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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幽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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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我的兄弟叫刘备

﻿“吁——”刘修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又默默的坐了片刻，这才搓热双手，先擦了擦脸，然后又将全身轻轻的拍打了一遍，这才缓缓的睁开双目，借着窗缝里透出的一缕晨曦，打量着这陌生而又熟悉的房间。

    来到这里三个月，经过了震惊、恐惧、迷茫和那么一丝丝重生的庆幸，他已经接受了眼前的事实，抛弃了那些无益的哀怨，转而开始考虑眼前比较实际的困难。从这一点上来说，刘修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神经粗大到无耻地步的人，面对一切困难，他总能以最快的速度把精力集中到解决问题上来，而不是沉迷于那些于事无补的情绪。

    正是凭借这个优良的性格，在一个忘年交用一生的积蓄换来了一张虽然有某专家出具的鉴定证书，最后却被判定为赝品，一病不起之后，他用十年的时间让自己成为一个做伪高手，然后苦心布了一个局，让那个良心只值三千块钱的砖家付出了身败名裂、倾家荡产的代价。

    大仇得报的那个夜晚，他在忘年交的灵前烧了那张浸透了他心血的伪唐伯虎簪花仕女图，然后大醉一场，却在回家的途中遭到了两个混混的袭击，在艺术品作伪行当中笑傲江湖的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文弱书生，跑一百米都会喘得象条狗，当然不会是那两个混混的对手，虽然他愤怒得象条疯狗，奋起反抗，却还是中了两刀，凄惨的倒在街头，成了一条死狗。

    在那一刹那，他突然明白，原来肉体的毁灭才是最彻底、最直接的，在蛮横的武力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也许是老天有眼，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没有站在阎罗面前受审，而是重生在东汉末的涿郡，四壁虽然和他以前熟悉的环境迥然不同，但对于骨子里不喜欢钢筋水泥构成的城市丛林的他来说，这四堵土墙并不是那么无法接受。

    更何况他还得到了一个意外的礼物，那便是他现在的身体非常强壮，强壮得象头牛，如果前世的他有现在一半强壮的话，他相信就算不是那两个混混的对手，至少可以溜之大吉，不至于死得那么窝囊。或许，他还会再一次站在那个砖家的面前，羞辱他一次，回报他一次。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他一点也不怀疑，那两个看起来是偶遇的混混是受人所雇，也许他无法找到证据，但他从来也不是拘泥于所谓证据的人，相比于那些看起来公正，实质上却变了味的法律面前，他更相信自己的力量，哪怕这个力量不够强大。

    世上没有如果，所以刘修也不再去想那些事情，反正早在十年前，在准备向那个圈内外人脉极广的砖家进行报复的时候，他就有了心理准备，更何况现在的结果看起来似乎并不是最坏呢。

    虽然这个结果也不是最好。

    刘修只是艺术品作伪的高手，却不是历史达人，他对与艺术品有关的历史了如指掌，但除此之外，他还停留在听故事的阶段，三个多月了，他还是没搞清现在是哪一年，只知道大概是东汉末年，这里是一个叫涿县的地方，应该是北方，但具体是哪里，他也不清楚。

    能知道这些，一方面和他对房中的家具装饰风格有一定的了解，知道这是汉代的东西，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听说自己这世有一个弟弟，这个弟弟虽然不是亲生的，却是历史上大大有名的牛人，再配合上自己的年龄，他大概知道现在应该是东汉末年，那场著名的黄巾起义还没有出现，大汉朝还像一幢华丽的高楼，虽然内部已经腐朽，外表却还保持着不可一世的壮观和强大。

    在大致明白了这样一个年代，又得知自己这个新家虽然还算得上小康，但绝对算不上有权有势之后，刘修知道自己在不久的将来要面对的最大问题便是保住这条失而复得的小命。乱世人不如太平犬，刘修虽然有些书生意气，这个道理却还是懂的。他也有自知之明，艺术这东西在太平盛世也许能让他过上逍遥自在的好日子，可是在乱世之中却不能给他带来哪怕一丝安全，哪怕你能妙笔生花，也不如一把刀来得实在。

    刘修也不是那种霸气四溢的牛人，既然他那位据说天生贵人的弟弟都注定要做一个长跑健将，奔波一生，最后才在大西南站稳脚跟，他凭什么相信自己能虎躯一震，英雄来投，长剑一指，天下归心？

    因此，跑路似乎是一个比较可行的办法，而且他现在有一个似乎很适合跑路的身体。

    因此，刘修现在最用心做的事就是锻炼身体，他把锻炼身体当成前世的造假事业一样，付出全身心的努力，每天早晚静坐养气，白天就在院子里耍弄那些石担、石锁，晚上还要负重出去长跑，抓紧一切时间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壮。

    而“父亲“冰冷的目光和”母亲“心疼的眼泪，都不在他的考虑之列，他甚至没有兴趣去搞清楚为什么这个父亲看着自己儿子的眼光会那样的冷漠，冷漠得还不如看向那个和他似乎已经隔得很远的弟弟，难道自己原本就不是亲生的？还是因为那小子说过一句很牛逼的话，就相信他以后一定会比自己的儿子有出息？刘修承认，那小子以后确实算是有出息的，可是目前看来，那小子除了少年老成一点，和其他的孩子并没有太多的区别，根本没有一点天生贵人的气势。

    刘修站起身，走出房间，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身体，又开始摆弄那几个石锁，直练到汗流浃背、筋疲力尽才罢手，他坐在石锁上，看着汗津津的皮肤下鼓鼓的胸肌，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休息了一会，他正准备起身去前院打桶水冲一冲身子，一个约十五六岁的年轻人提着水桶快步走了过来，未语先笑。

    “大兄，我把水打来了，你快冲冲吧，看你一身汗，让阿伯看见可不好。“

    看着眼前这个少年脸上温和得近乎讨好的笑容，刘修笑了，虽然他觉得那个断定他以后是个贵人的名士胡咧咧的成份比较高，却也不得不说，就算是胡咧咧，也是有点门道的胡咧咧。

    因为这个少年，就是能让万人敌关羽、张飞和赵云死心塌地的效忠，能让多智近乎妖的诸葛亮出山辅佐，能和奸雄曹操、枭雄孙权鼎足而立的英雄刘备刘玄德。

    “多谢。”刘修点了点头，刘备无声的笑了笑，放下水桶，转身又去取了一只木盆来，将水倒入木盆中，抢在刘修之前，将一块粗布手巾在水里浸了浸，然后很自然的转到刘修身后，一边帮他擦着背上的汗，一边笑道：“我帮你把背上擦擦。”

    刘修应了一声，坐着没有动，享受着未来的蜀国皇帝的服侍，却没有一点得意的感觉，反而暗暗皱起了眉头。也许是因为前世见多了伪善的人，也许是因为知道这个真正从草根崛起的皇帝最擅长的就是笼络人心，他对刘备今天的举动有些本能的警惕。

    因为他到这个世上三个多月，刘备来看过他几次，可是从来没有这么主动的服侍过，相反，刘备在他面前的时候，头总是昂着的，而不是像在他的“父亲”刘元起和“母亲”唐氏面前那般温顺的低着头。

    刘修看着水盆里晃动的倒影，看着自己那张国字脸眉眼之间透出的些许稚嫩和粗疏，猜想着刘备今天这反常的举动背后究竟掩藏着什么秘密。为了对付那个砖家，他卧薪尝胆十年，自认为对人心的揣摩还是有一些心得的。

    敌不动，我不动。

    刘修背对着刘备，看不到刘备脸上的表情，只是感觉到刘备帮他擦汗的手滞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很快帮他擦干了汗，这才转到刘修面前，一边在水里搓洗着，一边说道：“大兄，看你这样子，想必是无碍了？”

    “嗯。”刘修笑着点点头，曲起手臂摆了个姿势，显示自己现在健康得没话说。

    刘备看了他一眼，把搓好的手巾交到他手里，松了一口气道：“这样我就放心了，去读书肯定没问题。”

    “读书？”刘修一边擦着身上的汗，一边随口问道。他没有看刘备的脸色，心里却非常诧异。他不知道刘备是不是喜欢读书，想来能成就一番事业的人总不会是文盲，但是他却清楚自己这个身体原来是什么样的人，他的房间里连一张纸、一枝笔都找不到，肯定不是个喜欢读书的人。

    对这一点，他有心理准备，就算到了那个所谓的盛世，不认识字的人也是一大把一大把的，而现在印刷术还没有出现，书籍的传播都靠手抄的，识文断字的更不可能到处都是，从这院子里的物事大概也能猜得出来，原本的“刘修“大概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一个字不识的货色。

    是个文盲没什么可奇怪的，问题是刘备应该知道，他为什么会提起读书这回事？

    “是啊，李君派人来请阿伯去城里，要和他商量让我们去读书的事。“刘备站起身来，低着头看着一直在默默的擦汗的刘修，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皱。刘修三个月前突然昏迷，在床上躺了几天，虽说很快就好了，可是他总觉得他某些地方有了变化，别的倒没什么，眉还是那眉，眼还是那眼，但眉眼之间那种常见的那种浑不吝的神态却不知不觉的变得淡了，而且他不再像以前一样多话，倾听的时候多了起来，常常有一种让他觉得眼前这个刘修是另外一个人的异样感觉。

    刘修没有说话，只是无声的笑了笑。他知道刘备说的这个李君就是那个断言刘备将来会出人头地的名士，大名叫李定，在很少出名士的涿县是个人物，难怪自己的“父亲”在村里说一不二，一听到李定的邀请却很欣欣然的前往。

    见刘修不吭声，刘备无奈的撇了撇嘴，又接着说道：“这次与往常不一样，这次的先生是我们涿县的大学者卢植卢子干，他成年之后，一直在外求学为官，要不是因为身体不好，回乡养病小住，我们想见他一面都不可能，更不可能拜在他的门下读书。大兄想必知道，他是扶风大儒马融的弟子，如果能入他的门下，哪怕只是著录，以后在涿郡做个小吏也是没问题的。”

    刘备不紧不慢的说着，听起来似乎很平淡，可是刘修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安。刘备一提卢植的名字，他便想了起来，卢植之所以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字，倒不是因为他的学问有多好，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两个学生，一个是眼前正在劝说他去读书的刘备，另一个是大名鼎鼎的白马公孙瓒，虽然这两个人好象都没什么学问。

    原来到现在为止，刘备还没有拜入卢植门下啊。

    “大兄一心习武，大概不知道阿伯为了能让大兄有个出路想过多少办法，现在机会来了，成了卢植的门生，以后提起来，哪怕是有权有势的毛家人听了也要给三分薄面。”刘备还是不急不忙的说着，语气轻淡，好象一点也不着急似的。

    毛家？刘修想了好一阵，还是没想起来这是什么人，不过从刘备的口音中听得出来，这毛家大概是附近有头有脸的人物，可能还是那种横行乡里的恶霸一类。

    拜个好老师，就等于捧了一个金饭碗，这个道理刘修也明白，前世虽然已经取消了那种师徒薪火相传的制度，可是读硕士、读博士的能有个著名的导师也是非常长脸的事，对以后的竞争大有裨益，更何况封建社会师生如父子的紧密程度，不是有人说嘛，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学武如此，学文亦然。

    可是，“自己”分明不喜欢读书，刘备为什么一口一声“我们”，一口一个“你将来如何如何”？

    刘修正在想，他的“母亲”唐氏耷拉着脸从前面走了过来，眼睛一瞟刘备，刘备立刻打住了话头，躬身拜了一拜：“见过伯母大人。”

    “哼！”唐氏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你不用多说了，且不说我家阿修病了一场，身体还没好，就算他没病，他也是看到书简就脑子疼的人，这天生就不是识文断字的材料，做不成你那样的贵人。他是不会去读书的，你也不用来劝，还是回去帮你阿母多织几双草鞋，然后拿到县城里去卖了，说不得还能筹点学费。”

    她劈头盖脸的一阵数落，说得刘备满头通红，尴尬不己，只得嚅嚅的说了两声，转身逃也似的走了。

    “且！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居然想要读书了。自己去疯便也罢了，偏偏要拖着你去受罪，还不是想我们家出钱……”唐氏依然喋喋不休的数落着已经不见了人影的刘备，愤愤不平之色溢于言表，一边说，一边关照刘修道：“儿啊，等会儿你阿翁回来了，你就说身子还没好，读不得书，听见没有？”

    刘修恍然大悟，略作思索，忽然笑了一声，道：“阿母，我也想去读书。”

    唐氏有如连珠箭一般的话突然停了，她将刘修推开，有些担心的打量着他，迟疑的说道：“儿啊，你是真的身体还没好，还是又被那竖子几句话蒙住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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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读书有用

﻿刘修有些不太习惯唐氏这样的亲热，他轻轻的拨开唐氏温暖的手，却又觉得有些不忍。过了片刻，他才说道：“阿母，我是真的想读点书，如果不识字，以后岂不是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做一辈子的农夫？”

    唐氏有些偏厚的嘴唇动了动，眼睛用力的挤了挤，还是迟疑的说道：“那个……你以前不是说一看到书简就头疼，笔杆子比这石锁还重的吗？为了让你读书，你阿翁打断了几根荆条也没用，怎么……怎么……”

    “那……那是以前啊。”刘修也有些赧然，原来的“自己”这么不喜欢读书啊。

    唐氏还是有些半信半疑，转过身想了想，又恨恨的说道：“都是那小竖子花言巧语，唉，你啊，空长了这么大的个子，偏偏吃不得那竖子的骗，连阿母的话都不听了，真是……”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跺了跺脚，不甘心的一甩手：“你再好好想想吧，在我面前说说没事，到了你阿翁面前再这么说，那不仅是要花许多冤枉钱的事，只怕你想后悔也不成了。”

    刘修沉默不语。唐氏的舔犊之情他看得清楚，可是他现在却不是她的儿子，不可能像以前的那个人一样虽然长得人高马大，却没有顾忌的投到她怀里撒娇，而且他之所以愿意读书，就是希望能搭上卢植这棵大树，倒不是想靠读书出人头地，而是想借此离开涿郡这块是非之地。他的印象中，黄巾起义也波及此地，刘备就是靠杀黄巾起家的，虽然他现在有一副好身板，却不想参乎到这场大****里去，白白丢了性命。

    中午时分，“父亲”刘元起坐着牛车回来了，他今天穿得很隆重，一直藏在箱底的新衣上折痕清晰，虽然没有戴冠，却包了一块崭新的头帻，配着他那国字脸，三绺短须，倒也有几分威严。

    “你要去读书？”刘元起听到刘修这句话时，也露出一丝异色，嘴角抽了抽，似乎想笑又笑不出来，他上下打量着刘修，难得的伸出手在刘修的额上碰了碰，然后又在自己的额上试了一下，确认刘修现在没有发烧。他伸回手背在身后，瞟了一眼怒气未消的唐氏，挥了挥手：“去准备点酒菜，我要和阿修小酌两杯。”

    正在生闷气的唐氏一愣，睁大了眼睛，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随即又喜上眉梢，粗粗的腰身一扭，有如一只轻盈的蝴蝶般飘了出去，远远的，厨房里响起了她欢快的声音。

    刘修有些黯然，看来在“母亲”的印象中，“老爹”从来没有这么和自己这个“儿子”这么亲热过。

    刘元起转身上了堂，在正中的席上坐下，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坐席，示意刘修坐下。刘修犹豫了一下，虽然觉得跪坐太累人，可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走了过去，规规矩矩的坐下，又将衣摆安置好，然后双手抚在腿上，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刘元起一直看着他，眸子里露出难得一见的赞赏，过了片刻，他突然问道：“玄德来过了？”

    “嗯。”

    “是我让他来的。”刘元起直截了当的说道，他顿了顿，又说道：“李定请我去，就是商量让他去读书的事。我知道你不喜欢读书，可是这次机会难得。卢君是涿郡难得一见的大儒，就算是整个大汉，那也是个人才，跟在他身边读书，就算经术不成，也能长点见识，知道不是有把子力气就了不起。”

    刘修皱了皱眉，怎么这话里还夹着刺呢？

    “我不知道你是真心的想去读书，还是被玄德说动了。”刘元起又瞟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只要你愿意去，这就是好事。”

    刘修沉默不语，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却为那个已经不知去哪儿的本尊感到悲哀。

    “卢君文武双全，论经术，他是马扶风的入室弟子，不论是今文经学还是古文经学，都有相当的造诣，论为政，他在九江任上治绩出众，是难得的栋梁之才，要不是身体不爽，现在已经得到朝庭重用，哪里有机会回到涿县来课徒，这次是难得的好机会，你可不要错过。”刘元起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刘修，虽然语气中还有些冷漠和责备，但相比于以前的一味冷漠，刘修总算也听出了一些父子之间应有的温情。“卢君不是个咬文嚼字的迂腐之人，他通达明治，你能有机会听他的教诲，是你的福气，也是我家的福气，于你将来大有裨益。”

    刘修连连点头，心里却好笑，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想去读书的真实原因，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兴趣再说这些。

    唐氏很快做好了几个凉菜，喜滋滋的端了上来，见堂上刘元起虽然语气不佳，却也没有发火，而刘修低着头，也是难得的安静，心里更是高兴，她连声说道：“儿啊，今天难得你阿翁高兴，你就陪他喝上几杯，不要着急，你们慢慢的吃着，待阿母再去做几个菜，然后来陪你们父子喝酒。”说着，不等刘修答应，又迈着轻快的步伐出去了，很快搬来一只酒瓮，放在刘修身边，冲着刘修挤了挤眼睛，示意他好好陪老子刘元起喝酒。

    刘修点点头，看着那只约有小腿高的酒瓮直皱眉，虽然知道这时候的酒度数不高，最多和啤酒相似，可是这么一坛子酒喝下去，就算是啤酒也顶不住啊，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强壮如牛的身体酒量如何。他虽然心里打鼓，却不敢露出怯态，伸手拉掉酒瓮上的草绳，扒下上面的封泥，扯下上面的油纸，一股酒香扑鼻而来。他起身端起酒瓮刚准备给刘元起斟酒，眼睛一瞟，顿时吃了一惊。

    怎么这酒里还有酒糟？老娘是太高兴了，拿错酒坛了吧？他站起身，刚准备去厨房调换，老子刘元起叫住他，一脸的不解：“你哪儿去？”

    “我去……换换。”刘修晃了一下手中的酒瓮，给他看里面粘稠的酒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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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此路是我开

﻿“这有什么问题吗？”刘元起探身看了一眼，然后又看看刘修，刘修虽然搞不清这是怎么回事，也能猜得出大概是自己弄错了。他不免有些好奇，难道汉代人喝酒都是这么喝的，连酒糟一起吃？在他前世的记忆中，这酒糟可是喂猪的东西啊。

    “真是病得不轻。”刘元起见他一副茫然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自己起身去拿了一把长勺的酒勺来，在瓮里舀了一勺酒，倒在自己面前的木杯中，然后把勺递给刘修，示意他自取。刘修心虚的接过来，小心的给自己舀了半勺，看着还有些浑色的酒浆，只得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酒色虽然不佳，香味倒是纯正，到底是真正的粮食酿出来的酒。

    刘元起看着他，欲言又止，夹起一颗青豆扔在嘴里，慢慢的嚼着，一边说些读书的好处，刘修小心的应着，不敢多说一句，以免露出更多的破绽。

    唐氏忙了一阵，又准备了几个菜，这才来一起坐下，陪着这“父子”两个喝了几杯。她虽然对出钱供刘备上学非常不满，也觉得儿子要去读书大多是受了刘备那个小竖子的蛊惑，但见丈夫难得这么温和的和儿子说话，心里倒是舒坦了许多，纵使要出几个冤枉钱也觉得愿意。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三天之后，刘修和刘备一起乘着牛车，带着行礼和学费，赶往涿县以西的玉石山——卢植嫌涿县人多嘈杂，不利于静养，所以选择了玉石山作教舍。

    刘备那天被唐氏夹枪带剑的骂了一顿，本来觉得读书的机会不大，颇有些沮丧，没曾想事情却出乎意料的顺利，刘修主动要求读书，唐氏难道的大方了一次，给他准备了和刘修一样丰厚的行装。他虽然心机要多一些，毕竟是个十五岁的少年，这心里的喜悦还是藏掖不住，一路上笑声不断，情绪颇高，只是不自然间看向刘修的眼神又有些小得意。

    刘修佯作不知，缩在牛车上，看着刘备挥舞着鞭子，赶着老牛一路前行。只是老牛实在是年纪不小了，虽然呼哧呼哧的直喘气，却怎么也快不起来。听着吱吱呀呀的车轮声，看着老牛不紧不慢的向前走，刘修忽然有一种轻松的感觉。前世为了一个公道，他没日没夜的临摹古代的书画，研究作伪的技术，研究那个砖家的长短喜好，从来没有这样的机会来品味生活的悠闲，他甚至总觉得只有那些垂暮的老人才会端着一只满是茶垢的紫砂壶，歪倒地巷口的藤椅上，摩挲着发亮的把手，品味着夕阳最后的余辉。

    可是今天，他忽然发现这种节奏很慢的生活似乎也非常不错。没有升职压力，不用做房奴，不用担心什么转基因食品、掺三聚氰胺的牛奶之类，自然而纯朴，现在又傍上了卢植这样的名师，以自己的智商，好好读点书，按刘备的说法，就算做不了大官，在这涿县弄个公务员当当还是没问题的，到时候再娶个三从四德的老婆，岂不是齐了？

    刘修倚在摇摇晃晃的牛车上，自得其乐的想着，忽然念头一转，又想到了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但一定会爆发的黄巾起义，不由得大为丧气，长长的叹了一声。

    “大兄，又在担心学业吗？”刘备扭过头，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安慰道：“不用怕。且不说卢君不是那等咬文嚼字的腐儒，就算是也没关系，我们又不是想通经做个博士，不过是借他个名头，以后好在涿县吃得开些罢了。涿县是郡治所在，混得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在太守府找个差事，到了那时候，伯父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呢，至少不会象现在一样说你。”

    刘修笑了笑：“你还行，我是不成了。我现在担心的是如果老师要考校我们的学问底子，那可如何是好，我可是一句圣人的经典也记不得啊。”

    刘备背对着刘修，无声的笑了笑，刘修说的话他一点也不怀疑。刘修不喜欢读书，虽然和他一样在学官里读过几天《论语》，可是他是左耳进，右耳出，不知道被先生骂过多少次，最后还是如数奉还给先生。和刘修相比，他还是有点自信的，不仅能背上大半部《论语》，还记得几句《孝经》，和刘修比起来，算是有点底子的。这倒不是因为他比刘修好学，他和刘修一样不喜欢读书，之所以还能记得一点，主要是因为阿母总是不忘他的祖父刘雄和父亲刘弘都在郡里做过大吏，刘弘甚至做过一任东郡的范令，在村里算得上为数不多的官宦人家，希望他能子承父业，争取能做到千石的官员，为此平时没少逼着他读书。

    刘修担心先生的考校，他却是一点也不担心，甚至有些期望，脸上却不露出来，只是软言劝道：“这也无妨，届时向先生禀明你刚刚病了一场的事便也是了。”

    刘修无声一笑，又缩了缩身子：“到时候还要靠兄弟你照应啊。”

    “那是自然。”刘备不客气的挺起胸膛，拍得咚咚作响，豪气干云：“这还用你说吗？这么多年来，村里的少年打架，我们兄弟哪一次不是并肩上，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现在你身子虽然还没有全好，可是有我在，岂能让你吃亏？”

    刘修嘴里应着，却暗自撇了撇嘴。定了要来读书之后，阿母唐氏在收拾行装的时候没少叮嘱他，说刘备这小子奸滑，每次村里的孩子打群架，都是窜啜他冲在前面出死力，自己跟在后面下黑手，让他以后留点心，不要总被刘备当苦力使。也不知是原先他对刘备印象就不好，还是被唐氏嘀咕多了，现在的他对刘备防范心理非常重，根本不相信刘备说的话。

    刘备一边说着，一边赶着牛车走进了一条山道，两边的山崖渐渐的高了起来，山道越来越窄，那头老牛也越发的吃力。刘备下了车，一手拉着车，一手挥着鞭子，额头上沁出汗珠来，他一边赶着牛，一边说道：“大兄，前面就是羊头阜了，过了这里，便离精舍不远了。”

    刘修点点头，见刘备十分吃力，便也下了车，帮着推车。他一搭手，老牛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步子也迈得快多了，时间不长，便来到两块巨石夹道而立的羊头阜下。两人停住，却被眼前的景像唬得张大了嘴巴。

    羊头阜下，十几个仆从模样的汉子各持兵器，将一个牵着一匹白马，一脸冷笑的年轻人围在中间，旁边的大石上站着一个叉腰瞪眼的锦衣少年，撇着嘴大声喝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进精舍，留下买路财。”

    刘修暗自骂了一声，我日，涿县怎么说也是郡治，和以前的省会差不多，这儿又是卢植的精舍所在地，不说书声朗朗，至少也应该是太平之地，怎么还有大白天劫道的？再说了，那小子穿得不错，怎么干起了打劫这种虽然没什么技术含量，但风险系数却极高的职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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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袜书友：俺不是不厚道，俺是没时间更啊。泪奔！

    PS：今天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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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试马

﻿刘备皱了皱眉头，向刘修靠近了一些，轻声说道：“那小子便是西毛家主的幼子，一向骄横，这次卢君在他毛家的地盘上教书，他更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看这样子，大概是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以后好听他摆布。”

    “西毛？”刘修的脑中闪过一个疑问，却没有好意思问，看刘备这口气，好象他们以前还结过梁子似的。

    刘备不知道刘修在想什么，继续用不屑的口吻说道：“不就是仗着他伯父和匈奴人打过仗，做过一任司马嘛，比县令也大不了多少。“

    刘备的声音很小，那个少年正骂得开心，只是瞟了一眼这边，也没放在心上，挥着手臂大声叫道：“看你小子是个外地的，我毛家是堂堂的大族，也不欺负你，你这匹马不错，送给老子骑两天就还你，要不卖给我也行，只要你把马交出来，老子这就放你进去。“

    “要买马？倒也不是不可以。”那年轻人虽然被十几个人围着，脸上却看不出一点慌张的模样，他一手牵着马缰，一手按着腰间的刀环，环顾一周，淡淡的笑道：“只是我这马性子可有些烈，只服英雄豪杰，不相干的人想要骑，却是不能的。我担心足下……”

    他说着，上下打量了那少年一眼，又缓缓的摇摇头，用一种关心的口吻说道：“我看足下细皮嫩肉的，还是不要试的好。”

    “竖子敢尔！”那少年顿时胀红了脸，双臂一展，摆了个自以为很拉风的姿势，从大石上跳了下来，几步赶到那年轻人面前，大声喝道：“我毛家可是出过伊吾司马的，不知骑过多少烈马，杀过多少匈奴人，区区一匹马有什么不能骑的？你闪开，我非要骑骑你这小儿马。”

    说着，他伸手便要去夺那年轻人手里的马缰，年轻人却摇摇头：“我劝你还是不要试的好，我这马性子烈，万一把你摔着了，那我可担当不起。”

    他不说还好，一说那少年更不肯退后了，原本有些黑的脸胀得发紫，伸手便去拨年轻人的手，年轻人好整以暇，却紧紧的抓着缰绳不放，不紧不慢的劝说，看似好心相劝，实则不停的撩拨那少年。少年气得大叫，推开赶上来相劝的几个仆从，非要骑骑这马不可。

    几个年长一些的仆从虽然看出这年轻人不怀好意，生怕小主人吃了苦头，真的摔伤了，想把小主人拉到一旁去，无奈那毛家少年已经火冒三丈，见仆从们劝得紧，发了狠，转过身来飞脚乱踢，那几个仆从猝不及防，被踢得唉哟乱叫，四散开去，那少年这才转过身来，“嚓”的一声拔出腰间的环首刀，怒视着那年轻人道：“你倒是放也不放？”

    “我是一片好心，怕你受伤。”那年轻人淡淡的瞟了他一眼，依然不为所动，平和的笑道：“要是你摔伤了，我如何担待得起？”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毛家少年大声喝道：“我要是摔伤了，那是自己的骑术差，与你无关。”

    “真的？”年轻人剑眉一挑。

    “自然。”毛家少年叫道，他四处一看，看到站在一旁的刘备和刘修，便大步走了过来，拱拱手道：“二位，请你们做个见证，我如果从这马上摔了下来，受了伤，与这汉子无关，如果我骑得还好，他就要把马借我骑上几天，或者干脆卖了我，我也不亏他的，按着涿县的时价，五千钱，公平合理。如何？”

    刘修尚未回答，刘备已经抢着说道：“这样的好马，岂止是五千钱便能买到的？我虽然不懂马，却也看得出来，这马大概是乌桓人的好马，在涿县至少要值八千钱的。”

    毛家少年一愣，恨恨的看了刘备一眼，刚要说话，那年轻人却笑道：“不妨，我觉得五千钱甚是公道。就请二位做个见证，我们都是好汉子，说话要算数，认赌要服输，谁要是说话不算是，便是胡人生的。”

    “一言为定。”不等刘修等人说话，那毛家少年便抢先应了，从年轻人手中夺过马缰，双手扳着马鞍试了试，却发现那马比常见的马要高一些，他根本跳不上去，又不肯在刘修等人面前落了面子，便大声吼道：“狗东西，还不过来给老子垫脚？难道要等老子请你吗？”

    一个仆从飞奔过来，单膝跪在少年的面前，双手撑在膝上，低下了头，少年抬脚踩在他的肩上，飞身上了马，双手一抖缰绳，神色十足的看了年轻人一眼，得意的笑道：“你看好了。”

    话音未落，那马忽然一声长嘶，猛的转了半个圈子，将那个当上马凳的仆从撞翻在地，紧接着前仰后翻，暴跳不己。毛家少年大吃一惊，再也顾不上摆姿势，紧紧的抱着马脖子，两条腿用力夹着马肚，原本胀得发紫的脸顿时变得一片苍白，嘴唇咬得紧紧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围在一旁的仆从们一看，大呼小叫的冲上去想要拉住马，把自家的小主人救下来，无奈那马四蹄乱踢，根本不让他们靠近，几下便将两个仆从踢得鼻青眼肿，其他人虽然担心不己，却不敢上前，只是围着马乱转，七嘴八舌的叫成一片。

    “快，快抓住这畜生！”

    “大家一起上，把主人救下来啊。”

    “唉哟，这畜生又踢得我了。”

    “唉哟喂，我的腿啊——”

    说话音，几个仆从冲了过来，拔出武器，急赤白脸的对那年轻人吼道：“快让你那畜生停下，要是伤了我家主人一根毫毛，定要你这贱民偿命！”

    那年轻人眉毛一挑，沉声喝道：“是你家主人不知深浅，非要骑我这匹马，我再三忠告，他却是不听，这才如此，你们难道都是聋子不成？便真是聋了，有两位证人便在一旁，你们难道不会问一声。人多就狠吗？信不信老子剁了你们这些贱奴？”

    这年轻人中气十足，一怒之下喝出的声音居然有些震得耳朵嗡嗡作响，那几个仆从一下子被他吓住，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刘备看在眼里，顿时崇拜不己，向前踏了一步，站在那年轻人的身后，大声说道：“不错，我们的确听见了，是你家主人自己要骑人家的马。”

    一个仆从厉声喝道：“你又是哪来的贱民？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毛家的庄园，你们想要这里撒野，也不掂掂自己的份量。我家主人要有个闪失，只要一尺书札，马上就把你们锁拿到涿县大狱里去，你信不信？“

    刘备一听，面露犹豫之色，抬头看了一眼那年轻人，欲言又止。那年轻人却只是冷笑一声：“久闻涿县东西南北四毛横行，今天总算是亲眼见识了。我公孙瓒倒是有些不信，偏要看看你们能把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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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白马公孙瓒

﻿刘修闻言一愣，再次打量了那年轻人一眼，他就是白马公孙瓒？嗯，看起来果然有几分英雄气概，不过这厮是个著名的愣头青，虽然曾经威风过一阵子，后来还是被袁绍打得灰头土脸，据说最后是自己把自己烧成了烤鸭。

    俗话说得好，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这小子的确是个宁折不弯的主，到了人家的地盘上还是这么威风，难怪对那些胡人下手不留情。

    他正在感慨，公孙瓒已经踏上一步，劈手夺过一个恶仆手中的刀，反手便用刀背拍在他的脸上，“啪“的一声脆响，那恶仆脸上顿时红了一片，捂着脸大叫一声，跳在一旁。公孙瓒趁势大步闯了进去，举手投足之间便是一阵暴打，他虽然没有用手里的刀伤人，拳脚却是刚猛无比，打得那些仆从东倒西歪，哭爹喊娘。

    刘备看得兴起，一声欢呼，跟着杀入战团，公孙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冲着刘备笑了笑，然后便继续追打那些仆从。那些仆从虽然开始吃了些苦头，却也不是弱手，很快在几个领头的指挥下稳住了阵脚，将公孙瓒和刘备二人围在中间，渐渐的扳回了局面。公孙瓒虽然还是一脸的不在乎，却也不敢怠慢，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小心应战。

    局势一转，刘备就吃了亏，他没有武器，面对回过神来的毛家仆从的进攻，他左右支绌，接连挨了两下，却咬着牙不叫疼，象只小老虎一般与毛家仆从周旋，亏得公孙瓒很快夺下一口长刀交到他的手里，这才略有好转。

    刘修这几个月虽然抓紧时间锻炼身体，但是只是练力气而己，并没有正儿八经的练过武，现在看到公孙瓒与刘备二人持刀与十几个毛家仆从搏杀，他既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瞪大了眼睛将公孙瓒的动作记在心里。公孙瓒举手投足之间干净利落而又杀气十足，每一次出手，不是击中一个最凶猛的仆从，便是化解开一次进攻，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繁复，却十分有效，与刘修前世看过的那些动作片大相径庭。

    这便是真正的武术？刘修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这边打得热闹，却把还在马上挣扎的毛家少年给忘了，那少年抱着马脖子一刻也不敢松手，连放声呼救都不敢，脸色已经煞白，几个仆从虽然拼命想扑上去，却无一例外的被那匹凶悍的白马踢开，近身不得，急得大呼小叫。

    正在这时，山谷间奔出几个人来，领头一个汉子，中等身材，却生得十分壮实，走路带风，扫了一眼场中的形势，二话不说，三步并作两步跨到那白马面前，一伸手便拽住了马笼头。那马正跳得欢，没想到忽然被人拽住，越发的暴燥，昂头摆尾，四蹄用力的蹬踏着地面想要挣脱，不料那汉子虽然身材并不高大，却象一座山似的，任凭那马如何挣扎，只是纹丝不动，一手抓住毛家少年的腰带，轻轻松松的将他从马上提了下来。

    毛家少年脚一落实地，顿时瘫成一团，欲哭无泪，只是抬起颤抖的手指着公孙瓒，没了血色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吐出两个字：“揍他！“

    正在和公孙瓒厮打的毛家仆从们看到那个汉子来了，也兴奋起来，有人喊道：“好了，武军候来了，这小子跑不掉了。”说话间，几个人相互掩护着退了下去，举止之间竟是颇有章法。

    原本热闹的场中顿时安静下来，有个领头的上前附在那武军候耳边说了几句，不时的瞪一眼公孙瓒。那武军候听了，也没什么表示，摆摆手示意那些人去照顾还没回过神来的毛家少年，自己上前一步，背着两手，上下打量了公孙瓒一眼，嘴角一挑：“来求学的士子？”

    公孙瓒不卑不亢，将长刀入鞘，不以为然的拱拱手，昂着头说道：“辽西公孙瓒，来此求学，不料有人劫道，非要骑我的马，却又没本事，还要纵奴伤人，这才小施惩戒。”

    武军候哼了一声，又看向公孙瓒背后的刘备和一直站在一旁的刘修：“你们呢？”

    “涿县刘备，故功曹刘君之孙。”刘备也拱了拱手，却很温和的说道：“我们是正好路过，看到他们起了冲突，见毛家主仆围攻公孙兄一人，生怕闹出人命，这才来打个圆场。”

    “打圆场？”武军候冷笑一声：“有你这么打圆场的吗？刀都用上了？”

    “不然。”刘备摇头道：“你家主人非要骑公孙兄的马不可，他们打赌，让我们做个证人，你家主人在此，你何不问问他是不是实情？至于这刀，也不是我的，是你们毛家的，只不过是技不如人，被公孙兄夺了来罢了，与我又有何干。”说着，他倒持长刀，双手送到武军候面前。

    武军候有些诧异的看了刘备一眼，似乎被刘备的镇定和周全打动，他迟疑了一下，接过刀，耍了个刀花，重新打量了一眼一直昂着头的公孙瓒，咧了咧嘴，笑了一声，只是脸上那条刀疤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有些狰狞。

    “年轻人，武技不错啊，居然能夺我毛家部曲的刀。”他背着手来回走了两步：“这样吧，我替我家主人来跟你打这个赌，你我打一场，你打赢了，一笔勾销，你打输了，留下这匹马，也不白要你的，就按我家主人先前约定的办。你可有这胆量？”

    刘修暗自摇了摇头，这当真是遇到不讲理的了，这个赌约有什么公平可讲，只是仗势欺人罢了。这姓武的军侯气度沉稳，显然不是那些毛家仆从可比，一伸手就控制住了那匹白马，举手投足之间隐隐有种让人生畏的杀气，倒象是杀过人的，再看脸上那道疤，说不定是沙场上血战过的武士，公孙瓒虽然悍勇，不过毕竟没有上过战场，恐怕未必是他的对手。

    他看了一眼公孙瓒和刘备，刘备的脸色很不好，公孙瓒却是面寒如水，冷笑不应。刘修略作思索，心道刘备刚才已经做足了姿势，把刀都还了，这武军候还不放手，非要与公孙瓒再比一场，觉得这一场架恐怕是免不了了，那自己是上还是不上？按说他知道公孙瓒和刘备都是不成器的家伙，是指望不上的，当然也没指望自己王霸之气一抖，收了这两人，置身事外才是上策，可是不管怎么说，刘备都是自己的“兄弟”，这个时候看着他被人揍了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好象也有点说不过去。

    只是自己除了力气还不小之外，也没什么功夫啊，如果是刚才那些毛家仆从，他还有信心上去对付一两个，可是眼前这个武军候显然不是有把子力气就能对付的，人家可是练家子。虽说一力降十会，但自己的力气就一定比他大吗？只怕也未必。

    利害是分析得清清楚楚，可是刘修心里却有些蠢蠢欲动，总觉得虽然形势不利，可是要向这耍蛮的毛家人低头是个很不爽的事，面对着那个把握十足的武军候，他有一种说不清的的冲动，想要和武军候打一场，就和赌棍看到了一场豪赌，明知赢的机率微乎其乎，却抑止不住那种赌瘾，宁可倾家荡产，也要搏上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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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不过如此

﻿一想到此，刘修忽然打了个寒颤，作为一个能在暗中窥视强大对手十年的人，他绝不是个冲动的脾气，怎么会出现这种情绪？难道是原来那个身体的性格，那自己岂不是有点精神分裂？

    武军候悠然自得的看着面寒如霜的公孙瓒，余光不经意的扫了一眼眉头紧锁，分明有些犹豫的刘备以及面色变幻的刘修，再次把目光落到公孙瓒的脸上，淡淡一笑：“如何？是打，还是我直接把马牵走？”

    “想牵我公孙瓒的马？”公孙瓒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怎么也得先让我心服口服才行吧？”

    “有血性。”武军候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公孙瓒，口气中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我很喜欢你这样的汉子，不愧是辽东来的。”

    “不敢当。”公孙瓒缓缓的拔出刀，向后退了半步，双手握刀，刀头斜斜上指，摆出一个迎战的架势，双目凝视着武军候，沉声道：“请赐教！”

    武军候单手握刀，隐在身后，双脚微分，很随意的站在那里，冲着公孙瓒点了点头：“来吧！”

    公孙瓒一咬牙，垫了一步，双手举过头顶，刚要全力下劈，刘修忽然叫了一声：“且慢！”

    武军候见公孙瓒举起了刀将要进攻，手腕一动，隐在身后的长刀刚刚颤了一下，却听得刘修叫停，正要暴起的身形又收了回去，不解的看着刘修，皱了皱眉：“你又什么话要说？”

    公孙瓒已经憋了一口气，准备殊死一搏，中途被叫停，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憋得通红，犹豫再三，也不肯趁着这个机会偷袭武军候，只得收了势，向后退了一步，有些恼怒的看着刘修。

    “这个……”刘修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其实也没什么话要说，大家只是打个赌而己，没必要动刀吧？这里是毛家的庄园，我们又是来求学的，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刀剑无眼，不管是伤了谁都不太好，要不……你们就比比拳脚，反正只要分出个胜负就是了，没必要拼命。”

    武军候想了想，回头看了一眼毛家少年，毛家少年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武军候轻笑一声，将手中的刀抛给了站在一旁的毛家仆从，拍拍大手道：“我空手，你大可以用刀无妨。”

    公孙瓒不假思索，还刀入鞘，连刀带鞘从腰带里抽出来，交到刘备手上，撇了撇嘴道：“我不会占你的便宜的，便和你比比手搏。”

    刘修汗颜，原来他们把拳脚功夫称为手搏啊，自己不经意之间又露馅了。没等他多反省一会儿，刘备捧着公孙瓒的刀向后退了一步，站在他的身边，轻声赞道：“大兄，你这个法子好，纵使输了，也不过吃几拳便是，终究不会伤及性命。”

    刘修瞟了他一眼，心道原来你这大枭雄也怕死啊，我以为就我一凡夫俗子怕死呢。不错，他提议比拳脚而不用刀，就是怕闹出人命来，不管怎么说，比手搏总比用刀砍安全些，力气大小起的作用相对来说也能明白些，不是有句话嘛，蛮拳打死老师傅，可是比刀就完全不是这个概念了，力气再大，也没法弥补刀法上的差距，弄不好还会砍了自己。

    说话间，公孙瓒和武军候两人已经动上了手。公孙瓒全力进攻，势如疯虎，不留余力，而那个武军候却只是收了笑容，一脸严肃的见招拆招，两手护在身前，每每在关键时刻挡住公孙瓒的攻击。

    刘修第一次看人比武，不肯轻易放过，目不转睛的看着两人拳来脚往，手臂下意识的微微颤动，连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到。刘备也没有注意，他只是屏住呼吸注意着场中两条缠在一起的人影，为公孙瓒捏了一把汗，公孙瓒虽然一直在进攻，但是他的进攻一直没有奏效，那个武军候虽然守的时候多，但他一旦进攻，恐怕就是公孙瓒落败之时。他虽然才和公孙瓒相识，却不由自主的站在了公孙瓒的一边。

    刘修没有这种自觉性，他只是全神贯注的看着两人的比试，开始看的时候还有些激动，可是看了不大一会儿，他却有些失望了。这两个虽然打得热闹，但是却没有什么精妙的招数出现，使来使去，无非是拳砸劈扫，外加拧抓胳膊，扭抱摔打，基本上和小孩打架没什么太多的区别，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他们发力时更干脆，搂抱的时候少一些，手上的动作更凶狠一些，更快捷一些。

    我靠，什么高手嘛，这些我也会啊。刘修一边看一边有些腹诽道。他忽然想起前世的时候看过一些武林大会之类的武术比赛，也是这般模样，一个个表演的时候都人模狗样的，真正交了手，也不外是拳打脚踢加抱摔，平时演练的那些好看的招数基本上一个也用不上，不管是什么太极门还是武当门、六合门，上了台就剩下一个门——乱打门。

    刘修越看越无趣，原本想看一场高手对决的，结果看了一场和街头混混群殴相去不远的无趣比赛，实在是大失所望。正想着，场中已经有了变化，一直在防守的武军候面对公孙瓒的一个直拳，忽然不退反进，右手将公孙瓒的拳头往右侧一带，人便向前跨去。

    “小心脚下！”刘修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话音未落，武军候已经向前跨了一步，脚插到公孙瓒的身后，右手翻过公孙瓒的手臂，虎口张开，直奔他的脖子。

    公孙瓒听到了刘修的提醒，却不知为什么，根本没反应过来，左手抬起，挡在自己的脖子前，正架住武军候的虎口，脚下却没及时抬起来，整个人被武军候粗壮的手臂向后一扫，失去了平衡，飞出一步远，“呯“的一声仰面摔倒在地，激起尘土飞扬。

    “你输了。“武军候抢上一步，单手将公孙瓒摁在地上。公孙瓒挣了几下，脸挣得通红，却没能挣脱，只能懊丧的放松了身体，倒在地上。

    “我输了。”他顿了顿又说道：“马我是不会卖的，借你骑三天便是。”

    武军候笑了一声，站起身来，转身走到白马的面前，牵着马就走，说来也怪，那马在毛家少年骑上去的时候非常暴烈，在武军候的手里却安静得很。武军候牵着马走了两步，回过头看了刘修一眼，欲言又止，将毛家少年扶上马，进谷去了。

    刘备抢上前去，将公孙瓒扶起来。公孙瓒一站起来，便挣脱了刘备的手，接过刀插在腰带里，一声不响的向前走去。刘备苦笑了一声，过来赶上牛车，跟着一起进谷，刘修也不吭声，和刘备并肩而行。三人默默的进了羊头阜，走过一条约十几步的山道，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不小的盆地，一片漫山遍野的桃花开得正艳，十几间小屋掩映其间，几个穿着儒衫的人正在桃林中负手闲谈。

    刘修看得一愣，这里居然有这么一大片桃林？果然是山中有异色，不与人间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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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天生奇材

﻿刘修还没来得及好奇，一直低着头走在前面的公孙瓒忽然向后退了一步，和刘修并肩而行，转过头看了看他，突然说道：“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什么？”刘修莫名其妙。

    “就是我和那个军候比武的时候，你喊了一句什么？”

    刘修想了想，笑道：“我看他要进身绊你，提醒你注意脚下呢。没想到你反应那么慢，居然没躲过去。”

    “我反应慢？”公孙瓒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怪异，声音也高了起来。

    “是啊，他拨开你的拳头，然后向前进一步，不就是要勾你的脚吗？他也不是很快，我又提醒你了，谁知道你居然没躲开。”刘修耸了耸肩，见公孙瓒脸色不太好，连忙又安慰道：“我估计你是和毛家那帮家奴先打了一阵，力气不太够了，要不然你肯定不会输的。”

    公孙瓒张了张嘴，有些郁闷的舔了舔嘴唇，瞪着刘修想了好一会，什么也没说，气呼呼的向前走去。刘修不解的看看他的背景，又看看刘备：“他这人有些输不起啊。”

    “这个……”刘备的脸色也有些怪：“大兄，你真的觉得他们都很慢吗？”

    “那当然。”刘修不假思索的说道，话出了口，又觉得有些不对，小心的反问道：“难道你觉得他们不慢？”

    “岂止是不慢，简直是太快了。”刘备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他们打成一团，我连他们的招式都看不清，你居然还说他们太慢，他怎么可能不生气？依我看，他现在大概比被那个武军候打败了还难受呢。”

    刘修愕然，站在那里半天没动弹。

    一只蜜蜂“嗡嗡”的在桃花间飞舞，渐渐的飞到了刘修的眼前，打断了刘修的思绪，他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没想到一下子拍中了那只蜜蜂，那只蜜蜂一个筋斗载了下去，“嗡嗡”声立绝。刘修低头看着那只在地上挣扎的蜜蜂，忽然心中一动，再次抬起眼睛，看向不远外的一只蜜蜂。

    只是片刻功夫，他就发现了异常，他似乎能看清蜜蜂飞舞的翅膀，虽然看得不是很分明，但显然也不是一团影子，在他的眼中，那急速扇动的蜜蜂翅膀仿佛是放慢的镜头一般，隐约能看清翅膀的轮廓。

    难道自己的眼睛与众不同？抑开是神经反应比平常人快很多？刘修心中忽然有些明白了，怪不得刚才看公孙瓒他们比武的时候一招一式都看得清清楚楚，当时还以为他们是英雄惜英雄，互相手下留情呢，原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而是自己的眼睛与众不同啊。

    刘修没练过武，可是他看过武侠小说和动作片，这“无坚不破，唯快不破”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哪怕最简单的招术，如果速度比对方快上一大截，基本上就处于不败之地了，如果再加上一把子过人的力气，那现在的自己岂不是已经迈入了高手的行列？

    怪不得刚才有点热血沸腾的，原来是有底气的啊。刘修暗爽不己。

    “大兄，你看什么呢？”刘备踮着脚，顺着刘修的目光向前看去，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原来大兄是在看美人啊。”

    “美人？”刘修定了定神，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视线的方向正是远处的一个小亭榭，亭榭之中，刚才在马上吓得半死的毛家少年站在两个年轻的女子面前，神态恭敬的说着什么。其中一个穿着鹅黄衫子的女子侧着身子，斜坐在扶栏上，微低着头，正看着外面，也不知是赏花还是出神，神态娴静，身子呈现出一种静中寓动的曲线美。

    “果然是美人。”刘修赞了一声。为了给那个砖家下套，他钻研了十年的唐伯虎仕女图，对女子的各种姿势可谓是了然于心，此时此刻，这个女子的神态就是一副最美的画图，可惜手中无笔，要不然的话，必然是一副赏心悦目的仕女图。

    “真的美吗？”刘备回头看了刘修一眼，眯起眼睛，运足目力，也只能远远的看到一个身影，不免有些怀疑刘修的说法。刘修刚要解释，忽然心中一动，又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拉着刘备一边向前走，一边似乎很随意的说道：“玄德，我以前打架是不是很厉害？”

    刘备笑了一声：“当然厉害，你力气大，下手又狠，经常一个对付几个的，就是那些服过兵役的竖子看到你都怕。”

    刘修应着，他听唐氏说过，他今年还没满二十岁，没到傅籍的年龄，老子刘元起在村里也算有点势力，那些人也不敢让他提前服役——虽然这样的事屡见不鲜——所以还没有参加过秋冬之际的操练。其实从光武皇帝即位以来，已经取消了郡县的都试，但是涿郡接近边界，这些年胡人经常来劫掠，所以边疆的百姓大部分还是要参加农闲时节的习武。习武的内容也以五兵为主，拳脚功夫并不多，和蹴踘、投石、超距一样属于体能训练的内容。习武通常由县里派人来指导，大多是一些上过战场的老兵，教的当然也是能上阵杀敌的实用技术，远不是乡间打架时的把式。

    当然了，这都是对普通百姓来说的学武途径，家境好一些的人家通常很早就让子弟们习武，或者是自己教，或者是从外面请教师，象西毛家便是这样，他们家是武官出身，弓马的本事不用说的，家中的子弟对此大多并不陌生，更何况为他们护院的部曲、私兵中也不凡象武军候那样的高手，相对来说习武要方便许多。

    如今的大汉虽然以明经取士，但现在战乱频发，边境不安，涿郡又接近胡人，勇武之士远比大儒要实用得多，所以涿县虽然出了卢植这样的大儒，这次来向卢植求学的人也不少，但说到底，大部分都是和刘备一样抱着一个傍名师的打算，真正想通经从文的人曲指可数。

    但刘修并不这么想，他不是想通过拜师卢植获取名声，然后争取在县里或郡里做一个小吏，他想要离开涿县这个战乱之地，那就必须紧紧的抓住卢植这个机会。如今得知自己这副身体不仅强壮，而且目力也超出常人，在武的方面他便有了更充足的信心，剩下的只是如何弥补那近乎空白的学问了。

    他虽然并不是一个真正的文盲，对汉代的文字也并不陌生，但是经学内容对他来说却是个真正的盲区，他的古文水平虽然有一点，也是局限于书法、绘画和篆刻方面，别说六经什么的是一窍不通，就是《论语》《孟子》之类的也是流于表面，记得几句而己。

    看来自己又和大学毕业以后一样，要回炉重炼了。

    刘修正想着，已经和刘备走进了一个院子，院子里有几个和他们一样新来的学子正在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安排下把行装搬进指定的学舍，刘备上前询问，时间不长便又走了回来，刘修已经从牛车上卸下行装，刘备先将牛车赶到侧院安顿好了，这才拉着刘修进了东侧的一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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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 刘备的愤怒

﻿屋子里并不大，却是崭新的，四周新砌的土墙上挂着新的墙帷，四张床分布在两侧，每张床前还有一张新案、一张新席，新案还散发出新漆的味道，大概也是新准备的。屋子中央有一个火塘，一个铁架，旁边摆着一只大壶，想来是烧水用的。

    公孙瓒正在整理自己的床铺，听到脚步声，偏着头见刘修二人走了进来，冲着刘备笑了笑，看向刘修时，眼神却有些复杂。他顿了一下，起身冲着刘修拱了拱手：“刚才多亏足下提醒，这才免于受伤，瓒在此谢过。”

    刘修知道他是说刚才自己提议比拳脚而不是比刀法的事情，估计公孙瓒现在也知道自己不是那个武军候的对手，只是不好意思承认而己。他学着公孙瓒的样子，拱拱手还了一礼：“伯珪兄何必见外，从现在起，我们不仅是同学，还是同舍呢，以后互相关照也是不用多说的。”

    “正是正是。”刘备对刚才被刘修抢了话头有些不快，一向对外都是由他说话的，刘修只是打架的时候才冲在前面，现在居然连这种场面上的事情也要抢了，还说得这么亲热，真是病得不轻。他连忙抢上前去，深施一礼：“公孙兄不用客气，以后我们同住一室，劳烦公孙兄的时候多着呢，还请公孙兄不要厌烦才好。”

    公孙瓒对刘备印象不错，他哈哈一笑，亲热的拍了拍刘备的肩膀：“刘兄虽然年纪不大，却古道热肠，身手也颇为了得，将来也是一条汉子。能和刘兄……啊，两位刘兄同学，也是我公孙瓒的荣幸。对了，我们就不要这么客套了，我是辽西令支人，现在在太守府做个书佐，草字……”

    他忽然觉得有些诧异，抬眼看向刘修：“刘兄，你……怎么知道我字伯珪？”

    刘修一惊，这才想起自己又先知了，连忙掩饰道：“刚才伯珪兄和那个武军候比武的时候不是自报家门了吗？我便记住了。”

    “我有吗？”公孙瓒也不敢确定，狐疑的看着刘备，刘备犹豫了片刻，也不敢确定，只得含糊的点点头。刘修不敢让他们多想，连忙打岔道：“我名叫刘修，修身齐家的修，草字德然，便是涿县人。”

    刘备也道：“我单名一个备字，完备的备，草字玄德。”

    “好，那我们以后就以字相称了。”公孙瓒朗声笑道。

    “好极，好极。”刘备应声和道，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齐声笑了起来。

    三人刚把行装收拾好，坐下闲叙了几句，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向刘修三人欠身示礼，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从抱着的一大堆木简中取出三片交到各自的手上，笑道：“诸位新到，按规矩，请各写一个告身，也不用太复杂，只要写上名氏字讳，家乡何处，读过哪些书便可，先生要对诸位有个了解，然后好安排授课。”

    公孙瓒坐着不动，点了点头，刘备却起身接过木简，面带笑容的问道：“敢问兄台，给我们授课的会是先生的哪位高足？”

    那年轻人笑着看了刘备一眼，眼中带了些得意：“如果已经完成了《论语》《孝经》，粗通一经，那便由先生亲自授课，其他的会由先生的长子授课。你们放心好了，先生是通儒，不是那种故弄玄虚的儒生，只要你们好好用功，会有机会亲聆先生教诲的。”说完，抱了抱拳，告了一声罪，退了出去。

    刘备一直站在门边，直到看不到那个年轻人的身影，这才回到自己的席上坐下，脸上略有些失望，公孙瓒看了他一眼，一边取出笔墨和砚台，一边戏谑的笑道：“怎么，玄德还想着由先生亲授，将来到太学去转一圈，做个尚书博士？”

    刘备自失的一笑：“我哪里会想做个博士，只是先生是我涿县百年以来的第一个大儒，如今近在咫尺，却不能亲见尊颜，颇有些遗憾罢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笔墨，头也不抬的对刘修说道：“大兄，你去打点水来吧，我们赶紧写了这告身也好送上去。”

    刘修眉毛一挑，刚要发作，又缓了表情，应了一声，提起铁架上的水壶走了出去。公孙瓒瞟了瞟刘修的背影，笑着对刘备挤了挤眼睛：“玄德，你们兄弟感情不错啊。”

    刘备笑笑：“我们不是亲兄弟，只是同宗而己。德然虽然不喜欢读书，却有一把子力气，打架是个好手，只是几个月前病了一场，现在还有些迷糊，以后还要请伯珪兄多多担待。”

    公孙瓒哈哈一笑，点头不语。他从刚才的举动看出来了，刘备虽然年轻小，身材也比刘修低一个头，却是两人中的主心骨。刘修虽然人高马大，心智却似乎差一些，只能听从刘备使唤。

    刘修出了门，问了两个人，这才知道这院子里没有水井，要取水便要到院子外面的羊头溪里去打。羊头溪本是圣水的支流，因流经羊头阜，所以又称羊头溪，而从桃林中流经的这一段，又被毛家人称做桃溪，外人却还称作羊头溪。

    刘修也没有多说什么，按照指引，出了精舍，直向桃溪走去，打好了水，他没有立即回去，在岸边的大石上坐了片刻。他不用想都能猜得出来刘备现在在干什么，这一路，他已经感觉到了刘备那种隐隐的不快，不过他也不在乎，反正他也没有兴趣和这两个不成器的家伙套近乎，现在他要考虑的是如何和卢植套上关系，如果连卢植的面都见不着，那还怎么想着跟他离开涿县？

    桃溪水清澈见底，水底有很多被水冲洗得干干净净的细石，五彩斑斓，非常漂亮，浸在水中，如玉石一般滋润。不时的有几片桃花随波逐流，晃晃悠悠的从水面漂过，水里的小鱼也不怕人，从水里钻出来咬两口桃花，竟似在品尝美味一般。

    刘修想了片刻，决定还是先用自己擅长的书法试试，他研究唐伯虎的时候，对唐伯虎的书法能做到几乎神似，一般研究书画的人都看不出来，相信在这个楷书、行书刚刚开始出现的汉代应该算得上惊才绝艳了，至于刘备会怎么看，就不在他的考虑之中了，到时候给他来一个笑而不谈的神秘感便是了。

    主意已定，刘修心情好了不少，他伸手从手里捞了几个石头，从中挑了两个颜色精美的握在手中，准备留着以后赏玩，这才提着水壶往回走。一回头，他便停住了，诧异的看着不远处负手而立的武军候，本能的提高了警惕。

    “你不用担心。”武军候见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摆摆手示意他放松一些：“我只是有个问题想问问你，如果不方便的话，你可以不回答。不过，我希望你还是回答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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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硬功

﻿“军候请讲。”刘修的声音有些干。

    “看你这样子，应该还没有服过兵役，我好奇的是，你怎么能提前知道我的举动？”武军候慢慢的走过来，很随意的说道：“这可是西域边军中的武技，北疆人知道的并不多。”

    刘修皱了皱眉：“我没有练过武，也不知道这是军中的武技，只是随口说的，碰巧说中了而己，军候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武军候停住了脚步，抬起头直视着刘修的眼睛，眼中凌厉，看得刘修不由自主的眼神一缩。过了好一会，他才放松了神情，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好，就算你是碰巧吧，那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请你一并指教。”他抬起头，微眯着眼睛：“我平生别无他好，就是喜欢习武，成年以后就应募作了边军，大大小小打过不下一百场仗，先跟着段太尉杀羌人，后来又杀过乌桓人，也杀过匈奴人，鲜卑人死在我手上的不下百人，你知道我在军中的诨号叫什么？”

    刘修摇了摇头，向后退了一步，躬身施礼：“原来军候是个杀胡人的勇士，失敬失敬。”

    武军候一愣，眼角抽了抽，很快又平静下来：“你也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混碗饭吃而己。”他顿了顿，又道：“我在军中有个诨号，号称鬼手，就是因为这双手不仅狠，而且快，敌人根本看不清我的手，就被我取了性命。”他伸手从刘修手中取过一块石子，拿到眼前看了看，两根手指忽然发力，“啪”的一声，石子裂成几块。

    “你是怎么看清我的动作的？”武军候缓缓松开手指，已经被他捏碎的石块一块接一块的落下，他的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是眼神却非常凌厉，有如一把刀一般，直刺人的心肺。

    刘修下意识的张大了嘴巴，这家伙居然这么厉害，不会是练过硬气功吧？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想到武军候的问题，他连连摇头，苦笑道：“可能是因为我读书少吧，眼神比较好，而且……”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好象对快的东西比较敏感，你们手搏的时候，我隐约能看清你们的动作。”

    武军候一直在注意刘修的眼神，将刘修有些憨厚的神态尽收眼底，看不出什么破绽。刘修的解释虽然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却也不算惊人，因为他自己的眼力就比较好，自然能相信刘修的这个说法，虽然他的目力是苦练出来的，而刘修却似乎是天生的。这样的事情他也听说过，并不觉得刘修在说谎，而且从刘修敬畏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刘修对他有一些崇拜，想来不至于骗他。

    想到此，武军候终于放缓了心情，作为毛家家主安排过来负责学院安全的头领，他不敢掉以轻心，不仅卢植不能有所损伤，就是这些来求学的学生中也有不少是有头有脸的，如果混进什么可疑的人物，他自然要来查点一下。

    不过现在他基本可以解除对刘修的怀疑了。他相信在自己面前，刘修这样一个年轻人如果真有什么问题，是骗不过他的眼睛的，除非刘修是个天生的骗子，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种可能性实在太小了。

    “是这样啊。”武军候这次的真的笑了，他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了刘修一番，又说道：“力气怎么样？”

    “还行。”刘修老老实实的应道。

    “能开几石弓？“

    “还没试过。”刘修摇摇头，“不过，家里三十斤的石锁，我一口气能举三十个。”

    “是吗？”武军侯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兴趣更浓了：“目力好，力气又大，你有成为好箭手的条件，如果有兴趣，等护庄们演练的时候来试试。”

    “多谢军候。”刘修连忙躬身致谢：“到时候还请军候多多指教。”

    “嗯，你忙吧，有空我们再叙。”武军候点了点头，背着手慢慢的走了。刘修一直看着他消失在桃林之中，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虽然搞不懂武军候为什么问这些，可是他却感觉到了一种危险，在提到自己力气的时候，他有意识的说了一个保守数字，其实他一口气能举一百个，只是怕吓着武军候，这才特意打了个折扣。

    看来这天生奇材也不能太张扬，天妒英才啊，低调才是王道。不过这个武军候这么牛叉，如果能和他学几招，说不定以后保命的机会更大一些。

    刘修一边想着，一边提着水壶回了宿舍，公孙瓒和刘备已经摆好了笔砚等他，一看到他进来，刘备脸上便有些不快，刚要说话，刘修一句话就将他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刚才碰到武军候了。”刘修一边将水注到砚台里，一边轻描淡写的说道：“和他聊了一会，你们没等急吧？”

    公孙瓒惊愕的看着刘修，一方面是因为刘修提着这么大一个水壶却跟没事人儿似的，晃都不晃一下，倒进砚中的水一滴不多，一滴不少，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那个刚刚打败了他的武军候居然会和刘修这么一个心智不太全的人聊这么久？

    他和刘备互相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低头拈起一块墨团放在砚台里，然后捏起砚石，一边想一边磨墨。刘修给自己倒了些水，偷眼瞟了一下刘备他们的动作，有样学样。只是他前世用惯了墨锭，对这种用砚石压着墨团磨墨的方式不太习惯，而且他那能把石锁耍得翻飞的手指对磨墨这种细致活儿似乎也不怎么适应，刚磨了两下，手一滑，将砚台打翻了，引得公孙瓒和刘备两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刘修也不在意，一边笑着一边重新注水，慢慢找到了感觉，将墨磨得浓浓的，这才提起新笔蘸了蘸墨，在砚上舔着，犹豫了片刻，不好意思的对刘备说道：“玄德，这……告身怎么写？”

    刘备嘴角带笑，头也不抬的说道：“刚才那人不是说了嘛，不用太复杂，就写你的名讳，乡里，读过哪些书。”

    刘修本来打算把他写的拿过来看看，不过看他这样子好象没这意思，也只得罢了，想来这应该和以前填学籍卡差不多，反正自己是个初学者，在他们的眼中又是个粗人，就算写错了也没什么了不起，你不让我看，我还不想让你看呢。

    想到此，他便提起笔，用拿手的楷书写道：“刘修，字德然，涿郡涿人……”很快写完之后，他搁下笔，拿起木简吹了吹，很从容的放在案上，泰然自若的看着还在写的公孙瓒和刘备二人。

    刘备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一僵，手一抖，笔在简上落了一个大墨点，他有些愠怒看了看，无可奈何的放下笔，拿出书刀，狠狠的削了起来。公孙瓒却只是瞟了他们一眼，继续不紧不慢的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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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俗书

﻿等刘备写完之后，他先到公孙瓒的案前取了木简，转身又接过刘修的简，扫了一眼，眼神一亮，随即又笑了一声：“大兄，什么时候练得好书法？”

    “瞎写的。”刘修哈哈一笑，顾左右而言他：“快吃晚饭了吧？赶了一天路，我都有些饿了。”

    公孙瓒听了，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一皱，刚要说话，却迎上了刘备的眼神，便又把话咽了回去。刘修的书法是好看，可是他却犯了一个错误，在汉代虽然已经出现了楷书、行书，草书也出现了，但这些都称为俗书，写书札啊什么的都没问题，但是写正式文书时，却必须用官书，也就是隶书。他们写告身，这是给先生的第一印象，当然应该用隶书以示庄重，刘修用俗书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是不尊敬，哪怕他写得再好看也是不对的。这就和后世考试一样，你能在上面写草书吗？哪怕你是草圣，最后也会触霉头。

    公孙瓒本想提醒刘修，可是一想到刘备都没提醒，自己一个外人也不好多管闲事，又不想以后被刘修责怪，索性装作没看见，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刘备拿着三支木简出了门，心里有些犹豫，他是想趁机看看刘修的笑话，以发泄一下这两天积累的不快，但是现在有公孙瓒在侧，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妥？刚才一时冲动，他用眼神制止了公孙瓒，现在颇有些后悔，觉得这么对付刘修实在有些过份，可是再回去提醒刘修，好象也不太合适。

    刘备进退两难，想了好一会，还是硬着头皮走了。交木简的时候，他为了不让人看出破绽，故意将刘修的告身夹在中间，然后退了回来。中途去看了一下吃饭的地方，在外面磨蹭了好一会才回屋。公孙瓒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因为和刘修没话说故而假寐，刘修则在翻检他带来的书籍，听到他的脚步声，刘修抬头看了一眼，随口说道：“回来啦。”

    “嗯。”刘备应了一声，有些心虚的强笑道：“在看书？”

    “嘿嘿，临时准备一下，总比不准备的好，万一先生考校起来，说不定能蒙中一两个呢。”刘修笑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书。他自己的家里是片简也无，刘备倒是带过来几卷简册，其中有两卷是《论语》中的《学而》和《为政》，一卷是《孝经》全文，上面有不少标记，墨迹较新，看样子是最近刚写的。

    刘修边看边笑道：“玄德，最近下了不少功夫啊。”

    刘备尴尬的笑笑，本想收回来，可是又伸不出手去，只好嗯啊了两声，自己倒在床上休息。他想着刚刚送上去的告身，总觉得有些不安，既希望早些有人来，好让刘修丢个脸，又怕有人来，让刘修发现自己使唤坏，听着外面不时响起的脚步声，心里一阵紧一阵松的。

    刘修看了片刻，见上面刘备所注的也没什么新意，便想问他还有没有其他的，探头一看刘备脸色有些发白，不免担心的问道：“玄德，你怎么了？”

    刘备一阵心慌，连忙说道：“没什么，可能是走了一天路，有些累了，休息一阵便好了。”

    “哦。”刘修见他眼神躲闪，心头升起一片疑云，却没想到是告身的事情，他本想问，见刘备翻身向里，分明是不想说，只好又把话咽了回去。

    时间不长，有人来招呼吃晚饭，刘修把公孙瓒和刘备二人叫起来，三人一起去饭堂就餐。饭堂就是厨房旁边的一个屋子，放了十几张长案，先来的人大多已经混得熟了，一边吃饭，一边轻声议论着，见刘修三人进来，也没有太多的意外，只是有几个人过来打了个招呼。公孙瓒爱理不理，刘备却是很热情的和他们说起话来，刘修含笑在一旁听着，并不多嘴。

    正在吃着，先前那个安排各人入住的年轻人走了进来，目光四下一扫，原本边吃边说笑的几个人便立刻住了嘴，一声不吭的低头吃饭，饭堂的气氛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那年轻人开口问道：“谁是涿县的刘德然？”

    刘修非常意外，他愣了一下，准备问刘备这是谁，刘备却低着头，一声不吭的吃饭。他只好站了起来，躬身道：“我就是。”

    那年轻人打量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出来一下。”

    “喏。”刘修不敢怠慢，连忙离了席，大步流星的赶到门口，穿上鞋，对那个面露讶色的年轻人客气的说道：“请问有何指教？”

    “我们到一旁说话。”年轻人看着他，眉梢抖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又没笑出来，只好转身就走。刘修不解其意，只好紧紧的跟在后面。

    饭堂里忽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有个人笑道：“哪来的冒失鬼，第一天就被小先生拉去批？”

    “看起来面生得很，大概是今天刚到的。”另外一个声音应道。

    “一来就被批，这竖子运气也真够差的。”

    一个戏谑的声音说道：“这也说不定，也许是学问好，先生要当面考校一下，直接登堂入室呢。”

    公孙瓒若有深意的看了刘备一眼，刘备面红耳赤的低下了头。

    刘修跟着那年轻人走到另一侧的廊下站定，却把饭堂里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他也有些莫名其妙，自己没什么做得不好啊，怎么第一天就被这个什么小先生给叫出来了？那个送木简来的年轻人好象说过，这个小先生是卢植的长子卢敏，难道是卢植看到自己的书法很满意？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啊，不过这也太快了一些。刘修有些自鸣得意的想道，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不过这笑容刚刚浮现出来，就被卢敏的一句话打断了。

    卢敏拿出刘修写有告身的那片木简，递到刘修面前：“这是你的吧？“

    “是。”刘修看了一眼，立刻点头道，然后摆出一副很谦虚的样子。

    “拿去用隶书重写一遍。”卢敏淡淡的说道：“你没什么意见吧？”

    刘修一怔，卢敏虽然听起来是在询问他的意思，但是话音里可有些寒意，他看了一下手中的木简，有些紧张的问道：“请问先生，是我写得不对？”

    卢敏扫了他一眼，见他神情恳切，不似作伪，倒有些不忍了，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倒也不是不对，只是你用这俗书来写，终究有些不妥，还是用隶书重写一遍吧。你……不会是对家父有什么话要说吧？”

    这次刘修听出来了，连忙摇头道：“岂敢，先生是我心目中的楷模，我岂敢对先生有任何不敬。我实在是不知这是俗书，且先生先行一步，我立刻回去重写，然后送到先生那儿去。”

    卢敏听了，这才面色转霁，点了点头，说了声也好，转身走了。刘修站在原处，脸色变得很难看，冷哼了一声，却又露出笑容，转身回了屋，重新拿出笔墨，削去自己精心写成的告身，重新用端庄的隶书写了一遍，又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这才起身赶往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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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卢植

﻿刘备心里有事，食不下咽，匆匆吃完了饭便赶回宿舍，见刘修的案上摆着笔墨，却不见他的人影，知道肯定是告身的事发了。一想到此，他不免有些后悔。虽然他对这两天刘修无意中抢了他的风头有些不满，但毕竟只是些小情绪而己，还没有到不共戴天的地步，一时冲动给刘修下了个套，如果惹得先生不快，直接把刘修逐出去，那事情可就闹大了。

    一想到刘修可能因此被赶出精舍，刘备的心里更紧张了，坐也不是，立也不是，象只热锅上的蚂蚁打起转来。过了一会儿，公孙瓒也回来了，一看刘备这样子，他笑了笑：“玄德，你担心什么？”

    刘备尴尬的强笑了一声：“我一时莽撞，可能连累了我大兄了。”

    公孙瓒眨了眨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刘备说道：“怎么，你怕他被赶出去？”

    刘备点了点头，求助的看着公孙瓒：“伯珪兄，你说会吗？”

    公孙瓒摇摇头：“应该不会，卢君是个正人君子，不是那种小鸡肚肠的人，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和你大兄为难。再说了，你大兄写的虽然是俗书，却清丽秀妍，足以让很多善书之人汗颜。对了，玄德，他不是不喜欢读书吗，哪儿学来的书法？”

    刘备愣了片刻，茫然的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以前……很少看他作书的。”

    公孙瓒歪着头想了想，越发觉得好奇。

    时间不长，刘修苦着脸回来了，一进门，就有些恼怒的瞪了刘备一眼，气呼呼的坐到自己的床前，双手撑着膝盖沉默不语。刘备见了，心里更加忐忑，陪着笑凑过去问道：“大兄，小先生找你什么事？”

    “你不知道吗？”刘修反问道。

    刘备红了脸，尴尬的说道：”我……我怎么知道。”

    “玄德，你应该知道，我原本是不想读什么书的，都是因为你要来读书，所以我才央着我阿母，自己也跟着你来受罪。”刘修叹了一口气，双手抱着头向后倒在床上，如释重负的说道：“现在好了，我因为用俗书写告身，惹得先生不高兴，把我叫过去好一顿训斥，虽然重写了一个，也不知道能不能过关。这样也好，如果先生不收我，我正好打起行装回家，反正这精舍里都是一些读书人，闷得很，不如在家里玩得痛快。”

    刘备一听，脸色立刻白了，他赶到刘修身边坐下，急声说道：“大兄，不至于这么严重吧？你又不是读过书的人，哪知道什么官书俗书的？”

    “这又不是我说了算的事。”刘修不耐烦的翻了个身，和衣躺在床上，两脚蹬了两下，将脚下的草鞋脱掉。这草鞋还是临行前刘备的母亲赶着送来的，为了感谢刘修说服了母亲唐氏，出钱让他们来读书，里面还纳了两层布，也算是精品。

    赶了一天路，刘修的脚汗很大，草鞋一脱，一股脚臭味扑鼻而来。公孙瓒皱了皱眉，刘备见了，只好推推刘修道：“大兄，洗洗脚再睡吧，走了一天路，把脚泡泡舒服一些。”

    “洗什么洗，说不定明天还要再走一天呢。”刘修没好气的说道。

    刘备哑然，只好自己起身提着大壶去厨房打了一壶热水，又端来洗脚的木盆，好说歹说的把刘修拉起来洗脚。刘修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虽然把脚放在了脚盆里，却是一动也不动，刘备心虚，只好蹲下来给他洗脚，然后又自己洗了，这才愁肠百结的上床休息。只是一想到明天刘修如果被赶出去，他的读书梦也就到了头，哪里能睡着，在床上翻了半夜，这才勉强睡去。

    听着刘备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烙烧饼，刘修差点笑破了肚皮。他把重写的告身交给了卢敏，卢敏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脸色也不是那么难看，想来不会与他为难。只是他恼火刘备耍这种心眼，所以要折腾折腾他，只是没想到这位未来的蜀国皇帝真是个能伸能屈的，居然主动给他洗脚赔罪。

    唉呀，这也算活得值了，能让刘备给洗脚的，除了他亲爹亲妈，恐怕老子也是头一份了。

    跟老子斗心眼？玩死你丫的。

    ……

    后院，卢植父子面对面的坐着，案上摊着一大堆竹简帛书，中间放着卢敏刚拿来的那片木简。卢植仔细的打量了两眼，有些怀疑的说道：“这真是那个刘修写的？”

    “是的，他亲手交给我的。”

    卢植摇摇头笑了：“这倒也是怪事，一个只懂得几句《论语》，连官书俗书都分不清的年轻人，居然写得这么好的书法，难道他真是个人才，只是没机会读书而己？这么好的书法，我看只有蔡伯喈能和他相提并论了，梁鹄诸辈大概都要让他三分。”

    “有这么好？”卢敏惊讶不己。他看到刘修的书法时也是眼前一亮，但是远远没有觉得有这么出色。他知道蔡邕是卢植所敬重的一个大学者、大书家，以其学养之深厚、书艺之出众而名扬京城，卢植平时提起他时总是赞赏不己，说自己的书法再练三十年也赶不上蔡邕，说蔡邕是天生的学者、书家，才气无人能及，现在居然说一个年轻人能和蔡邕相提并论，这让他不敢相信。

    “这是天才，不是人力所为。”卢植将书简拿起放到一边，看着儿子脸上的惊讶，淡淡的说道：“不过，书法再好也只是个书佐而己，当不得大用。蔡伯喈成名，靠是的他精通经义，书法只是添美，是皮毛，却不是立身之本。”

    “谨遵父亲教诲。”卢敏欠身施礼，然后又说道：“父亲，此子虽然学问不值一提，可是书法着实有可观之处，不如把他安排在父亲身边做个书佐吧，帮父亲抄抄文书，也好让父亲多些时间休养。如今朝庭多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召父亲入京，父亲还是多注意身体为好。”

    卢植沉吟不语，过了好一会才说道：“他的学问底子太差了，能胜任吗？”

    卢敏笑道：“父亲不是说他是个天才吗，试试就知道了，实在不行，再做安排便是了。”

    卢植点点头，算是应了，稍做思索，又说道：“京城太远，纵使有事，传到涿郡也是几个月之后的事了，我现在担心的却是北边。”他抬头看着卢敏道：“在洛阳的时候我就听说这几年鲜卑人年年入境，北疆数郡屡被屠毒，幽州刺史刘虞多次上书朝庭，那些达官贵人却根本不放在心上。说的也是，他们有几个是边郡的人？鲜卑人闹得再凶，也影响不了他们的产业，可是边郡的百姓就惨啦。”他长叹一声，情绪有些激动：“我不在便也罢了，如今我既然回到涿县，哪怕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百姓，也要尽自己的一份力。子行（卢敏的字），你有空问问那些来自边郡的士子，多留心一些鲜卑人的情况，也好提前做些准备，以供府县的诸君参谋。”

    卢敏连连点头：“父亲，我已经留意了，今天刚来的那个公孙瓒便是辽西人，又是辽西太守府荐来的，想必对鲜卑人的事有所了解，我打算找个时间问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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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心虚

﻿刘修自从来到这个世上，便有了一个前世重未有过的好习惯，每天鸡鸣即起，洗漱一番后就开始跑步。最初是空手跑，后来提着两个小号的石锁跑，也不知道具体的距离，反正不下五公里。他的家虽然离县城不远，但是这个时代的人口远不及前世的人口多，村庄与村庄之间是大片的空地，经常跑一圈下来，连个鬼影都看不着，知道他这个习惯的人倒也不多。

    这个习惯一开始是因为刘修做好了长期逃命的计划，后来却渐渐的有些上瘾，偶尔一天不跑，反倒有些不舒服。到了桃谷精舍，他不好带石锁来，好在附近的山上石头多的是，随便挟上两块就开始在山路上跑。第一次跑山路，他有些不太习惯，用的时间比往长多了不少，等他大汗淋漓的跑回来，天已经大亮，不少早起的学生已经在温习功课，桃林中诵读声随处可见。见刘修一身臭汗的跑过来，客气的点点头示意，矜持的皱皱眉表示不屑。

    刘修也不在意，径自向精舍走去，远远的看见在东侧的桃林中一个人正在练刀，呼喝之声清晰入耳，刘修有些诧异，看了一眼，发现正是公孙瓒。公孙瓒练得十分入神，虽然面前空无一物，却全力以赴，让人觉得好象他正在与一个十分难对付的敌人博杀一般。

    刘修虽然十分好奇，非常想看看他平时练的都是些什么功夫，可是又怕公孙瓒不喜，老远便笑了一声道：“伯珪兄起得好早。”

    公孙瓒闻声收了势，抬起手臂擦了擦汗，有些勉强，有些不甘的笑道：“哪有德然你起得早啊，这都练完武回来了。”

    “哈哈哈，我只是跑跑步，哪会练什么武啊。”刘修半真半假的笑着说：“伯珪兄如果方便的话，教我几招吧，下次打架，我也好助助阵啊。”

    公孙瓒犹豫了一下，脸色有些尴尬：“昨天武军候与你聊了那么久，你没向他请教吗？”

    刘修想起昨天武军候说过的话，又问道：“对了，伯珪，那个武军候使的是军中的武技吗？”

    “应该是。”公孙瓒显然对这个问题想过不少，不假思索的说道：“我虽然还没有上过战场，但是在辽西的时候接触过不少军中的勇士，他们的武技都简捷暴烈，与武军候非常相似。其实……”他顿了顿，又说道：“真正战场上杀敌，手搏并没有太大的用处，面对一大群拿着武器的敌人，能徒手杀人的勇士毕竟是少数，当然了，我怀疑这个武军候即便是徒手，也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军中重的还是五兵和阵法，对于北疆的边军来说，更看重骑射本领，手搏只是平时演练，让人灵活一些罢了。虽说如此，军说的手搏还是透着特有的杀气，和文士儒生们那种儿戏一样的武技还是很容易区别的，武军候的武技便是如此。”

    他最后本想说后来他看到了武军候那双手虎口上厚厚的老茧，如果不是武军候手下留情的话，自己可能会被他活活扼死，只是一想这样也太丢人了，刘修虽然眼力过人，却不识武技，只怕未必能看得出这些，自己没必要自讨没趣，便把话又咽了回去。

    话虽然没说出来，但刚刚练武积累起来的豪气已经烟消云散，觉得再说昨天的事非常无趣，便收了刀，和刘修一起往回走。

    回到宿舍，卢敏正坐在那个空着的位置上，刘备拱着手，恭敬的站在一旁陪他说话，一看到刘修二人，目光在刘修脸上扫了一下，立刻心虚的躲了开去，对公孙瓒笑道：“伯珪兄，我正准备去找你呢，先生来找你，要问些有关鲜卑人的事情。”

    公孙瓒一愣，连忙告罪：“请容我先洗洗，然后再听先生垂询。”

    卢敏笑了笑，起身说道：“不忙，你们先去吃饭，然后一起到我屋里来吧。”

    “喏。”刘修三人躬身应喏，恭送卢敏出门。刘备手脚麻利的倒了水，先请公孙瓒洗了，然后又让刘修洗，趁着刘修洗的时间，他一溜烟的跑到饭堂端来了早餐。毛家有钱，伙食搞得不差，除了一大碗粥之外，每人还有两个馒头。刘修虽然没当回事，可是毕竟在这个时代已经生活了几个月，知道普通家庭能吃上馒头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事了，他那个新家虽然经济情况还算可以，也不过是隔上几天才能吃上一次馒头，这里面还有唐氏照顾他身体的原因。

    刘备一直没和刘修说话，陪着公孙瓒吃饭，偶尔看向刘修的眼神都有些躲躲闪闪的。卢敏来的时候，刘修和公孙瓒都不在屋里，刘备陪着他说话，也没敢打听关于刘修告身的事，卢敏只是说要向公孙瓒打听一些辽西鲜卑人的事情，对刘修只是问了一声之后便再也没提，刘备更加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一方面是后悔，一方面却是担忧回去之后怎么面对他母亲的叹息和唐氏的责骂，心头笼罩着一阵厚厚的愁云。

    吃完饭后，刘备主动端起三人的食案去洗了，然后小心翼翼的跟在刘修二人身后，向卢敏的屋子走去。这个精舍分成前后四进，隔成三个院子，最后面的一个院子是毛家人自住的，中间一个最大最清爽的院子是卢植父子所住，也是卢植课徒的地方，最外面的一个院子便是来求学的学生所住，那些水平不够，只能由卢敏来教的就只能在这个院子听课。

    这个时代的授课以自学为主，每五天有一次先生会在堂上授课解疑，称为都授，平时有了问题只能要到先生的屋里去请教，当然还要看先生是不是有空。刘修他们是新来的，按照惯例，先生要见他们一次，熟悉一下情况，地点便在前院的堂上。现在卢敏主动找他们去是有事要问，不方便和其他新来的学生一起，而是让他们去他的住处，也就是第二进院子中的房间。

    刘修他们到的时候，卢敏已经坐在堂上，让人准备了三张草席，刘修看了一眼，冲着刘备使了个眼色，刘备一看，也认出来了，这些草席就是他们母子做的。他们母子平日里以织坐席和草鞋为生，因为做的活不错，在涿县也算是小有名气，为了防止别人仿冒，通常会在席角放镇席的地方做个标记。

    刘备无声的咧了咧嘴，规规矩矩的坐在席上，双手扶膝，静听卢敏垂询。卢敏先是问了一些他们读书的情况，无非是有没有读过《急就篇》《仓颉篇》等识字的书和《九章》之类的算术，然后考问了几句《论语》和《孝经》里的话。

    公孙瓒和刘备都一一答了，刘修却没有说什么，他虽然也知道几句《论语》，但是心里没底，所以在告身上只说粗识文字，不懂经义，连《论语》也所知有限。卢敏已经有意让他去做书佐帮卢植誊写，以后有的是机会问他，此刻便也无须多问，淡淡的说了一声，便开始向公孙瓒问一些有关鲜卑人的问题。

    只是这样一来，刘备更觉得忐忑不安，忧虑之色遮掩不住，应对之间也有些不知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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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鲜卑檀石槐

﻿一提到胡人，公孙瓒刚才的温和忽然便不见了，他怒形于色，挥舞着手臂，几乎要破口大骂：“这些胡狗，天生蛮夷，不识礼义忠信，便是对他们再好，也是白费功夫。这些年不仅是鲜卑人年年入侵，便是得了我大汉无数赈济的乌桓人也不是好东西，一有机会便来劫掠，或是自行，或是与鲜卑人一道，实在是可恶之极，不杀不足以解心中怒气……”

    不仅卢敏诧异不己，就连刘备和刘修都有些诧异。公孙瓒在这之前给他们的印象很不错，虽然有些傲气，但总体来说还是知礼的，人又长得漂亮，是个俊朗如玉的年轻人，怎么一提到胡人就这么大的火气，愤怒得象头被人踢了要害部位的公牛？

    公孙瓒虽然一提到胡人就愤怒，但是他不仅仅是愤怒而己，很快就让人领教了他的能力。他向卢敏细述了这十年来鲜卑人、乌桓人历次入侵辽西的情况，包括他们的进攻方向、兵力分配，都是些什么人带兵，各人的带兵风格有什么变化，辽西每次有什么损失，都说得清清楚楚，连几年前的事情都如在眼前，好象他眼前有一本帐似的。

    刘修等人几乎是瞠目结舌，对公孙瓒的印象大有改观，卢敏的目光中露出了赞赏之色，刘备则近乎崇拜，刘修也感慨不己。他原本觉得公孙瓒是不成器的武夫，不过趁着乱世赌了一把，现在看来，公孙瓒不仅是能带兵打仗，文的方面也有一套，就算是在太平盛世，以他的能力做一任太守也应该不成问题。

    成见害死人啊。刘修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有些上了不求甚解的当，庆幸自己没有和公孙瓒交恶。

    卢敏细细的听了，最后又问道：“伯珪，在你看来，这鲜卑人如此气焰，究竟是什么原因？”

    公孙瓒脱口而出：“还不是那些读书读傻了的书生害的。”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有些尴尬的看着卢敏，掩饰的咳嗽了两声，低下了头。

    卢敏不以为然的笑笑，轻声解释道：“你对朝庭的安抚之策有看法？”

    “嗯。”公孙瓒点点头，见卢敏没有生气，这才松了口气：“这些胡人生性野蛮，他们不知道感恩这回事，想要靠仁德感召他们，我觉得收效甚微。前使匈奴中郎将张君然明对他们那么好，他们可曾有所收敛？只不过让他们越发看低了我汉人，更加张狂而己。朝庭派人去和亲，却被那檀石槐羞辱了一番，当年便率大军入塞，大加钞掠。依瓒愚见，朝庭的招抚、通关之策不过是徒耗钱帛，以肉饲狼罢了，白白让这些胡狗取了无数的盐和精铁去，爪牙更锋利了些。”

    他停顿了片刻，又瞟了一眼卢敏道：“此外，这几年常有避祸之人逃出塞外，据说有一些人为了自己的私利，还做了鲜卑人的走狗，教他们兵书战策，告诉他们我汉地的山川河流。有了这些畜生的帮助，鲜卑人更是如鱼得水，难以对付。”

    刘修愣了一下，心道这大概便是所谓的汉奸了，原来读圣贤书的人也照样做汉奸啊。他偷偷瞟了一眼卢敏，见卢敏眉头微皱，脸色也不太好。过了片刻，卢敏又问道：“你对那个檀石槐有什么了解？”

    “了解不多，只是道听途说的一些消息而己，而且大多浮夸不实。”公孙瓒摇摇头，有些不屑的说道：“胡狗不知天高地厚，不过出了一个略有才具的人，便添上无数的虚妄之词，把他夸上了天去，其实以我看来，他最多也就是个当初冒顿、伊稚邪一类的人物，在蛮夷中还算个人才罢了，真要面对我汉人的英雄如卫霍之辈，他也只有望风而逃的份。”

    公孙瓒随即说了一些有关这个鲜卑大王檀石槐的事情。此人是个说不清来路的野种，他父亲叫投鹿侯，在匈奴人中做雇佣军三年，回去之后发现自己的老婆生了个不知来历的儿子，当然是暴跳如雷，就把他给扔了。这小子长到十四五处之前一直在放牛放羊，有一次来了一伙马贼，把他的牛羊全抢走了，这小子一气之下，居然追上去将这些马贼全杀了，他老子投鹿侯听了大为惊异，总算认了他。

    没过多久，投鹿侯就莫名其妙的死了，檀石槐顺理成章的继承了他的人马，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五六年间就收服了十几个大小部落，做了大王，更在离汉境不到二百里的弹汗山立了王庭，明目张胆的和汉人做对。朝庭不胜其扰，不知道哪个家伙出了个馊主意，又重提和亲之策，要嫁一个公主给檀石槐，希望他能安稳一点，不要年年生事，结果檀石槐把使者羞辱了一顿，反倒抢得更厉害了。

    更让人生气的是，强大的汉朝都向他低头，给他带来了更大的名声，不仅鲜卑人越来越多的聚拢在他的帐下，就连匈奴人和乌桓人都和他眉来眼去，暗中沟通。檀石槐势力更大了，越发不可一世，这些年几乎是一年不空，一到冬天就来，而且兵分几路，让人防不胜防。他还把北方辽阔的草原分成了三部分，从右北平以东到辽东为东部，右北平以西到上谷为中部，上谷以西为西部，分别立了一个大王，全部归他统属。

    卢敏眉头越发皱得紧了，他虽然是涿郡人，但很早就跟着父亲卢植在外地为官，只知道这些年鲜卑人势大，却没想到事态这么严重。对于公孙瓒十分愤概的读书人出塞帮助鲜卑人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但其中有些原因他不想对公孙瓒说。

    光武皇帝中兴以来，标榜名节，鼓励道德，以经取士，读书人扬眉吐气，但是好景不长，从章帝以后，先是外戚掌权，后来又添了宦官，他们之间争权夺利，把本来最应该治国的读书人反而挤到一边去了。读书人当然不满意，抗争不断，但说来惭愧，他们虽然读了一肚子书，这些却不是外戚和宦官的对手，屡屡被打得一败涂地。这十几年更是连走霉运，两次党锢让读书人元气大伤，那些原本意气风发的读书人关的关，死的死，象公孙瓒说的那样逃出关去的也不在少数。

    作为读书人中的一份子，卢敏虽然对那些横议朝政，动不动就聚众生事的读书人不喜欢，但是总的来说，对这些年读书人遭到的打击还是报有同情之心的，对那些逃出塞去的读书人也不会象公孙瓒这样恨之入骨。然而对这些人帮助鲜卑人来侵拢汉境的行为，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表示容忍的。情有可原，理不可恕。为了保命逃到胡地也就罢了，怎么能反过来帮助胡人杀汉人呢？一想到读书人中的这些败类，卢敏就觉得脸上发烧，浑身不自在。

    话题说得太沉重，几个人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好久也没有说话。最后还是卢敏先反应过来，对着公孙瓒表示感谢，最后留下了刘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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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一声叹息

﻿刘备和公孙瓒告辞而出，看着被留下的刘修，心中五味杂陈，他歉然的看了一眼刘修，低着头出了院子。公孙瓒虽然还有些激动，还是注意到了刘备的不安，他微微一笑：“玄德，你在为你大兄担心吗？”

    刘备情绪低落的干笑了一声：“都怪我一时意气，连累了大兄。”

    “你大可不必如此紧张。”公孙瓒神秘的笑道：“我敢保证，你大兄不会有事的，说不定反有些你我都不敢想的际遇。”

    刘备一愣，抬起头看了一眼公孙瓒，见他不似说笑，倒有些信了，原本有些呆滞的眼神也跟着灵动了些，他想了想，笑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倒是再好不过，也免得我总是不安了。”

    公孙瓒欲言又止，快要走到宿舍门前的时候，他忽然说道：“玄德，先生已经见过我们，想必今天不会授课了，我想去外面看看这桃谷的风景，你有没有兴趣陪我去？“

    刘备眼珠一转，欣然同意。两个人便出了精舍，沿着桃林向前走了一段路，又沿着桃溪走了几十步远，看看四周没有人才停了下来，在溪边找了一块石头坐下。公孙瓒歪着头看看刘备，含笑说道：“玄德，你这大兄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刘备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扔进水中，静静的看着水波荡漾、桃花瓣瓣的桃溪，过了好一会才说道：“我先前和你说过，他身体好，力气大，打起架来勇不可挡，纵使是以寡敌众，也很少吃亏。不过，我还你说过，他脑子不太好，有些傻，现在想起来……好象不太对。”

    公孙瓒把刘备叫到外面来，就是想仔细打听一下刘修的事情。刘备对他说过，刘修有些匹夫之勇，但是不喜欢读书，是那种头脑比较简单的笨汉，可是从短短的一天交往来看，他觉得刘备这个说法有些问题。刘修虽然书读得确实不好，可是他眼神明亮，言语自如，不仅没有一点愚笨的感觉，相反倒是让人觉得他有些狡黠，加上他对那一手漂亮的书法说得含糊其辞，让公孙瓒难免有些些疑心。

    听刘备这么一说，公孙瓒更相信自己的判断了，他静静的听刘备往下说。

    “其实我这大兄原本好象不笨的，我记得我阿母说过，大兄识字的时候就比大多数小孩快，不敢说过目成诵吧，也是比别人快很多，只是他确实不喜欢读书，不管是《仓颉篇》还是《急就篇》，他都没有读完，后来学《论语》《孝经》的时候更是如此，但是看到书就头疼这毛病，却是后来的事，好象……好象和他的阿翁有些关系。“

    “他的阿翁？”公孙瓒更加好奇了。

    “因为读书不用功的事，他被他阿翁狠打过几次，结果不仅没有改正，反倒更严重了，有些故意和他阿翁治气似的。”刘备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一边想一边说：“再后来，他阿翁也就失望了，总是说他没用，以后就是个废物，说他不如我，再后来……就成这样了。”

    “他的阿翁大概有些急于求成了吧。”公孙瓒释然，“做父母的，总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读书有出息，其实在我看来，读不读书有什么关系？就以你大兄这副好身体，就算不读书，以后也能挣些军功出人头地。”

    “只可惜高祖皇帝虽然说过‘非功不得封侯，不如约者天下共击之’，但我大汉现在就算有军功也不如那些读书人容易封侯。遗子千金，不如一经啊。”刘备长叹一声，用脚将一块小石头踢进水中，“啪”的一声溅起一朵水花。

    “可不是，纵使是段太尉那般军功，也要阿附阉人才能做太尉，反倒是那些连一个人都没杀过的书生，转来转去都不离三公之位。”公孙瓒也心有同感的长叹一声：“从这一点来说，也怪不得德然的阿翁那么着急，只是可惜……”

    刘备无声的一笑，没有回答，怔怔的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出神。

    卢敏向刘修说明了情况，征求他的意见，刘修喜出望外，当然是求之不得，立刻应了。虽说做个抄写员并不代表自己就傍上了卢植，但终究是一个不错的机会。第一天到精舍来就有这样的进展，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哪里还有不满意的可能。

    卢敏见他一口应下，也非常高兴，又细问了一些他的学业。刘修在这一点上不敢吹嘘，生怕露出破绽，只敢往低了说，几乎要说自己是个一字不识的文盲了。其实他虽然对古文字没有专门下过功夫，但是因为书法和篆刻的缘故，对篆书隶书并不陌生。

    两人说了一阵，卢敏让刘修回去做些准备，自己去见卢植，把刚才公孙瓒介绍的情况原原本本的对卢植说了。卢植听了，久久不语，最后说了一句：“子行，你帮我拟一封书札，把这里的情况告诉蔡伯喈和杨伯献，朝庭和亲不成，我担心又会转向征讨，朝中主事的对边郡之事大多不明所以，更何况陛下身边的那些阉竖，万一有侥幸心理，只怕会出大事。”

    卢敏不敢怠慢，连连点头。

    卢植又道：“你派人去一趟城里，把公孙瓒说的情况转告给李定，他和刺史大人、太守大人都有些交情，想必有机会进言。涿郡虽然离边境远一些，但也不是远不可及，早些做准备总是好的。”

    “喏。”卢敏再次躬身应喏，见卢植没有其他的话，便起身到一旁去拟书札，写好后交给卢植看了一遍，卢植提笔改了几个字，便让他出来找刘修，让刘修誊清，然后由他带到涿县，由官邮发往洛阳。

    刘修听说是发给蔡邕的书札，不敢大意，按卢敏的要求，用工整的隶书写清了，又仔细检查了两遍，这才交由卢敏收了。卢敏把他带到书房内，教他用细绳扎好木简，填上青泥，再印上卢植的私玺，然后赶往涿县。

    卢敏去办事了，一时没有授课的可能，卢植又没有立刻安排抄写的任务，刘修便回到宿舍，拿出刘备带来的书简，自己做起了功课。不久，公孙瓒和刘备二人回来了，一进门，刘备就仔细的看了一下刘修的脸色，见他面色平常，一点也没有昨天的恼怒，这才放了心，冲着公孙瓒使了个佩服的眼色，开心的对刘修说：“大兄，小先生留你都说些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让我有时间去为先生抄抄文章罢了。”刘修轻描淡写的说道。

    “什么？”刘备吃了一惊，随即又露出羡慕的神色：“你要到卢君身边读书？”

    刘修连连摇头：“不是读书，仅仅是抄抄写写罢了。”

    “竖子。”公孙瓒忍不住笑骂道：“虽说只是抄写，可是能第一个看到先生亲著的文章书稿，这可比听先生讲书还要好上百倍呢。你这竖子真是运来如山倒，挡都挡不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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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新朋友

﻿刘修笑了笑，可是笑容很快又变成了苦笑，他看着笑容中带着几分羡慕的公孙瓒，很郑重的问道：“鲜卑人真的这么凶残，年年都来？”

    “那还能骗你？”公孙瓒觉得有些好笑的看看他，半开玩笑的说道：“德然，你也没读什么书啊，怎么跟那些书呆子一样迂腐，还相信以德服人那一套？”

    刘修从来没有相信过以德服人的那一套，他只相信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面对公孙瓒的玩笑，他无心解释，只是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北边大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一直是汉人心病，现在还只是边患而己，以后却是长驱直入，蹂躏中原，甚至两次入主中原。远的不说，这三国以后就是五胡乱中华，长达三四百年的战乱，几乎把汉人的元气损耗殆尽。

    “唉——”刘修长叹了一声，遗憾自己只知道写个字，画个美人，却不知道一点先进的科技。这也难怪，没想过要穿越啊，如果早知道的话，怎么也得准备个大百科全书什么的。

    公孙瓒不知道刘修在想什么，以为他是担心鲜卑人的攻击，倒有些不以为然，慨然道：“德然何必如此丧气，鲜卑人虽然凶残，其实不足为患。只要我大汉人不要沉迷于那些迂腐的经义之中，区区鲜卑人又能成什么气候？别看檀石槐现在得意，一旦我大军出塞，他就和当年的匈奴人一样只能远遁漠北，苟延残喘。”

    公孙瓒一边说着，一边意气风发的挥舞着手臂，仿佛他就是当今的卫霍，而檀石槐就是当年的伊稚邪，很快就要拜倒在他的面前，束手就缚。

    看着公孙瓒眼中自信的光芒，刘修暗自叹了口气，连连摇头，心道你是有才，可是你和卫霍却差得远了，更重要的是，如今的大汉也不能和汉武帝那时候相比，桓灵二帝可是大汉历史上有名的昏君，连给汉武帝提鞋都不配。

    “彩！有志气！够豪爽！我喜欢！”

    门外响起“啪啪”的掌声，接着那天死乞白赖的要骑公孙瓒的白马的毛家少年出现在门口，他一边拍着手，一边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两个家仆，怀里抱着褥子和光滑的锦被。

    “你……你这是？”刘修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毛宗，草字承明，请三位多多指教。”毛宗哈哈一笑，一边让家仆铺床，一边搓着手，故作豪爽的笑道：“我也是卢先生的学生，哈哈哈，我们是同窗啊。这个……上次与三位一见如故，非常希望能和你们多亲近亲近，所以嘛……哈哈哈……我们一起住吧。”

    公孙瓒撇了撇嘴，不屑一顾：“谁和你一见如故啊，一见如故还硬要抢我的马？”

    “伯珪兄，朋友有通财之义嘛。”毛宗有些惧怕公孙瓒，陪着笑道：“再说了，我也没有抢你的马，只是借了骑两天，骑两天而己。这不，才过了一天，我就给你送回来了。伯珪兄请看……”

    毛宗还没说完，公孙瓒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刘修和刘备互相看了一眼，刚要说话，就听到院子里一声马嘶，连忙站起身来，跟着走了出去，正好看见公孙瓒抱着那些白马的脖子亲昵的和马说着话，那白马摇头摆尾，在他脸上蹭来蹭去，亲热无比。

    刘修转过头对一直陪着笑的毛宗说道：“看不出你虽然纨绔，却还是个讲信用的人啊，不仅讲信用，还提前还回来了。怎么，过完瘾了？”

    毛宗尴尬的笑笑，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一下臀部，刘备一见，忍不住笑出声来：“怕是没本事骑，摔得惨了吧？”

    “哪里哪里。”毛宗满面通红的摆摆手：“我有那么差吗？我是真的想和你们做朋友的。”

    刘备还要再说，刘修瞟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再挖苦毛宗。虽说毛宗有些少年脾气，可是能做得这样也算是难得，至少心性不坏，要不然的话，昨天他完全可以让武军候出手狠狠修理公孙瓒一顿。刘修虽然是个记仇的人，却也不至于到处结仇，更何况现在还是在毛家的庄园里，从饭堂的伙食来看，毛家虽然是地主，却还算不上恶霸。

    刘备现在对公孙瓒很崇拜，下意识的就把毛宗当成了敌人，原本想再羞辱他几句，出出昨天的恶气，可是见刘修给他使眼色，却没敢再说。刚刚虚惊了一场，他现在还真怕再惹火了刘修，把他气回家去。

    公孙瓒和白马亲热完了，再看向毛宗的眼神顿时温和了许多，毛宗顺着杆子往上爬，建议公孙瓒把马寄养到他毛家的马厩里，有专人照料，也能喂些精料，公孙瓒爱马，本来也不想把自己心爱的坐骑和那些驽马拴在一起，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毛宗随即让人把马牵到马厩里去，自己却接上了刚才的话题。

    “伯珪兄，其实说起来，我们也是英雄所见略同。对付这些胡人，没别的，一个字，杀他老母！”毛宗一挥手，大声大气的说道：“我之所以看中了伯珪兄这匹马，不是因为我贪婪，而是因为伯珪这匹马真是良驹，如果能骑着它上战场，一定能把那些胡狗杀得落花流水，这可比那些子曰诗云的有用多啦！”

    刘修直皱眉，这小子年纪和刘备差不多大，怎么一开口就杀杀杀的，难道真是武人家庭出身的缘故？

    公孙瓒一听，忍不住哈哈大笑，伸手一拍毛宗的肩膀：“承明，你这话我爱听，对付这些胡狗，只有把他们打痛了才有用。行，以后你有机会去辽西，我一定给你找一匹这样的好马。”

    “那就一言为定。”毛宗欢喜得眉飞色舞：“不瞒伯珪兄说，我也许很快就有机会去辽西了。”

    “是吗？”公孙瓒眉梢一动：“是行商还是游历？”

    “访亲。”毛宗道：“护送我一个远亲去。”

    公孙瓒听了这话，不好再问。说话间，毛宗的仆从已经铺好了床榻，毛宗挥挥手，让他们退下，自己往床上一倒，试了试，然后满意的说道：“从现在起，我们就可要同居一室，共研经义啦。伯珪兄，德然兄，玄德老弟，以后可要多关照啊。”

    “你有我大吗？”刘备不高兴的问道。

    “嘿嘿，我已经查过你们的告身了，我比你大三天。”毛宗起身搂着刘备的肩膀，挤眉弄眼的笑道：“你就老老实实的做老幺吧。”

    刘备努了努嘴，无可奈何的低下了头。刘修见了，忍俊不禁，笑着连连摇摇头，心道这小子如果知道他现在搂的是未来蜀国皇帝的肩膀，还能这么随便吗？

    毛宗得意的笑个不停，几个人说笑了一阵，很快就熟稔得象多年的好友。毛宗性格开朗，公孙瓒豪气干云，就连刘备也有几分豪气，反倒是刘修因为怕露出破绽，显得有些拘谨。不过毛宗对他并不漠视，很快就说明天庄园里的护庄要进行演练，希望刘修三人一起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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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戏水美人

﻿刘修心中一动，恍惚有些明白了毛宗不住在自家的院子里，却要来和他们挤在一起的原因，也没有多说，爽快的应了。毛宗见了，暗自松了一口气。

    因为今天没有集中授课的安排，所有人都自行安排自己的时间，大部分人都在温习功课，公孙瓒三人却一点没有这个自觉性，他们很快发现了一个共同点，他们之所以拜在卢植的门下读书，不过是想脸上有光罢了，根本不指望做个明经的博士，对于他们来说，练一身好武艺，到战场上去挣军功才是正途，读书完全是浪费时间。

    他们三个说得热火朝天，却害苦了刘修。刘修虽然也没指望过要做个博士，但是既然想傍上卢植这棵大树，名正言顺的离开涿县，多多少少要学点经术，总不能指望自己写得一笔好字就会被卢植收为弟子吧。

    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他们现在虽然离卢植只有几步之遥，却还不算卢植真正的学生。汉代有名气的大儒是稀有资源，有无数的人想在他们的门下读书，好给自己面上添光，或是仕途上添一些资本，当然也有真正想做点学问的，只是数量极少。

    大儒的精力有限，不可能教太多的学生，所以来求学的人里便分为几个等级。最差的一种叫著录门生，就是在学生名录上写个名字，人却未必来，名义上便算是大儒的学生了；

    上一等的叫及门，就是刘修他们这种，到了先生的门上来了，但却未必能见到先生，很可能一辈子只见过代授的同门师兄，比如现在的卢敏；

    再上一等的叫升堂，就是在先生公开授课答疑的时候，有机会坐在课堂上，亲耳听到先生说经。到了这一步，才算是名符其实的学生弟子；

    最上一等的叫入室，能进入先生的房间向先生讨教学问，是先生真正看中的学生，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远远超过了一般的师生，而有一种父子君臣的亲近。其他的弟子虽然名义上也和先生有师生的关系，但比起入室弟子的亲近来说，还是要差很多的。

    刘修现在虽然已经有机会见到卢植的面，却只能算是卢植的及门弟子，仅凭这样的关系，卢植离开涿县的时候，几乎不可能带上他，要达到那一步，刘修至少再进一步，做个升堂的弟子才行。而要做升堂的弟子，仅仅凭书法好是远远不够的，那只是个抄写员而己。

    所以刘修无论如何都要读点书，他不知道卢植究竟会在这里呆多久，他只知道黄巾起义的时候，卢植是在洛阳的。黄巾起义是什么时候？也许是今年，也许是明年，也许是十几年以后，这个只有天知道了，反正刘修不知道。

    和毛宗说了几句闲话，刘修找了个借口，从刘备那里借了一卷《孝经》出了门。《孝经》是最浅显的经学，也是汉人治经的起点，他要想假模假式的做点学问，《孝经》是必须跨过去的槛。好在《孝经》很短，如果不看注解，也就两千多字，比《论语》要短得多，文字也相对浅显，比较适合他自学。

    刘修拿着简策出了门，见桃林中三三两两的同窗，生怕自己丢人现眼，便走得远了些，沿着桃溪向上走了百十步，上了一个小山岗。晨练的时候，他来过这里，知道这里比较清静，环境也不错，比较适合读书。

    他看看四周，爬到一块突兀而出的大石上，这才放松了一直端着架子的身体，摊开手脚躺了下来。这大半天都时刻要提醒自己现在是个汉代人，要注意礼仪，走路不敢迈大步，两只手总要拱着，可把他紧张坏了。

    看着瓦蓝瓦蓝的天空出了一会神，他翻身坐起，翻开了那卷简策，开始疏通字词。为了研究书画，他也读过一些古文，知道该怎么进行研读，好在刘备已经在简策上做了句读，倒也省了他一些功夫。

    《孝经》并不复杂，主要是讲一些“孝”的要求和实行办法，主张人的一切行中都要贯彻“孝”这个宗旨，象“身之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这句名言就是《孝经》里的句子，不过意思和后来怕死的托词已经不觉是有些区别的。刘修疏通完了字词之后，就开始尝试着背诵第一篇：开宗明义章第一。

    “仲尼闲居，曾子侍坐。子曰……”

    四处寂静，唯有桃林之中有鸟语声声，桃水之中有水声潺潺，刘修似乎又回到了当年一个人背着画夹到野外写生的时候，身体放松，神情专注，习惯的盘着腿坐在大石上，把简策摊在面前的大石上，无声的默诵着，基本记熟之后，又开始闭上眼睛，在心里一字一句的揣摩。

    人们常说，只有专注，才能专业，当一个人把全部心神集中到一件事上的时候，效率是惊人的。刘修前世之所以能在十年之内成为书画造假业内的一个传奇，就是因为他能在长达十年的时候内把全部的精力都倾注在与这件事上，这才能以普通人无法想像的速度进步。

    此时此刻，刘修再次进入了那种物我两忘的境界，整个脑海里只有这两千多字的文章，连鸟鸣和水声都渐渐的远去，天地之间，只剩下这两千多字。他双目垂帘，双手很自然的交叉在一起，摊在大腿上，一动不动，有如泥胎木偶一般，唯有气息自然绵长，若存若亡。

    “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复坐，吾语汝。”

    “用天之道，分地之利，谨身节用，以养父母，此庶人之孝也。”

    “……”

    一句句《孝经》上的话如流水一般缓缓流过他的脑海，开始有些生涩，慢慢的开始变得流畅起来，有如小溪冲出山谷，欢呼着汇入大河，向大海奔腾而去。

    “居上不骄，高而不危；制节谨度，满而不溢。高而不危，所以长守贵也。满而不溢，所以长守富也。富贵不离其身，然后能保其社稷，而和其民人。盖诸侯之孝也。《诗》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非先王之德行不敢行……《诗》云：‘夙夜匪懈，以事一人。’”

    刘修的嘴角渐渐露出一丝浅笑，为自己的记忆力依然是那么变态感到欣慰，几个月没有读书，不仅没有减弱，反倒更上一层了。短短的时间内背下了《孝经》的一半，近千字的内容，他对自己表示很崇拜。

    “戴九履一，左三右七……”

    忽然，一句话引起了刘修异样的感觉，这句话……好象不是《孝经》里面的话吧，而且这声音……似乎也不象是自己的。他愣了一下，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凝神静听。

    “四二为肩，八六为足，可是，这该怎么转换呢？”一个清脆的声音从石下传来。

    刘修吃了一惊，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石下的人还在自言自语，伴随着一阵阵的水声，好像在用什么东西拍打着溪水似的。刘修慢慢的爬到石边，探出头向下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衫子的女子背对着他斜坐在水边的一块石头上，一只手拿着一卷竹简，一只手撑在石上，两只白晳的脚丫在水里轻轻拍打着。从刘修这个角度看去，细长的脖颈，削溜的肩膀，盈盈一握的腰身下如梨一般的臀，一双小手，一对玉足，还有微开的衣襟下一抹如玉的肌肤，活脱脱一副诱人心魄的仕女戏水图，那种不加掩饰，浑然天成的秀美让刘修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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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见血

﻿“咕噜”一声，刘修本能的咽了一口口水，一种说不清的悸动突然从心底冒了出来，瞬间钻入了三万六千个毛孔。

    这声音一出来，刘修就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他连忙向后缩，可是已经迟了，那女子本能的扭过头向上看了一眼，和刘修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在那里，眼睛瞪得溜圆，一动不动。

    “啊——”一声尖叫打破了山谷间的寂静，那女子手忙脚乱的爬起来，赤着脚转身就走，刚走了两步，又想起放在一旁的木屐和锦袜，折回来弯腰捡起，头也不回的落荒而逃，不料一脚踩在了自己的衣襟上，一个趔趄，身子晃了两晃，“扑通”一声栽进了旁边的桃溪里，溅起水花一片。

    刘修看着那个在水里挣扎的女子愣了片刻，这才突然反应过来，飞身下了大石，三步并作两步跃入水中。桃溪水并不很深，不过齐腰而己，他漟着水冲了过去，伸手拉住了那女子在水面上乱抓的手，用力一拉，将她拉了起来。那女子好象呛了两口水，本能的抱住了刘修的脖子，颤抖的身子紧紧的贴在刘修身上，被水浸湿的衣衫薄若无物，胸前那两团并不丰满的隆起清晰无误的传到了刘修的脑海中，让他禁不住浑身一阵战栗。

    刘修顾不得心中的绮念，伸手搂着那女子的腰，半拖半抱的将她带回岸上。那女子脚一落实在，这才回过神来，又是惊叫一声推开刘修，双手掩在胸前，惊恐的看着刘修，连往后退。

    “嘿，别退了，再退你又下去了。”刘修连忙提醒了一声。

    那女子闻声扭头向后看了一眼，见自己离水只有一尺远了，吓得连忙往回走了两步，几乎又要扑到刘修的怀里来。她的手一碰到刘修，连忙缩了回去，怒视着刘修：“你……你是谁？”

    刘修刚要说话，一眼瞟到那女子湿透的衣衫下曼妙的身体几乎无遮无掩，虽然有些不舍，却知道此时不是养眼的时候，眼前这女子绝对不是前世那些沙滩上的比基尼女郎，虽然不知道她会不会因为被男人看了一眼就自杀，但这样出现一个陌生男子面前想必无法接受。一想到此，他立刻伸手去解腰带，准备把外衣脱下来披到她的身上，先帮她遮遮春光再说。

    “你——你这个禽兽！”那女子一看他脱衣服，本来已经有些发白的脸更是白得一丝血色也没有，她咬起嘴唇，四下一看，弯腰捡起一只木屐就用力砸了过来。

    刘修正低着头脱衣服，哪里想到这女子反应这么激烈，等他抬起头看到一团黑影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反应了。木屐“呯”的一声砸在他的眉角上，紧接着一股热乎乎的东西就流到了他的眼睛里，面前的世界顿时变成了红色。

    “唉哟！”刘修下意识的叫了一声，怒道：“你干嘛？”

    “你……你……”那女子飞快的捡起另一块石头，色厉色荏的叫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禽兽，你不要过来，要不然……要不然我砸死你。”

    “我靠！”刘修这才明白自己被人当流氓了，气得骂了一声，脱下外衣甩了过去：“你不要自作多情好不好，老子没看上你这样的女人。快穿好衣服滚，要不然老子真的正法了你。”

    那女子被他扔过去的衣服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接住，怔怔的看着恼怒不己的刘修，知道自己误会了刘修，脸上又红又白，抱着刘修的外衣不知如何是好。被风一吹，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裹上刘修的外衣，匆匆的逃了。

    “真倒霉！”刘修蹲下用水洗了洗眉角，伤口被水一激，有些刺疼。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借着晃动的水影看了一下，只能模糊的看到眉角一片红，还有血渗出，看样子伤口不小。

    他暗自苦笑，坐在水边自怨自艾了片刻，这才起身准备离开。刚走出一片，脚下似乎踩着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原本是一只木屐，正是那女子砸得他头破血流的那只。他往四处看了看，石上还有一双锦袜，另一只木屐却不见了，也不知是被那女子带走了还是顺水淌走了。

    刘修愤愤的骂了一声，却又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女子戏水的脚丫，心里有些蠢蠢欲动，犹豫了片刻，匆匆的沿着桃溪向下走了十几步，果然在水中发现了另外一只木履和那女子原本握在手里的一卷简策。他把木履和简策收好，重新放回那女子坐过的大石上，然后取了大石上自己的简策准备回精舍，刚走了两步，又想到了什么，心虚的看了一眼四周，折了回来，伸手将那双锦袜拿起来揣到怀里，这才飞也似的跑了。

    回到宿舍，公孙瓒他们都不在，刘修暗自庆幸，将湿衣和鞋换掉，这才躺倒在床上，看着青黑色的屋顶，不期然的又想起那女子象一只又惊又怕的小白兔，却又偏偏要呲起牙齿作凶狠老虎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刚笑了一声，扯动了眉梢的伤口，又让他的心情有些郁闷，难得做回好人，又没给你做人工呼吸，至于这么紧张吗？还累得老子流血，这可亏大了。唉，真要是做了人工呼吸再被打，那也马马虎虎嘛。

    嗯，这小娘皮长得还真不错，特别是那小身段儿，一看就让人流口水，没看出来她那身宽宽大大的衣衫下居然还藏了这么一副惹火的身材，只是年纪好象小了些，胸襟还不够伟大，那感觉有些……硬，不够温柔。

    刘修自顾自的意淫了一通，直到公孙瓒他们回来才坐起来。公孙瓒笑眯眯的看着他，打趣道：“德然，你读书真够用力的啊，居然读得两脚湿透，实在是令人敬佩啊。”

    “屁！”毛宗从后面挤过来，哈哈一笑：“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一不留神，掉桃溪里了吧？看，头上还撞破了一块。”

    “你大小也是个毛家的少主，有点身份好不好，别搞得跟个混混似的？”刘修顾左右而言他，反言相讥道。

    “哈哈哈……”毛宗大笑：“你这口吻怎么跟我姊似的，动不动就摆出道学先生的面孔？”

    刘修心中一动：“你还有个姊？”

    毛宗刚要说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警惕的上下打量了刘修一眼，撇了撇嘴：“不行，不能告诉你，你这竖子长得人模多样，听玄德说又写得一手好字，天生一副登徒子的嘴脸，我才不会让你有机会去祸害我姊呢。我可警告你啊，你要是敢到后院去，别怪我打断你的腿。”

    “且！”刘修老脸一红，佯作不屑的说道：“就凭你这样子，我也能猜得出，你那姊姊不是无盐，就是嫫母，老子才看不上呢。”

    “嘿嘿嘿……”毛宗摸着下巴，不怒反笑：“你不要怪我没提醒你啊，你骂我没关系，可是骂了我姊，嘿嘿嘿……你麻烦大了。”

    “且——”刘修拉长了声音，以示不以为然，心里却想起了那女子用木屐砸他时的神情，心中暗道，毛宗的姊姊不会就是那个暴力妞吧？他摸了摸怀里的锦袜，忽然有点觉得冒失，这是不是无意间又给自己惹了祸事？

    唉，色字头上一把刀啊，古人诚不我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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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算术题

﻿刘修在惴惴不安中过了几天，并没有出现想像中的泼妇骂上门来的情景，这才安心了些。卢敏去县城一直没有回来，卢植也没有让人来叫他，他便自己学习，把《论语》和《孝经》通读了几遍，有公孙瓒和刘备在一旁辅导，虽不敢说已经精熟，但终究心里有些底了。

    原因很简单，公孙瓒等人的学问其实并不比他强多少。公孙瓒勉强能把字句全部通顺了，刘备和毛宗却是连全文都不通，有些字还是连蒙带猜的，搞得刘修都不敢说自己已经把《孝经》全文背下来了，生怕遭忌。

    于是乎，刘修决定与民同乐，放下书本，和这三个坏学生一起去练练武，骑骑马，摸摸鱼。除了他们之外，那几十个同学之中大多也是同路人，一听说去玩耍，只要招呼一声，马上就拥来一大帮。此情此景让刘修有些怀旧，想当年上大学的时候，他经常在宿舍走廊里叫一声“一缺三”，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就能凑起一套班子，速度之快，与现在这些同学不遑多让。

    可见古往今来，真正爱读书的人总是有限的，大部分都把读书当成差事。

    等到参加了几次集体活动，刘修感觉到了不少的差距，这些同学以北边人为主，不管是不是真正的武人，大多都骑得马，拉得弓，他虽然人高马大，力气也很出众，但是一上马，两腿无依无靠的垂在马腹旁，那种无力感立刻涌上心头，只能使出浑身力气夹着马，紧张得直冒虚汗，更别提放马奔驰了。

    与他的狼狈相比，公孙瓒一下子成了最耀眼的明星，他不仅马骑得好，还能在飞驰的马背上拉弓射箭，十发能有五六中，在众人之中可谓翘楚，再加上长得一表人材，很快就有人给他起了一个诨号：“白马郎君公孙瓒。”

    郎在这个时候是一个很受人欢迎的称呼，因为郎可不是一般人，而是指宫里的郎官们。能做郎官的人，要么是官宦子弟——依大汉律，二千石以上的官员任期满三年以上，就可以任子弟为郎，要么是年轻俊杰——各郡国推荐上去的孝廉、茂才、明经之类，或是太学里策试高第的太学生，再不然就是西北六郡精于骑射的良家子，这些人离皇帝近，仕途机会多，是不言而喻的官员预备役，一旦有机会外放，至少是个县令，甚至有可能直接做到千石以上，是很多人羡慕的对象。

    刘备和毛宗也成了月亮身边的星星，在同学之中甚得荣光。毛宗是东道主，也骑得马，拉得弓，虽然有些纨绔，却是个豪爽的人，很快与大家打得火热。刘备相对而言比较弱势一点，他的家世既不能和毛宗相比，身手也和他差得一大截，但是他也有他的长项，他看到谁都能客客气气，姿态放得很低，换句话说，他很有人缘，几乎所有人都愿意和他来往。

    看到这些，刘修不得不承认，刘备以后能成就一番事业，的确有他的道理。

    刘修凑不上这热闹，众人在一起游戏的时候，他要么在一旁看着，要么自己回到宿舍看书，倒不是清高，而是怕自己露出破绽。这些人以后大部分是要在涿郡任职的，他既然没有想留在这里发展的计划，当然没兴趣着意去和他们结交。

    意气风发的公孙瓒却没有忘记他，经常把他连拖带拉的从屋子里拉出来，推到他那匹白马上去，教他怎么去感觉马的动作，配合着马前进时的韵律调整自己的平衡。他对刘修说，你的力气大，夹住马肯定不成问题，只是你现在有些紧张，夹得太紧，马不舒服，它就会乱动，等你放松下来，力道用得恰当的时候，它就好多了。

    有了公孙瓒的教导，刘修慢慢能骑在马上小跑了，只是双手还不敢放开，更别提象公孙瓒他们那样射箭了。他不由得想，哪天到涿县去找个铁匠打副马镫，这玩艺简单高效，自己一定用得上。

    趁着得空的时候，刘修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公孙瓒他们，公孙瓒一时没搞明白，有些不以为然，毛宗也没当回事，大大咧咧的说道，干嘛要去城里，我家就有铁匠，你说个样子，我让人给你打就是了。

    刘修见说不清楚，便画了一张草图，公孙瓒瞅了半天，没说话，神情中却有些不屑，毛宗草草看了一眼，赞了一声，看不出你不仅字写得好，画也好看，然后大大咧咧的揣进怀里，浑然没当回事，搞得刘修很郁闷，以前偶尔看那些穿越网文，都是主角一出手，别人都叹为天人，怎么自己要搞个东西却无人喝彩？

    一晃十来天过去了，卢敏一直在城里没回来，好在这些学生也没几个真心求学的，卢敏不回来，他们就乐得自己开心。

    这一天，毛宗取回了打造好的马镫，塞给刘修道：“妥了。”

    “多少钱？”

    “没几个钱，算我送你的，朋友有通财之义嘛。”毛宗一边笑嘻嘻的说着，一边掏出一张略带些黄色的纸推到刘修面前：“能帮我个忙不？”

    刘修又好气又好笑，故意摆出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

    “话可不能这么说。”毛宗急了：“我岂是那种施恩图报的小人？我这是真是做不来，这才请你帮忙的，和那东西可没什么干系。”

    “鬼才信你。”刘修撇撇嘴：“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快说，要写什么？”

    “喏，帮我把这个抄一遍。”毛宗故作轻松的将一支写满了字的木简推到刘修面前，然后陪着笑道：“如果方便的话，能帮我解一下那就更好不过了。”

    刘修接过来一看，原本是一道算术题，是一个把一到九这九个数字填到一个九宫格里的题目，要求横竖斜线上的三个数字都相等。他前世做过这样的题，知道并不难，正要提笔去写，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了那天在桃溪边戏水的女子念叨过的话，便装出很随意的问道：“这是谁让你解的？”

    “唉，别问了，除了我们家那母老虎，还能有谁啊。”毛宗唉声叹气的说道：“能解不？”

    刘修手一哆嗦，差点在纸上落一大黑点，连忙掩饰的一边写一边说道：“能解，这个并不难。”说着，很快就填好了数字，转手交给毛宗。

    毛宗大喜，接过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看看他，又看看那张纸。刘修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不好，刚才被毛宗的话吓着了，只顾着赶快写，一不留神写的是阿拉伯数字。

    毛宗沉下脸，不快的说道：“德然，你这什么鬼画符啊？糊弄我？”

    “哦，惭愧惭愧。”刘修无语，连忙抢过纸，裁掉那半张，用隶书重写了一遍。毛宗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笑盈盈的拿着纸走了。

    看着毛宗出了门，刘修这才拿起马镫细看。毛宗家的铁匠手艺不错，这马镫打得非常漂亮，上面还特意做了云雷纹，搞得像个工艺品似的。刘修放下马镫，起身去找绳子，刚把背包打开翻了翻，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顿时后悔莫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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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重任

﻿毛宗拿着纸，哼着小曲，径直到了最后一个院子。院中有个小鱼池，毛宗的姊姊毛嫱正伏在池边小亭中的栏杆上，一手托着一把麦麸，另一只手拈起一点投在水里，看水中的鱼儿争食，听到毛宗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瞟了他一眼，重新低下了头：“回来了？”

    “回来了，喏，这是那道题。”毛宗大声说道：“我解出来了，怕你说我的字不好看，还特地请一位同学抄了一遍。”一边说着，一边把那半张纸递到毛嫱的面前。

    毛嫱也没接，歪着头瞅了瞅，在心里暗自计算了一下，“扑哧”一声笑了：“承明，你又来骗我，这是你解的还是你那位同学解的？”

    毛宗心虚的大声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信，不过也没关系，我只求问心无愧，不需要你信。”

    “哼！你那点本事我还不知道？我两天都没解出的题，你只是出去了一趟就解出来了，这不是倩人代作，还能是什么？”

    毛宗心中后悔，却不肯承认，只是撇撇嘴，把头扭了开去，从毛嫱手里抢了一些麦麸喂鱼。

    “更何况，这还是错的。”毛嫱将手心里的麦麸全倒在毛宗的手中，淡淡的说道。

    “不可能。”毛宗一听是错的，顿时慌了，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刘德然蒙我？”话出了口，这才发现毛嫱脸上狡黠的笑容，立刻明白又上了姊姊的当，气得大叫一声，扭头就走。

    毛嫱咯咯的笑出声来，拍了拍手，拿起毛宗扔在一旁的纸看了看，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自言自语道：“刘德然？就是那个一来就做了卢先生书佐的小竖子？果然写得一手好字，这题解得也快啊，是个人才，怪不得承明这小子能和他做朋友。”她一进门就大声叫道：“阿楚，阿楚，题解出来了。”

    门帷一掀，刘修在桃溪看到的那个穿鹅黄衫的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见毛嫱一面得意的样子，抿嘴笑道：“你不用这么大声，我知道你……解出来了。”

    她把你这个音咬得特别重，毛嫱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也不介意，哈哈一笑：“你也别笑我，有几个女子象你这样的，不仅人长得千里挑一，又能书会算，只怕普通男子没这福气娶你，将来只能送到宫里去呢。”

    “休要胡说。”阿楚脸色一黯，咄了毛嫱一口，接过那半张纸，顿时眼前一亮，先赞了一声：“果然好书法。”然后又扫了一眼那几个数字，连连点头：“的确是个有急智的，这片刻功夫居然就解了出来，我倒是第一次见到。”

    “怎么样，动心了没有？”毛嫱打趣道：“我可听承明说了，这个刘修可长得不赖，和那个白马郎君有得一比，只是武艺太差，除了一身蛮力，连马都不会骑呢。”

    “不会骑马射箭又如何？”阿楚反驳道：“你看如今的三公九卿有几个是武夫出身？只要精通经术，自然仕途通达，何必要会骑马射箭。”

    “且！”毛嫱不悦的撇了撇嘴：“你倒是和那些儒生一般，看不起我们这些粗人呢。”

    阿楚见毛嫱生气，连忙陪笑道：“姊姊，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是妹妹说错了话好不好，妹妹这里向你赔个不是，万望姊姊大人大量，不要挂怀。”

    毛嫱忍俊不禁，伸手拧了一下阿楚的脸蛋：“我见犹怜，怎么会记恨你呢。对了，你准备哪天动身？再不走，可就来不及在下雪前赶回来啦。”

    “承明说要参加这次的护庄演练，我想等他演练完了再走，反正也不差这两天的。”阿楚笑道：“再说了，难得有机会和卢君这样的大儒在一起，我还要向他多请教一些问题呢，怎么舍得现在就走。”

    毛嫱摇摇头，脸色有些严肃：“卢君能在这里呆几天，他迟早还要去洛阳的，你到时候再向他请教岂不是更方便？就算是去了辽西回来再说也不迟啊。你不知道这北边天气，一进了八月就可能下雪，鲜卑人又闹得凶，万一到时候有什么不测可如何是好？早去早回，才是正理。”

    阿楚思索片刻，也觉得有些道理，没有再说什么。她看着手里的那半张纸，忽然笑道：“此人既然善算，何不让承明再向他请教几道题，说不定能有意外之喜呢。”

    毛嫱也笑了，伸手戳了一下阿楚的额头：“你啊，应该生个男儿身，入太学做个博士，光耀你王家的门楣才对，如今便是有天大的学问，也只能躲在帷幄之中相夫教子，着实是可惜了。难怪我那舅舅一提起你便又是得意，又是叹气。”

    “你休要胡说。”阿楚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兄长又何尝差了，大父为他取名为斌，就是取文武全才之意，相者说，他虽然早年功业不显，以后却能入朝为官呢。”

    “恐怕要沾你的光才行。”毛嫱笑了一声，眼神有些向往：“你一旦入了洛阳，想必上门求亲的年轻才俊要踏破了门限，我却可怜，呆在这近胡之地，以后只能嫁一匹夫胡乱过活。”

    “才不是呢。”阿楚见毛嫱幽怨，软声劝道：“姊姊英雄不让须眉，将来必有得良伴。”

    “良伴？”毛嫱长叹一声，更加郁闷了：“我没你那样的容貌和学问，性子又野，只好舞刀弄剑，做不得女红，妇人四德我是一个也沾不上边。有家世的人家看不上我，没家世的人家我又看不上，如今已经快二十了，连一个提亲的都没有，还指望什么良伴啊。唉，算了吧，反正他们都当我是个男子，阿翁年老体衰，承明尚幼，我便先替他挑几年这少庄主的担子吧。涿县四毛，总不能让西毛从我手里败落了去。”

    阿楚沉默不语。涿县四毛，西毛为首，倚仗的便是毛嫱、毛宗的叔父毛恺当年做过伊吾司马，立了军功，封了亭侯，可惜毛恺后来战死在蒲类海，连继承爵位的儿子都没有，亏得朝庭念他有功，让他的弟弟，毛嫱的父亲毛钦袭了爵位。只是毛钦是个老实无用的人，毛恺在伊吾司马任上的时候，他做过一任外黄令，却没什么政绩，毛恺一死，他再也没有升迁的机会，只得回家闲居，接过西毛家主之位之后也无所作为，西毛的实力一天天的衰落下去。

    这次卢植因病去官，返乡养病，是她父亲得到消息之后，立刻让她赶到涿县，希望西毛抓住这次机会，把卢植请到桃谷来课徒。卢植是涿君这近百年来最有出息的人才，名声很大，把卢植请到桃谷来课徒对提升西毛的名望有非常大的作用。毛钦本来还有些犹豫，是毛嫱力主促成此事。卢植到了桃谷之后，几乎涿县有头有脸的人都到桃谷来拜会，西毛迎来了几十年难得一见的风光景像，其他三毛的家主只能仰望。

    但是她们都知道，卢植一旦身体好转，肯定还要离开桃谷复出为官的，他给西毛带来了机会，但是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重振西毛的家业，却还要看毛家人自己的能力。毛钦软弱无能，毛宗年幼无知，担子便全部落在了毛嫱一个女子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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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高手风范

﻿刘修双拳带风，连连进击，似乎在他的打击下，面前并不存在的敌人正节节败退，莫名的有一种畅快。这些天公孙瓒教了他们不少招势，他每天长跑完之后，就开始练习这些武技。说来也怪，他前世最看不起的就是这些武夫，但现在却喜欢上了这种大汗淋漓的感觉，打完一通拳，感觉浑身的血液流动都要迅猛许多，似乎能听到血管里哗哗的声音，心脏有力的跳动，让他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

    与艺术能给人带来精神上的愉悦不同，身体的运动带来的更多的实实在在的充实，是力量给人带来的安全和自信。刘修一直在想，如果自己前世有现在这么好的身体，最后一定不会死得那么窝囊。

    “嘿！哈！”刘修热血贲张，大喝一声，接连两个直拳。充满了雄性激素的呼喝声在山谷中来回振荡，缭绕不绝，仿佛群山都在为他喝彩。

    “不错！”身后传来几声稀稀拉拉的掌声。

    刘修扭头一看，武军侯一边拍着手，一边走了过来，他连忙收了式，客气的打了个招呼。武军候看了一眼刘修冒着热气的胸膛，赞赏的点了点头，他走到刘修面前三四步的地方停住，打量着呼吸有些急促，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的刘修：“刚学的？”

    刘修摸了摸头，有些羞涩的点点头：“是公孙瓒教的，初学乍练，让军候见笑了。”

    “呵呵呵……”武军候温和的笑了，初起的阳光照在他黝黑的脸上，染上了一层金色，连那道刀疤都变得顺眼了许多。他已经观察刘修好几天了，看着刘修挟着石块在山路上奔跑，看着刘修由生疏到熟练的演习拳法，可以说刘修的每一个进步都被他看在眼里。现在他对刘修已经没有任何怀疑，因为他看得出来，刘修虽然有一副好身体，却没有任何武技底子，只是一块璞玉，没有担心，只有诱惑——谁会派一个连最基本的武技都没有的年轻人到庄里来捣乱呢？

    武军候虽然只是个门客，但是他当年追随毛恺打过仗，和毛家的关系非常亲近，这些年毛家的日见衰落都看在他的眼里，毛嫱力主请卢植来授课，又逼着毛宗搬去和刘修他们同住，这其中的原因他都清楚。然而与毛嫱看中公孙瓒，要毛宗多和他亲近不同，他更喜欢刘修这个话虽然不多，在同学之中也不算活跃，但是更用功，更沉稳，也更多了一份让人信赖的年轻后生。

    “你练得很不错。”武军候笑道：“作为一个刚练几天的新丁，能有这样的进步很不容易。”

    刘修心中一动，立刻诚恳的说道：“有污军候法眼，还请军候指点。”

    武军候满意的笑了。他之所以这么关注刘修，而不是在学生中很出风头的公孙瓒，就是因为公孙瓒不仅有了相当的根底，而且是个骄傲的人，可以接交，但是绝不能施恩——他是辽西太守府推荐的人，以后一定会回到辽西去，而且他已经把自己摆在了一个与毛家平等基至高于毛家的位置，不可能降尊纡贵的投入毛家。

    刘修则不同。他是本地人，目前还没有什么前景可言，虽说他因为一手好书法而比其他的学生离卢植更近一步，但他的学问底子太差，成为卢植入室弟子的可能性太小，更重要的是他虽然有一副好身体，在武技上却一点基础也没有，如果这时候给他一些帮助，可以获得更大的回报，甚至可能成为毛家的宾客。

    除了从毛家的利益角度考虑之外，武军候之所以愿意帮助刘修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刘修对他够尊重。武军候是纯粹的武人，在武人普通受到歧视的大汉朝，他很难得到别人真正的尊重，就连毛家对他的态度也更多的是器重，而不是尊重。

    这两个词看起来相近，但实际上相差很大，至少在武军候看来是如此。

    “动作……只是表面上的东西，武技的目的是杀人，是击倒对手，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不管什么动作都没有关系，你可以用拳头打，也可以用脚踢，甚至可以用牙咬，区别其实都不大。”武军候沉默了片刻，淡淡的说道：“只要你的力量能给对方造成足够的伤害。”

    刘修似懂非懂，有些茫然的看着武军候，他原本以为武军候会教他几招厉害的，就像那天他和公孙瓒对阵时用的武技——公孙瓒说过，他最拿手的武技是矛，而不是手搏，但武军候却是一个可以徒手杀人的高手——没想到武军候却跟他云山雾罩的说了一通道理，像个哲学家。

    武军候笑了，没有再说下去，双腿微分，然后摆出一个刘修刚刚练过的进步冲拳，只是动作慢了许多，他一边演示一边说道：“你看，这招第一步是跨上一步，目的是让自己和敌人更近一点，然后是出拳，把自己的拳头送出去打击敌人，但是你注意过没有，你这两个动作是分开的，而且中间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动作。”

    武军候一边说着，一边重新扭了一次腰。刘修眼神一紧，忽然明白了他要说什么。同样一个进步冲拳，他跨步是跨步，冲拳是冲拳，而武军候却是跨步的时候同时还有个扭腰的动作，出拳的时机也几乎和跨步同步，也就是说，他其实是三个动作同时进行。

    “力从足起，腰为机枢，经腹由肩，直达拳面，如此才能集全身之力于一击，才能无坚不摧。”武军候一边说着，一边又演示了一遍，与此同时，原本在刘修看来只是做个花架子好看的左手抬起，力道十足：“左有守，右为攻，左右互换，攻守兼备，一往无前。”

    说话声中，武军候跨步进击，动作干净利落，刚猛之极，一息之间，他已经连续进击了三次，向前攻出三步之远，等他停下的时候，拳头刚好击到刘修的胸腹之间，离他的衣服不到一寸，但激荡的拳风拂动了刘修的衣衫，让他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这一拳蕴含的威力。

    刘修丝毫不怀疑，如果武军候这一拳真的击在他的身上，他只怕不死也要丧失战斗力。

    原本简简单单的招数，愣是在武军候的手里打出了一往无前的气势，这就是高手与普通人的区别。就和画画一样，同样是一枝笔，同样画一个线条，可是一般人画出的线条只是一根线，而在他这样的高手手里画来的线条却充满了力感和气势。

    刘修敬佩不己，两眼放光，眼前好象突然打开了一扇门，原本觉得已经很熟练的几招顿时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多谢军候指点。”刘修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

    “哈哈哈……”武军候收了势，朗声大笑。他从刘修发亮的眼神中看出刘修已经领悟到了他要说的精髓，心情十分畅快。他虽然不读书，却知道圣人也喜欢能举一知十的颜回，能有一个一点就透的学生，对老师来说的确是一种很过瘾的事。

    “招势是假的，力道是真的，如果没有力道，那就不是杀人的武技，而是酒宴之间的舞蹈了。”武军候淡淡的笑道：“年轻人，你很有悟性，只是学拳容易改拳难。不要急，不要贪多，一招精强似百招会，慢慢体会吧。”

    “喏。”刘修拱着手，低着头，避到路边，看着武军候施施然的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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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低调是王道

﻿刘修按照武军候指点的法则重新体会那些武技，这次他不再追求快，而是把动作慢下来，仔细体会力量在每一个姿势变换之间的流动的那种微妙感觉，很快体会到了一个崭新的境界，犹如乞丐发现了一个宝库，顽童发现了最有趣的玩具，欣喜若狂，爱不释手。

    等他回到宿舍的时候，毛宗三人已经吃完了饭，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一看到他进门，刘备连忙起身，从旁边端过食盘，笑道：“大兄，你也练得太用功了吧。快吃饭，今天有肉吃。”

    “这么好？”刘修看着开心的搓了搓手，冲着毛宗挤了挤眼睛。练了好一阵子拳，他现在正饿得咕咕叫呢，能有肉吃实在是太开心了。前世的人天天要减肥，看到一点肉就像看到毒药，他虽然没有那么严重，但也是尽量控制肉的摄取量，直到来到这个时代，他才知道原来有肉吃真是一个幸福的事。以他“家”的小康水平，三个月只吃了一次肉，还是肥肉多，而像刘备家的经济情况基本上只能靠村里祭腊、会社这样的集体活动时才能打打牙祭。

    毛家能给这些学生提供肉食，还真是舍得花钱，要知道一般精舍可是由米都要自带的，老师家根本不管饭。

    “那当然，明天就要参加护庄们的演练了，不吃好怎么有力气。”毛宗嘻嘻的笑道：“我代表毛家邀请所有的同学参加比试，比试完了之后一起参加大飨，到时候可以吃个痛快，算是给大伙儿接风洗尘。”

    刘修呵呵一笑，接过刘备递过来的布巾擦了擦汗，抄起筷子就吃，一边吃一边说道：“那好，我也跟着去混一顿好吃的，比试嘛，就不参加了，我是什么也不会，不用上去丢人现眼，就给你们三个助助阵吧。”

    “那倒也是，其实不用比我都知道，明天伯珪兄肯定是第一。”刘备笑着说道：“除了武军候那种经历过战场的勇士，恐怕没有人是伯珪兄的对手。”

    公孙瓒微微一笑：“玄德，你可不能这么说，毛家是涿县的大族，西毛又是四毛之中最有实力的，高手如云，我一个连战场都没上过的人怎么可能夺魁，这里说说就罢了，反正承明也不是外人，不会笑话我，可千万不要让别人听到，到时候让我出丑。”

    毛宗哈哈大笑：“没事，我也这么认为的，其实就是武军候也这么说的。”

    公孙瓒眼前一亮，含笑不语。他虽然没见过毛家那些护庄，但是他对自己的武技还是有信心的，在辽西太守府的时候，他和那些边军可没少切磋。更重要的是，这次比试肯定不是比比手搏、刀法之类，还要比骑射功夫，而在这一点上，他甚至有信心和武军候再较量一下。

    他相信自己的骑术和那匹神骏的乌桓名驹。

    四人有说有笑，对明天的比试充满了期待。刘修虽然知道自己的武技不足以上场较量，但是他现在对武功兴趣非常浓厚，也希望看到更多的实战，以增加自己的阅历。

    吃完饭之后，公孙瓒他们又相约出去练习，自然是一呼百应。毛宗拖到最后，等公孙瓒和刘备出了门之后，他掏出一张纸，压低了声音说道：“德然，再帮个忙吧？”

    “又要抄什么？我好象跟你说过下不为例的吧？”刘修故意沉下了脸。

    “嘿嘿，不是请你抄写，只是请你帮着解一下这个题。”毛宗赔着笑道。

    刘修犹豫了一下，上次解题解得太快了，跟他现在的“笨蛋”形象严重不符，对此他后悔不迭，这次再也不敢那么随意了。他接过纸，仔细的看了看那道题，是一道关于运输的算术题：

    一人一车可运五石粮，日行四十里，人日食六升，问运粮四百石至千里，要用多少人？如果是千人运粮，最远能走多远？

    对这样的题，刘修并不当回事，不过他稍微一想，也觉得非常惊人，恍惚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打仗在古代是件大事。一个人一天走四十里，要吃六升的粮食，却只能运五石粮，如果运到千里之外，那就要走二十五天，来回便是五十天，他自己就要吃三石，也就是说，真正能运到目的地的只有两石。如果是两千里呢？恐怕都不够他自己吃的。

    刘修一面震惊于这样的事实，一面做冥思苦想状，过了好半天才摇摇头，不好意思的对充满了期望的毛宗说道：“不会！”

    “不会？”毛宗愣了一下，有些失望，随即又释然的笑了，满不在乎的说道：“没事，不会就不会吧，反正这种钱粮的事以后自有人算，我们只管打仗就行了。”

    刘修微微一笑，心道你如果连这个都算不好，还打个屁仗啊。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附和着点了点头，然后拉着毛宗一起去看公孙瓒他们练习骑射。他虽然不想上场比试，可是也想早点习惯骑马，不管怎么说，马还是这个时代最快捷的交通工具。

    桃谷中叫好声一片，公孙瓒一手挽缰，一边持弓，笑容满面的冲着鼓掌喝彩的同学们致意，他刚刚连发十箭，有八箭射中了箭靶，是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再次引爆了其他同学的崇拜之情。刘修挤在人群中，看着意气风发的公孙瓒，看着殷勤的上前牵马的刘备，心中暗笑，脸上却不露丝毫，跟着众人一起大声叫好。

    公孙瓒看到刘修也在叫好，心情十分愉快。他虽然不想做个明经博士，可是对刘修因为一手好书法而有机会接近老师卢植，他还是有些说不清的艳羡，隐隐的要和刘修比个高下，现在见刘修为他叫好，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

    “德然，快来。”公孙瓒向刘修招了招手，翻身下马，分开人群，大步走到刘修面前，不由分说的将刘修拉到场中，怂恿道：“德然，射两箭试试。”

    刘修尴尬的笑笑：“伯珪，你不要拿我开心了，我能在马上不摔下来已经不错了，哪能骑射啊，再说了，你还没教我射箭呢。”

    “这有什么难的，我现在就教你，射箭不难的。”公孙瓒大笑道，转身对围观的同学说：“你们说是不是，我们身为北疆的男儿，岂能不会骑射？圣人也说射为六艺之一嘛。”

    刘修连连摇头：“别，你饶了我吧，我倒不是怕摔下来，只是怕箭没准头，没射中箭靶倒也罢了，万一误中了你们之中的哪一个，那可就麻烦大了。”

    众人哄堂大笑，有跺脚的，有拍手的，有吹口哨的，闹成一片。刘备笑得直打噎，公孙瓒虽然没他们那么放肆，也觉得刘修这话说得可乐，没有再逼他上马，却把弓塞到他手里，大声说道：“那好，今日且不上马，先试试步射。你怕误中了同学们，我让他们都躲到你身后去总没有问题了吧，难不成你还能把箭射到身后去？”

    听了公孙瓒的话，众人再次爆发出一阵狂笑，响亮的笑声震得桃花片片飞落。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立刻行动，一起躲到刘修身后，更有甚者睁大了眼睛，把手塞到嘴里，作恐惧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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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误伤

﻿刘修无奈，只得握起弓，公孙瓒取出一支箭，让他搭在弦上，然后又教他怎么扣弦，怎么固箭，手臂放到什么位置。刘修一一照办，然后吸了一口气，用力的拉开了弓。

    “吱吱”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那具一石半的硬弓轻轻松松的被刘修拉了个满怀，看得公孙瓒一愣，睁大了眼睛，目瞪口呆的看着刘修，脱口而出：“靠，这么猛！”

    “什么？”刘修一直在听他的指导做动作，听到这一句，一时没会过意来，扭头看了他一眼，还没等他听到公孙瓒的回答，只听“嘭”的一声，绷得紧紧的弓弦忽然崩断，搭在弦上的长箭“嗡”的一声，不知飞哪儿去了。

    “唉哟！”背后一声惨叫，刘修一回头，见刘备捂着脸蹲了下去，那只箭就落在他的身前。

    “靠！”刘修也忍不住骂了一声，这也太丢人了吧，哥只是想低调，可没想丢人啊，这箭……真的射到身后去了？

    他顾不上自菲，扔了弓，连忙抱住刘备，紧张的问道：“玄德，你伤着哪儿了？”

    虽然他不喜欢历史上的刘备，可是对于眼前这么一个虽然有点小狡猾，但总的来说还蛮讨人喜欢的少年，他其实还是非常关心的，调戏调戏他可以，却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他。

    “唉哟！”刘备都快气哭了，这也太倒霉了吧，自己站在他后面居然也能中箭？见过箭术差的，可没见过这么差的，这以后谁还敢站在你身后啊。

    众人见了，也面面相觑，这种事情还真是第一次看到，要说只能说刘备背到极点了。

    刘修小心的拉开刘备捂着脸的手，只见刘备的脸上、手上全是血，不禁吃了一惊，仔细察看了一番，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枝箭并没有什么力道，只是在刘备眉上擦了一下而己，看起来血流得不少，其实伤并不重。

    公孙瓒也过来查看了一下，也松了一口气，安慰眼中含泪，强忍着没哭出声来的刘备道：“没事没事，只是皮外伤而己。那谁，快去找毛宗要点伤药。”

    有人应了一声，飞快的走了。刘修也没心情练箭了，和公孙瓒一左一右架着刘备回宿舍。时间不长，毛宗拿着药一脸紧张的飞奔而来，公孙瓒一边给刘备清洗伤口，敷上药，一边说道：“不妨事，不妨事，小伤而己，保证你明天就没事。”

    毛宗这才松了口气。毛家建精舍是想招揽宾客的，要是出了人命那就弄巧成拙了。见刘备伤势不重，又恢复了平静，他这才放心的回去把这件事向姊姊毛嫱汇报。

    毛嫱听了毛宗的汇报，放下了心里的担心，咧了咧嘴，想笑又没出来。她瞅了一眼表情同样怪异的阿楚道：“今儿可真是听了一个稀奇事，射箭居然射到背后去了。”

    刚才毛宗已经把刘修没解出那道题的事情告诉了她们，阿楚原本对刘修还有些兴趣，现在却已经荡然无存，再加上又出了这么一件让人哭笑不得的事，她有些失望的连连摇头：“没想到这人却是个不中用的废物，文不成，武不就。”

    毛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若有深意的瞟了她一眼，笑道：“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虽说箭射到背后去着实有些稀奇，可是他一个没练过的人不会射箭有什么奇怪？我倒是觉得这人有点意思，居然能把一张一石半的硬弓拉断了，这得要多大的力气？说不得他能开两石甚至三石的硬弓，就凭这过人的膂力，他就有可能成为一员猛将。”

    “且！”阿楚不屑一顾：“我看你是想招揽宾客都有些魔症了，看到有点力气的就想拉拢过来。”

    “那当然了，我们家难道还能招揽什么才子不成？”毛嫱并不介怀，淡淡的笑道：“要保家护院，当然要一些武力出众的，才能挡得住那些胡人、马贼，难道还指望凭着几句圣人说过的话就说退胡人、马贼？读几句春秋，就能让胡人心惭而退？真要有这作用，他老人家又何至于困于陈蔡之间，差点饿死。”

    “你啊，自己不读书，也不要诽谤圣人好不好？”阿楚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摇摇头，不再和毛嫱争论。

    毛宗在一旁听了，有些眉毛色舞。这位远房表姊虽然人长得漂亮，学问也好，可是多少有些世家的傲气，尽管她已经刻意的掩饰了，但那种骨子里透出的骄傲还是让人不舒服，现在见姊姊把她尊崇的圣人说得如此不堪，而她却只能退避三舍，他觉得十分开心。

    “承明，你开心什么？”阿楚见毛宗一脸的坏笑，有些薄怒的嗔道：“你一心要做个纵横沙场的将军，为什么不去解解这个题？难道以后作战不用考虑粮草的事情？”

    毛宗暗叫不好，一缩脖子，转身就想走。毛嫱却喝住了他，正色说道：“阿楚说得对，你不要跑，自己好好想想，这道题又不难的，连我都解得出来，你为什么不肯用心。”她顿了顿，又不容置疑的说道：“今天如果不解出来，明天不准参加比试。”

    毛宗的脸顿时苦了下来，哀求道：“姊姊，不用这么狠吧？”

    “休要多言，你要是不服，就到阿翁面前告去。”

    毛宗悲愤莫名，紧握双拳作捶胸顿足状。

    公孙瓒说得一点没错，刘备的伤很快就没什么事了，除了皱眉头的时候还有些疼之外，基本没什么影响。加上刘修和公孙瓒两人陪在一旁，像照顾亲生弟弟一样陪着小心的照顾他，刘备感到十分温暖，心情也好了许多。等毛宗垂头丧气的拿着算术题回来，他还精神十足的帮毛宗想办法，不过没等他想出来，公孙瓒只瞟了一眼，很快就解出了题，并告诉毛宗解这种题的方法，惹得毛宗大叫佩服。

    刘修在一旁听着，什么也没说。以公孙瓒先前表现出来的才能，和他在太守府做事的经历，解这样的题肯定不是难事。汉代的教育虽然还谈不上和后世普及义务教育时相比，也算是粗具规模，国有学，郡有校，设有经师，算是比较高级的教育，县有庠，聚有序，等级略低一些，虽然不如学校那么正规，但为数也不少，更何况各地的私学也非常多。算术不算一门正经的学问，和识字一样，都属于启蒙的范畴，只要上过几天学的，多少都知道一点《九章算术》，而毛宗拿来的那道题，应该就是出于《九章算术》这本书。

    不过对于刘修多少经历过高等教育的人来说，《九章算术》这样的学问只不过相当于小学生的水平，充其量算初中吧，能做得出来并不值得骄傲，他不过是不想太惹人注意，这才装不懂的。对于公孙瓒解出这道题，他嘴上虽然在恭维，可是诚意实在欠奉。

    公孙瓒瞟了他一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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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政见不同

﻿傍晚时分，刘修三人正在宿舍里闲聊，毛宗突然冲了进来，大声叫道：“小先生回来了。”

    三人齐齐抬起头，用看怪兽的眼光看着他，异口同声的说道：“回来就回来呗，你这么高兴干什么？”

    毛宗气喘吁吁的看着他们，一拍大腿：“李治中也来了。”

    “李治中，哪个李治中？”刘备拍着眉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哪个李治中？”毛宗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乐得合不拢嘴，搓着手道：“当然是咱们涿县最有名的名士李定李冶中。”

    刘备一愣，随即站了起来：“他……他做冶中了？”

    “可不是。”毛宗眉毛轩动，乐得嘴都咧得耳根了：“他奉刺史大人之命，到我桃谷来商讨冬季防御之事，现在正和家父和卢先生说话呢。”毛宗凑到公孙瓒身边，谄媚的笑道：“伯珪，我听他们提起你了，过一会儿应该会请你去议事。”

    刘备正在屋里转圈，一听到毛宗这句话，看向公孙瓒的眼神不禁一亮，随即又小心的看了无动于衷的刘修一眼，走到刘修身边，小声说道：“大兄，我们能来读书，多亏李君推荐，届时应该去面谢一下才好。”

    刘修“哦”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说的就是那个名士李定。不过他对这治中是什么官不太清楚，看毛宗、刘备这样子，似乎很大啊，还有那什么刺史大人究竟是哪方尊神啊。

    刘备见刘修那副茫然的样子，心里有些着急。李定原本是涿县的功曹，主管人事选举，要在县里做事，走他的门路是最直接的，而李定对他印象一直不错，曾经当着其他人的面说他刘备将来一定能成一番大事，这句话一直是刘备最大的倚仗，也正因为这句话，刘修的老子刘元起才这么把他当人。现在李定成了刺史大人的治中从事，对刘备来说自然是一个利好消息，这时候不去拜见一下，当面祝贺，还待何时？

    刘修不明所以，刘备却不愿意失去这个机会，他耐着性子，轻声向刘修解释了一番，说明了李定对他们以后仕途的重要性。本以为刘修听了会明白过来，不料刘修只是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依然没有什么热情。

    刘备有些着急了：“大兄，依情依理，我们都应该去请见一下的。”

    刘修皱皱眉，有些不耐烦，他又没打算在涿县这个危险之地呆着，与李定打不打交道好象关系不大，而且他觉得李定跟着卢敏赶到桃谷来，肯定有事，只怕未必有时间接见他们。

    “你去吧。”刘修沉默了好一会，还是不打算去：“反正他开始也没推荐我来。”

    刘备哑口无言。李定一开始的确是推荐他一个人，并没有提及刘修，只是因为他家没钱，这才把刘元起找去，希望刘元起出资而己。他以为刘修在记恨这件事，也不好再说，心里却对刘修不识抬举有些不屑。且不说李定现在是刺史大人身边的亲信，就算他还在涿县做功曹，也是不能得罪的人，刘修不把他放在眼里，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刘备没有再劝，他独自一人守在门口，等机会面见李定。

    毛宗心里高兴，没呆一会儿就走了，当然没忘了把李定到桃谷来的事向其他人炫耀一番。等他走了之后，屋里只剩下了刘修和公孙瓒两人，刘修心静如水的看着书，公孙瓒却有些心神不宁，他想了好一会，忽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伯珪兄怎么了？”刘修抬起眼皮，随口问道。

    “德然，你真是淡泊啊。”公孙瓒有些赞赏的看着刘修，“不似承明和玄德二人，看不出其中的问题。”

    刘修愣了一下，抬起头打量着公孙瓒，眼珠一转，放下了手中的书，展颜一笑：“伯珪兄这是从何说起？”

    公孙瓒微微一笑，站起身走到门前，向左右看了一眼，又若有深意的打量了一下站在二进院子门口等着求见的刘备，这才回到屋里，弯下腰，凑近了刘修，轻声说道：“你对刺史大人有何评价？”

    刘修一阵冷汗，刺史大人是谁啊，我知道他个毛，还评价呢。他心虚的避开了公孙瓒的目光，嘿嘿一笑：“伯珪兄在太守府任职，自然有机会见到刺史大人。我不过是一个乡野之人，怎么敢有这奢望，更不敢说评价了。”

    公孙瓒眨了眨眼睛，不由得笑了一声，刘修这句话说得他心里很舒服。他虽然是个书佐，却是太守府的人，又是太守的女婿，以后步步高升是意料之中的事，是刘修这样的人不能相提并论的。刘备这么急着去求见李定，他可以理解，甚至有一些优越感。

    “德然这说的什么话，我不过是一个书佐而己，以德然这等好书法，以后做个书佐还不是手到擒来？”公孙瓒坐回自己的席上，淡淡的笑道：“不过，我觉得承明可能要失望了。”

    “为何？”刘修不解的问道。

    “因为我们这位刺史大人一向不赞成与那些胡人开战，他是圣人门徒，喜欢以仁德怀柔之术对待胡人。卢先生听了我一席话，想必是到县里去劝说他们修武备，积粮草，以备胡人来袭的，这和刺史大人一向的主张可是背道而驰。”

    公孙瓒解释了几句，刘修这才有些明白，现在的幽州刺史叫刘虞，信奉儒术，对待胡人的政策与公孙瓒正好相反，所以公孙瓒对他很是不以为然。刘修对这两人都没什么好印象，但他从心里对儒生有一种反感，特别反感的就是这种对外族怀柔，对本族人却是另外一副嘴脸的当政者，因此很自然的露出一种不屑的表情，着实附和了公孙瓒几句。

    公孙瓒见刘修赞同他的意思，心情大好，言语之间自然放开了一些，又发表了一些对刘虞不敬的言辞。正说得开心，毛宗又过来请公孙瓒过去。公孙瓒虽然对刘虞有些腹诽，却也不敢怠慢，连忙起身跟着毛宗走了。刘修一人坐在屋里，回想着公孙瓒刚才的话，暗自叹了一口气。他隐约记得，公孙瓒和刘虞好象是一对冤家，以后还打得不可开交，却没想到他们的矛盾归根到底是因为对胡人政策的分歧。

    刘备站在阶下，看着公孙瓒跟在毛宗后面匆匆的进了中庭，暗自叹了一声，自己想请见一下李定，就得乖乖的在这儿站着，而公孙瓒却是被人请过去的，这里面的差距真是不一般。不过他对公孙瓒很敬重，倒也没有什么嫉妒之意，相反觉得这是公孙瓒应得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公孙瓒终于退了出来，脸色虽然平静，但匆匆的脚步却让人觉得有些不好的气氛。刘备虽然好奇，却没去问，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等着。

    又过了片刻，李定等人在毛家家主毛钦的陪同下走了出来，刘备连忙上前两步，朗声说道：“乡里小子刘备，拜见李君，问李君起居安好。”

    李定大约四十多数，长得非常儒雅，一见是刘备，脸上露出一丝矜持的笑容，停下脚步，看着躬身行礼的刘备，刚要说话，忽然皱起了眉头：“你这眉毛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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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阎柔

﻿刘备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眉毛，解释了两句。李定听了，沉默半晌，什么也没说，只是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举步就走，把一头雾水的刘备扔在那里。

    “李君？”刘备有些急了，差点控制不住自己上去拉住李定的袖子。李定的神情太让他意外了，以前李定到他们村的时候，每次都要和他说上几句勉励的话，态度比看到刘元起还要温和，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他做了刺史大人的治中从事，升官的缘故？

    李定没有回头，就象刘备不存在似的，一路向前走去。刘备傻眼了，心里一阵阵的发凉，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片刻的功夫，李定他们已经出了院子，他无可奈何，只得怏怏的回到宿舍，坐在那里想了好一阵子，也没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刘修见刘备失魂落魄的，关心的问了一句。

    刘备苦笑了一声，把刚才见李定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求助的看着刘修：“大兄，你说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不应该去求见？”

    刘修也一头雾水，他眨了眨眼睛，看着刘备一脸的惶急，有些想笑，又有些不忍，只得安慰他道：“大概是名士脾气吧，你也不要急，有机会再问问就是了。”

    刘备无可奈何的皱了皱眉头，扯动了眉上在伤口，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他抬起一只手，抚着伤处，忽然怔了一下，眼神立刻变得不安起来。

    “玄德你这是？”刘修见状有些紧张的问道。不就是那个名士没见他吗，有这么严重吗？

    刘备抬起头，目光有些冰冷，但是很快又缓和下来，表情僵硬，嘴角扯了扯，似乎想笑一声，声音却有些干巴巴的：“没事，我只是……有些不明白罢了。”

    “哦。”刘修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心道这小子发什么疯啊，是李定不给你面子，关我什么事啊，用这种眼神看人？

    刘备坐了片刻，拿起水壶说出去打水，出了精舍，到桃溪里打了一壶水，却没有立即回去，而是找了个阴暗之处坐了下来。他双手抱着腿，看着远处被黑色的山影笼盖的毛家庄园中的灯火，一声不吭，有如一坐黑色的雕像。

    ……

    对于李定的到来，毛家表示出了最诚挚的热情，一向懒得动弹的家主毛钦安排了隆重的酒席为李定接风。卢植自然也是不可缺少的贵客，他甚至比李定还要尊贵，被安排在上首的客席上，卢敏陪在一旁。李定坐了下席，陪在他身边的是一个中等身材、黑脸膛的壮年汉子。

    长着一张圆脸的毛钦看看卢植，又看看李定，眼睛笑得眯了起来，毛家庄园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尊贵的客人，他觉得连家里的墙壁都亮了起来，看着陪在一边的女儿毛嫱，他既觉得骄傲，又觉得遗憾，要是个儿子，那该多好啊。

    李定虽然是名士，可是有卢植在座，他的姿态放得特别低，酒过三巡，他就起身向卢植敬酒，然后又起舞相属。汉人在酒席之间经常会跳舞，甚至会载歌载舞，而向人敬酒之后起舞，更是一种表示尊敬的方式。以李定的身份，通常是别人向他献舞，不过在卢植这种令整个涿郡都为之骄傲的大儒面前，李定却是一点资本也没有，在某种程序上，他甚至以能与卢植同席饮酒为荣。

    卢植躬身致谢，歉然说道，身体不好，不便还礼，只好请儿子卢敏代劳。李定虽然有些失望，却也没有勉强，卢敏起身也舞了一回，以示感谢。

    卢敏跳完之后，那个壮年汉子也起身向卢植敬酒，然后朗声笑道：“柔久居蛮夷之中，见过不少蛮夷的舞蹈，敢为卢君舞上一曲，以助酒兴，失礼之处，还请卢君见谅。”

    卢植淡淡一笑，欠身施礼：“壮士和睦汉胡，虽居蛮夷之中，不忘乡梓之情，植敬佩之极。”

    阎柔躬身致意，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一手举着酒杯，一手举着酒壶，飞旋起舞，慷慨而歌，带着北地特有沧桑的歌声在大堂上回响，让人不禁心生豪气。阎柔的声音很浑厚，穿透力非常强，不仅堂上的人听得清晰入耳，几乎整个院子都能听得到。

    正在外院屋里吃饭的武军侯忽然皱起了眉头，手中的筷子慢了下来，他慢慢的咽下了嘴里的饭，目光闪了闪，起身出了门，向灯火通明的堂上看去，一眼看到了正在起舞的阎柔，目光顿时一凛，闪身隐到墙后，浓眉拧了起来。

    过了一会，他起身出了门，向山谷间走去。

    堂上的阎柔高歌一曲后，再次向卢植敬了一杯酒，这才退了下去。大家说说笑笑，气氛很轻松，直到戌时才结束。

    毛宗回到宿舍的时候，刘修三人已经上床休息。不过毛宗一推门，公孙瓒便从床上坐了起来，披起衣服，捻亮了灯，静静的看着毛宗。刘备虽然没起身，但是却把身体转了过来，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毛宗，不知是不是因为灯光的原故，他的眼睛里依稀有些血丝。

    只有刘修一动不动，什么反应也没有。

    毛宗虽然喝了不少酒，脸上也有些红，但是眼神很清亮，他看看公孙瓒，再看看刘备，最后把目光投向刘修，想了想，又摇摇头放弃了。

    “这件事德然帮不上忙，就不把他叫起来了。”毛宗轻声说道，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公孙瓒：“伯珪，兄弟我要求你一件事。”

    公孙瓒笑笑，没有说话，静听下文。

    毛宗轻声的解释了一下。原来卢敏到涿县去见李定之后，李定把情况向刺史大人刘虞作了汇报，但是刘虞却没有立刻赞同卢敏的建议，他让李定找到了正在城里办事的阎柔。阎柔常年来往于汉胡之中，对双方的情况都比较熟悉，他一听李定的来意，就连连摇头表示反对。

    阎柔的看法是，涿郡不同于上谷和辽西等地，在幽州诸郡、属国之中，涿郡是离胡人最远的，鲜卑人这些年虽说年年入侵汉地，但是从来没有到过涿郡。如果涿郡要备战，那必然要限制和鲜卑人的生意来往，一旦如此，那鲜卑人必然会非常恼火，他们也许会侵扰涿郡进行报复，反而惹来了祸事。

    卢敏当即表示反对，不能因为鲜卑人会来报复，那就不做防备，相反更应该做好备战工作。阎柔反过来问了一句，你以为做好备战就能防得住？现在幽州的主力都在边境，这些年面对鲜卑人的侵拢只能被动防守，根本无一战之力，哪里还有兵力来守涿郡？

    卢敏因此提到了毛家的部曲，他说，幽州的主力虽然不可能来守涿郡，但是涿郡还有不少本地力量，只要把几个大族的护院、部曲组织起来，守住涿县绰绰有余。阎柔对此表示不屑一顾，他说大汉的主力都不是鲜卑人的对手，哪能指望这些私兵，这些人也就是护护庄子，防防山贼，真要打起仗来，根本不堪一击。

    卢敏当然不同意这个看法，两人因此争执不下。李定最后也决断不了，报告了刘虞，刘虞也不怎么赞同卢敏的建议，只是他敬重卢植，所以让李定和阎柔来桃谷面见卢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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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杀气

﻿“他们明天要看护庄们的演练，阎柔要下场。”毛宗最后说道：“这个阎柔是个著名的马贼，外号火烧云，在塞外名头很响，手底下有百十号人，他自己的功夫也很强悍，不管是马上还是步下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还能左右驰射。以我毛家护院的本事，只有武军候能敌得住他，但是武军候当年受过伤，现在骑不得马，所以……”

    毛宗看向公孙瓒，目光中带着请求之意。公孙瓒眯起了眼睛：“他就是火烧云？”

    毛宗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相信公孙瓒一定听说过这个名字，只是担心公孙瓒因此怯阵，不敢迎战。武军候武技高强，步战对付阎柔肯定不成问题，只是他骑不得马，多年不上阵了，恐怕在骑战上不是阎柔的对手，所以他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向毛嫱提议由公孙瓒出马迎战。

    “如果不能打败这个阎柔，那刺史大人肯定认为仅凭我们这几家的力量守不住涿县，不会同意伯珪兄的建议，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鲜卑人不会进攻上。”毛宗轻声说道：“涿县的几个家族以四毛最强，四毛之中又以我西毛之首，因此这一次比试直接关系到刺史大人的决策。”

    “哼。”公孙瓒用鼻子哼了一声，面带鄙夷的说道：“只怕是刺史大人本来就不想与鲜卑人作战，涿县那些大族也不愿意得罪鲜卑人，这才拿这件事当借口罢了。两军交战，岂是一两个人能说了算的？更何况这个阎柔不过是个马贼，他能代表鲜卑人？”

    毛宗苦笑一声，不作分辩。

    “你放心，别的不敢说，骑战我包了，只是你要帮我准备一杆矛，我这次是来求学的，没带趁手的武器。”公孙瓒冷笑一声：“虽然这有些玩笑，但既然他火烧云来了，我岂能不会会这个名扬大漠的马贼。”

    毛宗大喜，拍着胸脯说道：“那好，明天一早，我便让人给你送一枝矛来。”

    “明天？只怕来不及。”公孙瓒傲然一笑：“我用的矛与你们常用的矛不一样，是两头施刃的铁矛，你要安排人连夜给我打制才行。”

    毛宗一愣，随即大喜过望。骑战中最常用的远程武器是弓箭，开得硬弓、箭术又准的人便是高手，公孙瓒用一石半的硬弓，十中五六，虽然不是最强的，但也算过得去了。近战武器有长有短，短的用刀，长的用矛戟，长兵威力肯定要强，但是要求也高很多，刀用单手使很容易，而矛戟因为较长，单手使用起来难度不小，威力有限，只有那些骑术非常精湛的人才能仅凭双腿夹住马，两手端矛进行刺杀，这样的人就算是在北疆也非常少见。

    公孙瓒能用头施刃的铁矛，说明他不仅骑术精湛，可以仅凭双腿控马，而且在矛法上也有独到之处，否则只怕还没伤到人，就已经伤了自己。有这样的本事，就算是遇到火烧云这种大马贼也有相当的把握了。

    毛宗信心大增，眉开眼笑，欣喜的拍着公孙瓒的肩膀说道：“只知道伯珪骑射好，没想到还有这么强的骑术和矛法，以后可要多多指教啊。”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还是尽快帮我去准备铁矛吧。”公孙瓒笑着推开毛宗的手。

    “这个好办，家里有现成的矛头，现成的铁柄，只是改装成两头施刃就行了。我这就带你去铁匠房，把要求和他们说一声，让他们连夜打造。”

    “如此甚好。”公孙瓒也放了心。看来西毛是四毛之首，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实力果然非同小可。

    公孙瓒起身穿好了衣服，刘备也爬了起来，两人跟着毛宗出了门。一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刘修听得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翻了一个身，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正如公孙瓒所说，以能否击败阎柔为标准来衡量是否应该备战，无疑是一个非常可笑的事。不过，他的看法和公孙瓒有些区别，在他看来，毛宗一家之所以这么起劲，大概还是想借此机会重塑西毛的名声，如果能领头帮助把这件事办成，不仅在县令、太守面前有了名声，而且在刺史大人面前也有博个出位，不过是在请卢植来授课之后的又一个策划而己，在前世，这叫炒作。

    刘修没有兴趣跟着他们去参乎这些事，他只是对阎柔这个人名觉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说过，偏偏又想不起来。

    公孙瓒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刘修一概不知道，他到了这个时代之后睡眠状况一直非常好，基本上属于那种打雷都不醒的，大部分时候连梦都不做，但是每天清晨六点不到——用现在的计时法大概是卯时二刻左右，他就很自然的醒了。

    刘修起身洗漱之后，按照习惯出了门，在桃谷里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便向山路走去。这精舍里虽然住着几十号人，但是像他这样早起锻炼的寥寥无几，山谷中显得非常寂静，只有桃溪哗哗的流水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声相伴。

    刘修一边舒展着身体，一边走到山谷间摆他常用的石头的地方，准备和往常一样挟起两块石头去跑步，一转弯，他忽然收住了脚步，身体本能的绷紧，同时眯起了眼睛。

    薄薄的雾气中间，一个黑色的人影一动不动的站在狭窄的山道一侧的巨石边，有如凭空出现的一个柱子，又象是原本就在那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扑面而来，让刘修禁不住屏住了呼吸。那人虽然没有任何动作，却让他觉得自己正面对着一头蓄势待扑的猛兽，下一刻就会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嗥叫，张开血盆大口向他扑过来，他甚至觉得自己闻到了一阵血腥味，本能的想要向后退，避开这让人毛骨悚然的危险。

    但是他没有退，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硬生生的控制住了自己的腿，反而有一种兴奋涌上了心头，他下意识的左腿向前跨了半步，两只手轻轻抬起，做好了防备，同时沉声喝道：“谁？”

    “我。”那人影轻声一笑，转过身来，那让人不安的感觉立刻烟消云散。

    是武军侯。

    武军侯缓步从巨石后走了出来，面带微笑的看着刘修，眼神中带着几丝惊讶。他看了一下还保持着戒备状态的刘修，忍不住笑出声来：“如果不是我试过你的武技底子，真不敢相信你是个才练过几天的新丁。”

    一阵冷汗从背后涌出，将单薄的布衣沾在身上，有些不太舒服。刘修尴尬的摸了摸头，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他前世是属于那种心性很坚强的人，要不然也不会义无反顾的向那个业内砖家发起挑战，但是在体力上却绝对不是强者，刚才在那种压力之下他居然没有后退，这让他现在想起来也有些意外。难道这是因为本尊的体力很强大，所以信心也很强大的缘故？

    不过，好奇心立刻占了上风。

    “武军侯，你刚才那是杀气吗？”他很八卦的问道，两眼放光，似乎追星迷看到了偶像。虽然刚才被吓得半死，但是能亲身感受到传说中的杀气，他还是兴奋不己，也顾不得去跑去，赶紧向这位高人请教请教。

    “杀气？”武军侯眨了眨眼睛，笑了：“应该差不多吧。”

    “嘿嘿……”刘修带着些讨好的凑了上去，“这个……军侯能不能给我说说，这杀气怎么练成的？”

    “杀气怎么练？”武军侯忍俊不禁，眼睛一转，笑道：“很简单，杀人，杀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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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汉奸

﻿刘修哈哈一笑，挥了挥手，表示对武军候这个玩笑不感兴趣。不过他也没有再问，毕竟这些也是人家吃饭的本事，没有道理一定要告诉你。

    “你不信？”武军候反而严肃起来。

    “信，信。”刘修没什么诚意的笑笑，转而问道：“军候也来晨练？你刚才可把我吓得够呛啊，我以为是山里什么猛兽蹲在那里的呢。”说着，他将那石头挟在腋下，准备开始跑步。

    武军候嘴角一挑，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忽然脚步一错，拦在刘修面前。要不是刘修反应快，及时收住了脚步，差点一头撞在他身上。

    “如果说我是专门来等你的，你信不信？”武军候似笑非笑的看着刘修。

    刘修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心道你又拿老子开心，要是真的来等我，至于刚才拿那句话搪塞我？他眉毛一挑，反问道：“找我？”

    “嗯。”武军候点点头，示意刘修把夹着的石头先放下。刘修见他神情郑重，倒不好推辞，只好先将石头扔下，然后一声不吭的看着他。

    “我刚才没有骗你。”武军候背着手，轻声说道：“所谓杀气，就是杀人，杀了很多人之后慢慢积累起来了。在战场上，能杀很多人而不死，当然要有一点运气，但归根到底，还是要有超人一等的武技。有了超人一等的武技不代表就有杀气，但是至少让你生存的机会多一些。”

    刘修点点头。他前世虽然看过不少所谓的历史大片，但是他不相信哪个猛将一个人能对付几百上千人的故事，那只能是神话。在战场上，个人的武勇作用有限，再牛逼的人也怕被乱刀砍。然而话又说回来，武技好，活下去的机会终究要高一些，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心要学武的原因。从这个角度来说，杀了几百人还不死便能培养出所谓的杀气，好象也不完全是故弄玄虚的敷衍之辞。

    “什么是杀气？”武军候继续解释道：“我的理解是面对敌人时的那种自信，那种强者面对弱者的自信。我在草原上看过很多动物，有残忍的狼，也有凶猛的豹子和虎，还有成群结队的豺狗，当然更多的是老鼠和兔子这样的东西。狼面对兔子时，它是自信的，因为它知道兔子肯定不是它的对手，它可以从容的选择出击的时机，可是如果它面对的是豹子和虎这样的猛兽，它绝对是另一种模样，离得老远就夹起尾巴逃之夭夭。”

    刘修眉头微皱，似懂非懂。

    “能杀很多人而不死的人，武技当然不会差，这样他面对敌人时，自信心就会很强，就象狼面对兔子，豹子面对狼，这大概便是所谓的杀气。”武军候笑着说道：“畜生都会评价敌我双方的实力，人是万物之灵，当然更擅长此道。面对一个对手，从对方的外形、姿势评价出对方的实力，这并不是一件难事。人与畜生的区别只在于人会伪装，比如说，你刚才虽然紧张，但是你控制住了自己想要向后退的想法，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紧张。”

    说着，武军候转过头看了刘修一眼。刘修咧了咧嘴，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并没有骗过武军候，只好憨憨一笑，不做解释。

    “这就是人和畜生的区别。”武军候顿了顿，又说道：“有的人，甚至能让人觉得他是个高手，哪怕他并不是个高手。当然了，这种事情只能偶尔为之，真要遇到高手，下场会很难看。”

    刘修连连点头。装逼也好，空城计也好，耍的次数多了，总有被人识破的时候。

    “所以，我刚才说的并不是敷衍你，而是实话。”武军候最后下了一个结论。刘修笑笑，连忙拱手致歉：“刚才有些唐突了，还请军候莫怪。”

    “没关系。”武军候摆摆手，打量着刘修，突然问道：“你听毛宗说了演武的事了吗？”

    “听说了。”刘修笑道，“不过，我没打算参加。”

    武军候显然有些意外，粗短的眉毛一挑。刘修呵呵一笑，稍微解释了两句，无非是自己刚刚练了两天，还是个新手，上场也是丢人现眼，不如老老实实做个观众之类。

    “我不这么觉得。”武军候很直接的否定了刘修的看法：“以我看来，你现在完全可以打败一大半的护庄，如果徒手，除了我之外，能打赢你的大概只有公孙瓒。”他看了一眼刘修，接着说道：“武技这东西，说破天去，第一是力量，第二是速度，第三才是技巧。你的力量和速度都比普通人好，至于第三项嘛，这几天我注意到了，你的招数虽然学得不多，但是练得很熟，熟能生巧，上场也足够了。要说差，你差的只是与人放对的经验。”

    刘修眯起了眼睛，他隐约听出了武军候的意思，好象是要他参加这次演武似的。不过他想不明白，自己就算参加又如何？他也说了，自己虽然天赋不错，但还不是公孙瓒的对手，就算去参加也不可能拿第一的。既然如此，参加不参加又什么区别，难道是想招揽自己进毛家？这就更不可能了。

    “你听毛宗说过阎柔这个人吗？”

    刘修眼神一闪，仿佛有些明白了，他想了想又笑道：“毛宗找了公孙瓒与阎柔较量骑战，再加上军候你，打败阎柔应该不成问题吧？”

    武军候摇摇头，抬起头看着雾气缭绕的山谷，沉默了好一会，这才幽幽的说道：“我不能参加了，所以才来找你。”

    “不能参加？找我？”刘修险些叫出声来，绕到武军候面前，仔细打量了他几眼。武军候一脸严肃，眼神平静，隐隐的还有些不安。刘修本来想说他是开玩笑的，可是一看他这种表情，涌到嘴边的话又有些吞吞吐吐：“军候，这个……不妥吧？”

    “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怪异。”武军候苦笑了一声，“不过请你相信我，我是有苦衷的，只是现在没时间向你解释。我直说了吧，阎柔和鲜卑人有来往，他控制着大部分鲜卑人与汉人之间的交易，他反对和鲜卑人开战……”

    武军候的话还没说完，刘修就沉下了脸，脱口而出：“汉奸？”他这才想起来，怪不得昨天听到阎柔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好象是听人说过，这人是三国时期的汉奸云云。

    武军候有些诧异的看着刘修，他虽然没听说过汉奸这个词，但是其中的意思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但是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刘修一向不怎么动怒，可是现在的他显然非常愤怒。

    “你怎么了？”武军候试探的问道。

    “我最讨厌这些做汉奸的畜生了。”刘修阴着脸，骂了一句脏话，愤怒溢于言表。武军候目光一闪，笑道：“那你愿意代我出战，击败他吗？”

    刘修眉头一挑，随后又叹了一口气：“武军候，我非常愿意代你出战，打他个半身不遂，不过我怕是有心无力，到头来反而要被人羞辱一通。我自己自取其辱便也罢了，可是如果因此影响了毛家的声誉，影响了县里的战备，那就不好了。”

    “只要你有这个心就行，至于其他的……”武军候忽然冲着刘修挤了挤眼睛：“我想我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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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意不在此

﻿刘修用有些怪异的眼神仔细打量了武军候好一会，这才摇摇头道：“武军候，你觉得我是那种一学就会的天才？最多还有两个时辰就要比试了，你现在教是不是有些迟了？”

    刘修是有自信的，但还没有自信到自恋的程度，他也不相信有什么秘笈之类的神话，只要看一眼秘笈，马上由废材变高手，可以直接和阎柔这样的悍贼较量，并且狂扁他一顿，霸气四溢。对于武军候的提议，他直觉的认为这是武军候和他开玩笑。他忽然想起毛宗昨天晚上说过，武军候曾经受过伤，难道真有这么回事？不会是伤了脑子吧。

    武军候微微一笑：“你也知道这件事不管是对毛家来说，还是对涿县来说，都不是儿戏，你觉得我会拿这么重要的事和你顽笑？”

    刘修眯起了眼睛，略作思索，也觉得武军候开玩笑的可能性不大，一念及此，他忽然有些小激动，难道真有什么高手速成的法子，这种好事也能让我碰上？

    ……

    太阳从山谷间升了起来，刘备第三次站在门口向精舍外看了看，还是没看到刘修的影子，只好把已经快凉的早饭搁在案上盖好，然后看着整束停当，正在做最后检查的公孙瓒说道：“伯珪兄，你一穿上这身玄甲，真是英雄无双啊。”

    公孙瓒有些得意的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对毛宗送来的甲胄和战袍也非常满意。他本来就生得俊美，再配上这身崭新的战袍、甲胄，更显得英气勃勃，他平素又有些自负，对刘备的称赞安之若素，并不觉得有什么承受不起。他捧起案上的青铜胄，仔细的戴好，系上红色的系带，龙形虎步的走出了门。

    毛宗牵着那匹白马，手里拄着一柄铁矛站在院中，看到大步走出来的公孙瓒，也是眼前一亮，大声笑道：“伯珪兄，就凭你这副气势，就足以让那个火烧云不战而败，望风而遁了。”

    “胡说。”公孙瓒笑骂了一声，走上前去，接过缰绳，手扳着马鞍试了试力，身子一纵，飞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引得毛宗和刘备又是好一阵赞叹。他接过毛宗递上去的铁矛，在手中转了个圈，然后横在鞍桥上，顾盼自雄：“二位贤弟，我们去试试马？”

    “正要看看伯珪兄的绝技。”毛宗和刘备同声大笑道。

    听得公孙瓒他们说话，又走出十来个人，一看到院中横矛立马、盔明甲亮，威风凛凛的公孙瓒，大家不约而同的交口称赞，叫好声不绝于耳。公孙瓒矜持的举起手，向众人示意，用他那阳刚气十足的男高声朗声说道：“诸位，且去桃林中试马如何？”

    “正当如此。”众人齐声应道。

    公孙瓒腰腹用力，两脚一碰马腹，那匹白马“唏溜溜”一声长嘶，撒开四蹄，直向院门冲去，转眼间便到了门前。眼看着公孙瓒就要撞到门楣上，众人正待惊叫，却见公孙瓒忽然仰面躺倒在马背上，间不容隙之间穿过大门，向桃谷中跑去。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争先恐后的向门外跑去。

    听到前院喧哗之声的卢敏正好走出二进院门，将公孙瓒纵马冲出精舍的情景全看在眼中，他皱了皱眉头，脸色有些不快，转身又进了门，小步急趋过中庭，来到堂上。卢植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边活动着手指，一边说道：“前面为了什么事吵吵闹闹的？”

    卢敏把刚才见到了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说道：“这个公孙瓒看起来仪表堂堂，却有些自矜，只怕以后不是个守礼之人。”

    卢植看了他一眼，笑道：“年轻人嘛，又没有正经读过多少书，有些地方做得不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待他年岁稍长，再多读些书，未尝没有出息。我观此子虽然有些傲气，但性格豪爽，加又聪明多识，至少是个百里之才。”

    卢敏本待再说，见父亲对公孙瓒颇多赞许，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应了一声。他一边侍奉着卢植坐下，一边说道：“父亲，公孙瓒是有才，只是我担心他不是那阎柔的对手。”

    卢植不置可否，思索了片刻，这才叹了一口气：“也许……我们这次的确有些急躁了。”

    卢敏一愣，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卢植抬起头，目光掠过前院青黑色的屋顶，看向蓝得有些透明的天空，眉头微皱：“我昨天细细的想了一下，觉得刘使君的考虑未尝没有道理。毛钦虽然主张加强防备，但是我看他的目的却不是为乡梓造福，他更多的是想借此机会重振西毛的声威。而其他三毛和李家、张家、简家这样的大族也不例外，他们是想向刘使君和温府君表示他们的实力，方便以后攫取更多的利益和权利，未必见得就是为了百姓。真要打起来，就算守得住涿县，还能守得住全境？”

    “那……也不能任鲜卑人来去自由吧？”卢敏不服气的说道。

    “幽州十一郡，涿郡位于最南，鲜卑人没有足够的实力深入涿郡，而且他们也需要从涿郡取得盐铁。”卢植感慨的看着卢敏道：“你以为和鲜卑人交易的是些什么人？还不是这些大族，他们从交易中得到了好处，又怎么可能轻启战端？唉，我父子不过是被人推出来当摆设罢了。”

    卢敏沉默不语，他觉得卢植说得有道理，只是有些不肯承认。

    父子两人相对无言，过了一会儿，仆人端来了早餐，两人沉默的开始吃饭，听着外面传来的阵阵叫好声，卢敏心事有些沉重。

    桃谷之中，公孙瓒纵马飞驰，双头铁矛舞成一团纷乱的雪花，往来击刺，寒光闪闪，势不可挡。毛宗和刘备看得眼红心热，不住的拍掌跺脚，大声喝彩。毛宗是自觉有功，找到了公孙瓒这样的骑战高手，对打败阎柔充满了信心，一想到西毛将因此而名大振，毛宗就觉得兴奋不起，对当初毛嫱逼着他去和公孙瓒等人同住也没了当初的抵触情绪，反觉得这是一个非常英明的决定。

    刘备也是心情激动，他一向有些自负，在同村的孩子之中称雄，同宗的长辈们对他也是赞赏有加，可是现在看到公孙瓒，他却有些自惭形秽，心悦诚服的承认公孙瓒各方面都要比他优秀得多，优秀得让他连妒嫉之心都无从生起，剩下的只有崇拜。他觉得这次到桃谷来读书，一方面是成了大儒卢植的学生，以后在涿县多少有些骄傲的资本，另一方面就是认识了公孙瓒这样的英雄。且不说对自己以后有没有帮助，能见到这样的人物，就让他觉得心满意足。

    两人虽然目的不一样，但是此刻的心情都是一样的，看着公孙瓒矫健的身姿，两人不甘示弱的大声叫好，好象在比谁的声音大一般。

    毛嫱和阿楚站在小楼上，看着桃谷中的人群，看着烂漫桃花中飞马舞矛的那个火红身影，都不约而同的笑了。

    “姊姊，好一个英雄呢。”阿楚笑得眯起了眼睛，若有深意的对毛嫱说：“只可惜却是已经婚配了的。

    “是不是英雄，与是否婚配有何干系？”毛嫱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嗔了她一眼道。阿楚咯咯的笑了起来，正要再说，身后传来了一阵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她们回头一看，毛家家主毛钦喘着粗气，出现在楼梯口，有些浑浊的目光一扫桃谷之中，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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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临阵换将

﻿“阿翁。”

    “甥女见过舅父。”

    “好，好。”毛钦抬起手臂，用袖子擦着额头的细汗，冲着阿楚连连点头，言语之中颇为客气。他一边喘着气，一边走到栏杆边，看着远处的红色身影，幽幽说道：“此子才气外露，我有些担心啊。”

    “担心他不是那个马贼的对手？”毛嫱听出了毛钦的担心，眉头一皱，又笑道安慰道：“父亲是不是有些过虑了？这个公孙瓒能在马上双手使矛，就算是那个马贼凶名在外，也未必能比他强到哪儿去吧？退一步讲，就算公孙瓒不是他的对手，我们也未必就会输给他，以武军候的实力，还能在步战上输给他？”

    “武军候？”毛钦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武军候病了，不能出战。”

    “啊？”毛嫱大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个公孙瓒的确了得，但是阎柔纵横大漠十几年，又岂是易与之辈？如果他不是这么骄傲，能够隐藏实力，也许在与阎柔对阵之时，还能有奇兵之效，现在在谷中这么一卖弄，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全暴露在阎柔面前了。”毛钦摇摇头，不再看远处一眼，眉眼之间遮掩不住的担心：“嫱儿啊，我还是觉得，这次有些冒险。”

    毛嫱有些不满的轻推了一下毛钦的手臂：“阿翁，你又来了。”

    阿楚见了，也微微的皱了皱细长的黛眉，神情有些不快。她知道毛钦是在怪毛嫱这次请卢植来桃谷课徒的事，而这件事是她奉了她父亲之命，特地从赵国赶到这里来的，如果不是看在她的母亲是毛家人的份上，她大父也不至于多这个事，而毛钦到了现在还在怀疑这个决定，实在让她高兴不起来。

    她也听毛嫱说过，毛钦一直主张离开涿郡，他已经派他的从弟毛嘉赶到中原寻找合适的田庄，准备举家搬迁，以避开鲜卑人的袭扰。据说进展不错，毛嘉已经在河内找到了一个地方，正在洽谈价格。在此之时，毛钦当然不愿意把宝贵的钱财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如果不是毛嫱姊弟舍不得这里的家业，不愿意离开生活了几十年的涿郡，这才坚持要请卢植来课徒，自然也不会有现在的事情。在她和毛嫱看来，这是西毛难得的好机会，可是在毛钦看来，这却是浪费钱财的事情。

    毛钦似乎感觉到了阿楚的不快，没有再说下去，斟酌了片刻，又说道：“阿楚啊，你大父身体还好？”

    “多谢舅父关心，我大父身体康强，还上得马，拉得弓。”

    “呵呵，你大父和你外大父一样，都是文武全才。”毛钦掀着胡子笑了起来，圆圆的脸上充满了喜悦，心情显得不错。他接着说道：“只可惜，我大汉现在主荒政悖，忠良黜退，奸宦掌政，你大父那样的人才也只能终老于五官中郎将一职。”

    阿楚欲言又止。她出身仕宦之家，虽然知道毛钦所说的情况都是实情，现在的天子的确不是个明君，而朝中的大臣大多也是仰人鼻息之辈，象她大父那样的忠直之人大多受到排挤，不得重任，但她却不能像毛钦这样毫无忌惮的批评朝政。

    毛嫱见阿楚有些尴尬，便接过话头问道：“武军候怎么病了？他要是病了，又有什么人能代他出战？”

    “我也不知道。”毛钦拍着大腿，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他只是派人来说了一声，然后便不见了，连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唉，这事儿……”

    毛嫱脸色有些沉重。原本在她计划之中，武军候有绝对的把握拿下步战，那公孙瓒能否在骑战上取胜便不是那么重要的了，能赢当然更好，输了也不至于一败涂地，至少还有可以保持平局，毛家不算太丢脸，可是现在……公孙瓒却不能输了。

    而听了毛钦刚才那句话，她也有些担心公孙瓒是不是阎柔的对手，毕竟阎柔也不是无名之辈，能在鲜卑人的地盘上自由来往，没点真本事肯定是不可能的。

    毛嫱有些沉不住气了:“武军候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说病就病了？”

    “我也不知道。”毛钦眨了眨有些昏花的老眼，怏怏的说道：“也许是有什么不得己的原因不方便说，只好推说病了吧。”

    毛嫱气得哼了一声，恼怒的转过身子，用力的拍了一下栏杆，生了一会儿闷气，突然说道：“让人去找，如果实在找不到，那就由我下场与阎柔较量。”

    “姊姊……”阿楚吓了一跳，连忙劝阻。她当然知道毛嫱身手不错，可是毕竟是一个女子发，在大众广庭之下和一个马贼交手比试，那成了什么样子。

    “妹妹放心，我们边疆儿女，没有你们中原人那么多讲究。”毛嫱打断了阿楚的话，转身去准备甲胄，走得急了，裙角挂住了栏杆，“吱”的一声撕开一个长长的口子。毛嫱本来心情就不好，见心爱的衣裙撕破了，更是恼怒不己。

    “好了好了，换一条便是了，何必生气。”阿楚连忙软言相劝，陪着毛嫱去换衣服。

    朝阳跃过最高的那个山头时，山谷中渐渐恢复了平静，却无由的多了一份宁重。两百多毛家护庄在精舍西侧的谷间平地上摆开了阵势，在毛宗的带领下有板有眼的操练起来。护庄们已经接到通知，知道今天这次演练并不是普通的演练，坐在一旁观看的除了毛家的家主毛钦和精舍里的大儒卢植之外，还有刺史大人派来的人，而那个一脸冷漠的陌生汉子便是刺史大人派来查看他们是否有实力抵抗鲜卑人的，因此一个个抖足了精神，使出十二分的力气，施展出了浑身的本事，把一个两百人的步阵演练得气势十足，生生的有了几分精兵的感觉。

    毛钦一脸软笑的陪着李定和卢植，客气得几乎要把腰弯到九十度，卢植虽然面无笑容，却也没有露出什么不悦之色，李定却一直微皱着眉头，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正在演练的毛家护庄，不时的凑过去和阎柔轻声讨论两句。

    阎柔面沉如水，既没有露出赞赏之意，也没有露出不屑之色，只是淡淡的看着，对李定带着几分讨好的请教，也只是随口说了几句。毛嫱在远处看着他那副不动如山的样子，更是心中恼怒，她穿上了一身皮甲，叉腰而立，手指抚摸着插在腰带里的刀鞘，不停的弹动着，似乎随时都可能拔刀出鞘，一刀将阎柔的淡定砍得落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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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公孙瓒的雄心

﻿“定！”随着阵前中年队率的一声大喝，手中的小旗猛的一摆，两百名护庄收起了演练阵势，一个个紧握着手中的武器，昂首挺胸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颇有些令行禁止的架势。

    一直扶着自己腰间的长刀站在阵前的毛宗见了，油然而生一种豪气，觉得自己已经成了一位将军，正在检阅所率的精锐雄兵，随时准备杀上沙场建功立业，用手中的战刀砍下一个光明的前程。

    “少主。”队率快步走到毛宗面前，躬身施礼。毛宗傲然点头，转身来到毛钦等人的面前，叉手施礼：“演练完毕，请卢先生和李治中指点。”

    卢植和李定互相看了一眼，谦虚了几句，李定笑道：“先生在九江时经过战阵，想必对行伍之事有独到见解，不妨为我等分析一下这江南的锐卒与我北疆的勇士之间有什么区别。”

    卢植呵呵一笑，“治中过奖了，植不过是一书生，哪里知道什么行伍之事，不过民不思乱，德义所至，自然望风而平。至于这南北之别嘛，我倒是有点切身体会。江南多山林，多大泽，草莽所在，骑兵多有不便，所以这步卒便成了主力。我北疆则不然，茫茫四野，面对的又多是以骑射见长的胡人，这骑兵便成了主力。然则在我汉军与胡人之间，我汉人虽然骑射略逊一筹，这步阵却是我汉人的长处。这两百壮士虽然只是护庄，以我看来，却正体现了我汉军的优势所在。”他看看四周，特别着意看了一眼毛钦，微笑道：“如果涿郡诸家都有这样的护庄，那我们面对胡人，便多了几分倚仗。”

    毛钦一听，非常高兴，连忙谦虚了几句。以卢植的身份，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

    “先生过奖，先生过奖了。”

    李定瞟了一眼笑容满面的毛钦，嘴角轻轻一挑：“先生所言甚是，作为护庄而言，这些壮士的确严整。不过，涿郡毕竟不是毛家的庄园可比，要守住这么大的一片地方，只怕不是易事啊。阎君，你对胡人多有了解，不妨也为我等点评一番吧。”

    阎柔礼貌的欠了欠身子，带着一丝礼节性的笑容说道：“李君真是远见卓识，正如卢先生所言，这南北的区别确实不可小视。与胡人对阵，步阵自然不可少，但是仅有步阵却也是不够的。毛家的这些壮士训练有素，都可以算得上精兵，这大概也是西毛尚武的遗风所至，至于其他诸族，恐怕未必有这样精勇的护庄。”

    毛钦花白的眉毛一挑，听出了阎柔的意思，但是他对阎柔言语之中对西毛的客气也非常满意，他其实并不想与胡人发生冲突，能够在涿县四毛之中抓住机会显摆一下就足够了。

    “阎君过奖。”毛钦连连拱手，客气的笑道：“还请多多指教。”

    阎柔抬手抚着颌下的短须，黑红的脸膛上浮现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他略微顿了顿，笑道：“庄主，看到贵庄的护庄演练，我一时有些技痒，想与贵庄的勇士切磋切磋，不知可好？阎某侥幸，在草原上略有薄名，与胡人也多有交战，非常想比较一下我汉人的勇士和胡人究竟孰高孰下。”

    这原本是计划中的事情，毛钦焉有不同意之理，只是现在情况有了些变化，此刻应该出来接受阎柔挑战的武军候不知去向，而剩下的这些人里根本没有能代替武军候的，毛嫱的武技倒是可以，可是让女儿出来应战，这本身就是对毛家护庄的否定。

    毛钦有些犹豫。

    卢植和李定不解，互相看了一眼，心道这不是都说好了吗，怎么毛钦现在又是这副表情？就连阎柔都有些迷惑了，把目光投向李定，挑了挑眉毛。李定皱了皱眉，凑到毛钦身边，压低了声音询问道：“庄主，莫非有什么变故？”

    毛钦很尴尬，犹豫半晌，正要说话，毛嫱忽然快步走了过来，冲着李定施了一礼，然后冲着毛钦使了个眼色。毛钦连忙告罪，跟着毛嫱向旁边走了两步。

    “阿翁，武军候在谷中。”毛嫱轻声说道。

    “那还不让他来？”毛钦长出一口气，急不可奈的说道。

    “他不能来。”毛嫱顾不得解释，接着说道：“他说，他找了一个人替他出战，只是没有绝对的把握，希望先让公孙瓒出战。”

    毛钦眉头一挑，随即明白了。公孙瓒的武技的确不错，如果他能赢了阎柔，那就算是武军候找的那个人输了，毛家的脸面也算是保住了。

    “他找人来代替他？”毛钦扫了一眼四周，“是谁？”

    “也是一个来求学的学生。”毛嫱摇摇头道：“他正在和他说一些事，片刻便能赶到。”

    毛钦狐疑的看了一眼毛嫱，毛嫱苦笑了一声，她也觉得武军候这事办得不稳妥，临时找了一个人，现在还在那边关照一些事，恐怕这把握的确不大，看来只能指望公孙瓒了。

    “实在不行，那还是由我上吧。”毛嫱沉声道。

    “胡闹。”毛钦不快的瞪了毛嫱一眼：“我毛家虽然不是什么诗书传家，可也是涿县的大族，焉能让你一个女子与人交手？退下！再去问问武军候，到底是什么事，让他不敢出来见人。”

    毛嫱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有些丧气的退了下去。毛钦把毛宗叫到面前，交待了几句，毛宗虽然有些诧异，却还是很快去找公孙瓒。毛钦转向李定，解释了两句，李定却没有当回事，只是笑笑，若有深意的看了毛钦额头的细汗一眼，点了点头。

    阎柔什么也没说，起身走到一旁的战马边，翻身上马，从侍卫手中接过长柄，单手持矛，催动战马，向已经准备好的空地一端走去。与此同时，公孙瓒也知道事情略有变化，同样也没当回事，上了马，手持那柄双刃铁矛，轻踹马腹，白马撒开四蹄，轻快的向空地另一端走去。

    两人相隔一百五十步，各自调整战马，端平了手中的铁矛，做好了攻击的准备。公孙瓒将马缰系在马鞍上，双手持矛，傲然而立。他看着远处身披火红大氅的阎柔，胸中充满了战意，能将横行大漠的大马贼火烧云扫荡干净，是他多年来的心愿，现在虽然还不是率领精骑扫荡草原，但是能与阎柔一战，也算是个序曲了。

    只要将阎柔打下马去，想必自己的威名很快就能传遍草原，这次回到辽西之后，也不会再是一个小小的书佐，整日伏首于案牍之间了。一想到这，公孙瓒就觉得兴奋不起，脑海里忽然出现了定远侯班超的那句名言。

    “大丈夫岂能久事笔砚间乎？”

    公孙瓒忽然想到了刘修那一手漂亮的书法，嘴角挑起一抹带着不屑的微笑，眼光一瞟，却发现一直没出现的刘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了，正和刘备并肩而立，见他看过去，两人一起举起手向他示意，虽然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是想必是在为他鼓劲加油。

    书佐还是由你做吧，我要的是驰骋疆场，封侯拜将。公孙瓒轻轻吐了一口气，忽然举起手中的铁矛，一声清啸，战靴猛磕马腹。白马一声长嘶，骤然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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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意外

﻿白马神骏无比，很快就把速度提了起来，四蹄翻飞，犹如一阵风，挟着北地特有的凛冽之气呼啸而来，也许是被杀气所扰，两侧桃树上的花瓣忽然有了生命，在人如虎、马如龙的公孙瓒身边随风起舞，在他身后形成一条由粉红色的花瓣组成的长龙，久久不肯散去，犹如恋花的蝴蝶不肯离开芳香的花朵。

    公孙瓒就带着这团飞舞的桃花，从众人面前一掠而过。

    “靠！太帅了。”刘修拈起一瓣落在刘备肩上的桃花，脱口而出。

    “哇——”刘备发出一声惊呼，眉梢一挑，眼神湛亮，两只手都忘了拍。

    “哦——”身后的同窗不论老少，都发出一声惊呼，有的甚至被掠过眼前的劲风刮得眯起了眼睛。

    在公孙瓒起动的时候，阎柔也催动战马，开始奔驰。与公孙瓒双手端矛的不同，他一只手紧紧的扣住缰绳，身体微微的向前倾，右手放平了长矛，手臂微微向后收，锋利的矛尖平平的直指前方，直指带着桃花而来的公孙瓒。

    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其实并不很远，甚至不足以让战马加到极速，但是能否在最短的距离内将战马的速度尽可能的提起来，本身就是骑术的一个重要方面，如果骑术不精，不能在与敌人交锋之前达到一定的速度，那么在交手的时候就落了下风，很有可能被对方借着一撞的力量打下马去，哪怕你有再高的武技也没有机会施展出来。

    在两人相距不到十步的时候，白马奋蹄急奔，公孙瓒身体前倾，双手握矛，一声断喝，直奔阎柔的胸膛刺去。

    公孙瓒的白马神骏，阎柔跨下的红马虽然并不差，但是也不占上风，甚至看起来还比公孙瓒的白马略逊一筹。而阎柔此时不论从速度上，还是从气势上，都远远不如公孙瓒那么强悍，他的眉头甚至轻轻的皱了起来，似乎被公孙瓒的杀气所压倒。

    铁矛刺破虚空，电然而至，眨眼间就到了阎柔的马前。

    阎柔微微手缩的手臂没有向前伸出去，只是不经意的抖了一下，手中的长矛忽然一颤，矛头象一条蛇一般猛的跳起，准确的撞在公孙瓒疾刺而至的矛头上。

    全力施为的公孙瓒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的矛头和自己的矛头撞在一起，似乎并没有用力，手中的长矛被一股力量轻轻一带，略微偏了一点方向，从阎柔的身边一掠过而，离阎柔肩膀不过一尺之遥，险些刺破他身后被劲风鼓起的大氅。

    可惜！公孙瓒暗自叹了一声，顾不得多想，本能的双臂用力，顺着那股力气横转长矛，藏在肘后的另一个矛头突然横扫，直奔正与他擦肩而过的阎柔的腰侧。

    “杀！”公孙瓒看着相隔不过一步远的阎柔突然绷紧的眼神，舌绽春雷，大喝一声。

    公孙瓒不仅有一张俊朗的面容，还有一副好嗓子，声音清亮，穿透力极强。平时与人说话，哪怕隔着数十步，他也能让对方听得清清楚楚，此刻他与阎柔不过一步之遥，骤然一声暴喝，更是声势惊人。

    暴喝声中，寒光闪闪的矛头已经扫出。

    刘修张大了嘴巴，忘记了喝彩，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身边的刘备以及一切，眼中只有那只从公孙瓒肘后犹如眼镜蛇一般弹出的矛头，飞驰的战马在他的眼里忽然慢了下来，就象是慢镜头一样，飞散的鬃毛，在光滑的皮毛下颤动的肌肉，被风吹得倒卷而起的战袍，都是那么清晰可见。

    他第一次看到了传说中的骑兵对冲，虽然只是两个人，而不是千军万马，但这却是真真实实的。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句粗话：“你娘哟，这******一个回合就能要命啊，怎么可能二马盘旋，你来我往的打个几十上百个回合还不分胜负？真******坑爹啊。”

    在他看来，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做出反应，连自己的长矛都没来得及刺出去的阎柔和公孙瓒差得实在太远，他没被公孙瓒的第一击刺杀算是运气，却绝不可能躲过这阴险的一击。

    什么大马贼，什么火烧云，一切都是浮云。

    公孙瓒威武！

    就在刘修为第一次亲眼目睹传说中的武将单挑的场面而激动的时候，他看到了让他更惊讶的一幕。

    阎柔的握着马缰的左手忽然向外一翻，直接向那个阴险的矛头撞了过来，映入刘修眼帘的是一块直径约三尺左右的小盾。矛盾相击，刚刚弹出的矛头以更快的速度反弹了回来，猛烈的撞击显然是公孙瓒始料未及的，他的身子在马上晃了一晃，险些栽倒。

    两匹战马一错而过，瞬间分开几十步，然后几乎同时开始减速，准备掉转马头开始第二波的攻击。

    刘修愕然，他下意识的看向远处正好把头扭过来的公孙瓒，公孙瓒的脸上有一抹潮红，而眼神中则多了些异色，显然对刚才那一击没有成功感到非常震惊，还有些茫然。刘修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他为什么茫然，因为从公孙瓒那个角度根本看不到阎柔手中小盾与矛头撞击的那一幕，他只能感觉到原本应该割破阎柔腰腹或手臂的矛头被撞了回来，甚至险些让他失去平衡，却不知道在那一刹那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刘修心中的惊骇不亚于公孙瓒，他回头看向已经调转马头的阎柔。他不知道阎柔那块小盾是误打误撞的挡住了公孙瓒的袭击，还是他及时做出的反应。如果是后者，那他的反应速度也太惊人了，两匹马一错而过时的速度那么快，而公孙瓒那一击又是那么的隐蔽，这点时间就算用电光火石也不足以形容其短暂。

    刘修自诩自已经不可能有这样的速度，恐怕就是号称鬼手的武军候也没有这么快。一想到武军候寄予自己的希望，他忽然觉得心情非常沉重。

    武军候对他说，他会让公孙瓒先与阎柔进行骑战，公孙瓒虽然没上过战场，但是他的马快，既然能双手持矛，骑术想必也好，就算阎柔是个大马贼，武技高强，遇到这样诡异的对手，他也不占上风，公孙瓒有较大的可能取得胜利，那样的话，他赢不赢就无所谓了。哪怕阎柔最终还是战胜了公孙瓒，他也有很大可能会受伤，就算他运气好得天怒人怨，一点伤也没有，他的心神也会因为紧张而不稳，在这样的情况下，刘修倚仗着他的力气，倚仗着他的速度，在步战上至少有六成的把握战胜阎柔，退一万步讲，他就算败了，也不会败得太难看。

    刘修不知道阎柔现在是不是心惊肉跳，但是他可以肯定阎柔没有受伤，而公孙瓒第一击没能奏效，他的双头铁矛就失去了奇袭的作用，阎柔有了心理准备，公孙瓒的机会骤减。

    这么一来，他就不是可赢可输，而是必须赢才行。

    可是，他这么一个新丁，仅仅是经过了武军候一个多时辰的指点就能击败阎柔这样的高手？虽然他痛恨这个汉奸，非常想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但这可不是仅凭一腔义愤就能办到的。

    这需要实力。

    刘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这个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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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失之毫厘

﻿“真可惜。”刘备惋惜的捶了一下手掌，大声叹道：“只差那么一点点。”

    “可不是。”刘修附和了一声，心里却有些不安，这真是巧合吗？

    听到刘修的声音，刘备这才发现他，欣喜的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笑道：“大兄，你去哪儿了，我留在屋里的早饭……咦，你的脸怎么了？”

    “嘿嘿，没事，没事。”刘修尴尬的摸着脸上的伤，有些幽怨，刚才武军候临阵磨他这杆枪，可把他折腾得不轻，脸上挨了一下还算轻的，身上那几下才叫重呢。武军候说过，不要把这些事告诉别人，他也不愿意让刘备知道他在武军候面前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的衰事，连忙岔开话题：“饭我看到了，今天毛家真是下了本钱啊，伙食那么好。”

    “可不是。”刘备忍不住笑道：“只等着把这个火烧云给灭了，还有大飨呢。承明说了，不仅有肉，还有酒。”他一边说着，一边情不自禁的舔了舔嘴唇，看了看四周，凑到刘修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说不定到时候还有歌舞伎。”

    刘修横了他一眼，笑骂道：“你个小色坯，才多大啊，就知道看女人，毛长齐没？”

    “我十五了。”刘备一梗脖子，不服气的说道：“阿母说了，只等我在县里找个事做，每个月能挣上几石米，就要替我说亲了。”

    瞧你那点出息，这可不是以后的蜀国皇帝应该说的话。刘修暗暗撇了撇嘴，一边和刘备闲扯着，一边看向远处的公孙瓒。

    公孙瓒端坐在马上，脸色平静，他圈回马，再一次和阎柔遥遥而立，不过调了个位置而己。只是他的嘴唇抿得有些紧，以至于有些发白，握着铁矛的手也有些用力过度，关节处的皮肤不见了血色。

    公孙瓒有些遗憾，又有些不解，遗憾的是第一击居然被阎柔荡开了，不解的是第二击为什么没能奏效。他练成这两刃铁矛以来，几乎没有失手过，本以为今天同样能一个回合拿下阎柔这个大马贼，没想到却失手了。

    看来阎柔这个大马贼的确有点本事，不是阳乐（辽西郡治）那些顽劣少年可比，就算是和辽西郡的边军相比也并不逊色，自己有些轻敌了。

    这可以算是自己遇到的第一个强敌。

    公孙瓒的眼神有些热了起来，他双臂一振铁矛，大喝一声，再次催动战马，带着无所畏惧的杀气向远处的阎柔冲了过去。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臂微曲，隐在马颈边的长矛随着战马的奔跑不停的颤动着。他眯起了眼睛，炯炯的目光穿过了百十步的距离，死死的盯在阎柔古井无波的脸上。

    这一次，一定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阎柔几乎在同时开始加速，他还是单手持矛，两条腿紧紧的挟着马腹，身后火红的大氅被劲风吹得倒卷而起，有如一团火呼啸而来。

    刘修屏住了呼吸，闭紧了嘴巴，全神贯注的看得越来越近的二人。

    刘备也没心情和刘修打趣了，他张开嘴巴，眼神热烈的看着阎柔，两手抬起，只要阎柔一落马，他就会为公孙瓒第一个叫好、喝彩。

    刚刚还在为公孙瓒第一击没有奏效而惋惜的同学们也静了下来，一个个带着三分紧张，七分兴奋的看着眼看就要再次交手的两个人。他们的紧张倒不是担心公孙瓒落败，而是被场中的气氛带着有些紧张——毕竟刀剑无眼，武技再强也不能保证自己不出意外——在他们看来，公孙瓒双手持矛还能在马背上坐得稳稳的，仅从骑术上来说就比阎矛高出一大截，只要不出意外，公孙瓒取得胜利是意料之中的事，他们要做的就是等公孙瓒将阎柔击落马下时，用全身力气为这个同窗助威。

    与学生们紧张中带着兴奋的情绪不一样，站在另一侧的毛钦等人却有些担心。毛钦圆圆的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但是他的眼角却在不停的抽动，笼在袖子里的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却久久没有吐出来。

    在早晨看到公孙瓒在桃林中演练的时候，他就隐隐有些担心，觉得公孙瓒过早的暴露了自己的实力实在有些不智，担心阎柔有了准备，而现在阎柔轻松的避开了公孙瓒的第一击，更让他的担心变成现实的可能性增加了几分。他暗自祈祷，希望刚才只是意外，希望公孙瓒不仅仅能出奇，更在双刃铁矛上有过人的造诣，不出奇也能凭实力击败阎柔，为毛家先胜一阵。

    在他身后，和阿楚一起坐在帷幕之中的毛嫱已经站了起来，冲到帷幕出口处，踮起了脚尖，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远处快要交锋的公孙瓒和阎柔，拳头握得紧紧的，涂了丹的嘴唇微微张开，几乎要叫出声来。

    林间一片寂静，只听到蹄声隆隆，两匹马越奔越近，翻飞的马蹄踩得林间的泥地一片狼藉，无数片桃花被踩烂，和泥土融为一体，再也看不出一点娇嫩，随着马蹄飞起，又无力的落下。

    “杀！”公孙瓒暴喝一声，双臂一振，长矛闪电般刺出。

    “杀！”阎柔同样一声大喝，后曲的手臂暴涨，长矛带着撕破风声的厉啸刺出，矛头如毒蛇般微微颤动，有如毒蛇吐出的信。

    两只矛柄在空中交错，“嗡”的一声闷响，公孙瓒双臂用力，矛头猛摆，铁矛划了半道圆弧，将阎柔的矛头拨开，同时藏在肘下的矛头顺势摆出，直向阎柔的胸口击去。

    阎柔的长矛被公孙瓒强行拨开，胸前已经露出空档，在如此近的距离内，面对横击而出的铁矛，他除了用左手的盾牌进行招架之外，没有任何办法，否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公孙瓒的铁矛从他的胸口划过，虽然他穿着皮甲，也许能起一点防护作用，但是手臂却不可避免的要受重伤。

    而如果提起左手的盾牌进行招架，他就面临着要与公孙瓒以蛮力相撞的局面，但他没有其他的办法可想，只能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抬起了左手的盾牌，护在了胸前。

    公孙瓒露出了不出所料的微笑，刚才那一击没有奏效，他就估计到了阎柔可能带着骑盾，他就是要逼着阎柔和他硬撞，并且对冲撞必然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而阎柔却未必。他的白马也要比阎柔的马略快一些，在这种冲撞中，这点差距就足以改变结果。

    公孙瓒再次向右前方倾侧了一些，将半边身子都压在了横扫出去的矛上。

    “嘭”的一声巨响，附和着公孙瓒全身力气的铁矛狠狠的撞在阎柔的盾牌上，然后一触即分。两人都有些坐不稳马背，身子猛的向相反方向倒了过去，连带着战马都有些控制不住方向，侧着身子跑了起来，流畅的脚步为之一滞。

    “哇——”刘备忍不住叫出声来。

    刘修看着在马上摇摇晃晃的阎柔，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瞪圆了眼睛连声叫道：“倒！倒！倒！你奶奶的快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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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仇人见面

﻿就在刘修诅咒阎柔坠马的时候，刘备和毛宗也在大喊：“倒！倒！倒！”站在帷幕里的毛嫱和阿楚也要暗自祈祷，就连毛钦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脸上泛起了一阵潮红。

    可惜，事有八九不如意，阎柔虽然被撞得摇摇晃晃，但终究还是凭他过人一等的骑术控制住了战马，重新回到了起点。公孙瓒顾不得自己也踉跄欲倒，一直在扭头看着阎柔的情况，当他看到阎柔几次欲倒，最后却还是坐回了马上的时候，不禁暗自叹了一口气。

    做好了最充足的准备，把阎柔逼到了最不利的局面，没想到还是没能如愿以偿，再一次让他撑了过去，实在是有些让人沮丧。公孙瓒一边拽住了缰绳，一边垂下了头，轻轻的摇了摇。

    刘修将刚才那一幕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虽然觉得有些可惜，却没有什么担心，他觉得公孙瓒这一次虽然没有获胜，但是他还是占了点上风的，虽然这点上风看起来并不多，至少能说明公孙瓒在武技上并不弱于阎柔，他完全有实力和阎柔堂堂正正的一战，就算阎柔最后能获胜也要付出极大的努力，到了那时候，估计阎柔的腿都累软了，正好让他捡个便宜。

    但是当他看到公孙瓒垂下了头的时候，他却感到了一阵莫名的紧张，这个时候胜负未分，哪里你后悔的时候？他本能的向阎柔那边看去，然后脱口而出：“伯珪小心！”

    阎柔几乎是伏在马背上，手中的矛柄猛抽战马，战马吃痛，放足狂奔，不过几息之间，就将速度提到了极限，阎柔还是单手端着矛，脸上还是那么平静，眼睛却微微的眯了起来，带着一丝淡然和自信。

    刘备大惊失色，沉默了刹那之后，也惊声尖叫了起来：“伯珪兄小心——”

    随后毛宗也反应过来，他看着如火一般从面前掠过的阎柔，张大了嘴巴，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手中握着的环首刀落下，正砸在他自己的脚面上，他却没感觉到疼痛，片刻之后才“嗷”的一嗓子叫了起来，捧着脚又蹦又跳。

    眨眼之间，公孙瓒就陷入了危机之中。

    阎柔飞马而至，隔着十几步远，就能感受到他刺骨的杀气，公孙瓒听到刘修的提醒后，随着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不用回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猛踹马腹，白马长嘶一声，全力向前纵出，开始加速奔跑，但是一切都已经迟了，白马刚刚跑出几步，阎柔已经赶到了他的身后，长矛只在他的后心晃动，急促的马蹄声有如越来越急的阵阵战鼓，一声紧似一声的敲在他的心头。

    公孙瓒面无血色，手足无措，他只是疏忽了一下，不过是一两息的时候，就陷入了无可挽回的败局。他极力想控制住战马，在阎柔击中他之前逃出危险，同时本能的舞起手中的铁矛，做出了反击。

    可惜，阎柔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手中的长矛一挑，就将公孙瓒那柄双刃铁柔挑得脱手，然后矛杆顺势向公孙瓒的肩头砸了下来。

    公孙瓒避无可避，硬挨了一记，翻身从马上摔倒，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头晕脑胀的爬起来，还没等他站稳，阎柔已经圈回了马，冲到他的跟前，一拽马缰，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阎柔一手控马，一手端着长矛，直指面红耳赤的公孙瓒，杀气凛凛，激得头顶的桃花片片飞起。

    公孙瓒僵立着，紧握双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瞪圆了双眼，怒视着阎柔，一言不发。

    阎柔嘴角一挑，收回了长矛，催动战马，缓缓离开，沛然的杀气瞬间消弥于无形，一片片粉红的桃花打着旋落下，落在公孙瓒的肩上，落在狼藉的泥土上。

    公孙瓒仰起了脸，目光透过桃树上的繁荣朵朵，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伯珪兄！”刘备第一个冲了上去，紧张的拉着公孙瓒的手臂，看到公孙瓒一阵红一阵白的脸色，张了张吐，又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咽了口唾沫，这才说道：“伯珪兄不必……”

    公孙瓒挣脱刘备的手，对一瘸一拐的走过来的毛宗说了一句“是我自己无能”，头也不回的向精舍走去。刘备愣了片刻，长叹了一声，连忙走过去捡起铁矛，牵起白马，向公孙瓒追去。

    不过几息之间，原本不分胜负的战况急转直下，公孙瓒败了。

    桃谷里一片寂静，几乎所有人都被刚刚发生的一幕惊呆了，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甚至有些怀疑，刚才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阎柔缓缓走到李定等人的面前，将长矛交给侍卫，下了马，然后冲着毛钦、卢植等人拱了拱手，一言不发的坐回位置上。李定最先反应过来，他转向毛钦，无声的一笑：“庄主，那个年轻人好武技，可惜年轻了一些。你看，我们是不是……”

    毛钦嘴里发苦，他虽然估计到了公孙瓒会输，但是却没想到公孙瓒会输得这么彻底，居然被人撵在屁股后面追，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就被人打下来了。一想到接下来的步战，他心里七上八下，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李定，还要不要继续比试。

    毛嫱也愣住了。她扶着帷幕的门柱，目瞪口呆，回头看了看阿楚，阿楚也皱着眉头沉吟不语，目光中透着不可思议。两人互相看了好半天，最后不约而同的长叹一声，然后异口同声的问对方：“怎么办？”

    两人愣了一下，随即又一起说道：“我哪知道。”

    “接着打。”旁边有个人接着她们的话说道。

    “打？”毛嫱转头一看，脸色顿时亮了起来，“武军候，你终于肯来了？”

    缓缓走来的武军候苦笑着摇遥头：“不是我，是我找的人。”

    “找的人？”毛嫱这才想起来，她向武军候身后看了一眼，没看到任何人影，不免有些奇怪的说道：“人在哪儿呢？”

    “在那边。”武军候指了指远处的刘修，见毛嫱柳眉紧皱，连忙解释道：“公孙瓒败了，并不是他的武技不好，而是他的经验不足。我找的这个人武技未必高强，但是他力气大，眼力又好，更重要的是他心思谨慎，临场应变能力很强，至少有……八成的机会打赢阎柔。”

    “能成八成机会？”毛嫱听了这句话，有些不敢相信的打量了武军候两眼，武军候强笑了一声，用力的点了点头。毛嫱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刘修，低头思索了片刻：“要不，还是我自己去吧。”

    武军候摇摇头，不容置疑的说道：“姑娘，你如果还信任我的眼力的话，就不要这么做，你的武技是不错，但你肯定不是阎柔的对手。”

    毛嫱刚要辩解几句，正踮着脚向远处打量的阿楚忽然“咦”了一声：“怎么那个登徒子也在？”

    “谁？”毛嫱听阿楚提过在桃溪旁边被人偷窥的事，一听这话，刚刚放平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勃然大怒：“是哪个畜生，我去把他揪来揍个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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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十三刀

﻿武军候被毛嫱俩的话搞得莫名其妙，不过两个姑娘在帷幕里面压低了声音说话，分明有不想让他听见，他也不好故意凑过去，只知道毛嫱很气愤，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没等他明白过来，毛嫱就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怒气冲冲的问道：“你说那个竖子比我强？那好，先让我跟他比试一下。”

    武军候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他都打不赢我，凭什么说他能打赢阎柔？”毛嫱脸色非常不好，一边拧着脖子说，一边把指头捏得咯咯响。

    武军候浓眉一皱，沉默了半晌：“姑娘担心我拿庄里的名声开玩笑？”

    怒形于色的毛嫱一听，顿时蔫了，武军候这句话说得很重，以他的身份，简直是在当面指责毛嫱。毛嫱却也不敢当面顶撞他，武军候虽然是个宾客，但毛家上下还不敢把他仅仅当作宾客对待。

    阿楚听了，在后面扯了扯毛嫱的衣袖，红着脸轻声提醒道：“姊姊……”

    毛嫱也不是不知轻重之人，虽然对刘修偷窥阿楚的事非常气愤，但也知道既然武军候要由刘修迎战阎柔，那必然是认为她的实力不足以战胜阎柔。她刚才也看到了阎柔在骑战中战胜公孙瓒的经过，虽然她觉得阎柔最后击败公孙瓒的手段有些无耻，却不能不承认，仅以他能在前两个回合中保持不落败展现出来的实力，便不是她能够相比的。

    在私怨和家族的荣誉面前，她只能先把这口恶气忍下去，等这件事过了再寻机向刘修讨个公道。

    刘修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恨上了，还在惊讶于公孙瓒那有些莫名其妙的一败，正在掂量自己能不能揍阎柔一顿的时候，武军候派人把他叫了过去。

    站在帷幕后面，看着有些鬼鬼祟祟的武军候，刘修总觉得他有些不自然。

    “对公孙瓒刚才的失败，有什么感想？”武军候强作从容的一抖浓眉，带了些挑衅味道的问道：“还敢出战吗？”

    刘修知道他在激将，也不理会，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道：“公孙瓒武技不比他弱，只是没他那么狡诈罢了。”

    “这不叫狡诈。如果在战场上，公孙瓒死得一点也不冤。”武军候打断了他对阎柔的诋毁，很严肃的说道：“占了上风，不等于获得胜利。在战场上，在敌人被杀死之前，任何疏忽都是致命的。”

    刘修虽然有些不服气，也不得不承认，武军候这句话说得对，是公孙瓒自己经验不足，太大意了。他迎着武军候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我想我有五成的把握赢他。”

    武军候暗自松了一口气，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拍拍刘修的肩膀：“我相信你，去吧，好好收拾这个……汉奸。”

    “喏。”刘修躬身施礼，用力的点了点头，转身回到空地中央，从一脸惊讶的毛宗手里接过盾牌和环首刀，舞了两下，用刀一击盾牌，发出“咚”的一声，然后向前走了两步，用手中的环首刀向阎柔指了指，下巴微微一挑。

    阎柔脸色一沉，刘修的动作非常无礼，就算是在战场上敌我相见，也很少看到这么无礼的动作。他扭头看了一下毛钦，毛钦也有些吃惊，下意识的看了卢植一眼。

    卢植不悦的抚了抚胡须，闷咳了一声。

    阎柔有些怒了，他以为这是毛家人故意的，也不再说什么，起身从侍从手里接过刀盾，大步走到刘修面前，毫无诚意的一拱手，便大喝一声，挥起战刀劈了过来。

    刘修有些紧张，他到这个世上这么久，拳脚倒是练了十几天，也和公孙瓒他们学了些刀法，但是拿着刀和人互砍，这绝对是第一次。阎柔脸色铁青，怒气冲冲，和刚才与公孙瓒对阵时的彬彬有礼判若两人，会不会一刀把自己劈了，而不是像刚才那样只是挑落公孙瓒的长矛？

    他顾不得多想，本能的举起了左手的盾牌，架住了阎柔含怒劈出的一刀。

    “迸”的一声，阎柔一刀结结实实的劈在了盾牌上，没等刘修舞起战刀还击，紧跟着又是一刀。“迸迸迸！”阎柔一口气劈出七刀，刀刀全力以赴，快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力量之大让人心惊肉跳，一眼就看得出来他动了真怒，一点也没有切磋的意思，刀刀似乎都要把刘修砍倒。

    毛钦等人大惊失色，就连李定也不禁动颜，对阎柔勃发的怒气感到担心不己。武军候隐在帷幕之后，虽然一动不动，但是他全神贯注的眼神却显示出了内心的紧张。

    与阎柔面对面的刘修更是切身感受到了阎柔的怒火所带来的压力，他举着盾牌，听着一声接着一声的巨响，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麻，心头剧震，扑面而来的杀气让他下意识的咬紧了牙关。

    但是，他一步也没有退，也没有任何后悔，相反，阎柔猛烈的攻击反而激起了他的怒气，他强行压制住了自己要后退的本能，使出浑身的力气举起盾牌，承受着阎柔一刀紧似一刀的攻击，绝不后退，心里愤愤不平的问候着阎柔家的女性。

    死汉奸，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能耐，你以为投靠了鲜卑人，做了鲜卑人的狗就牛逼吗？老子就是不信，就是要羞辱羞辱你，哪怕老子可能不是你的对手。就算打输了，老子也要揍你两下，咬也要咬你两口，咬不着你也得唾你一口唾沫。

    刘修恶狠狠的盯着阎柔，紧握着盾牌，虽然手里的环首刀一直没有机会攻出去，却咬牙坚持，寸步不退。平时显得很温和的脸因为愤怒，因为紧张而有些变形，看起来十分狰狞。

    阎柔虽然没和他说一句话，但是却从刘修的眼神中看出了愤怒和鄙视，他不明白这个陌生的年轻人为什么会如此愤怒，不过是一场比试而己，何以做出这种失礼的动作，但他是个马贼，面对这种故意的挑衅，他从来不喜欢口舌之争，而是习惯于用武力击败对手，让对手领受让他愤怒的后果。

    阎柔没有想过要杀死刘修，毕竟这里不是战场，毕竟这个年轻人是卢植的学生，不是真正的敌人，他只想击败刘修，用最蛮横、最直接的攻击击败他，让他跪倒在自己面前，后悔于自己先前的无礼和狂妄，企求他的宽恕。

    所以阎柔没有任何技巧，只是使出了最霸道的刀法，一刀接着一刀的向刘修砍去，他看到了刘修的紧张，却更加坚持，他要用手中的刀砍掉刘修的傲气，砍得刘修脱力，砍得刘修瘫倒在他的面前。

    一刀，一刀，又是一刀。

    阎柔一口气砍出了十三刀，如狂风暴雨的十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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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以牙还牙

﻿“呯”的一声，刘修手中的盾牌终于承受不住阎柔狂暴的攻击，裂开了一条缝，紧跟着四处分散，留在刘修手里的只有一个把手和一小块木板。

    阎柔冷笑一声，长刀一摆，直劈刚刚从盾牌后暴露出来的刘修。从他开始发动攻击起，刘修一直被动防守，虽然他咬着牙一步没退，但面对他的攻击，刘修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他有足够的信心认为，面对这一刀，刘修依然没有反击的机会。

    等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之前的无礼和愤怒都将成为笑话，他不相信一个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的年轻人还能保持他的傲气。

    阎柔的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容。

    毛宗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连后悔的心都来不及生起，他不知道姊姊为什么会让刘修上阵，刘修这些天虽然跟着他们练过几招，但是显然没什么实战经验，如果说请公孙瓒对付阎柔还有点道理的话，让刘修对阎柔交手就根本是胡闹。

    哪怕是他上去，也会比刘修好一点，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被人一口气砍爆了盾牌，却连一招都没还出去，可谓是丢人丢到家了。

    从毛家随便挑一个护庄，都不至于这么丢人。

    毛家这次丢人丢大发了。毛宗在心里哀叹道。

    毛钦的脸色也很难看，他不知不觉的挺直了腰身，圆脸上的常年不退的笑容也僵硬了，他暗自叹了一口气，又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毛嫱扶着帷幕，心情如破散的盾牌一样无助，花了那么多心思请卢植来授课，花了那么多钱请李定到庄上来，西毛好容易有机会在刺史大人面前露脸，没想到却这样结束了。公孙瓒输了，总算还有点理由可讲，可是这个刘修，这个武军候挑出来的刘修却输得一败涂地、干净利落，一点说道的余地都没有。

    毛嫱没有回头去看武军候，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让武军候难堪，但是也不想再去看那个从头至尾都没有机会还手的废物，扭头回了帷幕，不想再看一眼。

    她看到了阿楚，却意外的看到了阿楚眼中突然绽放出的异样神彩和不加掩饰的惊喜。她愣了一下，突然转过头来，随即也睁大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形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刘修大声怒吼着，挥舞着手中的战刀，一刀接着一刀的向阎柔砍去，刚才还威风八面，气势逼人的阎柔现在却有些狼狈不堪，面对刘修的攻击，他只能举起盾牌招架，和刚才的刘修一样没有还手之力。

    不，不一样，与刘修虽然狼狈却寸步未退不同，他在刘修的攻击下接连后退，刘修每砍出一刀，他就要向后退半步，眨眼之间，他就向后退了三步。

    接着，地上一抹寒光映入了毛嫱的眼帘，那是一口刀，一口环首战刀。毛嫱倒吸一口冷气，再次看向阎柔的右手，这才发现阎柔之所以没有反击，是因为他的右手空空如也。

    “这……是怎么回事？”毛嫱结结巴巴的说道。

    “我……我也不知道，他……他一刀……一刀就砍掉了那个人的刀，然后……然后就这样了。”阿楚同样结结巴巴的说道。

    毛嫱扭过头，看着一脸平静的武军候，急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说过，他有八成机会打败阎柔。”武军候不动声色的说道：“好了，我先离开一会儿，你不要找我。”说完，他背着手，迈着轻松自在的脚步向山后走去。

    毛嫱眉毛一竖，刚要叫住他，却听得身后阿楚惊叫一声：“啊呀，不好。”

    毛嫱一惊，顾不得去看阿楚，连忙向场中看去，却看到刘修手中只剩下了半截长刀，而阎柔手中的盾牌却完好无损。她心往下一沉，暗叫一声不好，刘修只凭着一股血气之勇，不知道用刀的诀窍，自己把刀劈断了。

    正如她所料，刘修是自己把刀给劈断了。当阎柔劈飞了他的盾牌，带着无尽的杀气，势在必得的劈出最后一刀时，他心中没有任何后悔和害怕，相反被阎柔那轻蔑的目光激起了一股怒意，他大吼一声，劈出了第一刀。

    一直隐在身后的环首刀呼啸而出，直奔阎柔的大好头颅，仓促之下，他根本顾不上任何技巧，不管是公孙瓒讲过的要点，还是武军候说过的发力技巧，在那一刻都被他忘到了九霄云外，剩下的只有胸中一往无前的杀气。

    与他相隔不过一步的阎柔看得他劈出的这一刀，露出了笑容。与其说刘修手里握的是刀，不如说他握的是一根铁棍更恰当，他这一刀没有任何技巧，就这么砸了下来。

    阎柔轻松的举起了手中盾牌，却没有改变右手战刀的方向，他相信刘修只有机会砍出这一刀，然后就只能在刀锋的威逼下向他投降。

    可是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刘修的战刀与盾牌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强大的冲击力让他的左臂一麻，有些支撑不住的向后一缩，战刀在盾牌上一弹而起，改变了方向，狠狠的劈在了他右手的刀身上。

    右手一麻，再也握不住战刀，已经快要砍到刘修身前的战刀哀鸣了一声，在空中翻了两个滚，颓然落地。

    一个照面，阎柔就被缴械。

    阎柔大惊失色，一阵冷汗透体而出，却没有时间想得太多，刘修根本没有给他后悔的时间，就如他刚才攻击刘修时一样，刘修此刻抡圆了战刀，一刀紧似一刀的向他劈了过来。

    刘修的刀法不如他精妙，但是刘修的力量比他大，非常大。每一刀都挟带着风雷，不象是一口战刀，反倒更像是胡人常用的铁斧等重兵器，每次砸在他的盾牌上，都让他感觉手臂一阵酸麻，随即整个身子都有些支撑不住，只能向后退，以避其锋。

    他一向后退，刘修更是气势如虹，连声怒吼，紧追不舍，手中的战刀一刀接着一刀，不给阎柔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一刀刀的砍出去，刚才被阎柔攻击时的紧张和压力荡然无存，全部化成蓬勃的战意，眼前的阎柔也不再是那个纵横草原的大马贼，只是一个无耻的汉奸，一个可怜虫。

    打，打得你满地找牙！让你做汉奸，让你和鲜卑人走得近，让你数典忘宗，老子不打得你三魂出窍就不是高皇帝的子孙。

    刘修快意非常，纵声咆哮，直到一刀横拍在盾牌上，战刀“啪”的一声断为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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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我掏，我再掏

﻿半截长刀反弹而起，在空中打着旋，飞出十几步远，无力的插在泥土里摇晃着。

    正为刘修的反击而大声叫好的同学们惊呼一声之后，集体失声。

    为战局突然逆转而惊讶的卢植等人也愣住了，被刘修狂暴的战意镇住，开始为阎柔感到担忧的李定却松了一口气，下意识的抬起手拍拍狂跳的胸口。

    毛嫱和阿楚同时掩住了嘴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一直在后退的阎柔轻轻的吐了一口气，露出笑容，准备结束这场有些莫名其妙的比试。他到现在也没搞明白，为什么先前那么弱的刘修突然之间爆发出了如此强大的战斗力，瞬间就把他打得步步后退，现在他明白了，刘修就是力气大，在他蛮横的力量面前，自己准备不足，一下子乱了阵脚。

    不过，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刘修手中只剩下了半截战刀，而他手中也只剩下一面快要四分五裂的盾牌，这一战已经无法继续了，不管他愿不愿意，双方只能握手言和。

    一胜一平，自己还是赢了。

    阎柔已经没有和刘修较劲的心思，他只想就这么结束这场比试，自己一个纵横草原的豪杰，没有必要和一个年轻人斗狠，这不是他来毛庄的目的。

    阎柔露出了礼节性的笑容，向后退了一步，双手一拱，准备和刘修致意。

    可是，刘修显然没有这样的想法，他只是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手中的断刀，随即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甩手扔掉了断刀，就像是扔掉了一个碍事的束缚一样自然，然后猛地跨步向前，使出了他练得最熟的那一招，被他称为黑虎掏心的跨步冲拳。

    跨步，拧腰，冲拳！三个动作一气呵成，拳头带着风声，狠狠的砸在了阎柔正好举起了盾牌上。

    “黑虎掏心！”刘修一声怪啸。

    “呯”的一声响，猝不及防的阎柔只觉得像是被野牛撞中了一般，刚刚站直的身子连撤步卸力都不及就向后飞了起来，盾牌裂成几块，碎片在他面前飞舞。阎柔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看着空中的木屑，看着怒气勃发的刘修象一只狂怒的猛虎，再一次向他扑来。

    “我掏！”刘修一击得手，不作任何停留，紧接着换了个方向，左拳向刚刚腾空飞的阎柔猛击了过来。“呯”的一声，击中了无遮无挡的阎柔腹部，打得阎柔眼前一黑，身子弓了起来，加速向后飞去。

    “我再掏！”刘修的脑子里一片空明，练习了十几天的三连击有如流水冲出山谷一般自然顺畅，脚下生风，竟比阎柔倒飞而起的身子还要快上几分，再一次击中了阎柔的胸口。

    阎柔头一仰，一口鲜血飚出，倒飞出三步远，“轰”的一声摔倒在地。这一摔摔得他头晕眼花，握不住残破的盾牌，同时胸腹处的剧痛也让他疼得他缩起了腿，弓起了腰，裹着血红的大氅，象是一只烧熟的大虾在地上翻滚。

    刘修意犹未尽，追上去抬腿就要踹，那架势就跟仇人见面，不死不休，要活生生踹死阎柔一般。毛宗吓得惨叫一声，扑上去一把抱住了刘修的腰，大声叫道：“德然住手！”

    阎柔的侍卫怒吼一声，拔出长刀，一个箭步冲到阎柔面前护住主人。

    “死开，让我再踹他两脚，这个死汉奸！”刘修一面狂暴的吼叫着，一面挣扎着要过去再踹阎柔两脚。毛宗虽然咬紧了牙，使唤出了浑身的力气，却还被他拖得站不住，脚在泥地上铲出两条浅坑。

    “住手！”武军候也叫出了声，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一声暴喝，伸手抓住了刘修高高举起的拳头。

    看到武军候，像头疯牛一般的刘修忽然打了个激零，清醒了几分，刚刚被武军候蹂躏了近一个时辰，他对这张脸还有些心有余悸。

    “你怎么……来了？”回过神来的刘修不解的问道。

    “你疯了？要打死他吗？”武军候满脸通红的吼道：“这是比试，不是杀敌！”

    刘修愕然，低下头看看小脸憋得发紫的毛宗，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好象有些过份了，连忙尴尬的笑了两天，扳开毛宗的手，摸了摸脑袋，假作憨厚的笑了两声：“他……他不是汉奸嘛？”

    武军侯哭笑不得，也没时间和他解释，转身走到阎柔面前，弯腰将阎柔抱在怀里，轻声叫道：“子玉？”

    痛得闭紧了眼睛的阎柔忽然一怔，眼角抽了两下，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目光在武军候的脸上扫了两下，突然圆睁双目，怒吼一声：“是你？”

    “是我。”武军候像是犯了错被人抓个了现形的孩子，连连点头：“子玉，是我，你先不要发火，我帮你看看伤势。”

    “我不要你关心。”阎柔猛地坐起身，挥手推开了武军候，嘴里喷出一口血，却顾不上去擦，转头看了看四周，伸手从侍卫手里抢过刀就向武军候劈了过去，一边劈一边嘶声吼道：“敦武，我杀了你这个畜牲。”

    刘修愕然，这是演哪一出啊？他看着满脸愧色的武军候，再看看双目发红，势如疯狂的阎柔，心道这两人果然是有仇啊，怪不得武军候不敢见阎柔呢，可是……他既然不敢见，为什么刚才又跑出来了，而且看他那副关心阎柔的样子，好象他对阎柔的担心不亚于对自己的担心啊。

    众人和刘修一样看傻了。李定和卢植互相看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出了疑惑，毛钦已经站了起来，不知所措的看着一边吐血一边追杀武军候的阎柔和狼狈不堪的武军候二人。

    “子玉！”武军侯急了，忽然一个闪身进击，撞入阎柔的怀里，左手夺下阎柔的战刀，右手一掌劈开阎柔的脖子上。阎柔眼睛一翻，软软的栽倒在武军候的怀中。

    “让让，让让。”武军候顾不得其他人怎么看，抱起昏迷的武军候就往庄子里闯，一边走一边急声叫道：“少庄主，立刻找医匠来救人啊。”

    毛宗愣了一下，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安排人去找医匠，自己跟着武军候飞奔而去。

    众人围在一起，看看远去的武军候，又看看一头雾水的刘修，眼神渐渐的热烈起来，七嘴八舌的问道：“德然，看不出来，你这竖子这么猛啊。”

    “德然，好厉害！”

    “德然，你可给我们长了脸啦。”

    “可不是，伯珪失手，要不是德然发威，不仅毛家丢人，我们也跟着丢人。”

    刘修一句也没听进去，这哪儿跟哪儿啊，武军候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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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别了，公孙瓒

﻿毛钦虽然有些紧张阎柔的伤，可毕竟刘修扳回一局，又把阎柔打得这么惨，毛家的脸面算是保住了。他只是有些担心李定面子上不好看，连忙陪着笑说道：“李君，侥幸侥幸，是个平手，我们……先去坐坐？”

    “这不是你毛家的人吧？”李定略带讥讽的撇撇嘴：“我可认识他，他父亲刘元起与我见过几次。”

    毛钦有些尴尬，不过也只是一掠而过：“阎君是有名的高手，我毛家哪有什么人是他的对手，不过这些学生最近正在我桃谷精舍从卢君读书，有些人以后也许会屈尊到我庄中做客吧。”

    李定也没有再说，吩咐人去看阎柔的伤势，自己陪着卢植一起向庄中走去，一边走，他一边轻声说道：“卢君，战场之上，勇士当然不可少，可是一两个勇士并不能改变什么。如今刘使君担心的倒不是没有勇士，幽燕从来不缺勇士嘛，他担心的……是物资。”

    卢植点点头，赞同李定的意见。

    “毛庄主保家卫国，其义可嘉，可是，使君非常担心其他人能否像毛庄主这样忠义。”李定顺便夸了毛钦一句，然后又转过头，轻声细语的对卢植说道：“使君的意思，是希望卢君能够出面与诸家商洽一下。卢君是涿县人，对涿县的情况熟悉，忠义著于朝庭，想必不会推辞吧？”

    卢植沉吟片刻，应道：“刘使君有令，植焉敢不从。只是植虽是涿人，承蒙乡党错爱，小有名声，但毕竟离家日久，恐怕所为有限，只敢说尽力而为罢了。”

    “如此，使君无忧矣。”李定松了一口气，既然卢植答应接这个担子，刺史大人刘虞就不用费那么多心了。大汉说起来是“天下之滨，莫非王土”，可是对一个地方来说，真正说话算数的大多还是本地的豪强。比如说涿县，除了涿令是由朝庭派来的，其他的官吏都是本地人，除非遇到那种非常强势的县令，否则大小事务最后还是由本地人说了算。

    县如此，郡当然也如此，州既然也不例外，刘虞是幽州刺史，说起来可以掌管整个幽州十一郡的事务，但是真要想把事情办成，他还要依靠幽州本地的豪强。

    卢植有名声，又是本地人，正是最合适的人选，当然也不是没有遗憾，那就是卢家在涿县没有什么实力，说话底气不足，如果其他的家族不把他的名声当回事，他也没招。

    只不过比起刘虞这个幽州刺史来，卢植还是有点用的，这也是刘虞让李定赶到桃谷来的原因，给毛家面子是次要的，关键是想借卢植的名声。如果卢植愿意主事，出面召集涿县的豪强大族商议此事，那刘虞就可以退以幕后，成了可能居其功，不成则可以追究卢植的责任。

    卢植为官多年，他不是看不透其中的含义，只是他生性耿直，不是那种肩膀溜滑，不肯担责任的人，要不然他当年也不会以一布衣之身向大将军窦武进言，要他辞爵了。

    李定此行目的达到，松了一口气。他忽然笑道：“说起来，那个年轻人我倒是比较熟悉的，只是不好读书，所以我当初也没推荐他，为了能师从卢君，他父亲还亲自到寒舍来过几次。如今他已经到精舍将近半月，学问方面，可有进展？”

    卢植有些尴尬，刘修他们到精舍半个多月，卢敏第二天就去涿县了，他自己身体又不太好，连一次课都没上过。李定见他不吭声，也没有再追问，他也知道真正来求学的人屈指可数，绝大多数人只是混个名声而己。

    ……

    刘修和同学们的簇拥下回到精舍，却看到公孙瓒正在打点行装，刘备着急的在一旁相劝，公孙瓒寒着一张脸，一句话也不应他的。一看到刘修等人喜气洋洋的涌了进来，他愣了一下：“步战如何？胜了？”

    “那当然，德然大发神威，把那个阎柔打得吐了血，可算是帮你出了口恶气。”

    那个同学话刚说了一半，就发现公孙瓒的脸色不对，呐呐的住了口，顾左右而言他。

    公孙瓒一愣，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强笑一声，声音有些发涩：“那贺喜德然了。”

    刘修皱了皱眉，不以为然的挥挥手：“那算个屁事，都是意外。你这是怎么回事？要走？”

    “想回去了。”公孙瓒扎紧了行装，有些遗憾的说道：“反正我也不是想做博士，能在卢师门下录个名字便也如愿以偿了。”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挽着刘修的手臂向屋里走去，其他人见他们有话要说，也不好在一旁听，只得各自散了，只有刘备跟了进来。

    公孙瓒见外面没其他人，低着头犹豫了片刻，刘备见了，抢先问道：“大兄，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打败阎柔了？”

    刘修把刚才的经过说了一遍，说着说着，连自己都有些不相信了。当阎柔杀气腾腾的向他劈过来的时候，他虽然有点紧张，但是……为什么没有恐惧的感觉？前世是个标准的书生，这世虽然有副好身板，听刘备说还是个打架王，可是没跟人动过刀啊，怎么第一次和人拿刀互砍，却一点也不担心，反而……有点兴奋的感觉？

    刘备和公孙瓒也面面相觑，觉得这事儿好象有点不靠谱，要不是刚才有那么多同学作证，他们都有些怀疑刘修在吹牛，见刘修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好象也有点心虚，他们自然更是疑窦丛丛了。只是心里虽然怀疑，却不好当着刘修的面说出来，只好含糊的敷衍了两句。

    “德然果然是天生的猛将。”公孙瓒强笑了一声，想了想，又郑重的说道：“德然，我看你也不是喜欢读书的迂腐之人，卢先生也不会有时间安心教你，他迟早还要出仕的。你如果在涿县呆着没劲，不如到辽西去，我们并肩杀敌。”

    刘修没兴趣去辽西，他也没打算做个猛将，虽然第一次与人正式交手就打败了阎柔这样的大马贼，并不代表他以后就要刀头上舔血，再猛有什么用，你还能比典韦猛吗，他不照样被人乱箭射死。然而看着公孙瓒诚恳的面容，他也一脸正色的点点头：“一定。”

    公孙瓒笑笑，伸手又拉着刘备说道：“到涿县一趟，书是没读到什么，不过能认识你们二位和承明，也算是缘份。承明现在有事，我就不和他道别了，等会见到他，你们帮我向他致意。就说我在辽西准备一匹好马等他。”

    刘备抽了抽鼻子，有些不舍的说道：“伯珪兄，有机会我也会去辽西的。”

    “欢迎之至，求之不得。”公孙瓒哈哈一笑，亲昵的搂了搂刘备的肩膀：“玄德，大丈夫，何必效小女儿态？我们都还年轻，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

    刘修想了想，转身从床下箱子里拿出那对还没用过的马镫，塞到公孙瓒的手里：“伯珪，我知道你骑术过人，不需要这东西，但别人未必有你这样的骑术，这对马镫送给你，也许能有点用处。将来带着一队精骑纵横草原，杀敌立功的时候，也算我的一片心意。”

    公孙瓒掂了掂马镫，听出了刘修的意思，也没有勉强：“如此，便多谢德然的厚意了。”

    刘修见他没当回事，本想劝他放在心上，可是一想公孙瓒现在的心情非常之不爽，自己如果再说，只怕他会以为自己看不起他，只好把话又咽回肚子里，希望他以后能看出这东西的好处来，运用到那只必将扬名天下的白马义从中去，也算是自己为大汉边疆做了点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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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羊头阜下，刘修和刘备并肩而立，看着渐渐远去的那匹白马和马上挺得笔直却显得有些孤寂的身影，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压抑。这里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公孙瓒的地方，还没到一个月，公孙瓒却第一个离开了桃谷精舍。

    毛宗气喘吁吁的奔了过来，看着公孙瓒消失在远处的山路上，急得直跺脚：“唉呀，来迟一步，来迟一步。德然，玄德，你们俩也真是，怎么不劝劝伯珪，就这么看着他走了？就算要走，参加了宴会再走也不迟啊。”

    “猪怎么死的？”刘修一本正经的问道。

    刘备迟疑了片刻：“应该是笨死的吧。”

    毛宗莫名其妙的看看两人，过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抬腿就踢，破口大骂：“你们两个竖子，敢骂小爷是猪？你们看过这么英武的猪吗？”

    刘修和刘备互相看了一眼，摇摇头。

    “且！不和你们扯了，伯珪有什么急事，这么急着走？”毛宗一脸的遗憾：“我还准备在宴上多灌他两杯酒，然后向他讨教那铁矛的绝技呢。”

    “等你去辽西再说吧。”刘修拉着毛宗往回走，心道你真是笨死算了，公孙瓒为什么这么急着走？不就是因为觉得没脸参加宴会嘛。连刘备都看出来了，你还大呼小叫的，有什么意义呢。不过话又说回来，公孙瓒这么做，的确让人觉得可惜，他虽然败给了阎柔，但是大家都看得出来，他并不是输在武技上，而是输在经验上，如果不是他大意，被阎柔抓住了机会，想必最后赢的一定是他。

    可惜，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刘修一边走，一边在想，公孙瓒后来的失败，包括最后死得那么窝囊，是不是因为他的性格使然？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刘备，正好迎上刘备看过来的目光，两人同时把目光躲了开去，好象被对方发现了什么似的。刘修有些奇怪，自己是因为公孙瓒的性格想到了刘备那可以说是百折不挠，也可以说是死不要脸的韧性，而刘备看自己又是因为什么？

    刘备沉默不语。同学之中，他最敬重公孙瓒，不论是哪方面，公孙瓒都是他们之中最杰出的，这次与阎柔对阵，他本来以为公孙瓒一定能旗开得胜，打败有名的马贼阎柔，证明自己的实力，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败了，而且是败在自己还占了一点优势的情况下。

    想起阎柔突然发起的那一击，刘备依然有些心悸不己，在那一刻，已经把自己和公孙瓒的胜负无形中联系在一起的他觉得浑身冰冷，阎柔那枝矛指着公孙瓒的后心，同样也在指着他的后心，让他第一次感到了生死一线的危险，让人无法呼吸的危险。

    刘备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和公孙瓒一样勇武，所以他羡慕公孙瓒，可是那一刻，当他发现原来能否活下来和是否勇武并没有一定的关系时，他有了一丝怯意。

    那读书呢，是不是安全一些？像刘修一样用功读书，争取能做卢植的升堂弟子，以后在县里或郡里做一个佐吏，也许有一天能做到功曹、主簿那样的大吏，这样就不用上阵厮杀了。这个念头一浮上来，他又想起了刘修刚刚不可思议的击败了阎柔，他似乎在武技上又有了长足的进步。这让他觉得有些不可理解：刘修虽然有力气，却没什么武技，他怎么可能战胜一个以刀头舔血为生的马贼，就因为武军候指点了他几句？

    他这十几天的变化太大了。刘备想起刘修这十几天的表现，忽然泛起一丝疑惑，刘修什么时候练了那么好的书法，什么时候学的这些武技，又是怎么从一个看到书就头疼的粗人变成了一个能把《孝经》通背下来的好学生？

    刘备看了刘修一眼，可是一迎上刘修的眼神，他莫名的心虚了一下，本能的避开了。随即又觉得十分后悔，对自己有些惧怕刘修的心态感到非常不满。

    回去还得问问那些同学，刘修究竟是怎么打败阎柔的。刘备暗自想道。

    毛宗一面遗憾的咂嘴，一面邀请刘修二人等会儿去参加宴会，然后自己匆匆的去邀请其他同学，这次李定大驾光临毛家，毛家又在比试中打成平局，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刘修走到精舍外，停住了脚步，和刘备说了一声，独自向平日里练武的那个山谷走去。转过一道弯，在一块大石上坐了下来，把两只脚垂到清流的溪水中，刘修默默的回想起刚才与阎柔交战的那一幕，心里一阵阵的发紧。

    武军候在这里教了他一个时辰，并没有讲什么新招数，而是向他讲解了他和阎柔之间的优劣，指点他如何发挥自己的长处，如何挑起阎柔的怒气，如何抓住机会，一举击败阎柔，这些他都做到了，虽然最后反击的时候他用力不当，自己劈断了战刀，险些被阎柔翻盘，但是他凭仗着自己过人一等的力量，近乎本能的使出了平时练得最熟的跨步冲拳，一连三击，生生把阎柔打得吐了血。

    他战胜了纵横草原的阎柔，他挽回了毛家的声名，出色的实现了武军候近乎梦话的计划，他成了同窗中的名人，可是他并不觉得高兴，反而觉得一阵阵说不出的恐惧。

    因为他知道，在那一刻，那近乎疯狂的人不是他，不是那个为了报仇能隐忍十年的他。

    那是谁，是原来那个刘德然吗？不是。上次在羊头阜第一次面对武军候时，刘修就觉得自己有一种想与武军候交手的冲动，后来他问过刘备，“他”以前打架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冲动，刘备说过，他虽然打架很猛，却从来没出现过这么明知不敌，却还要与人硬拼的情况，一旦发现对方人太多，他通常是掉头就跑，而且跑得比谁都快。

    那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阎柔一口气砍出十三刀，他连一刀都没有砍出去，当时他为什么没有掉头就跑，而是咬着牙硬撑着，连一步也不肯退，最后抓住阎柔旧力己去，新力未生的一瞬间突然发力，一举扭转战局，甚至在战刀被砸断的情况下不仅仅不后退，反而更加狂放，更加愤怒，甚至将那一招普普通通的跨步冲拳生生使出了不亚于武军候的威力。

    是的，他痛恨汉奸，痛恨阎柔这种与鲜卑人来往的汉人更甚至于痛恨鲜卑人，但是，这种愤怒可以让他接受武军候的计划去试一试，却不足以让他在那种情况下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他是不打无把握之仗的人，这种好勇斗狠的行径不符合他的斗争哲学，不是他的性格。

    既不是原来那个刘修的性格，又不是他自己的性格，那……这是谁的性格？难道自己的身体里还藏着另外一个人，一个冲动而暴躁的人，平时隐而不显，一到战斗之时，他便会浮出意识的深海，夺取这个身体的控制权？

    刘修毛骨悚然，比当初发现自己穿越一千八百年，突然来到东汉末的时候还要恐惧。

    “竖子，坐在这块石头上，有没有想起自己曾经的恶行？”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身后忽然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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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一句：

    关于主角的性格，本来为此专门发了个贴，我觉得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知道诸位没看到呢，还是根本不同意我的解释，这两天书评区最集中的居然还是主角的性格的问题，其中有一些还说得非常不堪，因此删了几个贴，可能还删了一个自己并没有不堪，但是却被不堪的回复连累的，实在有些遗憾。

    还是回到主角的性格上来，在此之前，我建议诸位先看看我单发的那一章，在作品相关里。然后我想说的是，主角之前是个标准的历史龙套，我的设定是他一直在做刘备的跟班，确实有点二百五的那种味道，在这种情况下，主角穿越之后如果就发威，恐怕不太合适，这个主动权是在慢慢争取的，而且我也写到了刘备在其中的反应，相信细心的读者应该会注意到。

    这个问题不再解释了，不管大家能不能认可，我已经这么写了，再改也不太可能。只希望诸位在评论的时候口下留情，如果还有实在不堪的，我还是会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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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往事并不如烟

﻿阎柔紧闭双目，鼻息粗重，双手握得喀喀作响。武军候满面羞惭的蹲在床前，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结结巴巴的说道：“子玉，我知道……当年那事是我的错，你要怪我，我没什么说的，可是……你现在伤成这样，不吃药怎么成？”

    阎柔一声不吭，武军候——敦武抬起头，担心的看看他，叹了一口气，又接着絮絮叨叨的劝说，啰嗦得像个老太太，和平时的沉默寡言大不相同。

    “苟延残喘十余年，每天一闭眼，就看到一滩血，这样的日子……我早就过厌了。”阎柔忽然睁开了眼睛，无神的看着空中，眼里露出痛苦之色：“十几年前被你打伤，兄弟没入乌桓，随后又成了鲜卑人的俘虏，我日日夜夜盼望着能报此仇，没想到……今天又被你的弟子打伤，还……还成了什么汉奸，我是汉奸，那些人是什么？”

    阎柔忽然直起身子，冲着愕然的敦武怒吼道：“敦武，你说，你们是什么？”

    敦武尴尬的陪笑道：“子玉，你不要当真，这汉奸什么的……只是骗那个小竖子而己，在我心里，我从来都是把你当兄弟的。”

    “呸！”阎柔唾了他一脸带血的唾沫，扭过头去：“我阎柔高攀不起。”

    敦武为难的舔舔嘴唇，用袖子抹掉脸上的血沫，搓着双手，慢慢的说道：“子玉，我知道你不信，其实连我也不信。不错，那小竖子有一把子力气，手也很快，可是他真的只练过十来天的武技，我想着，他再有天赋，最多在你手下撑上片刻，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赢上一招半式。我……我是怕他胆怯不敢上阵，又对这什么汉奸的颇为义愤，所以才这么说，想激激他，万万没想到……”

    “你少来花言巧语。”阎柔打断了他的话：“你敦武是什么样的人，是百年高族折节延请的高手，教出来的弟子当然也是高手，哪是我阎柔这样的人能够比肩的，能留我一条性命，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敦武语塞。

    “另外，要说汉奸之名，我阎柔真是承当不起。”阎柔忽然转过头来，用讥讽的眼神看着敦武：“你不惜用无辜的性命去换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汉奸。”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你不是，我是，我是汉奸，行了吧，求求你了，把药吃了吧。”敦武顺着阎柔的话音说着，捧起药碗送到阎柔的面前，忽然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阎柔盯着他的眼睛，露出残忍的笑容，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说，你曾经用我们兄弟的性命去换的贵人，现在是最大的汉奸。”

    敦武的身子僵住了，脸上的笑容也变成了狠厉，他盯着阎柔的眼睛，同样一字一句的说道：“子玉，你恨我，我不怪你，哪怕你杀了我，我也认了。可是，你不能诬蔑我的故主，否则我绝不饶你。”

    “从那次你丢下我们兄弟开始，我就没有再指望你。”阎柔的眼神凄冷，面带不屑：“你就在幽州，为什么不去草原上看看。你那位故主的后人现在又成了贵人了，你去投靠他，高官厚禄不在话下，只是……等你也成了汉奸，不知你的高徒是不是也如此愤怒。”

    敦武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一直弯着的腰慢慢的挺直了，眼睛盯着阎柔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好半天，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寒声说道：“如果真如你所说，不用那竖子动手，我自会取他人头，送到大将军坟前谢罪。”

    “哈哈哈……”阎柔不屑一顾，放声大笑，只笑了几声，嘴里又溢出血来，声音变得嘶哑无比，却还是斜睨着敦武冷笑不己，神情极其快慰。

    敦武愣了片刻，轻轻将药碗塞到阎柔的手里，冷声说道：“阎子玉，你现在更不能死了。我会去草原，如果是你胡说八道，我会亲手杀你，如果……如果确有其事，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杀了他。”

    阎柔犹豫了片刻，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反手将药碗砸在地上，用手一抹胡须上的药汁，冷笑一声：“敢不奉陪。”

    敦武静静的看着阎柔喝了药，闭上眼睛静静的睡下，这才转身出了门，他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这才向前院走去，缓慢的脚步沉重无比，整个人竟似突然老了几分。

    他走过喧闹的中庭，站在雨廊的阴影里，看着宾主谈笑风生的堂上，脸上却没有一丝丝笑容，微眯的双目中射出凌厉的寒光，然后迅速转身从侧门出了院子，直奔精舍。

    刘备正在屋里换衣服，为马上将要开始的饮宴做准备。这次是毛家的庆功宴，卢植和李定都在，说不定会当庭评说诸生，这两人一个是涿县的骄傲，一个是手中掌握着举荐实权的大吏，不管是谁，只要能得到其中任一个人的一句好评，以后在涿县都能传说开去。刘备深知这是个机会，自然不敢轻轻放过，他不仅希望能得到好评，更想找机会问问李定，他的眉毛究竟怎么了，以至于那天给他那么一个难堪的下场？

    看到一脸冷漠的敦武，刘备愣了一下，然后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行礼。他听刘修刚刚说过，今天能打败阎柔，主要就是因为这位武军候早上指点了他一个时辰。

    “军候光临，有何指教？”

    “刘修在不在？”敦武虽然对刘备印象不错，但此时此刻却没什么心思和他说话，直梆梆的问道，同时目光向屋里一扫，没看到刘修的身影，立刻皱起了眉头，语带不快的说道：“他去哪儿了？”

    刘备被他语气中的不快搞得有些不安，连忙解释道：“大兄刚刚去谷里了，请军候稍息，我这便去叫他。”

    “不用，我自己去找他。”敦武转身就走，话音未落，人已经到了院外。刘备看了，吃惊的张大了嘴巴。早就听毛宗说过武军候有个外号叫鬼手，出招迅猛无比，没想到他走起路来也这么快。可惜，这样的高手怎么没成为自己的老师，偏偏去教刘修呢？

    刘备暗自叹惜了一声，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敦武来到山谷之中，正待转弯，迎面窜过一个人影，他连忙闪身避在一旁，只见那人抱头鼠窜，狂奔而去，快得有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他吃了一惊，定睛一看，这个狼狈不堪的家伙正是刘修，他正待举手叫住刘修，背后又有脚步声传来，一个身穿皮甲，头戴青铜胄的人举着一口环首刀，从他身边一掠而过，一边猛追一边大声喝道：“禽兽休走，吃我一刀。”

    敦武愣了一下，听出声音正是毛嫱，不禁吃了一惊。他连忙喝道：“姑娘！”

    毛嫱已经冲出几步远，听到敦武的声音，连忙停了下来，转身掀起面甲，露出绯红的脸，怒气冲冲的说道：“武军候，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抓住那个禽兽，他跑得太快了，我追不上。”

    “你追他干什么？”敦武一头雾水，上下打量了一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毛嫱，疑惑的问道：“再说了，你是怎么会追着他跑，要论动武，你可不是他的对手啊。”

    “动手怎么了？”毛嫱眉毛一挑，怒不可遏：“不错，我的武技是不如他，可是军候你忘了一句话，邪不胜正，我就是凭着一腔正气，才打败了这个禽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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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悄悄的，他走了

﻿敦武啼笑皆非，他在战场上拼杀了十几年，只相信更快更狠，从来不相信什么“邪不胜正”这样的屁话。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毛嫱能追着刘修打，但是他知道肯定与“邪不胜正”没什么关系，而且在他看来，刘修也不会是什么邪人。

    “姑娘，我正要去找你。”敦武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直接叫住了毛嫱。

    毛嫱提着刀，见敦武神色凝重，不似说笑，只好按住了性子，放弃了追杀刘修。

    “我要离开涿郡了。”

    毛嫱一愣，再次打量了敦武片刻：“武军候，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要走？是谁对你不敬吗？”

    敦武摇摇头：“不是，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一天不知道结果，我一天不得安稳。”他扭过头看了寂静的山谷，半晌无语，可是眼中复杂的神情让毛嫱知道他意己决。毛嫱皱着眉头，叹了一声：“有什么我能帮你的，你尽管开口。”

    “多谢姑娘。”敦武自失的一笑：“阎柔与我是故旧，他受了伤，我本来该留在这里照顾他，现在我马上就要离开，就请姑娘多费心了。”

    毛嫱摆摆手，很坦然的说道：“这个无妨，他是我毛家庄的客人，又是在我庄上受的伤，我毛家责无旁贷。”

    敦武点点头：“我以前做过对不起他的事，他如果说些难听的话，你便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与他计较。”敦武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另外有一件事，还请姑娘与庄主见谅。我……本名敦武。”

    听了这话，毛嫱的眉毛不由得一竖，神情也跟着凝重起来，不过片刻之后，她又淡淡一笑：“那以后便叫你敦军候了。”言语之间，并不以敦武的欺瞒为意。

    敦武十分感激，向后退了一步，躬身施了一礼：“多谢姑娘。”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刘修，又接着说道：“这次比试，庄上虽然没有输，可是个人较技与沙场厮杀不同，还望姑娘小心为上。如果可能的话，还是多请一些武技高强的人才来帮忙。”

    毛嫱也瞟了一眼远处的刘修，知道敦武的意思，却没有搭腔。她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见敦武还有话要和刘修说，只得恨恨的跺跺脚，转身回了庄院。

    看到毛嫱走了，刘修这才松了一口气，走到敦武面前施了一礼：“多谢武军候的指点。”

    敦武笑笑，背着手看着脸上犹有惧色的刘修，慢慢的说道：“姑娘虽然性子野了些，却不是不讲理的人，你怎么开罪她了？”

    刘修本来在山谷中思索自己怎么会发狂的事情，没料到毛嫱突然来找他麻烦，不仅穿了全身的皮甲，还戴了一副遮住脸的青铜胄，恶声恶气的开口就说他是禽兽，只当是被自己偷看洗脚而落入水中的那个穿鹅黄衫的女子，心里发虚，哪里还有与她交手的勇气，先被她没头没脑的打了两拳，见她不依不饶，这才恼了，顺手又是一招黑虎掏心。这一招是他练得最熟的，使得那叫一个浑然天成，直到拳头发觉触感不对的时候，才发现这好象有点问题。

    可是这时候后悔已经迟了，本来就很恼火的毛嫱勃然大怒，拔刀就砍，面对疯了一般的毛嫱，刘修丝毫没有面对阎柔时的杀气，只能转头就跑。

    他不是怕毛嫱，他有足够的信心击败毛嫱，但是一想到自己以前干过的事和刚刚干过的事，他就一点勇气也没有了，只剩下逃跑一条路。

    这些当然不能和敦武细说，他含糊的解释说是一点小过节，便岔开话题：“敦军候，你和阎柔是故旧？”

    敦武苦笑了一声，点头承认：“不错，我和他十几年前就认识了。另外，他虽然和鲜卑人有来往，却不是你认为的汉奸，他……其实是个不错的汉子。我只是想激你与他交手才那么说，没想到……对了，你这么痛恨汉奸吗？”

    刘修撇了撇嘴，心道我就是个愤怒的青年，最恨的就是卖国贼和汉奸。

    “我也不喜欢……汉奸。”敦武见刘修不吭声，接着说道：“不过，你刚才那样很不好，如果阎柔不是大意，一时被你的力量克制住了，最后吃亏的还是你。你的手搏已经不错了，但是刀法上还差得太多。”

    “可惜军候要走了，要不然我正想向你请教呢。”刘修有些遗憾的说道，这倒不是客套话，他的确是想向敦武再请教一些武技的，可惜敦武有急事，马上就要离开桃谷，以后再想找这样的师傅可不容易。

    敦武低下头，想了片刻：“如果有缘，等我回来再和你切磋吧，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敢。”刘修连忙谦虚了一句：“如果不是军候指点，我根本不可能战胜阎柔。”

    敦武犹豫了好一会，最后说道：“如果你暂时没什么事的话，就在桃谷读书吧，少庄主虽然武技一般，但是一些基本功还是有的，你们是同舍，有机会可以多交流。”

    刘修点点头，他估计敦武是想劝他进入毛家作宾客，只是见他和庄主的女儿有过节，所以不好说出口，只好换一个说法。他当然不会留在毛家，但是至少目前还会在桃谷读书，倒也和敦武所说的相符。

    敦武又说了几句关于武技的事，这才匆匆告别。回庄里取了一些简单的行李，悄悄的离开了桃谷，只有刘修一人相陪。刘修有些不舍，却也无法可想，只得自己回精舍。一进门，就看到刘备候在门口，焦急的向门外张望。

    “大兄，你可回来了，毛宗都来请了几次了。”一看到刘修，刘备如释重负，连忙拉着他进了屋，拿起已经准备好的衣服帮他换上，一边换一边说道：“今天你打败了阎柔，为毛家挽回了面子，毛家把你当成了贵宾，要请你去堂上和先生他们一起坐，连我都跟着沾了光。”

    刘修遗憾于敦武的离开，再加上自己心里的疑团，对赴宴并没有什么热情，只是听刘备这么说，也不好摆架子不去，只得换了衣服，和刘备一起赶了过去。

    毛家的院子里已经摆开了酒席，几十个同学都坐在庭中，毛宗正满面喜气的来回招呼，一看到刘修，连忙迎了上来，将他们引到堂上。毛钦落了主席，左手坐着卢植父子，右手坐着李定，阎柔也在座，只是面色苍白，神情萎顿，看到刘修时，心情显然不佳。

    刘修刚刚听敦武说阎柔不是汉奸，相反还是个汉子。刘修虽然对敦武了解不多，而且对他突然离开有些好奇，但这短短的十几天的交往，让他对敦武的品性有一定的把握，也比较相信敦武的话。此时看到被敦武称为故旧的阎柔，想起刚才自己又是打又是骂的，还险些用脚踹他，不免有些不好意思。他犹豫了片刻，上前冲着阎柔施了一礼：

    “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壮士包涵。”

    阎柔扫了他一眼，冷声道：“是阎某技不如人，焉敢记恨。只是打败我，并不能说明什么，还请足下留心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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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墙上美人图

﻿刘修知道他心情不好，也没和他计较，又向卢植等人行了礼，这才坐到卢敏的下首，刘备紧挨着他坐了，然后静静的听卢植他们说话。

    时间不长，毛家奴仆们送上了酒，毛钦起身先致了辞，无非是感谢卢植到桃谷来教书，感谢李定来桃谷指教，最后又向来读书的学子们表示欢迎。接着大家开始客套的互相敬酒，每一个人起身，第一个敬的自然是卢植，卢植虽然身体不太好，但是酒量非常大，来者不拒，脸上却始终看不出有什么酒色，一直保持着那种带着三分矜持的从容。

    一番热闹之后，李定终于谈到了正题，他先夸了一句毛家的实力之后，话锋一转，说到了备战的困难，希望西毛能够起到带头作用，和其他家族一起为涿县的安全献计献策，出钱出力。毛钦说得很周全，却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只说要先与其他三毛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刘修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只是默默的喝着酒，冷眼旁观着堂上的这些人一举一动，特别是他们的举止，他发现汉代的酒宴规矩不少，都是自己以前闻所未闻的，当然不敢大意，抓住机会用心学习。

    宴会，李定带着阎柔走了，刘修等人也回了精舍。过了几天，卢敏来找他，让他和刘备收拾一下，陪他一起去涿县。刘修虽然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问，和刘修打理好了行装，重装套上那架牛车，三人一起赶往涿县县城。

    桃谷离涿县不过十里路，老牛再慢，一个时辰便也到了。进城之后，卢敏带着他们直奔刺史刘虞停驻的亭驿。刺史的职责是周巡所领各郡，没有固定的府第，每到一个郡，便住在郡治旁的亭驿，相当于流动办公。进了亭驿之后，卢敏让刘修二人先去安排住处，自己便去见求。

    刘修和刘备忙乎了好一阵，刚把房间收拾好，门外便来了客人。两人出门一看，不免有些惊讶，来的居然是刘修的父亲刘元起。

    刘元起还是穿着那身带有折痕的新衣，只是脸上难得的带了几分笑意。他一进门，目光在刘修的脸上一扫，然后便落在了刘备的脸上，盯着刘备的眉毛看了好一会，皱起了眉头，伸出手指轻轻的抚了一下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疤：“这是你大兄伤的？”

    刘备连忙躬身施礼：“阿伯，不妨事，只是一点小伤罢了。再说了，大兄也不是故意的，是失手。”

    “哼，你不用替他遮掩。”刘元起收回手，没有理会请他入座的刘修，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道：“卢先生在和刺史大人说事，一时半会的不会找你们。听说你们这些天读书读得不错，我带你们去吃顿酒，也算是犒赏一下。”

    刘备大喜，就连刘修也有些意外，原本以为老爹要责备自己的，没想到却要带他们出去吃饭。这当然是好事，到这世上几个月，虽然也在桃谷吃过几次肉，但要么是量太少，要么是旁边人太多，总是吃得不尽兴，这次老爹请客，终于可以敞开肚皮吃了一顿了。

    两人关了门，跟着刘元起出了驿亭，转了两条街，来到市场，进了那道大约有一人半高的市门，闻着香来到酒肆，进了一家装潢看起来就颇上档次的酒楼。一个酒佣一看走在前面的刘元起一副土老财的样子，不敢怠慢，立刻迎了上来，将他们引上了二楼临街的雅座。

    一进门，刘备就眼神一亮，冲着刘修使了个眼色，刘修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只见屋里刷成白色的粉墙上，画着一个拈裳而立、颦眉缓行的女子，眉眼清秀，削间细腰，颇有几分姿色。

    原来是一幅美人图。

    刘修瞟了一眼，嘴角挑起一丝笑意，这种美人图对刘备来说也许新鲜，对他这个精研唐伯虎十年的高手来说，这美人图充其量也就是初级水平，连门槛都没摸着呢。不过他也清楚，汉代的绘画虽说已经有了一定的水准，据说也出过几位大画家，但是人物画真正成熟却还是晋唐，第一个有作品传世的名画家便是东晋的顾恺之，他的《女史箴图》和《洛神赋图》名噪一时，算是仕女图的开山之作。这不是说汉代没有人物画，没有仕女图，实际上汉代的人物画非常多，早在西汉时就盛极一时，后来惊动全国考古界的马王堆出过一副压箱的帛画，上面便有女主人的画像，只是那种画像还没有脱离图案的范畴，不能算是后世严格意义上的人物画。

    眼前这副美人图基本已经消去了图案的窠臼，笔法也算是生动，人物的神态表现自然，在这个时代来说，自然是不错了，要不然估计店家也不会画在墙上让人观赏，只是遇到刘修这样的大行家，却是看不入眼的。

    “好一幅美人图。”刘备赞了一声，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生怕刘元起认为他贪图美色，学业不进，连忙对刘修说道：“大兄，你看呢？”

    刘修撇了撇嘴，笑道：“还说得过去吧，不算难看。”

    刘备嘿嘿一笑，又看了一眼，没敢吱声。刘元起听得他们谈论，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也赞了一声：“的确不错，在涿县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的画，也不知是哪一位画师所作。”

    见刘元起也夸好，刘备心宽了许多，笑着对刘修说道：“大兄，我知道你书法好，却不知道你还通绘事，这么好的美人图你居然只说是说得过去，莫非你能画得更好？”

    刘修听了，略皱了皱眉，心道这书法之事总不可能永远骗过刘元起，与其以后再说，不如现在透个风吧。他一边入座，一边说道：“绘事与书法相通，总在用笔与结体，最后要看一个韵味。我虽然不精通绘事，可是我觉得这画的韵味不自然，就和一个字虽然看起来不错，但总有点别扭一样，所以才说这不算难看而己。”

    刘备笑得更开心了，他走到美人图面前，上下打量了好一会，有些不解的摸了摸头：“我怎么没看出来哪儿别扭啊，这美人……蛮好看的啊。”

    “你仔细看，不觉得她的神态太谦卑了吗，虽然说着漂亮的衣服，可是低着头，背也有些躬着，手在身前虽然拈着衣裳，但更像是婢女捧着物什，正等着主人的招唤。”刘修半开玩笑的说道：“如果换上一身婢女的衣服，那倒是比较顺眼一些。”

    刘备听了，先是一笑，可是再看那幅美人图时，却不自然的觉得刘修说得有理，这女子的神态中确实有些谦卑的感觉，真的有些像刘修说的婢女。他向后退了两步，又打量了片刻，最后一边笑一边点头道：“大兄，你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现在我也有这个感觉了。”

    “呸！”刘元起咄了一口，笑骂道：“玄德，你怎么也跟你大兄似的胡说八道，他说的混话你也听？”

    “阿伯，大兄现在可不是以前了呢，这次在桃谷，他不仅成了卢先生的书佐，而且打败了大马贼火烧云，可是替毛家立了功。”刘备一副献宝的样子，连声说道：“要不是我一直和他在一起，都不敢相信这还是原来的大兄呢。”

    刘元起忍不住摇了摇头，用手指点了点刘备：“玄德啊，你这可是让我太失望了。我是希望你能看着他，不要让他惹祸的，怎么你现在还帮着他说起话来？”

    刘备嘿嘿一笑，垂头不语，神态虽然谦恭，却并无惭愧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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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历史在改变

﻿“你把他在桃谷的事情说给我听听。”刘元起点了几个菜，又点了酒，这才慢条斯理的对刘备说道。从头至尾，他都没有看一眼刘修，仿佛刘修不是他儿子，刘备才是。

    刘修很不解，但他这几个月已经习惯了老爹的这种没道理的偏爱，倒也没有露出什么不快之意，脸上挂着平静的微笑，静静的坐在一旁听刘备眉飞色舞的讲说。他对刘备今天突然的兴奋有些奇怪，总觉得他似乎有些太热情了，是想在老爹面前表现一下呢，还是另有用意？

    刘备将他们到桃谷之后发生的事情一路说来，倒也是条理清晰，绘声绘色，特别是讲到刘修打败阎柔的那一段，他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后来向不少同学详细了解过，此刻讲起来倒是有如亲见一般。

    刘元起默默的听着，偶尔插两句嘴，脸色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波澜不惊，哪怕是刘备说到刘修自己砍断了战刀，险些被阎柔反败为胜，他也只是挑了挑眉梢，未发一言。

    说话间，酒佣送上了酒菜，三人边吃边说，气氛倒也融洽。有刘备代言，刘修倒落得清静，埋头猛吃，不大一会儿就将面前的一盘烤肉一扫而光，然后又将一釜狗肉连汤带水的吞到腹中，最后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摸了摸肚子。

    刘元起总算是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刘备，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玄德，够吃吗？不够的话，就再叫一点。”

    “够了。”刘备连忙笑道：“我可没有大兄那么能吃，这些已经足够了。”

    “嘿嘿，他是个粗人，也就剩下能吃这个本事了。”刘元起从腰中掏出钱袋，从里面掏出一串钱放在桌上，对刘备说道：“这些钱你拿去，过一会儿去布市买匹布，回头我带回去让你阿母给你做身新衣服，你们现在跟着先生读书，穿得太差了会让人看不起。”

    刘备连忙谢了。唐氏因为刘修的缘故替他出了学费，心里终究不太舒服，给刘修做新衣，却没有给他准备，他现在穿的还是打着补丁的旧衣服。他吃完之后，抹了嘴，向刘元起告了个罪，赶去布肆买布。

    雅座里只剩下了刘元起和刘修二人，刘元起脸上的笑容随着刘备出门慢慢的淡了下来，他拈着酒杯品了一口酒，低着头想了一会，忽然说道：“读书好吗？”

    刘修迟疑了一下：“好。”

    “这些天，除了习武和比试，都读了哪些书？”刘元起放下酒杯，慢吞吞的说道。

    刘修不敢怠慢，将这些天自己背《孝经》和《论语》的成绩说了一遍，最后还应刘元起的要求背了几段，看着刘元起的面色转霁，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老爹突然跑来看他们，又带他们出来吃饭，他总觉得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书读得不错，可是，那恃勇好斗的性子却还是没变。”刘元起听完之后，点评了一句：“还有，你怎么把玄德的眉射伤了？”

    “那是意外。”

    “意外？”刘元起翻了个白眼，口气突然变得很严厉：“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个意外，李定的眼里再也没有他了？”

    刘修一愣，突然意思到老爹此刻提起李定时的态度有些不恭，浑不似他以前一提李定都尊称为李君的模样。不过，他的心思很快被刘元起刚刚说的话吸引住了，他想起那天刘备去请见李定，最后却一脸丧气的回来的情景。

    “这……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刘元起双手扶着案，直起了身子，忽然间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威势。他看着案上已经空了的杯盘，可是刘修却有些凛然，老爹最近有什么奇遇吗，怎么感觉变了个人似的，跟他身上那件新衣颇为不衬，就和粉墙上那个虽然穿着华服，神态却有如婢女的美人一样，只不过他身上那件新衣让他看起来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老财，而他的神态却自有一番雍容。

    “眉为寿官，主福禄，眉一断，他的福禄也就断了。”刘元起平静的说道：“李定以前看中玄德，就是因为他长了一条好眉，虽然磨难不少，最后却能成一番事业，这才有意栽培他。而现在……李定说，他的面相已破，注定一辈子没有出头之日，已经没有了栽培的价值。”

    刘修愕然，既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有些恐惧。觉得好笑是因为李定看中刘备居然是因为他长了一条好眉毛，觉得恐惧是因为这虽然是迷信，但不得不说，他这个迷信的确蒙对了。

    他想了想，忽然问道：“阿翁，你刚才说，玄德长了一条好眉，那就是我碰伤的这条左眉了？他的右眉原先就是断的，所以不是好眉？”

    刘元起点了点头，嘴角一挑：“男主左，女主右。左眉主男子福禄，右眉主其妻。玄德的右眉隐有数断，主他屡丧妻室。不过，大丈夫只要功成名就，丧几个妻子又算得了什么。只是你现在碰伤了他的左眉，他这功业就没了着落，如果再加上屡丧妻室，他岂不是惨到了极点？李定又怎么会栽培这样的人。”

    刘修再次惊愕莫名，他虽然对历史不熟，但也知道刘备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克妻，一打败仗，老婆就被人抓了去，关二哥千里走单骑，不就是保二位嫂嫂吗，长孤坡一战，甘夫人和糜夫人落难，糜夫人投井而亡，要不是赵云杀个七进七出，连甘夫人都保不住。

    感情……这也是命啊。

    刘修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如果这也是巧合，纯属瞎蒙，那这蒙得也太准了吧。

    刘修忽然想到，要是这么说，自己那摆乌龙的一箭，岂不是已经在改变历史的车轮，在不经意之间就干掉了三国的一位大英雄？刘备这命……也太歹了些吧。他还会遇到关羽和张飞吗，还会遇到诸葛亮吗，他是死在黄巾之乱中，还是死在诸侯混战中，是死在吕布的手里，还是挂在曹操的手里？抑或是死在一个无名小卒手里？

    这究竟是不是东汉啊，抑或是巫术横行的异世大陆？

    “不光是李定失望，我也很失望。”刘元起见刘修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以为他在后怕，又接着说道：“族里这么多年轻人，也就是玄德最有才能，我为了帮助他，和你阿母不知道吵了多少次，结果……你这莫名其妙的一箭，把我的心血全毁了。”

    听了这话，刘修摸了摸脑袋，自我解嘲的一笑：“阿翁，你要是指望玄德成一番功业，然后好给我们家带点好处，那可有些不太靠谱。李君都说了，他数丧妻室，还要多经磨难，等他成功，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我们家大概是指望不上的。”

    他这话也没有说谎，好象刘备成了蜀国皇帝之后，身边的确没什么刘家的人，他刘修的名字更是连听都没听说，至于是成了炮灰还是刘备没提拔他，那就不清楚了，反正他们家应该没沾到刘备的光，老爹这投资是亏得血本无归。

    “指望不上他，那能指望你？”刘元起冷笑一声：“就凭你敢与人拼命的匹夫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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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虚惊一场

﻿刘修的眉毛一挑，怒气和不解从眼中一闪而过，随即又归于沉默。他到现在为止，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老爹刘元起那么偏爱刘备，而对自己这个儿子反而没什么好感，就因为李定说刘备的面相好，以后能出人头地？可是现在刘备的面相己破，不可能再有什么出息了，为什么老爹还是这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这是“他”的悲哀，也是刘元起的悲哀，作为曾经被父亲寄予厚望的人，他知道一个男人这么对待自己的儿子时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也许比受到责备的儿子还要伤心。

    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是个骄傲？

    一想到此，刘修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轻声说道：“阿翁，我……没和他拼命。”他抬起头，迎着刘元起有些诧异的眼神，平静的说道：“其实，那都是武军候教我的战术。”

    “武军候？战术？”刘元起看着镇定从容的刘修，愣了一下，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以前刘修最听不得他的批评，每次都是梗着脖子，要么是闷声不响，要么是和他对吵一通，然后父子俩不欢而散，从来没有这么安静的向他解释的。更何况，他所说的情况与李定、刘备他们说的都不一样，能战胜阎柔不是因为拼命，而是一个有预谋的战术？

    刘修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这件事他一直没和别人讲过，包括刘备问起时，他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说武军候指点了他一下而己。

    刘元起静静的听着，因发怒而胀红的脸慢慢恢复了平静，他一边喝着酒，一边观察着刘修，嘴角渐渐的掠起一丝隐约的笑意。

    “而且，这大半个月，我的书读得也不错。”刘修浅笑着，欠身施了一礼：“刚才玄德也向大人汇报过了，我相信桃谷精舍这么多的同窗之中，比我用功的不多。”

    他一边说，一边注视着老爹的神情，心里有一些紧张。他现在最大的担忧就是怎么面对刘元起，知子莫若父，如果他有什么破绽，肯定瞒不过老爹的眼睛，因为就连刘备都已经对他这些天的表现产生了些许怀疑，他今天在老爹面前这么热情的叙述他在桃谷的英雄事迹，可没安什么好心眼。如果老爹对他突然变了性子感到怀疑，以为他中了邪，那可笑话大了。

    这些天他尽量不和别人太多接触，没有必要的情况下尽量不显山露水，都是为了这些，但是他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只要自己不想永远像以前那个愣小子一样生活下去，这其中的变化迟早会被人发现，但如果能过了老爹这一关，再大的风险就都不再成为问题。

    刘元起好半天没说话，只是一口接一口的喝着酒，脸色却已经平静下来，过了一会儿，他漫不经心的说道：“玄德刚才说，你和同窗之间相处并不好。如果你想以后在县里甚至郡里做事，这些人很可能会是你的同僚，为什么不抓住这个机会和他们好好结交？”

    “他们……没有几个是真心去读书的。”刘修见刘元起没有生疑心，暗自松了一口气，恭敬的说道：“先生是有名的大儒，又是朝中名臣，有这么好的老师，机会非常难得，可是他们只想借先生一个名声，满足于成为了一个及门弟子，却不想抓信这个难得的机会真正向先生讨教一些学问，我觉得……他们都不会有什么成就，是否结交……并不重要。”

    刘元起撇了撇嘴：“想不到你这个竖子还挺傲气，那你说说看，你觉得自己能有什么样的成就，可以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刘修沉默了片刻，半真半假的说道：“先生估计是不可能长在涿县的，我想跟他去洛阳。”

    “洛阳？”刘元起眼神一紧，端着酒杯的手滞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轻轻的点了点道：“洛阳有太学，要想做学问，那当然还是去洛阳的好。就算不做学问，能在京师游历一番，开开眼界，的确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他又思索片刻，抬起头来笑了：“行，虽然我不相信你去洛阳就能有什么用，但是既然你有这个心，老子我很开心。”

    刘修也笑了。不管是老爹望子成龙心切，还是太过相信卢植的育人能力，反正自己这一关算是过去了，以后不用再这么心虚。只要离开了涿县，以后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再也不用担心身份的问题。

    见刘修笑得很开心，刘元起更开心了，说话时也难得的带了三分笑：“还没读《尚书》吗？”

    刘修心病一去，神态也变得从容起来。“先生一直在忙，还没来得及授课。我倒是想先预习一番的，可惜找不到书。我看的《论语》和《孝经》还是玄德带去的。”

    刘元起嘴一撇，笑了：“想看书了？你还真是有长进啊。嗯，不管是你真的，还是说来哄老子开心的，就和上次说的一样，只要愿意读书，就是好事。”他顿了顿，又说道：“说说看，你想读什么书？”

    刘修愣了一下，很认真的思索了半天。虽然他现在是卢植的学生，但是他对经学除了入仕之外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作用并不肯定，更何况在他看来，这些道德文章只适合学究们研究，对于在乱世之中生存恐怕不会有太多的作用，最明显的例子便是后来称雄三国的曹孙刘没有一个是经学大师。要想学生存技巧，还得去历史中寻找。

    “我想读点史书。”

    “史书？”刘元起眼神一闪，反问道：“尚书不是史书吗？卢君学的是古文经，古文经师可说了，六经皆史。”

    “那些史事太远，三代的事情，看了也没什么大用。”刘修道：“我想了解一下本朝贤臣名将的事迹，这些人和事离我们比较近，借鉴的作用更大一些。”

    刘元起“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连连点头：“这倒也是个理。要说本朝的史书，那就只有太史公书和班孟坚的书了，再近一些的，那可得去洛阳才有。你要是能和卢君去洛阳求学，也许会有机会看到，涿县却是没有的。”

    刘修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太史公书大概是指史记，班孟坚书大概是指汉书，说起来这时候还真是只有这两本史书可读。他有些怀疑的看了老爹一眼，心道别看他平时一副乡愿的样子，知道的还真不少啊。

    “这件事，我去办。”见儿子真的喜欢上了读书，刘元起心情不错，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他摆了摆手，示意一直端坐的刘修放松一些，端起酒杯有滋有味的品了两口，突然说道：“你胸腹之间还疼吗？”

    “疼。”刘修顺口应了一声，话刚出了口，他就吃了一惊。自己心口疼的事情没和任何人说过，连最亲近的刘备都不知道，何以老爹却知道，难道“自己”以前就有这个毛病？

    刘元起打量着面露惊愕之色的刘修，眉头微挑，又关切的问了一句：“这次疼得厉害吗？”

    刘修下意识的抚着胸口，沉吟片刻，皱着眉道：“疼得厉害。”自从打败阎柔之后，他的胸口便隐隐作痛，这两天不仅没有减轻，反而有加重的迹象，确实让他非常不安。

    “阿修啊，以前我不让你练武，就是怕你好勇斗狠，动辄与人拼命，一拼命就心痛难忍。”刘元起吸了一口气，沉默了片刻，又苦口婆心的劝道：“按说，你力气大，是个习武的好苗子，可是你以前不好读书，我担心你空有一身武艺，最后却枉自送了性命，纵使老天照应，能让你从尸山血海之中生还，立了战功，最后不还是个让人瞧不起的武人？”

    刘修点点头，他有些明白了老爹的良苦用心。这个世道重文轻武，经学是入仕正途，只有一身好武艺的人，就算是在战场上叱咤风云也未必能升官发财。这些天在桃谷，他听到不少同学们说起这种事，有的人这么说是得意于自己能拜在卢植门下，不用提着战刀去挣战功，有的人则是本心想从军，却又担心将来的仕途不畅，这样的心理在公孙瓒和毛宗、刘备的身上都有，只是程度不同而己。

    “你现在能折节向学，我很高兴。”刘元起欣慰的点点头：“须知文武兼备，方能成就一番功业。读书非一日之功，身体上的事情却是拖不得的。我这里有个行气诀，你照此修习，必能缓解你心痛的毛病。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帛书来，推到刘修面前，手在空中停了片刻：“这是我家祖传之物，切不可让外人知晓，你可记住了？”

    刘修这次是真的被吓了一跳，感情老刘家还有这样的传家宝，是内功心法？听老爹这口气，他好象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有心痛的毛病，只是因为他不肯读书，为了不让他恃勇斗狠，反而耽误了前程，这才一直没有把这行气诀传给他。

    这……这也太狠了吧。

    刘修连忙郑重的点点头，这不用你说，我肯定是谁也不能说啊。

    刘元起松开了手，刘修如获重宝的接过那片轻薄的丝帛，打开一看，上面画着几个小人，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正和传说中的武功秘笈相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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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行气诀

﻿“这……这是什么行气诀？”刘修高兴得有些结巴了。

    “据说叫霸诀，王霸之道的霸。”刘元起皱了皱眉头，没有再说下去，“你好好修习，不仅能治你的心痛，而且对你习武大有好处。不过，你可不要像以前一样，以为有把子力气就能打遍天下，须知匹夫之勇不可恃。”

    “唉，明白了。”刘修连声答应。这口诀听着就带劲，老爹又是这么郑重其事的，想必功用也不小，到底还是亲生的好啊，刘备再有出息，那也没得到这么好的东西。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抬头起问道：“阿翁，你练过吗？”

    “我？”刘元起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失落：“练过，可是没练成。”

    “那你怎么知道这对我有用？”刘修傻了，这不会是那个街头老乞丐拿来蒙纯情少年的吧。

    “这是体质问题，这个行气诀对体质要求很古怪，你的体质正好与要求相符。”

    “那……我们祖上有人练成过吗？”

    “当然有。”刘元起不假思索的说道，手一扬，刚要再说下去，却突然沉下了脸，恢复了先前恼怒的神态，大声喝斥道：“你这个做兄长的，不知道照顾玄德便也罢了，居然还伤了他，现在还有脸讲理？看老子不收拾你。”说着，长身而起，扑了过来，一只手抓起案上的帛书迅速塞进刘修的怀里，抬手便是一个耳光，“啪”的一声又响又脆。

    刘修被打蒙了，瞪起眼睛刚要说话，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刘备推开了门，扔到手中抱的布匹，扑过来抱着愤怒的刘元起，连声说道：“阿伯，阿伯，大兄也不是有意的，你不要再怪他了。”

    刘修这才回过神来，无辜的看着暴跳如雷的老爹，委屈之极，心道你要演戏也得提前打个招呼吧，我这一下可挨得冤枉之极。

    刘备见刘修一副委屈的表情，心里更是过意不去，用力把刘元起拉到一边，连声替刘修求情，好容易才把刘元起劝住了，这才陪着笑，将扔在地上的布捡了起来，双手奉到刘元起面前：“阿伯，这是我买的布，还请阿伯带回去给我阿母。还有，这是多的钱，一共五十二钱。”

    刘元起瞅了一眼刘备手里的钱，又摸了摸手里的布，不满的说道：“玄德，你怎么买这么差的布？你马上要到刺史大人身边做事，穿得太差了怎么能行。”说着，他转过头，换了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对刘修说道：“竖子，还不和玄德去重买一匹好布，还要老子亲自去不成？”

    刘修不敢怠慢，连忙答应，从刘元起手里接过钱袋，拉着尴尬不己的刘备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玄德，快走吧，你再不走，我又得挨打了。”

    刘备无奈，跟着刘修一路出了门，小心的问起刚才的事情。刘修当然不会说实话，只是说老爹对他伤了他的事非常生气，正跟他发火呢，要不是刘备回来得及时，恐怕又要挨揍。刘备听了，憨憨的一笑：“阿伯也真是，这点小伤算什么呢，也用得着这么怪你。大兄，真是不好意思啊。”

    “没什么，确实是我伤了你嘛。”刘修强忍着心中的笑意，和刘备一路直奔布肆，重新挑了一匹上等的细布，又给老娘买一块青州产的锦帕，这才有说有笑的回了酒肆。刘元起已经息了怒，却依然不肯假以颜色，没好气的吩咐刘修要好好照顾刘备，这才带着布起身离开，留下话来，说过几天再来涿县，如果刘修不听话，必定要好好收拾他。

    刘修心里有数，再过几天老爹肯定是要来的，但不是看他有没有照顾好刘备，而是关心自己的心痛有没有好转。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老爹要在刘备面前演这么一出，但父子之间解开了那个心结，终究是个好事。

    唉，自己好象真有些把这个老爹当老爹了。

    回到驿亭之后，卢敏还没有回来，刘备坐了一阵，耐不住寂寞，便问刘修有没有兴趣出去逛逛。刘修怀里揣着那片帛书，一心想一睹为快，哪里还有兴趣出去玩，便推说心情不好，要休息一会儿。刘备以为他是因为刚才被老爹臭骂了一通的缘故，也没有多说什么，随口安慰了两句，自己便出去了。

    刘备一走，刘修便关上门，掏出帛书细看。帛书上用墨线画着几个人形，裸着上身，在胸腹和腰间有一道用朱砂画的红线，每个旁边各写了几句话，却不是典雅的文言，而是近乎口语的文字，看起来并不费劲，以刘修现在的水平，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这是一篇关于呼吸方法的口诀，但是和刘修以前从武侠小说里得到的概念完全不同，那些都说什么丹田啊，任督二脉啊，周天什么的，这个却没讲这些东西，只说是纳气入腹，有些类似于腹式呼吸的意思，而且与那些气功要求呼吸綿綿不同，这个口诀特别注明呼吸要重，要猛。

    这可确实有点邪门。

    刘修一时有些把握不定，想了好半天，决定先把帛书藏起来，放在最隐密的地方，免得被刘备翻到。仔细思索了一会之后，他按照帛书上的姿势坐了下来，开始像拉风箱似的猛吸了一口气。

    “呼——”，气刚吸到一半，刘修就觉得心口猛的一跳，仿佛被一根绳子牵住猛拽了一下似的，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呛着。他惊悸不己的抚着心口，感觉心跳都比平时快了好多。

    如果不是帛书上解释得很详细，刘修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他缓了缓，决定再试一次，把幅度放小一些，先感受一下再说。

    这次心悸的感觉弱了许多，虽然那种被牵扯的感觉还有，却不是那么不能承受了。他重复练习了几次，细心的体会着心脏随着呼吸一上一下起伏的感觉，不知不觉的闭上了眼睛。

    四周的声响慢慢远去，他的耳中只剩下了自己的呼吸声，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心脏跳动的“迸迸”声，节律分明，有如催眠一般，既清晰又模糊，似在耳边，又似乎远不可及。

    不知过了多久，刘修忽然心中一动，那近乎空灵的感觉一下子消失了，外面的声响如潮水一般涌了进来，世界忽然变得热闹非凡。他睁开眼睛，惊喜的发现自己的心痛似乎减轻了许多。

    嘿嘿，这霸诀虽然古怪了一些，效果倒是没话说。刘修欣喜的想道，翻身躺倒在床上，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外面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竟似向这边来了。刘修一愣，连忙起身走到门前，伸手拉了门，刚看了一眼，顿时傻了。

    刘备哭丧着脸站在门口，黑了一个眼圈，鼻子滴着血，半边脸肿得像猪头，身上的衣服也被扯破了，看起来就象被一群人围着群殴了一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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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青涩阿飞

﻿刘修看了看跟在刘备后面的那一群明显不是好人的家伙，皱了皱眉：“玄德，这是怎么回事？”

    “大兄，我……我被人打了。”刘备嘴一撇，眼泪涌了出来，委屈得像个小媳妇。

    “为什么？”刘修莫名其妙。刘备不是个喜欢惹事的人，待人接物也很得体，在桃谷精舍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同学都喜欢他，愿意与他来往，怎么一到涿县就被人打了？莫非是城里人欺负乡下人的恶俗戏码。

    “为什么？”一个比刘备还要高出小半个头，长了一脸青春痘的白面小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背着手，上下打量了刘修一眼，冷笑一声：“因为他说我画的美人不是美人，是奴婢婆子。”

    “你谁啊？”刘修一看到这小子心里就不爽，虽然个头不小，但是面相稚嫩，唇上不过一层淡得看不见的茸毛，却偏要装出一副老成的样子，可惜全被一脸的青春痘给出卖了。

    那小子就象一只刚长成的小公鸡，昂着头，挺着胸脯，生怕别人看不到他的胸肌，嘴上却还说得文绉绉的，一副斯文人的样子。“我就是画那个你兄弟说是奴婢婆子的人，听说这里有高明的画师，特来请教……”

    “阿飞，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啊，居然敢到驿馆里来生事了。”一个清脆爽利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接着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可别怪姊没提醒你，刺史大人就住在这里，小心奏你家一个横行乡里的罪名。”

    那少年原本最着头，竭力让自己像个成年人，可是一听这个声音，脸色却不禁一变，眼神也变得有些复杂，然后以刘修不敢相信的速度换了一副谄媚的笑容，转身对声音来处说道：“姊姊，我可不是来生事的，我是来向高明请教的，便是刺史大人见了，也只能赞我一个好学上进，却不会说我横行乡里。”他顿了顿，又讨好的说道：“姊姊，我已经有字了，昨天李治中刚赐的，叫翼德，比天之翼，好天之德。”

    他虽然微低着头，却并不紧张，一对大眼向上瞟起，凝视着那个声音的主人，眼中露出少年慕艾的神情。

    “嘿嘿，我说你怎么这么嚣张，原来又和李治中拉上关系了。”门外伸出一只纤细的手，在那少年的头上揉了揉，把他整齐的头发揉成一团糟，那少年苦着一张脸，却不敢让开。

    刘修一声不吭，探头看了一眼，见是一个年青女子，后面跟着两个婢女和四个壮汉，并不认识，却让他有些奇怪的是，这女子的声音却有些隔离，仿佛在哪里看过。

    “阿飞，你是涿县有名的丹青圣手，哪有人还比你高明，莫非是中原来的？那让我也来见识见识。”那女子笑盈盈的说着，转过头看向刘修，脸色忽然一变，略有些粗的眉毛竖起，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转过头，再也不看刘修一眼，寒声对那犹自傻笑的少年说道：“阿飞，这些年从涿县南来北往的名士是不少，可是骗子也不少，你求学心切是好事，可也不要看到个阿猫阿狗就以为是高明，被人骗吃骗喝是小事，要是引入了歧途，误了你的学业，那才是大事呢。”

    说完，她也不等那少年说话，转身就走，带着随从走到隔壁，进了门，两个壮汉在门口一站，面无表情的扶刀而立，做出一副闲人勿扰的架势。

    刘修登时火了，这女子是谁啊，我与你素不相识，没仇没恨的，你怎么指桑骂槐的说我是骗子，我是骗你财了还是骗你色了？他恼怒的瞪了一眼门口那两个汉子，本想冲过去问个清楚，可是一想眼前还是把这个小子先料理了再说，反正她就住在隔壁，一时半会的也跑不掉，有的是时候慢慢折腾。

    那少年见了这个情景，也有些诧异，不过他也看出来了，姊姊与这个家伙有仇，而且不是一般的仇。他重新板起了脸，挺起了胸脯，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一声，张口正准备说话，刘修手一抬：“你谁啊？我认识你吗？没事站在我门口干嘛？”

    那少年吸了一口丹田气，正要义正辞严的训斥刘修一通，向隔壁的姊姊卖个乖，这一口气都到喉咙口了，却被刘修抢先堵住了，顿时憋得小白脸通红，神情颇为狼狈。他舔了舔嘴唇，这才强作镇静的拱拱手，一本正经的说道：“在下姓张名飞，草字翼德，涿县人氏，闻令弟说足下绘事高明，特来请教。”

    他说是请教，可是那却让人觉得刘修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指定要和刘备一样挨顿打。

    刘修一愣，下意识的张大了嘴巴，睁大了眼睛，心里暗骂道，坑爹啊，这一脸青春痘的家伙居然是一声喝得当阳水倒流的张飞张三爷？果然历史都是人写的，不管后来多么牛叉的人物，小时候都是青涩的，那些名臣猛将生下来就祥气满室的鬼话都是后人编的。

    到这个世上来，他有对自己身份的紧张，还有对历史人物的敬畏，在和刘备、公孙瓒这样的名人做过同窗，让未来的蜀国皇帝洗过脚之后，他对历史人物的敬畏已经所剩无几，今天和老爹见了一面，进行了一番气氛和谐的交谈，对身份的隐忧已去，心情大为放松，现在再看到传说中五虎将中的张飞居然是这么一副二世祖的模样，他甚至连一点敬畏之心都提不起来。

    惊讶的表情一闪而过，刘修嘴一撇：“打我兄弟，就因为他说你画得不好？”

    张飞原本见刘修一副惊讶的样子，以为他也听过自己的大名，马上就要表示敬佩，正在考虑是让一步以示胸怀，还是穷追猛打，为隔壁的姊姊讨个说法呢，却见刘修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又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多了一份不屑，不禁大为恼火，沉下了脸：“敢请教。”

    “只能夸，不能批评，这是涿县的风气，还是你张家的门风？”

    “呃……”张飞无言以对。

    刘修不给张飞辩解的机会，一连声说道：“且不说我兄弟说得没错，就算说错了，你就能打他？你这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涿县是大汉的涿县还是你张家的涿县？”

    张飞恼了，他一挥手，大声喝道：“你休要多言。不错，你兄弟是我打的，他说是你说的，我来找你，就是要问个明白。你要是能说出个门道来，我向你兄弟认错，还他一顿打。要是说不出个门道来，休怪我连你也打。至于有没有王法，我说了不算，你说了就算？再说了，我大汉尚气贵节，被人污辱，杀之亦可，何况是打一顿。”他顿了顿，又说道：“你我都是七尺汉子，不要拿王法来说事，有本事，就拿出点真本事来，只要能让我心服口服，我怎么陪罪都可以。”

    刘修愣了一下，大汉还有这一说，被人污辱了杀人也不犯法？他回头看了一眼刘备，刘备可怜兮兮的，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刘修暗笑一声，李定说刘备被自己伤了眉，改了命，自己还有些不信，现在看这架势倒有些不得不信，原本应该无怨无悔的跟着刘备浪迹天涯的张飞居然把刘备给打了，这事好象还真有点古怪。他略作思索，冷笑一声：“不错，这话是我说的。我告诉你为什么，然后你必须向我兄弟陪罪。”

    “这个不须你说。”张飞一昂头，大声说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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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画美人，我最牛

﻿刘修冷笑一声：“你画的美人虽然身穿贵人衣衫，神态却是婢女的神态，低头缩肩，一点也没有贵人应有的自信从容，只有服侍人的婢女才有的卑顺拘谨，空有容貌，却无气度。”

    张飞一愣，伸出一只手抠着嘴唇，沉思片刻，眼中闪过恍然之色，轻轻的“哦”了一声，连连点头。

    刘修将他的神色变化全看在眼里。他前世精研唐伯虎十余年，画出来的仕女图连业内的专家都难辩真假，要教训张飞这么一个初学少年那还不是小菜一碟。他接着又说道：“如果我猜得不错，你画的这个婢女可能刚进你家不久。”

    “你……你连这都看得出来？”张飞再也装不住老成，目瞪口呆。

    刘修撇撇嘴，不作解释。张飞的技法虽然还不够纯熟，但是他的人体比例基本合理，脸部五官画得也算准确，神态描摩也有一定的水准，应该是对着真人画出来的，要不然他也看不出这副画的问题。不过，这些他不需要向张飞解释，只有未知的才是神秘的。张飞画美人在涿县也许是个高手，但与他这个专业造假的高手比起来，张飞还属于刚刚启蒙的阶段，两者相差甚远，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刘修很嚣张的一挥手：“好了，我解释得够清楚了吧？你该向我兄弟陪罪了。陪完罪，立刻给我走人，别像个木头似的杵在我门口，我又不是弱不禁风的女子，不需要人站岗护卫。”

    隔壁房间里发出“迸”的一声，好象有什么东西重重的掉在地上。张飞胀得通红的小脸一阵扭曲，欲言又止，他偷偷的瞟了一眼隔壁房间，低下了头，不安的搓着手，犹豫了片刻，向刘备拱了拱手：“飞莽撞，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兄台见谅。”

    刘备连忙还礼：“既然是误会一场，那便罢了。”

    “兄台大人大量，飞感激不尽，暂且告退，稍候便派人送汤药资费来。”张飞匆匆的拱了拱手，偷偷看了刘修一眼，见刘修面无表情的进了门，根本不理他，只得欲言又止，向刘备拱了拱手，带着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现在却面面相觑的健仆们匆匆的走了。

    刘备松了一口气，转身跟着进了门，庆幸的对刘修说道：“大兄，亏得你精通绘事，要不然今天可就麻烦了。”

    “玄德，被人污辱了，真的可以杀人？”刘修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可以。”刘备不假思索的说道：“我大汉以孝治国，不禁复仇，如果有人辱及师长，做小辈的必定报复，如果是辱及自身，就要和对方比试一番，折服对手才行，否则便会被人耻笑。”他顿了顿，又解释道：“当然了，不到万不得己不能杀人，然而就算因此杀了人，官府也不会全力追缉，只要逃出去躲一阵子，避避风头，等到朝庭大赦就没事了。”

    他有些尴尬的说道：“我也没想到那美人图是他所画，只是在门口时听人提及，随口批评了两句，没成想正好被他听见了，几个人围了上来，没说几句话就动上了手。”他摸了摸脸上的伤，吸了口冷气：“这小子和大兄一样，力气大得很，我一不小心就吃了亏，被逼无奈，只得带他回来见大兄。好在大兄三言两语就说服了他，要不然还真是个麻烦。”

    “麻烦还没结束呢。”刘修白了他一眼，心道从刚才张飞那神情可以想见，张飞肯定不会放过他这个高明，一定还会来请教。他之所以话说一半，也就要是吊吊他的胃口。一想到要教日后的五虎上将画美人，他便觉得有些黑色幽默和莫名的成就感。

    “怎么，他还会来生事？”刘备立刻又紧张起来。

    “你没听他说嘛，过会儿还要来送汤药费。”

    “哦，那倒没什么。”刘备松了一口气，自失的一笑。

    “如果我猜得不错，大概来送汤药费的，会是他本人。”刘修哼了一声，指了指隔壁，压低了声音道：“玄德，你见过那个女子吗？”

    “没。”刘备摇摇头，思索了片刻：“不过，我看跟在她身后的汉子中有一个似乎有些脸熟，好象是毛家的人。”

    “毛家？”刘修一惊，忽然想起来了，他刚才就觉得这女子的声音耳熟，现在终于想起这应该就是那天在桃谷里用刀追杀他的女子，可是，那女子不是毛宗的姊姊，就是那个穿鹅黄衫的女子吗，但是这脸显然不是那个女子啊，而且……她的胸好象要比那个鹅黄衫女子大不少。

    刘修下意识的摸着手，眼珠转了转：“玄德，毛宗有没有说过，他有几个姊姊？”

    “就一个。”

    刘修更糊涂了，既然只有一个，那究竟是哪一个？

    “大兄，要不……我去问问？”刘备见刘修一脸疑惑，连忙主动的说道。刘修想了想，点点头：“去吧，去吧。”

    刘备转身出了门，来到隔壁门口，冲着那两个站在门口的壮汉拱了拱手，很客气的问道：“敢问二位，屋里可是毛家的姑娘吗？”见那二人面露疑色，又连忙解释道：“在下刘备，前些天在桃谷精舍随卢先生读书，和毛家的少庄主同住一室，今天早上刚从桃谷精舍回到涿县。”

    “原来是精舍的学生。”一个壮汉恍然大悟，不敢怠慢，连忙还礼，客气的点头道：“不错，里面正是我家姑娘。你有事吗？”

    “哦，没什么事，只是过来问候一声。”刘备脸上挂着恭敬的笑容：“我和承明交好，又承蒙毛家提供食宿，理应过来感谢一声。”

    “不用客气。”毛嫱从屋里走了出来，打量了一下刘备青肿的脸，有些想笑，却很好的掩饰住了。刘备连忙向她行礼，她欠身向刘备还了一礼，彬彬有礼的说道：“承明出发之前，特地提到足下，只是忙于到涿县办事，未曾有空去拜访，没想到足下也随卢先生来了涿县，倒是个意外，以后还请多多帮忙。”

    刘备连忙谦虚了几句，然后退了回来。毛嫱很客气的目送刘备回屋，待到回了屋，却换了一副惋惜的表情，喃喃说道：“同是刘姓子弟，为何品性相差这么大？”

    刘修已经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更是迷惑不解。这个女子是毛宗的姊姊毛嫱，那个女子又是谁？可惜毛宗去辽西了，要不然把他抓过来问一问便清楚了。刘修搓搓手，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毛宗去辽西据说是送一个亲戚去办事，莫非那个女子便是毛宗要送的亲戚？

    刘修喜上眉梢，他对毛嫱真没什么兴趣，唯独对那个鹅黄衫女子却是念念难忘，那副如受惊小鹿一般却偏要呲起牙扮凶狠的模样一直萦绕在心头，久久不去，他抬起手摸了一下那天被砸伤的眉角，眨了眨眼睛，无声一笑，暗自决定等毛宗回来一定要向他打听打听。在这之前，他先要和这个毛家实际家主毛嫱毛姑娘化解恩怨。

    不过，这好象不太容易，自己那天情急之下一招黑虎掏心掏得可真不是地方。刘修暗自咂了咂嘴，有些犯愁。

    刘备见刘修脸色虽然平静，眼神却有些闪烁，不免有些不解，便轻声问道：“大兄，你和毛姑娘有过节？”

    刘修一愣，不动声色的掩饰道：“有一点……小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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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初进言

﻿卢敏阴着脸进了门，一声不吭的坐在席上，刘修和刘备互相看了一眼，不敢大意，连忙迎了上去，规规矩矩的在他身边坐好，小心翼翼的问道：“先生，可曾用饭？”

    卢敏摆了摆手：“已经在刺史大人那边用了饭，你们不用再张罗了。”

    “喏。”刘修应了一声，过了片刻，又问道：“事情说得不顺利？”

    卢敏抬起头看了刘修一眼，眼神中有些不悦，刘修的身份只是一个书佐，抄抄写写的杂役而已，主动问这些事情并不合适，换了他的父亲卢植，只怕当场就要喝斥刘修。不过卢敏不是卢植，对于年纪和自己相差并不大的刘修，他也拉不下脸来训斥，只是皱了皱眉，嗯了一声，并没有详细解答。

    卢敏的反应并没有超出刘修的意料，他只是咂了咂嘴，以一副怯怯的样子，轻声说道：“先生，学生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卢敏的目光一闪，正待发怒，却迎上了刘修平静的眼神，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虽然不是县城中的人，但其父刘元起却也是涿县的一个小地主，刚刚李定提起他时，语气颇为客气，好象还夸了刘修一两句。他也许能了解一些自己不了解的东西。

    “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说来听听，大家一起参详便是了。”卢敏捻了捻颌下的短须，有些矜持的说道。

    刘修暗自叹了一声，卢家虽然在涿县是个寒门，但卢植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卢敏也跟着有几分自恃身份，以这种心态去和那些地方豪强谈判，当然不会有好结果。他之所以主动问一声，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心病已去，不再担心露出什么马脚，另一方面是要想跟着卢植去洛阳，他必须要让卢植觉得他有可利用的价值。

    “先生，我想你们的出发点有些不同。”刘修不紧不慢的说道，听起来既谨慎，又有些胸有成竹。卢敏眨了一下眼睛，静听下文。刘修接着说道：“先生所意，大概是着眼于幽州，着眼于河北。如今幽州七郡，有六郡已经难以保全，只剩下涿郡是胡人未曾进入之地。假以时日，涿郡必失，而涿郡一失，则河北不安，所以先生才力主在涿郡备战，力保河北不失。”

    卢敏点了点头，收起了脸上的淡漠，捻胡须的手也放了下来。虽然这些观点对他来说并不高明，但是在一个没出过门的年轻人来说，却是难得一见的，刚才所见的那么多地方豪杰就没有人能想到这一点。

    “而涿县那些家族则不一样。”刘修对书法绘画非常自信，甚至有些自傲，但对于政治却是一窍不通，第一次发表意见，便要在卢敏面前说东道西，而且说的是汉朝的事，仅管他前一段前时已经做了功课，向毛宗、公孙瓒他们讨教过不少，还是有些底气不足。

    卢敏见刘修有些紧张，无声的笑了笑，鼓励道：“有什么不一样？”

    “他们首先要考虑的是自己的产业。”刘修脸有些红，他感激的看了一眼卢敏，接着说道：“要打仗，就要花钱。如果是花钱保护自己的家园，他们也许不会有意见，可是现在胡人并没有伤及他们，这时候要他们出钱备战，自然有些犹豫不决。”他思索了片刻，又说道：“乡里之人，要想他们有先生这样的眼界，恐怕有些强人所难。”

    卢敏默默的点点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你说得不错。何止是犹豫啊，简直是异口同声的反对。”

    刘修也有些意外，他只估计到可能有反对意见的，却没想到反对意见这么大。

    “产业主要在城里的还好一些，他们虽然有些担心，还算是没有当面拒绝，产业在城外的就不一样了，他们担心一打起来，城里可得保全，而城外难免要遭到胡人荼毒，纷纷反对。眼下没有出言反对的，我估计可能只有西毛一家。”卢敏长叹一声：“人皆见私利而忘公义，地方上的豪杰都是如此见识，我大汉的疆土焉能不失？”

    刘修无语，卢敏这句话可有些书生意气，你们卢家反正没几亩田，胡人来了，你们躲进城，人没事，就不会有太大的损失，仗打完了，你们有功，说不定朝庭一道诏令一下，你们全家就搬到洛阳去了。可是别人不一样啊，人可以跑，细软可以带走，房子呢，被胡人一把火烧了，那得多大的损失。别的不说，就说我家的那个院子，虽然只是三进的小院子，但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啊，要是被胡人烧了，你有重建工程还是安居工程？

    只是这些话对卢敏说显然没什么用，他肯定要说，你也是见私利而忘公义，应该从大局着眼，不要拘泥于一些个人损失，可是******大局什么时候顾过老百姓啊。

    “先生，我觉得，这些道理不是那些人能懂的。”刘修觉得有些别扭，自己如果不是一心想离开涿县，不是穿越两千年，多少有些大局意识，恐怕也不会这么说：“能和先生一样从大处着眼的，只有刺史大人和太守大人。只有说服了他们，才有可能说服那些人。”

    卢敏干笑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当我不知道这个道理吗？我刚刚和刺史大人说了好半天，就是这个打算，奈何刺史大人一心要抚，根本没有心思与胡人开战，至于太守大人，他直接就没来，推说是身体不好，一切听刺史大人号令。”卢敏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刺史大人是个读书人，一心想要安抚胡人，虽说有些一厢情愿，倒还没什么私心。太守大人家在太原，离此数千里，胡人闹得再凶也伤不到他的家业，他只想着三年任满便另调他处，哪里还有心情做这些，真要与胡人开战，若是胜了，他功劳有限，若是败了，却是要负主责的。”

    刘修皱了皱眉，想到公孙瓒提起刺史大人刘虞时的不屑，不禁暗自叹了一声。卢敏是个书生，那个刘虞更是个书生，居然一心想招抚胡人，真要招抚得了，幽州至于十一郡有十郡成了胡人的跑马场，每年冬天就来打草谷？不过和刘虞比起来，那个什么狗屁太守就更不像话了，身为一方大员，中高级干部，居然只顾着自己的利益，一点也不从大局着想。你一个太守都不从大局着想，还指望地方上那些土老财从大局着想？简直是笑话嘛。

    他瞟了一眼卢敏，心道你既然知道这些，再怪那些豪强就更没意思了。

    卢敏心中郁结，坐在那里一声不吭，他也没指望真能从刘修这儿听到什么有价值的建议，之所以愿意对刘修说，一来是自己心里不快活，要向人倾诉一下，二来是考量一下刘修的见识，看看是不是有继续栽培的可能，从目前来看，刘修在这一批学生里面还算是好的，见识未必高明，但总算是愿意思考的一个。

    “我倒有个想法。”一直没说话的刘备忽然说道。

    卢敏看了他一眼，“说说看。”

    “人有趋利者，亦有避害者。”刘备有些腼腆的看看卢敏，又看看刘修，脸有些紧张的发红：“他们不愿意备战，是怕受到损失，失去现有的安逸。可是如果胡人已经要打过来了，他们的安逸难保，利益也有可能遭到重大损失呢？那他们还能这么想吗？”

    卢敏眉头一皱：“你胡说什么呢，胡人什么时候打过来了？”

    刘备有些得意的一笑：“边境经常有胡人出现，他们有没有打过来的计划，打过来的是归属胡人还是鲜卑人，那些人哪里知道，只要官府这么说，他们岂有不信的道理？”

    卢敏愕然，看向刘备的眼神有些不快。刘修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刘备的意思，不过，他觉得这个办法听起来好象不错，但实施起来风险极大，一旦被人发觉了，只怕出主意的这个人要被人骂死，说不定会被人刨了祖坟。再说卢敏是个正人君子，如果不出意外，他大概不会采用这么阴损的主意，刘备这么说，反而会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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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刘修做事沉稳，甚至有些保守，他宁愿放弃一些机会，也不会进行可能会留下后患的冒险。他可以不向卢敏进言，但绝不可以说出让卢敏反感的建议，因为好印象总是很容易变淡，而坏印象却可能一直留在对方的心里。这就和画画一样，在胸有成足之前，你可以一直不动笔，大不了磨好的墨废了，可是如果仓促落笔，哪怕是一个点，也许都会影响整幅画的效果。

    见卢敏脸色不善，沉默不语，刘备刚刚鼓起的勇气渐渐的又泄了，他有些局促不安的看看卢敏，又求助的看看刘修。

    刘修视若未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道：“百姓们知道不知道也许并不重要，但是……先生应该知道。”

    卢敏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以为他是在为刘备开脱，心里也有些不太高兴，眉梢挑了挑，看刘修怎么继续解释。

    “先生，你对鲜卑人的情况了解吗？”刘修见卢敏没当回事，又接着问了一句。

    “我听公孙瓒说过。”卢敏淡淡的说道，神态之间有些不奈烦，收拾了一下衣服，竟似要结束谈话的意思。刘修暗自摇头，装作没看见卢敏的示意，接着说道：“公孙瓒对胡人的事的确了解得很多，但那是辽西，而这里是涿郡。涿郡的人没有见过胡人来侵，所以他们对备战没有兴趣，先生是主事之人，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他们恐怕是不太可能相信的。”

    卢敏皱起了眉头，神情为之一整，脸上露出一丝愧色，他重新打量了刘修一眼，沉吟片刻：“德然，你说得对，是我想当然了。”他停了片刻，又说道：“那依你看来，我们应该去边境看一看？”

    “事非亲见，不能称为知理。也许当他们亲眼看到了胡人的凶残，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推三阻四了。又或者刺史大人行安抚之策，也是有他的考虑。”

    卢敏微微颌首表示赞同，他抬起头赞赏的看了刘修一点，笑道：“现在想起来，倒是我莽撞了。那好，明天我再去向刺史大人和太守大人进言，亲身到边境去一趟。上郡就有胡市，胡人甚多，我先到那里看看，也许能了解到一些有用的情况。”

    刘修也笑了：“先生所言甚是。”

    卢敏呵呵一笑：“你们也收拾一下，到时候和我一起去吧。”他想了想，又说道：“毛姑娘就在隔壁，随身带有庄里的勇士，你去问问看，如果她方便的话，就一起去。”

    刘修有些为难，不过还是应了下来，既然知道毛嫱不是自己心仪的女子，现在又是一条战壕里的，这疙瘩迟早得解开。

    卢敏对下一步行动有了计划，心情好多了，难得问起了刘修和刘备的学业，说起来他们拜在卢植门下这么多天了，这还是卢敏第一次行使自己的职责。刘备原本是准备了的，只是到了桃谷之后，跟着公孙瓒和毛宗两个骑马射箭玩得开心，早把做的功课忘得一干二净，卢敏提了几个问题，他都回答得结结巴巴的，反倒是刘修这些天真的下了功夫，虽然说不上有多高深，但就《论语》和《孝经》的内容还是熟的，不仅卢敏提的几个问题他回答得非常妥贴，还就此问了卢敏两个问题。

    问题当然都比较简单，但是足以让卢敏知道他的态度是认真的。

    卢敏十分高兴，含笑解答了刘修的问题，最后勉励道：“德然啊，你虽然年纪大了些，底子不算好，但是只要用心去学，总会有所进步。书读好了，还怕没有入仕的机会吗，可不勉与？”

    刘修及时的表示感谢：“修愚钝，只能下些粗笨功夫，取笨鸟先飞，以勤补拙，还望先生多多教诲。”

    “不要担心，夫子还说‘柴也愚，参也鲁’，可是最后能传其业的几个弟子之中，被夫子评为鲁钝的曾子成就也非常高啊。”卢敏亲切的安慰道：“只要用功，总会有进步的。”

    刘修见卢敏这么真诚的鼓励他，当然非常高兴，这说明卢敏真的有点把他当可以传道授业的弟子看了。

    这至少是个好的开始。

    师生三人又说了几句学问，卢敏自己去内室思考到上谷实地查看胡人的事情，刘修和刘备退到外室，对面而坐。刘备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丧气的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带来的那两圈竹简。

    刘修起身说了一声：“玄德，我去隔壁找毛姑娘。”然后出了门，来到隔壁门前，冲着那两个壮汉打了个招呼，很客气的笑道：“奉先生之命，有事要与姑娘商议，还请二位通报一声。”

    那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不敢怠慢，其中一个点了点头道：“请稍候。”转身进了门，时间不长，他走了出来，面色有些怪异的对刘修说道：“我家姑娘请你进去。”

    刘修对他的脸色装作没看见，在门口报了一声：“毛姑娘，我是刘修，奉先生之命，有事与你商量。”然后进了门，拱着手，规规矩矩的站在门槛内侧。

    毛嫱阴着脸，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还没说话，先瞪了刘修一眼，嘴一歪，露出不屑的冷笑。她对刘修不仅没有好印象，甚至有些嫌恶，要不是卢敏让他来的，她根本不想见他，哪怕武军候走之前曾经暗示过她招刘修入庄为宾客。

    刘修偷窥阿楚在前，对她无礼在后，她觉得这个年轻人不但不是好人，而且是个比真小人还可恶的伪君子，在人前装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实际上却是个衣冠禽兽。

    她自顾往主席上一坐，也不请刘修入座，沉默的等候着。

    刘修干咳了一声，把卢敏的意思说了一遍。毛嫱听了，倒也不敢大意，沉思了片刻道：“我知道了，既然先生有这个打算，我自然奉陪。”

    刘修见她冷漠依旧，犹豫了一下，躬身说道：“姑娘，上次交手，我也不知道你是个女子，一时情急无状，有失礼之处，还请姑娘见谅。”

    “岂敢。”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件毛嫱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语带讥讽的斥道：“是我技不如人，自取其辱，怎么敢责怪足下。涿县比桃谷繁华数倍，足下想必事务繁忙，妾身不敢打扰，足下请自便吧。”

    刘修施了一礼，从从容容的退了出去，心里却翻了个白眼。他当然知道不可能靠一两句话轻易的就把仇解了，他要做的只是表示一下自己的态度，对毛嫱的态度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圣人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自己还做出了那样的事，虽然是无心的，可是对方却未必这么看，有点脾气也是在所难免。与一个女子治气，不仅于事无补，反倒显得自己小鸡肚肠，这种事刘修是不会做的。

    毛嫱见刘修就这么退了出去，不由得更加恼火，一想到这人对阿楚做了那样的事，对自己又是那么无礼，自己却不能拿他怎么样，今后还要和这人一起不短的时间，心里便有些无名火起，恨不得现在就追上去再揍刘修一顿。

    “姊姊，你这是怎么了？”张飞从门外探进头来，一看毛嫱的脸色，有些茫然的摸了摸脑袋，然后一挺胸脯，大大咧咧的说道：“谁惹你了？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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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风水轮流转

﻿“你？”毛嫱没好气的瞟了他一眼：“你刚刚被人家哄走的，怎么又回来了？”

    “你说是的他？”张飞一指隔壁刘修的房间，顿时矮了三分，凑到毛嫱对面，陪着小心问道：“姊姊，你……跟他有仇？”

    “他也配？”毛嫱眼睛一翻。

    “那是怎么回事？”张飞歪了歪嘴，心道你先是骂那人是骗子，现在又一提到他就发火，要是没仇才怪了呢。对了，她说他是骗子，难道……

    毛嫱一见张飞眼珠直转，知道他没往好处想，抬手就是一下，喝道：“不准乱猜。”

    “唉，不猜，不猜。”张飞陪着笑，将一张请柬放在毛嫱面前。“姊姊，阿翁听说姊姊来涿县，却住在驿亭里，非常不高兴，让我来请姊姊去家里吃酒。”

    毛嫱皱了皱眉，有些犹豫。张飞一见，连忙又说道：“另外他还请姊姊出面邀请一下卢先生。他说刚才议事的时候，大家吵得厉害，他也没听清楚先生说些什么，想请先生到家里一叙，也好当面讨教。”

    毛嫱听了，有些担心的说道：“我担心先生会不会有空。”

    张飞笑道：“卢先生父子在桃谷精舍课徒，这次又和先生一起到涿县来主张备战胡人，如果姊姊都没有面子，那涿县还有谁能请得动他？”

    毛嫱苦笑了一声，却没有反驳。她想了想，整理了一下衣服，从案上拿起请柬，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道：“那好，我先过去问问，如果先生实在没空，你也不要怪我。”

    张飞连连点头，赶紧又加了一句：“顺便把他那两个随从也一起请上。”

    已经走到门口的毛嫱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挑着眉梢看了张飞一眼，张飞连忙嘿嘿笑了两声，连连拱手：“这是阿翁吩咐的，说一并向他陪个罪，不管怎么说，总是我把人家给打了。”

    毛嫱无奈的一笑，出门走到刘修他们的房间前，咳嗽了一声。刘修一直在凝神细听，早已经把隔壁两人的话听得分明，只是一直坐在那里没动，现在听到毛嫱的咳嗽声，才起身走到门前。两人隔着门槛站着，一里一外。

    “毛姑娘，有事？”

    毛嫱有些尴尬，又有些羞恼，刚刚没给人家好脸色，现在却要过来求人，心里真不是滋味。她虽然知道卢敏和那些大族谈备战的事并不太顺利，但是卢敏毕竟是读书人，而张家只是个有点臭钱的屠夫，连她毛家都不太愿意低就，卢敏是否愿意赏脸去吃这个饭还真是很难说。可是现在张家主动邀请卢敏去谈事，对他们来说的确也是个机会，说不定真能就此打开局面。

    她递上请柬，把张飞的用意说了一遍，最后又特意提醒刘修，张家在涿县虽然不算是实力最强的，可是也不容小视。刘修笑笑，点了点头：“我去禀报先生。”转身便走。

    “唉——”毛嫱叫了一声，伸手招了招，刘修又回过身来，不解的看着她：“姑娘还有什么话，一并说了吧。”

    “那个……”毛嫱很为难的搓了搓手：“请足下……在先生面前美言几句，张家虽然是屠夫出身，可是阿飞……却是个有心向学的孩子，并不是那些眼中只有铜臭的人家。”

    刘修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转身进了内室，毛嫱见他脸色平静，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愿意为她向卢敏解释，心里七上八下的，瞟了一眼躲在隔壁门外探头向外看的张飞，咧了咧嘴角，强笑了一声。

    卢敏正在看书，外面的话他听得很清楚，可是他却没有兴趣去参加张家的宴请。一方面是因为张家是屠夫出身，身份卑贱，另一方面是张家在涿县的影响力非常有限，就算赞成他的意见，只怕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平白惹了一身骚气。

    “说我有些累了。”卢敏连看都没看一眼刘修递过去的请柬，头也不抬的对刘修说道。他的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隔着一个屏风站在门外的毛嫱听得清清楚楚，脸色顿时有些僵，无声的叹了口气。

    刘修顿了顿，没有动身，过了一会儿，卢敏见他还不走，诧异的抬起头：“还有事？”

    “先生，我觉得……可以去看看。”刘修见卢敏有不悦之色，也不惊慌，压低了声音劝解道：“张家也许不能决定什么，但终究是涿县的大户，又是市井中人，如果能通过他们的嘴，把先生的良若用心传递到其他人的耳中，多少也有些助力啊。先生尚节自守，为国谋事，又何必在乎小节呢？成大事者，多少要做些让步的。”

    卢敏眉头一皱，有所心动，放下了手中的书，思索了片刻，叹了口气道：“也罢，依你所说，去一趟便是了。”说完，提笔在请柬上写了几个字。

    “喏。”刘修连忙行了一礼，返身出了内室，对毛嫱行了一礼，将卢敏批复过的请柬还给她：“姑娘，先生应了，准时赴约。”

    毛嫱听了卢敏刚才那句，心里已经凉了半截，只是见刘修没有出来，心里多少还有些希望，但考虑到读书人的傲气，她并不指望刘修便能说到卢敏，而且刘修说话的声音很低，她也听不清楚，只是觉得希望渺茫，此刻听刘修说卢敏已经应了，一时倒有些不敢相信，睁着眼睛看着刘修。

    刘修吃惊的问道：“毛姑娘，你怎么？”

    毛嫱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尴尬不已，有些慌乱的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背对着刘修，语气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多谢了。”

    刘修淡淡一笑：“不客气，姑娘慢走。”

    “那个……”毛嫱慢慢的转过头，目光低垂，看着旁边的门框：“阿飞说，请你们二位也一起去。”

    “这是自然。”刘修不卑不亢的说道：“先生到哪里，我们自然要陪到哪里。”

    毛嫱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屋，白了一眼一脸喜色的张飞，将请柬塞在他手里：“好了，回去告诉你阿翁，先生准时赴约。你们可以收拾妥当，不要让那些莫名其妙的人来，免得搅了先生的心情。”

    “没问题，没问题。”张飞眉开眼笑，一个箭步冲到门外，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走到刘修门前，恭敬的施了一礼：“请先生安心在亭中休息，申时我便来接先生前往。”

    刘备连忙起身，回了一礼，刘修却坐着没动，只是点了点头，淡淡的说了一句：“那便有劳了。”然后再也不理眼光热切的张飞，自顾自的翻看卢敏刚交给他的一些文书。

    张飞见了，也不生气，舔舔嘴唇，和刘备说了两句客套话，喜滋滋的走了。刘备回到座位上，有些不解的看着刘修，压低了声音问道：“大兄，你是怎么劝先生的？”

    “我没说什么，是先生自己的意思。”刘修淡淡的回了一句，低下头继续看公文。接下来要跟着卢敏做书佐，他必须要尽快熟悉汉代的公文格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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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动静不逾礼

﻿申时，天色尚未大晚，张飞便再次来到了驿亭，恭敬的请卢敏登车赴宴。卢敏换了一身新衣，载着一顶黑淄三梁进贤冠，穿着一身素身儒衫，平添三分儒雅之色。刘修和刘备紧紧的跟在他后面出了驿亭，张飞赶上一步，从车上取下一只小凳，用袖子抹了一下，放在卢敏的脚下。

    “请先生登车。”

    卢敏矜持的点点头，抬脚上了车，在御者左边的位置坐下，手扶车轼，目不斜视。张飞再次向刘修拱拱手：“请足下登车。”

    刘修不假颜色，跟着登上车，在御者右边的位置坐下。

    张飞随即请刘备上了后面一辆车，这才跳上一匹高头大黑马，吆喝一声，在前面引路。御者一抖鞭子，在空中炸出一声脆响，拉车的两匹马缓缓起动，轻快的向前走去。

    “这么好的马，用来拉车真是可惜了。”刘修暗自想道。他这些天跟着公孙瓒和毛宗略听了一些关于相马的知识，虽然并不深入，也能看得出来拉车的这两匹马不是普通的马，也不知是地处边境，马匹来得容易，还是张家实力雄厚。如果是后者的话，那这些地主老财也太有钱了，因为他亲耳听毛嫱说过，张家在涿县还算不是什么。

    如果这也算不上什么，那自家那三进的小院岂不是更不算什么，而刘备家大桑树下的那个小院岂不是和狗窝一样，这世道贫富差距也太大了吧，怪不得黄巾要起义呢。

    刘修一边腹诽着，一边打量着周边的环境。涿县并不大，进城的那天，他便用眼睛估计了一下，四四方方的一个城，边长也就是四五百米左右，按现在的说法，也就是一里出头吧，和前世那些动辄多少平方公里的城比起来实在小得可怜。路两边有高高的围墙，看不到太多东西，不过偶尔露出的一两个屋脊便能看出，这围墙后面的房子肯定不是他们家的那种土坯砌成的平房可比。

    车队很快来到了一个里门前，车队并没有停下，张飞在前面引导着车队转入里门，卢敏皱了皱眉，咳嗽了一声，拍了拍车轼：“停车！”

    御者吃了一惊，不敢怠慢，连忙拉住了缰绳。

    张飞听到声音，连忙走了过来，翻身跳下马，恭敬的站在车前：“先生有何吩咐。”

    “按礼，进出里门不得乘车。”卢敏淡淡的说道：“我步行进去。”

    张飞脸一红，愣了片刻，连忙从车后取下小凳。卢敏下了车，目不斜视的向前走去。刘修这才反应过来，不知道对卢敏的行为是该夸他守礼还是该说他迂腐，赶紧下了车，亦步亦趋。

    走过大概二十步，一个宽大的双开黑漆大门前，穿戴整齐的李定含笑而立，看着步行过来的卢敏，他微微侧过脸，对身边一个身材高大，一脸横肉的中年汉子笑道：“如何，我就说过，卢君不仅精通尚书，还精通周礼，是个知礼数，举止不逾矩的谦谦君子，是绝不肯乘车而入里门，我等应该去里门外相迎，你偏偏不听，让我在卢君面前失礼了。”

    那中年汉子满脸通红，哈着腰连连陪笑：“乡鄙之人，不知礼节，实在是惭愧惭愧。”

    “放心，卢君是个通达之儒，他不会计较你这些的。”李定一边笑着，一边快步迎上来向卢敏行了一礼，神态恭谨，全无在好个中年汉子面前的傲气。

    李定虽然名气学问都不如卢敏，可是他李家的实力却不是卢家所能及，再加上这次要想把事情办成，还要李定从中斡旋，卢敏虽然有些书生气，但既然到了这里，自然也不得稍微放低点姿态，连忙给李定还礼，两人客气了一番，这才互相挽着手臂，在那个中年汉子近乎谦卑的引领下进了门。

    直到这时，刘修才松了口气，这******儒生规矩就是多，真是累人。他回头看了一眼刘备，刘备也苦笑了一声，耸了耸肩，看来他也累得够呛。不过，他虽然有些累，眼中却露出些许兴奋的神彩，不时的打量着张家高得有些离谱的屋檐和门楼。

    “二位兄台，请进内说话吧。”张飞凑了上来，笑眯眯的说道。

    刘修跟着他进了屋。一进门，几个穿着锦衣的妇人便笑盈盈的从他身边走过，围着毛嫱说笑起来，拥着她去了侧院，那股热情的劲儿就象是看到了下嫁的公主媳妇一般。想到早上张飞看到毛嫱时的眼神，刘修大概明白了些什么，终于在张飞面前露出了第一个笑容。

    张飞不明所以，不过看到刘修笑了，他也非常高兴，态度显得更加恭敬。

    张家的庭院没有毛家的大，但是豪华却不遑多让，堂下并不拥挤，只摆了寥寥几张食案，堂上更少，只有三张。看来毛嫱关照的那句话起了作用，张家除了请李定来作陪之外，竟然一个外客也没有。

    外面一声吆喝，一队婢女端着食案，在一个中年婆子的带领下从东侧小门里走了进来，流水般将食案中的酒食放在案上，然后又依次退了下去，整个过程鸦雀无声，显得十分庄重，只是那些婢女脸上的笑容都些生硬，显得有些紧张。

    众人入席，那个中年汉子，也就是张飞的老爹请卢敏坐了主席，又请李定坐了次席，自己敬陪末座，张飞请刘修他们在堂下入座。酒席开始，张飞的老爹站起身来，用又厚又大的手掌端着小巧的酒杯，胀红了脸，结结巴巴的向卢敏致欢迎辞，他的话说得很雅致，只是很不熟练，显然是临时背下来的，说到一半时，嘴便像是打了绊，怎么也说不下去了，只好可怜兮兮的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李定。

    李定一笑，起身接过他的话，熟练的向卢敏敬酒，程序这才流畅起来。酒过三巡，张飞起身拍了拍手，早就在侧廊上等候的几个乐师便奏起了乐，一队身穿丽裳，年轻貌美的女子来到庭中跳起舞来，轻声吟唱，一时间热闹非凡。

    刘备看得眉飞色舞，他凑过身来，指着在中间领舞的那个女子说道：“大兄，你看那女子。”

    歌舞虽然热闹，但对刘修来说，这只是新鲜而己，要说精美程度，和他前世看过的那些歌舞就差得远了，不论是舞姿还是舞者之间的队形变换，都显得有些单调，并不能让他像刘备那样兴奋莫名。当然在别人眼中看来，他的平静便是一种气度了。

    “谁？”刘修微微的低下头，顺着刘备的手指看了一眼那女子，眼珠一转：“是酒楼上那美人图中的美人？”

    “唉呀，大兄也觉得是？”刘备一拍大腿，赞叹的说道：“果然还是大兄眼力过人，一眼便认出来了，我也觉得有几分相似，却不敢肯定。”

    “兄台喜欢这女子吗？”张飞也凑了过来，两只又黑又亮的大眼在刘修和刘备的脸上扫来扫去，笑了一声，最后落在刘修的脸上：“如果兄台喜欢，我便送与兄台。”

    刘修没吭声，只是摇了摇头：“谈不上喜欢，只是觉得她像那美人图中的美人罢了。”

    张飞有些失望。

    “那个……”刘备咽了口唾沫，干笑了一声：“无功不受禄，初次见面，焉能受此大礼。”

    张飞眼睛一转，压低了声音，轻声笑道：“不过是一婢女，有什么受不得的。兄台如果看不中，稍候我领你去见见其他的，说不定有勉强能入兄台青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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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名士？明抢？

﻿刘修沉下脸喝斥道：“玄德！”

    刘备一惊，连忙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不过是个婢女而已。”见刘修脸色不善，只得把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心里非常遗憾，又有些憋屈，以前只有他这么喝斥刘修的，而现在却是刘修来喝斥他，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奇怪，为什么元起阿伯对大兄这么大的变化都没有反应？刘备一边低着头吃肉，一边想道。

    张飞见刘修训斥刘备，不免有些尴尬，不敢再提送人的事情。他瞟了委屈的刘备一眼，突然有了主意。

    正在这时，李定端着酒杯，冲着堂下的刘修笑道：“德然，何以枯坐堂下？”

    刘修一看，这才想起自己应该上去敬酒了，连忙冲着刘备示意了一下。刘备有些为难，李定只对刘修说话，他好象凑上去不太合适，虽然他觉得李定应该先叫他才对，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不甘心也不行。

    “无妨，我兄弟一向是共进退的。”刘修道：“快点起来，莫让师长们久等了。”

    刘备感激不已，连忙端起酒杯起身，紧跟着刘修走上堂去，先向卢敏敬了酒，然后又向李定敬酒，最后向张屠夫敬酒。张屠夫仔细打量了刘修两眼，豪爽的哈哈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抹了一把大胡子，有些惊讶的说道：“李君，这位便是元起兄家的小郎君？”

    “想不到吧？”李定神情中有些骄傲的说道：“如此英武的一个年轻人，却写得一手研丽之极的书法，可不是个赳赳武夫那么简单，令郎一向倾心，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以后可不再说令郎不是个做学问的材料了，有美在前，焉能不后其步哉。”

    张屠夫连忙摇摇手谦虚道：“哈哈哈，我家那小犬如何敢与这位小郎君相提并论，承蒙李君不弃赐字，已经是我张家祖宗之幸，如果再能向小郎君讨教一二，那我就感激不尽了。”

    李定微微一笑：“这有何难，德然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与他父亲又相交甚厚，今日我便厚颜托大，命他挥毫一番，想来德然也不会不给我一点薄面吧。”

    说到最后，他笑盈盈的看着刘修，眼中自信满满，不容拒绝。

    刘修早就猜到今天这个宴会不是那么简单，这个戏码迟早要来，李定的面子肯定是要给的，可是也不能这么轻易的就让张飞满足了心愿。他冲着李定和张屠夫欠了欠身，恭敬的说道：“承蒙李君谬赞，小子愧不敢当。长者有命，不敢不从，献丑之处，还请诸位师长指点。”

    李定听了，得意的看了一眼张屠夫，那意思是你看怎么样，我说没问题就没问题。

    张屠夫大喜，又征询了一下卢敏的意见。卢敏虽然对此不喜，可是也知道现在是求人的时候，不能不有所让步，更何况这也不是让他来表演，便有些歉意的向刘修递了个眼神。

    刘修点头表示明白。

    张家早有准备，卢敏一点头，早就伸长了脖子向堂上看的张飞便蹿了过来，挥手令堂下的歌舞伎退下，连声招呼快把书案抬上来。两个健仆抬来一张书案，两个婢女分别送上笔墨纸砚等文具，张飞跪坐在一旁，亲自磨墨。也许是有些兴奋，他磨得飞快，吱吱有声。

    “翼德贤弟，磨墨当如病夫。”刘修轻声提醒道。

    “啊？”张飞一时没听懂，仰起脸看着刘修，一脸的青春痘都有些泛红。

    刘修从他手里接压墨石，慢慢的磨起来，一边磨一边说道：“磨墨时，当轻柔圆转，水无激荡，有如病夫一般，磨出来的墨性才淳厚，否则火气太足，写出来的笔墨便不够沉着。”

    这个道理说起来很玄，其实并不是这么回事，磨墨的时候要慢一些，一来是怕伤了砚台，墨汁中掺有墨粒，二来磨墨的过程其实也是个静心、打腹稿的过程，作书者要趁这个时候进行酝酿，跟什么气不气的没有半毛钱关系。

    然而，这句话在其他人听来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张屠夫听得莫名其妙，一头雾水，张飞却听懂了一小半，带来一脸的崇拜，就连李定和卢敏听了，也频频点头，觉得的确有些道理，好象和圣人的意思还有些暗符之处。

    所谓艺术便是这个好处，你可以说得云山雾照的，一点也不确定，能听懂多少，全看你自己的联想能力，当然如果你什么也领悟不到，也可能是他其实什么也没说，问题是听的人不敢这么想，他只会觉得自己水平不够。

    张飞再次接过压墨石，照着刘修的样子磨起墨来，这动作一静下来，原本看起来跳脱的少年也有了几分稳重的感觉，张屠夫从来没有看过儿子这个样子，一阵错愕之后，粗黑的眉毛直跳，暗自感谢起了列祖列宗，看样子张家真要出个文人，不再是有几个臭钱的商贾贱业了。

    刘修一直束手静坐，面对着两个漂亮婢女展开的茧纸，双目垂帘，似睡非睡，好象老僧入定，对投在他身上的几道意味各有不同的目光有如未见，直待张飞磨好了墨，恭敬的将笔递到他的手里，他才睁开了眼睛，接过了笔。

    一笔在手，刘修顿时像是猛将临阵，整个精气神都为之一变，他一手按着纸缘，一手执笔，稍作停留后便落笔如风，笔如龙蛇，一行行清秀妍丽的书法从笔下流淌出来，不过片刻，一幅酣畅淋漓的行书书作便展现在大家面前。

    张飞欣喜不已，小心翼翼的接过纸，轻声念道：

    “桃花山里桃花谷，桃花谷中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摘取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下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醉半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这是唐伯虎的桃花诗的前四联，意思半不全，而且这首诗语言近乎白话，并无文人喜欢的典雅，所以刘修写来倒也符合他目前的学问水平，并不虞有人见怪。他放下笔，躬身对卢敏等人浅浅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在桃谷半月有余，偶然俚语数句，孟浪之至，还请诸位师长莫怪。”

    卢敏品味了片刻，转过头对李定说道：“这几句虽说浅白，倒也有些闲适淡泊的味道。只是德然你年纪尚轻，正是为国出力的时候，当致力学问，这醉卧桃花之下的事情，还是等功成名就、致仕归老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刘修连忙点头：“先生教训的是。”

    李定看了卢敏一眼，笑了，心道有人说卢植学问虽精，却不好辞赋，看来倒也不是虚言，从他儿子的身上也能看出几分来。不过他说得也不错，刘修这几句诗浅近得很，意境虽闲适，却不是他一个年纪人所应有的，未免太颓废了些，如果是自己说出来，那还差不多——李定和卢敏毕竟不是一样的人，他不是学者，他是名士，名士自然要讲点名士的潇洒风度，这几句诗倒是颇合李定的胃口。

    只是卢敏点评在前，他也不好直言反对，只是含笑点头，附和道：“德然啊，先生对你期望甚高，你可不能负了先生的一片厚爱。这种诗赋以后还是不要写了，且容我留着赏玩吧。”

    说完，老实不客气的对张飞一挥手：“翼德啊，你抓紧时间观摩，待会儿我带走了，你再想看就得到我家去了，少不得要带上几瓮好酒才成。”

    “啊？”张飞敢怒不敢言，心中腹诽不己，什么名士嘛，居然明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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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观桃花而悟书

﻿李定脸上闪过一丝赧然，不过随即又心安理得，张家虽然有点钱，可是并不比他李家多，而且如果不是他李定出面，卢敏根本不会到张家来赴宴，刘修自然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就算来了，不看在他李定的面子上，刘修也未必能当场作书。

    虽说这明抢有些失身份，可是李定真是喜煞了这幅作品，下意识的就要了，现在再改口也不妥。他只是有些奇怪，刘元起的这个儿子听说一直笨笨的，什么时候练出了这么好的书法？

    “德然，你父亲给你请了什么明师啊？”李定对张飞快要喷火的眼神视而不见，温和的对刘修说道。刘备看在眼里，不由得一阵心酸，李定以前就是对他都没有这么客气过，至于看到刘修……那根本就和没看见一样，没想到今天全变了。一想到此，他抬起手摸了摸眉毛，沉默不语。

    “没有什么名师。病了数月，不能出门玩耍，只能观墙上雨漏痕，不知怎么的，悟到了一些笔意，只是一时还没太明白，后来到桃谷，见谷中桃**夭，这才忽然开朗。”刘修很郑重的躬身说道：“说起来，还得多谢李君，若不是李君推荐，我和玄德也没机会拜入卢师门下，不入卢师门下，自然也不能见到桃谷的桃花，更不会在书法上小有成就。”

    汉代的书法以篆隶为官书，正书、行书和草书作为俗书已经出现，但是其基本笔意还带有隶意，在结体上尚不严谨，笔墨上也偏向于质朴一路，此后一直在结构和笔意上探索，直到王羲之父子横空出世，特别是王献之改其父偏于质朴的笔意而显阴柔之美，这才开一代书风，风头直逼其父，父子二人齐领风骚，抗行三百余年。

    到了唐初，因为皇帝李世民喜欢王羲之而大加追捧，王献之的书法遭到贬斥，唐代书法的风格便以王羲之的质朴为主流，在结构上进一步摸索，直至发展出结构严谨的楷书。书法结构到了唐人时便已登峰造极，宋人无法再有突破，只能再次从笔墨趣味上进行创新，所以宋四家皆以行草为主，以笔意见长。唐宋以后，书法便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突破了。唐伯虎的书法兼有结构严谨和妍丽之长，在明代书家之中别具一格，只是被画名所掩，知道的人并不多。

    刘修写一手漂亮的唐伯虎书法，别说是在汉代大部分书家还处于质多于妍的阶段，就算在最讲究笔墨趣味的宋代也是出类拔萃的，让卢植、卢敏和李定等人眼前一亮，为之惊艳，也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了。

    李定眉梢一挑，抚须不语。刘修说的这话听起来挺玄，但是李定却不这么认为，书画虽是小道，但讲究悟性却是人所众知的，常于不可能处有所得，李定本人便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他并不认为刘修是胡说八道，虽然他觉得以刘修的资质似乎不太可能悟到这些，但刘修把这些全归功于他，又让他沾沾之喜之余，也没了心思去追究这后面的真相。

    他沉吟了片刻，终于伸出手，谦虚的拍拍刘修的肩膀，有些惭愧：“德然哪，悟者自悟，与旁人何关？那是你的机缘到了。这么看来，这十几年来，你却是如一块璞玉藏在石中，直到今天才厚积薄发，一鸣惊人，我……唉，惭愧啊，自诩为名士，却没能看出你来。”

    刘修有些意外。他其实并不喜欢李定，不仅是因为李定势利，而且他觉得李定以相观人不太靠谱，刘备的眉毛断了，他的命就变了？这说得也太玄乎了吧，那自己的眉毛还被那女子用木屐砸过呢，会不会影响命运？不过，此刻的李定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示自己看走了眼，他还是有些意外的——因为本来李定并没有看走眼，以前的“他”可能真是一个石头，里面并没有包什么玉，而他能看出同样是乡里小子的刘备有前途，就算是蒙的，那也得有几分运气——在他前世的印象中，越是有身份的人越是不肯承认错误的，更别谈是当着别人的面了。

    仅此一点，就让他对李定有了些许好感。

    “对了，我还有个问题，想请德然……解说解说。”李定拉着刘修的手，诚恳的说道：“你说睹漏痕而悟笔法，睹桃花而知妍，这我能理解，只不过，仅仅如此，好象还不足以让你有这么大的进步吧？”

    刘修胸有成竹，对这个问题，他早就想好了答案，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而眼下这个机会无疑是最合适的。他有些害羞的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卢敏，看起来有些胆怯的说道：“其实……和卢先生也有些关系。”

    卢敏很诧异的抬起头：“我？”

    “还有令尊。”刘修迎着李定等人惊异的目光，略显拘谨的说道：“先生父子动静以礼，端庄稳重，我由此悟出了结字当以平稳为上，不偏不倚，才合中庸之道。”

    “哦——”李定恍然大悟，打量着还没想通的卢敏，忽然哈哈大笑。不错，卢氏父子讲礼数，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稳如泰山之石，的确和书法结字讲求稳重有些相近。只是用这个来比喻，好象有些……有些让人想象不到。李定想到妙处，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

    卢敏虽然有些窘迫，不过刘修这话并没有贬低之意，他的书法结字安稳妥贴，也的确容易让人联想到君子的沉稳。他笑了笑，摇头不语。

    李定心情非常好，又勉励了刘修几句，这才回了席。张飞费了好大的周折，请刘修写了一幅字，却被李定抢走了，本来想请刘修再画幅美人以供自己揣摩，可是见刘修写完字后径直退回堂下，并无此意再挥毫，也不好强求，只得按捺下自己的渴求之心，再想其他办法。他偷偷看了刘备一眼，见刘备看着歌舞伎的方向怅然若失，不免暗自笑了笑，心道这事儿看来还得落在刘备的身上。

    他哪里知道，刘备现在想的根本不是那个歌舞伎，而是被李定的无视搞得很郁闷。刘修拉着他上前敬酒，李定却只顾拉着刘修说话，从头至尾连看他一眼都没有，然后刘修又挥毫作书，一人抢尽了风头，他彻底成了旁观者，这让他心乱如麻，心里空落落的。

    大家谈文论艺，气氛轻松和谐，宴后，撤去酒肉，换上香茶，卢敏和李定、张屠夫要讨论此次宴会的真正目的，刘修他们不便在旁，便由张飞引着去了侧院。张飞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热情的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说道：“德然兄，看来你对毛家庄园的桃花是非常喜爱啊。”

    刘修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兄台有所不知，我的书房也在桃园之中，说起来，我家桃园里的品种可不比毛家少，只是可惜，这里的气候不如山中，桃花大多已经落了。”张飞惋惜的说道：“待到明年花开，一定请兄台赏光，前来赏花饮酒，畅谈书艺绘事。”

    “翼德美意，我心领了。”刘修随着张飞走进一个院子，果然看到十几棵桃树，只是时近夏末，花早就落尽，只有一个个青涩的桃子隐在碧绿的叶子之间。

    “呵呵呵，其实也不用到明年，再过个把月，桃便熟了，吃桃虽然不如赏花雅致，却也实惠。”张飞笑道：“到时候以桃下酒，也是件美事。”

    刘修嘿嘿一笑，没有回答，跟着张飞进了一幢小楼，两个婢女迎了出来，其中一个正是刚才领舞的那个画中美人，一看到张飞等人，连忙跪倒行礼：“少主，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你们在一旁侍候着。”张飞威严的一摆手，然后又换了一副表情，客气伸手相请：“德然兄请，多提宝贵意见。”

    刘修拾阶登堂，四顾一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堂上三个墙壁挂得满满的，大多是各种姿态的美人，间杂着几副书法作品，堂中放着三张书案，其中一张是宽大的书案，上面已经摆好了笔墨纸砚，浅黄色的茧纸泛着柔和的光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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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你收了我吧

﻿张家还真******有钱啊，这么好的纸用来练笔，要知道连卢植父子写文章都用竹木简呢。

    西汉时就有了纸，但是能用于书写的纸出现却要迟得多，而且最开始也不是植物纤维纸，能书写的纸多是用蚕茧缫丝后留下的一层絮做成的，所以纸字从丝，这样的纸产量很少，成本也高，强度也不高，并没有得到推广，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汉人用来写字的材料常见的还是竹木简和帛，帛就是钱，成本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竹木简虽然便宜一些，但不适合作画，所以汉代的绘画还是以石画像、砖画像为主，必须便于携带的地图之类才用帛画，直到蔡伦改进造纸技术，造出蔡侯纸为止。

    蔡侯纸一出，纸的成本大幅度下降，逐渐推广开来，各地都出现了比较著名的纸商，历史上留下记载的便是东莱人左伯左子邑所造的左伯纸。蔡伦造出蔡侯纸后，大科学家张衡便第一个将纸用于作画，当然他主要是用来画天文仪器的图纸，偶尔画一些人物。

    张飞用的纸不是左伯纸，而是一种掺杂了茧絮的纸，因为茧絮有光泽，看起来更漂亮，更光滑，但实际上从作画来说，用这种纸对墨法并不好。另外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价钱高。

    刘修虽然不知道这些纸的价格，大致也能猜得出来这个时候纸不是随手可得的东西，而张飞家只是一个中等财主，居然这么奢侈，其中固然有张飞对书画痴迷，省得下本钱的原因，但也可以看出这些土财主的实力非同一般。

    作为前世的“被中产阶级”，这一世的中农，刘修对此表示很愤慨。

    至于刘备，更是已经目瞪口呆了。他祖父两辈都是做过官的，老子还做过县令，可是他们家也没几页纸，而张家不过是个屠户，居然……居然这么有钱。

    老子还是高皇帝的子孙呢，现在居然连一个屠户都不如。刘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愤怒。不过他知道此时此地表现出这种愤怒一点用也没有，所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的看着，只有眼角下意识的抽了两下。

    张飞浑然没有注意到刘修和刘备羡慕妒嫉恨之类的不良情绪，就算注意到，他也不会在意，反正他已经被这样的目光看惯了，更何况他也知道，比他更奢侈的人大有人在。他只是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刘修的眼神上，希望从刘修看挂在墙上的画作中看出一星半点的态度。

    “德然兄，请不吝指教。”

    刘修背着手，慢慢的从一张又一张的纸前走过，脸色平静得如一潭死水，张飞希望看到的表情是一点也没有，既没有欣赏，也没有不屑，就好象他看的根本不是画，而是一张白纸。

    这时的刘修全无刚才在堂上的谦恭，他虽然没有刻意的做出骄傲的样子，但是平静的眼神却将他的骄傲无遮无掩的表露出来，而且是那种连骄傲都不屑的骄傲。

    就象一座山，根本不需要向你表示他的高，甚至还用云雾来遮住他的高，但是，他却明白无误的告诉你，他很高，高得你不能想象。

    张飞脸上的笑容渐渐的生硬起来，腰不由自主的低了下去，声音慢慢的变得有些怯怯，就象是一张卷子只做了三分之一，而这三分之一还不敢保证全对的考生面对着严厉的先生一样。

    画堂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刘修不说话，刘备不想说话，张飞不知道说什么，那两个婢女不敢说话。

    刘修的脚步并不慢，也就是酒宴上喝两杯酒的时间，他便在堂上转了一圈，然后回过头看了一眼脸色已经有些发白的张飞，好半晌才说了一句话：“翼德，你很用功。”

    “啊？啊。”张飞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夸他吗，可是神情怎么不像，倒像是说他朽木不可雕，再用功也是白费的样子。张飞的心提了起来，紧盯着刘修的嘴，生怕下一句说出来就让他无地自容。

    “那个……酒楼上那幅……还是不错的。”刘修吞吞吐吐的说了一句，然后冲着刘备点了点头，强笑道：“玄德，我们叨扰太久了，还是赶紧去看看先生他们谈得怎么样了。”

    刘备根本没心情看，应了一声，转头就走。

    张飞脸色煞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刘修说酒楼上那幅美人图还不错，那岂不是说这里挂的都不如那一幅？那幅画被刘修批得一文不值，可多少还批评了几句，这堂上这么多画，他却一个字也不点评，他的意思是根本不值得批评？

    张飞愣神的功夫，刘修已经走到堂外，正准备举步下阶。张飞忽然醒过神来，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不管不顾的拉着刘修的衣袖，也不装什么谦恭了，胀红了脸，半是央求，半是威胁的说道：“德然兄，无论如何，请指点一两句。”

    刘修扭过头，看着张飞揪着他袖子的手，脸色有些不耐，心里却笑开了花，心道老子还以为话说得太狠，让你信心崩溃，要从此退出画坛呢，要是那样，我的罪过可就大了，想收个五虎上将做跟班的野心也落空了，既然你还没有绝望，那就还有机会。

    “翼德，你这是？”

    “请德然兄指点。”张飞哈着腰连连施礼，可就是拉着刘修不放，生怕一松手刘修就跑了。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刘修的眉头皱了起来，伸手去拨张飞的手。

    张飞脸红得每颗青春痘都快要滴血了，却坚决不肯放手，此时此刻的他将一个少年的拗劲发挥得淋漓尽致，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请德然兄指点。”

    刘修无奈，叹了一口气，一副被鬼缠住了的郁闷，回到那些画的面前，伸手指着第一张：“头大身子小。”又指着一张，“五官不清。”又指着一张，“隔夜宿墨，墨色无神。”再指下一张，“线条干枯，全无笔意。”

    片刻功夫，他把挂在堂上的画全部点评完了，这才回过头看着张飞的手：“你现在可以松开我了吧？”

    张飞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鼻尖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连话都不会说了。刘修虽然点评得很简单，可是每一句都说中了那幅画最大的缺陷，别的他也许领悟不到，但其中那句“隔夜宿墨”却像一道惊雷，炸得他眼前发花，脑子嗡嗡作响，刘修后面说的话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这都能看得出来，那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再联想到刘修刚刚在大堂上说的那句有关“磨墨如病夫”的话，张飞对刘修在画艺上的造诣已经顶礼膜拜。

    放开？笑话，这要是放你走，我岂不是痴儿？

    张飞转到刘修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拽着刘修的衣角就拜，几乎是哭着喊道：“先生，你收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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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勉强

﻿刘修哭笑不得，看看一脸愕然的刘备，又看看眼泪都急出来了的张飞，有些手足无措的说道：“翼德，你快起来，你快起来，你这算是怎么回事？”

    “先生，请你收我为弟子，传我绘技。”张飞死死的抱着刘修的腿，怎么拉也不起来。

    刘修急了，冲着旁边紧张得小脸发白的两个婢女叫道：“看什么看，还不把你家少主拉起来？被人看到了，这算是怎么回事。”

    那两个婢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过来拉张飞，却哪里拉得开。张飞手一挥，将她们两个推得跌跌撞撞的，差点拍到墙上去，他死死的拽着刘修：“请先生收我。”

    刘修也不理他，冲着那两个疼得呲牙咧嘴直皱眉的婢女吼道：“还不快去叫你家主人？”

    刘备也反应过来了，撒腿就跑，刚跑出偏院，迎面便撞到了毛嫱。

    毛嫱跑到堂上，看着眼前的一幕，也愣住了，手指乱点，一会儿指着刘修，一会儿指着张飞：“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

    “我哪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刘修没好气的说道。

    一个穿着锦衣的妇人也跟着冲了进来，一看到跪在地上的张飞，顿时慌作一团，连忙上去搂着张飞，颤声叫道：“阿飞，阿飞，你这是怎么了？快快起来。”

    “我不。”张飞犯了蛮性，怎么也不肯松手，一边磕头一边说道：“请先生传我绘技。”

    “你有什么事起来再说嘛。”张飞的老妈吴氏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声央求道，见劝张飞没用，抬起头看了一眼刘修，发现不认识，立刻又把目光转向毛嫱，央求道：“阿嫱，阿嫱，他最听你的话了，你帮我劝劝他，帮我劝劝他啊。”

    毛嫱这时候已经明白过来了，她为难的看看吴氏，张了几次嘴，都没开得了口求刘修，只得对吴氏说道：“叔母，这……拜师哪有强人所难的？”

    “姊姊，你帮我求求先生，他是桃谷精舍的学生，一定会给你面子，你帮我求求他嘛。”张飞一把拽住毛嫱的衣角，仰起脸哀求道：“他一定会给你面子的，你帮我求求他，帮我求求他呀。”

    说话之间，张屠夫也大步赶了过来，一看这架势就明白了，他沉下脸喝了一声：“竖子，还不给我起来。”

    这一声有如惊雷，连张飞都被吓住了，下意识的松开了手，吴氏和毛嫱连忙将他拉了起来，刘修不敢怠慢，抓住机会落荒而逃。刚回到正院堂上，李定便不解的问道：“德然，怎么回事？”

    刘修苦笑一声，把刚才的事情简要的说了一遍，然后惭愧的说道：“是我一时多嘴，这才惹出事来。”

    李定疑惑的看了一眼刘修：“你还会绘事？”

    “书画同源，略知点皮毛而己。”刘修连忙解释道：“没想到翼德把我当大家了。”

    李定将信将疑，忙告了个罪，赶到侧院。侧院里，张飞的嚎叫和杀猪一般难听。

    卢敏的脸色不太好看，神色有些黯然，刘修试探的问了一句：“先生，刚才谈得不顺？”

    卢敏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对刘修说道：“德然，你看那少年……”

    刘修看着欲言又止的卢敏，有些茫然：“先生，你想说什么？”

    卢敏想了想，摇摇头，苦笑一声：“没什么，是我太想当然了，这件事闹得我阵脚大乱了。”他又叹了一声，轻声解释道：“我刚才和他们说起要去上郡看看的事情，不料李定君不同意，说是怕我有事，其实就是不希望我们把这件事进行下去。我想，这也许是刺史大人的意思，只是刺史大人不方便说，便用这个法子来堵我。唉，想为乡梓办点实事，真是不容易啊。明明是件防患于未然，有利无害的事情，为什么他们就不愿意呢。”

    刘修见他神色黯然，也只好陪着他一起叹气，正想着要说些什么，李定大步走了过来，径直走到刘修面前，眉头紧锁：“德然，卖我个薄面吧，且先应承下来，把他安抚住再说，这孩子，拧起来可有些不讲理。”

    刘修有些为难的看看卢敏，正好迎上卢敏希冀的目光，不过卢敏一和他对上，就有些尴尬的把目光闪了开去。

    “李君，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先生要去上郡看看胡市，实地了解一下胡人的情况，我这做学生的岂有不同行之理？就算斗胆收了他也没时间教啊。收了却不教，那岂不是误人子弟？”

    李定有些不快的打量着刘修，随即又扫了卢敏一眼，他有些怀疑这是卢敏教的，可是又没有证据。他捻着胡须，低下头想了想，沉吟片刻：“那你看这样行不行，让他与你们同行，你也看看他是不是个可造之材。也许过些天，他便也淡了。”

    “这个……”刘修把请示的目光转向卢敏。

    卢敏颇有些尴尬，他虽然想以刘修收下张飞为条件，换取李定支持他去上郡考察，可是这么做肯定会让李定不快，这从李定现在的表情也可以看得出来。按说他应该置身事外，可是一想起刘修说过，做大事不能不做些牺牲，心道我反正已经牺牲了，你也该牺牲牺牲了，便强笑了一声道：“上郡胡人多，万一……”

    看着眼前这两人的表情，李定非常不高兴。现在张飞蛮性大发，非要拜刘修为师不可，张屠夫自忖没这么大的面子，只好来求他，他收了张家的重礼，也不好一推了之，原本希望刘修能卖他个面子收下张飞，可是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偶发事件，而是卢敏的预谋。刺史大人是不同意卢敏的提议的，白天的时候他已经把这个意思透露给了卢敏，没想到他居然还会玩这么一出。

    张屠夫一家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儿子身上，为了能让儿子有点出息，他们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为了请他给张飞赐个字，张家就送给他两匹乌丸名驹，一个年轻貌美的舞伎，想来只要刘修收张飞，他们对备战这事也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李定思索已定，便从容笑道：“这个倒不费事，张家多少也有百十个护院，再加上毛家的护庄，就算不足，我也可以请示刺史大人，安排一些人手给你。再说了，上郡虽有不少胡人，可那些都是归顺胡人，安分守己得很，哪会有什么事情。”

    卢敏笑笑，不想在这些字眼上和他较劲，转过头用央求的眼神看着刘修。

    收一个万人敌做弟子，刘修心里美上了天，脸上却很无奈：“既然是李君吩咐，我只得勉力应承了。只是我水平有限，万一对他绘技没什么帮助，还要请李君待为解说一二。”

    “这个自然。”李定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又赞许的看着刘修，话里有话的说道：“德然天资好，悟性高，又有卢君这样的明师指点，以后必定成就非凡，不知门生几许，区区一个张飞，又有什么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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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学问如饮茶

﻿出了张家的大门，在里门外上了车，卢敏虽然脸色平静，眼神却有些复杂，原本的些许兴奋全消失了，反倒有些失落和黯然。刘修不明所以，想不出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卢敏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地方，难道他指望因为张家的缘故，李定就拍着胸脯保证刺史大人会改变态度？

    刘修觉得卢敏虽然有点迂，可是还不至于迂到这个地步，所以他对卢敏的反应有些疑惑，难道是对这些豪族只顾享受，却没有责任感感到失望？这好象对他们期望也太高了，通常来说，利益占得越多的人越是没有责任感的，他们总是不停的在挖所有人——包括他们自己——生存的根基，直到拉着大家一起陪葬为止。

    刘修虽然有一肚子疑问，但卢敏不说，他也不好问，更何况还是在路上。

    毛嫱一起出门，脸上原本挂着一丝笑意，看样子心情也不错，看到卢敏的脸色之后，也有些错愕，下意识的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刘修，随即又有些厌恶的把头扭了过去，目光扫过心愿得偿，眉飞色舞，在刘修面前恭敬得像个摇着尾巴的小狗一样的张飞，她又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眼神随即也变得复杂起来。以前张飞只会在她面前表现出这种讨好的姿态，没想到现在改成讨好那个禽兽了，更让她郁闷的是，这次能有转机，偏偏还是那个禽兽促成的。

    这人人品这么差，怎么还有那么大的本事？毛嫱想了半天，忽然又自言自语的喃咕一声：“好什么好，连个算术题都算不出来，比阿楚可差远了。”心里忽然平静了许多。

    回到驿亭，刘修陪着卢敏下了车，张飞还舍不得走，刘修见卢敏心情不好，没好气的对张飞使了个眼色，张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知道现在不是讨教怎么画美人的时候，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带着家人和车马走了。

    毛嫱快步走了过来，冲着卢敏欠了欠身，试探的问道：“先生？”

    “姑娘，进屋再说吧。”卢敏强笑了一声，挥手示意道。毛嫱见了，更加忐忑，只得跟着卢敏进了客房，刘备手脚麻利的取来坐席，请卢敏和毛嫱坐下，又煮上茶，这才和刘修一左一右的侍坐在卢敏身后。

    “姑娘请。”卢敏端起茶杯冲着毛嫱点点头，自己呷了一口，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姑娘，李治中已经允了，同意我们去上谷走一趟，除了你毛家还有张家之外，也许还可以带上几个刺史府的吏卒，安全问题倒可以不用担心。”

    毛嫱松了一口气，终于露出了笑容。她只知道为了张飞能拜刘修为师学画，张屠夫被迫点了头，倒没想到李定也松了口。

    “这是好事啊，总算迈出第一步了。”

    “是啊。”卢敏眉头挑了挑：“我要去上谷，家父没人照顾，我想明天把阿母和弟弟先送到桃谷去陪他，来回可能需要两三天时间，姑娘可有什么打算？”

    毛嫱略作思索：“我也陪先生走一趟吧，正好也要回去和家父商量一下。”

    卢敏也不反对，转过头对刘修说道：“德然，玄德，既然毛姑娘要同行，你们就不用跟着我了。马上我给你们授一篇文字，你们好好揣摩，有什么问题等我回来再解答。另外，德然你留心一下，看能不能通过张家和其他几家接触一下，探探他们的心意，争取能多说服几家。”

    “喏。”刘修躬身答应，眼神平静无波。

    毛嫱暗自叹了一口气，蠕了蠕嘴唇，欲言又止。

    毛嫱回了自己的房间后，卢敏取出一卷竹简，抓紧时间给刘修和刘备授课，这是《古文尚书》的第一篇《尧典》，他先让刘修和刘备各自读一遍，看其中有没有不认识的字或者不明白的典故，然后开始讲解，在刘修他们提出疑问的地方重点讲述。他讲得并不快，而且也不烦琐，只是通了字词，讲了个大致语义之后，便结束了第一次授课。

    “还有什么问题吗？”卢敏看着刘修二人，含笑问道。一开始授课，他深藏在眼中的忧虑便不见了，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温润如玉的自信。

    “那个……先生不讲讲这些究竟有什么微言大义吗？”刘备有些不解的摸摸头。

    “德然，你呢？”

    刘修眨了眨眼睛，慢慢的说道：“先生……是想让我们先自悟吗？”

    “呵呵，德然，你的悟性果然高。”卢敏轻声笑了起来，赞了一声，将手中的竹简卷好，塞到刘修手里，转过头看着刘备：“玄德，我给你布置一个课业，在这两天里，将这一篇《尧典》抄写十遍，然后背熟，也许……到时候你自己便能悟出一些微言大义来。”他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又接着说道：“做学问，就和饮茶一样，是冷的还是热的，香或不香，只有你自己知道，其他人都是不清楚的，你要想知道其中的微言大义，你就要自己去悟。”

    刘备脸一红，低下了头。

    “那是不是说先生就不用教了呢？也不是。先生的作用，便是在你悟道的时候给你指一条正确的路，防止你走到歧途上去。”卢敏收起了笑容，郑重的对刘修二人说道：“你们也知道，家父研习的是古文经，古文经与今文经最大的区别就是不妄自引申，曲解经义，更不喜牵扯谶纬之类鬼怪难明之事。六经皆史，明史而知古今事，以史为鉴。明白了吗？”

    刘备抢先答道：“多谢先生教诲，我明白了。”

    刘修沉默不语，卢敏看着他，嘴角微微挑起：“德然？”

    “我……不是很明白。”刘修有些迟疑的说道：“我要……再想想。”

    “呵呵呵……”卢敏满意的点了点头：“德然持重，玄德机敏，两个人都是不错的好苗子，好好用功吧，学问学问，有学有问，两天后等我回来，看看你们学得如何，又能问些什么。”

    “喏。”刘修二人齐声应诺。

    授课完毕，心情大好的刘备立刻出去打水，刘修为卢敏整理被褥，卢敏静静的坐在那里，凝视着摇曳的烛火一动不动，待刘修收拾完了，准备出去的时候，他忽然轻声说道：“德然。”

    刘修愣了一下，连忙施礼：“先生？”

    卢敏微微的眯起了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行不由径，与事急从权，该怎么解？”

    刘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皱起了眉头，沉思了好半天，才欠欠身说道：“唯视义之所在。”

    卢敏凝视着他，刘修镇定的迎着他的目光一动不动，眼神连躲闪一下的意图都没有，过了好久，直到刘备端着水盆进来了，诧异的站在一旁，卢敏才轻轻的点点头：“你不用再叫我先生了，同在家父门下学习，我不过先入门一步，只是你的师兄。”

    刘修听了，膝行两步，挪到席外，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师兄。”

    卢敏腰挺背直，安然的受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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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吹灭了油灯，刘修脱了衣服，静静的躺在床上，收敛了心神之后继续练习行气诀，经过一段时间的尝试，他发现并不需要发出很大的响动，只需要把呼吸变得悠长，便可以把心疼的影响减到最轻，而且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不知过了多久，刘修被外面的更声从那种奇妙的境界中拉了出来，周围似乎很静，又似乎很吵，除了自己的心跳声清晰入耳之外，刘修还听到了内室卢敏的呼吸声，而睡在对面的刘备好象还没有睡着，正在床上不停的翻一下身，虽然他动作并不大，但刘修却知道他肯定没睡着。

    刘修无声的笑了笑，过了片刻，扭头看着对面的刘备，刘备正侧着身子，穿过窗缝的一缕皎洁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眼睛闭着。

    也许是感觉到了刘修的目光，刘备翻了个身，把背脊留给了刘修。刘修静静的看了一会，突然轻轻的叫了一声：“玄德。”

    刘备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才若有若无的应了一声，如果不是刘修的听力似乎大有长进，几乎都听不着。

    “玄德，我们是升堂了。”刘修轻声说道：“努力。”

    刘备的身子一僵，过了半晌，他慢慢了转了过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刘修，嘴角缓缓挑起，露出一丝有些羞怯的笑容。刘修握起拳，做了个努力的姿势，刘备轻轻的点点头，也握拳举了举，然后闭上了眼睛，很快呼吸慢得悠长起来，沉入了梦乡。

    在这个问程中，里屋的卢敏一直没发出什么声响，然而刘修听得出他一直憋着气，直到他说出那句话，卢敏才把那口气吐出来。刘修猜想，他应该是一直凝神倾听外面的动静。

    卢敏让他改称师兄，也就意味着他现在已经从及门弟子正式变成了升堂弟子，算是真正意义上卢植的学生，刘备却还不是，虽然卢敏也传了他尚书第一篇，也没有明确让刘备继续称他为师兄，不过也没有明确的接受他。他还要继续看刘备有没有这个资质，换句实在一点的话说，看刘备有没有价值。

    两个一起入门的同族兄弟，现在已经拉开了距离，但卢敏肯定不希望他因此而疏远了刘备，卢敏可以区别对待，但他刘修不能，因为他们学的是儒家，儒家最讲究的就是仁，讲究人与人之间的合睦友爱，讲究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如果他因为自己抢先一步就自以为是，不再顾及刘备的感受，那他在卢敏的印象中就会落下污点。

    刘修不想也没有必要留下这个污点，他对刘备这个大名人现在并没有什么忌讳，当然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他既然可以把张飞这个五虎将收作弟子，当然也能把刘备当成同族兄弟一样对待，适当的表示应有的关爱。他相信不光是卢敏，就算是他的老爹刘元起也是这么希望的。

    至于刘备是不是这么想，那不在他的考虑之中，他不想害刘备，但也不会毫无保留的相信刘备，毕竟这个蜀国皇帝在历史的名声并不像三国演义里那么光辉，而且换成他，也不可能对这个变化无动于衷，多少会有些想法。

    刘备可以有这此想法，那是他的自由，但是刘修不会让他的那些想法对自己造成伤害。与此同时，在保证自己不受伤害的前提下，他也不会吝惜于自己的友善。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一向是刘修坚守的另一个信条。

    第二天，刘修按照往常的习惯黎明即起，到外面跑了一圈，然后练了一趟拳，就开始操练刀法。前几天与阎柔一战，因为劲力掌握得不好，自己把刀崩断了，刘修便给自己新增加了一个练习刀法的任务。武军候教的刀法并不复杂，招数简单而直接，但是对劲力的使用要求却非常高，刘修亲眼看到武军候一刀就将一段三四尺长、两尺粗的木桩劈成光滑的两半，他力气虽然远胜武军候，现在却只能一刀砍进木桩一小半，离武军候的水准还差很大一段距离。

    所以他要加强练习。

    刘修相信，付出超过常人的努力也许并不能让你变成一个绝顶高手，因为成为绝顶高手还需要天份，但至少有机会让你变成比一般人强的高手，反过来说，纵使你有超出常人的天份，但如果不努力，你也许可以变成一个高手，却绝不可能仅凭着天份就变成绝顶高手，更大的可能是，你只是一个夸夸其谈的伪高手。

    只有努力肯定不够，但没有努力却万万不可。

    刘修练得并不快，他细细的体会着每一个动作的感觉，直到找到那种顺畅的感觉，最后把这种感觉变成本能，就和那招进步冲拳一样。

    在闪闪的刀光之中，朝阳将万缕金光射向大地。

    刘修结束了晨练，慢步跑回驿亭，从毛嫱的门前经过时，他习惯性的点头致意，然后也不理会毛嫱的反应，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卢敏已经起来了，正和刘备一起吃饭，见刘修有些不好意思，他笑道：“没事，我还没到要人侍候的时候，你安心练习吧。”

    刘修谢了，用刘备准备好的水和布巾洗了洗，坐下一起吃饭。饭后，卢敏又交待了几句，便和毛嫱一起离开了驿亭，赶往他的家中。

    刘备抢着送走了碗筷，然后摊开竹简和笔墨，准备完成卢敏留下的作业，刘修见他一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样子，不禁笑了。

    “玄德，你也进步了。”

    “嘿嘿，有大兄在前，我怎么敢落后。”刘备笑嘻嘻的说道：“我也要早一天成为先生的升堂弟子，有可能的话，还想成为他的入室弟子。”他停住了手中的笔，想了想，抬起头对刘修说道：“大兄，你觉得……我们有没有可能跟着先生去京师，到太学里学习？”

    刘修忍俊不禁：“你想做个博士了？”

    刘备害羞的笑笑：“博士倒是不敢想，只是先生严正，要想求得他的推荐，我大概只有这一条路可想。哪怕是在京师做个郎官，也比在涿县做个县令强啊。”

    “为什么？”刘修有些不解：“县令的俸禄和郎官差不多吧。”

    “不一样。”刘备摇摇头：“郎官是天子近臣，升迁的机会多，一旦外放，至少是个县令，可是从郡县小吏升上去的县令如果没有被三公府辟过的话，想要升迁却是难得很。更何况我们小门小户的，哪有什么机会被那些负责推荐的名士们看上。”

    刘修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看来他对李定那条路已经死心了，只得转而希望通过学习走卢植这条路。卢植一旦重新出仕，出任二千石的机会很多，入朝为官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他要是成了卢植的升堂弟子，有了这么一个大儒老师，他也算是有了依靠。

    只是，这么一来，他好象和原本的历史离得越来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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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下马威

﻿阳光掠过望楼，照进房间的时候，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飞威风凛凛的走了过来，身后跟着那个婢女，手里抱着一大卷纸，跑得气喘吁吁的，一脸的红霞，平添几分艳丽。

    “先生，以后那些杂事就交给她做了。”张飞憨笑着，将手中的文具塞到刘备的手里：“玄德老弟，你辛苦一些。”

    刘备眼睛一翻：“你搞清楚没有，你是我大兄的弟子，怎么也得称为我一声师叔吧？不称师叔也就罢了，居然还叫我老弟，你别忘了，昨天我们叙过年庚，我可比你大三个月呢。”

    张飞嘎嘎一笑，把刘备拉到一边，用肩膀拱了拱刘备，挤了挤眼睛，瞟了一眼那个婢女，坏笑道：“咱俩谁跟谁啊，就不要较量这辈份问题了吧。怎么样，那个女人，嗯？”

    刘备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下去：“这个……我大兄……”

    “没事。”张飞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大包大揽的拍着胸脯：“先生那里，我负责摆平。”

    “你？吹吧！”刘备哼了一声，表示不屑。

    张飞也不反驳，转身走到刘修面前，恭敬的施了一礼，谄笑道：“先生，我们今天学点什么？”

    刘修看看他，又看看那个婢女以及明显眼神有些局促的刘备，眉头一皱：“你搞什么鬼？”

    “没啊。”张飞无辜的一摊手：“先生要教我作画，总得有人侍候着吧。铺纸磨墨的事情我做了，端茶倒水了也得有人哪，让玄德一个人做岂不是不好意思，再说了，这样的事情，还是女人来做比较好。”他向前凑了凑，又献宝似的说道：“先生，你忘啦，我最好的那幅美人图不就是比着她画出来的？先生说我画得不好，我就把她拉过来，看看先生是怎么画的，也好有个对比不是？”

    刘修斜了他一眼，嘴一撇，张飞眼神一闪，有些心虚的让了开去，掩饰的干咳了两声。刘修知道，这小子过了一夜，大概有些回过神来了，生怕上当受骗，所以一大早就带着模特儿过来实地考查，要看看他是不是真有资格做他的先生。

    “我没时间。”刘修不耐烦的摆摆手：“卢师兄去办些事，临走前交待了，要我去拜访涿县的那些大户，什么简家啊，李家啊，看看他们能不能和你家一样支持他。我正愁这事呢，哪有空教你画什么美人。”

    张飞听了，哈哈一笑：“先生，这算什么事？不是我吹牛，你就算现在去求见他们也未必有用。那些老家伙我太清楚了，就跟我老子似的，哪个不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奸猾之辈？换了以前，你大概是连门进不去的，不过现在不一样啊，你有了我这个得意弟子，就算他们几家大门是铁打的，我也能一脚踢开，到时候先生说什么，他们就得做什么，要不然的话，哼哼，他们家那几个小子要么不被我看见，否则见一次打一次，让他断子绝孙我不敢，让他断手断脚的，哼哼，我还是有这能耐的。”

    刘修笑了：“看不出你竖子还是涿县一霸啊。”

    “嘿嘿，先生过奖。”张飞掩饰不住的得意，撩起袖子，握起拳头展示了一下鼓鼓的肱二头肌：“有实力，想谦虚也没办法啊。”

    “噗！”正在偷瞄那个美貌婢女的刘备忍不住笑出声来。

    刘修也笑了，他打量着张飞，心道这小子真有种，居然敢来威胁我，看来不露点真本事，要让这小子帮着办事还真有点困难。他装模作样的想了想：“你真有这本事？”

    “骗人的是哼哼。”张飞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好。”刘修手一挥，有如将军沙场秋点兵：“铺纸，磨墨。”

    “好咧。”张飞一声欢呼，转身对那婢女喝道：“笨女人，还不快点。”

    那婢女被刘备看得浑身不自在，听了这一句，如释重负，连忙过来收拾，摆好了纸笔，向砚里注上了清水，然后很熟练的往屋子中间一站，摆出一个回眸一笑的姿势。

    刘修一愣，瞅了张飞一眼，心道看来你在家没少干这事啊，流程很熟练嘛。

    “先生，我磨墨，我磨墨。”张飞打着哈哈，一边念叨着“磨墨如病夫”的口诀，一边磨起墨来。刘修也不多说，收起了笑容，上下打量着那个婢女，神情专注。

    张飞磨好了墨，偷偷瞅了刘修一眼，见他神情严肃，立刻也有些紧张起来，按着纸的手有些用力过度，指端发白，他不时的舔一下嘴唇，心里七上八下的，既希望刘修真有这能耐，又怕刘修是个骗人，只有嘴上把式，那这个笑话可就闹大了。

    “笔来。”刘修伸出手，刘备抢上一步，将笔递到他手中。刘修接笔在手，眼睛盯着案上的纸，手中的笔在墨池里舔了舔，沉吟片刻，便在纸上挥洒开来。一旦开始画，他就没有再看那个婢女一眼。

    随着他手中笔锋的游动，寥寥几笔，一个回眸而笑的女子头像便跃然纸上，紧接着笔势开始大开大阖，两三根又长又劲的线条一勾，一个栩栩如生的美人图便出现在大家面前，衣带飘飘，有如随风舞动，随时能从纸上飞出来。

    手腕一转，刘修勾完了两只小脚，将笔一掷，冷笑一声：“可还看得？”

    张飞瞠目结舌，根本没听到刘修说什么，他本能的推开站在一旁的刘备，双手举起那张画，咧开了嘴，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过了好半天，才喃喃说道：“先生，你……你怎么能画得这么快，这么好，就跟……就跟活的一样啊，这……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一幅美人图啊。”

    “还可以吧？”刘备抢先回过神来，拍拍张飞的肩膀，很威风的说道：“我大兄还有实力做你的先生吗？”他也不傻，街头混的时候也不短了，张飞刚才那几句里的意思他清楚得很。

    “有，有，太有了。”张飞终于也回过神来，闭上了张得太久，有些抽筋的嘴巴，“嗞溜”吸了一口快到流到下巴的口水，头点得让人担心他会把脖子点断了。“我服了，我真的服了。”

    “服了就行。”正端着茶杯喝茶的刘修手一扬，将杯中的茶全泼在那张画上，原本笔墨清爽的一张美人图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团污墨，一滴滴黑色的茶水溅得张飞前胸一片狼藉。

    张飞顿时傻了，片刻之后，他本能的怒吼道：“你疯啦？！”

    “你可以走了。”刘修不屑一顾的挥挥手：“我们的师生关系到此为止。”

    一听这话，原本像怒狮一般的张飞顿时泄了气，竖起了浓眉耷拉下来，看着手里已经不成样子的美人图，哭丧着脸，就像他老爹死了一般，委屈无比：“先生，你……你这是做什么嘛？”

    “做什么？”刘修怒道：“你今天来干什么，你当我是白痴，一点也看不出来？从来只有先生考弟子的，今天倒是怪了，居然有弟子来考先生。我刘修虽然不是什么名士，也不是什么大家，可多少还有点自知之明，我本事有限，收不起你这样的学生。”

    他背过身去，手一挥，不容分说的喝道：“玄德，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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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扯虎皮，拉大旗

﻿刘备非常配合，上前推将张飞往外推，一边推一边说道：“慢走，不送！”

    “你别捣乱了。”张飞刚要发飚，忽然又明白过来，此时此刻连刘备也不能得罪，连忙换了一副笑脸央求道：“玄德兄，玄德兄。”

    “现在叫什么都迟了。”刘备眉毛一挑，凶神恶煞的说道，心里特别解气，三两下之间，就把张飞推到了门口。张飞急了，伸手抱着门框，用脚别着门槛，坚决不肯再退一步，等缓过劲来，突然伸手用力一拨，把刘备拨在一边，一个健步冲到刘修身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刘修的腿连连认错：“先生，是我错了，是我错了，请先生宽恕。”

    刘修摆足了谱，直到张飞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再不松口只怕自己的衣服要遭殃，这才缓了脸色，刘备也趁势上来说了几句好话，他终于松了口，踢了张飞一脚：“起来。”

    张飞如逢大赦，乖乖的站在一旁，额头上汗津津的，眼睛红红的，看样子真是挺紧张，胸前湿了一大片，既有刘修泼的茶水，又有汗水和泪水，鼻子还不时的抽一抽，看起来特别可怜。

    刘修眉头一拧：“去洗洗。”

    刘备转身刚要走，那婢女很机灵，抢先端起旁边架子上的木盆，一溜烟的出去了，时间不长，端着半盆水回到屋里，怯生生的对张飞说：“少主，洗洗吧。”

    张飞洗了脸，重新规规矩矩的坐在刘修面前，刚进来时的骄横之气荡然无存，他再次拜了拜：“学生无状，请先生责罚。”

    刘修寒着脸，看了他好半天，直到张飞低下了头，这才厉声说道：“要跟我学，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有几个条件我们先说好，你要是应得，我们便暂且做个师生，要是应不得，还是趁早回家为好，省得被我误了你的前程。”

    他语带讥讽，张飞却不敢回嘴，连连点头：“请先生说，莫说是几件，便是几百件，我也全依先生，以后再不敢对先生有不敬之处。”他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央求道：“万一……冒犯了先生，请先生尽管责罚，千万不要赶我出门，行不？”

    刘修强忍着笑，竖起了手指：“一，把你以前那点本事全忘了，从头开始。”

    “啊？”张飞第一句就听蒙了，刚要发问，一抬头便迎上刘修凶猛的目光，打了个哆嗦，随即又乖巧的低下头：“喏。”

    “二，从今天起，先学书，什么时候有些笔力了，再提学绘事的事。”

    张飞犹豫了一下，再次点头。

    “三，不要指望我给你讲多少，不要指望我给你示范，要靠自己悟，要靠自己练。”刘修恶声恶气的说道：“还有，不要想留下一片我画的纸。我的画……不随便送人。”

    张飞再次“啊”了一声，过了一会，又试探着问道：“那我买……行不行？”

    “不行。”刘修直接把他的希望堵死了。

    张飞一哆嗦，没敢再说什么，刘修说什么，他便应什么。

    “最后一件事。”刘修盯着张飞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要郑重的提醒你，不要让我生气，否则，让你张家断子绝孙也许不太可能，但让你断手断脚，是完全有可能的。”

    张飞有些诧异的看着刘修。这句话是他刚说的，这会儿从刘修的嘴里说出来，怎么更吓人？

    没等他反应过来，刘修忽然挥起手臂，“呯”的一声砸在面前的案上，“喀嚓”一声，书案从中折断，干净利落的分成两段。本来对刘修的武力威胁还有些不以为然的张飞猝不及防，吓得往后便倒，一手撑着地，一手捂着呯呯乱跳的心，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见刘修的眼神真往他的胳膊上瞄，本能的把捂在胸口的手藏到了身后。

    刘修眼睛一瞪，厉声喝道：“记住了没有？”

    张飞说不出话来，连连点头，在刘修一连串的打击面前，他是一败涂地，再无一丝反抗之心。

    “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刘修诱导道：“我劝你不要急着答应，说不定一夜一过，明天你就后悔了。”

    张飞尴尬的咧咧嘴，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后悔，不后悔，谁后悔谁是哼哼。”

    到底是杀猪的出身，就知道哼哼。刘修无语的摇摇头，瞅了一眼刚被他砸裂的木案。刘备暗笑了一声，捡起地上的碎木片，扔到门外。张飞搓了搓手，轻声说道：“先生，我……有个建议，能说么？”

    “说吧。”刘修点点头，神情变得温和了一些。张飞见了，松了一口气，这才凑到刘修面前说道：“这驿亭人来人往的，人多眼杂，不是静心学习的地方。刺史大人这些天又住在这里，万一有什么事情，岂不是不方便？”

    刘修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好象是这么回事。不过，不住在驿亭又能住哪里？

    “先生，住到我家去吧，我家地方大，要用什么东西也齐全，跑马射箭都没问题，先生如果想练武，我也可以陪着先生练练手。”张飞一连串的说了好多有利条件，然后眼巴巴的看着刘修，就等他答应。

    刘修皱了皱眉：“我现在还真没心思考虑这些问题，我在想怎么完成师兄留下的任务。翼德，你可有什么办法？”他抬起手，拦住一拍胸脯正在说话的张飞：“用蛮的就算了，真要把人腿打断了，这事儿更办不成了。”

    张飞正是这么想的，一看还没开口就被刘修拒绝了，顿时有些傻眼。

    “大兄，我倒有个办法，说不定能有用。”刘备也凑了过来，瞟了一眼张飞笑道：“翼德家也是涿县的名门，翼德又能文能武，想必在同辈中还是个俊杰。”

    “那还用说？”张飞乐得哈哈大笑，用力一拍刘备的肩膀：“玄德兄，你真是慧眼识英雄啊。”

    刘备笑笑，不理他，伸手拨开他的手，揉了揉被他拍得生疼的肩膀，继续说道：“如果翼德提议，请大家来会饮，我想很多人都会来。自古燕赵多豪杰，我涿县的少年好读书的也许没几个，可是一提起骑马射箭、行军布阵，感兴趣的人却着实不少。到时候在席上论论这幽州的形势，说不定能引起他们的兴趣。”

    刘修眉毛一挑，连连点头：“玄德，你这主意不错。”

    “呵呵。”刘备谦虚的笑了两声，接着说道：“大兄能够说动卢师兄走出精舍，亲身前往上谷查看胡人的形势，那动动口舌，说动这些大家子弟同行，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刘修还没来得及评价，张飞便兴奋的一拍手，大叫一声：“玄德兄，你这个法子高明啊。正如你所说，那帮竖子都是粗人，要让他们读书，他们肯定逃得比兔子还快，可要是谈兵说阵，比武较技，他们一个个跟看到肉的狼一样，眼珠子都发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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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我就是那只蝴蝶

﻿刘修大喜，三人又商量了几句，决定就按这个主意办。考虑到在驿亭确实不太方便，刘修便接受了张飞的邀请，住到他家的桃园去。三人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又关照了一下旁边毛嫱留下的人手，便一起赶往张家。

    张飞安排好了刘修的住处之后，一面吩咐人准备酒宴，一面亲自书写了十几片请柬，派人分别送到平日相熟的伙伴们府上去，只说是请他们饮酒，赏赏刚得的骏马，论论武技，并没有提及刘修等人。

    果然不出刘备所料，时间不长，那些送请柬的仆人们都回来了，说大部分人都应了，届时一定到，只有两个出门了，一时半会的也联系不上，估计是来不了。

    刘修已经非常满意了，趁着张飞和刘备在张罗的时候，自己便搜肠刮肚的想着说辞，待会儿说服那些少年们随卢敏一起去上谷实地考察。他本是个寡言少语之人，前世为了复仇一心苦练书画，与人交往并不多，现在却要他在众人面前侃侃而谈，难免有些畏惧心理。可是一想到这件事如果办成了，不仅对他自己在卢敏心目中的地步大有益处，而且对涿县的安全的确也有些作用，如果说得再远一些，能给年轻的大汉士子灌输一点大局观念，未尝不是一件功德。

    通过这些天的观察，刘修注意到一个非常不好的现象，那就是幽州的年轻人喜欢读书的不多。大儒卢植回乡养病，毛家特地把他请到桃谷去教书，结果只去了几十个学生，而且大部分人都是抱着在卢植门下录个名，满足于做个著录弟子、及门弟子，很少有人想着真正去读点书，做个升堂弟子的，至于以做学问为目的的入室弟子那更是一个也没有。

    刘修当然也清楚，所谓儒家经书并没有儒生们推崇的那么神圣，但在这个时代来说，毕竟也是一门显学，而且卢植修的是古文经，并不是那种抠字眼、说空话的腐儒，他们更多的是把经书当历史，从中吸取历史的教训，应该说多少还是有点用处的。

    但是认识到这一点的人并不多，张飞也算是有心向学的了，和毛家关系也不错，但他也没去桃谷精舍求学，从中可见他对读书也没什么兴趣。刘备也是如此，好象刘关张三人之中，倒是那个还不知道在哪儿漂的逃犯关羽是个好读书的，一天到晚捧个春秋看，刘备和张飞则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爱好。

    刘修不相信读书是万能的，但是他认为不读书也不可取，对这种轻视知识的风气很不赞同。

    然而，读书人也不代表就什么都好，比如卢敏，他从小就跟着卢植读书，学问当然没话说，但他也有一个坏毛病，那就是轻视实践，只顾埋头做学问，热情是有，但实际操作能力比较欠缺，一腔热情的来涿县谈备战事宜，结果李定一否定，他就没招了。更重要的是，刘修从这几天的接触看得出来，卢敏对幽州的形势实际上比较概念化，除了从公孙瓒那里听到了一些情况，他自己所知有限，大部分还是停留在口头上。

    这也是他劝卢敏去实地看看的原因所在，他从来不相信什么“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的话，且不说现在的信息交流还不畅通，就算是前世网络盛行的信息爆炸时代，几乎人人都可以拥有海量信息来源的时候，实践依然是不可或缺的过程，从来没有一个人能仅仅通过网络就成为一个专家，除非他天生就是卖嘴为生的。

    卖嘴当然也可以为生，刘修见过无数的专家就是这样做学问的，但是他不相信卖嘴能卖出名将，赵括倒是能说，可最后不是一仗就把赵国的四十万大军送掉了？

    刘修觉得，赵括的失败也许并不是他个人的失败，他能在理论上有那么好的造诣，至少说明他是聪明的，他欠缺的只是实战，如果他老子赵奢不是只知道斥责他说空话，而是让他到战场上去体验一下战争的残酷，如果赵王不是被他的名声所惑，一下子就将四十万大军交到他的手里，而是逐步的考查他，锻炼他，赵括未尝没有可能成为一代名将，就算他的确能力不行，嘴上功夫强于手上功夫，那也不至于捅那么大一窟窿吧。

    赵括已经成了历史，刘修没办法去改变，但是现在他还有改变的机会，虽然作用也许有限，但是他希望能尽自己微薄之力，给这个时代带来一点正确的理念，哪怕仅仅是一缕微风。

    不是有人说嘛，亚马逊的蝴蝶扇一下翅膀，太平洋上也许就会刮起一阵飓风。刘修有自知之明，他擅长的是书画，教教张飞也许没问题，但要妄想改变这个世界，好象有些不自量力，相对于这些同龄人，他的长项应该是在思想上，近两千年的历史沉淀毕竟不全是糟粕。

    我便是那只蝴蝶。

    认清了自己的长短，刘修便开始考虑怎么扬长避短，争取在即将到来的宴会上鼓动那些年轻人走出去，放宽自己的眼界，而不仅仅是喝喝酒，谈武论技，比比拳脚。

    刘修忽然发现，他在认为别人眼高手低的时候，自己同样存在这个问题，他也许在思维层次上有超出这些人的地方，但是在具体的事例上，他所知非常有限。比如说，他对胡人的情况也是两眼一摸黑，并不比别人高明。

    刘修翘着二郎腿，斜靠在窗前的凭几上，支着额头，有些苦恼。

    “大兄，都准备好了。”刘备笑嘻嘻的走了过来，两眼发亮，见刘修皱着眉头，不免有些诧异：“怎么了？”

    “我在想怎么说服那些人。”刘修苦笑了一声：“玄德，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刘备有些紧张：“不要不能太难，我未必回答得出来。”

    “呵呵……”刘修摆摆手，示意刘备不要那么紧张，看得出来，昨天卢敏让他改称师兄这件事对刘备触动很大，刘备现在对他隐隐有些敬畏了。“那个……你对胡人的情况熟悉吗？”

    刘备眨眨眼睛，摇摇头：“除了伯珪说过的那些，我知道的和你差不多。”他想了想，也想到了一个问题：“涿县这些大族的子弟所知道的应该比我们多吧？”

    “我就在愁这个事，如果到时候一开口，我们知道的人家都知道，人家知道的我们却未必知道，那究竟是谁说服谁啊？”刘修有些为难的抹着唇上的一绺茸毛，咂着嘴。

    刘备也为难了，他惭愧的说道：“这个……我可帮不上大兄。”

    刘修拧着眉头，看着屋外灿烂的阳光，心里却像是蒙上了一层乌云，原本意气风发的想给别人上上课，临到头却发现自己未必就比别人了解得多，这感觉的确不太好。

    沉默了好一会，刘修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他眼珠一转，展颜而笑：“我知道怎么办了。玄德，和我回驿亭一趟，我们去找一个人。”

    刘备见刘修突然转忧为喜，不免有些诧异的问道：“谁？能帮上忙吗？”

    “如果他也帮不上，那大概就没有人能帮我们了。”刘修喜不自胜的说道：“我们去找那个大马贼火烧云，要说到胡人情况，没有比他更清楚的了。”

    “他？”刘备恍然大悟，随即又不以为然的连连摇头：“你把他打成那样，他还帮你？大兄，你不要去自取其辱了，还是另想办法吧。”

    “不，武军候说过，阎柔不是汉奸，其实他是个很不错的汉子。”刘修沉吟片刻，下定了决心：“正因为是我伤了他，所以才要去看看他，当面向他陪个不是。”

    刘备撇了撇嘴，没有说话。门外响起了一阵掌声，接着一个稚嫩的声音笑道：“知错就改，不失为磊落的好男儿，我温恢不才，愿意陪刘兄走一趟，也去见识见识这草原上的火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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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太原温恢

﻿刘修连忙起身相迎，对眼前这个相貌清秀、身体显得有些单薄的年轻人拱了拱手，客气的说道：“敢问足下是？”

    “太原温恢。”温恢还了一礼，又对刘备拱了拱手，缓步进了门，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抚在胸前，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家父便是涿郡太守，在下随家父客居涿县，与翼德有几面之缘，所以有幸接到了翼德的请柬。”

    刘修和刘备恍然大悟，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刘修倒没太在意，刘备却有些拘谨起来，再次拜了一拜：“原来是太守府的小郎君，久闻大名，幸会幸会。”

    刘修摸摸鼻子，心道刘备敬他，究竟是因为这小子有名，还是因为他爹是太守？而且这个温恢虽然年纪和刘备相仿，身量也不如刘备那么壮实，可是意态从容，倒是有几分大家子弟的风度，并无前世那些当街拼爹的官二代嘴脸。

    “接到翼德兄的消息，说府上来了一位卢君的亲传弟子，恢甚是好奇，特赶来拜见尊颜。未见君面，先闻君声，能知错便改，倒也是个磊落之人，难怪翼德愿意与足下亲近。”温恢上下打量了刘修两眼，嘴角微微挑起：“不敢有瞒足下，我是不赞成与胡人开战的。”

    刘修微微一笑，心道原来是一个反方辩手，不过这人倒也是坦荡得很，一上来就挑明了立场，一点也不藏着掖着。

    “敢请教。”

    温恢眨了眨眼睛，片刻之间露出了他这个年龄应有的稚气，不过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小名士的派头。他捻了捻手指头：“敢问刘兄，要想战胜胡人，需要哪些凭仗？”

    刘修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很认真的想了想，刘备本想开口说话，可是一见刘修那慎重的模样，他也没敢吱声。

    刘修停了大概有十几息的时间，才缓缓说道：“兵精粮足，再加上良将。”

    温恢眉毛一挑，露出一抹赞赏的笑容：“虽不中，亦不远矣。刘兄，你看这涿郡具备哪一个条件啊？”

    刘备忍不住开了声：“幽燕向来是出精兵之所，怎么能说一个条件也不具备？”

    温恢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你看过淮阴侯传？”

    刘备惭愧的摇摇头，又不服气的说道：“这是世人皆知的道理，何必要看淮阴侯传才知道。”

    温恢呵呵一笑：“不错，的确不用看淮阴侯传才知道这个道理，不过，如果是看过淮阴侯传的，那自然也不会有这样的看法了。”他顿了顿，转过头来问刘修道：“这个兄台没说错，幽燕向来是出精兵之所，当年光武皇帝逐鹿天下，就是由渔阳突骑起家，可是，你知道渔阳突骑主要是什么人吗？”

    刘修有些戏谑的反问道：“胡人？”

    “正是。”温恢嘴角一挑，又追问道：“那你知道为什么胡人会愿意成为光武皇帝逐鹿中原的主力吗？”

    刘修笑了。他明白了温恢的意思，幽燕出精兵，主要是因为有胡人为主力的突骑，而胡人愿意替汉人打仗，是因为汉人给他们好处，换句话说，那是招抚的作用。这正是刘虞等人力行招抚，而不愿意主动与胡人交恶的原因，否则一旦胡人翻了脸，幽燕精兵的主力渔阳突骑就成了砍向幽燕自己的战刀。

    温恢见刘修只是笑，却不说话，也不在意，接着往下说道：“说完了兵，我们再说粮。幽州地处边疆，粮食产量入不敷出，每年都要从青冀二州调运钜亿的粮赋才勉强支撑。大军未动，粮草先行，你知道需要多少钱财才能支撑一场战事？你知道为什么西羌会成为大汉的心病，你知道为什么朝堂之上屡起弃凉州之议？很简单，因为打不起。”

    “那段太尉横行东羌反倒是错了？”刘备沉下了脸，非常不高兴。

    “段颎？”温恢冷笑一声：“他是立了功，可是羌乱平了吗？西凉平了吗？”

    刘备哑口无言。

    “段颎出兵两年，花掉了大汉多年的积蓄，为孝桓皇帝争了个美谥，可是大司农却两手空空了，这些年天灾不断，河水漫溢，山东水潦万里，朝庭连赈济的钱粮都拿不出来，这个时候就算是段颎恐怕也不敢再提开战的事情。因为，他肯定打不赢。”

    温恢侃侃而谈。

    刘修皱眉不语，他觉得温恢所说的话虽然有些刺耳，但是想必不会是凭空捏造，难道大汉已经穷得这样了，连打个仗都打不起？

    “就算你说得有道理，那段太尉也算是个名将了吧？”刘备强声道。虽然他也觉得温恢说的可能是实情，但是他非常看不惯温恢这副样子，非要找一个理由来反驳他不可。就算现在确实不具备与胡人开战的条件，那段颎是名将你不能不承认吧？只要你承认这个，那你说一个条件也不具备就是错的。

    温恢有些啼笑皆非的斜睨了一眼刘备，对他这种强辞夺理颇有些不屑，从刘备的话里听得出来，刘备应该对段颎很崇拜，不过，温恢对段颎却着实没什么好印象，所以他不介意再说两句，彻底击败刘备。

    “段颎任过辽东属国都尉，他除了以诈立功之外，还有什么战绩？好，就算你说他横行东羌，战功赫赫吧，那你知道他打了败仗被治罪的事吗？”温恢不屑的笑笑：“他不过是个摧锋折锐的猛将罢了，名将嘛，恐怕谈不上，更何况就连这样的人，现在幽州也找不出来。你欣赏的这个段太尉，现在一心奉承阉竖，是不会再到幽州来披坚执锐的。”

    他转了个圈：“幽州现在有名将吗？”

    刘备彻底熄火，面对温恢的这句质问，他无法回答。幽州现在的确没有名将，就连他说的那位段颎也是凉州人，与幽州无关。说来也惭愧，幽州好象有好多年没出过名将了。现在说到名将大部分都是关西人，关东出相，关西出将，就是与幽州没什么关系。

    温恢不再搭理垂头丧气的刘备，转过头好整以暇的看着沉默不语的刘修，嘴角露出矜持的微笑：“不知刘兄还有什么高见，不妨说出来，也让我长长见识。”

    刘修看着温恢，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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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名将是怎么练成的

﻿温恢偏着头，嘴角微挑，眼神中有些挑衅。

    刘修很镇定，既没有刘备那样的沮丧和挫败，也没有激奋。他温和的笑了笑：“足下不愧是太守府的郎君，看问题就是条理清晰，异于常人。”

    温恢淡淡一笑，微微欠身，谦虚的说道：“刘兄过奖，我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兵者，国之大事，不可不慎。如今的大汉主荒政悖，有如年久失修的一幢旧屋，灾异频现，流民四起，实在经不起什么风雨了，战事开启容易，要想结束，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

    刘修愣了一下，看向温恢的眼神有些怪异，这小子胆子够大啊，一句“主荒政悖”，这可是直接指责天子了，难道他不怕杀头？以他后世看狗血历史剧的经验，这轻飘飘的四个字只要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别说他爹是个太守，就算是丞相，恐怕也能要了他的命。

    可是这小子说得从容，刘备虽然对他很不满，却没有露出针对这句话的反感，难道说这个时代骂骂皇帝并不犯法？

    温恢不知道刘修在想什么，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忧虑：“不敢有瞒刘兄，李君从桃谷回来之后，刘使君已经与家父商量过此事，他们的意见很一致，此时不宜轻启兵端，不是不想打，实在是不能打，幽州不能变成第二个凉州。”

    刘修眉头一颤，原来刺史刘虞和太守温恕不同意卢敏的意见，还有这么一层意思，并不只是圣人书读多了，以文废武。他沉吟了片刻，迎着温恢恳求的目光说道：“足下的话，我一定带给先生和师兄。先生是涿人，想必他也不会希望将自己的家园变成兵灾之处。”

    “那是当然。”温恢连忙笑道：“不管是使君，还是家父，并没有对卢君父子有什么不满之处。卢植德才兼备，不仅是涿郡人的骄傲，使君也是常有夸赞之词的，至于我父子，更是对卢君景仰已久。这次卢君在桃谷课徒，我本来也是要去求学的，奈何家父身体有恙，唯能叹惜而已。”

    刘修不以为然，谁知道你真是的还是假的，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什么讨论的必要。他接着说道：“其实师兄与使君一席谈之后，也是颇有感悟的。使君和令尊牧守一方，对幽州的情况当然要熟悉得多，师兄虽有一腔热情，对具体的情况却所知有限，这次想去上谷看看，便是想更多的了解一些情况，以免做出冲动之举，反而误了大事。从根本上来说，与使君与令尊的出发点并无二致。”

    温恢皱了皱眉，刘修说得客气，但是他却不肯改变主意，还是坚持要去上谷，偏偏自己还找不出理由来阻拦。

    刘修见他脸色，知道他有些不快，也不解释，接着说道：“另外，我对足下刚才所说的几点有一些不明之处，不揣妄陋，还请教于高明。”

    温恢眼角一挑，眼中又露出了战意，“请讲。”

    “刚才玄德说燕赵之地多豪迈之士，足下却说幽州无名将，我细细想来，好象确实记不起幽州出过什么名将。”刘修眉头轻锁，对脸上露出浅笑的温恢道：“可是我不明白的是，燕赵在秦以前可是名将辈出的，燕有乐毅、赵有赵奢、廉颇、李牧，何以到了如今，反而不出名将了？关东出相，关西出将，幽州的情况和凉州、关中似乎也非常相近，如今凉州名将辈出，何以幽州却一个也没有？”

    温恢愣了一下，眼神闪了两闪，沉吟不语。

    “足下刚才又说，朝庭多次有弃凉州之议，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议而未弃？”

    “这个嘛，其实也简单。”温恢笑笑，“关中是汉家陵园所在，弃凉州，则关中必受骚扰，诸帝不安，所以不能弃。”

    “那如果弃了幽州呢？”刘修笑道：“河北会不会也成为关中？足下想必不会不知道，孝桓皇帝和当今陛下可都是河北人。”他转过头看着刘备：“玄德，先祖中山靖王的坟陵好象就在城外不远吧？”

    刘备点点头，哼了一声。

    “这个……现在没那么严重吧？”温恢干咳了一声，强辩道。

    “现在是没有，可是幽州十一郡，现在只有涿郡安好，你能说这个局面就一直能维持下去？”刘修沉下了脸，不容温恢分辩，又接着说道：“足下是太原人，幽州失了，也许对太原影响不大，可是鲜卑人想必不会忘记并州的，你能说他们没有一天会兵锋直指太原？”

    温恢不高兴了，沉声说道：“刘兄，家父不赞成开战，并不是因为家园不在幽州。”

    “这个我相信。”刘修抬起手，打断了温恢的话：“我相信令尊不是那种千里为官只求财的人，也不是那种只求无过、不求有功的人，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抱定了只有抚才能保得幽州平安？”

    “因为到目前为止，只有抚才可行。”温恢冷笑一声：“如果要战，幽州便是第二个凉州。”

    “可是我觉得，幽州已经快成第二个凉州了。”刘修反问道：“你觉得不是吗？”

    温恢无语，有些恼怒。

    “再回到那三个问题上来。”刘修摆摆手，示意温恢稍安勿躁：“你说幽州的精兵以胡人为主，我非常不解，胡人虽说善战，可是幽州毕竟是汉人的幽州，玄德、翼德等人虽年少，我看未必就不如那些胡人少年，幽州的边军之中，恐怕还是汉人多吧？”

    “你说幽州没粮，需要青冀二州的财赋支持，那我就不明白了，张家在涿县只是个中等人家，却也能豪奢至此，幽州怎么就没钱了？难道他们为了自己的私利，宁愿向胡人讨好，也不愿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而出力？难道幽州成了胡人的幽州，他们反而能比现在过得更好？胡人能给幽州带来比青冀二州更多的财赋？他们要是这么有钱，还需要来抢吗？”

    “最后，你说幽州没名将。”刘修顿了顿，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语气却非常自信：“我相信名将不是名花，从花园里就能种出来，名将是怎么来的？名将是从战场上打出来的，一味安抚，只会让幽州人的血性丧失，却不会造就名将。”

    温恢撇了撇嘴：“那你的意思是说，为了造就几个名将，就要先把幽州变成战场？”

    “我没有这个意思。”刘修摇摇头：“把这里变成战场的是胡人，是每年都要来侵扰的胡人，是他们在杀人，是他们在掳掠，是他们在把幽州变成他们的牧场，把幽州的百姓变成他们的两腿羊。我不是说抚不可取，但是我相信，只有抚而没有战的抚，只会助长胡人的骄横之气，肯定是保不住幽州的安全。”

    他沉默了片刻：“既然要战，为什么不能先做些准备，非要等到胡人的马蹄蹂躏我们的家园时才被逼反抗，是不是有些迟了？”他笑了笑，谦虚的说道：“我虽然是卢师的弟子，可是实在惭愧，书读得很少，不过《论语》《孝经》而已，我记得《论语》中说过‘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又常听人说忘战必危，好战必亡，既然如此，为何备战便不能与安抚相辅相成，非要非彼即此，冰炭不同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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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百无一用是书生

﻿温恢哑口无言，小脸红一阵白一阵，最后自我解嘲的笑了两声：“看来口舌之辩确实不能让你们信服，也许亲眼去看一看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刘兄，我没法说服你，并不代表我就同意你的看法。这样吧，我和你一起去驿亭看看那个火烧云，也许他有不同的意见。”

    刘修哈哈一笑，拱了拱手道：“我本来的意思也就是眼见为实啊，我一直在说，我们是要去了解情况，如果真的如足下所说，安抚便能保住幽州，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温恢无奈的摇摇头。刘备见他们争论到最后虽然也没有结果，但温恢刚来时的傲气却不见了，心里颇为痛快，立刻引着他们出了门，让张飞准备了车，三人一起赶往驿亭求见阎柔。

    阎柔养了几天伤，已经基本恢复，正在和兄弟阎志商量抓紧时间跑一趟草原的时候，听说刘修他们来了，不免有些诧异，又听说太守大人的儿子温恢也与他同行，倒不好不见。

    一见到阎柔，刘修就表示了歉意。阎柔知道这事与刘修无关，都是敦武为了激刘修才搞出来的事，再说自己一个横行多年的马贼居然被一个刚学了十几天武的毛头小子给打了，传出去也不光彩，只好当没发生过，打了两句哈哈便揭过此事。

    听刘修说了来意，阎柔沉默了好半天，最后才说：“承蒙你看得起，我非常感激。不过，我话说到前头，你让我去给他们说说草原上的事情，我很乐意，但要说到是否能与胡人开战，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你也知道，我之所以去桃谷，就是不希望你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他瞟了一眼温恢，苦笑了一声：“小郎君虽然已经把困难说得够多了，但是我觉得，事情比你们想象的还要麻烦。”

    “为什么？”这次连温恢都有些不解了。

    阎柔紧闭着嘴唇，想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对温恢说道：“小郎君虽然说得严重，可是你心理恐怕还有一丝侥幸，以为胡人虽然善战，但要论计谋，恐怕还不是汉人的对手，所以才有以退为进、从长计议的想法。”

    温恢迟疑了一下，默默的点了点头，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可是，现在胡人之中不凡智谋之事，这些人……有很多便是大汉人，有些还曾是大汉人中的名士。”阎柔无声的叹了口气：“这些人便是在大汉，也是不一般的能人。”

    刘修大惑不解，难道那些才是真正的汉奸？

    温恢却拧起了眉头，眼睛微微眯起，神色有些紧张：“你是说……那些逃出塞去的党人吗？”

    阎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其中有党人，但不仅仅是党人。大汉这些年阉竖当道，搞出了那么多事，又岂止是两次党锢这么简单。”

    刘修一头雾水，党锢又是什么意思，怎么还两次？除了党锢还有什么事？

    “唉——”温恢长叹一声，脸色沉重，欲言又止。

    阎柔没有再多说什么，答应了到时候去赴宴，便客气的把刘修他们送了出来。刘修不清楚是什么事，本想问问温恢，温恢却心思沉重，没什么心情向他解释，等要问刘备，刘备却跑到前面去引路了。

    刘修没办法，只好把一肚子的疑问藏在心里。回到张家之后，进了桃园，请温恢入座，忧色冲冲的温恢这才注意到了他的疑惑，便简略的解释了一下。

    原来这些年大汉的朝堂已经乱得不可收拾。

    从光武皇帝中兴起，大汉到现在一共有十一个天子，可是除了最开始的光武、孝明、孝章三位天子之后，其后几个皇帝大多是弱年登基，大权便落在了太后手中，先后有马窦邓梁几个太后临朝听政。太后是女人，不可能直接掌握朝政，只能倚靠外家，外戚便成了大汉最大的威胁，其中最嚣张的莫过于大将军梁冀，据说质帝就是因为说了他一句“跋扈将军”就被他毒杀了。他执政二十多年，可以说是威行天下，就是一个没有天子名号的天子，直到孝桓皇帝借助宦官之力，这才一举剪除了他。

    然而对于大汉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因为外戚的势力虽然一时被压制住了，但为祸更烈的宦官却从此登上朝堂，成为另一个危及大汉根基的祸根。从孝桓皇帝一日封五侯到现在十二常侍把握朝政，大汉的朝堂就是阉竖把持的朝堂，一旦惹怒了他们，随时都有可能掀起狂风暴雨。

    这其中最显著的就是两次党锢，这两次党锢几乎把大汉的元气摧残一尽，最近一次是当今陛下登基后的第二年，中常侍侯览诬陷前司空虞放、长乐少府李膺、太仆杜密等人为钩党，天子下诏州郡大举钩党，几乎把天下豪杰及有名的士人一网打尽。

    有的人死了，有的人被终生禁锢，有的人则逃出塞去，其中途经幽州的党人不在少数。

    这些人中当然有沽名钓誉之辈，但也不少有真才实学的干才，他们之中肯定有对大汉失去了信心，从此投靠鲜卑人的，他们有一身本事，满心想为大汉出力，现在却被大汉打成了党人，难免有人会生怨心，再说到了草原上之后又没有其他的谋生手段，为了生存也好，为了报仇也好，为胡人出谋划策都是可能的事。

    “大汉这是居高楼而自折其柱。”温恢最后下了一句结语，看着刘修，眼神中既有担心，又有哀伤。

    刘修阴着脸，眉头轻轻皱起，想了好半天，忽然问了一句：“外戚也就罢了，可是那些阉竖大多是些没什么学问的人，怎么全天下的能人都搞不过几个阉竖？”

    温恢愕然，最后苦笑了一声，他觉得和刘修实在没什么好说的，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阉竖是没什么学问，可是他们靠着天子的，天子少年登基，他懂什么？还不是阉竖说什么便是什么，朝中的大臣是有本事，可是天子诏书一下，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这么说，根子还在天子身上？”刘修似笑非笑的说道。

    “那还用说。”温恢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又好气又好笑。刘修和他辩论的时候口若悬河，怎么在这个问题上这么白痴？

    “可我怎么听说，当初孝文皇帝时，丞相要杀他的宠臣，连孝文皇帝也拿丞相没办法？”

    “此一时，彼一时也。”温恢都没兴趣和他再说下去了：“孝武皇帝独尊儒术之后，便立尚书台以收丞相之权，三公位尊权轻，只是虚名而已，哪里还有孝文皇帝时的威严。”

    “原来如此啊。”刘修没心没肺的笑了，他不管温恢的脸色变得多难看，自顾自的说道：“我还是觉得，那么多自称满腹经纶的名士、大儒被几个阉竖收拾了，也不完全是没有道理的。”

    “你究竟想说什么？”温恢按捺不住火气，轻轻的拍了一下面前的案几。

    “我是说，你们这些读书人……读傻了。”刘修向前凑了凑，戏谑的笑道：“读了一辈子书，最后被几个阉竖折腾成这样，只能说明一句话。”

    “什么话？”

    “死读书，读死书，读书死。”刘修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百无一用是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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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直道而行

﻿“你不是书生？”温恢恼羞成怒，反唇相讥。

    “我读书，可我不死读书。”刘修哈哈一笑，毫不谦虚的说道：“我要是进了朝堂，你看我怎么对付那些阉竖。被他们给收拾了？真是笑话，如果连几个身体残缺不全的阉人都对付不了，那这书还读得什么劲？”

    温恢斜着眼睛看了他好半天，突然笑了起来：“要不是你现在已经是卢君的学生，仕途无忧，我真想建议家父任你为上计吏，派你到洛阳去对付那些阉竖，看看你怎么为大汉除残去垢。”

    “呵呵，你不用这么说，我现在是没机会，只要有了机会，我一定还你一个惊喜。”

    温恢冷笑一声：“我拭目以待之。”说完，起身拱拱手，扬长而去。

    正在外面和那个美婢调笑的刘备见温恢气冲冲的走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回到屋里问刘修，刘修便把刚才那事说了一遍。刘备眨了眨眼睛，突然说道：“其实就算不用上计吏，太守大人要送你入朝还是有办法的，比如推举为孝廉、茂才什么的，只是……大兄你真能对付那些阉竖吗？”

    “不管能不能对付阉竖，只要他愿意推荐我，我至少有官做了吧？”刘修眨了眨眼睛，哈哈一笑。刘备听了，不禁莞尔，摇摇头道：“原来你是打的这个主意啊，我还以为你真有什么高明的手段呢。”

    刘修也不分辩，他倒也不完全是骗温恢，前世他不是没对付过恶人，虽然说付出的代价的确不小，但那个业内横行几十年的砖家下场更惨，身败名裂外带家破人亡的结果，想必老家伙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刘修坚持认为，不能对付小人的君子不是一个值得效仿的君子，对善人更善，对恶人更恶，这一向是他的为人准则。有能力坚持正义、维护正义，这是支持他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辛苦的动力所在。

    他不是恶人，但也绝不是一个迂腐无能的君子，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是个君子，因为他不讲究恕道，他讲直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张飞从前面跑了过来，老远就问道：“先生，你和温恢说什么了？他的脸色可不太好。”

    “没什么，有些分歧而已。”刘修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叫过刘备和张飞说道：“今天请阎柔兄弟来，是想从他们那里了解一些草原上的情况，他在草原上呆了这么多人，有很多情况是我们平时根本了解不到的，不能当故事听听就算了，你们一定要留心记忆，最好到时候再写出来，整理成一篇文章，到时候也好交给卢君参考。”

    刘备和张飞互相看了看，觉得他有些太慎重了，可是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便点头应了。

    “不仅如此。”刘修思路大开，又接着说道：“翼德，你给我多取一些纸来。”

    张飞顿时两眼放光：“先生要教我书法还是绘技？”

    “呸！”刘修咄了他一口，眼睛一翻：“这时候你还有这个心情？我是想拟一些纲目出来，到时候好有的放矢，不要东一句西一句的不成系统。既然请他来吃酒，总要多挖一些东西出来才够本。”

    张飞大眼一翻，嘴一撇，低声嘀咕道：“你可真够抠门的，请人吃个酒也要把本钱捞回来。”

    “你说什么？”刘修眉头一皱。

    “没……没什么。”张飞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喊道：“我去搬一卷纸来，让你慢慢写。”

    刘修莫名其妙的看看他，又转向刘备：“他刚才说什么？”

    刘备强忍着笑，连连摇头：“没，他没说什么。”

    “且！”

    张飞很快让人搬了一叠纸来，刘备已经磨好了墨，刘修提笔在手，一条条的开始写准备要问阎柔的问题，从草原上的部落首领、人口一直到山川河流，反正能想到的都写下来了，漂亮的行书写了整整两大张纸。他怕自己一个人记不住，再说一个人问得太多也不好意思，便给刘备和张飞分了任务，让他们每个人问一部分，到时候负责把这些内容回忆出来，形成文字。张飞和刘备苦着脸，无可奈何的开始背题。

    刘修的功夫没有白费，夜幕降临时，张飞那些狐朋狗友一个个的来了，刘修带着刘备亲自去驿亭请来了阎柔兄弟。那些正寒喧得眉毛色舞、兴高采烈的少年子弟一听眼前这位便是横行草原的大马贼火烧云，顿时兴奋莫名。幽州人生性豪爽，这些年轻人又正是崇拜英雄、渴望冒险的时候，对阎柔这个马贼的身份不仅没有排斥心理，相反倒更增添了几分好奇心，围着他们问东问西，争先恐后的上前敬酒。要不是刘修怕他们把阎柔灌醉了影响正事，恐怕到最后能站着的真没几个。

    酒喝得差不多之后，便到了阎柔表演的时间，他先说了一下草原上大致的形势，特别解说了一下鲜卑大王檀石槐一统草原的传奇故事，引得那些年轻人热血沸腾，有的拍案大骂，叫嚣着要砍了檀石槐的人头做溺器，为这些年幽并两州为鲜卑人所害的百姓报仇，有的则惺惺相惜，渴望能有一天和这样的人物对阵疆场，一较高下，立下不世战功。

    在这些朝气蓬勃的同龄人中，刘修显得有些冷漠，他没有明显的激动，也没有什么气愤，甚至连高声说话都很少，他只是用心的听阎柔讲述，在一个个关键的地方提出自己的疑问，请阎柔讲得更细致一些，更深入一些。

    几个问题一问，阎柔的眼神明显变了，他干脆坐在刘修身边，刘修问一个问题，他便答一个问题，有的自己拿不定主意的，还参考阎志的意见，整个酒会变成了他和刘修的问答。

    那些年轻人围在一旁，好奇的看着刘修一边问一边在纸上勾勾画画。有的暗自撇嘴，觉得刘修有些书生气，这喝酒时吹吹牛，居然还拿出纸笔来记录，未免有些迂腐，有的则惊讶于刘修一手漂亮的书法，偷偷的问张飞能不能也跟着学学，把张飞乐得眉毛直抖，胸脯挺得老高。

    只有少数几个人认真的倾听刘修和阎柔一问一答，偶尔插一两句嘴，其中一个是刘虞的儿子刘和，一个是李定的儿子李成。刘和、李成平时和张飞没什么交往，虽然接到了张飞的请柬，却根本没打算来，后来温恢被刘修说了几句，一时不平，拂袖而去，随即有些后悔却又抹不开面子，便让人通知了他们，让他们来听听阎柔究竟会说些什么。

    他们两个一直没有说话，席间这些年轻人身份和他们相差太远，对他们只有恭敬的份，胆大的上前聊两句，却被他们那副看似温和、实则拒人千里之外的矜持给挡住，只好讪讪的退下，满席的人中只有他们俩在那里低声交谈，显得格外的不合群。

    直到刘修拿出纸笔，开始向阎柔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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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奇货可居矣

﻿刘虞身材瘦削，穿着一身半旧的儒衫，低着头，半垂着眼帘，半天没说话，瘦长的脸在摇曳的灯火下忽明忽暗。刘和坐在他对面，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他刚刚把在张飞家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对刘虞说了，还提到了温恢转告他的话，仅从刘修的所作所为来看，卢敏的上谷之行好象在所难免了。

    更让他为难的事，因为火烧云阎柔的出现，以张飞为首的那一伙少年现在兴致高昂，他们被刘修那一句“名将是打出来的”煽动得不知天高地厚，大喊大叫的要跟着卢敏实地考察，为以后征战沙场做一些准备。

    “父亲，这些人不知分寸，在涿县还惹事生非的，没个安生的时候，到了上谷，万一与胡人发生了冲突，那可如何是好？”

    刘虞抬起头，扫了脸色紧张的刘和一眼，一抹无奈的笑容一闪即没。

    “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汉人和胡人哪天没有冲突？”

    刘和愕然，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刘虞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个刘修虽然年轻，做事倒是稳重，还知道列出个题目来，可见是做了些准备的。卢植收他为弟子，看来对他期许甚高，我倒不好再拦着他。”他沉默了片刻，又有些疑惑的问道：“这样的年轻人，为什么以前却没听说过？”

    刘和愣了一下，苦笑着摇摇头：“听说是涿县城外的，他父亲刘元起虽然小有资财，却没什么学问，李定原本看中的不是他，而是他的族弟刘备。不知道怎么的，这次到桃谷师从卢君，刘备没什么特别的表现，倒是这个刘修突然大放异彩，不仅击败了阎柔，还被卢君收于门下。桃谷几十名学生，现在也就是他最突出了。”

    刘虞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有些怅然的说道：“那个刘备我也听李定说过几次，说此子虽然年轻，却颇有志气，且生性豁达，胸襟异于常人，是我觉得他太年轻，想等他再读两年书再辟为掾佐。对了，你见过刘备，觉得此人如何？”

    刘和皱了皱眉，想了好一会才说道：“若说刘备此人，虽说家境不能和张飞等人相比，禀性倒也和李定说得不差，如果没有那个刘修在一旁，他在那些纨绔之中也算是个豪杰，只是现在风头全被刘修抢去，他就不那么显眼了，倒是……”

    刘和话说了一半，又住了，试探的看了看刘虞。刘虞一愣，略带不快的说道：“有什么话便说，吞吞吐吐的作什么？”

    “这个……刘备家境并不好，据说到桃谷求学还是刘修家出的钱，但我看他并不节俭，不仅好酒，还有些好色，据说看中了张家的一个美婢，要不是刘修不同意，他便向张家讨了。”

    “是这样啊？”刘虞脸色沉了下去，颇有些恼怒，再也没有说一句话。他对李定向他推荐刘备有了些疑心，觉得可能并不是因为刘备是个人才，而是刘备的父祖和他有些交情，顾着往日同僚的情面，照拂其后人。

    不过刘虞也没有在这件事上想太多，因为这样的事情他看得太多了，不仅是他遇到过，基本上所有的官员都遇到过。刺史也好，太守也好，都会遇到这种地方上的豪强把持权力的问题，他们是外来户，对当地的情况不熟悉，除了那些名头颇响的人才，他们通常是不清楚的，向朝庭推举人才的事情，自然由这些地方豪强说了算。

    不过这次，刘虞有些自己的想法，他觉得这个刘修办事沉稳，颇有章法，在同龄人中是个难得的人才，如果有可能的话，把他招到自己的身边来，甚至于推荐到京师去，都是个不错的选择。当然了，在此之前他还要再考察考察，看这个刘修是不是真的值得他拒绝李定。

    “你也去一趟上谷吧。”刘虞心意已定，对刘和说道：“一路上多看少说，然后回来再说给我听。卢敏倒不妨事，卢植任事三年，他便可以任为郎，步入仕途。这个刘修家境一般，恐怕出仕的机会有限，真要是个人才的话，我不妨给他一个机会，也算是为国求才了。”

    刘和点了点头，他的想法和刘虞差不多，觉得刘修的确不错，如果能吸收过来做个门生，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温恢虽然没说，但是他已经感觉到了温恢有可能会建议他父亲召刘修入太守府。按大汉的习惯，举荐人和被举荐人之间的故主门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关系，能吸收一个真正的人才，对举荐人本人以后仕途也有不小的帮助。

    刘修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刘虞考察的对象，他这两天忙得不可开交。他准备了两大张纸的问题，缠着阎柔足足问了半夜，最后整理出三四千字的记录，但是依然不满足——阎柔虽然见多识广，但他一个人的足迹毕竟是有限的，草原那么大，他不可能面面俱到，比如他对塞外乌桓人的情况了解得就不是很多，只知道乌桓人现在和鲜卑人走得很近，他们一方面做大汉的附属，每年都领取大汉的赏赐却并不安份，鲜卑人入境打劫的队伍中，往往有这些乌桓人的影子。他们对大汉的情况非常熟悉，帮了鲜卑人很大的忙。

    阎柔这些年与乌桓人交道打得比较少，了解的信息有些陈旧，他建议刘修去向那些经常到乌桓山一带做生意的商人打听情况。他推荐了两个贩马的中山商人，一个叫张世平，一个叫苏双，说他们对乌桓人的情况比较清楚。

    刘修对这两个名字有些耳熟，但是却想不起从哪儿听说过。不过他现在名声渐起，自信心大增，对和陌生人打交道已经不是那么拒绝了，加上刘备和张飞作陪，又扛着阎柔的招牌，大大方方的去请见。

    张世平不在涿郡，苏双却在，对刘修的来访十分意外，听刘修说了来意，又扛出卢植和阎柔两个名号之后，苏双十分热情，详细的向刘修介绍了他所了解的乌桓人的情况，然后又向他推荐了一些其他的商人。

    刘修大喜，详细做了记录，然后又依次去拜访苏双推荐的那些人，有的人在涿县，他就很客气的向他们请教，不在涿县的，他也尽量打听到他们可能到涿县的时候，届时再来拜访。

    回到府中之后，刘修把收集到了信息再次加以整合，分别门类的做了归纳，草稿就写了厚厚的一摞。他一个人誊写不过来，只能抓着刘备、张飞打下手，把这两人累得叫苦不迭，一个唉声叹气，一个愁眉苦脸，就跟吊丧似的。刘修没办法，只得允诺完成之事同意刘备去享受一下那个美婢的温柔，然后再向张飞讲解一些画画的基本功，这才鼓起他们的干劲，总算在卢敏赶回来之前完成了。

    卢敏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不过一看到那厚厚的一册记录，顿时来了精神。

    “你写的？”卢敏一边翻看着，一边惊讶的说道。

    “是我们三个人一起整理的。”刘修谦虚的说道：“如果不是张家出面请客，我也办不成这事。这些内容从列题目到做记录，再到整理抄写，都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完成的。”

    卢敏抬头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刘备和张飞，满意的点点头，很快又低下头去看那些文字，欣喜之色溢于言表，好半天才匆匆看完一遍，长出一口气：“德然，有了这些信息，我们总算没有白忙了。”

    “白忙？”刘修听着不对劲，再看看卢敏的脸色，担心的问道：“先生……不同意？”

    “也没说不同意。”卢敏有些黯然，“他只是关照我不要强人所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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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柳暗花明

﻿卢敏回桃谷之后，把和涿县大户们商量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对卢植说了，卢植倒也没有责怪他，只是说这次他们只是建议涿县加强备战，并不是主导这件事，既然刺史大人和太守大人都不感兴趣，那再强求也就不合适了，以免有喧宾夺主之嫌。

    卢敏从中听出了卢植的不悦，知道父亲认为自己的举措有些过于强硬，已经超出了当初的计划，再坚持下去恐怕会适得其反。只是他总觉得疏于备战不是件好事，鲜卑人不可一世，乌桓人也蠢蠢欲动，幽州的情况其实已经非常危险，如果不早做准备，迟早会后悔莫及。现在刺史和太守都没意识到这一点，他既然看出来了，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因此，他虽然听出了卢植的不满，还是回到涿县做最后的争取。他的信心并不足，已经有些尽力而为，只求问心无愧的意思，现在看到刘修整理出来的资料，这才有了些安慰。

    他没有把卢植的意见详细说给刘修听，倒不是不信任，而是怕打击刘修的积极性。刘修听了，只是笑了笑，也没太当回事。

    “师兄，这些资料虽然不少，但是细看起来，还是欠缺不少。”刘修翻开那些记录说道：“鲜卑、乌桓甚至包括貊人、夫余人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了一些，对草原上的相关地形，也有些粗略的认识，反而是对我们汉地的情况不甚了了。我们只知道北面是燕山，西面是太行，都是所谓的兵家必争之地，可是具体如何险要，鲜卑人如果来攻，我们在哪里防御比较合适，都一无所知。我想着太守府应该有相关的图籍，只是现在……”

    卢敏眯着眼睛，好半天都没有说话，心里却是思绪万千。他以前一直跟着父亲卢植读经，自认为学问不错，将来出将入相、牧守一方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是这次实际一操作，他发现自己远远不是那么能干的，不仅接人待物经验不足，就连知识面都不够全面，如果让他来做涿郡太守，主持边防的事务，恐怕最大的可能是手忙脚乱。

    自己是涿郡人，却对涿郡周围的地理知其一不知其二，那以后到了别的州郡为长官，能做到了然于胸吗？也许到时候他有权力调用那些图籍了，但是仅仅看图又如何能做到心中有数？

    读了那多年的书，最后又有什么用？卢敏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刘修等人见卢敏沉思不语，脸上又忧心重重，明显有些心事，不敢在旁边打扰，只得先退了出来。毛嫱站在隔壁房中，见状也叹了一口气。和卢敏一路同行，她就已经感觉到了卢敏的心情比较沉重，只是她囿于身份，不知道怎么去劝卢敏，原本指望着到了涿县，刘修他们能帮着开解开解，没想到现在还是没办法。

    张飞把刚才的情况简单的对她描述了一下，然后请她和卢敏一起住到他家去。毛嫱听他说刘修鼓动了涿县的那些少年一起同行，觉得或许还有些转机，便应了下来。张飞大喜，随即派人来搬行李，自己站在院中指挥。

    或许是张飞太兴奋了，声音有些大，在房里读书的刘和听到了，出门一看，便笑了起来：“翼德，这是做什么？”

    张飞哈哈大笑：“原来你也在啊，刺史大人在么？我没吵着他吧？”

    “家父不在。”刘和一拍脑袋，忽然想起正事：“对了，卢君什么时候回来？”

    “这不刚回来？”张飞一指房中。刘和一听，连忙出了门，来到卢敏的门前，客客气气的施了一礼。卢敏刚才已经听到他和张飞的对话，已经起身相迎，脸上强笑着问候了几句。刘和也没心情和他说那些客套话，直接把刘虞同意他们去上谷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我也要和卢君同行，到时候还请多多指教。”

    卢敏十分意外，如果不是修养功夫到家，他险些笑出声来，他和刘修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喜悦，刘备和毛嫱则早已按捺不住，脸上乐开了花，在下面指挥搬行李的张飞听到他们的笑声，好奇不己，连忙跑上来打听，一听到这个好消息，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随即又做出一副早在我预料之中的模样，一拍胸脯道：“我就说嘛，使君不会不赞成这样的好事的。这次我涿县的少年都出去走一趟，见见世面，只要能出一两个人才，对使君大人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嘛。”

    他话还没说完，猛的一拍自己的脑袋，嚷道：“这等好消息，岂能独享，我立刻告诉那些小子，让他们也高兴高兴。对了，先生，你看现在可以准备行装了吧？”

    “别问我，问我师兄和刘君。”刘修白了他一眼，心道这儿哪有我说话的份，你这不是寒碜我吗？张飞恍然大悟，连忙请示卢敏和刘和。刘和笑笑：“一切全听卢君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随行，你们别把我当外人就行。”

    卢敏心情大好，却没有喜形于色，更没有得意忘形，他和毛嫱、刘和一起商量了一下，决定宜早不宜迟，花两天时间准备一下，后天便动身。日期一定，大家立刻开始忙碌起来，正在张飞派人一个个的通知的时候，温恢和李成连袂而来，说也要与他们一起，到时候要由太守府出具公文的事情，便由他去解决。

    卢敏连忙谢了。

    一切顺利，涿县开始热闹起来，几十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不时的出入张家，刺史和太守大人的儿子也在其中，大儒卢植的儿子干脆就住在家里，这是张家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情，张屠夫乐得眉毛直跳，看到谁都是一脸笑，整日里安排杀猪宰羊，准备酒肴，要为儿子壮行。

    ……

    李定低着头，端详着案上那副从张家明抢来的桃花诗手卷点头不已。李成拎着包裹进来辞行，他也只是抬起头瞟了一眼，随即又把注意力集中到手卷上，手指不时的在空中比划一下。

    “阿翁，你这两天看这诗可看得有些狠了。”李成有些醋意的说道：“不就是几句童谣一般的俚语吗，值得这么看？”

    “你懂个屁！”李定眼睛一翻，劈头盖脸的训斥道：“这诗是俚语不假，可是这字你写得出来？别说是你，就是你老子我，也是自愧不如，你倒不知轻重了。我可告诉你，这次出行，你不要还和以前一样自以为是，这里面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你给我安份一点，夹起尾巴，小心做人，要是惹出事来，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李成脖子一缩，含糊的应了一声，转头就走。他老子是名士，他却是个俗人，和普通的顽劣少年一样对读书没什么兴趣。这样一来，他的处境就有些尴尬，论身份，他是名士的儿子，不好和张飞那样的屠家子玩在一起，以免有失身份，可是要和温恢这样的人在一起吧，他肚子里那点儿笔墨又只能陪人家笑笑的份，讨论是不够格的。这次能和一大帮同龄人出去走一趟，是他多年来难得一见的好机会，恨不得现在就走，哪里还有心思听李定唠叨。

    “站住！”李定叫住了他，李成无奈，只得骚眉搭眼的回到李定面前，脸一垮：“父亲还有什么吩咐？”

    李定捻着胡子，眼神一闪，轻声问道：“那个……刘修这两天怎么样？”

    李成手一摊，大大咧咧的说道：“什么怎样？不就那样？”

    “竖子！一点见识也没有。”李定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想了片刻，又说道：“如果看到他父亲刘元起，就说我请他到家里来坐坐。”

    李成眼睛一翻，觉得今天老爹有些不正常，刘元起那个乡下人也配得上老爹一个请字？老爹要见他，从来都是派个人去叫一声就行了，和叫一个仆人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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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父以子贵

﻿刘元起看着迎到门口的张屠夫一脸谄媚的笑容，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跳下牛车迎了上去，老远就拱起手：“张兄，怎么敢有劳你亲迎？”

    张屠夫脸上堆满了笑，心里却快要哭出来了。他在涿县城里虽然不算什么大佬，但多少还是个人物，刘元起算什么？他是城外的一个平头百姓，要身份没身份，要家资没家资，以前见面都要主动给他行礼，他还要看心情是不是给他个笑脸，今天一听说刘元起来看他儿子，他吓得一蹦三尺高，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出来了。

    为什么？因为自己的儿子现在成了人家儿子的学生，平空带着自己也小了一辈，这刘元起要是较起劲来，非要拿出点长辈的架势，那他张屠夫以后还怎么在涿县见人？

    张屠夫虽然不读书，但是大汉人讲究长幼有序，这辈份可乱不得，要不然岂不是和那些杀父烝母的蛮胡一样？刘元起真要和他论起理来，他还真没什么办法，除非让儿子张飞不要再认什么先生，可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张飞这些天已经成了刘修的死忠，连他这个老子说刘修一句不是都不行。

    “刘兄，今天来看令郎？”张屠夫挽着刘元起的手臂，铜铃一般的大眼忽闪忽闪的，看得刘元起心里一阵阵的发毛。刘元起木然的点点头，有些不太习惯的抽出手臂：“犬子叨扰贵府，实在是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张屠夫连忙打断了刘元起的话，拍着胸脯说道：“你我相交多年，情同兄弟，你的儿子便等如是我的儿子，到了涿县不来家里住，难道还要住到别处去不成？那岂不是太生份了。”张屠夫慷慨激昂，声音大得刘元起直皱眉，张屠夫一见，连忙又压低了声音，柔声说道：“再说了，我家阿飞和他年龄相仿，住在一起也好多多切……切……切那什么嘛，你说是不是？”

    刘元起点头附和：“令郎文武双全，能和他切磋，对阿修倒是个难得的机会。”

    “呵呵呵……”张屠夫眉开眼笑：“都是机会，都是机会，这两小子现在可好了，跟兄弟俩似的，我家阿飞小阿修三岁，简直是把阿修当兄长一般。”

    刘元起不明所以，随声应和道：“好啊，好啊，他们年纪相近，本当如此亲近。他们都没有兄弟姊妹，颇为孤单，如今有了伴，也是个好事啊。”

    张屠夫哈哈大笑，连连点头。

    李成拎着包裹从后面赶了过来，给他们分别行了礼，然后假笑着说道：“刘叔，今天来城里了？”

    “是啊。”刘元起不敢怠慢，连忙还礼：“令尊在府里吗？”

    “在，家父说刘叔这两天要来，准备了好酒，让我看到刘叔就转告一声，请刘叔到寒舍一叙呢。”李成客客气气的说道，余光看到张屠夫惊讶得双目圆睁，却不好解释，只能装没看到。

    刘元起这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张屠夫表现得太热情也就罢了，怎么李定也“请”他到府中去饮酒？他很快就会过意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看来儿子又给自己涨脸了。

    刘元起腰直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自然了许多，他和张屠夫一起进了门，闲聊了几句，直到刘修得到李成的通知迎了出来，这才和张屠夫拱手作别。

    刘元起笑眯眯的看着刘修，抚着短须：“阿修，最近忙什么呢？”

    刘修从李成和张屠夫的表情上已经猜到了一些，也不好多打听，便把这两天做的事情简略的说了一遍。刘元起静静的听着，眉宇间多了几分欣慰，最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阿修啊，你终于开窍了。”

    刘修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看来天下的父母都一样，都觉得自己的儿子肯定是个人才，如果现在还不是人才，那只是因为时机还没到，总有一天会恍然大悟，从此前途一片光明。

    不过，刘修心里依然有些警惕，生怕自己的表现太好了，让望子成龙的老爹都有些承受不起，他带着笑，有意无意的说道：“阿翁，我这是不是也给列祖列宗增光了？”

    刘元起得意的瞟了他一眼，却出乎刘修意外的摇了摇头，嘴一撇，不以为然的说道：“你知道我们祖上出过多少人才？你现在虽说进步不小，可是跟他们比起来，你还差得远呢。小子，休自满。古贤人说得好，满招损，谦受益，你要时刻牢记在心里，须臾不可忘。”

    呃，刘修自讨没趣的摸了摸鼻子，引着刘元起进了桃园，请他坐下，刘备已经勤快的端上了茶水。刘元起一边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一卷帛书，一边打量着刘备。

    “玄德，这儿住得还好吗？”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套新衣交给刘备：“喏，这是你阿母连夜做好的，让我带来了。这还有两双草鞋，你们兄弟俩一人一双。”

    刘备捧着草鞋，露出一丝伤心：“阿母还好吗？”

    “好。听说你们书读得不错，村里的人都夸呢，说你们兄弟俩做了大儒的学生，以后是个人才。你阿母走路都带笑，说起话来声音也响了三分。”

    刘备眼睛一红，连忙低下了头，惭愧的说道：“大兄已经是卢师的升堂弟子，我比他差远了。要不是有大兄激励我，我险些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刘元起扫了刘修一眼，轻轻的摇摇头：“玄德，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是独子，阿修也没有其他的兄弟，你们当然应该互相帮助。兄弟须同心，其利可断金，这个道理还用我来教你们吗？凡是能成一番事业的，哪个不是兄弟齐上阵，亲亲贤贤，这亲可不就是同族兄弟？”

    “阿伯教训的是。”刘备连忙点头答应，刘元起把目光转向刘修，刘修不敢怠慢，也点头应是。刘元起这么笑了，推过那卷帛书道：“这是我找来的《太史公书》中的《高祖本纪》，你们用心学习，至于其他的，我还在找，到时候再带给你们。”

    刘修接过帛书，打开看了一眼，见帛书陈旧，已经有些泛黄，摸起来手感也有些发硬，边缘都已经磨损了，看来年头已经不短，蝇头一般的小字抄得密密麻麻的，字体古拙，而且篆意颇浓，和现在通行的隶书相差甚远，一股古意扑面而来。

    这大概真是个两百年前的东西。作为古玩行业的作为高手，刘修一下子就掂量出了这份帛书的年份。

    刘元起见他慎重，也提醒道：“你们可小心些，这是我好容易求来的，千万不能有什么破损，否则可赔不起。”

    “阿翁放心，我待会儿便抄写一份。”刘修小心的把帛书收了起来，转身拿过一本书，献宝的送到刘元起面前：“阿翁你看，这是我们三个这几天刚刚完成的书，师兄名之为《东胡志》。”

    刘元起眼前一亮，接过那本样式新奇的纸质书册，翻来覆去的看了一番，连连点头：“这样好，这样好，读起来又方便，看起来也轻巧，再也不用担心错简漏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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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太史公书

﻿这是刘修和刘备、张飞一起“商量”搞出来的线装书，比起简策或者帛书来，这种式样不论是从实用上还是从美观上都是一个很大的进步，卢敏看了之后非常满意，夸他们三个是“众智成城”，智慧的智，三人为众，倒是正好契合，搞得刘备和张飞兴致勃勃，越发的精益求精。这两天他们跟着刘修练习书法，初步得到了书中三昧，那劲儿可跟小年青刚尝了男欢女爱的甜头一样乐此不疲。刘修当然不会浪费机会，就让他们按照新书的样式一人重抄了一份《东胡志》，卢敏取了一本，现在手头还有一本，另外还有一份是刘修所书的原稿，却是手卷式的。

    刘元起津津有味的看了一会，刘备陪着说了一会儿话，起身出去找张飞，留下刘修陪着。刘元起又翻了两页，这才爱不释手的放下书，关切的问了一句：“胸口还痛吗？”

    刘修正好要问他这事。这两天他练习行气诀诀进步很快，已经能吸气入腹，只是他依的还是自己那个缓缓而行的法子，和这行气诀的名气可有些不太相符，他不知道自己是对了还是错了，要向老爹问个明白。万一练得不对，走火入魔了可不得了。

    “是这样？”刘元起有些意外的沉吟了片刻，捻着胡须想了好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这倒没有。”刘修摇摇头。这几天练下来，他虽然觉得睡眠不深，似乎半睡半醒的，外面有什么动静都能感觉得到，但早晨醒来的时候却没有疲倦感，相反觉得精神抖擞，精力过人，练武的效果也非常不错，现在已经能一刀劈开三尺长、两尺粗的木桩了，就连刚向张飞学习的矛法都进展顺利。

    “既然没什么不适，那你就这么练吧。”刘元起疑惑不己，他想了想，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也许我们原先对那几句口诀的理解有些问题。”

    “这口诀是谁写的？”

    刘元起摇摇头，眼睛微微眯起：“不知道，我从你祖父手中得到此物时便是这样。”

    “那……祖父练过吗？”

    “练过，不过，他比我还惨。”刘元起长长的叹了一声，摇摇头，不想再说，伸手轻轻的拍拍刘修：“既然你觉得这样效果不错，你便这么练下去吧。如果有什么不对，立刻停下来，千万不要勉强，待我回来再说。”

    刘修点了点头。老爹虽然没说祖父究竟怎么个惨法，但是从他的脸色看得出来，祖父很可能是强练霸诀出偏了。

    “好好练习吧。我过些天要出一趟远门，回来之后，还有些东西要给你。”刘元起站起身，潇洒的拍了拍手，转身向外走去：“李君请我去饮酒，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我无论如何要去叨扰一下，尝尝名士府上的酒有什么特别之处。”

    刘修暗笑，心道老爹拍了李定无数的马屁，却连酒都没喝过一口，这未免也太憋屈了，这朝扬眉吐气，自然要喝个痛快。

    送走了老爹，刘修回到屋里翻开那份帛书，看了几行字，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他对这部被鲁迅先生誉为“史家之绝话，无韵之离骚》的《史记》并不熟悉，但是从字眼行间，他却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感觉并不分明，只有对文字细微之处比较敏感的人才能感觉得到，那就是语气似乎太大胆了一些，全无一个臣子对先帝的恭敬，甚至……带有一些鄙夷。

    就像是李定面对刘元起时的感觉。

    刘修掩上帛书，疑惑不已。他不知道是《史记》原本就是如此，还是这份《太史公书》与后世所传的版本有所不同。如果按照版本学的规律，他手里这份帛书应该是更接近于原著面目才对。

    两天后，刘修等二十多个年轻人跟着卢敏离开了涿县，赶往上谷。这些人大多家里不缺钱，这次又是刺史出面首肯，大儒卢植的儿子领队，刺史、太守的儿子同行，从气势上就不一样，传出去是个很涨面子的事，谁也不想被人笑话了去，一个个鲜衣怒马，车服华丽，还有几个带上了侍候的婢女仆从，拖着载有酒食的大车，浩浩荡荡。他们在大道上往来奔驰，气焰嚣张，让路旁的行人避之不及，有如看到瘟神一般。

    刘修苦笑不已，这也算是小规模、低档次的“蝗虫”了吧？

    卢敏的心情一直不太好，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但是情绪和随行的年轻人差别较大，他每到一个地方就向路边的乡民打听附近的情况，有时候还要亲自赶过去看看，晚上就伏在灯下写写画画，要不就和刘和、温恢商量一些事情，连指导刘修他们读书都没什么时间。

    离开涿县越远，路上扶老携幼的行人便多了起来，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沉默而呆滞的眼神茫然的看着远方，机械的挪着脚步一步步的走下去。路边时见倒毙的老人或孩子，旁边还有伏尸痛哭的家人或搂着孩子一言不发的母亲。

    气氛慢慢的变得压抑起来，那些起初热衷在大道上赛马的年轻人也没了那劲头，他们控住跨下的骏马，小心的让开那些似乎连躲闪都没有力气的行人，生怕把他们撞倒，再也爬不起来。

    “这些是什么人？”卢敏问刘和道。

    刘和看了看那些流民，轻声说道：“应该是青州的灾民，去年夏天大河决口，河水漫溢，冀州、青州几个郡国都遭了大水，没了收成，官府却追讨赋税，受灾的百姓活不下去了，只有四处逃亡。据说东莱的灾民大多选择入海，而北海一带的就向北，到了幽州境内以后，有向东北去的，也有向西北去的。”

    卢敏眉头紧锁：“去年大水的事情我知道，朝庭不是下诏减了一半的田租吗？损失四成以上的都免了，怎么还有这么多的流民？”

    刘和无声的笑了笑，心道你在洛阳，当然不知道下面的州郡官员是怎么执行朝庭的诏书的。这些官员上报损失的时候，不能报得太少，否则自己没办法交差，但也不能报得太多，要不然自己的仕途会受影响。他们把损失报上去之后，朝庭减免的那些好处却不可能落到普通百姓的头上，几乎都被那些拥有大片土地的地方豪强得了去，而他们应交的赋税却转嫁到了穷人头上。穷人受了灾，本来就活不下去，再遇上这种事情，自然是雪上加霜。他们人微言轻，也没能力反抗，只好拖家带口的逃亡，明知很可能死在路上，也比在家里等死好。

    卢敏没听到刘和的回应，余光看到刘和脸上平静中带有几分讥讽的笑容，也明白过来，叹了口气道：“这么多人进入涿郡，怎么没闹出事来？涿县风平浪静，看来两位大人处理得当啊。”

    刘和摇摇头：“涿郡是没闹出什么事来，却也不是家父与温府君的功劳，说起来，这都是涿郡的大户们办的事。”

    “是吗？”卢敏难得的露出了笑容：“看来他们还是有仁爱之心的。”

    “仁爱之心？”刘和冷笑了一声，他瞟了不远处的涿县少年们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卢君，你知道涿县附近为什么没有多少流民吗？因为他们大多被那些大户拉去做附民了，只有这些体弱无力的老人、孩子和女人才会没人要，只能一路乞讨向前，说不定哪天就倒在路上，被野狗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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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太平道

﻿卢敏脸色一僵，哑口无言。

    他明白刘和的意思，幽州每年都要指望青州和冀州的财赋补缺，现在青冀二州遭灾，灾民已经到了幽州境内，幽州的大户们不仅不会出力，反而趁着这些机会把流民招揽为附民，与朝庭争夺人口。附民是不合法的，招揽附民的一概要治罪，但是现在谁敢治他们的罪？真要把他们逼得紧了，他们把那些流民全推出来，那幽州就要乱，刺史刘虞担不起这个责任，各郡太守也担不起这个责任，他们只能装做没看见。

    毕竟这些大户把流民招为附民比让流民饿死在路上要好一些。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是刘虞和温恕不想赈济流民，他们是有心无力，因为他们手里没钱没粮，青州、冀州指望不上了，胡人的赏赐却是每年都要给的，这从哪里来？除了向那些大户们借贷，他们还有什么办法可想。

    现在的幽州看起来很平稳，但实际上外有胡患，内有流民，根本就是坐在火堆上，只要一个火星，这个火堆变会燃起熊熊大火，烧遍整个幽州，到了那时候，鲜卑人更是如入无人之境，不仅可以骚扰幽州，甚至可能直入河北。

    备战？刘虞不知道有备无患吗，可是你要考虑激起了乌桓人、鲜卑人的怒意可能带来什么后果，并且要有承担这个后果的能力。

    卢敏忽然明白了父亲卢植为什么要求自己不要勉强，不要太固执，他亲历朝堂，经验丰富，可能已经想到了这一点，而自己却是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外面的形势。

    不过卢敏并不后悔，如果不走出书斋，他又如何能看到这些？

    卢敏变得更加沉默，沉默得像块石头，冰冷而孤寂。

    毛嫱骑在马上，轻挽缰绳，忧郁的眼神远远的落在卢敏的身上，轻轻的叹了口气。卢敏的沉默让她也十分压抑，她非常想上去劝劝他，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劝。刘和说的那些话中也包括了毛家，涿县四毛都有份，对于这些家族来说，流民就是天上掉下来的财富，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就可以多出无数劳力，平时让他们耕地，收取大半的租赋，万一胡人来了，他们还可以拿起武器上阵，保护他们的庄园。

    官府失去了大量的人口，就失去了大量的财赋和兵源，但对于他们这些大户、豪强来说，却是一个发财的机会，一个肆无忌惮的扩充自己实力的大好机会。官府越来越弱，他们越来越强，他们面对着刺史、太守的时候，才有更多的底气，才可以更大声的说话。

    说到底，西毛主张备战，更多的是想借此机会树立起自己的声望，而不是为涿县着想。

    真正为涿县着想的，也许只有那个沉默得让人心疼的男子。

    “那是什么人？”刘修的声音打断了毛嫱的沉思，毛嫱扫了刘修一眼，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不远处的一辆马车。马车就停在路边，四面罩着青色的车帷，一个年轻的绿裙女子从车上跳了下来，从车上拿下一个包袱，大步向坐在路边的一个妇人走去，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深陷的眼眶里只有绝望，仰着头，木木的看着那绿裙女子。

    绿裙女子蹲在妇人身边，伸手拨开那孩子的眼皮看了看，从包袱里取出一块饼，掰下一块来，放在嘴里嚼了嚼，然后用手指抠出一点送到那孩子的嘴边。原本一动不动的孩子忽然睁开了眼睛，张开嘴就咬住了那女子的手指。

    “嘻嘻，还挺有力气，看来死不了。”绿裙女子笑了起来，又嚼了一点饼喂了孩子，这才将剩下的饼塞到那妇人的手里，转身又给旁边的人各分一块。

    在她喂那孩子的时候，四散的流民已经聚了过来，但是让刘修奇怪的是，他们只是围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那绿裙女子伸到孩子嘴边的手指和手里的饼，凸出的喉结上下滚动着，表露出他们难熬的饥饿，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抢，只是小心翼翼的在一旁等着。

    这和刘修看到的流民们为了一块饼打成一片的情景相差太远，他不相信是这些流民的道德修养比别的流民高，他更相信这个穿绿裙的女子有些怪异，且不说那些流民对她的敬畏，就说她敢一个人拎着一包袱饼在这流民遍布的野外行走便是一个异事，她可不像刘修他们一大帮人，足以让流民忌惮，不敢轻易生事，她不怕已经饿绿了眼珠的流民们把她当肉吃了。

    “好象是太平道人。”毛嫱不太敢肯定的说道，“你看那辆马车，左侧有个震卦的标志。”

    刘修一愣，这才重新打量那辆罩着青帷的马车，他刚才只是觉得马车很气派，倒没注意上面的标志，细看了一下，这才发现车厢上果然有一个卦画，上面是排成两行的四个短横，下面一个长横，正是八卦中的震卦。

    他心头一震，顿时想到了一件事：黄巾？哦，不对，现在他们还不叫黄巾，好象叫太平道。

    这……这可是邪教啊，就是这些人让他不敢安心的在涿县呆下去，一心想着要离开这个是非地，原来……原来这些人真的在涿县啊。

    “你怎么了？”毛嫱见刘修眼神不对，诧异的问道。

    “官府怎么不管这些……这些人？”刘修暗自抹了一把冷汗，再看那绿裙女子的眼神明显有些变了。

    “官府？”毛嫱扑哧笑了一声，连连摇头：“他们又不犯法，官府为什么要管他们？”

    “不犯法？”刘修吃惊的瞪起了眼睛，这些人不犯法，那什么叫犯法？要知道****当年对付那什么轮子功可是难得的雷厉风行啊，为什么，还不是因为隐患太大。

    “他们教人行善，为穷人治病、施食，为官府省了不少事，官府谢他们还不来及呢。”毛嫱不愿意再和刘修多说，轻轻的踢了一下坐骑，向那绿裙女子走去，在离马车五步远的地方站定，向坐在车后的绿裙女子躬身行了一礼：“涿县西毛毛嫱，敢问姑娘是哪位使者座下。”

    那绿裙女子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毛嫱，微笑着颌首示意：“原来是西毛家的毛姑奶，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好女子。”她顿了顿，又瞟了一眼车厢旁的标志说道：“姑娘既然看出来了，又何必再问？毛姑娘，我们还要赶路，不暇相叙，留待后缘吧。”

    毛嫱有些尴尬，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再施一礼便拨转马头退了回来。那绿裙女子钻进马车，车夫吆喝一声，扬起鞭子打了个鞭花，马车轻快的向前驶去。

    刘修虽然离得比较远，但是他的眼力、耳力都非常好，将毛嫱和那绿裙女子的话听得分明，一举一动也看得清楚，对那绿裙女子的矜持不免有些好奇。他正准备问毛嫱，却见毛嫱紧闭着嘴，一副我不想和你说话的表情，不免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他想了想，催马向前凑了凑，和毛嫱并肩而立，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渐渐远去的青帷马车，轻声说道：“毛姑娘，我们和解吧？”

    毛嫱哼了一声，不予理睬。刘修无奈的挠了挠发梢，又说道：“我送你一卷书，一卷和师兄手里一模一样的《东胡志》，你我揭过过去的误会，可否？”

    毛嫱眼神一闪，偏过头，斜睨着他，过了一会，才冷声说道：“我们之间的事我可以不再追究，可是你也别想问我关于阿楚的事。”刘修刚要说话，她抬起手打断了：“不是我记仇，实在是为你好，因为……你根本不可能有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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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天外飞仙

﻿“凭啥？”刘修忍不住笑了，挺着胸脯，顾盼自雄：“我家资财虽然差一点，可现在是大儒的弟子，以后出将入相的机会也不是没有，再说我也长得一表人材，配那姑娘应该绰绰有余吧？你怎么就这么看不起我，难道是妒嫉？”

    毛嫱错愕不已，随即又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她摇了摇头，扔下一句“痴儿”，催马就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叮嘱了一句：“别忘了早些把书送我。”

    “我办事，你放心。”刘修有些丧气的应了一声，却也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终究是把这个梁子给解了。虽说他不怕毛家，可是少个敌人总是个好事。不过，毛嫱的反应倒是让他好奇心大起，那个少女究竟是什么来头？居然让毛嫱一口断定自己没机会。大汉虽说贫富差距比较大，但在富贵和贫贱之间却没有什么天然的鸿沟，出身贫贱的人未必就一定没有出头之日，更何况自己现在还多少算个人才？

    难道他们家是皇亲？那倒是不行，这同姓不好成亲，可看看毛家这样子，也不可能有什么皇亲的亲戚啊。

    刘修想不明白，最终只能认定是毛嫱怀恨在心，故意打击自己，再次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圣人的遗训，安慰自己一句“好男不与女斗”的名言，跟着卢敏继续赶路。

    从涿郡向北进入上谷郡不久，就进入军都山地区。军都山是燕山的一部分，东西向的燕山山脉和南北向的太行山脉交接界，也是由涿郡、广阳进入上谷郡的主要通道之一，山高谷深，地势险要，是有名的太行八陉之一军都陉所在，后世著名的居庸关就在军都陉中。

    刘修早就知道居庸关的大名，又从阎柔和苏双口中听说了这里的重要性，在那篇《东胡志》中自然列为重点。卢敏虽然书生气较足，但对军都陉、居庸关的大名还是知道的，如今亲眼看到了这般险要的地形，当然更不肯轻易放过，下车带着那些年轻人一路察看，惊叹于山上秀丽景气的同时，也被险峻的地形所震撼。

    那些平时都以为自己英雄无敌的小子们此时不约而同的屏住了呼吸，仰着脖子看着两侧高耸的山崖，张着大嘴，啧啧有声。卢敏停下车，决定爬到山峦上去看一看，刘修吓了一跳，心道你坐车都累得不行，还爬山？万一脚一软，从上面摔下来，那可麻烦大了，你还没娶妻生子呢，卢老师还指望你传宗接代，要是在这儿交待了，卢老师还不恨死我？

    卢敏不听，坚持要上面看看，还说夫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我是幽州人，现在到了军都山脚下，岂能过而不登？再说了，不登到山顶，又如何能一览这军都陉的险要之处？

    刘修无语，心道你以为登山是坐飞机，能把整个地势一览无余？

    卢敏不管刘修怎么想，安排好了人看守车马，便向前走去，刘修无奈，只得紧紧跟上，一边走一边劝。毛嫱从后面赶了上来，冲着刘修使了个眼色，附和道：“先生说得也有道理，既然这次是出来考察，地形当然也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项，便是耽搁些时间也是值得的。好在我们也不赶时间，慢些爬便也是了。”

    卢敏这几天心理压力比较大，休息得不好，这山势又陡峭，赌着气爬了几十步，已经有些气喘，又不肯放慢脚步示弱，听了毛嫱这句话，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头对刘修说道：“毛姑娘说得正是，我们慢些爬就是，走走歇歇，也算是劳动劳动，有何不好？你不是常劝我要劳逸结合嘛，现在有了机会，为什么却推三阻四。”

    刘修撇撇嘴，不好再劝，只得跟在后面走。毛嫱抢到他前面，和卢敏一前一后的向上走去，虽说她是个女人，可是她经常练武，体力比卢敏还要好一些，但她并没有出全力，走上几十步，便推说累了，要站在那里歇上一歇。她既然这么说了，大家纵使不是那么累，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跟着一起歇，别人倒也罢了，卢敏却是受了不少益处，一路上歇了数不清的次数，花了近两个多时辰，总算爬到了一个比较高的山顶。

    站在山巅之上，吹着凉爽的北风，身上的汗水很快就挥发一净，遍体生凉，眼前豁然开朗，目光掠过层层叠叠的山峰，一直看到远处苍茫的蓟县平原，一条条溪水温顺得如同处子，在灿烂的阳光照耀下如同一条条银色的丝带，依着山谷间蜿蜒向前，待它们流出山谷，便汇成湿余水，滋润着广袤的土地。燕山和太行山如同张开的双臂，将那一片生机勃勃的平原抱在怀中。

    转身向西看去，一个个更高的山头遮住了他们的目光，他们只能看到蓝蓝的天空，白云苍狗，山与山之间偶尔露出一角大地，放眼看去，看不到一个村庄。

    “向西去便是上谷郡治，再向西，便是护乌桓校尉治所宁城，过了宁城，出了燕山，就是任胡人驰骋的草原，檀石槐的王庭，便在不远的弹汗山。”卢敏缓缓说道：“离我汉境不足二百里，这鲜卑人太欺人太盛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不可忍也得忍。”刘和叉着腰，呼吸着山风，脸色有些阴沉，过了片刻，又加了一句：“有燕山和太行护卫，只要不惹得胡人群起而攻之，乌桓人不趁机落井下石，我们自保还是有能力的。”他抬起手，虚虚的画了个圈：“一旦乌桓人也卷了进去，这上谷顷刻之间即非我有。”

    卢敏转头看了看他，露出一些勉强的笑容，不置可否。他静静的站了片刻，忽然说道：“德然，你知道涿鹿是什么所在吗？”

    刘修知道在军都山西不远便是涿鹿，传说中黄帝联合炎帝斩蚩尤于此，从此奠定了炎黄文化的根基。在儒家经典中，蚩尤是四凶之一，是罪恶的化身，带着八十一个铜头铁额、刀枪不入的兄弟，打得黄帝和炎帝狼狈不堪，但是仁德化身的黄帝最后还是战胜了这个几乎天下无敌的恶人，建立了伟大的炎黄联盟，然后生下数不清的子孙，最后又御女三千，跨龙升天。

    这个故事后世渲染得非常厉害，甚至有人考证说，蚩尤那八十一个铜头铁额的兄弟是终结者一般的机器人，黄帝请来助战的旱魃女是核武器，他们都是外星人，反正怎么玄乎怎么说，也没人真信。

    “略知一二。”刘修谦虚的说道。

    “这便是黄帝斩蚩尤所在。”卢敏轻抚额头，笑了一声：“据说九黎族败了之后，就从此处向东，然后一路南下，蚩尤的尸体虽然葬在了涿鹿，但是怨气不散，时时化为一股赤气，直冲于天，号曰蚩尤旗。”他转过头，看着听得津津有味的少年们，不以为然的说道：“不善之人，天必刑之，纵使有蚩尤旗直冲上天，又能如何？山河之固，在德不在险，古人不我欺也。”

    刘修眨了眨眼睛，没有吭声，他不知道卢敏说这些是真心的呢，还是敷衍刘和他们的，反正他是不怎么相信这些仁者无敌的故事。他正想着怎么应付卢敏的话，目光一转，忽然看到远处一个山头似乎有人。他有些意外的凝神细看，这才发现在大概一里多外一个更高的山头上有两个人影，正站在山顶上，脚下便是如刀削一般的绝壁。

    “师兄，那边好像有人。”刘修指着那座山峰说道。

    “有人吗？”卢敏顺着他的指向细看，却什么也没看到，刘备、张飞等人也围了过来，细看了半晌，张飞先点了点头：“不错，是有两个人，其中一个穿着绿衣，隐在树木之间，不太容易看得清楚。”

    刘备恍然大悟：“我说怎么只看到一个呢，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张飞搓着手，惊讶不已：“那座山峰更高更陡，那两人是怎么上去的，难不成是飞上去的，这世上真的神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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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又相逢

﻿张飞的话引起了一阵嘘声，卢敏、刘和等几个读书人对这个说法不屑评论，只是当作没听到，但相信神仙的人却不在少数，甚至有些超出刘修的想象，包括刘备在内的很多人都相信有神仙的存在，他们对张飞发出嘘声，并不是表示他们不相信神仙，而是不相信他们看到的是神仙，既然是神仙，又怎么可能随便让人看到。

    因此他们也认为张飞是胡说八道，连毛嫱都觉得张飞有些不靠谱，把头扭了过去，装作没听到他刚才说什么。

    张飞却一点也没有羞愧的感觉，他凑到刘修身边轻声问道：“先生，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是神仙？”

    刘修像看怪物似的看了他一眼，也走到一旁，刘备等人见了，禁不住哈哈大笑，张飞眼睛一瞪，正准备反驳他们，忽然之间，那个山头传来一声长啸，啸声清越，穿过了这么遥远的距离，虽不响亮，却清晰得如同耳边，呼啸的山风似乎也不能对它产生丝毫影响。

    刘备等人的笑声嘎然而止，脸色一变，不约而同的互相看了看，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他们大多是习武之人，对距离还是有一点感觉的，这四五百步的距离虽说不是非常远，这中间也没有什么阻挡的东西，但是山风不小，一声长啸便能传到众人的耳中，还如此清晰，就算不是神仙，那也不是普通人能力得到的。

    “这是什么人？”刘修也愣住了，这感觉让他想起了那个能以箫声催舟的黄药师，一时让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来到了武侠的世界，可是呼啸听山风吹在他的脸上，旁边张飞等人的表情是那么的真实，让他又不得不相信，这些都是事实。

    毛嫱正好站在他的身边，听到了他的问题，沉默了片刻说道：“阿飞说，那两个人中有一个是穿绿衣的人？”

    刘修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他也看到了那个绿色的影子。

    “可能是太平道人。”毛嫱轻声说道：“你还记得我们前几天看到的那个绿衣女子吗？”

    刘修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毛嫱指的是什么人。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转过头看着毛嫱略微有些严肃的脸：“太平道人……是神仙吗？”

    “是不是神仙我不知道。”毛嫱瞥了他一眼，嘴角一挑，似乎想笑笑，可是却没笑出来。她沉默了一会，又说道：“不过，太平道人有许多不寻常的手段，这倒是真的。”她转过头看着刘修，又加了一句：“我亲眼见过一次。”

    刘修大奇，正待追问她是怎么看到的，卢敏在那边叫他过去，他只得按下自己的好奇心，走到卢敏身边。卢敏指着下面的山谷说道：“德然，你精擅绘事，能不能把这里的地形画成图，加到《东胡志》中去？”

    刘修向下面看了一眼，轻蹙眉头：“师兄，画是可以画，可是画出来可能作用不大。对于行军来说，仅仅有个印象可没什么用，依我看，还是到太守府查阅相关的地图来得实在。”

    刘和在一旁点了点头，表示赞成刘修的说法，卢敏也没有坚持，只是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在些盘桓几日，把几个重要的地段粗略的看一看。地图固然重要，和实地情形毕竟还是有些区别的，能亲眼看看这等险要的地段，对大家将来大有裨益。”

    这一点刘修不反对，不过眼看天色不早，估计下山天都黑了，也不知道山下留守的人有没有做好野营的准备，便催卢敏早些下山，否则夜里走山路可不安全。卢敏听了，便招呼大家一起下山。本来登高一看，大家都有些兴奋，可是一想起那声四五百步外的长啸，大家的兴奋点都转移了，没人再在地形上费口舌，反而热烈的讨论起世上究竟有没有神仙。

    到了山下，天已大黑，看守车马的人正等得着急，一见到卢敏就说道：“先生，我们快些走吧，再迟的话，关城可能就要关门了，到时候我们只能露宿山中，这山里可有野兽呢。”

    刘和不以为然的摆摆手：“无妨，我们有太守府发出的关传，又是出关的，就算迟些，想必他们也不会把我们拒之门外的。

    刘修一听，这才想起来这个队伍可不一般，不仅有刺史的儿子，还有涿郡太守的儿子，其他的也多少是些大户子弟，就算上谷和涿郡隔得较远，联系多少还是有一些的。

    大家不再多说，纷纷登车上马，就着初升的月光急行，山谷的道路十分狭窄，两边的山坡又挡住了大部分的月光，阴暗无比，无形中气氛便有些紧张，再加上深林之中不时传来几声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的叫声，更增添了几分恐怖。刘修莫名的也有些紧张，相比之下，反倒是刘备和张飞等人显得比较镇静，他们只是提高了警惕，不时的招呼一声前后。

    卢敏等人走在队伍中间，不再说话，只是沉默的前行，毛嫱紧紧的跟着卢敏的马车，不时的伸手扶一下被山石颠得摇摇晃晃的马车，同时大声招呼着后面的人注意脚下，山谷间不时响起她那清脆爽利的声音，消去众人心头的些许紧张。一行二十几个年轻人，反倒是她一个女人显得最从容。

    看来毛宗对这个老姊那么敬畏不是没有道理的。刘修看着毛嫱一身劲装的背影暗自想道。

    在山谷中走了近一个时辰，他们终于来到居庸关下，刘和上前交涉，关上的守卒一看到涿郡太守府的关传，再听到刘和的身份，不敢怠慢，连忙打开关门，将他们一行接入关内。

    因为地势的缘故，居庸关并不大，显得有些逼仄，刘修等人一进去，几辆车、十几马就有些转不开身子，直到出来一个军官模样的中年人，让人把车马引到旁边的空城之中，这才清爽了许多。

    那中年军官听说眼前这个年轻人便是大儒卢植的儿子，脸色顿时变得恭敬起来，热情的请卢敏上关看看，卢敏虽然已经疲倦不堪，却也不愿失礼，再加上听守关的人讲讲也是难得，便跟着走上城墙。居庸关的关城建在谷中，两侧向山坡上升出各十几步，将整个山谷全部截断，连湿余水都成了关城的一部分。

    刘修陪着走上高大坚固的关城，一眼便看到一个绿色的身影，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那人听到了脚步声，也朝这边看过来，借着明亮的月光，刘修看得分明，其中一个正是那天在道旁看到的绿衣女子，站在她身边的是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人，穿着齐膝的单袍，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简洁，扶着城垛向外观看，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刘修警惕的目光，那绿衣女子按上了腰间的长剑，目光落在了刘修的脸上，那中年人好象说了些什么，绿衣女子向他靠了一步，轻轻的点了点头，又侧过脸去说了句什么，那中年人愣了一下，回过身冲着这才看了一眼，两道有如实质的目光一扫，随即便落在了刘修的脸上。

    刘修下意识的绷紧了身子，随即又放松了下来，他迎着那中年人的目光看了回去，见那中年人露出一丝异色，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微微点头示意。刘修出于礼貌，也点了点头，两人随即把目光错了开去。

    刘修虽然没有再看他一眼，神情也没有什么变化，看起来一切如常，可是只有他知道，刚才那中年人看了他一眼，就让他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背后沁出一层细汗，衣服粘在背上，夜风一吹，冰凉的，非常不舒服。

    刘修几乎立刻做出了判断：这就是那个长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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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天下学术出黄老

﻿走在最前面的卢敏也注意到了这两个人，他放缓了脚步，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陪在身边的那个军官。那军官并没有做太多的犹豫，便向卢敏凑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敢告卢君，他们是太平道中人。”

    “哦。”卢敏应了一声，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他扫了那军官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了另一侧的城墙。那军官见了，只得向那两人拱拱手示意了一下，紧紧的跟在卢敏的身后。

    卢敏似乎忘了那两人的存在，却也没有问什么，只是指着关城问了些简单的问题，然后打听了一下关城中守卒的日常生活，便久久的沉默不语。

    关城之上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默，那中年人感觉到了这种不和谐，带着那一脸不屑的绿衣女子下了关城。听到脚步声消失在城下，卢敏轻轻的吐了一口气，指着延伸到两侧山坡上的城墙问道：“如果两侧山坡上出现敌人怎么办？”

    那军官抹了抹头上的汗珠，恭敬的回答道：“卢君有所不知，我们在山上也有望楼的，你看那里有一座石头砌成的小屋，日夜有人看守。另外关内还有定时出去巡逻的士卒，每队十人，远的直到谷外，胡人如果来犯，有几个斥候摸上山是有可能的，但是人数一多，就很难逃过我们的眼睛。”

    他详细的向卢敏介绍了关中防守的情况，从有多少戍卒，到一旦发生战事将有哪些抵抗手段，都讲得非常清楚。卢敏听了连连点头，就连刘修听得都觉得大涨见识，没想到小小的一个关城居然也有这么多事情。

    “大人，晚餐准备好了。”一个年纪看起来有五十多岁的军卒上来招呼道。

    那军官听了，连忙招呼道：“卢君远来辛苦，不妨先用餐，然后再容在下详细解说，如何？”

    卢敏满意的点点头，呵呵一笑：“如此甚好，我虽意犹未尽，却不能耽误了大家用餐。这位……对了，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那军官顿时露出一抹喜气，连忙客气的说道：“贱名焉敢有污尊耳。然卢君有问，不敢不答。在下谢广隆，正是这居庸关的关尉。”

    “谢广隆？”卢敏眉头一挑，轻轻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举步向下走去。

    “这小子有运气。”刘备跟在刘修身后，轻声说道：“只要先生在上谷太守的面前提一声他的名字，他升职便是意料之中的事。”

    刘修笑了笑，他虽然对大汉的官职还不是很清楚，但从这个谢广隆一开始的热情就看出来了，这个关尉应该没什么意思，每天守着这座关餐风露宿的，哪有城里舒适，偶尔来体验一两天也许新鲜，时间呆得长了肯定生厌。再说大汉现在又是重文轻武，那个名将段颎立下了那么大的功劳，却还是拍宦官的马屁才能当官，这小小的一个关尉就更没有前途了。

    相比之下，卢敏虽然是个布衣，可是他的老爹是大儒卢植，那是做过几任二千石大官的人，只要卢植再次出山，卢敏迟早要入朝为郎，一旦外放，少了不能少也要比这个关尉大上一级，而且前途可以说是一片光明。

    出一个大儒，就可能把一个寒门变成一个大户，这就是经术吸引人的地方，所谓“遗子千金，不如遗子一经”，便是这个道理。

    “谢大人，这关城重地，守备森严，普通人不能在这里留宿吧？”卢敏一边下城，一边很随意的问道，“我们今天可是叨扰大人了。”

    “哪里哪里，能有先生在这儿住一夜，这关城都要涨点面子。”谢广隆满脸生光，态度又恭敬了几分，他笑了笑，又轻声说道：“卢君说得对，这里呢……的确是不留普通人住的，那两位……是太守大人的朋友。”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极低，如果不是刘修的耳力好，几乎都不听他说什么。卢敏有些意外的哦了一声，转过头看了一眼脸上有些尴尬的谢广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刘修跟着卢敏时间不短了，对他那书生脾气非常了解，虽然卢敏好象没什么表示，但是对那两个太平道人留宿关城显然非常不满意，只是他不愿意和谢广隆这样一个关尉多说什么，他要责备的应该是那个和太平道人有来往的上谷太守。

    一个太守居然和太平道人是朋友？刘修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的转过头看了一眼毛嫱。毛嫱没有注意到他，刘和却从后面跟了上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德然，你刚才和那两人目光交错，可有什么感觉？”

    刘修一愣，有些警惕的问道：“什么感觉？”

    刘和笑了，抚着颌下的短须，看了看四周的人，然后很自然的慢了下来，刘修会意，也跟着放慢了脚步，落在了后面。待众人下了台阶，随着谢广隆等人进了大堂，刘和才笑道：“如果我猜得不错，刚才那个人应该就是山谷中长啸的人。”

    刘修默不作声的看着他，静听下文。

    刘和站在城墙的阴影里，看不表面目，只是觉得声音有些飘忽：“据说太平道中有八位弟子传道八方，分别用八卦相称，幽州位居东北，正与震卦相应。”

    刘修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毛嫱那在指给他看过，那马车上的确是个震卦。

    “据说在幽州传教的这个弟子，擅长以咒语为人治病。”刘和的眼睛有些异样的光亮：“上谷太守公沙孚也是个好道术的人，他的父亲精擅河洛推步之术，所算无不中，在做弘农令的时候，三辅以东被水淹，唯独弘农的百姓没有受灾，就是因为这位公沙大人能算出水什么时候来，让百姓提前搬到高地，免遭水淹之苦。”

    “有这么神？”刘修半信半疑，心道这都快赶上后世的天气预报了。他笑了笑，戏谑的说道：“闻说刺史大人服膺儒学，仁德施于蛮胡，想不到你对这样的神棍却这么崇拜啊。”

    “神棍？”刘和有些诧异，他盯着刘修看了半天，咂摸了了一下这个词的意思，忽然笑了，摇摇头：“你错了，这个公沙穆可不是什么神棍，他的儒术也非常精湛，对韩诗和公羊春秋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那……他还搞什么河洛推……推什么之术？”

    “嘻嘻，你这就不明白了。”刘和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好象在偷笑，过了一会，才抬起头来说道：“你家先生习的是古文经，不信这个，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对于研习今文经的大儒来说，这河洛推步之术却是不亚于圣人经籍的秘术。你家先生的老师马扶风就通晓此术，不过，要比起他的那一位高徒郑康成来，他又略逊一筹了。至于你家先生……”

    刘和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但是那意思很明显，卢植在这一方面显然不入流，和他的老师以及那一个大儒同窗相比差得太远。

    “天下道术出黄老。”刘和最后说了一句：“河洛推步据说就源于黄帝，又岂是一句方术所能概括的。德然，如果你有机会去洛阳太学，你就会知道更多的，我大汉最有学问的学者大多都在那里，或者曾经在那里修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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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内忧外患

﻿刘修和刘和进入正堂的时候，正在亲切地与谢广隆交谈的卢敏只是瞟了他一眼，用目光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的空位上，并没有说一个字，但正向他介绍居庸关情况的谢广隆却有些意外的停住了话题，转过头来打量了刘修一眼。之前刘修一直跟在卢敏身后，与其他人没什么分别，谢广隆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卢敏特地留的这个位置居然是给他的，他一直以为应该是刺史大人的儿子刘和才对。

    见谢广隆有些诧异，卢敏微笑着介绍道：“这是我的师弟，涿县的刘修刘德然，这次我带着诸位少年英雄出来走访各地要塞，向诸位讨教，便是他的建议。”

    卢敏亲自介绍刘修，谢广隆已经不敢小视，这么多士子和大户子弟到居庸关来，让谢广隆觉得十分有面子，再一听原来是这位年轻人的建议，他平添了几分被人欣赏的感激，连忙直起身子施了一礼，客套道：“原来是刘君，久仰久仰。”

    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道这久仰二字用得实在不妥。

    刘修却没有笑，他连忙向旁边侧移了两步，躬身还礼：“刘修白身，不敢受都尉大礼。然居庸为天下雄关，都尉与诸位壮士护卫我等安全，劳苦功高，修甚是敬佩。”他端起酒杯对谢广隆和他身后作陪的几个军官示意了一下，很客气的说道上：“敢以此酒，敬诸位壮士。”

    谢广隆一怔，回头看了一下那几位下属，不约而同的举起酒杯：“多谢刘君。”然后举起杯子，一饮而尽，谢广隆一抹乱糟糟的胡须，黝黑的脸上又添了几分神采，他爽朗的大笑道：“卢君天下名儒，没想到却对我等军汉如此客气，我等是老鼠跳到秤盘上，有些不知轻重了。今日请诸君开怀一饮，这居庸关中没有歌舞伎，我们这些军汉只会挥刀杀人，也不会吟诗作赋，就由我给你们讲讲草原上那些胡人的野事，权当助兴，失礼之处，还请诸君莫怪。”

    刘修等人自从那天听阎柔兄弟讲了草原上胡人的习俗之后，正是兴趣大浓，只是没地方再去找有阎柔兄弟那样见识的人，忽然见这么一个关都尉也要讲些胡人的事情，顿时兴致高涨，七嘴八舌的喝起彩来。卢敏虽然有些不喜他的粗鲁，但能听到胡人之事，却也颇感兴趣，并不阻止。

    “都尉大人去过胡地？”

    “呵呵呵……”谢广隆身后一个年约二十五六岁，在粗鲁的军官之中显得略有几分儒雅的年轻人轻声笑了起来，眼睛瞟了一眼莫名有些兴奋的谢广隆：“都尉大人当然曾是草原上的大马贼，大号一阵风，与火烧云齐名，他还有个胡名，叫阿穆尔广隆。”

    “哇——”张飞、李成等人禁不住惊呼出声，他们听阎柔提起过，多年前在草原上还有另外一个大马贼叫一阵风，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个汉子，顿时两眼放光，多了几分崇拜：“你……你怎么成了居庸关都尉了？”

    那书佐微微一笑，接着说道：“都尉大人见鲜卑人实力大增，频频入侵我大汉边境，边将无力抵抗，便主动到上谷太守府请缨，从一个边卒做起，凭着一口刀、一枝矛，数年间屡立军功，做了这居庸关都尉。”

    “哇——”众少年发出更响亮的惊呼声。

    谢广隆的黑脸泛起了红光，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好啦好啦，那点臭事就不用在诸君面前丢人啦。”

    “原来是个热血汉子。”卢敏感慨了一声，也端起酒杯，向谢广隆示意了一下，谢广隆真是受宠若惊，忙不迭举起杯子一口饮尽，大概有些激动过份，手有些哆嗦，酒在胸前洒了一片。

    刘备端起酒杯，几乎和李成同时离席而起，两人互相看了看，一起走到谢广隆面前，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敬壮士。”

    谢广隆眨眨大眼，再次一饮而尽。

    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上前敬酒，有的敬谢广隆，有的敬他身后的军官，把这些汉子搞得有些手忙脚乱，嘴笑得合不拢，也不会说什么客气话，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张飞却走到那名书佐面前，举了举杯笑道：“足下气度沉稳，想必是读过书的士人，涿县张飞，字翼德，敢问足下尊姓大名？”

    那书佐连忙起身，双手拱在胸前，还了一个士子的礼节：“常山赵毅，字子恒，忝为居庸关都尉主簿，在谢大人身边做些文书杂务。”

    张飞点点头，两人碰了碰杯，这才一口抿掉杯中酒，与那些仰起脖子豪饮的军官比起来，这两人多了几分文雅。刘修看着张飞那副谦谦君子的样子颇有些好笑，可是他现在更多的却是想到那个赵毅，他是常山人，会不会是常山赵子龙的家人？待会儿得找到机会问问他。

    喝了一通酒之后，大家安静下来，听谢广隆讲解草原上的事情。谢广隆外表粗豪，可是说起话来却颇有章法，他先是讲了一下草原上近些年的事情，最后分析说，鲜卑人之所以能在这十多年居据了匈奴人的故地，成为大汉边境的噩梦，有多方面的原因：

    一是出了个檀石槐这样的豪雄，这人不仅武功出众，罕见敌手，而且智谋过人，又善于用人，手下有一批能征惯战的部落首领，所以能在十年不到的时间内就统一了大漠，可以说是堪比当年匈奴王冒顿一般不世出的人物。

    在鲜卑人崛起的同时，大汉这些年却朝政不稳，天灾人祸频频，关于人祸他说得很含糊，没有指名道姓，但大家都听得出来是指外戚和宦官争权夺利。他说，大汉朝政不安，大量百姓外流，其中有大量的工匠，他们给鲜卑人带去了内地的各种技术，特别是打造武器和盔甲的技术，在鲜卑人崛起的时候帮了不少忙，这些人在草原上虽然也是身份低下的奴隶，但是他们受到的重视却比在大汉境内要好上许多，至少温饱是不愁的，因为胡人都知道，有了他们才有更好的武器和盔甲，能让自己活命的机会多上几分。

    除了工匠之外，为鲜卑人带来更大帮助的是士人，是那些被党锢逼得逃出塞去的读书人，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都能秉持华夷之别，持节自守，不为胡人卖命，但是少数读书人的无耻行为却带来了极坏的影响。本来胡人是尚勇斗狠，不擅谋略，现在有了这些读书人之后，他们不仅善战，而且变得更加狡诈，利用骑兵的快速行军能力，神出鬼没的打击大汉边境的各个州郡，让大汉无从应付。

    “据说，檀石槐手下就有不少这样的人。”谢广隆最后目光有些复杂的对卢敏说道：“卢君到了上谷之后，也许有机会听到关于他更多的消息。”

    卢敏眉头紧锁，心情非常沉重，久久没有说话，最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刘修对谢广隆的话有些不解，上谷郡有胡市，但胡市在宁城，是护乌桓校尉的驻所，已经接近于边境，谢广隆为什么不说到了宁城，而说到了上谷，莫非他指的是上谷郡治沮阳？沮阳出现胡人并不奇怪，就连涿县都有胡商，但是如果出现胡人中的大人物，那就有些不可思议了。一来抓住这样的大人物是大功一件，足以让很多人眼红，二来如果让人知道有这样的大人物经常出没所辖地区，那地方长官就很难逃脱责任，甚至有可能丢掉性命。

    难道那个有家传方术的公沙太守通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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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道术

﻿晚饭后，卢敏又和谢广隆谈了很久才回房休息。刘修命苦，还要和刘备一起接着整理谢广隆提供的那些资料，一直写到子时已过，这才搞完了草稿。今天赶了一天路，又喝了不少酒，大家都累得不行了，刘备一上床就打起了呼噜，再叫他时已经没了反应。

    刘修也累，不过比刘备要好得多，但躺在床上开始练习行气诀不到一刻钟，也沉入了睡乡。好在他恢复得不错，第二天准时起来，见卢敏和刘备还在沉睡，便轻手轻脚的洗漱一番，出了门，走上城墙，准备去进行每日都要进行的练习。

    东方的天空刚刚露出淡淡的鱼肚白，周围的山谷一片寂静，只有微风轻拂，城墙上空荡荡的，两个负责守夜的士卒疲惫不堪的躲在墙角打盹，一听到刘修的脚步声，他们下意识的要起来，等睁开朦胧的双眼，发现并不是长官来巡视，便又放松了下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重新坐回墙角，咂了咂嘴，闭上了眼睛。

    刘修歉意的笑了笑，走到尽量不影响他们的地方，开始沉默的练习，这里没有木桩可砍，他只能练习拳法，而他练拳并不快，没什么风声，除了移动时有几声脚步声之外，倒也不怎么吵人。

    刘修练完了拳法，迎着东方天际泛起的红霞做了几个吐纳，这才轻轻的吐了口气，完成了每天固定的功课。

    “啪啪啪……”身后响起轻轻的掌声。

    刘修没有立即回头，反而犹豫了片刻，这才慢慢的转过身子，看着那个手臂抱在胸前，倚在墙边的绿衣女子，她的脸上带着说不上味道的笑容，似乎有些好奇，又有些不屑，还有些……羡慕。

    刘修向四周看了看，没看到昨天在山谷长啸的中年人。

    “我师傅不在这里。”那女子站直了身子，欠身行了一礼，然后指了指南侧的山坡，刘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矗立在山顶的石层顶上似乎有一个人影，如果不是刘修的眼力好，而天色又已经微明，他几乎看不到那个黑色的人影。

    刘修很真诚的赞了一声，“你师傅好棒的功夫，能到这么高的地方。”

    “这不算什么，我师傅登泰山如履平地。”

    呃，刘修无语，心道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他也没多说什么，打量着那女子，“敢问姑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的话，在下就先告退了，我师兄大概要起身了。”

    那女子面色一沉，两道细长的黛眉一竖，怒气一闪而没，声音也变得有些生硬：“我师傅想与刘君说几句话，如果刘君肯赏脸，就请随我来。”

    刘修抬起看了看那个山顶上的石屋，耸耸肩：“真不好意思，还是等你师傅下来吧，我可没那本事上去。”

    “你没有，我有。”那女子嘴角一挑，露出几分得意之色：“刘君意下如何？”

    “你？”刘修有些吃惊的打量着那女子的身材，她大概二十不到，身高大约有七尺五寸左右，在普通人里面算高挑的，但身姿窈窕，并不是如何健壮。刘修知道她昨天曾经登上那座山头，相信她身手不会差，但是要说能带着自己登上那个石屋，他表示很怀疑。他犹豫了片刻，好心的提醒道：“你别看我不胖，可是我很重的。”

    “我知道。”绿衣女子终于露出一些笑意，点了点头：“我师傅说你气息入骨，会比外表看起来重一些，不过，你的功力尚浅，连入门都没有，重也有限，我带你上去肯定不成问题。”

    刘修的脑子顿时嗡的一声，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我练行气诀？

    “刘君？你……没事吧？”那女子见刘修一副惊讶莫名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语气中的冷漠也化解了不少，带上了几分顽皮。

    刘修震惊不已，好奇心顿时压过了对黄巾的恐惧，他二话不说，连连点头。那女子忍不住笑了一声，走上前来，大大方方的拉住刘修的手：“走吧。”

    刘修顾不上尴尬，跟着那女子向前走去，不知怎么的，他觉得自己的步子变得轻快了许多，跟着那女子越走越快，坡度较大的城墙也不是那么费力了。他本想问问那女子是怎么做到的，转脸一看，那女子的嘴唇颤动，似乎正在急速的默念着什么，根本没有理他的意思，他只好闭上了嘴巴，全神贯注的爬山。

    坡道越来越陡，刘修感到有些吃力，但脚下却依然健步如飞，只是胸腹之间似乎热了起来，随着呼吸变得更加充实，平时练习时很温和的气息也变得急促了许多，多了几分蛮横。

    他们越爬越高，感觉着山风从身边掠过，感觉着一道道台阶从脚下退去，刘修忽然觉得有些兴奋，胸腹之间的力量越来越猛，让他禁不住想纵声长啸，可是那股力量虽然涌到了喉咙口，却怎么也吐不出来，这种不吐不快的感觉让他倍觉烦闷。

    “不舒服吗？”一个浑厚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

    刘修定睛一看，不由得一阵心惊肉跳，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站到了那个石屋的顶上，四面是幽深的山谷，望之令人头晕目眩，遍体生凉。那个中年人背着双手站在石屋一角，脚后跟已经踩到了边缘，他却稳如泰山，神态自如。

    刘修站稳了脚步，很快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前世登过山，也上过号称亚洲第三、世界第五的东方明珠，为了修炼心性，他还曾经在华山的千尺幢住过几个月，对这种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并不陌生。

    “好心性。”那中年人赞许的点点头：“冒昧请刘君前来，还请刘君见谅。”

    “呵呵，既然阁下是修道之人，想必是不讲究这凡俗之礼的。”刘修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显得从容一些，他虽然不敢像那中年人一样站在边上，却同样背起了双手，尽量不去看脚下，而是看着四周，做出一副欣赏美景的样子，淡淡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妨简单一点吧。阁下邀我前来这绝壁之上，不知有何指教。”

    那中年人顿了顿，无声的笑了笑，然后开门见山的说道：“在下有一事不明，刘君既然也是修行之人，为何对我道门中人抱有偏见？”他看着刘修，抢在他发问之前说道：“我昨天意外的听到了你对公沙太守贤父子的评论。请刘君见谅，并非是我故意偷听他人说话，只是碰巧而已。当然了，你的住处离我不过两个房间，你做吐纳术时，我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刘修愕然，瞪着那中年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如果说他碰巧听到了他和刘和的交谈还可以理解的话，那他隔着两个房间也能听出他在练习行气诀可有点神了，再联想到昨天在山上穿越五百步的一声清啸，刘修开始怀疑眼前这个中年人是不是真是什么神仙。

    他嘴里有些发干，咽了一口唾沫，艰难的问了一句：“真有道术这种事？你又是谁？”

    那中年人对他惊讶的神情似乎早有准备，并不回答他的后一个问题，只是点了点头：“没有道术这种事，你以为凭你现在的修为，能这么轻松的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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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眼见为实？

﻿刘修沉默了，刚才如果不是那女子带着他，他也许能爬得上来，但肯定不会这么轻松，也不可能这么快。回想到那女子当时好象嘴里念念有词，他有些不敢确信的问道：“是符咒？”

    “是咒。”中年人笑了：“符是符，咒是咒，这是两门不同的道术，不可混为一谈。”

    刘修还是不太敢相信，他虽然对中国的传统文化有研究，对道家的哲学也略有涉及，但是他从来不相信什么符咒，就是因为怕被人当鬼上身，逼着喝符水，他才不敢太张扬的。他相信中国的传统文化有精华，也有糟粕，无疑这符啊咒的便是糟粕之一，要是真有用，义和团怎么会被几杆洋枪打得落花流水。

    与相信是那女子念的咒语起作用，不如说那女子有功夫更能让他相信一些。

    刘修摇了摇头，不好意思的笑道：“在下才疏学浅，不管是符还是咒，都不清楚。”

    “不清楚并不奇怪，这天下真正能通道术的人本来就不多。”那中年人不以为忤，反而有几分傲气，“可是，如果在事实面前依然不肯相信，只是愚蠢的坚持自己的那点固有的想法，未免有些愚不可及了。刘君，你是读书之人，能创议走出书斋，到各地行走考察，想必也不是迂腐的书生，又何必那么固执呢？”

    刘修笑笑，心道我虽然是搞文艺的，却是坚定的科学论者，这难道也要向你说明，再说了，你知道什么是科学吗？他沉默了片刻，小心的选择着字眼说道：“我相信事实，不轻易的相信一件听起来就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

    “眼见为实？”那中年人斜着眼睛扫了他一眼，嘴角一挑：“难道眼睛看到的就是真的？”

    刘修轻轻的拧起了眉头，没有急着回答，这四个字虽然很常用，但是他知道有些东西就算是亲眼看到了也未必就是真的，比如魔术，每个人都知道魔术是假的，可是有几个人能看透其中的奥妙？难道因为看不透，就相信那是真的？

    “眼见为实好象也不对。”刘修有些为难的挠挠头，想了一会，又继续说道：“我觉得还得再加上合理的分析和严密的验证才行。嗯，换句话说，要有可靠的证据。”

    “那你昨天听到我的啸声，今天又被我的弟子带上山上，都是骗人的不行？”那中年人露出了几分好奇，显然对刘修的回答有些意料之外，“如果亲身经历的事情都不肯信，那你还信什么？”

    刘修迎着他的目光，嘴角一撇：“不错，你昨天的啸声让我很吃惊，你的弟子能带着我这么轻松的上山，我也很意外，但是，我也许能想出别的解释来，未必就只能用道术能解释。”

    “哦？”那中年人更好奇的，连连点头，第一次冲着刘修拱了拱手道：“敢请教高明。”

    “先说啸声。”刘修很快镇定下来，侃侃而谈：“你的声音确实比别人传得更远，可是我听说有些善歌者能用丹田之气，发脑鸣之音，他们发出来的声音就能传得更远，给人绕梁不绝的感觉。”

    那中年人点点头，不置可否，示意刘修接着往下说。

    “至于你的弟子带我上山这件事，我承认我有些意外，但是据我所知，女子虽然看起来比男子体弱一些，只要经过刻苦的练习，大多数女人都能比普通的男子强，男子同样如此，哪怕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只要他肯吃苦，也能变成骁勇善战的勇士，只不过大多数人吃不了那些苦罢了。”

    刘修笑了笑，指着山下的关城：“我相信那里面有很多士卒都能轻松的爬到这个石屋来，难道他们都是修道的？”

    “呵呵呵……”一直看着刘修的中年人轻声笑了起来，他转过身，抚着颌下的短须，沉默了片刻，突然低声吟唱起来。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字字入耳，好象就在刘修耳边轻语一般，可是刘修却一个字也听不懂。随着他的吟唱，刘修胸腹之间忽然生出一股烦恶之色，就象是一个桀傲不逊的孩子在原本安静的课堂上忽然乱蹦乱跳，推翻了旁边的课桌，将上面的书本文具全部扔在地上，搅得周围一片大乱，让人非常不舒服，早已消失的心痛毛病又有复发的迹象。

    “你！”刘修又惊又怒，指着那中年人喝了一声：“你干什么？”

    中年人停止了吟唱，微笑着问道：“你怎么解释这个？”

    虽然只是片刻，刘修的额头却沁出了一层细汗，他却顾不是去擦，只是心悸不已的看着面带微笑的中年人。刚才这个经历太让他震惊了，比昨天听到他在山上长啸还要震惊。他接连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勉强恢复了平静，依然有些怀疑的说道：

    “这就是咒？”

    中年人淡定的点点头：“摧心咒。”他又追问道：“你说这是不是道术？如果不是，那又怎么解释你的感觉？我相信你不会说这是你的错觉吧。”

    刘修盯着他看了好半天，这才摇了摇头，他当然不觉得自己是幻觉，可是他也不相信这是什么神仙的道术，因为他听说过，有一种武器叫次声波，就是利用和人体器官频率相近的声波来杀人的，但那是利用共振的原理，而且只有仪器才能发出，难道人也能发出次声波？

    他一时也有些糊涂了，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那中年人也不急，只是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天空，忽然说道：“天色不早了，关内的人大概都已经起来了。你慢慢想，等什么时候相信有道术这种事的时候再来找我，我想我们还会有机会再见的。”说完，他双臂一展，便如一只大鸟般的跳下了山谷，刘修吃了一惊，连忙赶到石屋边去看，却见那中年人已经落在狭窄的坡道上，和那绿衣女子一前一后向关城掠去，两人速度都非常快，简直像百米冲刺一般，眨眼之间就越过了几十步长的坡道，消失在关城内。

    刘修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没闭上，直到石屋下传来士卒的惊呼声。

    关城内，绿衣女子一边收拾简单的行李，一边对中年人说道：“师傅，这个刘修真的有那么好的资质，以至于师傅要亲自出面点化？”

    中年人点点头，然后又转过头看了那女子一眼，想了想，忽然说道：“凤儿，你知道你为什么一直赶不上飞燕吗？”

    绿衣女子一愣，有些郁闷的撅起了嘴，闷声说道：“我资质不如她呗。”

    “不是。”中年人摇摇头，严肃的说道：“你的资质超过飞燕，我授你们的道经，每次都是你第一个背熟，但是你太好胜，事事要与人争个先后，却把老君说的道经抛之脑后。”

    绿衣女子板着脸，虽然不吭声，但是可以看得出来，她很不服气。

    “传你们道经，是让你修习，不是会背就行的。”中年人见她一脸的倔强，无奈的叹了口气：“阿凤，你好好想想，老君是怎么说的，‘夫唯不争，故天下莫与之争’，每次说经，你都说得头头是道，可是你何尝真正明白了这句经的意思？飞燕看似性子软弱，口齿也不如你灵利，但是她却是真的懂了这个道理，所以她才能在修为上抢到你的前面去。”

    绿衣女子有些羞恼，将手中的行李重重的扔在案上，梗着脖子回了一句：“既然唯有不争才能莫与之争，那师傅又何必费心费力的去争那什么上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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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大人的称呼，做次文抄公：

    根据《中国称谓辞典》第29页：“大人”这个词有以下几个意思：

    一是指对品德高尚之人，易经上有“夫大人者，天地合其德。”《荀子》有“大人哉舜，南面而立万物备。”

    二是指官吏或贵族，《易》有“见龙在田，利见大人。”《汉书徐乐传》有“陈涉无千乘之尊，尽土之地，身非王公大人名族之后。”

    三是对长辈的尊称，《后汉书马严传》有“京师大人咸器异之。”《后汉书李固传》有“见诸侍中并皆年少，无一宿儒大人可顾问者。”

    四指成年人。

    我想这个应该比百度靠谱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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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太史公也不靠谱

﻿刘修回到关城中时，正看到那辆挂着青色车帷的马车驶出了居庸关，车帷撩开一条缝，那中年人冲他点头微笑致意，刘修连忙也木然的回礼，却没看到那绿衣女子的人影，想必也在车中，只是没和他道别罢了。

    刘修捻了捻指尖，回味起那女子牵着他的手前行的情景，当时他的心神全部被那女子轻松带他而行的神奇吸引住了，竟然没有注意到握在手中小手的感觉，现在也是一点也回想不起来。

    又年轻又漂亮的一个姑娘，还有点野性，老子喜欢。这个念头刚刚冒上来，刘修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听说修道的人能够养容的，几十岁的老太太也能小姑娘似的粉嫩，这女子这么大方，会不会看起来是个童颜，实际上是个中老年妇女，只是把自己当孩子看，要不然怎么会那么自然的牵起一个年轻异性的手？自己不过看了那黄衫女子的脚一下，毛嫱就已经要拼命了。

    一想到，刘修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先生，是不是山风吹多了，受凉了？”张飞关心的问道：“我去搞点姜汤给你去去寒？”

    “没事没事。”刘修连忙摇头，顿了顿，他忽然想起传说中这个家伙是三声喝得水倒流的猛人，他难道也是用的咒术？他眼珠一转，装作很随意的问道：“翼德，你相信人能一声大吼，就吓退千军万马吗？”

    “不相信。”张飞不假思索的摇摇头，就在刘修有些失望的时候，他又说道：“我只听说过一声大喝把对方吓得肝胆俱裂、倒地身亡的，喝退千军万马这么夸张的事没听过。”

    刘修一愣：“真有仅仅是喊一声就能把人吓死的这种事？”

    “当然有了。”张飞抬起头，目光中有些不屑，不过他随即就把这份不屑很好的掩藏起来了：“你没听说过吗，那个西楚霸王当年与高祖对阵，隔着百步远，眼睛一瞪，一声轻叱，就把一个善射的箭手活活喝死了。”

    “有这么夸张？”刘修翻了个白眼。

    “大家都这么说。”张飞耸耸肩，露出无限的景仰，万分向往的说道：“哪天我也能这么威猛就好了。”

    “既然项羽能行，你也能行的。”刘修一本正经的说道：“不过，他一声喝能把人吓死，你一声喝，估计能把其他的家伙叫醒，然后他们来群殴你。”

    “且，有你这么当先生的吗？”张飞不满的歪了歪嘴角：“不教我画技也就罢了，居然还指望别人来群殴自己的学生。”

    刘修也有些老脸挂不住，红了脸分辩道：“是我不教你吗？是你自己笔力太差，画出来的线条跟鸟毛似的，一点力道也没有，怎么作画？再说了，我没教你吗？我让你观察女子的一举一动，一笑一颦，你倒好，天天瞟着毛姑娘的……”

    刘修话音未落，张飞就扑了上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连声央求道：“先生，先生，我服了行不？你别乱说话行不行，这要是传到嫱姊的耳朵里，我还能落个全尸吗？先生有好生之德，且莫高声，且莫高声。”

    刘修没好气的拨开他的手，张飞讪讪的搓着手，低下了头：“其实吧，先生你真是说错了，我现在对嫱姊真的没什么坏心，只是听先生的吩咐去观察女人与男人的不同罢了。先生说的还真是有道理，这女人还真是像个葫芦，那曲线……那曲线真是美极了。”

    张飞一边说着，一边神往的用手比划着那道曲线，痴迷不已，只是看起来有点像色狼，浑然没有注意到卢敏走出了屋子，正向这边看来，对张飞那样如痴如醉的样子露出不解之色。

    刘修连忙推了张飞一把，快步向卢敏走去。

    “你们说什么呢，又是摆肩又是扭腰的，习武？”卢敏一边活动着手臂，一边随口问道。

    刘修连忙解释道：“不是，刚刚我问了翼德一个问题，他比划给我看呢。”

    “哦，什么问题，说来听听。”

    “我问他仅凭喊一声能不能把敌人喝死，他说确有其事，还说那个西楚霸王项羽就这么做过，我觉得他胡扯，他不服气，非要比划给我看。”

    卢敏的动作停了一下，接着又活动起来，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他没有胡扯。”

    “嗯？”这次刘修真的愣住了，张飞的话他可以不信，卢敏的话他却不敢怀疑，以他那迂腐的性格，没有根据的事肯定不会乱说。他愣愣的瞪着卢敏：“真有这事？”

    “有，《汉书》上黑纸白字，写得清楚。”卢敏转过身看了他一眼，见刘修一副看到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老师那里有《汉书》，回去你可以查一查。”他沉思片刻，又说道：“如果我记得不错，那个神箭手是个楼烦人，也没有死，不过却是不能再射了，书上说他‘目不敢视，手不敢发，遂走还入壁，不敢复出’，真正是视项羽如天神。”

    刘修暗自咂舌，心道就算没吼死，这也够猛的了。他想起那中年人说的话，不免有些狐疑，难道真有这么猛的事，项羽发出的也是次声波？他下意识的掩住心口，一阵阵的心惊。

    “你怎么了？”卢敏见刘修脸色不对，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刘修强笑道，“我在想如果我是那个箭手，会不会被他一声喝死。”

    “哈哈哈……”卢敏忍不住笑出声来，心情颇为愉快，他安慰刘修道：“你放心好了，项羽那种能力拔山兮气盖世的人怎么可能到处有？别的不说，就我所知，如果不算那些不可考的三皇五帝时期，有文字记载的典籍中好象就他这么一个。更何况《汉书》这部分内容是延袭《太史公书》而来，太史公作史，本来就有些不靠谱的。”

    “太史公作史不靠谱？”刘修还是第一次听到卢敏说这样的话，在他看来，卢敏这样的书生应该对司马迁顶礼膜拜才对，怎么可能口出不逊。

    “你相信吞个鸟蛋能生人？”卢敏瞟了他一眼，反唇相讥。

    刘修无言以对。

    “这样的记载在《太史公书》里比比皆是，难道都是靠谱的？”

    刘修暴汗，看来自己对汉人的了解还是太肤浅了，想当然的地方太多，至少他们对《太史公书》的感觉远没有自己这么敬畏。他有些窘迫的问道：“那这话也不是太史公先说的啊，其他书里也有，那应该怎么解释？”

    “我相信这些可能是远古之人口口相传的传说，以讹传讹，却不是事实。”卢敏不紧不慢的说道：“治学当严谨，书上说什么便是什么，不要自以为事的掺一些自以为是的东西进去，不仅自欺欺人，还连累了古贤人的清名。德然，以后你要是去了太学，那里固然有很多学问精深的学者，但是挟谶纬而为学的人也不在少数，你可不能信以为真，那些人……”

    卢敏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但是从他不屑的神情中可以看得出来，他对那些讲谶纬的学者很是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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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常山赵

﻿卢敏决定在居庸关停两天，好好的考察一下周围的地形，谢广隆当然没有什么异议，他让赵毅全程陪同，负责处理一切相关的事务，晚上卢敏回到关城之中，他就陪着卢敏闲聊白天的见闻，说说自己的见解。他在居庸关呆了一年多，对周围的地形非常熟悉，再加上有实际的作战经验，对地形的理解当然不是卢敏、刘修这等没上过战场的人可以相提并论的，每每有独到之处，让刘修等人佩服不已。

    而让谢广隆等人佩服的则是队伍中唯一的女性毛嫱，她一直陪在卢敏身边，同时还要安排其他人的事务，把十几个毛头小子管得老老实实，而在军事上的见解，她也不比这些男子差，所提出的问题有时候比卢敏、刘修还要专业一些，让关城内的军官都咋舌不已，赞叹有加。

    卢敏对她的眼光渐渐有些变了，于是，刘修休息的时候便稍微多了那么一点点。

    这天晚上，他又一次借口喝水溜出了房间，伏在栏杆上眺望远处的山谷，赵毅捧着一堆竹简从城下走了上来，见刘修在散心，心领神会的停住了脚步。

    “赏月景？”

    “嘿嘿，是的，是的，秦时明月汉时关，别有一番意味，赵大人还没休息？”

    “秦时明月汉时关？好句，好句。”赵毅品味了一番，连连点头，赞叹不已，然后晃了晃手中的竹简，轻声笑道：“刚刚整理文书，找到一些记录，想着卢君也许用得着，这便送过来了，德然方便的话，代我转交一下？”

    “举手之劳，有什么不方便的。”刘修接了过来，轻轻的放在一边，赵毅却没有走，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又有些不好开口。刘修见了，连忙问道：“赵大人还有事？”

    “那个……德然，你其实和我弟弟子龙差不多大，我们相处几日，还算投缘，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们以字相称，如何？”

    刘修禁不住笑了，他略一思索，立刻点头道：“能和赵大人相交，是我的荣幸。”他顿了顿，又问道：“你还有弟弟？”

    “嗯，有个弟弟，叫赵云，字子龙，今年也是十八岁。”赵毅露出一些骄傲：“我是文不成武不就，可是我弟弟却比我要强上百倍，将来常山赵家的希望可就在他身上了。”

    刘修强忍着笑，心道早就估计这个常山赵毅可能和赵云有关系，可是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他亲哥，这可有点太巧了。他连连点头，赞赏的说道：“子恒兄又何必这么说，我看你文武兼备，以后出人头地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难啊。”赵毅心有所感的叹了一声，很无奈的说道：“常山赵家说起来也是名门之后，战国时出过马服君这样的名将，本朝初年也有过南越王这样的族人，一直以武艺传家，奈何如今的大汉重经术，轻武事，纵有浑身武艺，也抵不上一门经术。”他转过头看着刘修，羡慕的说道：“德然能有卢君这样的大儒为师，实在是好福气，还望德然不要错过。”

    刘修有些意外，赵云他们家居然和那个南越王是一脉？听赵毅这意思，好象他们家在常山还算是个大族啊。“常山赵家代出名将，就没有一个做官的？”

    “做官的当然有，只是做到二千石的一个也没有。”赵毅苦笑道：“我家有两个从兄弟，也有一身的好武艺，可是在县里做来做去也不过是两百石的县尉，因为不通经术，每年的推举都轮不到他们，后来只得花钱疏通了环节，总算找了门路去洛阳做了羽林郎，这品级是升了一些，仕途却还是没着落，都快十年了，钱财花了无数，也没有见他们升迁。”

    “是吗？”刘修有些不太敢相信。

    “不奇怪。”赵毅的脸上有些说不出的悲哀：“不光我常山赵家如此，大汉的武人概莫例外。别的不说，就说现在名头最响的凉州三明，凉州三明你想必清楚吧？”

    刘修点点头，凉州三明指是就是凉州籍的三位名将，皇甫规皇甫威明，张奂张然明，段颎段纪明，这段时间听了不少文臣武将的事，对这三位名将他多少有些了解。

    “这三人可谓是我大汉武人的代表，可是他们在朝堂上依然难以立足。皇甫威明虽然是名将，但士人们却看不起他，党事大起之时，天下名贤多被牵连其中，皇甫威明却不在党人名录上，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他是个武人。后来他自已上书说附党，这才引起了党人们的注意，说他有气节，是个贤人。张然明虽然是个武将，可是在尚书上的造诣恐怕一般的儒生也不敢比肩，又有什么用？因为他是个武人，所以学问再好也没用，儒生们避开他就像避开一堆牛屎。这三明之中，名声最差的就是段纪明，因为他依附阉竖，可是又有谁想过他为什么要依附阉竖？以他的赫赫战功难道不足以位列九卿，非要自污名声依附阉人才行？”

    赵毅有些激动，脸色阴沉，声音沙哑。刘修眉头微皱，他这段时间听多了对于文武之间差别的言论，这个段颎便是受到非议最多的人，刘和、温恢那些人对段颎是鄙夷之极，卢敏更是提都不愿意提他，现在赵毅为段颎辩护倒是不多见，也许是因为他也出身武人家庭的缘故吧。

    “惭愧，我有些失态了。”赵毅尴尬的笑了笑，摆摆手，换了一个话题：“德然，你在这里也看了好几天了，对居庸关、军都陉的情况大致也有些了解，想必也知道这里发生战事的可能性并不大，真要是胡人打到这里，恐怕上谷就已经全丢了。”

    刘修同意他的看法，却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们这些武人，没有别的升迁途径，只能立功才有机会，呆在这里，实在是虚耗光阴。”赵毅接着说道：“我们关尉大人以前在草原上是赫赫有名的马贼，他有个胡名叫阿穆尔广隆，据说是因为他杀胡人太狠，胡人一看到他就大叫‘阿妈啊，广隆’，然后撒腿就跑，大致也有些能止小儿啼的功效吧。现在困在这里，真是憋屈得很。”

    赵毅转头看着刘修，软语相求，“卢君此去沮阳、宁城，一定有机会看到公沙太守和护乌桓校尉，如果方便的话，请为我们说几句话，求他们调我们去边境杀敌。说真的，每年看着鲜卑人入侵，蹂躏我大汉的土地，掳掠我大汉的子民，我们这些武人却只能呆在关城内无所事事，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刘修蹙起了眉头，沉思了片刻，郑重的点头说道：“你们的意思，我一定转告给卢君。”

    “多谢了。”赵毅沉吟了一下，又说道：“另外，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请德然帮忙。”

    “你刚才都说了，我们相处投缘，有如兄弟一般，既然如此，又有什么不好说的。”刘修趁机拉拉关系，伸手一拍赵毅的肩膀：“你直说无妨，能办的事，我就帮你办了，如果实在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办，想必子恒也不会怪我。”

    “那是自然。”赵毅松了一口气，感激的笑道：“听说德然你们整理了一部书，叫《东胡志》，里面记载了不少胡人的情势，不知道……是否方便借我抄录一下，将来与鲜卑人作战也许用得上。”

    刘修一听，哑然失笑，心道这有什么呢，别说借你抄一遍，就算送你一本也没事啊，反正现在抄书的人多的是，那十几个少年发动起来，一人抄一部分，最多一两天就能重抄一本出来。不过，一想到以后要和赵云挂上钩，眼下这事却不能说得太轻松，要不然这面子就不值钱了。他故意眉头一挑，犹豫了一下，最后咬咬牙，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我去请示一下师兄，尽量满足你的心愿，万一不谐，请子恒也要谅解一二，如何？”

    赵毅大喜，连忙向后退了一步，躬身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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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赤子之心难长保

﻿“德然！”毛嫱出现在门口，对刘修招了招手，同时欠身对赵毅施了一礼。赵毅连忙还礼，脸上却露出一些尴尬之色，嚅嗫道：“德然，如果不方便，千万不要勉强。”

    刘修不以为意，摆摆手笑了一声：“我尽力而为吧。”和赵毅告了别，跟着毛嫱进了屋，一进门就看到卢敏脸色不太好，不由得一愣，连忙走过去问道：“师兄，怎么了？”

    卢敏说话之前先看了一眼毛嫱，毛嫱点了点头，有些责备的说道：“你怎么能答应赵毅送他《东胡志》？”

    刘修这才有些会过意来，看他们这样子，大概毛嫱把他叫进来就是想阻止他的，只是没想到他已经答应了，这才有些生气。他有些不解，却没有争辩，只是静静的坐着，等着。

    卢敏眉梢颤了颤，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德然，按说这部《东胡志》是你一手整理出来的，你想送给谁，我无权过问。”

    刘修连忙摇头，卢敏这句话说得有些重了：“师兄，我没有这个意思……”

    毛嫱要直接得多：“你怎么这么傻？费了这么多心力整理出来的一部分，嘴一张就送人了？你知道这可能是目前世上对东胡了解得最充分的一部书吗？只要你放出风声去，花钱来求抄一份的人能挤破你家的门。”

    刘修这才意识到这部书居然这么珍贵，想想也是，这年头书都是靠抄写，得之不易，而且可能也没有人像他这样结合了好几个人的经验，做过系统的整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看卢敏，又看看毛嫱：“师兄，我……我是觉得赵毅他们确实是有心杀敌的，所以才……”

    卢敏抬起手，打断了刘修的话：“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胡人的形势，可是你要知道，那个谢广隆是个马贼，他随时都有可能回到草原上去抢劫，如果这部书落到胡人的手里，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这里面不光有草原上的地形，还有幽州诸郡的形势、居庸关的地形，一旦胡人突破了居庸关，那将是什么后果？涿郡甚至包括整个河北都有可能面临胡人铁骑的冲击。”

    卢敏非常生气，语气也跟着重了起来，要不是毛嫱在旁边，他很可能怒斥刘修的随意。

    刘修挠挠头，趁着卢敏喘气的功夫，把刚才赵毅托他向卢敏请求的事情说了一遍。卢敏听了，还没来得及说话，毛嫱却冷笑一声：“德然，你心地善良，不知道人心的险恶，当然了，我也不是说赵毅就是恶人，但是那个谢广隆呢？你以为他真的是因为一片忠义才不做马贼的？你知道那些年檀石槐在草原上崛起之后，多少马贼被他们剿杀，又有多少人被追得无处藏身？公沙太守把他放在居庸关，就没有他的考虑吗？”

    刘修大吃一惊：“你们怀疑……”

    “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是这些唯利是图的马贼。”卢敏不容分说的说道：“向公沙太守建议的事，我可以去办，但是你不要完全相信他，一旦出了事，不是你一个人承担得起的。我们这次能成行已经是很难得的事了，千万不能节外生枝。”

    刘修无法反驳，如果谢广隆真如毛嫱所说，只是被鲜卑人追得活不下去才到上谷来的话，那把这部《东胡志》送给他的确不太合适。不过，赵毅不是胡人，他家是常山大族，应该不会这样吧？

    “常山赵家我知道，应该不会出那样的人。”毛嫱询问了一下卢敏的意思，最后打了个圆场说道：“你把草原上的部分抄给他，幽州的部分就不要抄了，我相信赵毅能理解的。”

    刘修把目光投向卢敏，卢敏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略作思索，又沉声道：“你自己抄，不要让其他人代劳。”他看了刘修一眼，又解释了两句：“既然你要卖赵毅一个人情，干脆就做得彻底一点。另外，除了刘备和张飞两人，其他人面前也不要多说什么。”

    “为什么？”刘修这次是真的不明白了，防着谢广隆还有点道理，为什么连涿县一起来的人也防着？

    “你真是什么也不知道。”毛嫱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弹了一下刘修的脑门：“幽州的大户有几个和草原上的人没有生意来往？”

    刘修大吃一惊。不过，毛嫱就是涿县的大户，想必这句话不会无的放矢，他虽然觉得很震惊，可是想想，也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前世的时候，这样的事情也不少，许多天天嘴上喊着爱国的人，不是早就把国籍改成了他们最“不耻”的外国籍了吗。

    果然利益才是一切。

    刘修心情非常不好，没有心情再争论什么，他点了点头，便退了出来。卢敏见了有些担心，毛嫱却只是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怎么去劝解，卢敏的身份背景和她不一样，在这件事上很难说到一起去。

    “德然的心思还是太单纯了，就像一匹素一样。”

    “赤子之心，难能可贵，可惜难以长保。”卢敏无来由的叹了一声，有些黯然。毛嫱欲劝，张了张嘴，却也只能跟着叹了一声。是啊，道德和现实总是那么遥远。她突然转过一个念头，觉得自己的感慨有些莫名其妙：这刘修跟道德扯得上什么边啊，他是个有劣迹的无良少年啊。

    两天后，刘修把亲手抄的经过删减的《东胡志》交给了赵毅，本来以为赵毅会不高兴的，没想到赵毅喜出望外，对他的解释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好象早就料到了似的，反而很感激的说道：“德然，你放心，这部书我绝不会给其他人看一眼。”

    刘修笑了：“那倒未必，你弟弟子龙总不会有问题吧。”

    赵毅一愣，随即欣喜的哈哈大笑，拍着刘修的肩膀道：“德然，子龙如果听到这句话，一定会将德然引为知己的。德然如果有空到常山，无论如何一定要来我赵家作客。”

    “那是一定的。”刘修挤挤眼睛，半真半假的说道：“你们赵家是几百年的将门，我怎么能不去沾沾名将之气？说不定到时候还要向你们兄弟讨教一些武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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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戟与矛

﻿“武艺？”赵毅忽然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蒙德然赐书，无以为报，我教你几式矛法如何？”他好象生怕刘修说他市侩，又赶紧解释道：“不是我先前舍不得，实在是我赵家的矛法有些古怪，一般人学了反倒不美。”

    一听说能学到赵家家传的矛法，刘修欣喜若狂，他现在步下功夫已经大有长进，步射也有了几分功力，但是敦武没教他马上功夫，公孙瓒又走得急，他还没来得及向他学习骑矛怎么用，如果能学到赵家的矛法，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事先说明一下。”赵毅见刘修一副喜不自胜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笑，连忙解释道：“我家这矛法其实并不是纯粹的矛法，而是戟法，只是现在的戟已经和秦以前的戟大有区别，有很多精妙之处可能用不上了。我家是敝帚自珍，一直不舍得丢弃，所以和常见的矛法比起来，有些……怎么说呢，有些难学。”他笑道：“曾经有个西凉人千里迢迢来求学，只学了几天，就说我赵家的矛法是祭器，更适合在大祭上表演，不实用，半途离去了。”

    刘修忍不住笑了，还真有这样的笨蛋，居然说赵云的矛法中看不中用。

    “那西凉人叫什么？”

    赵毅想了好半天，终于想起来了：“好象……叫张济。”

    刘修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张济？这名字很熟啊，对了，好象董卓手下的大将，据说武艺相当了得，他的侄子张绣更牛逼，号称北地枪王。他……在赵家学过武艺？

    赵毅见刘修一脸的惊讶，推了推他：“德然？”

    刘修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打岔问道：“你刚才说这是戟法？戟法和矛法有什么区别吗？”

    赵毅得意的笑了：“当然有区别。相对于戟法来说，矛法简单多了，只有刺、挑、拨、砸等几种，而戟法还有削、剁、啄、勾种种精妙的手法，只是现在的戟已经和矛差不多，那些手法大多用不上了。”

    赵毅见刘修还是一头雾水，便取过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古戟和现在常用戟的草图，详细解说了一下，刘修这才有些明白。赵毅说的古戟是那种带侧刃的戟，现在的戟却只是比矛多了一个刺，其实作用和矛没什么大区别，不仅结构简单，而且使用方法也要简单得多，很多古戟上的用法确实用不上了。

    “既然古戟有那么多的精妙技法，杀伤力远大于矛，为什么古戟却失传了，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刘修不解的追问道。

    赵毅一笑：“古戟虽然精妙，但是也非常难练，一来是戟头要重很多，没有足够的臂力很难做到如意，二来那些特有技法要求颇高，如果练得不好，不仅妙处发挥不出来，反而会耽误攻击的效果，这也就是张济说这种武艺是祭器的缘故。”

    刘修若有所悟的点点头。

    “德然，学不学在你，我不强求，说实话，现在能真正用好这种戟法的的确不多了。”赵毅很坦诚的说道：“我建议你学步戟可能更实用一些，河间张家就是只学了步戟，他们家的大戟士现在可是有名的河北精兵。”

    刘修一扭头，哈哈大笑：“那可不成，我是步戟、骑戟都要学，一个也不放过。用不上就用不上，至少也是原汁原味的啊。我既然文习古文经，武当然也要习古戟，你放心，我学好之后，特意去打一柄古戟，到时候上了战场，往外一挑，就那么特别。”

    赵毅忍俊不禁，和刘修相视而笑。

    接下来的几天，赵毅向刘修传授了他家传的戟法，刘修发现这古戟的用法古然复杂，没有长时间的苦练很难掌握其中的精髓，而且对臂力、眼力的要求都非常高，仅是辨别戟援的方向便不是一个容易的事。矛柄是圆的，不存在方向的问题，戟柄却是扁的，要在动作之中通过戟柲的手感来分辨戟援的朝向，实在是个不低的要求。

    另外戟头也要比矛头重上一倍左右，步戟还好一点，双手执戟，戟杆也就是一丈左右，操纵起来虽然有难度，总不是遥不可及，可是骑戟的戟柲长达两丈，戟柲又是有弹性的积竹柲，晃晃悠悠的，这时就能明显感觉到戟头不容易受控制，戟援长不过一尺，要想用援刃推杀或勾杀敌人，这就需要非常精确的距离控制。

    如果再考虑到制造这种戟头的工艺复杂程度和成本，那就能明白这种古戟的消亡是意料之中的事了。不过刘修没想过做将军，也不需要训练大量的将士，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点虚荣心——这古戟法不仅招式精妙古拙，就连姿势都讲古礼，看起来古意盎然，十分有派——倒也不用担心这些区别。

    戟法很复杂，纵使刘修有超出常人的眼力和臂力，又有着不怕重复再重复的毅力，他依然花了很长时间才初步掌握了赵毅讲解的要领。不过，赵毅却对他的进步赞不绝口，说他简直是神速，假以时日，追上赵云应该不成问题，这话说得刘修不免有些自鸣得意。

    卢敏在居庸关呆了近半个月，终于再次起程直往上谷郡治沮阳。沮阳离居庸关不到百里，轻车简行，一天便赶到了。在居庸关呆了这么久，每天跟着卢敏爬山看地形，那些年轻人最开始的热情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恨不得早点走，只是不好意思开口罢了。一直到了沮阳城外，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他们终于再次兴奋起来，加快步伐的向城门赶去。

    看着一个个嗷嗷叫的少年们，卢敏矜持的摇了摇头，含笑不语。刘和见了，也有些同感，他们都自恃身份，不肯和其他人一样坦露自己的心情。

    上谷太守公沙孚已经接到了消息，派兵曹掾鲜于银赶来迎接。鲜于银字伯玉（注），是上谷鲜于家的人，他非常年轻，看上去也就是二十五六的样子，长得面皮白净，中等身材，不像武人，倒像个书生。

    “太守大人闻说诸位前来上谷见习，非常赞赏，让我来全程陪同诸位。”鲜于银很客气的解释道：“我是上谷人，在郡里做了三年的兵曹掾史，对情况稍微熟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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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本书中有些人物的设定参照猛子大大的《大汉帝国风云录》，如鲜于银的字。顺便说一声，这本书虽然是老书，可是依然很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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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来者不善

﻿卢敏笑了笑，没有追问太守公沙孚在忙什么。他是个白身，公沙孚不愿意自降身份来见他也是意料中的事，派个兵曹掾过来已经算是给面子了。他跟着鲜于银向驿馆走去，一路寒喧着。鲜于银对卢植很敬重，说卢植不仅是涿郡的名士，更是整个幽州人的骄傲，言语之间对卢敏也非常客气。

    进了驿馆，安排好房间之后，鲜于银说要去安排一下晚上的接风宴便先行告退。他走到门口时，打量了站在一旁的刘修一眼，嘴角一挑：“听子玉兄说，你的武技很不错？”

    刘修一愣，连忙谦虚道：“那是阎君谬赞，不敢当。”

    “呵呵呵……”鲜于银轻声笑了起来，摆摆手道：“足下不要谦虚了，阎子玉不是轻易夸人的，他说你是鬼手敦武看中的人，想来一定不会差的。”他停了一下，又说道：“阎子玉遇过的高手无数，从来很少吃亏，却在你手上栽了跟头，而且栽得心服口服，不管怎么说，你也值得自傲一番了。”

    刘修尴尬不已，不知道如何回答。

    鲜于银上下打量着刘修，好象有些看不懂：“更重要的是，连太平道的张使都夸你资质好，这就更让人不可理解了。”

    刘修心中一动，“张……使在沮阳？”

    鲜于银会意的一笑：“张使和公沙大人是道友，每次经过沮阳都要住上几天的，只是这次停的时间有些长，好象在等什么人。不会就是你吧？”

    刘修连忙摇头，不好意思的摆摆手：“我和张使有过一面之缘，不过没什么交情，他怎么可能等我，大人一定是误会了，误会了。”

    鲜于银也不在说，点头示意后便出去了。刘备有些好奇，凑上来问道：“大兄，他说的张使是谁？”

    “就是那天在山头长啸的，好象是太平道中的人，专门负责在幽州传教。”刘修对刘备使了个眼色：“你要打听具体的情况，应该去问毛姑娘，她好象和太平道的人有过接触。”

    刘备撇了撇嘴，连连摇头，似乎不怎么愿意和毛嫱打交道。

    “你什么时候见过那个张使？”

    “就是在居庸关的时候，我早起锻炼，正好和他碰上了，便聊了几句。”刘修轻描淡写的说道，心里却有些沉甸甸的，那天在石屋顶上的遭遇让他现在还是又惊又疑，他搞不清那个中年人是如何发出让他心痛的声音的，他不相信什么咒语，可是又实在找不出什么好的解释来。

    现在听说这个张使还在沮阳，甚至还专门提到了他，他有些担心这个邪教徒会不会搞出强收徒这样的狗血事情。从这几天卢敏的反应可以看得出来，卢氏父子对太平道可没什么好印象。

    上谷郡是郡治，虽然热闹，但是周边的地形却没什么好说的，太守公沙孚又不冷不热的，呆着也没什么意思，卢敏停了一天，便打算继续起程，赶往护乌桓校尉所在的宁城，那里有胡市，有大量的胡人出没，应该可以了解到更多的信息。他向鲜于银表露了这个意思之后，鲜于银有些意外，自己不敢做决定，说要回去请示太守。

    时间不长，鲜于银回来了，他对卢敏说，公沙太守请你暂停一天，他现在有些事脱不开身，准备明天请你到太守府一叙，谈谈边事，论论学问。卢敏听了，倒不好坚持立刻就走，只好应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公孙沙便派长史齐周带着车马来迎接，卢敏等人上了车，一路来到太守府。一到府前，刘修便看到了一辆青帷的马车，不由得想起那个太平道的张使，心中便有些惴惴，不知道待会儿会遇到什么情况。

    毛嫱也皱了皱眉，担心的看向卢敏，卢敏也看到了这辆马车，却只是淡淡一笑，不动声色的跟着齐周进了府。进了正庭，太守公沙孚笑盈盈的从堂上走了下来，老远的就拱手行礼。

    卢敏连忙上前行礼，口称草民见过府君，公沙孚呵呵一笑，与他见了礼，挽着他的手臂上堂，笑道：“月前有星过幽州界，孚尚有疑惑，没想到今日卢君之子光临，孚才恍然大悟，原来都应在你的身上啊。”

    “敏卑微之身，如何敢当得星宿示兆。”卢敏连连摇头，客气而严肃的说道：“请府君莫要再出此言，不然的话，敏将无地自容，只能求去了。”

    公沙孚一听，抚着胡须看了一眼堂下的刘修等人，一点开玩笑的样子也没有：“不是卢君，难道是堂下的某人不成？”他表情严肃，就好象他说的有星过幽州界是千真万确的事一样。

    刘修差点笑出声来，心道这什么太守嘛，简直是一神棍，难怪和太平道的勾结在一起。他本想开两句玩笑，可是看看旁边的刘备和张飞等人，见他们一个个面色郑重，好象都相信了公沙孚的话，只得把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免得被人当成异类。其实说起来，汉代人不仅信这些，而且是非常信，比起后世只能看到土地庙、观音庙之类，汉代随处可见各种祠堂，敬的鬼神也五花八门，数都数不清。包括卢敏本人其实也不是完全不信，他只是不全信，觉得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不值得信罢了。

    如果刘修现在说这世上没有鬼神，恐怕没有一个人支持他，就连卢敏都会说他是胡说八道。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不要太多嘴的好。要不然轻则说你胡说八道，重则请你喝符水去邪。

    公沙孚拉着卢敏上了堂，分宾主落座，寒喧了几句，问了一些沿途的情况。卢敏趁机把谢广隆的事情说了，公沙孚笑着点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转而说起了学问。卢植虽然是《古文尚书》大家，但是他并不是只治一经，其他经籍他也大多有所涉猎，对《周礼》尤其有独到见解，他还写过一部《三礼解诂》。所谓三礼，便是指《周礼》、《礼记》和《礼仪》三部经典。公沙孚家传《公羊春秋》和《韩诗》，但是对《礼》也并不陌生，只是有些问题不如卢植那么精通罢了，现在与卢敏见面，当然不肯放过请教的机会。

    他们说的那些学问，刘修基本听不懂，刘备、张飞等人也是一头雾水，大概只有刘和几个有家学的人略微明白一些。站在下面听讲，实在有些无趣，却又不好露出不耐的表情，这感觉实在不好受。刘修只得放松了身体，慢慢的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呼吸上，让自己平静下来，对堂上互相切磋的声音似听非听，却又保持着清醒。

    等他安静下来，他忽然觉得有些怪异，门口停着的那辆青帷马车突然浮出了脑海，他抬起头，向堂上公沙孚的后面看去。公沙孚的后面是一堵墙，上面画着一副不知道是什么故事的画，但是刘修却分明觉得，那堵墙后面有人，而且很可能就是太平道的那两个人。

    刘修忽然有一种预感：今天的事可能有点邪门，大概不是讨论讨论学问那么简单，请客的可能不是公沙孚，而是那个什么张使，真正要请的也不是卢敏，而是他刘修。

    正在这时，听得堂上公沙孚轻声说道：“敢教卢生得知，我有一位老友正在沮阳做客，也想向卢生请教几个问题，不知道卢生肯见教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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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世上究竟有没有神仙

﻿卢敏又不笨，早料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出，很淡定的点头答应：“府君学问精深，想必贵友也如是，能向他讨教一二，互相切磋，敏之幸也。”

    公沙孚满意的点点头，给站在一边的小童使了个眼色。小童应了一声，走入后堂，时间不长，一阵脚步声从里面传了出来。不出刘修所料，那个被称为张使的中年人和那绿衣女子出现在堂上，在小童取过的席上坐下，客客气气的向卢敏等人行礼致意，自己报上名讳：“中山张鸣，字元声，问卢君安好。”

    卢敏敛容回礼：“久仰久仰，失敬失敬。”

    张鸣双手扶在大腿上，腰挺得笔直，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卢敏，微微的低下头，沉声说道：“闻说卢君行经沮阳，鸣喜出望外，不揣妄陋，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卢君，还请卢敏开蒙。”

    “不敢，互相切磋罢了。”

    “敢问卢君，子贡云：‘子罕言利与命与仁’，当如何句读？”

    刘修听了一愣，看看刘备和其他人，他们也有些愣住了，本以为公沙孚这么郑重地推荐出来的人要讨论的当然是一些高深的学问，万万没料到居然问了一句《论语》里面的问题，《论语》虽说也是儒家经典之一，但毕竟比较简单，相当于启蒙读物，用在这个场合来讨论是不是有些太小儿科了？

    卢敏却不掉以轻心，平静的说道：“当断曰‘子罕言利，与命与仁’。”

    张鸣嘴角一挑，“为何？”

    刘修一听卢敏的回答，立刻上了心。因为不管是他前世读过的几句《论语》还是这世看的刘备带的竹简，都断为“子罕言利与命，与仁”，意思是说孔子很少说利和命，唯有说仁比较多。这个很好理解，君子言义，小人言利，孔子是君子中的君子，当然不会总把利挂在嘴边上。至于命，儒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知其不可而为之，不怎么讲命中注定这句话，而仁却是孔子一直致力推行的理想，说的也是最多的，《论语》之中讨论仁的比比皆是。

    可是，卢敏的断句却和大家想的不同，按他的说法，夫子也经常说命。他这句话一出，不仅张鸣立刻问为什么，就连刘修等人都竖起了耳朵。刘修这段时间经常向卢敏讨教学问，可那都是《尚书》上的学问，谁会去问这么简单的问题啊。

    事实证明，有很多事情看起来很简单，但你未必就真的懂了。

    “不错，《论语》一书，多言仁而少言利与命，言利者仅六七处，言命者也相当，看似夫子很少言及命，正如很少提及利，其实这是一个不求甚解的误会。夫子很少言及利，自是夫子重义轻利，但夫子不常言命，却并非是他不重天命，而是他以为天命深远，非常人所及。故子贡曰，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非夫子不言，乃众人闻而不解，徒添迷惑。夫子又云，五十而知天命，可见天命难知……”

    卢敏不紧不慢的论说着天命的问题，堂上的数人还好一些，堂下的十几个人都竖起了耳朵，哪怕是读书读得不多的也不敢掉以轻心。其实汉人大多还是信天命的，自从光武帝刘秀以一句“刘秀当为天子”的谶言登基以来，谶纬就成了儒学正宗，会不会解谶也是评价一个人学问高不高的标准之一，因为谶纬代表的就是天命。当然了，因为谶纬的含糊性，同样一句谶纬可能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解释，包括那句“刘秀当为天子”的谶纬在内，当初也不是一开始就认为是说他的，而是说当时新朝的国师刘秀。

    光武帝以谶纬得天下，当然把谶纬推崇备至，不仅立为官学，而且不容人否定。在这个问题上，一向以宽容大度著称的光武帝就不那么宽容了，在他面前说谶纬是迷信也许不会掉脑袋，但是丢官却是不用怀疑的。以儒学传家的桓谭因为反对谶纬，差点把命给送了，虽然刘秀饶了他一命，但还是把他贬出洛阳，最后把桓谭活活气死了。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解谶纬，说天命，在大汉是一门很热门的专业。

    因此听到卢敏说天命，不管懂多少，大家都兴趣盎然，虽然卢敏说的天命与通行的谶纬并非完全一致，但他们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在刘修看来，这实在有些无聊，不过只要想想到了科学昌明的二十一世纪还有那么多星相师、电脑算命，也就可以理解这年头的人相信命运并不可笑了。然而他觉得太平道张大师的八个弟子之一的张鸣和卢敏谈天命，目的恐怕不是那么单纯，这应该只是个引子。

    果然不出他所料，张鸣顺着卢敏的话，很快就把问题由信不信天命引向了信不信世上有神仙。一提到这个问题，不否定天命存在的卢敏一口否定：不相信世上有神仙。

    张鸣露出了从容的微笑，反问道：“卢君不信世上有神仙，是因为没见过神仙，还是不肯承认有神仙？”

    卢敏沉下了脸，一字一句的说道：“子绝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

    张鸣点点头，敬佩的说道：“卢君果然有君子之风，看来不信神仙，只不过是没有见过神仙罢了。鸣不才，略知道术，敢献丑，想请卢君一观，如何？”

    卢敏沉默了半天没有说话。他说那句话的意思似乎是在说自己不是个固执已见的人，但实际上更多的是讽刺张鸣不要异想天开，没想到张鸣居然提出要请神给他看。请神这种事情他听说过，不管是史书上还是现实中，这样的事情都不少见。不过书上玩弄这些方术的，大多最后没什么好下场，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汉武帝时的那些方士，不管是栾大还是李少翁，最后都死得挺惨的。

    卢敏当然希望当面戳穿张鸣的把戏，可是他又有些担心，张鸣显然是有备而来，自己真能看穿吗？万一……真请个神来，那怎么收场，自己是信还是不是？

    卢敏在犹豫，其他人可兴奋起来了。那天在山顶上听到了一声长啸，从毛嫱处得知那人便是在幽州传授的太平道神仙，这些年轻人早就有想一睹仙颜了。今天看到了张鸣的真面目，他们犹不满足，更想亲眼看看这位神仙的道术，只是担心人家不敢轻易显本事。现在他自己提出要露一手，那岂有不看的道理。

    “先生，先生……”张飞挤眉弄眼的捅捅刘修，示意他去劝劝卢敏。

    “德然，德然……”李成也按捺不住的叫道，脖子扭得快断了。

    刘和虽然没吭声，但是他的眼神却出卖了他，他显然也非常想看，只是碍于面子，不能象那些小子一样急不可耐。

    刘修苦笑着不动身，心道你们急个毛啊，看今天这架势，你们想不看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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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怪力乱神

﻿卢敏沉默了好一会，终于点了点头，堂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张鸣淡淡一笑，站了起来，稍微活动了一下，开始做施法之前的准备。在此之前，他看了刘修一眼，这是他到堂上以后看刘修的唯一一眼。

    刘修装作无动于衷，脸上挂着假笑，心里却有些紧张起来。他现在也有些搞不懂张鸣说的那些东西是真是假，以他的科学观，他当然不相信，可是又不能完全不信，实在纠结得很。

    一看到张鸣开始施法，所有人都静了下来，刘备、张飞等人睁大了眼睛注视着堂上的一举一动，却把嘴巴闭得紧紧的，生怕发出声音，打扰了正在施法的张鸣，到时候神仙怪罪下来可不得了。偌大的院子里鸦雀无声，安静得让人能听到憋得很难受的呼吸，张飞因为憋得太狠，脸憋得通红，连一颗颗青春痘都开始充血。

    刘修也不敢怠慢，全神贯注的看着堂上，注意着张鸣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希望能从中看出一点破绽来。张鸣在堂上迈开了步子，双手掐着诀，口中念念有辞，应该是在念所谓的咒语，他的步子有些怪，看起来十分别扭，左腿像是得了病似的，一直拖在后面，他在堂上转来转去，说是转圈，又不完全是转圈，倒好象是在走一个S形。

    这妖道，搞得还真像回事嘛。刘修暗自腹诽道。

    张鸣手舞足蹈了好半天，就在大家都有些按捺不住的时候，他忽然面对着大堂正面的屏风拜了两拜，然后跪了下去，双手伏在地上，额头触着地砖，嘴里的声音大了起来，却还是听不懂究竟说什么。

    然而，没有人再注意他说的究竟是什么了，堂上堂下的人不约而同的把眼睛睁得最大，一个接一个的向堂上拜了下去。

    因为堂上忽然出现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刘修在内——目瞪口呆的景像：

    一个眉须皆白的老人凭空出现在堂上，他穿着与时下服装不同的黄衫，手中拿着一柄鹿尾，面带微笑，四下一顾，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跪在大堂正中的张鸣身上。

    “汝请我前来，究竟为了何事？”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有如钟鼓一般浑厚，虽不是很响亮，却清晰无误的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并不是站在地上，而是飘浮在半空中，脚下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就那么浮在空中。

    张鸣拜了两拜，这才仰起头：“今有涿县卢君，学问精深，奈何不谙大道。弟子斗胆，请使者现身，指点迷津，引入正途。”

    那老人将目光转向旁边瞠目结舌的卢敏，轻轻的挥了挥手中的鹿尾：“原来是你啊。你父亲的身体养得快好了吧？”

    卢敏木然不语，整个人都傻了。

    那老人也不介意，接着淡淡的说道：“让他准备准备吧，这么轻闲的日子没几天了。他的心性是好的，只是太刚直了些。岂不闻刚则易折，柔方长保的道理？”说完，他转过头又对趴在地上的公沙孚说道：“你向道好学，那是好的，只是河洛推步之术不过是道术之余，并非大道至理。以后当静心自悟，不要沉迷于些须小术，也许有一天能更进一步。”

    公沙孚战战兢兢，连连叩首，把地砖磕着咚咚作响。

    “这样的小事也来麻烦我。牛角，你真是越来越胡闹了。”那老人用鹿尾点点张鸣的背，然后目光往堂下一转，最后落在了刘修的脸上。

    堂下诸人都跪伏在地，唯有刘修直挺挺的坐在那里，连身子都没转过头，只是扭着头，张着嘴，愣愣的看着堂上，在顶礼膜拜的众人之间显得非常刺眼。

    “嗯，的确有些资质。”那老人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径直向屏风走去，忽然身影一阵摇晃，就象进入了一个透明的空间一样，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堂上静悄悄的，谁有不说话，只有张鸣恭敬的声音：“恭送使者。”然后站起身来，依着先前的样子又舞了一回，拜了几拜，这才重新坐定，擦擦头上的细汗，看着堂上犹自没回过神来的众人含笑不语。

    过了好久，卢敏才恢复了镇定，只是脸色还有些发白，眼神也不如平时那么沉着。至于其他人，那就更是魂不守舍了，李成一直就没停念叨，跟碎嘴老太婆似的。毛嫱也双手合什，闭着眼，垂着头，一直在默念着什么，粗粗听来，倒和张鸣刚才念的咒语有几分相似。

    “卢君？”张鸣轻声提醒道。

    “嗯？”卢敏一愣，有些木然的看向张鸣。张鸣微微一笑：“现在你相信有神仙，有道术了吗？”

    卢敏眼角一阵抽搐，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锁着眉头想了好半天，才吐出几个字：“子不语怪力乱神。”

    张鸣摇了摇头，似乎对卢敏的固执有些失望，他起身走到堂下，威严的目光一扫，最后落在刘修的脸上：“你们呢？”

    “我们信了。”李成等人忙不迭的说道，连连叩头：“求大师指点。”

    张鸣一声不吭，静静的看着刘修，等着刘修的回答。刘修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最后说道：“我现在有些糊涂，要再想想才能回答大师。”

    张鸣眉梢一挑，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到堂上，对卢敏和公沙孚拱拱手，带着那绿衣女子扬长而去。

    在离开沮阳的路上，卢敏一直没有说话，对刘备、张飞等人兴奋的讨论充耳不闻。刘修陪在他的身边，也没有说话，仔细的在心里回想着在太守府看到的那一幕。他本来和卢敏一样震惊，但是现在细细的回想起来，却又觉得不是那么神奇。那个什么使者出现的情况和前世在电影里看到了全息影像有几分相似，人是飘在空中的，身体也好象是透明的，凭空出现，又突然消失，一切都很相符。

    可问题是，这年头哪来的全息？

    刘修越想越心惊，觉得头皮一阵阵的发麻。如果这个使者真是的全息图像构成的话，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这个世上不是他一个人来自另外一个世界，而且那人比他还幸运——他还带了外挂，而且这个外挂非常先进，即使是在他那个时代也是只存在于幻想之中。

    更让他觉得可怕的是，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那可以肯定，他决不是像自己一样做个普通人，只想保住一条小命，他正在主动的改变历史，改变这个时代。

    他会是张角吗？如果是张角，那黄巾起义还会不会和历史上一样？他会不会真的建议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他为什么没来收张飞这样的猛将，是时机没到，还是根本不屑？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发现自己也是一个穿越客，他会不会把自己干掉？

    一想到这个可能，刘修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一身冷汗透体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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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护乌桓校尉

﻿刘修心神不宁，一路胡思乱想，既怕看到张鸣，缠着他又要收他为徒，把他拐到邪教里去，又想早点看到他，干脆就拜他为师，加入太平道，去看看那个张角究竟是何方神圣，如果真是一个牛人，有可能改变历史，索性就跟他做了从龙之臣也不错。

    可是转念一想，万一这厮对同样是穿越者的自己不放心，暗中下黑手，把自己给收拾了怎么办？现在的他比张鸣都差一大截，更不可能是张角的对手了。

    要不就逃得远远的？刘修绞尽脑汁，想来想去，好象只有南方没有黄巾。可是再一想，既然这厮是个穿越者，又带了这么牛叉的外挂，谁能保证他最后就不会一统天下？自己难道要躲到罗马去？万一他再打到罗马怎么办？

    刘修越想越头大，难以决定。

    好在其他人也比他好不到哪儿去，大多数人都沉浸在对神仙的恐惧和向往之中，而卢敏虽然已经恢复了平静，却是心事重重，一路沉默不语，脸上很难露出一点笑容。

    一行人参观了涿鹿古战场，祭拜了蚩尤坟。虽说蚩尤的名声不怎么好，但因为他的悍勇，蚩尤已经成了兵主，大将出兵之前都会祭祠他，随行年轻人的梦想大多是想以后从军驰骋疆场的，既然到了这里，当然不会不拜一下这位兵主大神。

    卢敏虽然不信这个，不过这是大家的习俗，他也没有阻拦，只是表情上有些不屑，好在大家对他这种儒生的清高已经习惯了，倒也没太当回事。

    离开涿鹿之后，溯漯水而上，一路前行，在广宁稍做停留，便到了护乌桓校尉的治所宁城。到了这里便基本上出了燕山的范围，山势变得缓了起来，按刘修的印象，这应该是内蒙古草原了。护乌桓校尉把治所放在这里，当然是为了就近看护乌桓人。

    宁城并不大，也就是一里见方的样子，但是与其他城有四门不同，宁城没有北门，只有东西南三门，因为旁边没有大的水源，所以也没有护城河，只是挖了一道深沟。从城墙上密密麻麻的马面和城堞可以看得出来，这座城是个军事要塞。

    “向北去便是长城，向东也是长城，宁城正当两道长城的交汇处。”鲜于银指着远处绵延起伏的小山说道：“鲜卑人要想从此进入上谷，必须经过宁城。”

    “那鲜卑人年年入侵，护乌桓校尉就不管不问？”刘修不解的问道：“莫非是怯战？”

    “怯战？”鲜于银连连摇头：“你可知道这位护乌桓校尉是谁？”

    刘修当然知道护乌桓校尉是谁，这些他早听阎柔说过。“知道，姓夏名育，和古代一个勇士同名。”

    “那你知道他的从军履历，知道他是什么人的旧部吗？”鲜于银这些天已经和刘修混得熟了，见刘修一直心事很重的样子，故意和他玩笑道。

    刘修耸了耸肩，这个还真是不知道。

    “他就是你最推崇的段太尉的旧部。”鲜于银轻轻的摇着马鞭，修长的身子随着战马起伏，“段太尉还是护羌校尉的时候，他就是假司马，和另一位田司马是段太尉手下的两员猛将，战功无数，平了东羌以后，段太尉入朝为官，田司马继任护羌校尉，这位夏司马便因功做了北地太守，这些年鲜卑人多次入侵，在别的地方都很少有失手的时候，唯独在北地没占到便宜。熹平三年，他再次大破鲜卑人，斩首过千，朝庭下诏迁为护乌桓校尉。”

    “这么猛？”刘修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鲜卑人怎么还年年入侵上谷？”

    “嘿嘿，这里面嘛，当然有些问题。”鲜于银打了个哈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说夏校尉初来乍到，对这里的情况还不怎么熟悉，需要点时间之类。

    刘修听了，虽然疑惑，也不好再问，但是对这位夏育却产生了不少好感。这可是真正对外族作战的军人啊，换了在后世，怎么的也可以划为民族英雄一类的。不过此君在三国时好象一点名声也没有，不知是因为死得早还是什么原因。

    宁城的胡市并不在城里，而在城的东北方向，靠近宁城之后便可以看到一顶顶的帐篷点缀在山谷之间，人也多了起来，有穿着短袍长衫的汉人，也有穿着短打的仆役，而髡头披发，穿着皮袄或干脆光着膀子的胡人也多了起来，不时看到一两个胡人骑着骏马呼啸而过，甚至还有一个冲着毛嫱吹了声口哨，大声说笑了几句胡语，然后便奔得不见影了。

    毛嫱也不生气，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相反倒有些得意，只是一看到卢敏皱起的眉头，脸上刚浮出的笑容便又收起来。

    进了城，来到位于城东南的护乌桓校尉治廨，鲜于银先进去通报，让刘修等人先在外面等着。他特地关照了一句，宁城里居民虽然不多，可是士卒多，胡人也不少，而且大多是有些身份的，他们的习惯与汉人有很大区别，这里的人反正已经习惯了，不会因此与他们发生纠纷，诸位刚从涿县来，可能有些不太适应。

    卢敏谢了，一行人安安静静的在门前等着，对旁边指指点点的行人也不去理会。护乌桓校尉府与宁城县寺共处一城，占据了整个城的西北角一片很大的地方，正门是非常威风的双阙，站着几个全副武装、横眉冷目的甲士，相比之下，位于城东南角的宁城县寺显得非常寒酸。县寺北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四方院落，四面有门，门上写着“宁市中”三个字，大门紧闭。刘修有些意外，原来城里还有一个胡市，只不是知道为什么关着门，没有起用。

    时间不长，出来一个身材粗壮的中年汉子，四下一看，就向卢敏迎了过来，老远的就拱手施礼，满脸堆笑：“卢先生，在下是幕府从事张武，奉大人命，请先生入内一叙。”

    卢敏连忙还礼，然后和刘和、鲜于银一起向前走去。张武又看了一下，问道：“哪位是刘修刘德然君？”

    正待举步的卢敏一听，有些诧异的回过头，刘修也愣了，这样的场合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随行的小书生参与了？按照通常的规矩，他应该和刘备他们一起在堂下等候才对。鲜于银见状笑了，解释道：“夏大人闻说德然对段大人的看法与众不同，所以想和德然见一面。”

    刘修恍然大悟，感激的看了鲜于银一眼，知道肯定是鲜于银替他说了好话，给那位夏育夏大人留下了一个好印象，这才特地点名让他一起进去。这军人就是军人，做事情爽快多了。

    “德然，一起来吧。”卢敏也非常高兴，有了这个好印象，后面的事情也会好办一些。

    刘修连忙跟了上去，在刘备等人羡慕的目光中跟着卢敏进了治廨。治廨虽然威武，却并不奢华，装饰得非常简洁，只是站在廊下的那一排持戟卫士却与众不同，一个个面无表情，身子挺得和手中的戟柄一样笔直，左跨刀，右挂箭，杀气腾腾，一看就是百战雄兵，随时都可以进入战斗状态，让人一见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夏育身材高大，黝黑的脸膛有如刀削，修剪得很整齐的短须如钢针一般，双眼微合，双手扶在大腿上，腰杆挺得笔直，静静的坐在堂上，看着走进来的卢敏等人，也没有起身寒喧的意思，神色中自有几分冷漠和威严。

    卢敏小步急趋，赶上堂去，伏地行礼：“布衣涿郡卢敏，拜见大人。”

    夏育的脸上闪过一抹淡淡的笑容，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伸出一只手，虚虚一扶，淡淡的说道：“卢先生多礼了，宁城荒蛮之地，能有先生这样的儒者光临，真是生色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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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化戾气为祥和

﻿要换了卢敏以前的脾气，他早在夏育没有出门迎接的时候就可能变了脸色，拂袖而去，现在他却能对夏育的冷漠和有意无意的暗讽毫不介意，只是不卑不亢的谦虚了一句，然后便向夏育说明了来意。

    夏育已经从鲜于银那里知道了这些，但他还是一动不动的听卢敏再说了一遍，又接过刘和递上去的刺史部行文看了看，然后轻轻的放在一边。

    “先生有此等心思，足见与那些只知圣贤书的俗儒大是不同，育佩服。胡市便在城外，先生要看，随时可以去看。不过有件事我要事先提醒先生。”

    卢敏躬身受教。

    “既然是胡市，当然少不了胡人。胡人是蛮夷，听不懂什么圣贤书，所以也不会像我汉人一样对先生有什么谦让之心。他们野蛮成性，一言不合便拔刀互斫也是常有的事。这里……只有强与弱的区别，有什么纠纷，要靠手里的刀说话，只要不与我发生牵连，通常我是不好出面的。”夏育瞟了卢敏，又挑了挑嘴角，轻笑了一声：“当然了，先生不是常人，万一他们太过份了，我也不能置之不理，我只是希望最好不要闹到那个地步。”

    卢敏眉头一拧，沉默了片刻：“敢问大人，这胡市莫非不在大人的治下吗？”

    “当然在我的治下。”夏育冷漠的扫了刘和一眼，顿了顿，又说道：“只是刺史大人有令，要与胡人和睦相处，凡事依双方习俗行事，不得寻衅滋事。我刚才也说了，胡人的习俗就是以强为尊，有什么纠纷一般不到官府解决，两个人打一场便是了，谁打赢了谁就有理。”

    卢敏反唇相讥：“那岂不是可以恃强行劫？”

    “先生真是说对了。”夏育不以为忤，反而露出了一抹笑容：“胡人行劫是家常便饭，这胡市哪天不发生两三起？当然了，我也不喜欢这等蛮夷习俗，只是学问有限，说不上什么道理，更谈不上教化他们，先生则不然，如果先生有心教化他们，让他们知晓些礼义道德，我倒是求之不得的。”

    几句话一说，原本还算说得过去的气氛顿时变成尴尬起来。卢敏气得脸色发白，却又无言以对，真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在夏育的地盘上，他就算对夏育不满也没有办法，更何况对胡人友好的命令确实是刺史刘虞所下。

    “多谢大人提醒了。”卢敏话中有话的说道。

    “好说。”夏育不以为然的摆摆手，便结束了和卢敏的交谈，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堂下的刘修，嘴角轻轻挑起，终于露出一丝善意：“闻说卢先生此行，便是出于足下的提议？”

    “不敢。”刘修连忙行礼。卢敏被夏育气得不轻，刘和却在旁边不吭声，明显有看笑话的意思，他却不能看着这样发展下去。一到宁城就和夏育闹翻了，那他们还怎么考察胡市啊，且不说胡人会拿他们怎么样——他估计夏育倒不至于有胆量怂恿胡人来找卢敏的麻烦——他手下搞点小动作却是简单之极的事情，别的不说，让你到城外去住帐篷，吹一夜风就够你受的。虽说现在还是七月，刚入初秋，但是晚上的风已经够凉了。

    为了卢敏也好，为了他自己也好，他都要尽量把这个局面扭转过来。刚才夏育和卢敏说话，他不好插嘴，要不然会让人觉得他没教养，现在夏育和他说话，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是先生忧心国事，要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亲历边疆，体验一下诸位将军的辛苦，修不过幸陪其末罢了。”他笑了笑，又说道：“先生闻说鲜卑人年年入侵上谷，为免涿郡也受鲜卑人的骚扰，所以建议涿郡加强防备，只是涿郡诸位豪强反对，说边境无事，无须多此一举，白费钱粮，先生为了打消他们的错觉，这才带着诸家子弟到边境来，让他们亲眼看看胡人的猖獗，看看守边将士们的辛苦。”

    夏育听了，“哦”了一声，再看向卢敏的神色便变得温和了许多。他到上谷两年多了，这两年鲜卑人年年入侵，他也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一方面是因为幽州刺史刘虞的和抚政策，不允许他主动作战，另一方面是上谷的大族大多和胡人有来往，也不想主动挑起事端，这样一来，他是想动也动不了，除了他手下那几百部曲，其他的兵根本不听他的，要打可以，先发钱粮，他哪来的钱粮？

    他原本以为卢敏是涿郡的大族，大概也和上谷那些本地豪强差不多，又是一个儒生，所以不怎么待见，听刘修这么一说，他才知道卢敏和他有些同病相怜，都受限于那些地方豪强，想做点事也不成。

    他听鲜于银说过，这一行人里面，刘修对他的故主段颎的看法与常人不同，不仅不鄙视段颎阿附宦官，还给予了非常高的评价，称段颎为英雄、名将，这让夏育未见刘修之面，便有了几分好感，见面之后，刘修给他的第一印象也不错，现在刘修为卢敏辩解，他听起来也就很自然的信了几分。

    “不知先生高义，育刚才误会了，口出无状，还请先生海涵。”夏育坐直了身子，神色庄重的行了一礼。

    卢敏轻轻的吐了一口气，还了一礼，脸色也变得缓和了许多，随即趁热打铁，说了一些沿途的见闻，向夏育请教草原上胡人的形势。夏育见他说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并不是那种走马观花、浮光掠影的游历，更加相信了刘修所说，当下很慎重的发表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卢敏很认真的听了，不时的插嘴问一两句。宾主交谈甚欢，气氛变得和谐起来。

    谈了将近一个时辰，这才告一段落，夏育对卢敏的印象大有改观，觉得这个儒生虽然没什么实战经验，但是态度很实在，用心也颇多，对武人虽然有些看法，和那些俗儒却不相同，见识也远在常人之上，不免多了几分敬重。他挽留卢敏等人用饭，又让人在城里给他们安排了住处，直到入夜，这才尽欢而散。

    卢敏非常满意，为了能和夏育这样的武人打成一片，他特意喝了些酒。卢敏和他的父亲卢植一样善饮酒，号称一石不乱，但是到了宁城，喝上草原上来的穄酒，再加上那些军官们一个接一个的上来敬酒，最后他也有些扛不住了，要不是毛嫱和刘修等人顶了上去，只怕今天他就要倒在席上。

    回到安排好的住处后，卢敏还有些兴奋不已，他拉着刘修的手臂，连连称赞道：“德然，要不是你那几句话，我们这次宁城可能就真的白跑了。”

    刘修也喝得有点高，后悔有些小看了这年头的酒，喝多了也晕啊。他谦虚的说道：“先生，其实应该感谢伯玉，要不是他事先为我说好话，我也许根本没有机会替先生解释。当然了，我也没说什么空话，这些都是先生实际做的事情，不管谁告诉夏大人都是一样的。”

    卢敏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有人就是希望我们空手而归。好在……不是每个人都是这样的，至少还有鲜于伯玉这样的热血汉儿。”

    “哈哈哈……”刘修戏谑的挤了挤眼睛：“不光有热血汉儿，还有热血巾帼呢。”

    卢敏的脸腾的红了，他咄了刘修一口，笑骂道：“你看你，刚喝了几杯酒，就开始胡言乱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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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波斯猫

﻿第二天起来，夏育又来请他们吃早餐，然后安排了一个部曲将陪着他们安排一切，自己便带着人去巡边了。他说今年天气冷得早，可能冬天又会有大寒，鲜卑人也许会提前入侵，他要去查看辖区内的防务，不能多陪卢敏。他请卢敏多呆几天，等他回来再畅谈一番。

    从夏育处告辞出来，卢敏便带着刘修他们去了城外的胡市。大概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刘和有些不太自然，带着几个走得近的人自行去了。卢敏心知肚明，也不在意。

    胡市上热闹得很，胡人们有的已经摆开了摊子开始做生意，有的则还在吃饭，帐篷前架着火，烤着羊，髡头的大汉盘腿坐在一张皮子上，一手端着木碗喝奶，一手拿着小刀割羊肉往嘴里塞，有人吃的却是汉人常见的食物。

    除了胡人之外，汉人也不少，他们的做派和胡人也差不多，全无在内地时的讲究，席地而坐，和临近的伙伴们大声说着话，一会儿说汉语，一会儿说胡语，不时的大笑几声，嘴里说着话，手里也不闲着，收拾着自己的货物，安排伙计们整理地方，准备开门做生意。

    刘修他们来得比较早，购物的人还不是太多，胡市上看起来比较空旷，并没有昨天看到的那种热闹景像。不过这样也好，刘修他们可以从容的观察那些胡人的情况，从他们的饮食、衣着和摆出来的货物丰俭上了解他们的经济情况。

    胡人摆出来的货物大同小异，有各种兽皮，有鲜艳的鸟羽，有说不上来的草药，还有一些柘木弓，珍贵些的则有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角。鲜于银说，这是端牛角，用来做弓是最好不过。

    刘修自从向赵毅学了戟法之后，就想着打造一副铁戟玩玩，有心到胡市上买一些铁，不料看了好一会，不仅没看到胡人卖铁的，就连汉人也没有卖的，不免有些失望。

    鲜于银听了之后，哑然失笑。

    “这里哪有铁，盐和铁都是官府专卖的，有专门的地方交易，很少会出现在胡市上。你要买铁应该去渔阳，渔阳出精铁，手艺好的铁匠也多，在那里买了，便直接找人打了岂不更好？你要是有机会去的话，不妨去找我的从兄鲜于辅，他对渔阳很熟悉，知道哪里有好铁，哪个匠人的手艺最佳。”

    “是吗，那倒是不错。”刘修连忙问了一些鲜于辅的情况。鲜于家原本是上谷人，但是后来因为家业变大，人口增多，便有一些人搬到渔阳境内。成了渔阳郡的人，自然要到渔阳任职。

    “大人，你要买铁吗？”一个披着半张羊皮的髡头老汉凑了过来，积满了风霜的皱纹里堆着笑容，说着一口生硬的汉话。刘修没听懂，转头看着鲜于银。

    鲜于银和他交谈了几句，那老汉便点头哈腰的说了几句，转身匆匆的去了。鲜于银笑道：“德然老弟，你运气真好，这老胡头说他有一块上好的铁，是天上掉来的，碰巧听到我们刚才的话，便要卖给你。”

    刘修顿时来了精神，汉代的炼铁技术已经有很大进步，但是还没有到能炼合金的地步，如果能有陨铁打造武器，那绝对是最佳选择。

    一听有陨铁，刘备和张飞也围了过来，就连陪在卢敏身边的毛嫱都向这边看了几眼。就在等的时候，张飞忽然眼睛一亮，扯了扯刘修的手臂，象发现了宝似的叫道：“先生，你看。”

    刘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也是眼前一亮，脱口而出：“好一只波斯猫！”

    一个身穿纯白长裙的金发少女，从远处慢慢的踱了过来。她身材高挑，皮肤白晳，脸庞清秀，身体却是凹凸有致，一头如金子般的卷发用一根丝带松松的系着，披散在肩头，犹如一件金色的披肩，袖子半卷，露出一截修长的手臂，抱着一只雪白的猫，一对如蓝宝石般的碧眼好奇的左顾右盼，流露出几分稚气，几分优雅，远远望去，简直和童话里的公主一般。

    “波斯猫？”张飞愣了一下：“你怎么看猫不看人？”

    刘修翻了个白眼，心道那懒猫闭着眼睛，我怎么知道它究竟是什么猫，我说的就是那女人。不过，这些不用和张飞解释，张飞也没什么心情听他解释，很职业的开始评价起来。

    “先生，这胡女的曲线与我汉人又有所不同，你看啊，她的胸好象更挺一些，腰肢也更细一支，整个人的比例更接近于你说的那个什么黄金比例。唉呀，这一双长腿……”

    刘备不解的拽了拽他：“她穿着长裙，你也能看出她的腿长？”

    “笨！”张飞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个白眼：“看不到腿，你不会看她的腰和屁股？”

    “且！真粗鲁。”刘备有些没面子，嘴里不以为然，眼睛却不由自主的向那女子的腰臀看去。他一向喜欢看美女，现在跟着刘修和张飞这两个以练习画技为借口，光明正大看女人的伙伴后面更是有些肆无忌惮，平时看汉人女子便也罢了，现在看到一个身材这么好的胡女，那一对眼睛恨不得挂在人家身上才好。

    “嘿！狗眼往哪儿看呢？”一个中等身材、年约二十五六的胡人大步走了过来，用手猛的推了一下刘备的肩膀，破口大骂：“哪来的狗东西，这么没教养？”

    刘备登时火了，伸手拨开那胡人的手，大骂道：“你算什么狗东西，小爷我看美女，关你鸟事？你没事做就缩到旁边去数毛玩，敢来管你小爷的事，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那胡人大概也是个骄横惯的了，一听刘备这话，顿时气得冷笑一声，往后退了一步，从腰间拔出刀，冲着刘备招了招手：“小子，不要嘴硬，有种你就过来和老子过两招，看老子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刘备见那家伙拔了刀，却丝毫没有退让之意，他转过头看了一圈，好象只有鲜于银身上带了刀，便拱拱手道：“伯玉兄，借刀一用，我教训教训这个胡狗。”

    鲜于银皱起眉头，瞅了一眼那个胡人，犹豫了片刻，把刀连鞘抽出，交到刘备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玄德小心些，这人……恐怕有两下子。”

    “多谢。”刘备应了一声，拔出刀就冲了上去，两人也不废话，“乒乒乓乓”的就打了起来。刘修大吃一惊，心道果然是民风彪悍啊，一句话没说完就动上了刀，而且旁边的人连一点劝架的意思都没有，反倒围了过来，抱着手臂，津津有味的开始看戏。

    不过，他再次打量了那个胡人几眼之后，不免有些生疑。这个胡人虽然穿着羊皮制成的衣服，却不是髡头，而是披着一头乌发，只是在头顶扎了一下，用一根发簪别着，那发簪的质地好象也不差，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倒像是个玉簪。他的脸色也和那金发女子身后站着的几个壮汉不太相同，看起来白一点，好象不是天天风吹日晒的。更重要的是，这人说一口流利的汉话，有点像卢植说的那种洛阳官话。

    这家伙不是胡人吧？

    就在刘修怀疑这人的来历时，刘备已经占了上风。他的力气虽然不如刘修，但是身手灵活，最近先是向公孙瓒、毛宗学武，后来又天天跟着刘修、张飞锻炼，武技大有长进，虽然对面那人要比他上好几岁，他却毫无惧色，环首刀舞得虎虎生风，一刀接着一刀，剁得那人步步后退，全无还手之力。不到数息，他突然一声大喝，一刀劈落了那人手中的刀，飞起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紧跟着手一挥，刀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嘴一撇，很不屑的大声喝道：

    “胡狗，服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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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我好怕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还没等旁边的人看个痛快，刘备就轻松的解决了战斗，快得让人有些不敢相信。那金发女子身后的胡人显然没有料到战斗会结束得这么快，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已方的人已经被制住了，一时大怒，其中两个拔出腰间的刀，大声呼喝着冲了过来。

    刘修一看，大吃一惊，刘备虽然身手不错，可是对方是两个人，而且膀大腰圆，这一冲过来，倒和两头野牛有几分相似，恐怕刘备不是对手，他连忙招呼了一声：“玄德小心！”人便迎了上去，张开双臂护在刘备身前，脸上堆起了笑容，做出了息事宁人、说好话的姿态。

    可是还没等他的话说出口，身边一个人影已经冲了出去，张飞象一头豹子似的，一哈腰，从倒地的年轻人手中抢过环首刀，两步抢到那两个胡人的中间，手起刀落，“丁当”一阵乱响，惨叫声随即响起，那两个气势汹汹冲过来的胡人抱着手腕急退，比冲过来的速度还要快。

    “想以多欺少吗？”张飞横刀在手，冷笑一声：“放马过来，小爷奉陪。”

    刚刚觉得刘备那一场不够过瘾的观众们一看，愣了片刻，随即又齐声喝彩，一个个兴奋得跟捡了横财似的，只有已经做好了说好话、打圆场的刘修有些无奈，这都什么事啊，怎么一个比一个还冲动，下手一个比一个狠？

    那金发女子顿时变了脸色，一张俏脸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她停住了脚步，轻轻的抚着怀里的白猫，头轻轻的摆了摆。

    身后的几个胡人顿时抢前一步，将她护在中间，一个面相阴沉，看起来似乎是个头目的胡人上前一步，瞪了一眼那两个犹自抱着手腕的手下，这一眼看去，那两个胡人立刻闭紧了嘴巴，再也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你这汉子，好生无礼，为何出手攻击我的人？”那人慢慢的说道，他的汉语说得很别扭，只能勉强听懂他说的是什么，可是他语气中透出的蛮横却一点也不含糊。

    张飞用手中的刀拍着左手，偏着头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眼，嘴一歪：“你眼神不好？”

    他身后的一个胡人突然发怒，哇啦哇啦的喊了一句什么。刘修没听懂，鲜于银却皱起了眉头，低声说道：“有些麻烦，这人是个射雕手，恐怕这伙胡人来头不小。”

    “射雕手？”

    “嗯，翼德说那人眼神不好，那胡人说，这是他们牛头部落的射雕手，意思是说他的眼神好得很。”鲜于银有些忍不住的笑了一声：“这些胡人都是直肠子，不懂那些话的意思。不过，能有射雕手做亲卫，这女人恐怕是这个什么牛头部落大人的女眷。”

    刘修也被逗笑了，心道这胡人真是直得可爱，张飞显然不是真说你们眼神不好，你还特地把射雕手拿出来证明一下。他顾不上多想，连忙上前拉住像只好斗的小公鸡一样跃跃欲试的张飞，又推开刘备，弯腰把那年轻人拉了起来，还殷勤的替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笑道：“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那年轻人脖子上没有了刀，终于喘过气来，立刻恢复了先前那股骄横，他看着一脸陪笑的刘修，冷笑一声：“现在说这些不嫌迟了吗？”

    刘修苦笑一声，心道这是哪家有人生没人教的，居然跑出这么一个不要脸的东西，刚刚被一个比你小半个头的孩子揍了一顿，你怎么还有脸在这儿得瑟？算了，老子不跟你计较。

    “这位兄台，听你的口音，好象是汉人吧？去过洛阳？”

    “去过洛阳又怎么了？关你什么事。”那年轻人根本不理刘修这一套，伸手就来推他：“闪一边去，等我收拾了那小子再跟你说道。”

    “何必呢？”刘修拦在刘备前面不肯让，他倒不怕这小子，可是他身后还站着十几个汉子呢，个个腰里带刀，显然不是善茬，鲜于银又说了，那个胡人是个射雕手，那女人可能是什么部落大人的家属，这要是搞起来岂不是麻烦？好容易和夏育把关系扯近一点，真要闹出什么事来可不好收拾。

    “我兄弟他还年轻，看到这位姑娘如此貌美，难免多看了一眼，如果有什么失礼的地方，我代他陪个不是。看兄台也不是普通人，又何必与他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计较，岂不失了身份？”

    “你说什么？”那年轻人听了刘修这话，松开了手，这才把目光注意到刘修脸上，上下看看他：“身份，你还知道身份？看你这样子，想必是个随从吧，你主人呢，躲在哪里不敢出来呢，让你一个奴婢出来说话？”

    刘修有些火了，你才奴婢呢，你们全家都是奴婢。你得瑟个屁啊，就算你们家原来是洛阳的，现在不是穿了一身胡人的衣服？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贵人了。

    “这位兄台，请自重。”刘修收起了笑容：“不过是一点误会，又何必出口伤人？”

    “闪开！”那年轻人脸一沉，大声喝道：“再不让开，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说了这一句，站在他身后的那些汉子立刻走了过来，将刘修三人围在中间，横眉竖眼的瞪着他们，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刘备见了，小心的扯了扯刘修的手臂，耳语道：“大兄，他们人多。”

    刘修皱了皱眉，心道这厮果然是个逃跑健将，刚才那么猛，怎么没看到人家人多？他不动声色的瞟了远处的卢敏一眼，见卢敏正静静的看着他们，好象没有过来打圆场的意思，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难道又是考验我？刘修有些头疼，这些书生真是烦人啊。他又看了看其他同伴，那些人看到了这边的动静，不动声色的围了过来，只是他们大多没带武器，正东张西望的找趁手的家伙，有一个小子凑到了一个正煮得滚开的水壶前，点着头左看右看，好象在研究这水壶值不值钱，右手衣袖却已经缠在了手上，看样子是准备一旦开打就抄起水壶烫猪了。那水壶的主人正在看戏，一点也没注意到有人已经打上了他水壶的主意。

    这帮牲口啊，一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主，难怪人家说燕赵多壮士，这些牲口胆子果然真够壮的，明知对方实力很强悍，居然一个逃的也没有，看起来反倒有些兴奋不已。

    有了帮手，刘修心定了下来，真要是搞不定，那就先撂倒那个射雕手，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住那个波斯猫，既然是个人物，那当人质显然最好不过了。只是这波斯猫腰里还插了口剑，不知道是真有两下子，还是装门面的，不会是个高手吧？

    他向张飞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到时候把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搞定，张飞会意，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一步。刘修这才抬起头，用非常非常温和的口气对那一脸狂傲的年轻人说道：“兄台，这不过是个小事，没必要搞得这样吧？”

    “小事？”那年轻人见一直不服气的张飞向后退了一步，刘修又是如此底气不足，更是不可一世，他转头冲着那个一直皱着眉头的波斯猫致了个意，谄媚的一笑，一转眼又恢复了冷酷，扬起下巴，用鼻孔看着刘修说道：“你知道这位姑娘是谁？她是牛头部落风裂风大人的义女，是草原上最闪亮的星星，岂是你们这等贱竖可以随便看的？更何况你们还说得那么不堪。”他摸了摸被刘备踹了一脚的腹部，脸色更加难看：“你看了她，就得挖出你的眼睛，你踹了我，就得砍下你的腿。”

    刘修长叹一声，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我好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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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兄弟们，动手！

﻿“知道怕也迟了。”那年轻人得意的仰头大笑，刚笑了两声，又觉得有些不妥，硬生生的把笑声憋了回去，心虚的看了一眼那金发女子。那女子黛眉一挑，撇了撇嘴，说了句什么，转身就走。年轻人一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他犹豫了一下，又想转身去追，又不想就这么放过刘修等人，难以决定，就在他考虑的时候，那女子已经走出了几步远，他这才咬咬牙，对身边的一个大汉说道：“砍下那竖子的腿，挖了他的眼睛，然后放了他们。”

    说完，他转身向那女子追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喊着什么胡话，刘修虽然听不懂，但是大致也猜得出来是什么，他看看堵在面前的那个大汉，重新露出讨喜的笑容：“这位兄台，你主人都走了，请代我向他陪个不是，我们这就揭过吧？”

    那人面有难色的看着刘修，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也听到了，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不过，我可以保证手脚干净一点，不让他多受罪。”

    刘备的脸色顿时变了。

    刘修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眯起了眼睛，直直的看着那汉子，过了好半天才说道：“真的不能通容？”

    “恕难从命。”那汉子说着，手一挥，两个汉子上前一步，伸手便去抓刘备。刘修大怒，这******是什么人啊，就因为看了一眼你相好的就要挖眼睛？他一声闷哼，突然出手抓住一只已经搭在刘备肩上的手，用力一拧，只听得“喀嚓”一声，那汉子顿时惨叫起来。

    站在刘修正对面的汉子眼神一凛，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他跨前一步，伸手向刘修抓来。刘修既然动手，又怎么可能再给他机会，闷不作声的就迎上了去，迎面便是一招黑虎掏心。

    跨步，拧腰，冲拳，三式一气呵成，右拳轰然击出，正中那汉子的胸口。

    “呯”的一声响，那汉子虽然及时做出了反应，举起了手臂准备招架，但他还是低估了刘修的速度和力量，手指刚刚搭上刘修的手腕，胸口已经被刘修击中。这一拳力量是如此刚猛，硬生生将他前冲的身体打得腾空而起，倒飞出两步远，“轰”的一声仰面摔倒在地。

    刘修动手的同时，刘备已经伸手抓住了那一个汉子的手臂，咬紧牙关，发力猛拧，同时飞起一脚踹在另一个汉子的裆部。张飞兴奋的狂啸一声，向前跨出半步，双拳同时轰了出去。

    几乎在同一刻，围在外围的那些小子也扑了上来，那个准备了半天的小子拎起烧得滚开的水壶就冲着最近的一个汉子后脖颈浇了过去。那汉子原本见刘修低声下气的商量，以为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万万没料到这些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孩子会突然动手，而且动手又是这么狠，眨眼之间，头领被人一拳轰了出去，一个同伴被人拧断了手腕，另一个同伴被人踹中了下身，正在吃惊的时候，忽然觉得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痛不可当。

    片刻之后，惨叫声四起，那些原本凶神恶煞般的壮汉一个个鬼哭狼嚎起来，他们拼命的将手伸到后面去，可是怎么也够不着，有的勉强碰着了后脖颈的，手一摸就蹭下一块皮肉，更是痛得撕心裂肺。

    形势大变，那帮躲在一旁看了好久的小子操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冲了上来，劈头盖脸的一顿狂揍，有的干脆抢下这些汉子的武器，虽然不敢杀人，下手却特别阴狠，对着软肋、****等处一个劲儿的招呼。

    那年轻人刚走出几步就听得身后哀嚎声大起，开始还以为是刘备的腿被敲断时发出的惨叫，可是随即觉得这些声音非常熟悉，一边走一边转过头来看，发现是自己的手下在惨叫时，顿时大吃一惊。

    没等他回过神来，张飞已经拔腿追了上去，他紧赶两步，飞身跃起，凌空一脚，狠狠的踹在那年轻人的胸口。那年轻人措手不及，被他一脚踹得踉跄了几步，“扑通”一声趴在地上，狠狠的摔了个狗吃屎，偏巧这地方经常有牛马走过，牛粪马粪什么的还真是不缺，他一头扑在了一摊新鲜无比的牛粪上，糊了一脸。

    “兄弟们，动手！”张飞飞踢成功，兴奋得大吼一声，一脚踩在那年轻人的背上，继续向已经走出十几步远的金发女子一行冲去，飞奔的途中顺手从旁边的货摊上操起一面木板当盾牌挡在面前，右手的环首刀拖在身后，刀头划得地上的草屑飞舞，气势惊人。

    那金发女子听到身后的叫声，回头一看，顿时勃然大怒。那领头的胡人射雕手眼神一冷，喊了一声，迅速的转过身，当他转向飞奔而来的张飞时，左手已经举起了原本插在箭囊里的弓，右手夹着一只羽箭，拉弓搭箭，正对着张飞的面门，轻叱一声，长箭离弦而去。

    张飞隐在木板后面，侧着身子飞奔，一看到那汉子快到了极点的射箭动作，想也不想，将木板再举高了三分，将整个头部和胸部全挡在了后面，同时左腿猛的一蹬，强行让身子向右侧偏了半步。

    长箭电然而至，“咚”的一声射穿了张飞手中的木板，深深的扎进了张飞的左肩，木屑飞扬。张飞显然没有料到此人的箭术如此强劲，射穿了木板之后还能深深的扎进他的肩膀，疼得眉毛一抽，却咬着牙不发一声，继续发力狂奔。

    那胡人见了，面无表情的一挥手，再次从箭囊里抽出了一枝羽箭飞快的搭在弓上，对着已经冲到三步外的张飞拉开了弓。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一阵呼啸声，他头不动，眼睛向上一瞟，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迎面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武器，只是声音不小。他下意识的向旁边让了一下，那东西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咣当”一声砸在身后一个同伴举起的盾牌上。

    一股热气升腾而起。

    那些胡人这才发现这是一只水壶，壶盖不知飞哪儿去了，里面热气腾腾的还流着水。

    “嗷——”几个被开水溅到的胡人猛的甩着手跳了起来，没被烫到的也吓了一跳，连忙躲在一边。那射雕手一愣神，再也没有射箭的机会，张飞已经象一头猛虎般冲到了他的面前，怪叫一声，扬起右手的战刀，狂啸劈下。

    射雕手避无可避，只得举起了手中的弓。

    “当！”张飞一刀剁在了弓背上，刀反弹了起来，差点脱手。他向后退了一步，拧步再上，那些胡人已经回过神来，同时冲上来两个人，一个举起盾牌挡在射雕手的面前，一个举刀就剁。张飞举起手中的木板招架，可惜木板已经被射雕手射破了一个大洞，根本经不起对方的猛劈，只不过一次就四分五裂。

    张飞大怒，扔了木板，反手拔下肩头的羽箭再次扑了上去，抡起战刀就劈，和那两个胡人战在一起。张飞已经受了伤，又没有盾牌防身，而这两个胡人身手都不错，配合得也非常默契，张飞虽然战意盎然，却还是立刻落了下风。就在此时，刘备杀到，一刀砍向张飞左面的胡人，那胡人吃了一惊，顾不得去伤张飞，举盾招架，同时反手一刀，从盾牌下面捅了过来。

    就在张飞、刘备和那两个胡人厮杀的时候，那名射雕手已经退到了后面，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弓，见被砍出了一道口子，不由得有些心疼。他招呼了一声，两个伙伴举着刀盾站在他的身边，剩下的护着那金发女子身后退了几步。

    看着肩头飚血却依然奋战不休的张飞，射雕手嘀咕了一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见同伴已经占了上风，这才放了心，抬起向远去看去。这一看，他顿时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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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你是我的人质

﻿远处的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个人，正是那年轻人的随从，十几个穿着光鲜的少年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正在没头没脑的狂殴，打得那些随从满地乱滚。至于那个年轻人，他正趴在地上，一声不吭，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但这些都不足以让射雕手吃惊，他吃惊的是，刚才那个论理的少年不见了。射雕手能看到天空飞翔的雕，眼力当然没话说，现场虽然很混乱，但他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他甚至能看清那些少年眼中兴奋的光芒。

    可是，他看不到刚才那个看起来很温和的少年的影子。他又向四周看热闹的人群中扫了一眼，同样什么也没有发现。

    他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危险，立刻转过头大声喊了一句，招呼同伴们小心背后。

    可惜他还是迟了。

    刘修象一只猎豹，无声无息的从他们身后的人群中冲了出去，根本不去理会围在那波斯猫身边的胡人亲卫，脚步一挫，就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扑向了那只年轻的波斯猫。

    那金发女子听到射雕手的警告，一直在抚猫的右手迅速的伸向了腰间的长剑。她的反应不能算慢，但还是迟了，她的手刚刚碰到剑柄，还没来得及抽剑，刘修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左臂顺势箍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搂在怀中，右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抽出长剑横在她的脖子上，同时拖着她飞快的向后退了几步，退出了亲卫们的包围圈。

    刘修大喝一声：“站住！再动一步，我就杀了她！”

    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射雕手脸色阴冷，左手持弓，右手夹着三枝羽箭，拉弓如满月，箭尖直指刘修，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抽箭拉弓的。亲卫们围成半圈，手中的战刀闪着被寒光，和他们眼中的恐惧交相呼应。

    他们如临大敌，却不敢动一动。

    正在和张飞、刘备厮杀的两个胡人也傻了，很快被缴了械。

    糊了一脸牛粪的年轻人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随即被眼前的景像惊呆了，浑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脸上有什么，他愣了片刻，忽然尖叫一声：“啊——”

    正在对峙的刘修等人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刘修暗自骂道，没想到这厮还有唱海豚音的实力，不做歌舞伎实在可惜了。

    “不要……不要……紧……张！”射雕手的额头滴下了一颗豆大的汗珠，慢慢的滑到了眼角，他却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眨眼的功夫自己的小主人就被这个狡诈的汉人小子割断了喉咙，成了一具艳尸。

    “你们也不要紧张。”刘修几乎把整张脸都藏在那女子的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手臂紧紧的搂住那女子的脖子，两个人的身体都快合在一起了，一阵阵异香扑鼻而来，不过此时此刻，他一点也顾不上这些。

    鲜于银奔了过来，看着眼前的情景目瞪口呆，他看看那些胡人，又看看刘修，嘴巴张了几次，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卢敏和毛嫱也走了过来，只是他们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卢敏原本是想看看刘修怎么处理这次冲突，看看他够不够持重的，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事情就变成了这样，现在想出面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上来，正准备开口，却被毛嫱拉住了。毛嫱冲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再看看。

    “伯玉，让他们放下武器。”刘修大声说道：“告诉他们我现在很害怕，很紧张，万一手一抖，这位姑娘可能就香消玉殒，到泰山地府报到了。”

    鲜于银连忙用胡语对那射雕手喊了几句，那射雕手听了，眼角一阵抽搐，却还是慢慢的松开了手中的弓，然后慢慢的弯下腰，将弓和箭都放在了地上，又向后退了几步。与此同时，那十几个胡人亲卫也慢慢的放下了武器，向后退去。

    射雕手大声喊了几句，脸色显得很焦急。鲜于银点点头，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担心，这才对刘修说道：“德然，他们退下去了，你也松开这位姑娘吧，千万小心一些。这位姑娘是牛头部落的人，和那人不是一起的。”

    刘修慢慢的松开了横在那女子脖子上的剑，却没有松开搂着她脖子的手臂，而是保持着随时可以威胁她的姿势，大声说道：“姑娘，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波斯猫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刘修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白晳的腮部，能感觉到她恨得咬牙切齿。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听到回话，他想了想，又冲着鲜于银说道：“伯玉，你把我的话说给她听。”

    鲜于银有些为难，却只能照办，用胡语把刘修的话说了一遍。那波斯猫还是不吭声，刘修能听到的依然只有牙齿发出的咯咯声。

    小娘皮，性子还真够烈啊。刘修有些头疼了，他制住她，就是想跟她讲条件，把这件事控制在可收拾的范围内，要不然的话，这次祸事真的闯大了。可是，这女子不理他，难道真把她杀了，还是先毁个容吓吓她？

    就在刘修犹豫的时候，那女子忽然大声叫道：“你不敢杀我！”

    她说的是汉语，虽然不是很熟练，腔调也有些怪，但是吐字很清楚，刘修听得分明，反倒有些愣了。略一思索，他紧了紧手臂，发狠道：“你试试看！”

    “你不敢杀我。”那女子用力的挣了挣，充满弹性的身子在刘修身上扭了两下，这才让刘修反应过来，原来他们的姿势这么暧昧，这女子的****正顶着他的大腿根呢。

    “你杀了我，我阿爸一定会带着牛头部落的勇士们杀过来，大王也一定会为我报仇，你们的皇帝会杀了你们。”那女子挣不脱刘修的挟持，气得连耳根都红了，她尖声嚷道：“到时候我阿爸不会杀你，他会把你变成奴隶，一直把你折磨死。”

    刘修也火了：“你都不是我的对手，你老爸来就有用？我一样把他给剁了，谁做奴隶还说不定呢。”

    波斯猫一边用力的挣扎着，一边大声叫道：“你这个卑鄙的小人，你根本不是我阿爸的对手，你连我都打不过。”

    “嘿嘿嘿……”刘修用力一搂，将她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身上，不让她乱扭，然后凑到她的耳边，吹了口热气，带着些许戏谑的说道：“我说姑娘，你现在可是我的人质啊。”

    “那……”波斯猫身子一僵，不再扭了，她顿了片刻，这才不屑一顾的说道：“你是偷袭，如果正式比武，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刘修眉头一皱，犹豫了一下说道：“要不这样，我们打个赌。我和你打一场，你要是赢了我，我任你处置，要是我侥幸赢了，请你不要再追究这件事。”他顿了顿，又看着那个一脸牛粪的小子说道：“包括他，也不能再追究这件事，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那女子沉默了片刻，突然说道：“我们牛头部落的人，从来不被人逼着做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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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大丈夫刀法

﻿刘备和张飞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撇了撇嘴，这女子想得也太美了，这个时候不逼着你应下条件，松了你，你还当回事吗？已方虽然人数也不少，可是除了鲜于银之外，几乎都没有带武器，而且别看平时都经常打架生事，真正用刀砍人毕竟是少数，对方却基本上经历过战阵的勇士，刚才如果不是没防备，怎么也不可能落得这个局面。

    放弃眼前的大好形势，再和你公平一战，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有！刘修用实际行动做出了回答。波斯猫的话音刚落，他便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一步，躬身一拜：“敢不从命。”

    “上！”射雕手一声令下，十几个胡人亲卫全部冲了上来，捡起地上的武器，迅速把刘修等人围在中间，气势汹汹的就要动手。

    刘备脸色大变，立刻和张飞背靠背的站一起，苦笑一声：“翼德，这次要吃苦头了。”

    张飞眉头一挑，晃了晃手中的刀，冷笑道：“怕什么，大不了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杀一个赚本，杀两个赚一个。”

    刘备欲言又止，沉默了片刻，这才哑声说道：“也只得如此了。”

    鲜于银等人一看，也跟着紧张起来，刚准备过来助阵，远处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中间夹杂着隆隆的马蹄声。鲜于银扭头一看，顿时吃了一惊，他对陪在身边的王禅低语了几句，王禅为难的皱了皱眉头，转身向宁城跑去。

    卢敏再也坐不住了，排众而出，挡在路中间，张开双臂大声喝道：“什么人，敢在市中驰骋，不怕伤了人吗？”

    急奔而来的几十个人一看有人挡道，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骑士连忙拉住了马缰，战马“希聿聿”一声长嘶，前蹄腾空虚踏着又向前跨了几步，亏得马上的骑士及时的调整了方向，这才没有撞上卢敏，不过马蹄蹬踏而起的泥土还是溅了卢敏一身。

    “哪来的书生，你不要命了？”那骑士白了脸，大声喝道。

    “市井之中，岂能肆意奔驰？”卢敏脸色虽然有些难看，却依然不敢让步，抗声喝道。

    那骑士被他喝得一愣，刚要说话，那脸上糊了一脸牛粪的年轻人冲了过来，大声喝道：“你们怎么搞的，怎么来这么迟？”

    那骑士先被卢敏吓了一跳，心里正火，又见一个面目不清的小子训斥他，更是恼火，张嘴正要骂，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定睛一看，连忙滚鞍下马，单腿跪倒。

    “少主，你……你怎么……”

    “不要废话，给我宰了那竖子。”年轻人飞起一脚踹在他的肩头，怒吼道。

    “喏！”那骑士不敢怠慢，起身拔出刀，一挥手，身后的武士们二话不说，就把刘修等人围了起来，正准备上前围攻，那波斯猫忽然一声冷喝，长剑“锃”的一声出鞘，寒光闪闪的剑尖直指那骑士的咽喉。

    “站住！再进前一步，我就杀了你！”

    骑士认识这个胡女，知道她是少主的心上人，不敢冲撞，只得停住了脚步，为难的看向少主。那年轻人皱了皱眉，走上前来，软语说道：“阿雪姑娘，这些汉子冲撞了你，我让他们给你出出气，你又何必拦着？”

    “我和他有赌约，你难道没听见？”波斯猫寒着脸说道。

    年轻人僵住了，他刚才也没听清究竟是什么赌约，但是在心上人面前，他又不能说自己刚才没关心她的生死，只得结结巴巴的说道：“那个……那个不能算数吧？”

    “我牛头部落的人，说出来的话，就是射出来的箭，没有不算数的。”波斯猫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对一直脸色平静的站在中间的刘修说道：“你准备好了吗？”

    刘修点点头：“随时候教。”

    “好了，取你的武器来，我不会占你的便宜。”波斯猫说着，持剑向后退了一步，双目死死的盯着刘修。那射雕手一看，立刻转过身去，原本包围着刘修等人的包围圈反过来面对刚刚赶过来的那些武士，大有一旦那些武士有什么动静，他们就会大开杀戒的架势。

    那年轻人眉头紧蹙，却无可奈何，只得关心的喊了一声：“阿雪，小心啊。”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挥挥手，命令手下人退到一边。

    卢敏、鲜于银等人都愣住了，见情势没有恶化，那年轻人虽然气愤，却不敢上前围攻，也松了一口气，围了过来，关切的看着场中的形势。

    “玄德，把刀给我。”刘修拍拍刘备的肩膀，从他手中接过刀：“到一边等着。”

    “大兄……”

    “先生……”

    刘修笑笑，轻轻推了他们一把：“放心，不碍事的。”

    刘备和张飞互相看了一眼，知道他们在这里不仅帮不上刘修的忙，反而会连累他，只得走到一边，却不肯走远，张飞紧握着手里的刀，注意着那些武士的动静，随时准备上前。

    波斯猫见了，立刻严肃起来，右腿向后退了半步，左腿弓，右腿直，站成一个弓箭步，左手握着剑鞘横在身前，右手长剑尖反指青天，蓄势待发。

    刘修接刀在手，甩了个刀花，却视那早就摆好了架势的波斯猫如若无物，而是郑重其事的双手托刀，先向天空拜了三拜，又单手持刀，向地虚画了三下，然后又向东方拜了一拜。

    波斯猫大惑不解，收了式，嚷道：“喂，你搞什么？”

    刘修也不理她，依次拜了四方，这才一本正经的说道：“兵者生死大事，不可不敬。与姑娘比武较技，誓言出于你我之口，入于四方神明之耳，我这是向他们发誓一定会遵守诺言呢。”

    波斯猫眉毛一挑，点头道：“你放心，我也会遵守诺言的。”

    “我绝对相信姑娘。”刘修应声说道，接着又装神弄鬼的摆了几个架势，这才双手持刀，左腿虚跨半步，右腿后坐，沉声道：“大汉制式环首战刀，长四尺，重四斤三两，精铁所制。涿郡刘修，大丈夫刀法，请指教。”

    波斯猫见他一副很神圣的样子，愣了片刻，也举起手中的长剑，学着刘修的样子说道：“帕提亚长剑，长四尺一寸，重二斤七两，马士革名匠所造。鲜卑风雪，扶余玄水剑，请指教。”

    卢敏茫然的看了一眼身边的毛嫱：“德然什么时候学的大丈夫刀法？”

    毛嫱撇了撇嘴：“这种鬼话你也信？什么大丈夫刀法，小人刀法还差不多。”

    卢敏本待再问，可是一看毛嫱一脸的鄙夷，显然对刘修没什么好印象，他虽然不知究竟，但这两人有些矛盾的事情他还知道的，便不再追问，凝神观看两人的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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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以拙破巧

﻿不仅卢敏不知道刘修所说的大丈夫刀法是什么东西，就连张飞、刘备也是一头雾水，平时天天和刘修一起练武，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大丈夫刀法，刘修什么时候学的，又是跟谁学的？

    好在波斯猫风雪也和他们一样疑问，她的好胜心被好奇心压过，疑惑的问道：“你这刀法名字好怪，为什么叫大丈夫刀法？”

    刘修脸上严肃得和在祭祀祖宗的时候一样，不带一丝笑意儿，说话之前，先是收了势，又倒持长刀，直身而立，就和墓前神道上的雕像一般庄重，朗声说道：“孟子曰：‘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屈，是为大丈夫。’此刀法名为大丈夫，就是一招一式都象大丈夫一样堂堂正正，不苟且，不取巧，故又名浩然刀法，同样是取自孟子的名言。”

    风雪琢磨了一会，肃然起敬，道：“你们汉儿虽然酸腐，这几句话倒还有理。”说完，再次摆出了进攻的架势，提醒了一句：“开始吧。”

    刘修点点头，再次摆开架势，持刀戒备：“姑娘请。”

    风雪点点头，不再说话，一个垫步，一声娇喝，便如母豹一般扑了上来，长剑寒光一闪，直刺刘修的胸前。刘修微眯双目，双手握刀，忽然大喝一声，挥刀就劈。风雪的剑又细又长，却不敢让刘修劈中，只得手腕一拧，已经刺到中途的长剑忽然转了个方向，转刺刘修的眉角。

    她的动作变化非常快，步法敏捷，剑法轻灵，围着刘修一口气刺出七八剑。刘修却对围在身边的剑光不理不睬，双手握刀，也不见他如何快速，只是一刀一刀的劈出去，每一刀劈出，就如同带着风雷，将风雪剑光组成的网撕开一道口子。招式简单古拙，却又堂堂正正，力足十足，颇有管你风霜雨雪，我自岿然不动的威猛。

    卢敏赞了一声：“德然这刀法果然当得大丈夫三个字，只是这三个字虽然合意，却有些俗了，还是叫浩然刀法来得好些。”

    毛嫱也有些吃惊，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刘修用刀和人比武。平时刘修说笑无忌，有时候还有些惫懒，再加上阿楚的事情，毛嫱虽然原谅了刘修，却总觉得他不正经，所以刚才才说他这大丈夫刀法是鬼话。然而此刻一见刘修的刀法果然是堂堂正正，充满阳刚之气，威猛无比，不免有些惊讶，对卢敏所说深以为然。

    鲜于银对刚刚带着几十个士卒奔过来的王禅点了点头，指着正和风雪较量的刘修说道：“如何？”

    王禅看了两眼，也赞赏的点点头：“刀法虽然简单，却非常实用，而且力道掌握得确到好处，每每能击在对方不得不守之处，与我军中的刀法倒颇有几分相似。”

    “嘿嘿，这叫大丈夫刀法，没听说过吧？”

    “大丈夫刀法？”王禅愣了一下，又笑了：“的确有几分大丈夫的气势。”

    “那些人是什么来头，敢在市中驰马？”鲜于银瞟了一眼那个年轻人和他身边的那些骑士说道：“你们校尉府不会一点也不清楚吧？”

    “咳咳……”王禅有些尴尬的干咳了两声：“所知有限，所知有限。”顿了顿，又说道：“我立刻派人去查，一有消息，立刻通知大人。”

    鲜于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不再追问，转而注意看场中的形势。

    场中的形势已经发生了变化。风雪人如其名，有如风中飞舞的雪花，左击右刺，剑式又快又急，闪闪的剑光有如一团大雪将刘修围在中间，奈何刘修的刀法朴实而霸道，把门户守得严严实实，每一刀砍出，就逼得风雪不得不收剑自保，要不然的话，纵使她能刺中刘修，却也免不了被刘修一刀砍成重伤。

    时间一长，她的体力便有些跟不上了，步法慢了下来，剑光也淡了很多，刘修却没什么变化，手中的长刀左推右挡，丝毫不乱。

    再战片刻，风雪有些急躁，她见刘修气息绵长，脸不红，气不喘，看样子再打半个时辰也没什么关系，可是她已经有些气短，再打下去，只怕不用刘修反击，她自己就得停下来喘气。真要是那样的话，岂不是让人笑话？

    风雪决定速战速决。她一声轻叱，手腕一抖，长剑忽然发出嗡嗡的声音，剑尖幻成数个，分别向刘修的面门、咽喉和胸口刺去。

    刘修一愣，似乎不知道哪一个剑尖才是真的，手中长刀一顿，下意识的竖起刀身横推，同时向后退了一步。这也是他从开战以来退的第一步。风雪微微一笑，紧跟上前，再次振腕而刺，依然是那一招。

    刘修再挡，再退。

    风雪再进，抖腕再次，却在刺到半途突然一顿，当刘修习惯的挥臂横挡，咽喉露出空门时再次闪电般直刺，这次三个剑尖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直刺刘修的咽喉。

    刘修的长刀已经掠过面门，来不及再次回封，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剑尖向咽喉刺来，眨转之间，森森的剑气便已及体，激得他的脖子上爆起一层战栗。

    风雪的眼神中已经露出了得意，她没想要杀死刘修，只想在刘修的下巴上刺一剑，以报复他对自己的无礼。长剑已经离目标不到一寸，刘修这次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机会破解，除非他愿意被她在咽喉上刺上一剑，与她同归于尽。

    她相信刘修不会这么做，毕竟这不是生死搏杀，只求个胜负而已。

    她的嘴角挑起，露出了笑意。

    张飞和刘备大吃一惊，想要提醒刘修注意，却根本来不及，嘴刚张开，风雪的剑尖便已经到了刘修的咽喉前。

    卢敏愕然变色，伸手欲呼。

    正一脸厌恶的抹去脸上牛粪的年轻人停住了手，张开了嘴，喝彩声脱口而出：“好！”

    就在众人都以为刘修败局已定，性命全在风雪掌握之中的时候，刘修突然矮了一截，同时身体一偏，风雪的剑尖擦着他的脖子刺过。

    风雪只觉得眼前一空，刘修突然消失了，还没等她明白是怎么回事，身体便失去了平衡，向前无遮无挡的扑入刘修的怀中，手肘处一麻，长剑落地。

    “姑娘，小心！”刘修刀交左手，右手轻轻的扶住风雪平坦的小腹，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轻轻的推开了她，向后退了一步，捡起风雪落在地上的长剑，倒持着送到风雪的面前，欠身道：“姑娘，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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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当年风雨

﻿风雪被刚才那一下胸口正撞在刘修肩头，撞得胸口有些发闷，她本能的抬起手来抚胸，随即又觉得这样不雅，手滞了一下，尴尬的笑了一声，接过刘修递上来的剑转身就走。

    “姑娘？”刘修叫了一声。

    “我输了。”风雪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外走去，射雕手等亲卫一见，虽然有些不解，却也并不迟疑，紧跟了上去。风雪在经过那嘴张得大大的年轻人面前时好象根本没看到他，走过了两步，然后又停住了脚步，跟在她身后的射雕手随即也整齐的停住了，那些亲卫却没反应过来，两个人一头撞在那射雕手的背上，就和撞上了一堵墙似的，那射雕手一动也不动。

    “你刚才听到我和他的赌约了吗？”

    那年轻人愣了一下，连忙赶了过去：“听清了，不过，那……”

    风雪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我不能替你做主，所以你找不找他的麻烦我管不着，但是也与我无关。至于我，我认赌服输，从此和他无仇无怨。”说完，不等那年轻人回答，从一个亲卫的手中接过那只白猫，扬长而去。

    那年轻人木然的站在那里，眼中闪过一抹戾气，紧紧的咬着微薄的嘴唇，脸色铁青。他身边的骑士见了，暗自叹息了一声，轻声问道：“少主，我们……”

    “你们这些废物！”年轻人突然暴怒，抬腿就是一脚，踹得那骑士闷哼一声，向后退了半步，却又强行止住了脚步，低下了头。年轻人也不看他，快步向自己的坐骑走去，飞身上了马，调转马头，猛抽了一鞭，战马吃痛，长嘶一声，撒开四蹄，忽喇喇的狂奔而去。

    那骑士胀红了脸，恶狠狠的瞪了刘修两眼，仿佛要把他的样子记在心里似的，然后带着手下如潮水一般退走。

    一场风波，转眼间风平浪静，刘备如释重负，拽着刘修的袖子，笑得合不拢嘴：“大兄，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刘修茫然的看着他。

    “就是……”刘备比划了半天也说比划清楚，憋了好久才说道：“就是最后一剑，你是怎么避过去的？”

    “哦，那个啊，我脚滑了一下，没站稳，正好让过去了。”刘修轻描淡写的说道，把手中的长刀还给鲜于银，然后走到卢敏面前，看着他前襟的泥点，关心的问道：“师兄，没受伤吧？”

    卢敏挥挥手，笑道：“我没事，倒是你啊，刚才也太险了，那胡女剑术不错，我真担心你被她伤了呢。”

    “多谢师兄关心。”刘修摇摇头：“不过，师兄以后千万不能再这么挡马了，亏得那人骑术精湛，要不然我到时候怎么有脸见先生？”

    “呵呵呵……”卢敏笑了，不以为然的摆摆手道：“我虽没你那么好的武技，可也没那么娇气。他们来势凶猛，如果不拦住他们，只怕他们一个冲锋，你们几个就要受伤了。”

    刘修感激不尽，他万万没想到文弱的卢敏为了他们的安危会去拦奔马。正如卢敏所说，如果不是他拦一下，让这些人顺利的冲过来，那他们很可能会受到重创。

    事出突然，卢敏等人都有些受惊，没有心情继续在胡市上查看，便先回城休息。在回城之前，那个胡人老头拿着一块陨铁赶了过来。刘修看了有些失望，这块陨铁只有拳头大小，根本不够打一副铁戟的，打一只都有些勉强，不过他也知道这东西难求，只得先买下再说。后来鲜于银说，打造兵器也不可能全用陨铁，大多也只是用在刃部用一点，这块陨铁虽然小了一些，打一副铁戟有些勉强，但打一只肯定不成问题。

    回城之后不久，打听消息的人也回来了，刘修等人这才知道这一伙人的底细。这些人都是鲜卑人，虽然鲜卑人现在和大汉关系紧张，但是并不是所有的部落都不愿意和汉人接触，实际上有不少部落一直处于战时是敌，平时是友的状态。牛头部落是草原北部的一个部落，和扶余人的地盘靠得比较近。部落大人叫风裂，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风雪是他的义女，并不是鲜卑人，好象是从很遥远的西部来的。她身边的那个射雕手叫铁狼，在草原上非常有名。

    “至于那个年轻人，我们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不过……”王禅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难言之隐，压低了声音说道：“他其实是汉人。”

    “汉人？”卢敏沉吟片刻：“怪不得汉话说得那么好。”

    “那是，他们家原本也是我大汉的一个名门，只是……”王禅有些吞吞吐吐的，卢敏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不解的问道：“王大人，莫非你和这人家有些故旧？”

    王禅摇摇头，嘴角一歪：“我不过是一个目不识丁的武人，哪有机会结识这样的名门。不过，我想卢君肯定清楚建宁元年的那场祸事吧？”

    卢敏略作思索，忽然脸色大变，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有些不敢置信的瞪着王禅，嘶声说道：“扶风窦家？”

    王禅紧紧的闭着嘴，点了点头。

    刘修见卢敏震惊的神情，有些不解，心道扶风窦家是哪家？卢植的老师马融是扶风人，难道这个窦家和马家有什么关系。旁边的刘备见刘修这副模样，扯了扯他的袖子，把他拉到一边，轻声说道：“这个扶风窦家，就是在七年前被宦官诬为谋反的大将军窦武的那个窦家。”

    刘修这才稍微明白了一些。他听刘备他们说过这件事，不过，当时他在意的是这件事中的另外一个人，就是与那句“一层不扫何以扫天下”的名言有关的名士陈蕃，对另外一个人物大将军窦武却知之甚少，只知道是一个从光武帝开国以来就是名门的世家——大汉的名门多了，跟他又没有直接关系，哪有兴趣去管他谁是谁啊。

    不过，现在知道这样一个名门的后代居然成了胡人，他还是觉得震惊不已，心道比起阎柔来，这样的人家大概才是真正的汉奸吧？

    ……

    城外，离胡市十余里的一个山谷里，一个被刘修认为是正牌汉奸的窦家人——窦威正站在帐篷前的一道山坡上，向南远眺山峦间隐约可见的长城。他年约四旬，身材高大，国字脸，一对虎目，三绺长须，看起来十分威严，只是他的虎目中现在射出的不是凛厉的寒光，而是混杂了思念与仇恨的复杂眼神。

    “去故乡而就远兮，遵江夏以流亡。出国门而轸怀兮，甲之朝吾以行……羌灵魂之欲归兮，何须臾而忘反。背夏浦而西思兮，哀故都之日远……”

    他默默的吟着屈原的《哀郢》，眼眶渐渐有些湿润。身着长衫的幕僚席安站在他的身后，静静的看着他，眼中露出同情之色。他刚要上前劝慰，忽然转过头向西看去，眉头不由自主的拧了起来。

    窦威之子窦返——那个被张飞一脚踹了个狗啃屎的年轻人，带着十余骑狂奔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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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虎落平阳

﻿窦威听完了窦返的哭诉，脸色平静得如同远处的长城，只是眼神已经变得狞厉起来。他半天没有说话，最后忽然问了一句：“味道如何？”

    泪水涟涟的窦返不明所以，摸了摸脸上的牛粪，强忍着一阵阵强烈的呕意。他虽然在草原上已经生活了好几年，但是窦家还是窦家，哪怕已经败了，逃到草原上，他依然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牛粪这种草原人最喜欢的燃料在他眼里依然是一堆臭哄哄的屎，平时他是走路都要绕着的，没想到今天糊了一脸，要不是为了让注意威仪的父亲看看，以便激起他的怒火，他恨不得把脸皮都洗掉一层。在来的路上，他已经吐过两次，现在除了酸水，已经吐不出任何东西。

    不过今天这脸确实也丢尽了。一想到在风雪面前的糗态，窦返的嘴就一阵阵的发苦，邪火禁不住的往上涌，烧得眼珠子通红。

    “臭！”窦返止住抽泣，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窦威眉头一拧，忽然暴怒，抡圆了手臂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窦返措手不及，被抽得转了个半个圈，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他瞪圆了眼睛，惊恐的看着如同一头怒虎的父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父亲平时对他宠爱有加，今天这是怎么了？

    “大人——”跪在窦返后面的亲卫队率窦虎大吃一惊，连忙抱住窦返，抬起头对窦威说道：“大人，是属下的错，请大人责罚属下。”

    “滚开——”窦返使气的推开窦虎。他对窦虎没有及时赶到现场为他出气非常恼火。

    “窦虎，放开这个不知死活的畜生，起来站到一边去！”窦威沉声喝道。窦虎一惊，下意识的松开了窦返，站到一边。他从十三岁起跟着窦威做亲卫，已经有十几年了，对窦威的话从来没有违背的想法，哪怕是现在他已经成了窦返的亲卫队率。

    “你以为我不知道？”窦威负着双手，在窦返面前来回踱着步，像一头受困的猛虎：“你一定是想在那个胡女面前逞英雄，不让窦虎他们跟着，没想到自己根本就是个废物，随便一个年轻人就把你打倒了。”窦威鼻息粗重，嘴角不停的抽搐着。他刚刚听窦返说了经过，听到窦返先后被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给打了，他这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烦闷。

    窦家从来不缺武技高手，教窦返练武的人都是难得一见的高人，平时窦返与人比试总是赢的多，他一直觉得窦返虽然有些纨绔气，不够沉稳，但他并不觉得这是一个不可原谅的坏毛病，世家子弟大多如此，家族里一般不会太计较，有时候反觉得这样才叫有风度。只要他们读好书，以后入了仕途，自然慢慢会沉稳下来。

    可是今天窦威发现，自己大概是被这竖子给蒙了，他平时比试能赢不是他的武技练得好，而是那些人不敢赢他。可恨的是自己明知有这种可能，却因为溺爱而自欺欺人，才导致今天被人当众差辱。

    虽然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们是曾经的百年世家扶风窦氏，但是他还是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存在，不管是使家族蒙羞的窦返，还是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都必须付出代价。

    “去查查，那些人是什么来头。”窦威示意了一下席安。

    “大人，那些人好象和护乌桓校尉府的人在一起。”窦虎连忙说道。

    “护乌桓校尉府？”窦威一怔，随即不屑的撇了撇嘴：“夏育匹夫在搞什么？不安份得很哪。既然如此，那我遂他的意便是了。”他有些嫌恶的看了一眼窦返：“你自己丢的人，自己去把面子找回来，如果没这本事，就给我滚回草原上去。”

    窦返闻言大惊，嗫嚅了片刻，想说又没敢说，转头求助的看了一下窦虎。窦虎为难的低下了头：“大人，牛头部落的风雪和那人比武之前有赌约……”

    窦威不满的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就把窦虎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不管窦返怎么使眼色，他也不敢再说一个字。直到窦威走了之后，窦返才垂头丧气的站了起来，转身就走。不知是跪的时间长了，还是受的伤太重，他走得不怎么稳，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都可能摔倒。窦虎见了，暗自叹了一声，赶上去想扶他，窦返恨恨的瞪了一眼，甩开他的手，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窦虎面红耳赤的站在那里，无地自容。

    席安很快打听到了消息，向窦威作了汇报。窦威一听，眼睛就眯了起来：“姓刘？”

    “是的，的确姓刘，有人亲耳听那个叫刘备的小子说，他们是中山靖王刘胜之后。”

    “哼！”窦威用鼻子哼了一声，不以为然：“除了一个姓氏，和普通百姓有什么区别？不过，既然他姓了刘，多少要为这个姓付出一点代价。”

    席安躬身而立，拱手待命。

    “不急，给他两……不，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他还没有反应，那就让他滚回草原去，把阿归叫来。”

    席安犹豫了片刻：“是不是和老大人先商量一下？”

    “不用。”窦威摆摆手，示意席安他心里有数：“些许小事，不用惊动老大人。”一提起父亲窦统，他的脸上露出些许哀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横遭此祸，阖门百余口血染洛阳，我父子虽逃出生天，却先寄居匈奴人篱下，后又俯首于鲜卑，老大人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席安沉默不语。窦家被诬为谋反，不仅窦家被夷三族，就连宾客都受到牵连，他席安现在也是有家不能回，窦家人心里的苦楚，他同样体会得一清二楚。窦家的先辈窦固、窦宪先后都曾横扫北匈奴，打得匈奴人四散奔逃，窦统做过十余年的雁门太守，不知道杀过多少匈奴人、鲜卑人，可是现在却不得不向这些曾经不屑一顾的敌人低头称臣，这心里的屈辱自然轻不了。

    “大人，长公子虽然性子软了些，却也不是一无可取，这么做，恐怕……”

    “就是因为他软，才要敲打敲打他。一个只知道跟着女人走的人是不会有出息的。”窦威思虑已定，不等席安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更何况胡人与我汉人不同，他们只尊奉强者，我窦家必须表现出足够的强硬，才能在草原上站稳脚根，要不然我们迟早会沦为他们的奴属。”

    他站起身来，背着手，低着头来回踱了两步，最后在挂在案后一张略有些陈旧的帛书地图前停下了脚步：“檀石槐是没说什么，可是他手下的那帮大帅却已经说了几次，说我窦家无功于鲜卑，不配享此荣耀。哼，他们以为我把这当荣耀吗？一帮屁也不懂的蛮子。”

    席安皱皱眉，意识到有些不对：“大人，你想出兵扰边？”

    窦威怔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席安，眉梢微微挑起，提醒道：“伯安，你的家乡不在幽并吧？”

    席安立刻闭紧了嘴巴，一声不吭。

    窦威犹豫了一下，又说道：“你放心，我不是那等嗜血的蛮子，不会乱杀无辜，与其由他们来滥杀，也许由我来指挥此次战事，对幽州的百姓反而是一个幸事。”

    席安思忖片刻，也不得不承认窦威这个借口虽然有些勉强，但多少还是有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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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丰满与骨感

﻿刘修等人安份守已的在宁城里呆了两天，不过这两天他也没闲着，在王禅的带领下，他跟在卢敏的身边，切身体验了边城的艰苦。宁城虽然位于长城以内，而长城以外还有更多更艰苦的障塞，但是宁城的条件和沮阳比起来已经是一个天一个地。这里几乎没有什么百姓，除了宁城县寺的一些掾吏，偌大的宁城里就只有护乌桓校尉府中的两千戍卒，而宁城县长的任务，大部分情况下也就是在护乌桓校尉出巡时扛着兵器做前导，以壮声色而已。

    刘修都觉得有些艰苦，卢敏更是苦不堪言，他每天回到住处时，腿都像是灌了铅似的，原本白晳的脸庞被边塞的风吹黑了许多，脸颊也瘦削了不少，猛一看不像个书生，倒像个在军营里打磨了许多年的军官，儒雅的气质中增加了些冷酷刚强，倒是更耐看了。

    这从毛嫱的眼神中可以清晰的看得出来。

    这天刚刚吃完晚餐，卢敏一边捶着腿，一边翻看着刘修整理好的记录，刘备轻手轻脚的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卢敏在，偷偷的看了刘修一眼，站在旁边没吭声。

    卢敏翻过一页纸，抬起头瞟了刘备一眼，笑了：“玄德，有什么事当着我的面不方便说？”

    刘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没什么，王大人说今天营里有一个聚会，有歌舞表演，翼德听说其中有胡女，想跟着德然一起去观摩观摩，以增进绘技。”

    卢敏无声的一笑，没有吭声，过了一会，对刘修挥了挥手道：“你也别陪着我了，去散散心吧。我有些累了，把这些看完便早些休息。”

    刘修连忙答应，起身跟着刘备出了门，张飞在门外候着，一看到刘修出来了，连忙讨好的迎了上来：“先生，今天可以正大光明的看看胡女。”

    “你又什么歪心思呢？”刘修瞥了他一眼，直截了当的说道。

    张飞搓着手，挤了挤眼睛：“先生，你懂的。”

    “懂你个头。”刘修抬手给了他一下，又瞪了刘备一眼：“少年戒之在色，你也注意一点。”

    刘备强忍着笑，把头扭了过去，冲着在门口等候的李成等人比了个手势。一直眼巴巴的李成等人一看，顿时乐得笑出声来。

    刘修不用猜也知道，今天这聚会绝不是歌舞那么简单的事。这年头的人成熟早，十五六岁成亲的不在少数，就算没成亲，也大多都沾过女人了。刘备在家的时候没什么机会开荤，到了涿县张家之后，犹如馋嘴猫放在了鱼池边，食髓知味，一见到漂亮女子骨头就有些轻。不过也不是他一个如此，那些小子大多这样，只不过他们的机会多，不像刘备这么急罢了。

    这些天一直在赶路，除了在沮阳呆的一晚之外，他们都没什么机会放荡，毕竟带着婢女的出行的人有限，而且这种事也不方便共享。今天难得有机会放纵一下，当然谁也不肯放过，王禅一把风透出来，他们就上心了。

    军营里的歌舞伎，从来就不仅仅是唱唱歌、跳跳舞这么简单，她们还承担着营妓的功能，负责解决单身戍卒的生理问题。这些营妓中有不少人还出身高贵，只是因为家族犯了法，然后被作为官奴婢发放到边疆的，对于那些平时在达官贵人面前说话声音都不敢大的普通戍卒来说，能睡一个曾经是贵妇人的女子——哪怕她长得很一般——也是一件足以向人夸耀的资本。

    在宁城这些天，刘修他们了解到了不少平时很难知道的事情，这件事便是其中一件。卢敏之所以不参加，也是因为他不习惯这样的场合。用刘修的话说，卢敏的世界是丰满的理想，而他们现在看到的更多的是骨感的现实，两者差距太大，就如现实的黑暗政治和圣人的天下大同一样远。

    “先生，你这可有些低俗了。”张飞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是真的听从你的教导去研究形体的，可不是像他们那样去泄欲，我是文雅人。”

    “你文雅？”李成听到了张飞的辩解，忍不住捧腹大笑，指着张飞的鼻子说道：“你要是文雅人，我就是太学的五经博士了。你那双眼睛为什么这么大？不就是因为你看到女人的时候总是瞪得像牛卵子，现在更过份了，不仅用眼睛看，还动手摸，听说在家的时候还经常大白天把婢女脱光了看，一看就是半天，有没有这回事？”

    “你懂个屁！”张飞咄了李成一脸，不屑一顾：“这叫写生，可不是你们那些低级趣味的家伙能理解的。女人是用来欣赏的，你以为只是用来办事的？那你干脆买头母猪回去算了，灯一吹，反正一样。”他斜了李成一眼，忽然怪笑道：“对了，你还真是这样，看你那两个侍婢就知道了。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的也是个名士之子，令尊那么好的眼力，怎么到你这儿就一点也没有呢？”

    “且！你这竖子现在越来越恶心了。”李成被他戳中了软肋，胀红了脸，不敢再辩。正如张飞所说，他的确没有他父亲李定的一点遗传，对女人的喜好更是大相径庭。他父亲喜欢纤细苗条、文文静静的，他却喜欢肥胖丰满、性格粗猛的，为这事，他不知道被李定骂过多少次。

    李成一边走，一边泄愤的说道：“德然，不是我说你，你这先生可做得不好，看把翼德教成什么样了。”

    刘修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他。说实话，李成那品味确实有些重，不光是张飞接受不了，他也接受不了。

    一群人一边说笑着，一边出了门，直奔位于东门内的胡市。胡市原本是在宁城里，这些年胡市的规模越来越大，城里原来的市场放不下，便搬到了城外，城里的地方便闲置下来，被挪作他用，成了军卒们寻欢作乐的场所，喝酒、赌博、玩女人，都在这个院子里。

    刘修他们到达的时候，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正大呼小叫的吵闹着，他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肆无忌惮的猥亵、戏弄几个可怜的歌舞伎，粗野的笑声几乎能掀翻屋顶。见刘修等人进来，认识的人都大声的打着招呼，有个长了一脸络腮胡子的军侯过来勾着刘修的肩，挤眉弄眼的说道：“卢先生没来？还是已经有佳人相陪了？”

    刘修无语，这些天毛嫱一直陪在卢敏身边，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她的心意，他们都出来玩了，卢敏估计也不会孤单，当然不可能像这个军汉说的这么狂野，卢敏毕竟还是个书生，发乎情，止乎礼，估计他是不会做出苟且之事的。

    “灌你的马尿去！”王禅走过来，一把推开那个军侯，拉着刘修向楼上走去，一边走一边笑道：“给你介绍个朋友。”

    “什么朋友？”

    “上谷乌桓大人难楼手下的豪帅提脱。”王禅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不是你先生，对胡人没什么偏见，所以才斗胆介绍你认识。难楼是乌桓大人中实力最强的一个，手下有九千余落，几十万口，我们校尉府也要给他几分面子。这次听说涿郡名士到边关来采风，他们央我请你们来见个面，交个朋友。”

    刘修点点头，跟着王禅上了二楼，四下一扫，顿时一愣：这牲口怎么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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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挑拨生事

﻿这幢小楼原来是胡市中的市楼，有两层，上层是市令办公的地方，胡市变成了娱乐场所之后，这一层便专门用来招待百人将以上的军官，普通士卒根本上不来，平时有什么比较重要的客人也在此招待。

    所以刘修看到那几个陌生的髡头乌桓人并不奇怪，但是那几个熟面孔却让他非常不解。他回头看看王禅，用眼神询问他把那个姓窦的小子也请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是上面关照的。”王禅压低了声音说道：“校尉府虽然不归上谷太守府管辖，但是钱粮从那里拨付，关系不能搞得太僵。”

    刘修恍然，原来是那个数术太守公沙孚的朋友，这也难怪，窦家虽然现在逃到草原上，但是几乎所有人都觉得窦家太冤屈了，并没有把他们看成叛逆看待，相反倒有些同情他们。公沙孚是名士，和名门窦家自然有些共同语言，只要大家不捅破那层纸，也就装不知道了。

    其实就算是把窦家当汉奸看的刘修听说了窦家的事后，对窦家也没有那么多的唾弃。毕竟相对于窦家来说，他对那个后来被称为灵帝的昏君印象更差。

    刘修笑笑，走到寒着脸的窦返面前，拱了拱手：“窦君，那天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窦君，实在是抱歉，还请窦君大人大量，包涵一二。”

    窦返咧了咧嘴，想笑一声以示风度，可是一看到刘修身后的张飞，他就想起那摊牛粪，觉得脸上粘乎乎的难受，怎么也笑不出来，嘴角抽了几个，比哭还难看几分。

    刘修也不在意，他也没指望窦返真能原谅他们，真要原谅了那才叫怪事呢。他带着张飞等人到一边坐下，王禅随即便走到那几个乌桓人面前说了几句，那几个乌桓人一听，便推开身边的女人，端起酒杯大步走了过来。

    刘修不敢怠慢，连忙起身施礼。

    “哈哈哈……”为首的壮实大汉一撩垂在耳边的小辫，爽朗的大声笑道：“刘兄不用客气，这是上谷乌桓大人难楼手下的悍将提脱，我是辽西乌桓大人丘力居的从子蹋顿，听说刘兄为人豪爽，不似普通汉儿对我草原上的汉子有偏见，我们觉得非常意外，特地央王大人给我们个机会来和刘兄喝一杯，交个朋友，希望刘兄能给个面子。”

    刘修谦虚的笑笑，客套了几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心里却在想，蹋顿这个名字很耳熟，好象在三国演义里听过，只是想不起来究竟在哪儿的了。三国故事中乌桓人好象一直没威风过，先是被公孙瓒追着杀，后来又被曹操打，最后还被强迫征兵。

    蹋顿、提脱见刘修果然如王禅所说，并无汉人常见的傲气，十分高兴，又和刘备、张飞等人打招呼，后来索性让人把案几抬了过来，和刘修他们坐在一起说笑，他的汉话说得流利，人又爽快，很快就和刘备等人搞得一团和气，就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刘修一边暗自赞叹这个乌桓人有一套，一边对一个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年青乌桓大汉说道：“这位兄台不知怎么称呼？”

    “槐纵。”那乌桓人微微一笑，举起杯子和刘修碰了一下，脖子一仰便干了，冲着刘修一亮杯底。刘修笑了笑，也将杯中酒喝了，这才随口说道：“我看你虽然也是乌桓人，却与蹋顿小帅的快人快语不同，你是沉默是金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拼命的想，槐纵这个名字好象在哪里看过，但是却想不起来。这也难怪，胡人的名字与汉人的名字不同，他只能听个音，具体的意思不像汉人的名字这样清晰，而汉人说胡人的名字难免有些走调，这名字相似的情况经常遇到，他以前听到发音相近的人名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可是他偏偏觉得有些奇怪，这个名字应该特别重要。

    “百人百性，这也不奇怪。”槐纵似笑非笑的看着刘修，从案上拿起酒壶给刘修斟了一杯酒，然后又给自己斟满，淡淡的说道：“便如刘君，对我胡人的看法便与许多人不同。他们要么视我们为蛮夷，不屑提及，要么视我们如猛兽，谈虎色变，就是没几个人把我们当人看。”他端起酒杯送到唇边，偏着头看着刘修：“其实你们汉人的书里不也说，不管匈奴人还是乌桓人，抑或是鲜卑人，都是黄帝的子孙吗，为什么他们还这么看我们？”

    “那些迂腐之谈，不值一提。”刘修哈哈一笑，顾左右而言他：“汉人也好，乌桓人也好，现在都生活在大汉的土地上，以后也许会成为一家人的。民族融合嘛，这是大势所趋。”

    他嘴里说得爽快，心里却在暗骂，虽说他对后世那些砖家们动不动就说民族大融合，说什么元清入关是利国利国的好事，但是他知道，后世好象没有乌桓人这一说，那应该是他们被汉人融合了，这样的事，他还是欢迎的。

    真要说民族融合，好象整个中国史上也就是汉唐的时候是汉人融合外人的，其他大部分时候都是被人家给融合了，要不然怎么总说汉唐气象呢。

    嗯，如果民族融合真是什么大势所趋，那还是这种方式比较容易接受一些。刘修暗自想着，自己这也算是给汉人融合其他民族、促进民族大融合做贡献了吧？

    槐纵哈哈大笑，连连点头，喝了杯酒之后，又说道：“刘兄所言，果然痛快。不错，以后也许是会成为一家人。”他指了指远处的窦返道：“就像他们一样，现在到了草原上，做了胡人，也许胡人以后也会到洛阳，成了汉人，到了那个时候，汉人胡人就真的不分了。”

    刘修眉头一皱，觉得这话有些刺耳。他虽然对历史不是很熟悉，但也知道三国之后就是五胡乱华，那些匈奴人啊、鲜卑人啊，确实是到了洛阳，而且不仅仅是占了洛阳，甚至还建立了国家，形成了长达三四百年的南北朝，一直到隋唐才再次统一。

    这三四百年，是汉人在胡人的铁蹄下呻吟的三四百年。

    一想到这大片的土地成为胡人的牧场，刘修的心便有些发紧，怎么也笑不出来。

    “刘兄怎么了？”槐纵见刘修脸色不对，连忙问道，嘴角微微挑起，似乎知道刘修为什么不舒服似的。

    “没什么。”刘修长出了一口气，强自镇静下来，不动声色的反唇相讥：“又何必等到以后，现在洛阳便有不少胡人，我大汉包容四海，不管是以前的匈奴人，还是现在的你们，不都是以礼相待吗？长水营便有胡骑，兄台也许会有机会去看看洛阳的风范，可不是草原上的帐篷能比的。就算是那些蛮夷邸，也要比这里壮观许多。”

    槐纵呵呵一笑，点头道：“有机会的话，我倒的确想去看看。”说完，他举起杯，对着远处的窦返大声说道：“窦君，不想过来和刘君说两句吗？刘君不仅是武技好，口才也非常了得呢，真是闻之令人解颐啊。”

    操！刘修暗骂一声，这个槐纵肯定有什么来头，他不仅汉话说得不错，而且还知道解颐这么文雅的词，可能是读过汉人书的，而且这个时候他叫窦返过来叙谈，这话里挑拨的意味可是浓得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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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又见故人

﻿刘修本来以为以窦返的傲气，大概不会理槐纵的挑拨。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猜错了，窦返虽然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站在刘修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强笑了一声：“刘君一直忙得很，我只能等着，不知刘君现在可有空了？”

    刘修知道他是等自己过去敬酒陪礼，他可没这心思，不过窦返既然主动过来了，他也不至于当面给他难看，连忙站起身来，和他喝了一杯。窦返喝完酒，微眯着眼睛，看了刘修片刻，堆出一脸假笑：“刘君，现在这宁城的人都说我被你给打了一顿，你可威风啦。”

    刘修笑笑：“那都是谣传，窦君出身名门，又何必与那些俗人一般见识。”

    “嘿嘿，我倒是无所谓，能与刘君这样的年轻豪俊相识一场，纵使真被你打了一顿，也是值得的。可是刘君想必也记得，其实我们根本没有交手，你说是吧？”

    刘修想了想，他好象的确没和他交手，这小子吃了两个亏，先是被刘备打了，后来又被张飞踹了一脚，他刘修倒是连一个手指头都没碰他。他连忙点头道：“窦君说得正是，的确如此。”

    “这么一来，我可真有些冤枉了。”窦返脸上假笑，眼神却冷得要杀人，他装作很为难的思索片刻，这才说道：“要不这样，我们当着众人的面交交手，看看我是不是真的不堪一击？”

    刘修眉头一皱，心道你倒是真的不堪一击，可是我又何必去惹你呢？你窦家虽然逃到草原上去了，可还是名门，连公沙太守都要给你几分面子，我算什么？一介草民而已。虽说现在算是卢植的学生，可是卢敏那天也说了，窦返的曾祖父窦章是卢植老师马融的好友，当年卢植在他面前都是执子弟礼的，按大汉现在的规矩算起来，自己也得在这姓窦的小子面前无故矮三分。他虽然不把这规矩当回事，却不能不考虑卢敏的面子。

    更重要的是，那天刘备、张飞打了这小子之后，不过片刻功夫，他们家就来了几十个骑兵，据得到的消息说，那还只是这小子的亲卫，远远不是全部的实力。自己就算能打，也就是对付两三个罢了，总不能以一敌十、以一敌百吧？那天要不是见机快，连拐带骗的让那只波斯猫制住了这小子，再加上卢敏舍命拦马，他能不能站在这里说话还真是个问题。

    刘修不想和这个窦家人再起什么冲突，可是，要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怯战，好象也不是他的风格。他想了想，决定打个平手，给这小子一个台阶下算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想来他了更不至于耍蛮，玩出以众欺寡的把戏吧？真要这么没出息，那就干脆撕破了脸，****娘的。

    “窦君，我是无所谓，皮粗肉糙，被你打两下也无所谓，可是窦君名门子弟，真要是有些损伤，那我可如何担待得起？”刘修也假笑道：“要不……还是算了吧？”

    窦返冷笑一声，摇摇头道：“刘君多虑了，我呢，确实没法和你比，不过，我可以让手下那些没用的东西和你比划两下。其实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让他们小心的，肯定不会伤了你性命。这么多人作证，我窦返说话算话。”

    刘修这下子听明白了，感情这小子不是要亲自动手，而是要手下的高手来收拾他一顿，好出口恶气。这可不太容易。他向窦返身后看了一眼，笑了：“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如此甚好。”窦返满意的一笑，歪了歪嘴，转身将酒杯塞到紧随其后的窦虎手里，拍了拍双手，大声说道：“诸位，诸位，请听我一言。”

    他和刘修面对面的时候，屋里的其他人便已经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停下了交谈，注意他们的动静，现在听窦返这么一说，自然知道有戏看了，当下有人笑道：

    “这位先生有什么话尽请说吧，我们都听着呢。”

    “呵呵，想必诸位都听出前两天城外市中打架的事了。我呢，便是据说被人打得鼻青眼肿的贵人公子，当然了，大家现在也可以看看，我既不是什么贵人公子，也没有鼻青眼肿。”他伸手一指刘修：“这位呢，却正是那位仗义出手、武技过人的少年游侠，涿县的刘修刘德然君，据说，刘君你还是中山靖王之后？”

    刘修抹了抹鼻子：“据说……是吧。”

    “哈哈哈……”窦返故作豪爽的大笑起来：“不管他是不是吧，反正就是这位刘德然君。今天呢，正好在此相聚，大家都是有血性的汉子，只是喝酒观舞，未免有些太靡靡之音，不如来点男人应该看的，由我手下的亲卫将和这位武技过人的刘德然君试试手，为大家助助酒兴，如何？”

    “好！”众人不管真假，都应景的大声叫好。

    窦返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刘修：“刘君你看，大家都有这个兴致呢，那就请刘君一展高明武技，让我等开开眼界吧？”

    “敢不从命。”刘修装作看不出他眼里大仇得报的快意，躬身说道。

    “窦虎，小心点，不要被刘君伤了。”窦返的眼角抽了两下，恶狠狠的看着窦虎，眼神凌厉。窦虎看了，心中苦笑。他作为窦返的亲卫将，那天没能及时求援，让窦返吃了苦头，丢了脸面，已经是失职了，今天如果知道今天不把刘修砍成重伤，窦返是肯定不会放过他的。好在他也知道，这件事是得到窦威默许的，就算这个刘德然真有什么来头，被砍伤了也只能自认倒霉，与他窦虎无关。

    “喏。”窦武躬身应喏，侍奉着窦返走回他的座位坐好，这才转过身，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直视着对面垂手而立的刘修，正要开口说话，一个亲卫快步走了进来，直接走到他的身边，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窦虎脸色一变，沉声喝道：“当真？”

    那亲卫连连点头，眼神中掩藏不住的惊讶，看样子被窦虎的反应吓得不轻。

    窦虎沉默了片刻，转过身对一脸不快的窦返说了几句。窦返原本正摩拳擦掌的等着看刘修被窦虎猛扁，却见窦虎站在那里半天没动，不禁勃然大怒，正在喝骂，却被窦虎的话说得愣住了，就和窦虎刚才听那亲卫说过一样，下意识的问道：“当真？”

    窦虎点点头。

    窦返眉头紧锁，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快去快回。”

    “喏。”窦虎还刀入鞘，匆匆的走了出去。众人都愣住了，不知道窦家人搞什么把戏。正把腰间的战刀借给刘修的槐纵也是一头雾水，双目炯炯有神的看向窦返。窦返干笑一声：“诸位，稍等片刻，他有些急事处理一下，马上就来。”

    刘修耸了耸肩，将槐纵递过来的刀轻轻的放在案上。他虽然估计窦虎的武技应该不错，但是那天和波斯猫一战之后，他对自己的武技信心大增，就算是赢不了，估计也不会输得太难看，窦家小子想看到的场面肯定是不可能出现的。他对窦家此时的奇怪举动也没什么兴趣打听，自顾自的坐下喝酒，纯粹是无意的向外看了一眼。

    这一眼，却让他有些疑惑起来。

    门外廊下的阴影中，窦虎正和一个人说话，那人虽然隐在黑暗之中，又是背对着门，可是却让他想起一个熟人来。

    他怎么在这里？刘修大惑不解，莫非他和窦家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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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弄巧成拙

﻿窦虎看着面前的汉子，又惊又喜：“敦教头？”

    敦武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闲话少说，你是要和刘修比试吗？”

    窦虎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让人传话，非要他立刻出来见面，而见了面之后第一句又是这个话。

    “是，少主吩咐的，有什么问题？”

    “那个刘修，我曾经指导过他几式。”

    窦虎眼珠一转，随即明白了，直起腰笑道：“原来是教头的弟子，这么说我们还是师兄弟啦。教头放心，我手下有分寸，不伤他性命便是。不过，教头想必也知道，你这个弟子得罪了少主，这血……肯定是要流一点的。”

    敦武笑了，摇摇头。窦虎以为他不同意自己的办法，不免有些为难，挠了挠头，又说道：“教头，你知道少主的脾气，而且这事是大人同意的，我也很难办。”

    敦武笑得更欢了，他笑了好一阵，才对一脸为难的窦虎说道：“阿虎，我不是要你手下留情，我是提醒你，你出手的时候不要太过份，否则的话，你可能会死得很难看。”

    窦虎的脸色顿时变了，他眯起了眼睛，不快的说道：“多谢教头提醒。既然你这个弟子武技这么好，那我倒好放手施为了，就算被他砍死，也是我命该如此。”

    敦武顿时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收了笑容，正色说道：“阿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虽然指点过他，可他其实并不是我的弟子。”

    窦虎有些搞不清状况了，他狐疑的看着敦武，犹豫了片刻：“这个刘修真的很厉害？”

    敦武严肃的点点头，又说道：“阿虎，我知道你不怕死，可是你要想清楚，如果你现在被他打死了，那少主还有什么面子可言？”

    窦虎沉默不语，过了会儿才哑声道：“我死了，还有别人。”

    “哼！”敦武冷笑一声：“大人身边百十个亲卫，有比你更厉害的吗？”

    窦虎无言以对，他的确是窦威身边现在武技最高的，要不然也不会被窦威派来保护窦返，而窦返又非常有信心的要他痛揍刘修一顿。这么说来，敦武倒的确是为窦家和他着想。可是，这个刘修看起来很年轻啊，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武技？

    “有些人……一学就会，天生就是高手。”敦武拍拍他的肩膀，叮嘱了一句：“适可而止，他的脾气我清楚，你不把他逼急了，他不会下死手的。”他侧过脸瞟了一眼堂上，又加了一句：“真要到了紧要关头，喊我的名字。记住，你不能败，更不能死。”

    说完，他快步隐入黑暗之中，窦虎伸手欲喊，却没喊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敦武消失。他愣了片刻，这才长叹一声，回到堂上。窦返看了一眼他的身后，见空荡荡的没有人，不免有些恼怒的看着窦虎。

    窦虎犹豫了一下，打消了向窦返解释的念头，径直走到刘修对面，拔出刀，摆出架势，沉声喝道：“刘君，请！”

    刘修也把一脑袋的疑问甩在旁边，起身拿过槐纵的战刀，和窦虎面对面的站好，双手握刀：

    “请！”

    窦虎一句话也不多说，脚一垫，大喝一声，双手握刀冲了过来，抡刀就劈，刘修举刀相迎，两人你来我往的拼杀起来，刀和刀相撞，击出一簇簇的火星，即使周围灯光明亮，也不能全部遮住。热闹的大厅里很快就只剩下清脆的撞击声和战刀撕破空气的啸声。

    不过，众人很快就看出了诡异，这两人看起来杀得难分难解，但实际上谁也没有出全力。窦虎固然是留了力气，刘修也轻松写意，两人好象有些惺惺相惜，只是在给大家表演一番。

    这……好象不应该是窦返的本意吧？大家不约而同的把目光看向了窦返。窦返虽然武技不高，但是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自己的亲卫将居然不听话，对刘修手下留情，他觉得非常非常丢人。他气得小脸通红，强忍了片刻，最后还是没忍住。他拍案而起，大声喝道：“住手！”

    窦虎应声退出战圈，低着头站在窦返面前，刚准备凑过去解释，窦返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

    窦虎早有准备，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窦返大怒，抬手又要打，却觉得腕子一顿生疼，再一看，手掌不知怎么的反扭了过来，一动就钻心的疼痛。他气得眦睚尽裂，火冒三丈，抬腿就是一脚，踹得窦虎站不住身子，“噔噔”向后退了两步，又立刻走了回来，低声道：“是属下无能，请少主歇怒！”

    窦返气得三尸神暴跳，他不知道窦虎今天是发什么疯，平时他说什么，窦虎都会照办，哪怕那件事很离谱，窦虎也从来没有皱个眉头的时候，今天让他收拾刘修一下，他怎么敢阴奉阳违，居然当着这么多的人面不听命令？

    他疯了？还是刚才去见的不是敦武，而是敦武的鬼魂？说来也是，敦武快有十年没露面了，说不定是死在哪里，今天突然冒出来了。可是你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这个时候出来？

    窦返又疼又气，接二连三的踹了窦虎几脚，窦虎倒是咬着牙没敢让，可是他自己却方寸大乱，一不小心，一脚踹了个空，身体直往前栽去。窦虎低着头硬撑，也没想到会出现这个情况，伸手去拉，却正好拽住窦返受伤的手腕，疼得窦返“嗷”的一嗓子叫了起来，其尖利程度堪比走夜路的弱女子看到突然跳将出来劫色的匪徒，吓得窦虎立刻松了手，眼睁睁的看着窦返摔出去三步远，一直滚到刘修的脚下，然后抱着手腕，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鬼嚎起来，额头上、鼻子和嘴里全是血，看起来惊心动魄。

    刘修和其他人一样，都傻了。窦家这是唱的哪一出？

    窦虎顿时慌了，连忙抱起窦返冲了出去，窦家的亲卫也一拥出门，片刻间走得干干净净。

    刘修尴尬的笑笑，把刀还给槐纵。槐纵一边还刀入鞘，一边摇着头笑骂了一句什么，他说的是胡语，刘修听不懂，只能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其他人见好戏没看成，窦返反倒又丢了个大脸，不禁笑出声来，那些人大多只知道窦返是个贵人子弟，却不知道他究竟是谁，更不知道他就是那个百年世家，当下也没什么顾忌，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什么话损就说什么，把窦返说得要多不堪有多不堪。

    只有知道窦返底细的刘修等人有些无奈，特别是刘修本人，他知道这事越搞越大了，本来今天想趁着机会和窦返把仇给解了，至少给他个台阶下，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他不禁有些疑惑，敦武究竟和窦虎说了些什么，以至于让窦虎当众放水，难道是他怕自己不是窦虎对手，所以替他向窦虎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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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你错了

﻿窦威挥了挥手，淡淡的说道：“窦虎，送他回草原，让窦归立刻赶来。另外，从现在起，你是窦归的亲卫司马。”

    窦虎脸色一变，想要说话，却没敢吭声，应了一声，行了礼，转身出去了。席安面无表情，只是眼神一黯，他知道，窦返完了。

    “元平，让窦靖来一趟。”

    “喏。”席安眉梢一挑，又迟疑了一下：“大人？”

    “不用担心，去吧。”窦威平静的说道：“他如果要杀我，我的人头早就挂在宁城城头了。”

    席安无声的叹了口气，转身出去找窦威的亲卫将窦靖。窦威一动不动的坐在案边，转着手里的玉杯，慢慢的停了下来，手越握越紧，青筋暴露，“啪”的一声，玉杯裂成几片，碎片扎进掌心，鲜血溢了出来，一滴滴的滴在案几上。

    “大人。”走进帐门的席安吃了一惊，连忙赶了过来。窦威摇摇头，张开手掌，看着掌中的鲜血，一时有些出神。席安不敢怠慢，连忙招呼人来替他包扎。

    窦威起身出了帐，亲卫将窦靖带着两个全副武装的亲卫候在帐外，看上去有些紧张，窦威也不吭声，举步向不远处的小山坡走去。席安、窦靖等人紧紧相随，亦步亦趋。

    “你们很紧张吗？”窦威突然停住了脚步，微微的皱起眉头，略有不快的说道。

    “我们……”窦靖舔了舔嘴唇，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窦威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向前走去，一直走到山坡之上，背着手静静的站在那里。窦靖和席安互相看了一眼，急忙又跟了上去。窦靖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刀柄，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和那两个亲卫很自然的散开，形成一个以窦威为中心的半圆。

    窦威静静的站着，一声不吭。周围黑漆漆的，除了草丛中的虫鸣，什么也听不到，远处胡市上帐篷前的一堆堆篝火如同天空的星星，在夜色中无声的闪动着。

    窦靖等人屏住了呼吸，倾耳凝听周围的一举一动。

    什么声音也没有，静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只有窦威面无表情，平静如水的脸庞在席安手中的火把照映下忽明忽暗。

    不知过了多少，窦威突然看着眼前空荡荡的草地朗声说道：“敦武，别来无恙？”

    三步外的草丛一动，慢慢的站起一个身影，默默的站在那里，就象是他原本一直站在那里似的。窦靖大吃一惊，本能的想冲上前去，可是随即又站住了。

    窦威微微眯起了眼睛，身子依然站得笔直，无声的打量着敦武。敦武犹豫了一下，拱拱手，却没说话，过了一会，才说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窦威反问道。

    “自然是为什么百年窦家居然投靠了鲜卑人。”

    “北匈奴人被打败了，我们还能去哪儿？”窦威淡淡的说道：“难道跟着他们远遁漠北？”

    “窦家最荣耀的事，不是出过几个皇后，也不是出过几个大将军，而是把北匈奴杀得落花流水，横绝大漠。”敦武突然暴怒起来，走上前去，指着窦威的鼻子大声吼道：“你们是大汉的窦家，你们是天下人景仰的窦家，你们是……”

    窦威突然打断了他的话：“我们是谋反的窦家！我们是被夷三族的窦家！我们是百余口男丁被杀，如今只剩下不到十个人的窦家！我们是惶惶如丧家犬的窦家！”他鼻息粗重，气喘如牛，指着远处的宁城怒吼道：“你知道这边疆的营妓中有多少女子是曾经锦衣玉食的窦家人？你知不知道老大人现在一看到鲜卑人老远就得哈下腰？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些年在草原上是如何像狗一样，为了有一口饭吃而向人摇尾乞怜？”

    敦武愣住了，看着目眦尽裂、脸庞扭曲的窦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知不知道大将军满门被杀，连一个后人都没有？你知不知道，太后孤零零的死在南宫，不能入土为安？”窦威声音沙哑，指着敦武破口大骂：“我不是什么百年窦家，我现在是一个人人唾弃的叛逆，我是一个你这样的人都可以指着鼻子臭骂的叛逆！”

    “我算什么？”窦威猛的挥了一下拳头：“我什么也不是！我只是一个想活下去，想报仇的狼，我日夜所想的只有报仇！报仇！报仇！”

    敦武仰天长叹，好半天才慢慢的低下头，转身慢慢的向前走去，飘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既然如此，那你好自为之吧。从此一别，但愿不要再有相见的时候，你可以只想着报仇，我却不愿意带着窦家人的血去黄泉之下见伯向先生。”

    窦威看着渐行渐远，快要没入黑暗之中的身影，忽然叫了一声：“敦武！”

    “不要再叫敦武了。敦武虽然只是一个武夫，手上却沾满了胡人的血，不愿意与胡人为伍。”敦武继续向前走去，挥挥手道：“就此别过！下次再见面，我一定取你项上首级。”

    “敦武！”窦威大声叫道：“不会有下次了。”

    随着他的话音，五十步开外突然站起一圈人影，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张弩，弩上的箭矢直对敦武。与此同时，窦靖带着十几个亲卫冲了上来，一下子将窦威和席安围在中心。

    敦武停住了脚步，扫了那些严阵以待的亲卫一眼，缓缓的转过身来，偏着头看了窦威一眼，嘴角轻蔑的一挑：“看来你不仅没有了荣耀，而且没有了勇气。”

    “因为你是敦武。”窦威恢复了冷酷，声音冷得像冰：“因为你一句话，最骁勇的窦虎不敢面对你的弟子。因为你来了，从来没有胆怯过的窦靖紧张得像初上战场。你既然不愿意再帮我窦家，我不杀你，又怎么能睡得安？”

    “杀了我，你就睡得安？”

    “良心上的不安，我早就不在乎了。”窦威摆摆手，似乎为了说服敦武，又像是为了说服自己：“至于你那个弟子刘修，我保证他很快就会来陪你。”

    敦武一皱眉：“他不是我的弟子。”

    “就算他不是，可是他接连几次折辱窦返，我依然不能放过他。”窦威根本不给敦武解释的机会，转身向后走去。敦武沉默了，他看着保持着阵形，慢慢的将包围圈越缩越小的窦家亲卫，长叹一声：“窦威，你错了，本来我可以死，可是你这么说，我反而不能死了。我因为自己的愚蠢已经连累了两兄弟，不能再连累一个无辜的年轻人。”

    “教头，你不要乱来——”窦靖大声叫道：“你跑不掉的，向大人认错吧。”

    “我何错之有？”敦武冷笑一声，“要说有错，也是眼拙，没看出人可以变得这么无耻！”说完，他忽然一声长啸，向离得最近的两个窦家亲卫冲了过去。

    刀光忽现，箭弩呼啸，惨叫声蓦然响起，惊破了草原上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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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立功

﻿刘修和王禅并肩走出了胡市，走进了护乌桓校尉府，正要分手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已经喝得有些高的王禅：“大人，那个槐纵真是乌桓人？”

    王禅有些迷糊，嘟嘟囊囊的说道：“应该……是吧。”

    “应该是？”刘修吃了一惊：“你以前没见过他？”

    王禅打了个趔趄，扶着柱子才站稳，又打了个酒嗝，这才说道：“没见过，今天是……第一次见。”

    刘修激零零打了个冷战，脑子里像是一道闪电，一下子明白了。他一把抓住王禅的衣领，压低了声音说道：“王大人，想不想立个大功？”

    “立功？”王禅愣了一下，又傻笑起来：“立功谁不想，我又不是傻儿。”

    “那好，你现在带着人去堵那个槐纵，我有七成的把握可以让你立功。不，九成。”

    王禅还是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什么功？”

    “那个槐纵不是什么乌桓人，他很可能是檀石槐的长子槐纵。”

    “呃——”王禅倒吸一口冷气，酒顿时醒了大半，他猛的站直了身子，反手揪着刘修的衣领，厉声道：“此话当真？”

    “我不管说肯定是，但有九成的把握是。”刘修嘿嘿一笑：“我听几个人说过此人，不仅是名字像，而且外形也像。他很可能就是鲜卑人的太子槐纵。”

    刘修这可有点怂恿的味道，要知道鲜卑人其实并不存在什么太子一说，甚至没有父传子的说法，大人也好，大王也好，都是强者为尊，并没有规矩说老子是王，儿子一定也是大王。要是换在平时，王禅肯定不屑一顾，可是现在王禅却根本不去分辩这些，他没等刘修说完，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叫道：“全体集合——”

    这一声一吼，那些东倒西歪的军官们顿时愣住了，片刻之后，他们全都推开身边的亲卫飞奔起来，一边跑一边七嘴八舌的吼道：

    “集合——”

    “集合——”

    很快，留守的从事张武匆匆赶了过来，上前就给王禅一个耳光，大骂道：“你老母的疯了，大半夜的示警……”

    王禅一边跑一边叫道：“张从事，快点让他们开门，檀石槐的儿子就在城外。”

    张武一听，愣了一下，下一刻就飞奔起来，紧紧的跟着王禅，瞪着眼睛大喝道：“你再说一遍！”

    “说你老母啊。”王禅气得大叫，一把推开张武，唾沫横飞的大骂道：“檀石槐的儿子就在提脱的帐篷里，去迟了，他跑了你负责？”

    张武连脸上的唾沫都来不及擦，眉开眼笑的冲上了城楼，一边喊叫着，一边亲自摇动了轱辘，拉起了悬门，时间不长，刚刚成形的三百多骑在王禅的带领下冲出了东门，随即更多的人在城内集合。

    刘修等人目瞪口呆，心道这帮军汉也太猛了吧，个个跟嗑了药似的，也不怕搞错了？

    卢敏披着衣服走出门，看着门外正在集合的士卒，也吃了一惊：“怎么回事，有胡人来袭？”

    有些兴奋的刘备把刚才的事情一说，卢敏情不自禁的瞪大了眼睛：“这槐纵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到宁城来？”

    “嘿嘿，师兄，这里面的事儿多了。”刘修冷笑道：“提脱敢做出这种事，未免也不太把护乌桓校尉府放在眼里，夏大人要是听到这个消息，非要起兵讨伐乌桓人不可。宁城……不太平了。”

    卢敏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裹紧衣服回了房：“胡人已经虎视眈眈，可是我们却还觉得天下太平呢。总觉得胡人还远，却不知道人家已经到了我们眼皮子底下。”

    刘修正要说话，忽然觉得一阵寒意，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冷颤，他有些疑惑的看了看门外，却什么也没看到，不由的自失一笑：“这宁城的夜风也太冷了，这才是初秋，风就跟刀子似的刮人。”

    他走过去掩上门，刚准备插上门栓，门忽然猛的被人推开了，险些撞中他的鼻子，他向后一跳，看着冲进来的张飞斥道：“你怎么回事，先生我差点被你破相了。”

    “先生！”张飞顾不上多说，拉着刘修就往外走，刘修疑惑不解，只得一边跟着张飞飞跑，一边问他是怎么回事，等他跑到府门外，看到倚在建鼓旁的那个血人，他一下子愣住了。

    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片刻之后，他扑了上去，一把将那人抱在怀里，颤声叫道：“敦军侯，这是怎么回事？”

    敦武浑身是血，气如游丝，他努力的睁开眼睛，看着急得脸变了色的刘修，用尽浑身的力气，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小心……窦……家。”

    “窦家？窦家怎么了？”刘修大声叫道。

    “小……心，他们……要……杀……杀……”敦武话音未落，口中涌出一口鲜血，头一歪，手无力的垂了下去，鲜血喷了刘修一头一脸。刘修看着已经气绝的敦武，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敦武刚才用尽最后力气说的那几个字：

    窦家要杀我？就因为打架丢了脸，他就要杀我？

    刘备也跟了过来，一看到刘修的模样，先是吓了一跳，再看看刘修怀中的敦武，大吃一惊：“这……这不是毛家的武军侯么？他怎么……怎么在这里？”

    张飞拉住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看刘修的脸色。刘修脸上全是血，能看到的只有一双眼睛，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中全是熊熊的火焰，嘴角、眼角一阵阵的抽动着，显然异常狰狞。

    “这个人拼了最后一口气，来向先生报警，说窦返那竖子要杀先生。”

    “他敢！”刘备眉毛一竖，大声喝道：“冤有头，债有主，这事儿是我惹出来的，他要找就来找我，干嘛要杀大兄？他老母的，我明天就先去宰了他！”

    “住口！”卢敏和毛嫱也赶了过来，老远就听到刘备大喊大叫的要杀人，不禁沉下脸喝了一声。他本待要再批评刘备两句，可是一看到刘修的模样，和毛嫱互相看了一眼，再也顾不上说刘备，三步并作两步的赶到刘修面前。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毛嫱先倒吸一口冷气：“武军侯？”

    “德然，这是怎么回事？”卢敏急得脸都白了。

    “师兄。”刘修抱起敦武的尸体，转身向府内走去，一边走，一边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要杀了窦家那小子，我一定要杀了他，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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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漏网之鱼

﻿风雪骑着白马，紧紧的裹着狐皮氅抵御越来越猛的夜风，不满的瞪了槐纵一眼，撅着嘴：“阿哥，你这是怎么了，半夜把人拉起来回草原，这要是遇到狼可怎么办？”

    槐纵笑盈盈的看着她，“阿雪，遇到狼倒不可怕，我是怕护乌桓校尉府的那群狼，要是明天被他们围住了，就凭我们这几个人可没什么机会逃出去。”

    “他们疯了，敢随便到提脱的帐里来抓人？”

    “嘿嘿，提脱嘛，帮着说几句假话还行，真要让他为了我和汉子翻脸，他可没那胆气。”槐纵轻轻的摇着马鞭，一边催马前进，一边说道：“而且我如果被汉子抓住了，难楼肯定不会承认与这事有关，提脱就是个替罪羊。说不定啊……”他想了想，又笑道：“我现在有些怀疑，这本来就是难楼那老狗的一个计划。”

    风雪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不明白槐纵说些什么，过了片刻，她才有些明白过来：“你被人认出来了？”

    “不知道，按道理说应该不会。不过我不敢保证，那个叫刘修的小子好象起了疑心，转弯抹角的打听弹汗山王庭的事，还故意说些对大王不敬的话来试探我。”槐纵笑道：“我怀疑他可能听说过我的名字。”

    “他怎么会听说过你的名字？”风雪不屑一顾：“汉人根本听不懂我们的名字，连乌桓人、鲜卑人都分不清，看谁都长得差不多，怎么可能听一个名字就认出你，我看你是多疑了。”

    “谨慎一点总是好的。”槐纵说着，忽然抬起手打断了风雪，扭头向后面看去。风雪见了，也扭头向后看去，只看了一眼，便变了脸色，连忙挥起马鞭，催促着向前：“快走！快走！”

    槐纵却不以为然：“没事，这些汉子不敢追赶的，他们一旦发现我不在提脱营中，找不到证据，肯定不敢继续追究，说不定提脱还会反咬他们一口。”他晃着马鞭，想了想，意味深长的笑了：“那汉子还真是只狡猾的狼，居然真的闻出了我的味道，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嗯，可惜他是个汉人，要是在草原上的话，也许我们会成为好朋友。”

    “汉人那会成为敌人的。”风雪瞥了他一眼：“那汉子奸诈得很，你要小心一点。”

    “没事，他是儒生，一心想着去洛阳，不会在边疆从军的。”槐纵呵呵的笑了：“阿雪，你不是一直说他有大丈夫气概吗，怎么又说他奸诈了？”

    “哼！”风雪皱了皱鼻子，没回答，催动座骑向前去了。槐纵笑着摇摇头，赶了上去。

    王禅等人乘兴而去，败兴而归，他们在提脱的帐篷里没找到槐纵，虽然明知刘修说的一点也没错，可是没抓到槐纵，他们就不能指证提脱，反而被提脱找住了把柄，说他们趁夜带兵前来包围他的帐篷有打劫的嫌疑，要护乌桓校尉府给个说法，要不然就一定会向刺史大人报案。

    王禅气得鼻子都歪了，只得忍气吞声的道了歉。他不死心，又带着三百多骑兵向草原上追了几里地，搜索了大半夜，直到天亮才怏怏的回城。他本想找刘修抱怨一下，可是一看刘修那样子，又把所有的失落咽回了肚子里。

    在毛嫱和鲜于银的帮助下，刘修给敦武买了一口棺材，然后把他送回老家安葬。敦武的老家在宁县西南一百多里的少咸山下，敦水之侧的一个小村庄里，家里已经没人了，只剩下一间四处漏风的破屋，连着问了几个眼神警惕的乡人，总算找到他家的祖坟所在。

    站在新坟前，毛嫱的叹息随风而散：“只知道敦军侯到我家之前，曾经在洛阳的豪门做过护院，却没想到这个豪门居然是窦家。怪不得那一年他突然失踪了半年，回来的时候又什么都不肯说，原来是护送窦统父子出逃啊。”

    鲜于银也叹了一声：“阎柔兄弟就是那次陷在乌桓人之中的，只是没想到窦家居然做了胡人，窦家的列祖列宗一定想不到。”

    “我管他们想得到想不到，反正这个仇一定要报。”刘修单腿跪在坟前，扶着崭新的墓碑，抚摸着上面的“义士敦武之墓”几个字，沉声说道：“想来有这样的子孙，窦家的祖先也会觉得蒙羞，不肯享受他们的祭祀，我便做个好人，替他们清理一下门户吧。”

    “德然，你不要乱来。”毛嫱皱起了眉头提醒道：“窦家虽然到了草原上，可他们父子是被株连的，同情他们的人可不少。你先生当年还向窦伯向执子弟礼……”她犹豫了片刻，又说道：“你不要自误前程。不管怎么说，敦武原先也是窦家的门客，按理说他原本就有义务为窦家去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要去杀窦家的人，窦家杀他是名正言顺的。”

    “狗屁的名正言顺。”刘修扭过头，怒视着毛嫱：“是不是说敦武做过你家的护庄，以后也要为你们家卖命？”

    毛嫱隐怒，却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和刘修争辩，只是把头扭了过去。

    “德然，毛姑娘是为你好。”鲜于银见气氛尴尬，连忙打圆场道：“且不说敦武是不是应该为窦家出生入死，就说你自己吧，你要是杀了人，岂不是也要受牢狱之灾？回涿县吧，窦家虽然胆大，想来也不敢追到涿县去。”

    “不用，我就在宁城等他。”刘修站起身，轻轻的摇摇头：“你们放心，我不会乱来的，现在是他要杀我，我只是自卫而已，大汉的律法总不会去保护一个叛逆。如果真有人觉得我这条命比不上窦家人尊贵，我也不反对多杀几个人，管他什么名士不名士的。”

    “痴儿！”毛嫱再也忍不住了，咄了他一口，转身就走。

    “德然，你这样可不行。”鲜于银皱起眉头劝道：“虽说你和敦武亦师亦友，亦在五伦之内，他又是为了提醒你才死的，你为他报仇也是大义所在。可这事太复杂了，不仅牵涉到个人，而且牵涉到幽州的形势，牵涉到护乌桓校尉府，不可不小心从事。”

    刘修听了这话，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鲜于银一眼，嘴角一撇：“伯玉，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也盼着与胡人开战？”

    鲜于银脸一红，笑得有些勉强：“你可不要乱说。”

    “好啦，你别当我不知道。胡人也好，你们这些武人也好，都盼着打一场呢，拦在中间的只是那些大族、儒生罢了。本来呢，我是不想多事，可是现在事情扯到我身上了，我也不介意帮你们把事情搞大一点。槐纵都敢到宁城来打探情况了，我们难道还要缩着脖子装乌龟？这****的鲜卑人也太欺人太甚了，你鲜于伯玉忍得下去，我却忍不下去。”

    鲜于银耸了耸肩，不置可否。正如刘修所说，他也盼着开战，这样才有机会立功，可是这个想法只是他个人，而不代表他鲜于家族。他当然也能猜得到夏育在想什么，只是这些话都不好说出口，大家心知肚明就是了。

    刘修看着远处的青山，忽然又冷笑了一声：“我们家反正没什么产业，真要惹出事来，我们一家三口拉个牛车就可以跑，至于你们这些豪门大族，嘿嘿，我看你们怎么办。想拿我当刀使唤，我怕你们最后吃不了兜着走。”

    鲜于银忍不住了：“德然，你也太损了吧？你要杀人，难道要我们这些大族全替你陪葬？”

    “你们不用陪葬，你们也可以选择反抗啊。”刘修拍拍鲜于银的肩膀：“伯玉，我不过是做了你想做不敢做的事，你又何必这么激动？”

    鲜于银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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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恶人

﻿刘修一回到宁城，刘备就告诉他，窦家的人走了，走得干干净净，方圆五十里之内已经找不到他们的踪影。

    “知道向哪个方向去了吗？”

    刘备摇摇头，小心的打量了一下刘修的脸色，见刘修虽然脸色阴沉，有意无意的说道：“先生担心你呢。”

    “先生担心我什么？”刘修瞟了一眼前面的毛嫱，故意开玩笑道：“是担心我还是担心她？”

    刘备忍不住“扑嗤”一声，又觉得有些失礼，连忙掩饰的咳嗽了两声，压低声音道：“不要胡说，先生真是担心你呢。他说你为人重情重义，敦武因你而死，他生怕你急火攻心，一时冲动，做出不理智的事来。”

    “能有什么理智的事？”刘修无声的咧了咧嘴，不再多说什么。刘备见他不是那么激动的，这才放了心。

    回到宁城之后，卢敏又问了几句，希望刘修不要太过冲动，刘修应了，不再提及此事。他们安下心来，在胡市好好考察了十几天，又特地去拜访了提脱。提脱嘴上说得硬，其实心虚得很，好在刘修没有提槐纵的事，只是向他打听一些草原上的习俗，他这才松了口气，挑自己觉得没什么问题的说了一些。

    时间一晃便过去了半个多月，卢敏由王禅陪着查看了附近的雁门山、鸡鸣山等要塞，整理出了五六千字的文章和十几张地形图，补充到《东胡志》中，总算是对周边的形势有了一个粗略的了解。

    这一天，他们在屋里做最后的誊清，卢敏为了感谢夏育的支持，特地让刘修抄一份《东胡志》，准备留给夏育当礼物，只等夏育回来，他们便向他告辞，准备再去渔阳看看。渔阳有铁官、盐官，胡人需要的盐铁大多从那边出塞。卢敏自然不会放过这么重要的地方。

    可是，夏育一直没有回来。

    “德然，你誊写完之后，去找张从事问一声，如果校尉大人还没回来的消息，我们便留下书先走吧。”卢敏皱着眉头说道：“马上就要仲秋了，再不去渔阳，可能就有些迟了。”

    刘修点点头：“行，我还有一点点就抄好了，一抄完就去。”

    卢敏满意的笑了笑，将手里的地形图推到刘修面前，叹惜道：“我现在才知道，弹汗山原来是代郡的梁渠山，前朝的时候这里全是我大汉的疆土。可惜，我们这些后辈无能，居然让胡人在这里立了王庭，愧对先人啊。”

    刘修犹豫了一下，心道这样你就觉得羞愧，如果知道洛阳以后都会成为胡人的都城，整个中原都被胡人占领，而汉人只能龟缩在东南，自欺欺人的把自己当正朔，你会不会自杀？

    “亡羊补牢犹未晚，怕的是还沉迷不醒，自以为是，那我们丢失的土地会越来越多的。”刘修谨慎的说道：“细说起来，又何尝是代郡、上谷，也不仅仅是幽州，并州的五原不也如此？当年孝武皇帝立的朔方诸郡现在还有几个汉人？”

    “那不一样。”卢敏不同意刘修的看法，“匈奴人能到塞内居住，那不是因为我大汉无力征讨，相反正是我大汉仁德治天下的体现，他们现在不是我们的敌人，而是我们的附属。你看匈奴人现在不是在替我汉人守边吗？”

    “守边这种事，如果交到外族手中，迟早会出事的。”刘修反驳道：“按师兄的说法，乌桓人也是因为我大汉允许才迁到塞内，如今缘边各郡都有乌桓人，他们也服从我大汉的征召，为我守边，可是你看看提脱现在在干什么？他居然敢把槐纵带到宁县来了。”

    “提脱是提脱，他又不是难楼。”卢敏越说越没底气，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把弄着手中的地图，心情有些沉重。槐纵到宁城来过的事情现在还控制在少数人知道的范围内，就连那天出城追捕的士卒都不知道要追的人究竟是谁，可刘和是知道的，只是他对此嗤之以鼻，一口咬定是刘修臆测，坚决不承认乌桓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见他这个态度，提脱得寸进尺，一下子威风起来，叫嚷着要等夏育回来告一状，请求他惩处王禅，说他涉嫌打劫，气得王禅鼻子都歪了。

    刘和表了态，其他人也只好不吭声了，再说这样的事情对于王禅和张武来说的确也是一个让人很郁闷的事，如果早一些发现这个事，他们这次肯定能立一大功，哪会像现在这样没吃着羊肉反惹了一身膻。

    晚上，刘修正准备去看看夏育有没有回来，王禅送来了消息，说夏育已经在返回宁城的途中，请卢敏稍等两天，有重要情况相告。卢敏听了有些吃惊，虽然着急，也只得再耐着性子等，夏育既然这么郑重的提前派人送消息回来，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情况。

    两天后，夏育回到了宁城，立刻把卢敏、刘和请了去，刘修不敢怠慢，捧着新抄的《东胡志》，跟在卢敏的后面赶了过去。一见面，寒喧了几句，卢敏送上书，夏育接过来一看，先赞了一声，然后翻了两页，看到前面有详细的目录和摘要，更是赞不绝口，说这书编得好，内容即详实，图文并茂，又提纲挈领，查找起来非常方便。

    卢敏很谦虚，把功劳都推到了刘修身上，其实这主意虽然是刘修出的，但是每个章节的摘要却是卢敏写的，刘修的书法虽然好，要论文字功夫终究没有卢敏来得自如，文言中不时的会冒出几句白话来。

    夏育对卢敏的表现十分满意。这个年轻人不仅踏实肯吃苦，而且不居功，在眼高手低却偏偏自以为是的儒生中很少见。他咂了咂嘴，有些遗憾，如果护乌桓校尉府有这样的人才多好呢。

    “你们师兄弟都是难得的人才。”夏育呵呵一笑，将书放在一边，开门见山的说道：“卢君，我这次之所以回来得迟了，是因为中途发现了一些问题，希望向卢君讨教讨教。”

    卢敏连称不敢。

    夏育摆摆手，也不客气，把途中发现的情况说了一遍。他这次沿着长城巡边，一直走到雁门山队近，那里离鲜卑人的王庭只有五十多里。鲜卑人有个习惯，在七八月份的时候要在王庭附近聚会，称之为蹀林，检查今年的收成，检校人马，看看是否能顺利的度过冬天，如果有不足，就准备犯边掠夺。他之所以趁这个时候出巡，就是要就近监视鲜卑人，以防他们突然犯边。

    “我得到的消息说，今天鲜卑人的情况不错。”夏育沉声说道，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儿。

    刘和在一旁听了，不免轻声笑道：“大人，这是好事啊。鲜卑人不忧过冬，也许就不会犯我边塞，我们可以过个安生年了。”

    夏育眉头一挑，瞥了他一眼，无声的一笑，却不答话，却转过头不动声色的看着卢敏。卢敏沉吟片刻，有些为难的看了刘和一眼，心道这夏育可不仅仅是个武夫，把我请过来，原来是让我做恶人的。

    刘修低着头，心里想的和卢敏一样，暗骂夏育太阴险。鲜卑人不来打劫，对刺史刘虞来说是好事，对他来说却未必，因为他没立功的机会了。可是这样的话他不能说，必须由其他人来说，而卢敏正是他看中的这个人。卢敏不说，要得罪夏育，如果说了，那得罪刘虞，这可真是里外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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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喜忧参半

﻿卢敏沉默了片刻，笑着点点头道：“这件事要看怎么说了。”

    刘和不快的抚着短须：“怎么，卢君也希望鲜卑人来犯边不成？”

    卢敏哈哈一笑，轻轻的一挥手，神态自如：“你误会了，我怎么希望鲜卑人来犯边呢。不过话又说回来，鲜卑人犯不犯边，也不是我希望不希望能决定的，要是那样的话，我就希望他们一次也不要来才好。”

    刘和自知失言，只得附和的强笑了两声。夏育见状，心中欢喜，朗声笑道：“卢君言之有理，如果鲜卑人那么听话，我们这些武人也可以卸甲归田了。可惜，刘使君虽然学问精深，可那些胡人却未必听得懂圣人之言啊。”

    刘和脸一沉。

    刘修暗自叹了一声，心道这夏育真是和刘虞父子不对路啊，有机会就刺两句，这不是让我们难做人吗。这要是回了涿县，刘虞问起来，我们怎么回答他？

    卢敏咳嗽了一声，接着说道：“而且，现在的鲜卑人犯边，也未必就是因为过不了冬。欲壑难填，这些胡人更是贪得无厌，他们就算不差吃喝，也未必就会安份守已。这些年的事情已经足以说明这一点，我们还是不能对他们期望太高。”

    夏育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那依你之见，又当如何？”刘和没好气的反问道。

    “你且听我说完。”卢敏也有些不高兴了，心道你又不是傻子，难道看不出来这是夏育的意思，我只是替他说出来而已，你不敢对他发火，就能对我发火？

    “洗耳恭听。”刘和硬梆梆的说道。

    “我们刚才说了，鲜卑人贪得无厌，不仅仅是为了生存而犯边。这样一来，他们今年收成好了，不仅不代表我们就可以安心的过冬，反而应该更加小心。”卢敏收起了笑容，很郑重的说道：“因为我们面对的是准备很充分，实力更强大的鲜卑人，他们也许会犯边，也许不会犯边，是不是来，什么时候来，主动全部在他们的掌握之中，而我们……只能被动等待，在兵法上来说，这叫致于人而非致人，已经落了下风。”

    刘和恍然大悟，顿时面露羞愧之色。夏育却是眉开眼笑，拍着大腿赞道：“卢君果然是聪明之人，一眼就看透了其中的危险，佩服佩服。”

    “大人过奖。”卢敏回头看了一眼刘修道：“这些天我们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我原本也没想到这么多，是我师弟德然说起，我才明白其中的道理。说起来这都是他的见识，我只是向大人转述一下罢了。”

    夏育赞道：“卢君谦虚了，你们师兄弟都是难得的人才。”夏育第二次夸了一句，再次遗憾了一下，然后接着卢敏的话向下说道：“我也正是如此想，所以想请你们回去告知使君，为免上谷、代郡一带的百姓受扰，希望他能早些把钱粮调拨到位，我们做好了准备，也许鲜卑人就真的不敢来了，否则的话，这个冬天究竟会是什么样子，还真是说不准的事。”

    刘和连忙点头，表示一定把话带到。

    双方说得顺利，气氛顿时好了许多，夏育和卢敏讨论了一些他最近的心得，对卢敏的好学和敏锐的目光非常敬佩，话里话外透出希望卢敏能多留几日的意思，可是卢敏已经拖延了行程，不敢再耽搁，只好谢绝了好意，决定立刻起程。

    夏育无奈，只得命人安排了宴席，为卢敏饯行。宴后，他又安排王禅带二十骑兵护送卢敏离开，他说乌桓人和鲜卑人分不清，而且就算是真的乌桓人，现在也有不安份的，万一卢敏在他的辖区内被胡人伤了，那可是大汉国的损失，他承担不起这样的责任。卢敏感激不尽，对夏育的器重表示感谢，然后带着刘修等人离开了宁城。

    卢敏被夏育夸赞，刘修等人也觉得脸上有光，但最开心的却是毛嫱。她和张飞并排而行，教训张飞道：“平时让你多读书，你就不听，看看卢君，整个校尉府都把他当个人才，只要他愿意，我想校尉大人一定很欢迎他到校尉府任职，至少是个从事……”

    张飞连连点头，一句话也不敢回。

    刘修听了，暗自发笑，心道这一点连瞎子都看得出来，夏育之所以没有发出邀请，不是因为他不愿意，相反是他觉得自己未必够资格，卢敏有个大儒父亲，他自己又这么有才，以后的前程肯定不用多想，远远不是一个护乌桓校尉府能养得住的。

    不过，他更明白的是，毛嫱这么批评张飞，不过是变相的表达对卢敏的崇拜而已，她好象有点把自己当成和卢敏很亲近的人，卢敏被人夸，她也觉得与有荣焉，心里美得不行，不说两句就憋得慌。

    这人啊，一旦掉到爱情的河里，就有些不理智了，聪明如卢敏，果敢如毛嫱，同样也不能脱俗。毛嫱在这厢指桑夸槐，卢敏在那厢一本正经，可是心里同样是美滋滋的。只是让刘修有些不明白的是，他在得意之余，眼神中总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

    向东行了近两百里，眼看着就要到下洛，王禅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鸣鸡山说道：“德然老弟，过了鸣鸡山，便是下洛城，东行不过百里便是沮阳城，毗临郡治，想来那些蛮胡没这么大胆，我可是以安心的回去了。”

    “真是感激不尽。”刘修连忙致谢，“请大人代向校尉大人致谢。”

    “嘿嘿，你还看不出来吗？我家大人对你们师兄弟是青眼有加啊。说实在的，我跟着大人这么久，除了那一次他派我们送段太尉，这可是第一次送客。我说老弟，你师兄是有大前程的人，我们不敢高攀，你呢，想来也不会差，不过，万一有什么不顺利的，随时可以到幕府来，校尉大人肯定是欢迎的。”

    刘修心知肚明，感激不尽。

    “可惜……”王禅搓着手，遗憾不已的说道：“那天真是喝多了，要不然的话……”

    刘修哈哈大笑，为了槐纵逃脱的事，王禅都落下后遗症了。这也难怪，鲜卑太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了几天，愣是没发觉，让这么大的一件功劳擦肩而过，对这些平时只能用性命来搏功劳的将士来说，无吝于入宝山而空回，不后悔才怪呢，估计他夜里睡醒了想想都要哭两声。

    鲜于银等人听了，也都围过来打趣王禅，大家分手在即，都有些依依不舍，又不好当众表现得那么软弱，只好拿王禅开心，以减缓心中的难受。

    王禅被他们说得非常尴尬，颇有些挂不住脸，正在这时，他看到远处奔来一骑，马上的骑士伏在马背上，挥舞着马鞭猛抽已经快要四蹄腾空的战马，他顿时收了笑容，举起右手。原来还在嬉皮笑脸、七嘴八舌的说笑的校尉府骑士立刻闭紧了嘴巴，迅速行动起来，排成两列纵队，拔出了武器，将车队围在中间。

    气氛为之一变。

    转眼前，骑士奔到面前，飞身下马，顺着马势跑了两步，赶到王禅面前，大声报道：“大人，前面山谷中发现小股胡人，人数在百人左右，都是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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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就是那只猫

﻿王禅不快的喝了一声：“可看清是哪个部落的？”

    “看旗帜好象是难楼手下的一个小帅，可是……”那骑士犹豫了一下：“那小帅不是我认识那个，我不知道是自己记错了，还是他们换了人。”

    王禅沉吟片刻，转身走到卢敏车前，躬身说道：“卢君，前面有些情况，我要去查探一下，请卢君与鲜于大人随后慢行。”

    卢敏欠身还礼：“大人请自便。”

    刘修说道：“师兄，我跟他们一起去吧，也见识见识王大人他们侦察敌情的本事。”

    卢敏笑笑，大度的挥挥手。刘修随即下了车，与王禅等人一起跟着那个骑士向前赶去，刘备、张飞紧紧的跟了上来。他们骑着马走了二十来里，进了鸣鸡山谷，又往里走了十来里地，山路变得崎岖起来，战马不能奔驰，速度慢了下来。

    “就在前面一个隐蔽的山谷中。”那骑士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山头说道。王禅看了一眼：“这里甚是险要，如果是恶人的话，他们只要从山头扔几块石头下来，恐怕我们就要吃大亏。”

    刘修去宁城的时候，已经注意到这里的险要，知道王禅说得没错，这里绝对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如果贸然进谷，先被几块大石头砸得人心惶惶，然后再两头一堵，他们这一行几十人绝对是一个也跑不掉。且不说王禅准备送到谷口就回去，就算他们全程护送，有那二十个骑士在，他们也不可能是那群胡人的对手，毕竟人数相差太悬殊了。

    “但愿他们只是来游猎的乌桓人。”王禅自言自语的说道：“我们先过去看看。”

    刘修点点头，招呼刘备、张飞小心，一起下了马，跟着那个骑士向谷中走去。向里走了大约两里地，拐了几个弯之后，他们看到了非常隐蔽的几个帐篷。

    刘修有些好奇，这个斥候还真是尽心尽责啊，连这么隐蔽的地方都发现了？王禅好象看出了他的疑惑，嘿嘿一笑：“不瞒德然，我们也经常在这里打劫胡人，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

    刘修顿时明白了，原来不仅是强盗会看中这里的地形，这些当兵的同样也会利用这边緣地带干些不法的勾当。至于他们是真的打劫胡人还是不管胡汉都打劫，那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刘修等人在王禅的带领下，悄悄的攀上了旁边的山崖，向山谷中看去，仔细打量着这些帐篷。这些帐篷和他们在宁城外胡市上看到的帐篷没什么区别，是很普通的乌桓人用的款式，不过更精美一些罢了。帐篷外拴着不少战马，几个精壮髡头胡人正在周边警戒，特别是中间那个最大的帐篷旁，十几个披甲的胡人围成一圈，戒备森严。在外围的一个帐篷前，有几个胡人正在宰羊。

    王禅看了一眼那个帐篷旁的大旗，那大旗上绣着一只雄鹿，鹿角非常粗大。

    “雄鹿部落？”王禅自语道：“鹿如风那个蛮子不是在塞外吗，怎么突然跑到鸣鸡山来了？”

    刘修凑到他身边，看看他，又看看那杆大旗：“你认识他？”

    “嗯，这是难楼手下的一个小帅，实力很一般。去年鲜卑人入侵，校尉大人要求难楼出兵，难楼那老东西就派这个鹿如风来搪塞，大人气得差点把他给砍了，还是我求的情呢，后来这个他派人送了一匹马给我。听说他因为这事太丢人，被难楼夺了牧场，赶到塞外去了。”

    “你肯定是他？”刘修松了一口气。

    “现在还不行，我要看到他本人才行。”王禅摇摇头，解释说：“塞外的情况比较复杂，部落之间相互仇杀的事情经常发生，鹿如风的实力太差，也许已经被人干掉了，被人冒用了他的战旗也说不定。真要是有人想做点坏事的话，这样的做法是最常见的。”

    刘修点点头，目不转睛的看着那里。刚才那骑士已经说过，现在这个小帅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也许就是说不是王禅认识的那个鹿如风。真要是换了人，那这里面是好是坏还真是说不准。

    他们静静的等着，帐篷里一直没有人出来，他们等着有些不耐烦，王禅正准备亲自去看看，刘修忽然看到站在帐门口的两个胡人武士动了一下，连忙扯了扯王禅。

    “大人，好象有人要出来了。”

    王禅连忙重新伏下，凝神细看。

    帐门掀开，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胡人走了出来，对宰羊的几个胡人大声叫骂了几句，看那样子好象是嫌他们慢了。

    王禅松了一口气，笑道：“原来是他啊，吓我一跳。”

    “他是谁？”

    “鹿如风的兄弟，鹿安侯。”王禅的眼中全是戏谑：“看来鹿如风真的挂了，鹿安侯成了小帅，继承了他的实力。嘿嘿，鹿如风去年刚买的那个姬妾大概也被鹿安侯这小子捡便宜了。这小子是个窝囊废，打仗不成，玩女人倒是一把好手，另外就是会讨好人，据说难楼一直就喜欢他超过喜欢鹿如风。”

    众人一听王禅这么说，顿时轻松下来。既然真是乌桓人，而且是一伙实力并不强的乌桓人，应该不是什么有预谋的事，不过正好碰上罢了。

    虚惊一场啊。刘修嘀笑皆非的又看了一眼谷中的帐篷，忽然一愣。帐门前一个白色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定睛一看，顿时觉得一阵寒意直冲后脑。他用力一拍声音越来越大的王禅，哑声道：“大人，情况不对！”

    王禅说那鹿如侯的诽闻正开心，忽然被刘修拍了一下，一时没回过神来，转过头正要笑骂几句，却见刘修眼神凌厉，不免有些奇怪，连忙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笑道：“有什么问题？”

    “你看那只猫。”刘修指给他看：“就在帐门口，那只纯白的猫。”

    王禅仔细看了好一会，有些诧异的问道：“那个白色的东西是猫？你确定？”

    “不会错。”刘修肯定的说道：“而且，我认识这只猫。”

    王禅不相信的说道：“草原上老鼠多，胡人养猫养狗的很多，纯白的猫虽然不多，可是也不没有。你隔这么远能看清是只猫已经非常不容易了，你还能认得出是你见过的猫？”

    “我先生隔着百步远能隔着衣衫看清女人的身材好坏，看只猫算什么。”张飞挤了过来，很得意的说道。王禅听了，想笑又没笑出来，只好捂着鼻子哼哼的怪笑。

    “别扯那些没用的。”刘修没心情和他们开玩笑，死死的盯着那只猫看。正如王禅所说，胡人养猫的很多，纯白的猫也不是罕见，可是这只猫那副懒样太让他印象深刻了，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之好远远超过王禅的想象，他不仅能看清这是只猫，而且能看清这只猫的两只眼睛不同色，是波斯猫最显著的特点。

    没错，这就是那只猫，就是那只被风雪抱在怀里的波斯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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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挑火

﻿“你是说那个胡女在这里？”王禅的眼睛一亮，登时来了精神。

    刘修摸着下巴，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帐篷，冷笑了一声：“既然她的宠物在，她十有八九也在。王大人，我担心的倒不仅仅她，我如果记得不错，好象槐纵跑掉的那天，她也一起失踪了吧？”他转过头，好象有些拿捏不定的问王禅：“你说槐纵会不会也在？”

    “呃——”王禅没有回答，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半天也没吐出来，脸憋得通红，似乎全身的血都涌上了头。槐纵？王禅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太快了，眼前有些晕，就像走路时被一堆麟趾金砸中了似的。

    “很有可能啊。”王禅身边的那个亲卫也忍不住了插嘴道：“牛头部落的风裂是檀石槐帐下的名将，这两个人配成一对，那是再相称不过了。”

    王禅连连点头，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刘修却摇了摇头：“我觉得这可能性不大，槐纵可是鲜卑人的太子啊，而且他到宁城来已经露了马脚，如何还敢再深入上谷？万一要是被抓住了，这鲜卑人可就吃了大亏了。你想想看，要是我们的太子……”

    他看起来是极力说明槐纵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可是王禅听到的却是如果抓住槐纵，那将是如何如何惊天动地的功劳，不仅可以改变他的人生，而且可能改变整个大汉的国运。刘修越是说不可能，他越是兴奋，最后不等刘修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不管他在不在，就算只有那个胡女，我都抓定了。”王禅的眼珠泛红，唾沫横飞的说道，手兴奋得有些发抖，接连看了两眼谷中，好象那些人都已经成了他的俘虏。

    “大人……”那个斥候也非常兴奋，真要是抓住槐纵，他的功劳也不小。一兴奋，声音就有些大，王禅甩手就是一个耳光，压低了声音骂道：“你家死人了，这么大声？惊走了那些胡狗你负责？”

    那斥候捂着脸嘿嘿干笑了两声，也不生气，压低了声音说道：“大人，我们……可只有二十个人啊，是不是到下洛去调兵？”

    王禅眼珠一转，摇摇头，断然否决：“老子就是一个部曲将，哪有资格去调下洛的兵。可要是赶回去请令，只怕又迟了，这还真是个问题。”

    刘修一声不吭的看着他，他知道王禅的心火已经被调起来了，他不想去下洛请兵，不光是因为他权限不够，因为就算权限不够，只要他把这情况一说，下洛县长肯定不会坐视不管，这鲜卑人都跑到他的县城边了，他不能没有任何表示。但是那样一来，王禅的级秩不够，就拿不到头功，反过来还得听下洛县长的指挥，人家吃肉，他最多喝汤。

    刘修对抓槐纵兴趣不大，他只是觉得风雪既然已经离开了宁城，没有理由再回到这里，打猎？这个理由好象不够，那又是为什么？刘修倒隐隐觉得可能和他有关。

    窦返因为折了面子，就要让人杀了他，现在又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他就放弃了？真要是那样的话，他开始就不应该来报复。

    更何况，敦武拼了性命要告诉他的一句话就是：窦家要杀他。

    那么风雪出现在这里，更大的可能是窦返也在，他要当着风雪的面杀了他，挣回已经丢得一干二净的面子。

    刘修返回宁城后，这些天一直没有再提窦家的事，并不是他忘了在敦武坟前的誓言，而是他不想说，只想做。他是一介草民，不能和窦家相提并论，可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等得起，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心急的人。

    而现在，老天却有些等不及了，把窦家又送到了他的面前。刘修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那就不是他了。

    然而，山谷中有足足一百多精锐，他再自负，也不可能一个人杀入谷中，那是送死，不是报仇。他要拉着王禅和他手下的二十个骑士，这些人都是跟着夏育沙场百战的精兵，虽然人数依然处于绝对的劣势，可是这总比他一个人去要强得多。

    这依然是以少击多，风险很大，所以他不能主动要求，而只能等王禅反过来求他。要想王禅心动，诱饵小了可不行，而且如果让他觉得可能是窦返而不是槐纵，他可能更不会出手。

    王禅动心了，他被抓住鲜卑太子的大功诱惑得热血沸腾，可以冒任何风险，哪怕是送了性命。这时候谁也劝不住他。

    “德然老弟，你有什么好办法？”王禅求助的看着刘修。几个人聚在一起，眼巴巴的看着刘修，只留下两个人警戒谷中的形势。

    刘修挠挠头：“要说人数，我们这里也不算少，你手下二十名勇士个个可以以一当十，更何况我们还有二十多个年轻人，虽然没有你们这么精锐，上不了大阵，但是武技还都不错。这里山谷狭窄，排不开阵势，靠的还是个人的勇气和武技，我们应该有机会一搏。”

    王禅听了，拽着胡子连连点头，只是眼光闪烁，显然还没有完全放心。

    “更重要的是，他们既然选择了这段山谷埋伏，自然不会集中在一起，至少要分成两部分来围堵我们。”

    王禅翻了翻大眼，补充道：“不，他们至少会分成三部分，山上还有留几个人扔石头才对。”他抽了抽牙，有些头大的说道：“这帮狼崽子够狠啊，这是要把我们一网打尽，不留活口啊。”

    “他们深入上谷腹地杀人，要是走漏了风声，不管是我们汉人还是乌桓人，都不会放过他们的。”刘备凑了过来，小脸通红，看起来也非常亢奋。张飞转着眼珠，一声不吭，可是那眼神却将他蠢蠢欲动的心暴露无遗。王禅手下的骑士也七嘴八舌的，一个个心火旺得很。

    王禅沉思了好一会，用力的点点头，攥起拳头猛的砸在旁边的山石上，沉声喝道：“搞得！”

    众人顿时眼前一亮，刘修却拦住了他：“大人，不是你说搞得就搞得。”

    “谁敢拦我？”王禅大眼一瞪：“我劈了他！”

    “我师兄，还有鲜于大人。”

    “呃——”王禅语塞，他刚才太兴奋，已经把这两人忘得干干净净。他摘下头盔，挠了挠油腻腻的头发，眼珠轱辘辘乱转：“这可咋办？”

    “鲜于大人是武人，他肯定不会容忍鲜卑人这么猖狂，我想他不会反对。至于我师兄，他不是大人的上官，只要大人有了周密的安排，有必胜的把握，应该不会强拦。”

    王禅眨了眨眼睛，哈哈一笑，用力一拍刘修的肩膀：“德然，你是个带兵的材料，坑蒙拐骗什么都来啊。”

    “你这什么话？”刘修不高兴了。

    “你别生气，我是真心夸你呢。”王禅心里高兴，有些不知所以，凑到刘修耳边轻声说道：“兵不厌诈嘛，不管是段太尉还是夏大人都是这么干的，我王禅再清楚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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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君子可欺之以方

﻿为了避免刘修生气，王禅在回程的路上特地跟他讲了一些段颎当年干过的事。段颎征羌的时候，在逢义山遇到了先零羌的主力，羌人漫山遍野，气势惊人，当时不仅王禅他们这些士卒吓得面无人色，就连夏育这样的军官也心里打鼓。就在这个时候，段颎对他们说，他已经派一支人马绕到羌人后面设下了埋伏圈，就等着羌人来好全歼他们。现在大家离家数千里，家里人都等着我们立功受赏回去，岂能被这些羌人吓倒？杀上去，立功便在今日。

    大家一听说有伏兵，立刻不紧张了，再听他这么一骗，一个个嗷嗷叫，看着满山的羌人只当是满地的首级，只等他们去捡了立功。段颎身先士卒，趁羌人立足未稳，先杀了上去，一万多将士个个奋勇争先，气势如虹，把羌人彻底打蒙了，一战就斩首八千有余。

    要不是段颎当时说谎，这一仗就是另外一个结果了。

    刘修将信将疑，心道人家都说要诚信，兵不厌诈是对敌人而言的，怎么段颎连自己的手下也骗？不过话又说回来，当时那情况不骗只有更惨。

    “这不算厉害的。”王禅嘿嘿一笑，又讲了一个段颎的故事。这次不是骗手下，是骗敌人，只是用的手段更加骇人听闻。

    当年段颎任辽东属国都尉的时候，有一次鲜卑犯塞，等段颎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迟了，鲜卑人闻讯立该准备撤退。段颎为了拖住他们，让人假扮驿骑传诏，说诏书命令他不准出境追击，然后他就带着人马退回驻地，实际上却在鲜卑人的前方设下埋伏。鲜卑人得到消息之后，果然再次返回，结果正好被逮了结实，五千多人被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那一次，段颎立了大功，却没能得到赏赐，他因为诈传诏书而下狱，险些送了性命。

    刘修更不敢相信了，这也太猛了，假传诏书？

    王禅见他不信，也不分辩，只是说你有机会去问夏大人，看我有没有说一句假话。

    他们出了谷，与缓步而来的卢敏等人相遇。王禅轻描淡写的说是一伙乌桓人偷进内地打猎，大概有百十个人，不过精锐不多，只有十来个人，情况虽然不严重，但是如果不教训他们一下的话，只怕这些人以后更不把我们护乌桓校尉府放在眼里了，因此本将决定把这些不知好歹的乌桓人干掉。

    卢敏倒也不虞有他，说了几句小心之类的话后，便到一旁休息去了。王禅把鲜于银拉到一边，把真实情况一说。果然不出所料，鲜于银虽然觉得对方人数不少，但是既然槐纵在，这险再大也值得冒，总比到草原上去杀槐纵的机会要大得多吧。

    几个人聚在一起商量，最后决定按王禅说的办法——也就是刘修说的办法实施，先做出要进谷的样子，然后趁对方分兵的时候，集中力量发起致命一击，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斩杀槐纵。为了保险起见，鲜于银又建议安排几个人在山谷的两头作为疑兵，做出有援军赶来的架势，扰乱对方的反应。

    这个任务自然落到了李成等人的头上，他们二十来个人分成两拨，其中一部分人先行穿过山谷，寻找易守难攻的地形，以备万一被对方攻击的时候，也能多撑一会儿。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鲜于银还是坚持通知下洛县，只是时间要控制好，不能让他们来得太早，以免抢了功劳。这个任务当然也交给了疑兵，只要派一个人赶去下洛就可以，一来一回时间正好。

    刘修的武技是有目共睹的，自然是发起致命突击的人选之一，张飞不肯离开刘修半步，也成了突击队员，刘备自告奋勇的领了带人做疑兵的任务，同时守在卢敏身边，以免出现意外。

    卢敏背着手，看着西山满天的红霞，沉浸在壮丽的景色之中，心驰神往，根本没有注意到刘修他们聚在一起时的诡异。毛嫱抚着刀站在他身后，却注意到了异样的气氛，微微的皱了皱眉，轻声说道：“先生，我觉得他们有些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卢敏淡淡一笑：“你放心好了，德然是个稳重的人，他也去看了，如果有问题，他一定会对我说的。”

    “他回来之后一直没说话，都是王禅在说，可王禅是个武夫，他怎么能说得那么周到，那么有条理，你说会不会是他们预先商量好了？”毛嫱不放心的摇摇头，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现在他们聚在一起商量，我感觉他们有些紧张，情况或许不是他们说的那么简单。”

    卢敏看了一眼远处聚在一起的刘修等人，笑了：“本来就不简单啊。王禅不是说了吗，对方虽然精锐不多，但是人数不少，有近百人，胡人再差劲也不会是年老体弱的无能之辈，谨慎一点也是应该的。我不怕他们谨慎，倒是怕他们太大意了。勇者惧，知道惧的勇者，才是真正的大勇，而不是匹夫之勇……”

    听说卢敏引经据典的帮刘修说话，毛嫱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她对卢敏的话很不以为然，刘修稳重？这小子大奸似忠，实际上坏着呢。只是她也知道这些天来卢敏对刘修的印象极佳，自己如果说刘修的不是，恐怕反而会在卢敏的心目中留下坏印象。

    一想到黯淡的前景，毛嫱有些忧虑起来，搅着手指头，低下了头，一下一下的踢着道边的石头，愁肠百结。

    玉兔东升。吃完了晚饭之后，刘修再次嘱咐刘备小心，千万不能让人钻了空子，伤了卢敏的性命。刘备拍着胸脯应了，刘修还是有些不放心，这家伙可是有名的逃跑高手，连老婆孩子都不要的，真要遇到危险，他会把卢敏这个师兄放在心上？他本来不想依靠他的，可是张飞死活不肯留下，也只能如此了。

    刘修等人出发了，在此之前，李成等十来个人已经先通过了山谷，他们把队伍拉得很长，这样一旦前面有异常情况，不至于被敌人一网打尽。他们顺利的过去了，乌桓人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刘修再一次验证了自己的猜想，这些人要对付的不是所有人，而是某个特别的人，这个特别的人要么是卢敏，要么是他刘修，而是他的可能性最大。

    花了一个时辰，刘修他们终于再次摸到了那个山谷外，居高临下的看着谷中的形势。帐篷前点着篝火，士卒们在围着火堆闲说，帐篷里点着灯，火光摇曳，隐隐传来歌舞之声，看来正喝得热闹。

    “分散开，保持警戒，每个人都必须在同伴能看到的范围内。”王禅轻声的吩咐了几句，那些士卒心领神会，很快散开，在周围形成一个警戒圈。这些人看来经常做这类事，熟门熟路，藏身的地方既隐蔽又安全，还能互相提醒。

    “等着，等到下半夜他们分兵之后再动手。”王禅最后看了一次谷中的情况，然后裹紧了身上的衣服，靠在石头上闭上了眼睛。

    “如果他们不分兵呢？”刘修问了一句。

    “如果不分兵……那就放弃。”王禅犹豫了片刻，不容置疑的说道：“送死的事我不做。”

    鲜于银无声的笑了笑，也闭上了眼睛。

    刘修也笑了，说道：“你们睡，我先看着，一个时辰之后伯玉换我。”然后找了个地方伏了下来，看着山谷中的帐篷慢慢调整呼吸，让自己进入似睡非睡的状态。

    帐篷里，雄鹿部落的小帅鹿安侯一脸堆笑的向坐在上位的三个年轻人敬着酒，他从来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自己能和鲜卑大王檀石槐的儿子槐纵，大汉百年世家窦家最有前途的少主窦归以及草原上最漂亮的美女风雪坐在一起喝酒。直到现在，他还觉得有些晕乎乎的。

    他似乎看到成群的牛羊、无数的美女向他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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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心思

﻿风雪抱着那只猫，一手端着牛角杯，不时的浅呷一口，眼神一直停在槐纵那刚毅的脸上。槐纵面带笑容，却没有看她，只是不停的举杯向窦归示意，不着边际的说着一些闲话，上至天文地理，下至胡**俗，无所不包，语气随意而不失尊重。

    窦归是在赶来宁城的途中遇到窦威的，得知敦武从一百多个亲卫、五十多具手弩的包围下冲了出去，窦归很是吃了一惊。他太年轻了，敦武离开窦家的时候，他还没印象，只是从小听人说起窦家曾经有一个宾客，武技高强得近乎神话，包括窦虎这样的高手都是他调教出来，他早就想见一面，看看这人是不是真的这么厉害，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现在听到这个消息，也足以让他相信那些传说的真实性了。他想不出一个血肉之躯的人怎么能从这样的包围圈中逃出去。

    不过，他要考虑的事情不是敦武怎么逃出去的，而是怎么挽回窦家的名声。敦武已经死了，可是那个让窦返在槐纵面前名声扫地的刘修还活着，窦威给他的任务就是杀了刘修。

    最好能当着槐纵的面。

    窦归不是窦返，他接到这个任务之后，直接找到了槐纵。槐纵和风雪离开宁城之后，没有走多远就被窦威追上了，听说窦威杀了刘修的师傅敦武，槐纵知道窦家不会善罢某休，所以他没有立刻离开，一直在等着窦家的人找他。窦归一说截杀刘修的计划，槐纵稍作犹豫就答应了，他甚至亲自出面说服了鹿安侯带他们深入到上谷郡，扮作游猎的乌桓人潜伏在鸣鸡山。

    风雪有些不解，觉得他这么做太冒险，为了区区一个刘修不值得。槐纵也没有解释，只是说他对刘修这个人非常感兴趣，想多做一些了解。风雪见他不说，也不好多问，只好陪着他一起来到鸡鸣山，等着刘修从此经过。

    这几天，槐纵带着风雪和窦归一起把附近的地形查看了一遍，最后决定在此伏击，为了做到万无一失，他们决定把与刘修同行的人全部杀掉，免得走漏风声。他们倒不担心汉人，而是担心上谷乌桓大人难楼。难楼手下实力强劲，又一直没有明确的接受鲜卑王庭的好意，加入联盟，槐纵不想为这件事惹恼了难楼。

    傍晚的时候，得知刘修一行已经到了山外，已经等得不耐烦的风雪终于露出了笑容，只要杀了刘修，他们就可以离开这里，回到广阔无边的草原上，再也不用窝在这狭窄的山谷里了。这里的山太高，崖太陡，将蓝天分割成了一条一条的，看起来就让人觉得憋气。要不是槐纵陪在她身边，她是一天也不想呆在这里。

    一想到这些天和槐纵形影不离，风雪又有些舍不得离开。槐纵一表人材，又文武双全，这些年跟着檀石槐大王东征西讨，战功无数，年纪轻轻的便是檀石槐手下数得上的大将，比他那个弟弟和连要强上百倍，是草原上所有少女心目中的英雄。每次勾羊大会，都有数不清的少女向他表露心意。风裂虽然有意将风雪嫁给槐纵，檀石槐大王也非常喜欢风雪，可是只要一天没有定婚约，风雪一天就不能安心，生怕被哪个少女捷足先登，将她的槐纵抢走了。

    草原上的少女可没有汉人女子那么羞涩，她们如果看中了哪个男子，就会像一头母狼一样无所畏惧的冲上去，将意中人搂在怀中，然后冲着其他的女子呲出白森森的牙，发出威胁的吼声，不让她们靠近一步。

    这让风雪非常头痛，她虽然是草原上的第一美人，又有一好手剑术，可是她的性子和这些真正的鲜卑女子比起来，就像是一只羊与野狼比较一般无力，无数次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年轻漂亮的草原女子向她的槐纵抛媚眼、荡笑，把他拉到她看不到的地方去，更有过份的居然当着她的面亲吻槐纵，不要脸的将整个身体都贴上去，恨不得与槐纵合成一体。

    这让风雪非常苦恼。

    “风雪姑娘，怎么不高兴？是不是在这里闷得太久了，你放心，明天杀了那个竖子之后，我们立刻就走。”窦归见风雪脸色不好，便歉意的说道：“这两天委屈姑娘了，等回到草原上，我送两匹双面锦向姑娘陪罪。”

    风雪一听，顿时眼神一亮，随即又黯淡了下去，无精打采的说道：“不敢，你们汉人常说，无功不受禄，我这次只是陪着阿哥来看看，并没有出力，怎么能受你这样的大礼。”

    槐纵放下酒杯，淡淡的说道：“窦家果然是世家，居然还有这种据说已经失传的双面锦。”

    窦归道：“这也是早年宫里所赐，家里传下来的。逃出来的时候，阿母丢了无数的金银，最后连首饰都丢了，就是舍不得丢这几匹双面锦。如今我窦家到了草原上，阿母又已经病故，留着也只是让人睹物伤怀。草原上虽然有无数美人，可是只有风雪姑娘这样的绝代佳人才配得上双面锦这样的神物，而只有穿上双面锦的风雪姑娘，与王子这样的英雄才相衬啊。”

    槐纵大笑，风雪红了脸，感激的瞅了窦归一眼，喜不自胜的低下了头。

    鹿安侯也连忙凑趣道：“正是正是，王子英雄盖世，将来一定能继任鲜卑大王，也只有风雪姑娘这样的佳人才配做他的阏氏。到时候，我还在厚着脸皮去讨杯酒喝呢。”

    “呵呵呵……这件事之后，我们便是朋友了，喝酒还不是最方便不过的事情？”槐纵笑道：“我可告诉你，窦家的九花酿那才是好酒，你以后到弹汗山去，可不是忘了去讨几杯。”

    “一定一定。”鹿安侯讨好的笑道：“到时候还要窦公子赏几杯才好。”

    “好说，以后窦家的帐篷随时向你敞开。”窦归矜持的笑了一声，举起杯向槐纵、风雪示意，然后又向鹿安侯点了点头。鹿安侯心花怒放，连忙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他有些太激动了，洒得胸前湿了一片。

    “天色不早了，我们休息片刻吧。”槐纵看了一眼帐角的青铜提梁漏壶，这只镶金错银的漏壶是窦归送给鹿安侯的礼物，鹿安侯视如珍宝。

    窦归点头应了，转头对鹿安侯道：“我们就按既定安排，明天你去出谷口拦截，我自领人去堵住他们的退路，只要王子推下石头，我们就一起杀入谷中，将他们斩尽杀绝。那些财物和人马都是你的战利品，我只有一个要求，留下那个刘修的性命，我要亲手砍下他的首级。”

    “公子放心，我一定不会动那汉狗一根汗毛，完整无缺的把他交到你手上。”鹿安侯大喜，胸脯拍得咚咚响，想了想，又说道：“不过，他要是运气不好，被王子的石头砸死了，那你可不能怨我。”

    窦归莞尔一笑：“那是自然。”

    “那汉子可狡猾得很，只怕上面一有什么响动，他第一个会跳起来逃命，哪有那么容易被阿哥砸到。”风雪心里高兴，眼波流动，更显几分妩媚：“我可提醒你，那汉子的刀法非常不错，你未必是他的对手。”

    窦归点点头，笑而不语。他听窦虎说了，风雪和刘修动过手，输给了刘修。他对此并不奇怪，刘修既然是敦武的弟子，敦武又亲口说连窦虎都不是他的对手，那刘修的武技自然不是风雪能够匹敌的。如果要论单打独斗，他窦归也没什么把握，也许只有槐纵有几分机会。他早就听说了，檀石槐能统一草原，打下如此的疆域，不仅是因为他有谋略，那一身惊人的武技也是一个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槐纵作为他的长子，武技也非常出色，在檀石槐手下众多的将领中，慕容风、风裂以智谋出名，而槐纵却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猛将。

    要不然，他也不会花那么多心思，一定要把槐纵请来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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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射雕手

﻿日出东方，第一缕阳光照进山谷的时候，窦归和鹿安侯出发了，他们各带了五十多人，分头走向山谷的两端，山谷中只剩下了二十来个鲜卑武士。不过刘修等人依然不敢掉以轻心，这二十多个武士个个精壮剽悍，装备精良，而且警惕性非常高，寸步不离中间的那个帐篷。

    刘修不认识窦归，刚刚出发的那两拨人都穿着差不多的服饰，而且都戴着头盔，在显示他们的身份的同时，也让刘修无法从他们的发饰来确定他们究竟是胡人还是汉人。不过，昨天晚上他已经知道这里有汉人，他可以肯定，窦家的人一定在其中。

    留在帐篷里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窦返？刘修迫切的想知道，而王禅等人想的却是那里面会不会是槐纵，因为他们从已经出发的人中没有发现胡女风雪。既然风雪还在帐篷里，以她的身份，除了槐纵还有谁有资格让她陪着。

    王禅激动不已，却没有失去理智，他这边一共有二十五个人，对方人数也有近二十，他并不占什么优势。

    “你们有什么办法？”王禅指了指帐篷，顾不得擦掉眼角的眼屎，沉声说道：“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要是被他们缠住，我们的损失肯定不会小。”

    鲜于银和刘修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请大人吩咐。”

    王禅满意的一笑，用刀尖在地上画了个示意图，然后说道：“我打算这样安排，你们看行不行。我们分成三面围上去，尽量把声势造得大一点，让他们以为我们来了大批人马，先挫了他们的锐气，我们才好趁乱取胜，先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另外，我想安排两三个武技最好的潜到他们附近，等帐篷里的槐纵冲出来的时候突然发难，争取一击必杀！”

    王禅竖起手掌，在颈边示意了个割喉的动作。刘修见了，心道此人虽然是个武夫，可是对杀人却拿手得很，在这种人数并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居然还能想到斩首战术。

    “很好。”刘修再次点点头。鲜于银咂摸了片刻，也点头称赞。他虽然是上谷郡的兵曹掾，也上过战场，但是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次干，和王禅这种老手比起来显然有些经验不足，所以才自降身份，和刘修一样听王禅指挥。

    “我算一个。”王禅当然不让，然后目光灼灼的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欲言又止。刘修眨了眨眼睛，举起手，怯生生的说道：“我行不？”

    王禅笑了，点点头道：“德然武技最好，人又警惕，虽然经验不足，但是跟着我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好，算一个。”

    “我……”鲜于银刚要说话，张飞就抢先道：“我也去。我和先生配合最默契了，我们两个人能抵得上三四个。”

    鲜于银咂了咂嘴，无奈的苦笑一声。王禅安慰他道：“伯玉，你有指挥作战的经验，留在这里指挥全局最好了。注意，一定要让对方摸不清我们的底细，在他们反应过来尽量多杀伤。”

    “我明白。”鲜于银郑重的点点头。

    王禅又吩咐了手下人几句，这才带着另外一个亲信，和刘修、张飞一起悄悄的向帐篷摸去。他们非常小心，生怕动作太大而被对方发现，短短的两三百步距离，他们花了大半个时辰。在他们潜伏前进的时候，鲜于银他们也摸到了百步之外，端起了十几具弩，瞄准那些胡人，一旦他们有所警觉就在第一时间射杀他们。

    刘修和张飞一前一后，摸到了离帐篷不到五步远的地方，直到能看到那几个胡人的眼睫毛，听到帐篷里的说笑声，这才停了下来。王禅和他那个手下在路的那一侧潜伏下来，互相打了个手势，这才给一直紧张的注视他们的鲜于银发出可以进攻的信号。

    鲜于银点点头，跳了出来，带着几个士卒发足狂奔。帐篷前的胡人一听到他们的脚步声，立刻做出了反应，几个人冲上去拦截，其他人立刻将帐篷围住，大声叫了起来。他们说是的胡语，刘修听不懂，但是他很快听到了槐纵的声音，顿时心中大喜。

    鲜于银人未到，弩先发，“嗡”的几声响，几枝弩箭瞬间飞过三五十步的距离，将堵在最前面的两个胡人射倒，趁着胡人慌乱的短暂时间，他飞奔到面前，战刀呼啸而下，直劈当头的胡人。那胡人事起仓促，又被弩箭射得手忙脚乱，挡不住鲜于银的攻击，勉强挡了两刀，被鲜于银一刀斩杀。

    “围上去，别让他们跑了！”鲜于银举刀厉声大喝，“左边的，跟上！右边的，你老母的快点，跑了一个胡狗，老子杀你全家！”他挥舞着手臂说得煞有其事，好象在指挥着大队人马要将这些胡人全部斩杀一般。

    左侧的士卒也杀了过来，他们一边狂奔一边大呼小叫，声势造得十足。围在帐篷前的胡人见势不妙，连忙分了几个人迎了上去，刚刚奔出几步远，右侧又响起了吼叫声。

    胡人一时摸不清究竟来了多少敌人，只是本能的分成三面迎敌，已经有些慌乱。面对着急速杀来的汉卒和比他们更快的弩箭，他们损失惨重，短短的几息之间就倒下去五六个。

    形势迅速的倒向汉军，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杀到了帐篷前，牢牢的占据了优势。这时胡人也发现上了当，对方的人数并不多，刚才只是虚张声势而已。他们怒不可挡，不顾已方的伤亡，奋不顾身的杀了上来，互相掩护着奋勇厮杀，将包围过来的汉军死死的拦住。

    汉军奇袭战术见效，稳稳的占了上风，心情大定，在鲜于银的指挥下将剩下的十来个胡人团团围住，大肆砍杀。那些胡人虽然悍勇，但是面对同样凶猛的汉卒，他们尽管全力反扑，还是不可避免的落下了下风。

    刘修放了心，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帐篷里。只要没有意外的情况发生，帐篷外的这十来个胡人是死定了，他要做的就是等帐篷里的人出来，在他看清外面的情况之前，冲上去给他一戟。

    他掂了掂手里的两柄铁戟，无声的冷笑着：“窦返啊，老子希望你今天就在这里，也好当着你的心上人的面再干翻你一次。这次不仅要干翻你，还要割下你那颗鸟头给敦武报仇。”

    就在他祈祷窦返在帐篷里的时候，帐门忽然一掀，一个身影闪了出来，那人手中握了一张弓，弓上搭着三枝箭。

    “嗖！”三枝羽箭呼啸而出，三个正在厮杀的汉卒应声倒地。

    “嗖！嗖！嗖！”又是三个汉卒倒地。

    刘修屏住了呼吸，他认出来了，这个人就是风雪身边的射雕手铁狼。上次他没能显出本事来，今天却一鸣惊人，几乎在一个呼吸之间射出六箭，转眼之间就射倒六名汉卒。

    这六名汉卒一倒，胡人的压力顿时一轻，士气高涨，立刻呼喊着全力反扑。而汉卒突遭袭击，一眨眼就损失了六个人，顿时有些蒙，紧跟着又被胡人砍翻两个，被逼得步步后退。

    靠！刘修顾不上太多，不能再让这个射雕手发威了，再让他射两次箭，这二十多个人至少被他射杀大半，还打个屁啊。他一看那射雕手又去摸箭，想也不想，奋力甩出了右手的长戟，同时从隐身处跳了出来，甩开大步，像风一样冲向那个射雕手铁狼。

    铁狼刚刚摸到箭，余光就看到一个东西向他飞来，本能的向旁边一闪，铁戟在空中翻着滚，从他耳光掠过，戟杆在他的手臂上碰了一下，改变方向飞向帐篷，“扑”的一声，在牛皮帐篷上扎了一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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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生死之间

﻿铁狼手臂一抖，已经抽出来的箭没能立刻上弦，他非常恼怒，向奔来的刘修看去，冷笑一声，一转身，将手中的箭对准了刘修的胸膛，手指一松，长箭厉啸而出。

    “翼德小心！”刘修早有准备，一见他举箭就猛蹬左脚，将身体强行向右扭去，从两个胡人中间一穿而过，错身而过的瞬间，他左手的戟刺狠狠的扎进了那个胡人的胸膛，右手捏成拳，带着风声砸向了另一侧胡人的面门。

    那胡人本能的躲闪，他的反应不可谓不慢，可惜他面对的是刘修，头刚刚仰起，刘修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鼻梁上。他只觉得“轰”的一声响，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壮实的身躯被刘修打得仰面摔倒，随即被对面的汉卒一刀斩杀。

    刘修击倒两个胡人，身子顺势转了一个圈，抡圆了左手的铁戟，狠狠的砍向刚刚射空的铁狼。铁狼虽然惊讶于刘修的速度，但是并不慌张，他向后退了一步，右手向身后的箭囊摸去，两根手指一捻，抽出一枝羽箭搭在弦上。

    铁戟从他的面前划过，铁狼冷笑了一声，迅速的拉开弓，对准仅有一步之遥的刘修。刘修左手的铁戟挥空，身子转了半个圈，此刻正好将胸口暴露在铁狼的面前，就好象他费了那么多力气，就是为了将自己的胸口送到铁狼的箭前一样。

    这么近的距离，不要说铁狼是个射雕手，哪怕是个最稚嫩的箭手，只要能拉开弓，闭上眼睛也能射杀刘修。铁狼对自己手中角弓的力道非常有数，这一箭可以轻易的射穿刘修的胸口。

    哪怕他皮甲里面还穿有衬甲。

    上次没防备，被他一拳打得险些晕厥，铁狼知道这个年轻汉子近战的威力，所以他没有任何犹豫，很自然的松开了勾弦的手指。

    牛筋弓弦一振，发出“嗡”的一声，柘木箭猛的一颤，带着残影向前飞去。

    紧随刘修身后扑来的张飞张开嘴发出一声惊恐的狂吼，却无能无力，他的吼声还在胸口，羽箭已经离弦而出，飞向刘修的胸口。

    人们常用离弦之箭来形容速度之快，而今天张飞却恨死了这离弦的箭，他几乎已经看到了长箭穿过刘修的胸口，将他射死在他的面前。

    张飞万念惧灰。

    铁狼松开手指的同时，嘴角挑起一抹残忍的笑容，眼神瞟向了刘修的眼睛，他要亲眼看看刘修眼中绝望的光芒。虽然这么做显不出他的箭术，可是能把这个年轻汉子射杀，他不在乎手段是不是够光明磊落。

    帐门无声的挑开，槐纵看着眼前这一幕，也露出了无声的笑容。风雪在他身后，目光掠过他宽厚的肩膀，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下意识的张圆了樱红的小嘴，发出惋惜之声。

    只是惋惜声冲出她的小口时，却变得惊愕莫名。

    她觉得自己眼花了，这才看到了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一幕。

    她看到刘修的身子在不可思议的情况下再转了半圈，那只长箭射穿了他肩膀的衣衫，然后狠狠的扎进了一个胡人的背部，而刘修的右拳却顺势砸向了铁狼握弓的右手。

    “啪”的一声，铁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手象摸了烧红的铁一样缩了回来，从不离身的角弓被刘修砸得飞起在半空中。刘修像个轻盈的舞者一样顺势再转了半圈，刚刚击空的铁戟划了半个圈，带着死亡的尖叫，无遮无挡的砸在了铁狼的胸口。

    铁狼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连退几步，猛的撞在帐篷上，帐篷发出一声巨响，将铁狼反弹起来，张飞正好飞步赶到，手中的战刀来不及落下，半空中曲膝而撞，一膝撞在铁狼的背上。铁狼壮实的身躯像一块朽木似的转了半个圈，轰然倒地。

    一切皆在电光火石之间。

    直到这时，张飞的怒吼才冲出口，而风雪的惊叫也刚刚传入自己的耳朵，槐纵挑起的眼角还没来得及落下，原本稳操胜劵的铁狼已经倒在地上，而原本已经一只脚踏入泰山地府的刘修却安然无恙的拔出帐篷上的铁戟，向刚刚挑起帐门的槐纵冲了过去。

    刹那间，刘修的铁戟已经刺到槐纵的面前。

    槐纵身形如电，猛的一蹬地，身子向后退去。事出突然，在他身后的风雪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被他撞得立足不稳，连退几步，不知道撞上了什么，只听得“唏哩哗啦”一阵乱响就摔倒在地。槐纵被她挡了一下，身形慢了半步，刘修的铁戟将将刺到，锋利的戟刺刺破了他身上薄薄的丝衣，刺入了他强健的胸膛半寸。

    “嗤”的一声，鲜血迸现。

    刘修大喜，奋力再刺，可是槐纵已经伸出左手抓住了戟柲，瞪圆了双眼，奋力将铁戟往外推。刘修旧力用尽，新力未生，一时没能挡住，已经刺入的铁戟又被他硬生生的推了出来。他勃然大怒，右手顺势往回一拉，左手的铁戟无声无息的刺了出去。

    他在帐门外，槐纵在帐门里，两人陪着一层牛皮帐展开了厮杀，两只手在争夺那柄铁戟，另两只手在片刻之间交手数次，只听得“丁丁当当”的声不绝于耳，然后“迸”的一声巨响，槐纵向后退了两步，消失在帐篷内。刘修也向后退了两步，脸色有些发白。而帐篷也在一阵剧烈的摇晃之后，慢慢的倒下，将槐纵和风雪两人罩在其中。

    “先生！”张飞赶到刘修身边，关心的打量了他一眼。刘修吐了口气，摇了摇头，看了看右手只剩下的半截戟柲，顺手扔了，将左手的铁戟交到右手，脚尖一挑，从地上挑起一块胡人常用的圆盾握在手中，虎视眈眈的看着正在像慢镜头一样倒下的帐篷。

    刚才短暂的交手，槐纵不仅和他过了十几招，还扭断了他手中的铁戟，速度之快，力气之大，让他叹为观止，是他迄今为止让他感到最有压力的一个对手。

    “翼德，帮他们把剩下的胡人收拾了。”刘修吸了一口气，胸口的剧痛缓解了一些。

    张飞应了一声，转身杀入战圈，对那些犹在苦战的胡人大下杀手。这时王禅也奔了过来，手起刀落，将两个最凶悍的胡人斩于刀下。那些胡人一开始就吃了亏，后来因为铁狼的神射，顷刻间射杀六名汉卒，他们才士气大振，可是没等他们得意多久，刘修杀了出来，先是躲过了铁狼的箭，一眨眼的功夫就杀死了两个胡人，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倒了铁狼，一连串的攻击快得让这些胡人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就再次落了下风。

    帐篷的倒下，似乎一个不祥的预兆，让这些胡人感到一阵阵寒意，他们急了，有几个人舍弃了对手，冲过去想拉起帐篷，想把槐纵从里面救出来，剩下的那些胡人心慌意乱，面对汉卒的围攻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再加上张飞和王禅的杀入，很快被宰杀一尽。

    王禅提着血淋淋的战刀走了过来，冲着刘修一挑大拇指：“德然，你真猛！”

    “大人，现在还不是庆功的时候。”刘修眼睛盯着帐篷，一刻也不敢放松：“这个槐纵武技高得吓人，我们不能大意，免得被他跑了。”

    “他很厉害吗？”王禅有些不太相信：“比你还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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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无耻的懦夫

﻿“至少不比我差。”刘修苦笑了一声：“他在被我偷袭的情况下和我交手十几个回合，还扭断了我的铁戟，还了我一拳，你说他厉害不厉害？”

    王禅这才注意到刘修脚边的半截铁戟柲，浓眉一挑，脸色大变，不敢怠慢，立刻吩咐手下张弓搭箭，将帐篷团团围住，这才大声叫道：“槐纵，你已经被包围了，跑不掉的，老老实实出来投降，要不然我一声令下，乱箭射死你。”

    帐篷动了一下，围在一旁的汉卒不敢大意，举弩的扣上了弩机，拉弓的屏住了呼吸，其他的也握紧了手中的战刀，瞪着帐篷，眼睛眨也不眨，生怕一眨眼的功夫槐纵就跑了。

    “好手段！”槐纵的声音从帐篷里传了出来，紧接着“嘶”的一声轻响，厚实的牛皮帐被人撕开一条长长的口子，槐纵和风雪从裂口中站了起来。风雪面无血色，紧张的看着四周，一看到那些严阵以待的汉卒，立刻转过身，和槐纵背靠背，举起手中的长剑做出防范的姿势。

    槐纵神态自若，眼睛一闪四周，便轻笑了一声：“虚虚实实，静若处子，动如脱兔，你们可真是做得完美之极。”

    “好说。”王禅得意的一笑，心里乐开了花。他一直想抓住槐纵，可是当槐纵真的出现在他眼前时，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抓住了鲜卑太子槐纵？檀石槐帐下第一猛将的槐纵？天啦，我的运气实在太好了，居然能立下这样的功劳。嘿嘿嘿，这次夏大人不知道要怎么赏我呢。

    “废话少说，放下武器，把手举起来，慢慢的走出来。”刘修不敢大意，喝了一声，打断了王禅的暗爽，“有什么话到宁城再说，现在再敢啰嗦半句，我就乱箭射死你！”

    王禅听了，暗自惭愧，这个时候还不是得意的时候，连忙沉下了脸，大喝一声：“快点！”

    槐纵眼神一冷，扫了刘修一眼，迟疑了片刻，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战刀，身形一动，刚准备暴起反抗，一支弩箭倏然飞到，“扑”的一声射穿了他的大腿，疼得他一激零，勃然大怒，抬起头瞪着刚放下手弩的刘修：“无耻！”

    “无耻你老母！”刘修不屑一顾，他见槐纵犹犹豫豫的，看样子不想束手就擒，生怕他动什么坏念头，抢过一具手弩就给了他一箭，距离这么近，槐纵又没有穿甲，下身只是一条单薄的布裤，大腿几乎被弩箭，血涌了出来，很快就浸湿了他的裤子。

    挨了这一箭，槐纵像只受伤的狮子，须发贲张，眼看着就要暴起伤人，鲜于银二话不说，又是一箭射中了槐纵的那一条腿。槐纵连挨两箭，再也顶不住了，虽然硬撑着没有倒下去，可是两条腿疼得直哆嗦，脸也疼得变了色，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风雪吓傻了，抱着槐纵连声哭喊，又泪眼朦胧的冲着刘修破口大骂：“你这个不要脸的汉子，还说什么大丈夫刀法，大丈夫就是这么暗箭伤人吗？你有本事就和我阿哥光明正大的比试一番，仗着人多，还放冷箭，你算什么大丈夫？”

    刘修很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手一摊，问槐纵道：“你是要和我比试吗？好啊，我随时奉陪，是现在还是等到了宁城？”

    槐纵气得两眼翻白，如果是没受伤之前，他倒是真想和刘修比试一番，也许能找到机会制服刘修当作人质，然后带着风雪逃走，他和刘修交过手，觉得刘修的武技虽然高，但和他相比还差一些，机会虽然不多，至少值得一试。可是现在受了伤，他怎么可能还有这样的机会，就算和刘修单独较量，也不过是被他凌辱一番罢了。

    “阿雪！”槐纵扶着风雪的肩膀，咬着牙站了起来，厉声一笑：“我想以后会有机会的。”

    “哈哈哈……”刘修笑了：“别以后了吧，捡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如何？”

    风雪也反应过来了，听了刘修这句话更是气得小脸通红，咬牙切齿的骂道：“卑鄙！无耻！”

    王禅等人没吭声，他们也觉得刘修有些卑鄙无耻，这个时候要和槐纵比武，这不是明着欺负人嘛。不过刘修刚才射了那一箭，彻底制服了槐纵，坐实了他们的功劳，他们也不好意思当面说刘修无耻，只能在心里腹诽几句。

    “大人，事不宜迟，为免被那些胡人堵住，我们还是趁早撤吧。”刘修低声对王禅说道。王禅点头应是，让人上前将槐纵和风雪绑了，又将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铁狼捆了起来，迅速撤离了战场。帐篷旁拴着槐纵等人的战马，都是非常不错的乌桓马，他们也老实不客气的全部带走。帐篷里的那些财物，他们捡轻便值钱的拿了，其他的聚在一起，一把火烧得精光，然后迅速撤出了山谷。

    一路上，王禅等人喜笑颜开，一个个乐得合不拢嘴，不仅黄板牙看得清清楚楚，连后槽牙都隐约可见。就连一向比较注重身份的鲜于银都喜不自禁，谈笑风生。只有刘修有些遗憾，他要杀的是窦返，根本没想到槐纵会真的在这里，现在王禅他们立了大功，他要为敦武报仇的心愿却落了空，不免有些怏怏。

    “你要杀窦返？”槐纵有些哭笑不得，“他根本不在这里。”

    “不在？”刘修根本不相信他：“那你们在这里准备杀谁？是你想杀我师兄，还是想杀我？”

    “呸！你也配？”风雪哭红了眼睛，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就是知道我不是谁，所以不明白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刘修不为所动，盯着槐纵的眼睛说：“是什么样的目标，能让你一个堂堂的鲜卑太子犯险？”

    槐纵沉默了片刻，有些沮丧的说道：“不是我要杀你，是窦归。”他顿了顿，又把他了解到的情况向刘修解释了一遍，最后说：“窦归去谷口截杀你了，没想到你却来了这里。以他的聪明，他一定会想到出了意外，要么赶回来救我，要么直接过去杀你的师兄。”说完，他想了想，又摇摇头道：“他应该想不到你们赶来抓我，一定是以为你们不敢来，在谷外等候援兵，应该是直接去攻击你们了。”

    刘修一惊，和王禅交换了一个眼色，觉得槐纵说的情况很有可能。谷外卢敏的身边只剩下十来个少年，本来是作为疑兵的，平时打打群架还行，真要对上五十多个训练有数的窦家亲卫，只怕凶多吉少。一想到卢敏和刘备可能会送命，刘修顿时急了。

    “你们现在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槐纵有气无力的说道：“窦归暂时还不知道这里的情况，等他反应过来需要一段时间，你们如果快点赶过去，也许他还没有得手。”

    刘修连连点头，王禅却有些犹豫：“德然，我们现在能战的只有七八个人，赶过去有什么用？别没救成你师兄，却把我们全栽进去了。”

    刘修看了看身边的几个人，二十个骑士现在只剩下九个，其中还有四五个受了重伤的，赶过去好象确实起不了什么作用。可是不过去也不行啊，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卢敏和刘备被窦归杀了，再说自己本来就是要杀窦归的，难道因为他人多就躲到一边？

    槐纵好整以暇的看了片刻，突然插嘴道：“你们带着我，我可以命令窦归放过你们。”

    “那不行。”王禅断然否决，连商量的余地也没有。万一救不了卢敏，再把槐纵给丢了，那他岂不是亏死了。更何况他的人全部在这里，就算卢敏死了，有抓获槐纵这样的大功，他也可以将功补过，甚至可以将责任全部推到乌桓人的头上。

    “呵呵呵……”槐纵放声大笑起来，笑了好一会，才不屑的哼了一声：“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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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我不是英雄

﻿王禅大怒，看看刘修的脸色，又觉得不好开口。不管怎么说，槐纵是刘修抓住的，而卢敏是刘修的师兄，刘修不可能不管卢敏的死活，如果他一定要带着槐纵去救卢敏，甚至用槐纵去换卢敏，他也不好阻拦，就算他想翻脸，他也没有打赢刘修的把握。

    可是他又舍不得，明明已经抓住了槐纵，再看着他从自己眼前跑掉，那不得气得吐血？

    “德然，你不要听他胡说，他是骗你呢，他是想借窦归的实力逃跑。”

    王禅苦心婆心的劝道。槐纵也不辩解，只是冷笑不语。

    刘修看着王禅和他手下那些骑士哀怨的目光，知道自己就算想带着槐纵去救卢敏也不可能，除非自己能一个人单挑窦归那五十个人，要不然还是只有死路一条。槐纵的意思正如王禅所说，无非是想激他去送死，然后趁机逃生。

    “我去！”刘修沉默了半晌，忽然说道。

    “德然！”王禅沉下了脸，厉声说道。刘修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对眼中闪过希冀的神采的槐纵笑道：“你想趁机逃跑，是吧？”

    王禅转怒为喜：“德然，你知道他那点鬼主意就再好不过了，可不能上他的当。”

    槐纵失望之极，却不肯露出一丝破绽，只是哼了一声，把头扭了过去。

    “大人，你们押着槐纵从小道先回宁城。”刘修打定主意，立刻开始安排：“我带着风雪去谷口，让窦归放弃攻击。他要是答应，那当然最好不过，如果不答应，大不了我和他拼个你死我活。万一我们师兄弟都壮烈了，还请大人杀槐纵的时候帮我多剐他两刀，算是替我们报仇。”

    王禅松了一口气，态度立刻好了起来，连连摇头道：“德然，卢先生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你放心，窦归真要敢乱来，校尉大人一定会让窦家断子绝孙，为你报仇。”

    “嘿嘿。”刘修不置可否，心道这匹夫现在眼里只有功劳，只要不抢他的功，什么事都好说。他看了看槐纵，走过去用力捏了一下他的伤口，槐纵疼得一声闷哼，却强忍着不肯叫出声来，只是恶狠狠的看着刘修。刘修这个主意把他最后的希望全部击破了。

    “我知道你是草原上有名的勇士，就算挨了两箭，也不会死心。”刘修阴森森的笑了一声：“为了安全起见，我要打断你两条腿，你可不要恨我啊。”

    槐纵的脸色顿时变了。风雪一听，疯了似的扑了过来，两个骑士连忙上前死死的夹住她，不让她靠近刘修。王禅等人面面相觑，心道这小子看起来平时笑眯眯的很和善，可做起事来还真是狠啊，为了防止槐纵逃跑，居然还要打断他两条腿？王禅虽然觉得刘修这么做有些多余，可槐纵是刘修的俘虏，他要怎么处理也只能由他去，只要他不放槐纵走就行。

    刘修说动手就动手，抡起铁戟干净利落的敲断了槐纵的两条腿。槐纵疼得满头汗珠，眼珠子通红，像是在冒火，怒视着刘修，恨不得要将他吃下肚去。可刘修根本不看他，跳上马，将风雪提起放在马鞍上，转身就走。风雪哭喊着拼命挣扎，刘修恼了，抬手就在她挺翘的臀上狠狠扑了一记，喝道：“再喊一声，老子立刻杀了你阿哥。”

    风雪顿时老实了，伏在马鞍上双泪长流，嘟嘟囔囔的骂着胡语，刘修也听不懂，反正估计不可能是什么好笑，也懒得去问。槐纵大声叫道：“狗贼，有种你冲着我来，欺负一个女子，你算什么英雄？”

    “我说过我是英雄吗？”刘修冷笑一声：“你倒是英雄，可是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俘虏，这女人也是，老子想怎么处理她就怎么处理她，高兴了就让她暖被，不高兴了就把她卖到军营里去，这么漂亮的女人，我想应该能卖个好价钱。你不要跟我讲什么道理，你们鲜卑人不也是这么处理我们汉家女子的吗？”

    槐纵语塞，虽然气得要吐血，可是却再也不敢骂一句，生怕惹恼了刘修，刘修真把风雪卖到军营里去做营妓。

    王禅和鲜于银等人押着槐纵和铁狼抄小路赶向宁城。刘修带着风雪，和张飞两人纵马急驰，他不知道这一去会有什么结果，但是卢敏在那里，不管多危险，他都要去救，更何况窦归也在那里，他还想杀了窦归为敦武报仇。刚才槐纵也说了，窦返因为没能杀掉他洗清耻辱，已经被窦威放弃了，现在窦归才是窦威看中的下一代家主。杀敦武的也是窦威，既然如此，那杀掉窦归就比杀掉窦返更合适。他要让窦威为他那个决定付出沉重的代价，不仅仅是一条命，甚至可能是窦家最后的血脉。

    血债血偿，这是铁律。刘修可不管他窦家是什么百年世家，受了多大的冤屈，又是如何的令人同情。

    “翼德，到时候如果看情况不对，你自己先走，不要管我！”刘修一边赶路，一边对紧紧的跟在他身后的张飞说道：“如果有可能，你就带着我师兄走，毛姑娘有一身好武技，玄德武技也不错，有你们三个人保护，冲出重围不是没有可能。”

    张飞一声不吭，沉默的跟着刘修急行。

    “你不要担心我，只要你们能逃出去，我有这个人质在手，窦归要想取我的性命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刘修继续劝说道：“你做了我这么久的学生，我也没来得及教你什么绘技，实在是不好意思……”

    “既然知道不好意思，那你就不能死！”张飞突然大声说道：“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死了，不把你的绘技学到手，谁都不能杀你。”

    刘修回头看了他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小子虽然才十五岁，可是已经颇有几分莽气，像头不怕虎的小牛犊。既然再劝也没有用，干脆不劝了，两人默不作声的催马向前。

    谷外，窦归已经包围了卢敏等人，他在谷口等到太阳高升，也没看到卢敏等人进谷，有些按捺不住，估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觉得不用槐纵和鹿安侯也能摆平这件事，于是直接迎了上来，将还在犹豫不决的卢敏等人围得严严实实。

    留守的刘备得知窦归杀了过来，大吃一惊，知道仅凭两条腿肯定跑不过四条腿的战马，一个人骑着马跑也许有机会，带着这么多人肯定是死路一条，他在短暂的动摇之后，还是没敢独自逃生，在毛嫱的帮助下，用几辆车围成一个背靠大山的半圆车阵，拼死抵抗，希望刘修等人能发现异常，及时赶回来救援。

    他们虽然有十来个人，又有车阵掩护，但是面对窦归带领的五十余骑，他们还是不堪一击，窦归只是派出二十骑进行了一次试探性攻击，就让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李成重伤，刘和手臂中了一箭，毛嫱为了保护躲避不及的卢敏，肩上被砍了一刀，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窦归胜劵在握，停下了攻击，要求他们交出刘修这个罪魁祸首。刘备说刘修不在，他去山里杀槐纵了。窦归很诧异，根本不相信刘备的话，他让窦虎到车阵前来查看，窦虎仔细的看了一圈，确实没发现刘修的影子，窦归这才有些信了。

    可是，他不相信以刘修等人的实力能杀得了槐纵，他对槐纵的实力有足够的信心，所以他也不急着厮杀，一边让人围着车队不停的射箭，慢慢压榨刘备等人的心理，一边派人去打探谷中的消息。

    在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刘修和张飞两人挟持着风雪，来到了窦归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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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首战

﻿看到哭成了花脸的风雪，窦归和他身边的亲卫全部愣住了，窦归举起马鞭指着刘修，转过头看着窦虎张了张嘴，虽然没发出什么声音，但是窦虎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窦归会意，转过头来，在马背上动了动身子，脸色恢复了平静，下巴微微挑起，用一种平静得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战场的声音说道：“刘德然？”

    刘修示意张飞押着风雪向后退进车阵，自己轻催战马向前走了几步，用同样淡漠的声音回了一句：“窦家新少主？”

    他把新这个字咬得特别重，提醒窦归他能做这个新家主全是因为他的兄长窦返在他手下输得太难看，这才给了他窦归这个机会。他绝不是要窦归感激他，而是要压下窦归的气势。他虽然带着风雪赶了过来，可是面对着窦归和他手下的五十多个亲卫，他依然没有什么把握。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弱了气势，否则他就只能被窦归牵着鼻子走了。

    窦归鄙夷的一笑，欠了欠身道：“家兄与足下有些过节，在下奉家父之命，前来与足下做个了结。没想到足下却是个忙人，让我好等。不过，你终究还是出现了，没让我追到涿县去。”

    “不好意思，不知道你要来，所以抽空出去办了点事，逮了几个鲜卑人。”刘修淡淡的说道：“如果知道你就是窦家的新少主，我们早就可以见面了。”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说道：“我也在找你。”

    “那就再好不过了。”窦返张开双手，示意了一下身后跃跃欲试的亲卫，从容的笑道：“听说你的武技很不错，不知道我这些亲卫够不够？”

    “无耻！”风雪嗤之以鼻，又加了一句：“你们汉人一个比一个无耻。”

    刘备恼怒的反驳道：“你们一百多人躲在山谷里要伏击我们这几十个人，就不无耻？”

    “不是我们！”风雪胀红了脸反驳道：“是他的主意，与我们鲜卑人无关。”

    “别吵了！”毛嫱没好气的喝了一声，脸色非常难看。她瞪了一眼风雪，冷笑一声：“看来窦家人没把你这个未来的王妃放在眼里啊。”

    “我……”风雪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卢敏也皱起了眉头：“窦归连槐纵都不问一句，又何况她？别说那么多，大家准备拼命吧，今天看来是很难善了。玄德，翼德，你们带着这女子和毛姑娘先撤。”

    “先生？”刘备、毛嫱等人惊呼出声。

    “不要我说了，这次出来是我带的队，我应该负全责。”卢敏捡起一口环首刀，缓步走向阵前，转过身对受了伤的刘和、李成等人施了一礼：“因为我的愚蠢，连累了诸位，卢敏深感惭愧。请诸位先撤，卢敏为诸位断后。”

    “子行，话不能这么说。”李成捂着胸口，费力的站了起来，哑着嗓子强笑了两声：“这些胡狗也太嚣张，居然敢深入我大汉境内生事，又怎么能怪你？要怪只怪我们太大意了，如果知他们这么猖狂，早就该请校尉大人发兵剿杀他们。”他说的话太多，扯动了伤口，疼得脸色发白，额头沁出了一层细汗，却咬着牙推开要来扶他的刘备，大声道：“我李成愿意与子行一起断后，纵死战死在此，也要杀几个胡狗，出出这口恶气，让他们看看我大汉的男儿也是不怕死的。”

    刘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李成的话就像扇他耳光，他父亲刘虞一直主张安抚胡人，可是现在胡人却胆大到进入上谷腹地行凶，眼下还砍伤了他，这无异于是对刘虞政策的莫大讽刺。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这些“胡人”还是大汉的百年世家，他们父子谈起窦家时，都带着三分惋惜和七分同情，从来没有过恨意，明里暗里给他们方便，现在窦家的人却和胡人一起，以胡人自居，为了他们家的名声来截杀刘修，为此不惜将这几十个与他们无冤无仇的涿县子弟杀死。

    “我也留下！”刘和哑声道：“请毛姑娘回涿县后，把这里的情况告知家父。”

    “我也留下！”一个东毛子弟也站了出来，抗声道：“阿姊，烦请你告诉我阿翁，我没有给毛家丢脸。”

    一个北毛子弟大步走了上来，凶神恶煞的吼道：“毛家子弟又不是你一个，什么时候轮到你代表毛家了，过会儿谁杀的人多，谁才有资格代表毛家说话。”

    “你算个屁啊？”东毛子弟反唇相讥：“刚才我杀人的时候，你跑哪儿去了。”

    “老子也在杀人……”

    “住口。”卢敏打断了毛家子弟的争吵，大声说道：“窦家的人疯了，他们要把我们赶尽杀绝，你们还在这儿吵？别废话，听我的安排，立刻护送毛姑娘和这位姑娘先走。”

    “阿姊先走还有道理，为什么要这个胡女走？”那个北毛子弟横眉竖眼的喝道：“不如一刀宰了痛快！”

    “有本事待会儿再发，冲着女人撒什么气？”卢敏斥道：“立刻撤，否则我先杀了你。”

    “你……”北毛子弟大怒，眼睛一瞪，就要上前动手，毛嫱上前一步，飞起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他踹得立足不稳，向后连退两步，一屁股撞在大车上，还没等他挣扎起来，毛嫱已经拔刀出鞘，半截刀锋架在他脖子上，咬牙道：“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

    那小子吓得面无人色，一动也不敢动。

    “快走！”卢敏扯了扯毛嫱，示意张飞和刘备先护送她们离开，张飞摇了摇头：“先生在哪，我在哪，你找别人吧。”说完，他抽出刘修的骑戟，大步走出车队，来到刘修的身后。

    刘修听到了后面的争吵，却没心思去理会，张飞来到他的身后，递上骑戟，然后左手持盾，右手持刀，一声不吭的站在马侧。刘修接过骑戟，瞟了他一眼，轻声笑了：“也想来分一杯羹？”

    “先生有事，弟子服其劳，应该的。”张飞淡淡的应道：“你这个先生做得不厚道，我这个做学生的却不能不顾师道尊严。”

    “哈哈哈……”刘修忍不住仰天大笑，笑得痛快异常，他大笑几声，然后一举手中的铁戟，指着眉头微皱的窦归说道：“窦家的新少主，有胆量来决一死战吗？”

    窦归轻蔑的一笑，手中的马鞭轻轻的一指：“杀了他！”

    两个骑士轰然应诺，一提马缰，冲出队列，紧接着又是两个骑士催动战马，开始向前冲锋。刘修骂了一声“懦夫”，猛踢马腹，战马吃痛，猛的向前一窜，如风一般迎了上去。

    刘修人随马动，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持戟，目光锁定了急速接近的两个骑士。这是他向赵毅学习赵家矛法以来第一次实战，但是他练习得非常刻苦，宁城的校场上有专门供骑兵练习的标靶，他每天都要去操练一两个时辰，无数次的重复着那看起来并不复杂，实际对手上的动作要求严格到近乎变态的招式。

    天道酬勤。此时此刻，他丝毫没有感到有任何紧张和胆怯，胸中只剩下愤怒和一往无前的勇气。近两丈长的骑戟似乎体会到了他的心意，戟头微微颤抖，发出“嗡嗡”的鸣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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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步骑合击

﻿三十多步的距离，转眼即到，刘修双手一抖，戟头如灵蛇般一颤，横出的戟援准确的迎上了右侧骑士砍来的战刀，刀戟相撞，那骑士只觉得手臂一麻，握不住战刀，好在刀环上有麻绳扣在腕上，战刀才没有飞出去，反弹回来撞在他的背上，撞得后背剧痛，可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刘修手中的铁戟戟援从他的胸甲上一划而过，将皮甲划开一道裂口，紧接着又在他手臂上掠过，轻易的割断了没有防护的小臂。

    鲜血从整齐的断口飚出，那骑士惊恐的瞪圆了眼睛，看着半截手臂和身体飞离，再也控不住战马，身体斜斜的飞了出去。

    张飞迎头赶到，刀光一闪，凌空斩下了他的头颅。

    与此同时，刘修铁戟顺势左摆，戟头狠狠的砍在左侧骑士的脖子上，那骑士正侧身劈砍，手中的战刀尚未劈下，就看到一个明晃晃的戟头迎面刺来，他大吃一惊，只觉得脖子一凉，一股鲜血喷出。刘修和他错身而过，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扑向了后面的两个骑士。

    那骑士觉得浑身的力气随着鲜血迅速流失，眼前一黑，从马上摔了下来。

    紧随其后的两个骑士大吃一惊。他们本来就听窦虎说过，刘修是敦武的弟子，武技很高，究竟有多高，他们也不知道，只知道敦武说窦虎不可能是他的对手。窦虎是当年得到敦武指点的亲卫之一，也是亲卫中武技最好的，他都不是刘修的对手，那刘修的武技好是不用怀疑的。

    可是他们虽然有足够的心理准备，还是没想到刘修的杀伤力居然强大到了这样的地步，以一敌二也毫不怯阵，一个照面就轻松的击杀了两名骑士，而他所做的不过是挥了一下铁戟。

    在马上能用长兵的都是高手，这一点所有的骑士都清楚，但是能用戟援轻松的接连割断一个人的手臂后又划开另一个人的脖颈，如果不是巧合，那他手上的动作不仅非常快，而且精准得骇人。

    这两个骑士都有些紧张，但是他们没有时间紧张，一个呼吸之间，刘修已经杀到他们的跟前，双手握戟，戟头斜斜左指，在那个骑士的环首刀劈下之前轻松的刺入了他的胸甲，锋利的戟刺全部没入他的胸口，从后背刺出，将他推离了马背，生生挑了起来。紧跟着戟鐏悄无声息的横击，砸在右侧骑士的腹部。

    这是刘修从公孙瓒的双头矛中化出的招数。当初公孙瓒用这一招对付阎柔，功败垂成，后来阎柔告诉刘修说，他之所以能避开这一招，是因为他先前看到了公孙瓒的演练，已经有了准备，这才先发制人，在公孙瓒发力之前用骑盾抢先撞了上去，逼得公孙瓒反受其害。

    而现在，刘修有心，那个骑士却是无备，他也没有阎柔那么好的骑术，突遭重击，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翻身落马，被随后赶到的张飞一刀斩杀。

    刘修挑着那个骑士，再次狠踢马腹，踢得风雪那匹神骏的乌桓马痛嘶不已，发足狂奔，泼风一般扑向了窦归。

    窦归脸色阴冷，他没想到刘修的武技居然好到这个程度，一个回合就击杀了四个骑士，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他扑了过来。听着那个被挑在戟头的骑士发出的凄厉惨叫，窦归脸上的笑容变得十分难看，原先从容淡定的矜持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举起左手的手弩，抠动了弩机，同时冷哼一声：“放箭！”

    窦虎面色煞白，本能的射出箭，然后扔掉手弩，一手挽缰，一手持矛，向十步外的刘修冲了过去。他有些大意，本来以为刘修的武技再高，有四个骑士也足以对付他了，所以又安排了四个人准备之后，自己没有准备上前接战。等他发现刘修一举击杀了四人之后，马不停蹄的向窦归冲了过来，他想上去拦截，却来不及提速了，只能勉强冲出一步，将窦归护在身后。

    刘修人未到，先将挑在戟头用来挡箭的骑士尸体甩了过来，趁着窦虎躲闪的功夫，长戟毒蛇般的探出，越过窦虎一人一马，直刺窦归。

    窦归大吃一惊，面对刺到眼前的戟头，他想都没想，本能的竖起了手中的马鞭，想要架住了刘修的戟援。马鞭是金属所制，就算刘修的铁戟再锋利，也很难一下子切断马鞭，继而割断他的咽喉，最多只能把他推下马去，然后就要面对他身后的四十多个骑士。

    到了那时候，纵使刘修再强悍，也只有被乱刀砍死的下场。

    他的反应很正确，甚至可以说非常果断，他甚至有些觉得自己太聪明了，可是下一刻，他就后悔了。

    明明已经快要推上马鞭的戟头忽然转了个方向，平平横出的戟援翻到了下方，戟头从马鞭旁掠过，直直的推在了他的手臂上，锋利的戟刺狠狠的扎进了他的铁甲，刺穿了他的右肩。

    一阵钻心的疼痛瞬间冲向脑门，疼得窦归“嗷”的一嗓子叫了起来，被铁戟带得从马背上飞了起来，轰隆一声撞上身后的骑士，两人一起滚落马鞍。

    “少主——”窦虎惊叫一声，转头去看落马的窦归。刘修飞马冲到，连人带戟撞在他的身上，窦虎闷哼一声，被撞得横飞两步，眼睁睁的看着刘修抽出铁戟，从他身边一掠而过，手中倒拖的戟头准确的割开了一个骑士的腰肋，鲜血从皮甲的裂口泉涌而出，很快将那个骑士的大腿染得通红。

    刘修纵马飞驰，杀入窦家亲卫的阵中，片刻间再杀两人，透阵而出。

    原本严整的阵势顿时大乱，两个伍长带着手下的骑士冲出了阵势，衔尾猛追，剩下的人有的跳下马去救窦归和窦虎，有的圈马护在他们周围，一伍骑士则冲出了战阵，杀向飞奔而来的张飞。

    “翼德小心！”被十名骑士追得连调头的机会都没有的刘修大叫道。

    张飞一边奔跑，一边伏下了身子，举起左手的盾牌护住头部，右手的战刀拖在身后，死死的盯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骑士，忽然大喝一声，猛的跃起，连人带盾撞向了那个骑士。

    “轰”的一声，两人相撞，那名骑士被撞落马下，张飞也被撞得倒飞而回，“噔噔噔”连退几步，这才稳住了身子，他晃了一下手中血淋淋的战刀，怒吼一声，再次发足狂奔。

    那名倒地的骑士一手撑着地，一手捂着自己被划开的肚子，拼命的想将涌出的肠子塞回去，可是圆滚滚的肠子还是不停的挤出来，在鲜血中翻滚着，散发着热气。

    张飞从他身边一跃而过，手中战刀一划，割破了他的喉咙，解决了他的痛苦，然后如雷神一般的吼叫着冲向下一个骑士。

    那骑士见伍长被人撞落马上，送了性命，而那个敢用身体与战马相撞的莽小子又向自己奔来，吓得怪叫一声，圈转马头，掉头就跑。张飞奔到他的马后，一刀劈在他的马臀上。战马挨了一刀，痛得发狂，猛地向前一窜，将那个惊恐莫名的骑士抛下马背，然后直接向后面的骑士冲了过去。

    那个骑士大惊，在间不容息之间控制着战马偏了个方向，让开了那匹惊马，可是他还没来及松口气，张飞就从惊马后面冲了出来，一刀砍向了他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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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山雨欲来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这句话在今天得到了血淋淋的验证。

    在卢敏安排人护送毛嫱和风雪先行撤退的短暂时间内，原本看起来虽然悲壮却多少有些傻的战局因为一系列的巧合发生了让人意想不到的转机。

    拥有五十多骑士的窦归因为对刘修的估计不足，只派出四名骑士对付刘修，被刘修击杀之后，顺势直捣本阵，第一次接触就受伤坠马，而身后其余骑士在没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被刘修透阵而过，阵势大乱。为了保护窦归，骑士们居然放弃了进攻，而是本能的采取了防守阵势。

    片刻之间，刘修、张飞联手，一口气斩杀七名骑士，重伤窦归，十名骑士跟在刘修后面紧追不舍，五名骑士对付张飞受挫，窦归身边只剩下了一半人。

    而且是斗志严重受挫的一半人。他们久经沙场，遇到过的凶险无数，但是像今天这种情况却实在有些诡异：对方一步一骑，在眨眼之间就斩杀了四名武技高强的袍泽，在众目睽睽之下重伤了窦归，就连武技最高的窦虎也没能挡住对方的一击。

    他们不约而同的想起了敦武那句话：“有些人，天生就是高手。”

    此时此刻，这些骑士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核心人物来指挥他们，稳定军心，比如窦威，比如槐纵，他们经验丰富，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做些什么。

    可惜窦归不是，他虽然是年轻人的佼佼者，但是他缺少这种在优势情况下被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局面控制能力，更重要的是在受伤之后，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头脑一片空白，平时窦威的各种教诲瞬间全部忘得一干二净，他所能做的只是本能的发出惨叫。

    而这种惨叫更是让围在他身边的骑士心神不宁，他们不知道窦归的伤势究竟有多重，会不会送命，而如果窦归送了命，他们这些亲卫的下场将会非常惨。

    窦返灰头土脸的返回草原，窦归如愿以偿的成为窦家的家主继承人，对他们这些亲卫来说，这本来是一个梦寐以求的好机会。可是如果窦归死了，他们的美梦将变成噩梦。

    这个时候，又有谁还意识到他们还占着绝对优势，谁还会想着去击杀刘修和张飞他们？

    此消彼长，窦家骑士的士气大落，卢敏等人却突然振奋起来。看到刘修一个人被十名窦家骑士追着跑，张飞一个人面对五名窦家骑士，而窦家剩下的人却围成一个圈，迟迟没有动作，卢敏等人突然意识到机会来了。

    没有做太多的商量，纯粹出于本能，刘和和毛嫱率领着所有能够战斗的人推开车阵，咆哮着冲了出来，十来匹战马奔腾在前，十来个人狂奔在后。窦家骑士群龙无首，他们担心窦归的死活，无心恋战，稍作抵抗之后就拨转马头，扔下几具尸体落荒而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胜利，李成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提着战刀，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兴奋与惘然交织在一起，这一切都像梦里似的。卢敏却非常清醒，他知道这个胜利来得非常侥幸，不能在此多作停留，立刻让张飞和刘备叫回刘修，带领大家急速向下洛县城靠拢。

    他们在半路上遇到了接到鲜于银送出的消息赶来接应的下洛县令，得知战斗经过之后，一百多官兵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七嘴八舌的分析其中的原因，各有各的道理，争论不下，最后还是刘修说了一句看起来颇有哲理的话，做了一个结论：

    一只狮子率领一百只羊，也能击败一只羊率领的一百只狮子，更何况我们的实力差距并没有这么悬殊。

    然后在众人夸他就是狮子的时候，他谦虚的说道，我不是狮子，我师兄才是狮子，我充其量是他的爪牙而已。

    众人大笑，转过来夸卢敏指挥得当，出击的时机掌握着恰到好处，再传了几传，包括刘修和张飞先前的出击也成了卢敏的安排。卢敏愧不敢当，却无法挡住众人的口，于是顺理成章的成了英雄，成了这次胜利的最大功臣。

    在下洛休息了一天之后，得知乌桓人鹿安侯已经狼狈撤走，刘修等人再次上路赶往沮阳。上谷太守公沙孚一听，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也没有心情招待卢敏了，自己匆匆赶往涿县向刺史刘虞问计。

    等卢敏他们到达渔阳时，刘虞已经在渔阳等他了。一见面，刘虞就交给他一封紧急军报，是宁城护乌桓校尉夏育发来的。

    鲜卑人槐纵被窦家骑士和乌桓小帅鹿安侯救走，王禅与鲜于银重伤，护乌桓校尉府派出护送卢敏一行的二十名骑士全部阵亡。夏育要求刺史刘虞和上谷太守公沙孚作出解释，同时调集粮草，他必须做好与鲜卑人作战的准备，甚至还要出兵讨伐乌桓人——如果乌桓大人难楼不能给他满意的解释的话。

    刘虞非常愤怒：“这一战已经难以避免，刘修打断了槐纵的腿，抢了他的女人，鲜卑人不会忍气吞声。这个时候我们不仅需要大量的粮草，还需要乌桓人的帮忙，没有乌桓骑兵的协助，我们很难战胜鲜卑人。”刘虞说着，有些失态的将夏育的书信扔在地上，破口大骂：“这个时候还去惹难楼？他是不是觉得就凭他那两千骑兵就能挡住鲜卑人？”

    卢敏顿时觉得心惊肉跳，刘虞说得对，这一仗不得不打，可是既然要打，就不能在这个时候激怒乌桓人，否则的话，鲜卑人和乌桓人联起手来，整个上谷转眼间就非大汉所有。

    “刘修那个竖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刘虞气得脸色铁青，“他为什么要去惹窦家？现在惹出这样的祸事，他担当得起吗？他要报仇，你们要上阵？好，我让他报仇，我让你们上阵，我马上下令征发涿县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丁到护乌桓校尉府戍边，满足你们的心愿。”

    “大人！”卢敏忍不住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是窦家生事在先，刘修只是反击而已。更何况窦家已经逃到草原上，槐纵身为鲜卑王子，居然敢深入宁城，这是对我大汉的藐视，我们还要反过来责备刘修吗？难道没有这件事，槐纵、窦返就是来看看风景？大人何其谬也！”

    刘虞猛的转过头，怒视着卢敏，眼角一阵抽搐：“久闻卢君亢直，想不到生的儿子也是如此，只是不知道你现在说得这么慷慨，真正面对鲜卑人的时候还能不能这么镇定。你要明白，你能要打败窦归，只是运气。运气，你知道吗？檀石槐不是窦归，他手下也绝不止五十骑，他有五千骑，五万骑，你以为凭借一两个人的匹夫之勇就能打赢这场战事？”

    他快步走回案前，从堆积如山的竹简中抽出一卷，反手塞进卢敏的手中：“你好好看看，看看一次战事需要多少钱粮，需要多少士卒，需要向多少人说好话。卢君……”他加重了语气，大声说道：“我是朝庭派来的刺史，可是如果幽州的大族不支持，我只能父子二人匹马上阵。你是幽州的名士，又是如此主战，是不是该为朝庭分忧？”

    卢敏不暇思索：“使君有令，焉敢不从。”

    刘虞怔怔的看着他，无声的撇了撇嘴，忽然冷笑一声：“那就再好不过，夏育如愿了。”说着，他从案上捡起一支竹简递给卢敏。卢敏一看，是夏育辟他为护乌桓校尉府长史的辟书，后面还附有刘修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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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办法总比困难多

﻿“槐纵跑了？”

    “被窦归和鹿安侯救走了。”卢敏脸色很难看，既有愤怒，又有沮丧。抓住槐纵本来是件好事，有这样一个重量级的人质在手，不管是对主张安抚的刘虞还是主张征讨的夏育来说，都是一个重要的砝码，而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件大功。

    但是槐纵一跑，这事就完全变了味。夏育没立着功，反而折损了二十名精锐骑士，他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的手下无能，要把责任推到刘虞和公沙孚的头上，而刘虞则担心鲜卑人随之而来的报复，同时还要面对朝庭的指责，鲜卑人居然到了上谷内地截杀卢植的儿子卢敏以及随行的涿县子弟，这个事是无论如何都蒙不住的。上谷太守公沙孚肯定是逃脱不了责任，可是仅仅一个公沙孚是不够的。

    最后的矛盾自然集中在卢敏身上，正好夏育要求辟卢敏为长史，这个时候刘虞自然不会违逆夏育的意思，虽然听刘和说他正准备举卢敏为孝廉。举卢敏为孝廉，对他来说不仅可以卖卢植一个人情，还可以为自己多一个门生，对他以后的仕途大有帮助。可惜此时此刻，让夏育平息怒火更重要，他不仅不能和夏育争夺，还得用点心机让卢敏自己跳进去。

    如果卢敏拒绝了夏育的辟召——这非常有可能，卢敏不愁前途，他完全没有必要，也不可能看得起夏育这么一个武夫——那后面会发生什么事，真的很难说。在内忧外患的夹攻下，刘虞必须舍弃一些利益，放低一些姿态。

    至于卢敏怎么办，那已经不在他的考虑之中了。

    然而卢敏不能不考虑，所以他非常愤怒，他既为刘虞引他上当生气，也为自己经验不足而生气。现在话已经说出去了，不能再言而无信，可是他如果接受了夏育的辟召，他从此就贴上了夏育的标签，他就成了一个武人。

    他看了一眼脸色同样非常难看的毛嫱，欲哭无泪。本来还想着向父亲说说情，向毛家提亲的，可是这件事一出，只怕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毛嫱和他的心思一模一样。

    “刘使君这事办得可真是不地道。”刘备撇了撇嘴，非常不高兴的说道。

    毛嫱再也忍不住了，起身低着头走了出去，她虽然想让自己表现得平静一些，可是眼泪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刘修挑着一条眉毛，看着案上的木简，后悔莫及。早知如此，干脆当时一刀砍死槐纵算了，拎着人头逃跑可方便多了。

    整个屋子里只有风雪的神情却轻松，得知槐纵脱险，她虽然知道这时候露出开心的神情非常不妥，可是眉眼之间还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刘修扫了她一眼，突然笑了：“这么说，很快就会有人来赎你回去了。”

    “我阿哥会来救我，而不是来赎我。”风雪扭过头，不屑的说道。

    “他要是敢来，我就不是打断他两条腿的事了，这次干脆割了他的脑袋。”刘修双手交叉伏在案上，大拇指互相绕着圈，叹了口气说道：“可惜，他腿被我打断了，要想再骑马，至少得三个月以后。”

    “不会的，他一个月就能骑马。”风雪脱口而出：“他是草原上最强壮的汉子。”过了片刻，又觉得有些不妥，补了一句：“除了大王之外。”

    “他是属小强还是属壁虎的，能恢复得这么快？”刘修撇了撇嘴，根本不信风雪的说法。他虽然不通医学，可是俗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就算槐纵身体壮实，没有三个月，他是骑不了马的。

    风雪鼻子一皱，不予分辩，可是神情中的鄙夷却一点也掩饰不住。

    “师兄，你应该不会是担心文武相轻的事吧？”刘修没心思再与风雪争辩，转头对卢敏说道。卢敏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他这段时间对武人的看法是有所改观，可是还不至于像刘修那样对段颎那样的武夫推崇备至，只是这样的话不能摆在桌面上说。

    “我担心这场战事。”卢敏岔开话题，他转头示意了一下，让人把风雪先给带出去。风雪成了刘修的俘虏之后，不仅被迫成了张飞的模特，还兼了半个婢女，倒不是她愿意的，只是刘修说，你要是听话，等你阿爹把赎金送来，我就放人，你要不听话，老子拼着钱不要，先把你卖到军营里做营妓。一句话就把本来要死要活的风雪吓得老老实实。

    风雪出去之后，卢敏把刘虞说到的几个问题转述给刘修等人。问题有三个方面：一是钱粮不足，二是兵力不足，三是乌桓人，一旦与乌桓人闹翻，不仅实力大减，而且会增加许多熟悉幽州地形的敌人。

    刘备和张飞阴着脸，一声不吭，卢敏唉声叹气，只有刘修脸色平静，不紧不慢的听卢敏解释现在的困局。见他这副样子，卢敏渐渐的也平静下来，刘备和张飞互相看了一眼，也转过头用希冀的目光看着他。

    “德然，你可有什么办法？”

    “办法总比困难多。”刘修笑了笑，胸有成竹。

    卢敏等人见了，不由得好奇心大起，连声催促他快说。

    “第一个问题，钱粮，幽州不是没有钱粮。”刘修看了一眼张飞，轻笑了一声：“张家在涿县只能算中等，可是依然豪奢至此，我想只要你老子愿意，支持个几百上千石粮食应该是小事一桩。”

    张飞嘴一撇，点点头，没吭声。他家的粮仓里有三千多石粮，拿出一千石来确实不会有什么影响。

    “只要涿郡、上谷、渔阳诸郡的大族愿意出手，筹集一两万人三四个月的粮食肯定不成问题。刘使君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他担心的是那些大族是否愿意割肉，所以他要拖上你。”刘修语气从容的说道：“别的人我不敢说，但是这次和我们一起出行的人家，我相信多少都会支持一些。”

    卢敏思索片刻，默默的点了点头。随行的年轻人对鲜卑人的猖狂的确非常不满，更何况他们不少人还受了伤，让他们回去说动家主出资，应该还是有可能的。

    “第二，兵力。”刘修接着说道：“边疆从来不缺兵力，幽州诸郡不管男女老少，大多都熟习战阵，每个郡集结数千步骑根本不是难事。只是这些兵力都集中在太守手中，真正归护乌桓校尉府的兵力有限。只要刘使君下令，各郡支持，随时可以集结两三万人。”

    刘备忍不住问道：“可是这些人与乌桓人相比，战力还是要差一些的。别的不说，难楼有九千余落，他手下能上马作战的人就在两三万人，以前作战多有征调乌桓骑兵，可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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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太平道与太平经

﻿刘修抬起手，打断了刘备的疑问：“问题就在这里，只要乌桓人不轻举妄动，那上谷就不会有事，兵力也不会出现紧张。”

    听了刘修的分析，卢敏也平静下来，立刻抓住了问题的关键：“那怎么才能让乌桓人不轻举妄动？”

    刘修一笑：“难楼如果想反，恐怕上谷早就乱了。这次先是提脱带槐纵到宁城，后是鹿安侯勾结鲜卑人，虽然看起来都是难楼的手下，但是我想他肯定是有犹豫的，现在派人去质问他，他未必就敢认。”他思索了片刻：“问题就在于使君的态度，如果使君还是那么软弱，只怕难楼就会得寸进尺，如果使君的态度强硬起来，就算难楼不会服从，至少也不敢撕破脸叛逃。”

    卢敏琢磨了好久，还是有些不放心：“你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可是万一乌桓人反了呢？退一步说，就算乌桓人不反，可是他也不可能毫无保留的支持我们，我们也未必敢相信他们。”

    “所以，我们还有另外一个可以依靠的对象。”刘修微微一笑。

    “谁？”

    “流民。”刘修笑道：“涌入幽州的流民数以万计，从中挑几千人帮着守城，应该问题不大吧？鲜卑人又不能长住，只要我们守住了城，他们掳掠无得，最后不还得空手而归？”

    卢敏恍然大悟，禁不住连连点头。

    “师兄，这三件事，你只要向使君说明，他自然会去办。你要关心的，倒是老师那里。”刘修挤了挤眼睛，示意了一下外面的毛嫱：“这……可是一个机会啊。”

    卢敏顿时面红耳赤。张飞和刘备一看，都忍不住的坏笑起来。

    毛嫱扶着柱子，看着远处的青山，黯然神伤，脸上挂着泪痕。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这才惊醒过来，连忙擦了擦眼角，竭力让自己显得自然一些。

    “德然？”毛嫱见刘修脸色平静，甚至还有些笑容，不免有些奇怪：“你们……有对策了？”

    “算是有个初步方案吧，能不能行，最后还要看究竟能做到哪一步。”刘修笑道：“我们刚才说的话，你一句都没听到？”

    毛嫱有些慌乱，她人虽然在外面，可是心思却全在屋里，怎么可能一点也不知道，虽然听得不是很清楚，可是后来他们的笑声她却是听到了的。

    刘修简单的把刚才的讨论说了一下，最后说：“对你来说，这是一个机会。”

    毛嫱有些不好意思，却又舍不得不听，佯作不懂的问道：“什么机会？”

    “嘿嘿……”刘修摸了摸鼻子，眨了眨眼睛：“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毛嫱这次是真的糊涂了，她瞪着刘修看了好一会：“你想做什么交易？”

    “我马上要赶回桃谷，向老师汇报这里的事情，同时请他向毛庄主提亲。”刘修故意停住了，目不转睛的看着毛嫱，毛嫱大喜，正等着他往下说呢，却见他卖关子，不免有些急了，眼睛一转就明白了刘修说的交易的意思：“你有什么条件？”

    “你告诉我那个姑娘的事。”刘修笑笑：“我说的是哪个姑娘，想必你一定知道。”

    毛嫱愣了片刻，哑然失笑：“你还没死心？”

    “我不是那么容易死心的人。”

    “那行，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听了之后不要反悔。”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刘修拍着胸脯道：“当然了，你们的事，我也只是尽力而为，不保证一定能成。”

    “唉，如果你也办不成，估计那就真是没什么可能了。”毛嫱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那是我表妹，姓王，单名一个楚字，是赵国人，她的祖父官至五官中郎将，她的父亲因任子的关系做了郎中，可惜在宫里熬了十来年还是一个郎中，升迁无望，因此她的祖父决定把她送入宫中，希望她能为王家的荣华富贵争取一些机会。”

    “想做皇亲国戚？”刘修眉头一皱。

    毛嫱点点头：“你现在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说你没机会了吧？”

    刘修沉吟片刻，如果真是这么回事，那毛嫱说的倒的确不错，他一个草民，怎么能比皇帝还有吸引力。不过，他却没有把毛嫱的调侃放在心上，你以为进宫就能做皇后？王昭君那么漂亮呢，最后不是嫁了匈奴单于？虽然机会的确不大，但未必就等于零啊。

    “有没有机会，那是我的事。”刘修笑道：“我只希望她回程经过时，你能帮我创造点机会，如何？”

    毛嫱叹了口气，又说了一句“痴儿”，却又羡慕的说道：“阿楚能有你这样的倾慕者，也算是福气，只可惜，你们还是没什么机会。王家可把荣华富贵全寄托在她的身上呢，你一个白身，就算是惊才绝艳，也不可能给王家他们想要的东西啊。”

    刘修没有争辩，稍微收拾了一番，随即起程赶往桃谷。在临行前，他让人给居庸关的赵毅送了一封信，他说，大战将起，正是好男儿立功名的机会，你弟弟赵云有那么好的武技，应该抓住这次机会建功立业。燕赵多壮士，现在幽州兵力不足，如果你们能带一些私人部曲过来，我相信不管是刺史大人，还是校尉大人，都会非常欢迎的。

    在途中，他试探性的接触了一些流民，放出了希望能和张鸣见一面的风声，在他给卢敏出的三个主意中，有关流民的一条，他觉得太平道也许能帮上忙。事情很顺利，在他赶到蓟县的时候，张鸣找到了他。

    “想通了？”张鸣一见面就笑着问道。

    刘修摇摇头：“还没有，我找你是有另外一件事。”

    张鸣脸一沉，非常不高兴，跟在他身后的杨凤也沉下了脸，怒声喝道：“你当我师傅是什么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刘修没理她，很郑重的向张鸣行了一礼：“我有个疑问，想请教足下。”

    张鸣沉默了片刻，收起心中的不快，有些勉强的说道：“你说。”

    “你们道名太平，可是因为信奉太平经？”

    “太平经？”出乎刘修的意料，张鸣愣了一下，一脸的茫然：“什么太平经？”

    刘修的汗顿时下来了，太平道的人不知道太平经？这搞什么乌龙啊。

    “我们道名太平，是因为希望天下太平，建立一个太平盛世。”张鸣见刘修很意外，便解释道：“我们信奉的是老君的道德经，可与什么太平经无关。对了，你说的太平经是什么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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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天上掉下一美婢

﻿刘修一脑门子黑线，心道难得主动出击一把，结果一出手就脱靶了，这先知果然不是好当的。他敷衍了一句“据说是一部很神的经典”，然后就把话题岔开：“既然你们希望太平，又救助了那么多流民，那我就提醒你一句，尽快把上谷一带的流民迁回涿郡或广阳。”

    刘修把事情经过简略的说了一遍，然后不动声色的看着张鸣。张鸣既然能和公沙孚做朋友，又正大光明的在幽州传教，想来这时候还不至于有什么明显的反迹，否则刘虞肯定不能容他。上谷一带很快就要大战，到时候受伤害最大的就是这些无家可归的流民，如果张鸣能够把他们组织起来，入城暂避，那不仅可以解决这些流民的生存问题，也能解决守城的人手问题。大汉现在虽然不是全民皆兵，民间习武的风气弱了很多，但是打打下手还是没问题的。

    张鸣沉思了片刻，很客气的对刘修行了一礼：“足下宅心仁厚，能为这些如草芥一般的流民着想，我非常感激。如果天下人都如足下这般，那太平之世可翘足而至。”

    刘修挑了挑眉，没吭声，心道在人道主义这一点的，我倒是当仁不让的，只是能力有限，想救助这些流民也没什么办法，反过来还要利用他们去守城。

    “我会尽快把消息传出去，尽量能把他们劝回来。”张鸣叹了口气道：“只可惜，我们筹集到的钱粮也有限，一旦把他们聚集起来，这吃饭问题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你可以和刺史大人联系一下，他也许能帮你解决一些问题。”刘修提示道：“大战将至，他要运送大量的粮草，需要不少民伕的。”

    张鸣连连点头：“这倒是个两全齐美的办法，我马上就去见刘使君。”他谢过了刘修，话题一转，又回到了劝刘修入教的事情上。刘修笑笑，突然说道：“你们是不是学过幻术？”

    “幻术？”张鸣警觉的看了他一眼，“什么幻术？”

    “呵呵呵……”刘修笑了：“我承认，你们那天请神非常惊人，可是我还是有些不信，我听先生说过，洛阳有过从大秦来的艺人，会表演幻术，比你们那天的请神还要离奇……”

    “我们不是幻术。”张鸣沉下脸打断了刘修的话，正色说道：“那是黄神使者，是太一神君在天下的行走，是老君的化身。”

    刘修撇撇嘴，不以为然。

    “你这人可真是冥顽不灵，亲眼见到神使也不信，不信也就罢了，怎么还胡说八道……”

    “我没有说他不是，我只是说他可能不是。”刘修也不客气的打断了张鸣的指责，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这个人呢，是不轻易的相信一件事，哪怕这件事看起来真得不能再真，也不轻易的否定一件事，哪怕这件事看起来非常不可思议。我只认可真相，经过严密论证的真相。”

    张鸣有些被他绕晕了：“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现在觉得你那天的请神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幻术，在没有确认不是幻术之前，我就不能相信你真的请来了神使。”刘修也放缓了口气，“我还需要进一步的证据。”

    张鸣似懂非懂，他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刘修。刘修笑笑：“我不是那种一说就信的人，但是只要我信了，我就会非常坚定。问题是，你先要让我相信这的确是真的，而不是别的。”

    “你还真是麻烦。”张鸣苦笑了一声，沉思了片刻：“不过，你说的也的确有几分道理。这样吧，我传你入门的道术，也许让你自悟才是最有说服力的。”

    刘修一笑：“那倒是。”不管张鸣是不是幻术，太平道是不是邪教，至少张鸣那一身功夫是他非常羡慕的，而且道家的确也有一些很神奇的功法，他现在练习霸诀非常需要道门中人的指点。

    张鸣叫过一个随他前来的女弟子，“这是我的亲传弟子蓝兰，修道已有数年，我让她跟着你，传你一些入门的道术。以你现在的道行，她应该足以应付了。等你入了门，体验到了道术的玄妙，如果你还是执迷不悟，那你也不值得我花这么大心事了。”

    刘修看着眼前这个和杨凤一样打扮，一样英姿飒爽的年轻女子，有些没回过味来：“你让她跟着我，不方便吧？要不你直接把口诀传给我得了。”

    “口诀？你以为知道口诀就能修炼道术？”张鸣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万丈高楼从地起，修炼道术最重筑基，如果入门就错了，以后就与大道无缘了。你放心好了，她的武技不错，不仅不会拖累你，还能帮你一些忙，以后要联络我，也不要再像这次瞎碰运气了。”

    刘修嚅嚅的说道：“我是无所谓，我是怕她不方便，这孤男寡女的……”

    “你把她当婢女就是了。”张鸣无所谓的挥挥手，非常有信心的说道：“这一点我信得过你，你不是那种胡作非为的人。再说了，你真要想乱来，也未必有那能耐。”

    刘修被他说得老脸通红，恼羞成怒，心道我看起来很善良，很无能吗，连这么一个女子都搞不定？不过一想到杨凤那一身武功，他又有些惴惴，心道这个蓝兰如果和杨凤一样厉害，他也许真搞不定她。

    算了，白捡一个这么漂亮还会武功的婢女，也是个不错的事情。刘修没有再多说什么，告别了张鸣，带着蓝兰重新上路。他骑的是从槐纵那儿缴获的上等乌桓名驹，速度非常快，蓝兰骑的是一匹普通马，开始还能勉强跟着，过了三十里之外便有些吃力了。刘修无奈，只得放缓了脚步等她。

    “多谢道友。”蓝兰见他很体贴，感激的说道。

    “道友？”刘修觉得这个称呼很别扭，我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道友了。

    “师傅说你虽然还没有入我太平道，可是也在修炼吐纳之术，所以也是道友。”蓝兰解释道：“如果你觉得这样不方便，我也可以称呼你为少主。刚才师傅也说了，你可以把我当婢女。”

    “这样岂不是太委屈你了？”刘修不好意思的说道：“你可是张使的亲传弟子，我不过是一介草民，如何能让你做婢女。”

    “这不是世俗之见罢了，我们修道之人并不在乎这些，只是入道有先后，达者为师罢了。”蓝兰嫣然一笑：“我既然入道修行，便无所谓贵贱，少主又何必放在心上。”

    刘修也想不出其他好办法，总不能对人说这是他的未婚妻吧，只得暂且如此。他和蓝兰一边赶路，一边闲聊，蓝兰态度非常好，可是口风却很紧，闲聊没什么问题，一涉及到具体的事情，她就闭口不言，要么就顾左右而言他，只是告诉刘修她字净，今年十七岁，其他的就再也不说了，连她老家是哪里都不肯透露，只是说入道无家。好在她做事却是勤快，很忠实的履行着一个婢女应尽的责任，倒是让刘修颇有些尴尬并快乐着。

    有了美人相伴，路途便觉得轻松起来，不过三日，刘修便赶到了桃谷，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向卢植做了汇报。

    卢植听完了，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吭声，沉默的气氛让刘修感到有些紧张，他还准备请卢植向毛家提亲呢，看他这样子，这事恐怕不太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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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襄邑锦

﻿“子行已经成年了，他自己有决断能力。既然已经当着刘使君的面应了夏育的辟召，那就不能反悔。”卢植最后抬起头来，眼神冰冷：“德然，这件事由你而起，你可和他共进退？”

    刘修觉得一阵寒意，连忙应道：“先生放心，我一定不离师兄左右。”

    “那好。”卢植默默的点点头，低下头翻了两页刘修刚带回来的《东胡志》，露出不屑之色，随手往旁边一放，不再多看一眼：“我刚刚接到了蔡伯喈的书札，他说洛阳太学刚立了石经，四方的学子蜂拥而来，朝庭有意再立古文经博士。我本来准备带你和子行一起去太学，可是你们现在着意于军旅，恐怕一时半会的没时间做学问了。”

    刘修顿时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本想解释两句，可是一看卢植那冷冰冰的眼神，知道再多说什么也没用，只得把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里却是懊丧不已。他之所以费心费力的读经，不就是想跟着卢植离开涿县，到洛阳去见见世面，然后找机会再远离这是非之地吗，可是怎么忙了一大圈却适得其反，反而让卢植对他意见颇大，居然说出这种暗含讥讽的话来？

    ****个满天诸神啊。刘修嘴里发苦，后来再说些什么，他都想不起来了，唯一有印象的事就是他说卢敏和毛嫱两情相悦，现在又需要涿县大户鼎力相助，毛家实力强劲，他们家的态度非常重要，卢植的眼神变得更冷，连话都懒得说了，只是挥了挥衣袖，就把刘修赶出来了。

    刘修有些失魂落魄，出门的时候，差点一头撞在柱子上，亏得蓝兰见他神情不对，抢上前去拦住了。

    “少主，发生了什么事？”

    刘修把事情粗略的说了一遍，蓝兰倒是笑了：“这没什么奇怪的，卢君是大儒，儒生一向看不起武人的，现在自己的儿子倒成了武人，他肯定不高兴。”

    “我师兄学问好着呢。”刘修反驳道。

    “学问好就不是武人了？”蓝兰笑道：“谁说武人就是没学问的？我听师傅说过，你常说起的凉州三明中，皇甫规写得一手好文章，恐怕一般的儒生都比不上。张奂通尚书，教的学生比卢君还要多，就算是学问最差的段颎也通古学的，只是他们身为将帅，所以学问再好，那些儒生也看不上。”她顿了顿，又笑道：“儒生们现在就剩下一张利嘴了，他们除了臧否人物，横议朝政，其实也没什么用。”

    刘修扭过头，好奇的打量着蓝兰，好半天才说道：“看不出你也是能言善道啊。”

    “那我可就离道日远了。”蓝兰皱了皱眉头，有些自责的说道：“老君的道经上说，多言数穷，不如守中，说得越多，离道越远。我这两天离开师傅就放松了自省，真是不该。”

    刘修无语，沮丧的叹了口气：“可惜，先生本来要带我去洛阳的，现在……”

    蓝兰安慰他道：“那是少主过于执着，所以才适得其反，少主应该放下。”

    “怎么讲？”刘修随口问道。

    “老君说，夫唯不争，故天下莫与之争。你越是想要去洛阳，越是去不了，反而等你不是那么想了，也许你很自然的就去洛阳了。”

    刘修撇了撇嘴，心道这才叫唯心主义呢。不过被她这么软语安慰了几句，他心里的确舒服多了，瞟了一眼卢植的庭院，心道靠人果然是靠不住的，世上没有救世主，只能自己救自己。他暗自鼓励了自己几句，把沮丧抛之脑后，又精神抖擞起来，赶到毛家庄园去见毛钦。

    毛钦摸着胡子半天没有说话，翻来覆去的看毛嫱亲笔写的信，最后说道：“真要是阿嫱能嫁给卢子行这样的年青才俊，我毛家就是把最后一个五铢钱都用了，也是值的。”

    刘修吓了一跳，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一团和气的毛钦，心道这老头什么时候这么果决了，这可不是他的作风啊。

    “你稍等两天。”毛钦站起身来，背着手来回踱了两步：“卢君如果拉不下脸，我这个乡里村夫就拉下脸，主动去求婚。我看好子行，嘿嘿，也只有他这样的年轻人，才配得上我女儿。”

    刘修松了一口气，心道这事就算卢植不同意，恐怕也不好太露骨，我的任务完成一半了。既然老毛同志要我等两天，我干脆先回家去看看。当下他和毛钦说了一声，便带着蓝兰赶回家。

    家里只有阿母唐氏，老爹出远门还没有回来。刘修记得老爹和他说过要出一次远门，只是没想到这个远门这么远，都快两个月了还没回来。他问了阿母唐氏，唐氏却是司空见惯，不以为然的说道：“你阿翁就这样，每个都要出去一次，没有个把月回不来。这次时间是长了些，可是也没什么奇怪的。”

    刘修有些奇怪的问道：“阿母不知道阿翁去哪儿？”

    唐氏看到文静漂亮的蓝兰，以为是儿媳妇，嘴都乐得合不拢了，哪有心思回答刘修的问题，不耐烦的说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管得了他的事？等他回来问问，你不就知道了。只知道问东问西，也不知道请客人进屋坐。姑娘，快请快请，请屋里坐。我家阿修啊，就是太直爽了，不知道哄人喜欢，可是呢，他却是个听话的孩子，对人没有坏心眼的……”

    刘修啼笑皆非，知道老娘误会了，把这半路上捡来的美婢道友当未来儿媳。他们家是小户人家，没有城里那些大户家的规矩大，也没什么门当户对的话，只要人长得好，看得顺眼，就满意了。而蓝兰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符合唐氏心目中儿媳妇的标准。

    刘修解释了几句，可惜唐氏哪里肯信，拉着蓝兰亲热的唠起了家常，拐弯抹角的打听她家的背景。刘修尴尬不已，只好找了个借口说要到老爹房里找个东西，逃离了是非地。

    在老爹房里随便翻了翻，他一屁股坐在床上，顺势躺了下来，头一搁在枕头上，他就觉得枕头有些异样。这个枕头是个陶枕，硬得很，不过刘修却不是因为硬的原因，而是他觉得这个陶枕头好象重得有些离谱，推起来比较费力。

    他疑惑的坐了起来，拿起陶枕掂了掂，顿时咂舌不已。这哪是枕头，根本就是一块实心陶块嘛。他翻看了一下，在枕头上看到两条细细的纹，看起来像是两部分，可是他翻来覆去的试了好多次，就是找不开这个看起来式样非常普通的陶枕。

    这倒是怪了。刘修心道，老爹这个枕头还真是有些邪门啊，难不成是个宝贝？

    “你别动你阿翁的枕头。”唐氏走进门来，见刘修正在试图打开那个陶枕，连忙上来抢了过去，一把推开刘修，瞪着眼睛说道：“别看你阿翁平时像头牛，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可要是动了他这枕头，他眼珠子都会红。”

    “为什么？”刘修更好奇了。

    “我怎么知道。”唐氏好象对这件事比较忌讳，三两下把刘修推出门，然后翻箱倒柜找出一匹包裏得严严实实的丝绸，不由分说的塞到蓝兰的手里，献宝似的说道：“这可是阿修他爹从襄邑带回来的，襄邑你知道吧，那可是专门为洛阳的贵人们做衣服的地方啊。你看看这织工，多紧致，你看这绣工……”

    刘修疑云大起，他听卢植说过，襄邑有织官，专门供给皇室和百官，但是只有皇宫里的织品上才进行刺绣，百官只能用素织的，老爹买这些皇室专用的东西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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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雅歌将军

﻿两天后，刘修从毛钦那里得到了好消息，卢植屈尊枉贵，为卢敏向他提亲，同时很客气的和他交流了幽州目前面临的困境。毛钦心知肚明，答应出面向涿郡诸族求援。得到了毛钦的承诺之后，卢植带着家人离开了桃谷，赶往京城。

    刘修一听就急了，倒不是为他自己——说实话，他已经对卢植不抱什么希望了，他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帮，自己一个外人更指望不上了——他是为卢敏的婚事着急，这年头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卢植虽然向毛家提亲了，可是他去洛阳了，还怎么成亲？

    毛钦倒很大度，拍着肥大的肚子：“我会把女儿一直送到洛阳去。”

    刘修苦笑，不过既然如此，他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我已经和涿县的诸毛联系过了，他们还算是卖我面子，另外涿县的几家我也走了一趟，反正我这张老脸也不值钱，也不多，大概一千多石粮食。”

    刘修大喜，仅仅一个涿县如果就能凑出一千石粮，那粮食问题真的不用愁了。

    “我已经安排好了车辆，你马上就把这些粮食带走。”毛钦不以为然的摇摇手，不容置疑的说道：“这些粮必须跟着子行，子行在哪，这些粮就只能到哪儿。”

    “没问题。”刘修乐得合不拢嘴：“谁敢抢我师兄一粒粮食，我就砍下他的手。”

    毛钦也笑了：“小子，就得这么狠，要不然的话，这些粮天知道会被谁黑掉。你让子行放心，我不会闲着，争取再给他筹集两千石粮食过去。另外，我派去押粮的这两百护院，从现在起就是子行的部曲了。”

    刘修暗自咂舌，这毛钦看起来软弱得很，可是一旦出手却是狠辣之极，有了这二百部曲，卢敏在护乌桓校尉府说话的底气就足多了。这年头，有实力就是不一样，说话都比人响三分。

    让他更惊喜的还在后面，毛钦告诉他，除了西毛，其他三毛也准备了大概一百多人，张家五十多，李家三十多，还有其他诸族，总共加起来五百多人，正在整装待发，很快就会赶着后续的粮食追上去。既然刘虞要下令征发涿县的年轻子弟上阵，那就让他好好的感觉一下涿县诸族的实力。

    刘修大喜过望，谢过毛钦，带着二百装备齐全的毛家护院，押着一千多石粮起程。因为有粮同行，他们的速度快不起来，刘修就派人先行一步，赶到渔阳去向卢敏汇报，自己守着粮队，不敢掉以轻心，一是怕那些当官的伸手，二是怕被饿急的流民给抢了。好在一路太平，也许是刘虞和张鸣的原因，既没有当官的向他们伸手索要，也没有流民来抢劫。

    到达昌平之后，先前派去报信的人回来了，告诉刘修一个消息。卢敏等人已经赶往宁城，他留下话，让刘修返回后尽快的赶到宁城会合。护乌桓校尉府得到消息，鲜卑人参加蹀林大会的部落都没有离开，随时都有可能入侵。

    刘修不敢怠慢，随即转向军都陉。居庸关都尉谢广隆已经得到消息，派赵毅出关迎接。一见面，赵毅就笑了：“德然果然是神手通天啊，跑了一趟，又是兵又是粮。”

    “嘿嘿，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是我师兄的未来的岳丈大人的功劳。”见到赵毅，刘修也十分高兴，说了两句闲话，立刻转向正题：“你家里可有信来了？”

    赵毅一笑，转身对两个年轻人招了招手。那两个年轻人大步走上前来，面带微笑的向刘修拱手施礼，左侧的俊郎少年朗声笑道：“常山赵云，见过刘兄。”右侧的儒雅少年有些腼腆的笑道：“河间张郃，见过刘君。”

    刘修脸上的笑容刚刚绽开一半，随即愣住了，看着那个自称是张郃的年轻人张了张嘴巴，好半天才说道：“你是张郃？”

    张郃有些意外，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正是在下。”

    “张郃张儁乂？”

    “正是。”

    刘修一拍脑门，差点没有笑出声来。这次可赚大发了，不仅找到了蜀中五虎将之一的赵云，还外带了一个曹营五子良将的张郃。三国演义里面，张郃号称河北四庭柱之一，颜良、文丑在白马被关二爷砍了，高览被赵云在长坂坡挑了之后，真正牛逼的只有这个张郃张俊义，而且五子良将里面，这位张将军也是活得最长的，马谡那个纸上谈兵的家伙就是败在他的手上。这位张将军还有些与众不同，他虽然是个武将，但是却喜好学问，刘修之所以对他比较清楚，就是有一本书里称他为雅歌将军，是儒将。

    刘修听赵毅说过有个河间张家向他们家学戟法，没想到却是这位名人。不过细细想来，赵家那颇有古风的戟法倒的确和这位雅歌将军比较相称。

    “儁乂和我家通好，向我家学过戟法，他张家的大戟士可是河间有名的精锐。”赵毅热情的介绍道：“都尉大人一看他们演练，就眼红得想要把他留在居庸，可惜他们说鲜卑人估计没胆子打到居庸，留在这里没仗打，一心想要跟着德然去宁城杀敌。”

    “欢迎，欢迎啊。”刘修喜不自胜，心道他们不去我也要忽悠他们去，这样的潜力股到哪儿去找啊。

    “德然。”赵毅拉着刘修向前走，赵云和张郃跟在后面，“我兄弟的情况你是知道的，让他跟着你，我放心得很。儁乂的情况你不了解，我来向你解释一下。你知道河间张家源于何人吗？”

    刘修摇摇头，心想你赵家是赵奢之后，难道张郃也是哪个名门之后？

    “河间张家是留侯张良之后。”赵毅对刘修的反应很满意，他笑着说道：“张家可是文武全才，儁乂的从兄张超张子并和德然一样，写得一手的好书法，文章也是妙绝，只是没人推荐，在洛阳做了多年的书佐也没能擢升，儁乂觉得入京无望，一直没有离乡，只是闭门读书。这次听说卢子行入护乌桓校尉府，他才应我之邀前来助阵。”

    刘修明白了，这又是一个已经沦为武人的名门，却不甘心作个武人，所以即使没官做，也不想和夏育那样纯粹的武夫挂上关系，他们想投在卢敏的门下。不管怎么说，卢敏的儒生背景要比夏育更容易让他们接受一些。

    独尊儒术真是害死人啊。刘修一边暗自感慨，一边点头道：“你放心，我会告知师兄的。”

    赵毅松了一口气，亲热的一拍刘修的肩膀：“我就知道德然义气，不会推脱的。走吧，都尉大人还等着你呢，这段时间他可是急坏了。”

    “怎么，又想着上战场？”刘修忍不住的笑了。

    “那是。他那么好的武技不上战场，憋在这居庸关里岂不是大材小用？”赵毅呵呵一笑：“德然，听说校尉大人对你颇有好感，你就帮着说说情吧。要不然的话，你这次恐怕是过不了关。”

    刘修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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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艰巨的任务

﻿赵云、张合各自带了一百多部曲，赵家部曲中有一半是骑卒，而张合的部曲则以步卒为主，近八成是大戟士，全部手持一枝步骑和一对手戟，这两百多人比起刘修从毛家带来的部曲可要强悍不少，不仅装备要好，整个精神面貌也要高出一层，从中可以看出赵张两家练兵的水平要比敦武那种大头兵强上不少。

    这就是水平问题，敦武的武技自然是没话说，但是练兵却不是个人武技好就行的，就和好的运动员未必是好的教练员一样。

    当刘修带着这近五百人赶到宁城的时候，夏育又惊又喜，心情特别好，刘修趁着他高兴，把赵云和张合以及毛家部曲想要归卢敏指挥的意思一说，夏育虽然有些不高兴，却也没有太计较，只是有些感慨的说道：“能有卢君相助，我已经是喜出望外了，岂敢有非份之想。”

    刘修见他说得伤感，也觉得有些酸溜溜的，反倒是夏育很看得开——也许是已经习惯了——他粗略的说明了一下情况，便去巡城了。刘修想要去看看王禅和鲜于银，一问才知道他们正陪着卢敏熟悉情况。刘修一听，连忙带着赵云和张合赶了过去。

    卢敏穿着一身鳞甲，跟在身后的毛嫱怀里抱着他的青铜胄，正从城上走下来，一边走一边和打着绷带的王禅、鲜于银讨论着什么，脸色疲惫，一眼看到刘修，顿时眼前一亮，大声说道：“德然，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方才见了校尉大人，这就来找你。”刘修打量了一下他的甲胄，皱着眉头说道：“师兄，又没开战，天天穿着这铁甲不嫌重？”

    “当然重。”卢敏的声音沙哑，透着说不尽的疲惫，却多了些刚强：“现在不多适应几天，等鲜卑人来了，我一穿上这身甲胄连走路都喘气，那还打什么仗？”

    刘修既心疼又敬佩的看了他一眼，附在他耳边说道：“事情办妥了。”

    卢敏笑笑，和毛嫱交换了一个眼色，毛嫱脸一红，把头扭到一边，喜悦却从眼底流露出来，将卢敏的青铜胄交到刘修手里，自己快步向毛家的部曲走去。

    “师兄，这是赵毅的弟弟赵云赵子龙，这是留侯张良之后，河间张家的张合张儁乂，都是来帮助师兄抗击鲜卑人的义士。”

    卢敏一听，心领神会，连忙上前见礼。赵云和张合不敢怠慢，与卢敏互道景仰之情。卢敏的话是客气的成份居多，可是他们的话却是实打实的，当然他们看的不是卢敏的面子，而是卢植的面子。

    他们打招呼的时候，刘修转过来皱着眉头看看王禅，又看看鲜于银，还没说话，那两人就脸红了。王禅咂了咂嘴：“真是惭愧，几乎没有面皮见你了。”

    鲜于银也非常尴尬：“你说槐纵武技高强，我当时还有些不信，觉得你敲断他两条腿有些多此一举，后来才知道你所言不虚。那胡狗断了两条腿，居然还扼死了两名看守他的骑士，如果腿没伤的话，估计我们俩都逃不回来。”

    刘修虽然没有轻视槐纵，可是也没想到他的武技居然高到这个地步，王禅是身经百战的悍卒，鲜于银也是心高气傲的人，他们异口同声的这么说，不可能有假。“这么厉害？”

    “一点不假。”王禅很郑重的说道：“他说了，很快就会来找你，德然，你如果再遇上他，可要小心一些。”

    “很快？”刘修想起风雪说过的话，也有些拿不准了，槐纵莫不真是小强吧。他一边想着，一边把赵云和张合介绍给他们，大家年纪都差不多，很快就熟了。

    “德然，这女子是谁？”王禅看了一眼一直跟在刘修身后的蓝兰，挤眉弄眼的说道：“一个胡女还不够，又从哪搞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妞？你的口味还真怪啊，偏偏喜欢带家伙的。”

    “闭上你的臭嘴！”刘修没好气的咄了他一口：“亏你还自吹是老手，居然让一个断了两条腿的俘虏跑了，校尉大人的脸都被你丢光了。早知如此，还抓什么活的，干脆当时一刀砍了不更干净，现在倒好，给老子留下一祸根，你说怎么办吧？”

    王禅无地自容，连连摇手：“德然，别说了，大人已经骂过我了，不仅如此，其他兄弟也没让我舒服，一个个几乎把我当女人看。我跟你说，再看到槐纵，老子拼了这条命也要雪耻。”

    “就凭你？”

    “我一个人是干不过他，可是我有兄弟。”王禅脖子一梗，“我还就不信了，他老母的一个人能对二十柄手弩？老子把手弩全淬上毒，只要他沾上一星半点，就让他呜呼哀哉，到他老母的赤山去归位。”

    “这倒也是个办法。”刘修点头赞同。战场之上讲不得什么光明正大，既然槐纵要来杀他，他也不能一点准备没有。虽说有张飞、赵云和张合这样的猛人在旁边，可他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德然，你来，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卢敏叫过刘修，带着他直奔校尉府。他现在是校尉府的长史，夏育在自己听事的大堂一侧给他安排了办公和休息的地方。毛嫱就住在隔壁，刘修不在的时候，主要由她负责卢敏的日常事务，她把这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既整洁又雅致，屋里还摆了一个香炉，薰着不知名的香，闻了让人精神一爽。

    坐下之后，毛嫱赶了过来，提着铜壶准备去打水烧茶，蓝兰连忙接了过去，快步出了门。毛嫱也没有去争，连忙坐过来询问刘修回桃谷的经过。刘修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师兄，毛庄主可说了，这些人这些粮都是给你的，他还在努力，随后还有两千石粮，两百多人要来，你要提前预备好军营。”

    “这可太好了。”毛嫱眉飞色舞。卢敏也非常高兴，不过他只是摆了摆手，打断了刘修的话：“德然，我这些天一直等着你回来，有件事要你去办。”

    “这里这么多人，什么事一定要我去办？”刘修不解的问道。

    “嘿嘿，这件事……我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去办，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卢敏收起了笑容，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盯着刘修看了好一会才说道：“刺史大人派李君去安抚难楼，希望他和丘力居出兵相助，可是……说崩了。”

    刘修一惊，下意识的挺起了身子：“连李定都没搞定？”

    “嗯。”卢敏脸色沉重，“李君从白山直接来了宁城，把这个消息通报给校尉大人。校尉大人非常生气，当时就要提兵征讨难楼。”

    刘修眼睛一翻，心道夏育不至于这么傻吧，十有八九又是做做样子，然后把卢敏这个呆书生给套进去了。“然后师兄劝住了他？”

    卢敏很尴尬。

    刘修挠了挠眉梢，忽然转过头对毛嫱说：“我说嫂嫂，你答应我的事，不会变卦吧？”

    毛嫱一愣，随即又羞又恼：“这时候你还能想着这事，你先想着能不能说服难楼行不行。”

    刘修理直气壮的说道：“师兄都说了，这事没人能办，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商量的，我是能办也得去，不能办也得去，反倒是你答应我的事可不能过河拆桥，食言自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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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舍我其谁

﻿毛嫱转怒为喜：“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反悔。你真的有办法？”

    “办法总比困难多。”刘修无奈的叹惜道：“不把乌桓人搞定，这仗还打个什么劲啊，直接把上谷送给鲜卑人算了。”

    卢敏很不好意思：“德然，我又给你多事了。”

    刘修无奈的摆摆手，示意卢敏不要客气，他考虑了片刻道：“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谈的吗，我要了解一下整个经过，再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卢敏把李定前往白山和难楼说判的事情说了一遍。几个乌桓大人之中，难楼是和刘虞走得最近的，他常说，他的先辈中有一位是汉朝的公主，他的血液里有汉人的血液，而刘虞也是汉室宗亲，因此他们天生就比别人亲近。为了这个理由，他一方面大力支持刘虞，同时也从刘虞那里得到了最多的利益。上谷乌桓是诸郡乌桓中实力最大的，也是足迹最深入汉地的，远至桑乾河一带，几乎都有乌桓人的帐篷。

    这次李定奉命前往诸乌桓大人处“安抚”，第一站便是难楼处，目的便是希望在得到难楼的支持去镇服其他诸部，没想到一见难楼的面，话还没说几句，难楼就翻了脸，说李定是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是夏育用心险恶的寻衅滋事。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乌桓人一个个拔刀舞剑，大声唾骂，李定再也没有开口机会，只得灰溜溜的离开白山。出师不利，他不好回去向刘虞交待，只好赶到宁城，先把事情告诉了夏育，指责是夏育处理不当，夏育一听就跳起来了，下令立刻出兵征讨难楼，这个时候卢敏当然不能坐视不理，于是顺理成章的接下了这个任务，等他回过味来，已经迟了。

    刘修静静的听完，看着有些懊丧的卢敏，安慰道：“师兄，你没做错，这件事，恐怕也只有我能办。”

    卢敏和毛嫱有些不相信的看着他，卢敏犹豫了一下，还是谨慎的说道：“德然，你可不要大意，李定都铩羽而归，可见难楼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嘿嘿，反正他们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刘修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我先休息一晚，考虑一下对策，然后去找校尉大人，这件事没有他的帮忙，我一个人也办不好。”

    卢敏虽然心急，却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应了。蓝兰提着水壶走了进来，架在炉火上，见刘修起身出门，连忙冲着卢敏和毛嫱笑了笑，转身跟着出来。

    “蓝姑娘，你们教中有精通医术的人吗？”刘修一边沿着城墙向前走，一边问道。

    原本空旷的宁城现在拥挤不堪，城墙下的空屋被收拾出来住满了人，就连校场上都搭了不少帐篷。一队队民伕在几个士卒的指挥下修整城墙或搬运物资，有的在搭建帐篷，不少人形容枯槁，神情麻木，一看就知道是刚招募来的流民。只有那些小孩子无忧无虑，在人群中奔跑着，大声的笑着，尖叫着。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小子一边擦着鼻涕，一边跟着大孩子后面费力的迈着步子，黑乎乎的小脸上荡漾得快乐的笑容，他踉踉跄跄的从刘修身边跑过去，一头撞在蓝兰的腿上，“扑通”往后一坐，嘴一咧，“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蓝兰连忙蹲下身子，用手抹掉他脸上的泪水，柔声说道：“小弟弟，别哭，别哭，是姊姊不好，挡着你了，别哭了好不好，姊姊给你饼吃。”

    说着，她从包袱里拿出半个胡饼，一听到饼字，刚才还哭得昏天暗地的小子顿时止住了哭声，眼巴巴的看着蓝兰手中的饼，口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滴在破破烂烂的衣服上。

    旁边一下子围过来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舔着手指头，羡慕的看着那个小孩。

    刘修微皱着头，心里不由得一酸，随即又有些不安，自己让张鸣把这些流民招到宁城来，究竟是救了他们还是害了他们？一旦大战开始，这些人肯定会有伤亡，如果围城时间长了，粮食不济，最先挨饿的也肯定是他们，到时候会不会成为士卒们的肉干？

    一想到这个念头，刘修忽然觉得一阵恐惧。

    蓝兰将包袱里剩下的几个饼全部拿了出来，分给围成一圈的孩子们，然后才跟着刘修往前走，说道：“我们教中当然有精通医术的，要不然怎么能救治那么多教徒。”

    “我说的可不是念念咒，烧烧符。”刘修提醒她道。

    “我知道。”蓝兰笑了：“能用符咒看病的可不是一般人，如果全部靠他们来治病，我们又能救几个人。”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们大多通一些医术，我能治常见的外伤，阿凤通针灸，飞燕精通妇科，不过我们的医术都是师傅教的。师傅咒术有成之后，就基本不用汤药针石了。”

    “那你师傅的医术又是谁教的，你们太平道中，谁的医术最高？”

    “当然是大贤良师。”蓝兰提到张角时，语气中顿生几分虔诚，“师傅八个师兄弟的本事都是大贤良师所授。”

    “那……大贤良师的医术，能让一个断了腿的人在一个月内恢复吗？”刘修想起槐纵那件事，总觉得有些不安，这年头的医术不至于比后世还发达吧。

    “这个……”蓝兰迟疑了片刻，摇摇头道：“这个我倒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师傅的医术达不到这个层次，大贤良师能不能做到，我没听说过，不敢肯定。也许师傅能知道吧。”

    “那好，请你师傅来一趟吧。”刘修看了看随处可见的流民，“我想你师傅一定离此不远，我有重要的事要请他帮忙。”

    “喏。”

    张飞和刘备正在等他，一听说他应下了去白山的任务，刘备顿时傻了眼，他瞪着刘修看了半天，最后还是苦笑着摇摇头，虽然没说什么，但显然他不相信刘修能够做到李定都没做成的事。张飞倒不像他那么没信心，虽然他也有些疑惑，但是他关心的重点不在这里，他拿出一叠画稿，小心的递到刘修面前：“先生，这是我这些天的作业。”

    刘修接过来看了看，张飞这些天画技大有长进，不仅领悟到了以书入画的用意，对形体的把握也更准确了，画面上的风雪栩栩如生，就连做模特儿时的不甘怨气都有几分神似。

    “翼德，你的进步神速啊。”刘修赞了一声。

    张飞却没有半分得意的神色，反倒眉头轻挑：“先生，我总觉得和你画的那幅相比，还是缺了一层，我说不上来是什么，可是就是觉得……觉得我这个是画，你那才是活生生的人。”

    “呵呵呵……”刘修瞟了他一眼，心道老子下了多少年功夫，你才学了几天，就想超过我，那有这么便宜的事，倒不是我不教你，可到了这个程度，那是要靠悟的，不是说说就能明白了。

    “等你什么时候明白了屋漏痕，也许能明白这其中的差距。”刘修笑着，“不过，我相信你十年之内一定能悟到的。翼德，我看好你。”

    张飞欲言又止，显然有些不服气，可是却没敢吱声。刘修要他以书入画，先练书法，再学画技，可是这“屋漏痕”三个字就让他迷糊了好久，他甚至在雨后盯着墙看了半天，也没明白其中的道理。他不明白的是，刘修说他要十年，可是刘修自己为什么在几个月内就能悟出其中的道理，难道这真是天生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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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借大人虎威

﻿张鸣很快到了宁城。

    “断骨重生，与其说是医术，不如说是道术。”一听刘修的疑惑，张鸣立刻做出了解答：“因为这和受伤的人有很大关系，远比施术之人更重要。”

    “真有这种事？”

    “有。”张鸣肯定的点点头：“我听大贤良师说过，真正道术有成的人，只要心不死，哪怕是残肢都能再生，何况只是断腿。不过，到了这个境界的修道之人大多与世无争，而且以他们的道术也没人能伤得了他们。等而下之，有道术在身的人恢复起来比别人快些，也是很自然的，身体强壮的还比身体瘦弱的快一些呢，你说是吧？”

    “这个我能接受，可是明明三个月的伤，一个月就能恢复，这也太离谱了吧？”刘修还是不敢相信，“我和槐纵交过手，他的武技是比我高一些，可是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差距。”

    “也许他只是一个月能勉强行走，并不是完全复原。”张鸣也不相信，语气中自有几分不屑：“没听说过草原上有什么高明的道士，一个胡狗，身体强壮一点有可能，说到道术，就凭他们那些胡蹦乱跳的巫师恐怕连皮毛都不清楚。”

    “你对胡人的巫师熟悉吗？”刘修很随意的问了一句。

    “接触过一些。”张鸣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大多是些骗人的货色，没几个有真本事。”

    刘修笑着说道：“那你能跟我走一趟白山，以你的道术震慑一下那些胡狗吗？”

    张鸣愕然的看着刘修，过了一会儿，他笑了起来，笑得有些怪异：“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太平道大贤良师座下八大弟子中的震使嘛。”刘修嘿嘿笑了两声：“你要是不敢去，我不勉强。”

    “你少来这一套。”张鸣被他气得摆不住矜持，没好气的说道：“你还知道我是八大弟子之一啊，居然让我做你的爪牙。我自道术初成以来，除了侍奉过大贤良师，还没有人敢这么大胆。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客气了？”

    “别啊。”刘修连忙说道：“我是真的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顺便也再实际验证一下关于道术真假的问题。再说了，你既然是震使，主掌东北的教务，这幽州都在你的传教范围以内，如何能容得那些胡巫装神弄鬼，蛊惑众生？”

    “且！”张鸣不屑一顾，起身要走。

    “我可跟你说啊，如果不能说服乌桓人，我们不仅没有援兵，还要分兵防备他们，宁城也许没事，但上谷肯定会遭殃，那些不能入城的流民也会死伤惨重……”

    “你威胁我？”张鸣猛的回过头，怒视着刘修，沉声喝道：“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起斗箕小民的性命了？”

    “别人我不知道，但我是一直关心。”刘修迎着张鸣的目光，从容镇定的说道：“我看到了宁城这么多的流民，才意识到如果保不住宁城，将会带来多大的死伤。张使，我不是威胁你，我是请求你，请求你助我一臂之力，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逼迫乌桓人低头，哪怕他们不肯出兵，至少也要许诺中立，让我们好专心对付鲜卑人。”

    张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屏住片刻，又慢慢地吐了出来，拧着眉头思索了半晌，这才点点头：“好，那我就帮你一次。不过，要是你以后让我觉得你这次是骗我，我肯定不会放过你。”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刘修松了一口气。他要去白山说服难楼，只是讲道理肯定是不行的，既然李定都没能用道理说服难楼，那只必须换一个办法。人带多了没用，再多也不可能荡平白山，他需要是的高手，非常高的高手，而张鸣无疑就是最合适的一个。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刘修道：“我还要请校尉大人配合一下，做点安排。”

    “那行，我明天早上在城外等你。”张鸣很干脆的说道：“既然你这么关心流民的生死，那就请你顺便向那位夏大人说一声，我们的粮食太少了，希望他能慷慨一些。”

    “一定办到。”刘修不假思索的说道。张鸣看了他一眼，转身大步出了门，转眼消失在人群中。刘修虽然眼力绝佳，可是看了好一会，还是没看出他究竟是怎么离开的。

    ……

    “你要我做什么安排？”夏育摩挲着刀环，不动声色的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刘修。

    “我想请大人做好征伐乌桓的准备。”

    “征伐乌桓？”夏育眉梢一挑，眼神变得凛冽起来：“你……没把握？”

    “大人是久经沙场的名将，与羌人打过多年的道理，想必知道这些羌胡的禀性。”刘修平静的说道：“能说服当然是好事，可是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动武的决心，我想他们不会那么听话的，否则的话也毋需我去了，我相信李从事的口才肯定要在我之上。”

    夏育眉毛耸动，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胡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刘修，似乎觉得他这话说得太蠢了：“你居然真要用武力逼难楼低头，不怕难楼因此杀了你？”

    刘修依然不慌不乱：“只有大人有动武的决心，我才更安全。我要借大人的虎威震慑其心，让他们知道我大汉虽然以德立天下，却不仅仅只有儒生口中的经术，还有大人手中锋利的战刀。不仅可以德泽四海，还可以横绝大漠，大杀四方。”

    这些话夏育虽然听着舒心，却依然有些狐疑，他一直叫嚣着要攻打难楼，那不过是逼刘虞而已，真要开战，他仅凭城里这两千骑兵根本不可能打败难楼，难楼就算不动用其他在外游牧的部落，仅凭在白山的常备亲卫骑就足以和他拼个不相上下。

    “你知道的，我手下只有两千人。”夏育提醒道，口气缓和了许多。

    “我知道。”刘修点点头：“不过，现在宁城除了校尉大人手下的勇士，还有从涿郡来的幽州精锐，还有从冀州来的河北劲兵，我想这足以让难楼按捺住脾气，听我把话说完。”

    夏育眼神一闪，略作思索，嘴角挑起了一抹笑意，他微微的点头道：“不错，不错，这一点我倒是疏忽了。既然如此，那就按你说的办，让难楼那老狗安份一点。不过，我要提醒你，我虽然对乌桓人没好感，可是现在最重要的敌人却是鲜卑人，你可不能让我腹背受敌。”

    “大人放心。”刘修躬身一拜：“我竭尽所能，尽量不让大人为难。”

    夏育抚着唇上的短须笑了：“德然，我知道你师兄弟对我辟召你们入府有些不满，背地里不知道骂过我多少次。可是我跟你说，你们就是骂我骂得再狠，我也不后悔这个决定，反而越来越觉得这个决定非常英明，而且……我希望你们最后也不会后悔。”

    “多谢大人。”刘修再拜了一拜。反正卢植那边是指望不上了，卢敏不管是上当也好，是情愿也好，都已经打上了武人的标签，他们没有别的退路，只有奋勇向前，争取杀出一条血路。何况乱世将至，有兵权在手可比懂几句圣人经典有用多了，曹孙刘能三分天下，靠的可不是经术，而是手中血淋淋的战刀，反而倒是那些满腹经纶的儒者，包括四世三公的袁家和杨家，也包括他这位大儒老师卢植，最后都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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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难楼

﻿上谷乌桓大人今年五十多岁，虽然多年的风霜让他的鬓角已经有些发白，但是他的身体依然很强壮，强壮得像一头黑熊。他年轻的时候是草原上有名的勇士，如今虽然多年不与人交手，可是他的威名依然在草原上流传，再加上他手下有几十万的部众，虽然有很多人想动他的心思，但真正敢付出行动的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连一统草原的鲜卑大王檀石槐对他也是客客气气，不敢自以为是。

    自从李定被他轰走之后，难楼便有些不安，这么多年来，他和汉人的关系一直不错，那点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血脉固然帮了他不少忙，但归根到底还是他的圆滑和世故，他知道什么人可以欺负，什么人可以依赖，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谦逊。这样的本事别说草原上的人不擅长，就连汉人也未必比他出色。因为有这些本事，十几个乌桓大人中，他得到的好处最多，他过的日子最滋润。

    可是这也让他对汉人的依赖更强，他习惯了汉人的美酒，习惯了汉人精美的衣服，习惯了汉人工匠制作的各种物件带来的舒适，他舍不得再次放弃这些，回到衣皮饮酷的游牧生活。

    面对檀石槐的招揽，他犹豫不决，他也想与檀石槐一起进攻汉人，真正把上谷变成自己的领地，可是他又十分怀疑能不能做到这些。不错，檀石槐这些年很威猛，战无不胜，而汉人这些年日见衰败，国内灾害频仍，每年都有大量的流民进入上谷，进入草原，可是难楼与汉人相处了几十年，他深知大汉国的强大，他不相信大汉国真的会一蹶不起。

    鲜卑人是强大，可是鲜卑人比当年的匈奴人强大吗，冒顿把大汉皇帝刘邦围困在马邑整整七天，最后逼得汉人低头求和，这是何等的威风，可是后来如何，曾经不可一世的匈奴人现在去哪儿了，他们要么成了汉人的狗，要么被汉人杀得无处藏身。

    难楼在取舍之前犹豫不决，他一方面不相信檀石槐会打败汉人，可是另一方面，又觉得檀石槐似乎有这个可能，因为大汉国这个巨人似乎越来越软弱了，檀石槐把王庭立在离汉境不过两百里的地方，可是汉人呢，不仅没有出兵讨伐，反过来要去和亲，完全没有了当年对付匈奴人的霸气。

    难楼想了好久，觉得现在的大汉可能真不是以前的大汉了，从那些官员的身上，他看到了明显的变化。几百年前对付匈奴人的时候，边郡太守一旦遇到匈奴人入侵，无不勃然大怒，带兵出击，哪怕是战死沙场也在所不惜，那位威名赫赫的飞将军就是无岁不战，而现在的汉人则软言温语，很客气的送上大量的钱物，让他们可以不用打仗就获得安逸的生活以换取平安。

    这样的大汉国，也许欺负一下也没什么事，说不定还能换来更大的好处，更何况这样的事情已经有过无数的先例，每次叛乱之后，汉人不仅不敢处罚他们，而且会变得更加客气。

    这让难楼有些心动，所以他上次才没给李定好脸色，当面让他下不了台。

    可是李定走了之后，难楼又有些患得患失，他不怕刘虞会把他怎么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刘虞很快就会再派一个使者来，带来更多的礼物，和更客气的笑容。他担心的是夏育，对于这个把羌人杀得血流成河的护乌桓校尉，他知道这两年的蜇伏不动并不是因为夏育的刀不锋利了，而是因为有人捆住了他的手脚，一旦被他挣脱，他将变得更加凶猛。

    难楼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刀砍断了刘虞捆在夏育手上的绳索。

    在预计的时间内，刘虞的使者没有出现，难楼开始不安起来，他派出大量的斥候深入上谷，甚至远入渔阳、广阳一带打听情况，得到了消息让他更加不安。

    汉人正在大量调兵，大道上到处都是运送粮食的民伕和车队，宁城日夜加固城防，无数的流民被招进了城内，热火朝天的进行备战工作。

    但愿这只是为了对付鲜卑人的，汉人俘虏了槐纵，抢了他的女人，还打断了他的两条腿，檀石槐一定咽不下这口气，正在准备报复的事情，汉人这么紧张，自然是为了防备檀石槐，不会在这个时候招惹乌桓人，让自己落得两面受敌的境地。

    一定是的。难楼这么安慰自己，可尽管如此，他还是忐忑不安，每天派人到山谷察看有没有汉使出现。

    当他得知刘修等人出现在山外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可是随即又变得愤怒起来。刘修是谁？一个还没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什么名声也没有，现在的身份只是护乌桓校尉府的一个司马，他连给上次来的李定提鞋都不配，刘虞派他来，分明是看不起乌桓人。

    可是另一方面，难楼又担心不已，刘修从宁城而来，莫非他代表的是护乌桓校尉夏育的意思，而不是幽州刺史刘虞的意思？那夏育又是什么意思，他是要和还是要打？

    难楼站在山坡之上，看着缓缓而来的刘修一行，心里不住的盘算着。站在他身边的提脱等人不住的笑骂着，言语间透出的轻松和放肆让他非常不高兴，如果不是希望待会儿他们能像上次一样压住汉人的气势，他真想把他们全部轰出去。

    刘修披着崭新的红色战袍，外罩细甲，骑着从槐纵手中缴获的火红如炭的战马，披着火红的大氅，按辔缓行。在他前面引导的是一脸酷意的张飞和刘备，身边相陪的是身着长衫、面无表情的张鸣，再后面是一左一右挟持着风雪的杨凤和蓝兰。赵云穿着雪白的大氅，穿着一身特制的亮银甲，领着二十名身披雪白大氅、手持长戟的骑士夹侍在刘修两侧。远远看去，队伍有如一条雪龙蜿蜒而来，而刘修就是龙头上的一团怒火，熊熊燃烧。

    “好漂亮的衣甲，待会儿我要了。”提脱哈哈笑道，笑声刚出口，难楼转过身，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希望过会儿，你还能这么说话。”

    提脱微微一笑，不以为然的说道：“大人有命，我自然要遵从的。”

    难楼哼了一声，转过脸看了一下自己的幼子楼麓，楼麓今年才十五岁，虽然他继承了难楼高大的身材，可是毕竟看起来还有些单薄，特别是在提脱等人的衬托下，他显得比较文弱，不是那么健壮。

    楼麓目不转睛的看着山下越来越近的队伍，看得出来，他对汉人的装扮也非常入迷。

    难楼有些不悦，转身进了待客的大厅，提脱等人见他脸色不对，连忙收起了笑容，紧紧的跟了上去。楼麓有些不舍的再看了两眼，一路小跑着进了大厅，在提脱的身边坐下。他虽然是难楼的儿子，可是目前还没有领有部众，在以实力论尊卑的乌桓人中，他只能坐在提脱的下面。

    难楼的脸色更加阴沉，一直到刘修走进来，他都没有吭一声。

    刘修走进大厅，在难楼面前站定，一撩身上的大氅，手一摆，刘备小步上前，递上刘虞的书札。难楼勾了勾手指，示意楼麓接过来，楼麓愣了一下，连忙起身接过，双手送到难楼的手中，转身刚准备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却被难楼用眼色制止住了。

    “原来是刘使君的使者，我还以为是夏育的使者呢。”难楼漫不经心将那封早就看过的书札扔在一旁，仰起头，有些傲气的看着刘修。既然还是刘虞派来的使者，他的担心就没必要了。

    刘修轻咳一声：“大人错了，我是校尉大人的使者，这封书札，只是顺便带来而已。原本应该是李定君交给大人的，他走得匆忙，忘了给你。”

    难楼冷冷的注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忽然有些不安，他觉得这个年轻的使者与他以前接触过的使者都不一样，有股子说不出的味道。

    嗜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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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要和平，还是战争？

﻿“那你又带来了什么？”难楼沉声问道。

    刘修昂起了头，下巴微微挑起，带了几分让难楼非常不爽的轻狂：“我一手带来了刺史大人的善意，另一手带来的自然是校尉大人的愤怒。”

    难楼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提脱便跳了起来，指着刘修大声喝道：“汉狗，你好大的胆子，敢这么对大人说话，不怕老子砍下你的狗头吗？”

    刘修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随即又看向难楼，难楼虽然对提脱的举动有些恼火，可是此时却默不作声，静看刘修如何应付。

    “敢问大人，此人是大人的部属吗？”刘修的语气中听不出一点波动，平静得好象一潭死水。难楼一时摸不清他的底细，抬起手捻着如钢针一般的胡须，犹豫了片刻，这才挤出一丝笑容：“既然在我这里，当然是我的部属，难不成是校尉府的人？”

    “既然是你的部属，那我就没冤枉你。”刘修勾了勾手指，杨凤和蓝兰将一脸怒色的风雪推了进来。金发碧眼、身材窈窕，虽然怒气冲冲却不减风韵的风雪一出现在大厅里，围坐的乌桓人顿时眼睛直了，年轻的楼麓更是目瞪口呆，就连难楼都有些挪不开眼睛，只有提脱不经意的皱了皱眉头。他当然认识这是谁，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有些张不开口。

    “大人认识这个女子吗？”刘修淡淡的问道。

    难楼摇摇头，装出一脸茫然的看着刘修，心里却有些打鼓。

    “这是鲜卑牛头部落风裂大人的义女，也是鲜卑大王檀石槐之子槐纵的未婚妻。”刘修向前迈了一步，转过身慢慢踱到提脱面前，直视着提脱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这个女子上个月和槐纵一起出现在宁城，刺探我军军情，后来又在鸣鸡山一带准备伏击我等，被我擒获。而把她和槐纵带入宁城的，就是你的这位部属提脱豪帅和辽西大人丘力居的从子蹋顿。带他们去鸣鸡山的，是白鹿部落的小帅鹿安侯，我想请问大人，鸣鸡山不是你们乌桓人的驻牧区，鹿安侯是如何出现在那里，你的这位部属又怎么会和鲜卑王子槐纵在一起，还把他带到宁城，究竟是有人瞒着大王胡作非为，还是得到了大王的允许，奉大王之命行事？”

    他转过头，向难楼走进了一步：“校尉大人很愤怒，希望大人给个合理的解释，好让我回去平息校尉大人的怒火。”

    刘修强硬的态度让难楼意料不及，难楼在短暂的错愕之后，随即大怒，冷笑道：“我倒想知道如何才能平息校尉大人的怒火。”

    “很简单。”刘修竖起两根手指：“一，大人将提脱和鹿安侯交给我，我把他们带回宁城，交由校尉大人发落。这是护乌桓校尉府的职责所在，想必大人一定能理解。”

    提脱怒极反笑：“好大的口气，如果我不去呢？”

    “如果你不去，那就准备兵马，用手中的战刀来赢取说话的权力，到时候我们决一死战，我希望你能和鹿安侯跑得够快，运气好的话，也许能捡一条命。”

    “哈哈哈……”提脱放声大笑，笑得满脸通红：“就校尉府那两千骑兵，还不够我提脱一个人塞牙缝呢。我倒要看看，到时候是你逃还是我逃。没有我乌桓精骑，你们汉人算什么东西，你们真以为自己是草原上的骄子，能和我们在草原上决一胜负？”

    “哈哈哈……”旁边的十几个乌桓人齐声大笑。

    刘修眉毛一挑，轻蔑的看了一眼虽然没有和提脱等人一起笑，但眼角却有些不屑之色的难楼：“这是大人的意思，还是仅仅是你这位部属的意思？”

    难楼抚须不语。提脱见了，胆气更壮，大声喝道：“你管他是谁的意思，我看你还是想着怎么逃命才重要。”

    “怪不得你们乌桓人不把校尉府放在眼里。不错，校尉府是只有两千骑兵，可是你别忘了，我大汉不是只有校尉府，还有幽州，不仅有幽州，还有冀州、青州，不仅有护乌桓校尉营，还有度辽将军营、渔阳营……”刘修一口气说了边疆的几处驻兵，最后冷冷的看着提脱：“你上谷乌桓人一共有多少，有十万人吗？”

    提脱针锋相对的冷笑一声：“你好象也有些搞错了，不仅是上谷有乌桓人，辽西、辽东、右北平都有乌桓人。”

    “呵呵呵……”刘修很放肆的笑了起来，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直到提脱一脸的不耐烦，他才说了一句：“我知道辽西的居力居大人，听说他对渔阳的盐铁非常感兴趣。”

    冷眼旁边的难楼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幽州有两个地方最生财，一是宁城的胡市，另一个就是渔阳的盐铁，宁城的胡市是难楼独霸的份额，而渔阳的盐铁大部分好处也是难楼的，正因为占了这些好处，他才能成为乌桓人中最富裕的大人，丘力居对此一直非常不满，他向刘虞提过几次意见，说渔阳的盐铁应该由右北平的乌桓大人乌延和他丘力居分享，不应该让难楼一个人把好处占尽了。难楼知道他的心思，乌延只有八百余落，而丘力居有五千余落，仅次于他难楼，说是和乌延分享，其实就是由他丘力居独占，不过因为刘虞一直没有同意，丘力居才没有得逞。

    比起胡市来，渔阳的盐铁不仅利润丰厚，而且直接关系到各部大人实力的强弱，没有了铁，就没有兵器，没有了盐，你就是有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丘力居想从中渔利，还是这小子在蒙我？难楼紧张的思索着，冲着旁边的心腹遄结使了个眼色。遄结会意，站起身故意不屑一顾的问道：“大人刚才好象说丘力居的从子蹋顿也有份吧，难道大人不去辽西讨个公道？”

    刘修欲言又止，摸了摸下巴，好象在考虑该不该说一样，过了片刻，他支支吾吾的说道：“辽西我自然是要去的，不过却不是向丘力居大人讨公道，而是……而是和他商量点事情。”

    遄结和难楼互相看了一眼，顿时紧张起来。他们都知道丘力居对蹋顿非常不放心，他想把辽西大人的位置传给自己的儿子楼班，可是楼班实在太小了，现在刚会走路，比难楼的儿子楼麓还要小很多。刘修要去辽西，却不是向丘力居讨公道，那自然是要向蹋顿讨个公道，再联想到丘力居想要渔阳盐铁之利的心思，这里面的问题还不是明摆着的吗。

    难楼吓出一身冷汗，和遄结交换了个眼色，遄结连忙转过话锋说道：“刚才大人说，在鸣鸡山有百余骑准备伏击大人？”

    刘修非常恼火的说道：“是啊。亏得我们谨慎，要不我的人头也许就挂在你们寨门上了。”

    “大人，恐怕你搞错了。”遄结笑眯眯的说道：“白鹿部落是我们大人的部属不假，可是白鹿部落男女老少加起来总共也没有一百人，怎么可能有一百精骑？大人，我可以保证，要么那不是鹿安侯，要么，就是他被人劫持了，这才胆大妄为，与大人作对，但这些与我们大人可一点关系也没有。”

    刘修一愣，有些不太相信的看看遄结，又看看难楼：“大人不知道？”

    难楼站起身来，威严的点点头：“鹿安侯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瞒着我做出这样的事来，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大人放心，我立刻派人去查，一定给大人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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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人质

﻿难楼的话锋转了，刘修反倒显得有些措手不及，刚才的张狂变成了局促，他歪着头想了想，又看向提脱道：“就算那些事大人不知道，可是提脱带着槐纵去宁城的事，大人应该知道吧？”

    难楼脸一沉：“提脱，你知道槐纵要去鸣鸡山吗？”

    提脱当时就傻了，心里把难楼骂得狗血喷头，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他知道难楼被刘修吓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突然会变成这样，但是他知道鹿安侯肯定是跑不掉，而他如果应对不当，只怕难楼也会把他推出去当替死鬼。

    “大人，我怎么知道他会去鸣鸡山，他只是说要去宁城看看而已，这我都和大人说了。”

    难楼满意的点点头，一脸歉意的说道：“大人，槐纵要去宁城看看，我的确是知道的。你也知道，我们乌桓人和鲜卑人几百年前是一家，他说要去宁城开开眼界，买点你们汉人的精美物件，为婚礼做准备，我一时心软，也就应了，可不知道他是去打探什么军情的，更不知道他要去鸣鸡山。要是知道他这么胡作非为，我怎么也不可能答应他啊。”

    刘修心中暗笑，心道老家伙果然是乌桓人中少有的智者，这一番软中带硬的话说得多有水平啊，认了去宁城的事，却推说槐纵是去置办婚礼物品的，鸣鸡山的事一推二作五，然后再说乌桓人和鲜卑人原本是一家，你吓唬我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是东胡？老子还写了本《东胡志》呢，对你们的情况知道得不比你们少，要不然也不敢在你面前张狂啊。

    你再圆滑，也没有透彻的明白什么叫“知已知彼，百战不殆”，那可是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精髓，你一个胡人是不会明白的，虽然你在胡人里面也算是有见识的。

    “是这样啊？”刘修沉吟了片刻，虽然还有些将信将疑，但再开口时气势温和了不少。“既然如此，那就请大人派人使者去校尉府解释一下吧，那个鹿安侯，还请大人负责将他送到校尉府发落。”

    “这是自然，如果真是他不知死活，那我们大人肯定会把他绑送到校尉府，不过，如果他是受人胁迫，还请大人看在我们大人的面子上，饶他一条生路。”遄结谦和的笑道：“鹿安侯的豪帅可是我们大人的从子鹿破风。”

    “那个到时候再说吧。”刘修缓和了口气，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师兄是儒生，宽以待人，不会刁难他的，他对你们乌桓人可好得很，还准备在宁城开个学堂，招收你们乌桓人的子弟入学读经呢。”

    “有这事？”楼麓眼睛一亮，不等难楼开口就抢先问道。

    “这我还能骗你？”刘修一笑，看了楼麓两眼，赞了一声：“好一年少年郎，你要是穿上我汉家衣冠，谁又能认出你是乌桓人，将来到天子身边做个郎官也是绰绰有余啊。”

    “真的吗？”楼麓两眼放光的问道。对于大汉天子，他们觉得太远了，对于到洛阳做郎官，他从来只敢在梦里想想，倒不是觉得郎官有多威风，而是想看看洛阳。乌桓人中有去过洛阳的，他们回来之后，每次提起洛阳，那口气就像是看到了神仙住的天宫一样赞不绝口，那种痴迷的神情给楼麓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当然。”刘修指着门口的赵云说道：“你要是不信，就问问他，他是冀州常山人，这次得到消息，特地赶来入学的。”

    难楼瞟了一眼俊朗的赵云，心中一动，慢步走到赵云面前，先赞了一声：“好个汉家儿郎，不知是常山谁家子啊？”

    赵云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回大人，云乃常山真定赵家的人。”

    难楼一听，点了点头，赵云的口音的确是常山口音，他对常山赵家也略有所闻，知道是个家世很久的将门，看来刘修说冀州有援兵到宁城的事情并不全是虚言恫吓。

    “阿哥真威风！”楼麓看着赵云，羡慕的说道，忍不住想伸手去摸赵云的衣甲和大氅，手刚伸到一半，却又不好意思的缩了回来。

    “子龙可不仅是长得漂亮。”刘修转了过来，有意无意的说道：“子龙家传的武技非同小可，不是我说这狂话，别看你们乌桓人号称上马能战，是天生的战士，恐怕你们乌桓人里面真找不出能和他对阵的人。不管是骑射还是长兵，他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现在是宁城的教头呢。”

    楼麓不信，要和赵云较量一下，刘修正中下怀，吩咐赵云小心一点，不要伤了楼麓。赵云会意，就在厅前上马，表演了骑射和戟法之后，又和楼麓比试了一番，轻松的击败了楼麓，又接二连三的将提脱等人挑落马下，将一干乌桓人打得心服口服。

    楼麓彻底被赵云迷住了，拉着难楼的手臂央求要去宁城入学。难楼心知肚明，刘修玩这一出绝对不是临时起意，他这是要取质，只不过嘴上说得漂亮，说成什么入学读经。难楼舍不得，可是想想眼前的局面似乎又由不得他拒绝，刚才刘修信了他的解释，没有深究，那不是刘修真相信他，只是做出一些让步罢了，如果他不同意，刘修下山之后，谁知道会不会联络了丘力居之后给他玩什么阴招。

    权衡利弊之后，难楼同意了楼麓的要求。乌桓人不像汉人那样传承，他是乌桓大人，楼麓未必就能做乌桓大人，这要看他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让他和汉人走得近一点，跟着卢敏读经，向这个赵云学武，对他以后的成长显然有非常大的好处。他相信只要刘虞还在幽州，想必不会做出杀质这样的笨事来。

    难楼设宴款待刘修一行，然后当场表态，要让楼麓跟着刘修去宁城，同样给他配备了二十名精锐的武士做亲卫随行侍候。刘修拍着胸脯表示，一定像对待弟弟刘备一样对待楼麓，不会歧视他，并且当场让赵云允诺教楼麓武技，把楼麓高兴得雀跃不已。

    难楼好人做到底，为了表示对赵云传艺的感谢，送了赵云一匹雪白的骏马，这才尽欢而散。

    离开了白山，刘修派人送信去宁城，随即马不停蹄的赶往辽西。一路上，楼麓像只哈巴狗一样围着赵云转个不停，师傅长师傅短的叫得欢，连刘备和张飞见了都有些嫉妒。张鸣看在眼里，暗自佩服，他有些不解的对刘修说道：“你怎么知道难楼吃硬不吃软？”

    刘修瞟了他一眼，神秘的一笑：“我对他的了解，远远超过他对我的了解。”他顿了顿，又说道：“我详细问过李定来说合的经过，知道这老家伙心里在想什么。再说了，他是乌桓大人中实力最强的一个，可以说上谷乌桓的实力堪与所有其他诸郡乌桓的总实力匹敌，可是他却是最安份的一个，为什么？因为他从我大汉得到的好处最多，同时也最清楚一旦与我大汉撕破脸会带来什么后果。当然了，这里面也有校尉大人的赫赫威名带来的压力，他可是杀了无数羌人的狠人。”

    张鸣若有所思，想了片刻笑道是：“只看到你张扬，却不知道你下了这么多功夫，对乌桓人的了解这么深。怪不得夏育要不择手段的将你们师兄弟招进校尉府的，他看中你师兄的也许是名声，看中你的却是狡猾。”

    “我狡猾吗？”刘修一本正经的反问道：“我是个实诚人。”

    张鸣忍俊不禁的笑了一声，连连摇头：“这次你是利用了赵子龙，下次准备利用谁啊？”

    “当然是你了。”刘修压低了声音笑道：“难楼虽然实力最强，却比较好吓，丘力居的实力虽然差一些，野心却是最大的。我既然把你请来了，当然要把最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他看着张鸣的眼睛，“我听说丘力居最相信的人，是个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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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老子如龙

﻿在别人眼里，现在的刘修武不仅武勇可嘉，而且心思灵活，从夏育、刘虞到卢敏、毛嫱都对他信任有加，所以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张角对刘修感兴趣原本只是因为他修习吐纳术，资质不错，人还算机灵，却没有想到刘修还有这样的能耐，居然这么轻松就解决了上谷乌桓大人难楼。听刘修这么一解释，他更觉得自己对刘修的投资没有白费，坚定了要把刘修收为弟子的决心。

    但是，所有人都认为刘修的武勇来自于平时的苦练，计谋来自于读书，却不知道对他来说，武勇是意外收获，但计谋却是“先天”而来，他前世最精擅的除了书画作伪之外，就是揣摩人心——文物古董这个行当里号称是十有九骗，是骗术高手最集中的地方，几乎所有的专家都打过眼，交过学费，眼力甚至比技术更重要。

    眼力不仅包括看东西的眼力，还包括看人的眼力。

    刘修是《东胡志》的第一撰稿人，所有的资料都经过他的咀嚼和整理，从这些资料得到的信息远比直接看这本书的人得到的信息要多，再加上他的分析和观察，他对乌桓和鲜卑人总体形势的了解可以说是无人能及——至少在宁城如此。

    他不仅知道难楼有心要把上谷大人的位置传给儿子楼麓，因此对提脱颇有忌惮，而且知道辽西大人丘力居也有这样的想法，而其他人，包括夏育、李定和卢敏都以为乌桓人以强力为尊，没有父传子的习惯，却不知道这些乌桓人在汉人的影响下，心思已经渐渐有了变化。

    这些变化当然都不明显，要不然也不至于没人注意得到，不管是难楼还是丘力居，囿于心理习惯和部落传统，都不会把这些心思说出来，刘修了解到的也只是一些蛛丝马迹，更多的是他的感觉和分析，到白山之前，他甚至不敢肯定这个可能，直到难楼让楼麓站在他的身边，他才确信自己的猜测没有落空。

    难楼是乌桓大人中实力最强的，他低了头，一半乌桓人就算稳住了，只要再摆平丘力居，就摆平了七成以上的乌桓人，其他几个乌桓大人根本不在话下。

    对付丘力居，就要用到张鸣。在路上，刘修把自己了解的情报转述给张鸣。据说，丘力居的部落图腾原本是一头白狼，后来却变成了一头赤狼，据说这是向大汉表示忠心——大汉是火德，但是根据刘修得来的一些消息说，丘力居这么做是因为他得到了一个女巫的指点，那个女巫施法时发出的声音有如龙鸣，闻者无不慑服。而这个女巫喜欢穿一身火红的长袍，当她飞舞的时候，有如一团跳跃的火焰。丘力居对她心悦诚服，言听计从，不管是对外征战还是部落内的事务，都要向请计。

    “龙鸣？”张鸣轻蔑的笑了，轻挽马缰，身体随着坐骑上下起伏，似乎整个人和战马已经合为一体，别有一种韵律。“你知道道术中最常见的就是符咒吗？”

    刘修点点头，他听张鸣说过这事，最近也向蓝兰打得了不少，知道道术虽然多得数不胜数，但是通常来说就是那么几类，符咒是最常见的两种，符是指用画符书——刘修称之为鬼画符——来施术，而咒术主要就是通过声音，张鸣所修的道术就是咒术。

    “咒术中，有龙吟虎啸狮子吼的说法，指的是咒术的三个境界。”张鸣接着说道：“龙吟和虎啸只在传说中有过，包括大贤良师现在也只不过修炼到狮子吼的境界，一个胡巫也能称之为龙？”张鸣轻蔑的撇了撇嘴：“胡人没见过真正的道术，被几个装神弄鬼的女巫唬住了，就以为遇到了神仙，不提也罢。”

    刘修翻了个白眼，狮子吼，有没有大力金刚掌和那什么龙爪手啊？他忍着笑，半带着打趣的问道：“大贤良师才到狮子吼的境界，那你又是什么境界？”

    张鸣笑了笑：“大贤良师说我是牛鸣。”

    刘修忍不住“扑嗤”一声笑出声来，他一直觉得张角那个邪教教头是个道貌岸然的圣人，没想到还有这样精妙的比喻。

    “如果你这样的能力只是牛鸣，那狮子吼的威力又将如何不可思议，怪不得龙吟和虎啸只有传说中才有。”刘修故意逗他道：“那传说中的高人究竟是谁啊？”

    “老君如龙。”张鸣似乎知道刘修在逗他，也不着恼，反正一本正经的回答道：“你是读过书的，想必不会不知道孔子说过老子如龙吧，道德经中，他有一句话叫‘********’，那就是说龙吟的。”

    “龙吟没声？”刘修一愣，他上次体验了张鸣的咒术之后，就听张飞说过项羽一声喝死汉高祖麾下的神箭手，本来已经觉得不可思议了，没想到还有更离谱的。老子如龙，这句话的确是有，是在庄子里出现的，不过好象不是这个意思吧，********怎么还和咒术扯上关系了？

    “不是没声，是有声而你听不到。”张鸣似乎也不怎么能理解，他皱了皱眉：“大贤良师说我的悟性还不够，等修为到了，自然能听到大音，到时候就全明白了。在修为未到之前，说得再多也是白费，徒增困扰而已。”

    刘修没吭声，似乎的话他以前听过，禅宗就讲究自悟，不立文字，道家的经典最初是老子五千言，而这五千言里也是被尹喜逼着写的，否则他也是不立文字。

    反正路上闲着无事，刘修就听张鸣说讲一些道经，特别是吐纳术，他最近在向蓝兰学习吐纳术，把原先比较刚猛的霸诀基本变成了柔和之极的呼吸法，感觉气力的增长速度慢了下来，但是精神状态却越发的好了。张鸣在吐纳术的修为当然要比蓝兰高不少，但是他说了，刘修的修为不到，提前知道那些东西对他只有坏处，没有好处，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刘修不知道他是想以此拉拢自己，还是真的如此，既然他不说，自己也不好强求。他对张鸣是半信半疑，但是赵云、张飞等人对张鸣这个太平道的震使却是景仰之极，说话的时候都陪着几分小心。刘修有些奇怪，张飞等人是亲眼见过张鸣招神的，这么小心还情有可缘，可是赵云怎么也是如此？他后来问过赵云，才知道赵云虽然没见过张鸣，但是他听说冀州也有传道的太平道人，据说有人见过他施展法术，虽然没有招神这么厉害，但也是观者如堵。

    刘修找机会问了张鸣，张鸣却只是说冀州和并州另有传道之人，名号是坤使，但是却不肯透露名字，说刘修还不是教中之人，不能知道这些消息，按说他的名讳也不是刘修所能知道的，现在只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罢了。

    刘修见他搞得神神秘秘，也不好多问。他们一路急行，经过渔阳和右北平，出卢龙塞，赶到辽西郡长城外的白狼山。据说那个很牛逼的女巫就住在白狼山，因此刘修决定在求见辽西乌桓大人丘力居之前先见见这位巫婆。

    白狼山下有座小城，名字就叫白狼城，与东南的广成和西南的石城相距都不远，成品字形排列，护卫着白狼山，看起来就像是白狼山前的三个护卫营一样。

    刘修一进白狼城就遇到了故人：在宁城见过的蹋顿，这里是他的驻牧地。

    “原来是豪帅啊，别来无恙？”刘修笑眯眯的说道。

    “刘君别来无恙？”蹋顿上下打量着刘修，笑了：“怎么，从军了？”

    “说起来这事儿和豪帅你也有些关系。”刘修故意苦了苦脸，“你们把槐纵带到宁城去也不告诉我一声，结果我一不小心把他腿给打断了。这不，鲜卑人要报复，我只好来请豪帅帮忙。”

    蹋顿脸上的笑容刚刚露出一点，就被刘修这句话吓得僵住了，他愣了片刻，嘴巴张得能吞下自己的拳头：“你把槐纵的腿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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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丘力居

﻿“不光如此，我还抢了他的女人。”刘修一招手，蓝兰掀掉了风雪头上的风衣，露出了那头灿烂的金发。蹋顿惊得两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他原本以为刘修是吹牛皮，因为槐纵的武技他是有数的，虽然刘修那天能把窦虎耍得团团转，但是要和槐纵相比，刘修显然还略逊一筹，两人真要对阵的话，槐纵把刘修的腿打断还差不多。可是一看到风雪，他相信了。

    在震惊之后，他迅速的恢复了冷静，发现了队伍中的乌桓人，特别是跟在赵云身边像个亲卫的楼麓，他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迟疑着说道：“上谷乌桓大人之子？”

    “好眼力。”刘修挑起大拇指，赞了一声，又转过头对一直沉默不语的楼麓说道：“楼麓，看来你的名声不小啊，虽然不怎么出白山，可是蹋顿豪帅还是一眼就把你认出来了。”

    楼麓嘴一歪，话中有话的说道：“想必豪帅是听我阿哥提脱说过我吧。”

    蹋顿有些不自然，他还真就是听提脱说起的，当然了，说到楼麓时提脱的心情可不太好，就像他提起丘力居的儿子楼班一样。他和提脱之所以走得那么近，其中就有同病相怜的缘故。

    蹋顿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行礼，旁敲侧击的打听楼麓的来意，一听说是跟着刘修去宁城读书，他心里立刻一紧。他经验丰富，知道这不是读书那么简单，这是人质。而难楼把儿子送到汉人那里做人质，就是表明他要坚决的站在汉人一边，不肯向檀石槐低头了。

    对于辽西乌桓人来说，这绝不是个好消息。

    “豪帅，我们想要求见神巫。”刘修直截了当的提出了要求，“我有位修道的朋友，想要向她请教一些道术上的问题。”

    蹋顿转过头打量了张鸣两眼，嘴角轻轻一挑，露出鄙夷的笑容：“那你可要小心些，神巫可不是那么容易见的，一旦惹得她不高兴，轻则重伤，重则丧命。”

    “多谢豪帅提醒。”张鸣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蹋顿也不以为然，他在城里为刘修设宴接风，同时派人去山中请示神巫，晚上便得到了消息，神巫正在坐关接神，要三天后才可以接见刘修等人。刘修也没有勉强，便在白狼城住了下来，蹋顿也不敢怠慢他，派人陪着他在四处看风景，自己却赶往柳城去见丘力居。

    丘力居四十多岁，中等身材，却十分粗壮，一把黑须，两道浓眉，只是眼睛有些细长，让人觉得他总是眯着眼睛打量人。

    “他先去见神巫？”丘力居背着手，一动不动的站在一幅帛书地图前，偏着头，斜着眼睛看向身后的蹋顿，觉得有些诧异：“他居然还知道神巫？”

    蹋顿一阵紧张，神巫的事情他曾经向刘修透露过一些，但是只有几句，没想到刘修一到辽西没来见丘力居，先去见神巫了，好象对神巫在丘力居心目中的地位非常清楚。他觉得很奇怪，反复回忆他和刘修说过的话，记得自己好象并没有提及这方面的内容。丘力居只要听到有人说起神巫就非常不满，更何况他蹋顿还是个身份非常敏感的人，可不想让丘力居找到把柄，因此他不能让丘力居知道他曾经向刘修提过此事。

    “那个汉子在宁城的时候，和市中的商人来往颇多。”蹋顿谨慎的说道：“我还听说，他好象编写了一本书，叫《东胡志》，全是关于我乌桓人和鲜卑人的事的。”

    “哦？”丘力居有些意外，伸手揪着胡须沉吟了半晌，眼珠一转：“你刚才说，他带来了一个汉子，要和神巫较量法术？”

    蹋顿点点头。

    “你觉得他有可能胜过神巫吗？”

    蹋顿犹豫了片刻，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丘力居反身走回自己的白狼座，手支着下巴，沉默了好久，最后恨恨的骂道：“难楼这个老狗，一点骨气也没有，三句两句就被汉人吓住了，甘心做汉人的狗。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蹋顿没吭声，心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为你暗中和汉人接触的事没人知道？

    “一切看神巫的结果，看她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天意。”丘力居用力的一挥手，起身向后室走去，声音从门后传来：“你回去好生看着那些人，不能让他们在我们的地盘上有任何意外，我可不想难楼那个老东西找我要儿子。”

    蹋顿眉梢一挑，立刻应道：“是！”

    门后再也没有了声音。

    蹋顿站了片刻，这才躬身施了一礼，退了出来。他一路向遇到的人点头致意，态度温和，直到出了城，跳上战马，在亲卫们的簇拥下飞驰而去，脸上的笑容才化成让人心寒的阴冷。一路上，他一声不吭，眉头紧锁，直到快进白狼城的时候，他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又搓了搓被风吹得有些僵的脸，重新浮现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第三天，蹋顿陪着刘修等人进了山，骑着马走了大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了一个山谷。神巫住在一个半山腰的山洞里，入口很小，有十个全副武装的武士在一旁守着，蹋顿上前，递上一块小木牌，那是他刚从丘力居那里取到的木令牌。乌桓人没有文字，有什么事需要通知，就在这样一个小木牌上画几个记号或是图画。

    看守的武士查看了木令牌之后，让蹋顿进了洞，却不放刘修等人进去，蹋顿请他们在外面等候，说是神巫每天见客的时间有限，要看她现在有没有空。

    刘修已经等了三天，心里早就有些不爽，可是事已至此，他也不急在一时，便与张鸣等人在外面候着，同时打量周围的风光。白狼山是出塞之后通往柳城的一个要塞，地势险要，这两天蹋顿安排人带着他游览，一方面是招待他，另一方面也有示威的意思。从卢龙塞出塞以后，到白狼山这一段道路失修已久，艰验难行，刘修一行数十个还勉强行得，大军却是根本无法行走，再加上白狼城和白狼山，这一段路可谓是兵家畏途，要想从这条路进攻柳城基本是幻想。

    “要想干掉丘力居，只能另寻他径。”刘修一面看风景，一面低声说道，他说的是汉话，那些乌桓武士就算听到了也听不懂，听得懂汉话的风雪又被蓝兰和杨凤带在另一边，只有一个对汉话马马虎虎能听懂几句的楼麓站在一边，就算他能听懂几句，刘修也不担心。

    站在他身边的赵云也压低了声音应道：“是啊，如果走这条路，只怕还走不到三十里，白狼城就知道了，等我们辛辛苦苦走出来，正好被他们以逸待劳，迎头痛击。”

    “要想达到出奇不意的效果，必须走另外一条路。”刘修转过头看看张鸣：“张使，希望待会儿你能制住这个神巫，那样的话，我们暂时就不用考虑丘力居的事情了。”

    张鸣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他们说着话，等了大概有大半个时辰，蹋顿也没有出来，刘修有些不耐烦了，正要让楼麓去问问怎么回事，突然山谷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号角声。张鸣脸色突然一变，刘修吃了一惊，以为是有乌桓人的军队来了，刚要说话，张鸣却抬起手，示意他不要出声，仔细听了片刻，脸色凝重的说道：“这个胡巫有点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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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斗法

﻿刘修一听，觉得有些不对味，张鸣说得虽然轻松，可是语气却让人觉得很不安，至少没有先前那种把握十足的感觉了。这号角声中有什么门道？可是他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啊，其他人除了有些紧张之外也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张使？”

    张鸣摇摇头，眼神闪烁了两下，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神中多了几分绝决：“你放心，我会尽全力的。”

    他不这么说还好，这么一说，刘修心里更没底了。他打量着张鸣的脸色，心道你是想让我感激你才这么说，还是真的没把握？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死了没事，搞不定丘力居，这可关系到这场大战能不能打赢，弄不好就是几千上万人的生死。

    “没事，有阿凤和阿兰在，我们三个人还对付不了一个胡巫？”张鸣笑道，伸手叫过杨凤等人，和她们低声说了两句，两人点头应了，转身把风雪交给刘修。

    刘修的心里更不安了，他一边让赵云看好风雪，一边和张鸣商量。正说着，蹋顿笑容满面的从里面走了出来，示意张鸣道：“神巫已经出关，你们可以进去了。”

    张鸣点点头，转身招呼杨蓝二人进去，蹋顿眉头一挑，可是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笑容可掬的伸手相请。刘修忽然心中一动，转身对赵云和刘备、张飞吩咐了几句，然后赶上几步，走到蹋顿面前，揉了揉眉子，笑道：“豪帅，看来神巫法力果然不凡，豪帅进去沾了神气，现在整个人都精神多了。”

    蹋顿一愣，随即摇着头笑了：“德然说的是，神巫通够接通神灵，确实能让人精神振奋。”

    “那让我也见识见识吧？”

    蹋顿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的问道：“你也通法术？”

    “略知一二。”刘修哈哈一笑，指着站在远处等候的张鸣说道：“我和他勉强算是同门。”

    蹋顿多了几分好奇，也没多想：“那就请吧。”

    刘修走到张鸣身后，面对着张鸣疑惑的目光，他示意他不用多问。张鸣见了，只好把疑问闷在肚子里，跟着蹋顿一起往里走去。走过一道并不长的山洞，眼前忽然豁然开朗，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景色优美的山谷，丛林掩映之中，居然是一幢依山而建，颇具汉人神韵的小院。小院的四角有四个又细又高的望楼，望楼上隐隐可见持弓挎刀的武士，还有四架强弩。

    蹋顿脚步轻快的进了小院，带着刘修等人走过一道弯弯曲曲的长廊，来到一个并不很大却非常幽静的小院，一个红衣女子正站在廊下，静静的看着走来的刘修等人，柔媚的目光一转，在刘修的脸上作了个短暂的停顿，最后落在了张鸣的脸上。

    “是你要向我讨教法术？”那女子居然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话，让刘修很是意外。

    张鸣拱手施礼：“正是。”

    那女子眉头一皱：“既然道门中人，为何如此无礼，见到我也不施大礼？”

    张鸣一愣，随即坦然笑道：“你我不是同门，不过是道友，我难不成还要大礼拜见？”

    那女子哼了一声，原先脸上的笑意全然不见，变得冷艳无比，也不请刘修等人上堂，手一挥，长袖一摆，兀自吟唱起来。张鸣面色一凝，双手掐了个手印，合在胸前，杨凤和蓝兰站在他身后，掐起了同样的手印，面色凝重。

    刘修和蹋顿站在一边，问道：“这便是神巫？”

    蹋顿眼睛盯着场中的比试，随口应道：“正是。”

    刘修有些大惊小怪的说道：“这么年轻？唉呀，真是让人大出意外啊，我以为能做到神巫的人怎么也得五六十岁，甚至可能是七八十岁，没想到却这是么年轻漂亮的一个女子。”

    蹋顿笑了笑，没有应他，那正在与张鸣等人比试的红衣女子却瞟了他一眼，眉眼中有些笑意，似乎很享受刘修的赞美。刘修展颜一笑，欠身施礼致，红衣女子居然也还了一礼，口中的吟唱却丝毫不受影响。刘修向前跨了一步，用有些放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赞了一声：“果然是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这哪里是白狼山，分明是姑射山啊。”

    红衣女子听了这句赞语，忍不住咯咯一声笑出声来，眼波如媚的一横刘修，嗔道：“你这个汉子生得好口舌，却没点好眼色，看不到……”

    她话音未落，一直没有出声的张鸣突然一声断喝，咒语如洪水一般汹涌而出，顿时将红衣女子的气势打断。红衣女子大怒，狠狠的瞪了张鸣一眼，双手一翻，在胸前掐了一个手印，几次欲待张口，却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压力，竟是没有声音发出，眉头紧紧的锁在一起，好象在忍受着什么痛苦一般。

    “刘君！”蹋顿拉了刘修一把，面带不快的说道：“你不觉得这样胜之不武吗？”

    刘修一脸无辜的看着他：“我……打扰神巫了？”

    蹋顿无语，心道你当我是傻子，你故意打断神巫的法术，好让你带来的人趁机反攻，真够无耻的。本来以为那三个对一个已经够不要脸的，没想到最不要脸的却是你。

    “真不好意思。”刘修挠了挠头，不再吭声，凝神静看场中的情势。张鸣一开口就毫不停顿，刘修听起来觉得有几分耳熟，细听却一句也听不懂的咒语就像子弹一样喷射出来，扑向那红衣神巫，把那神巫打得无招架之功，眉眼之间的痛苦之色越来越深。

    刘修一脸的抱歉，心里却乐开了花，心道这一战若是胜了，我才是首功啊。

    神巫强撑了半刻，身子开始摇晃，终于支撑不住，向后退了一步，一步迈出，紧接着又迈了一步。张鸣一看，如影随形的向前迈出一大步。他这一步跨得很大，可是他身后的杨凤和蓝兰却有些跟不上，一步跨出之后，和张鸣之间的距离拉大了一声，准备再上前一步，又似乎靠得太紧了一些。她们不约而同的犹豫了一下，同时迈出了半步，恢复了最开始的品字阵形。

    可是这一刹那间的凝滞让她们原本和张鸣一致的吟唱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神巫的脸色一松，反手从腰后抽出一只小小的牛角号放在嘴边，用力吹响。

    “呜——”低沉的号角声在山谷间回荡。刘修一下子就听了出来，这正是刚才让张鸣变色的号角声，他立刻向张鸣看去，只见张鸣原本有些黑里透红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面目也变得狰狞起来，而他身后的杨凤和蓝兰的脸色却变得通红，红得似乎要滴出血来。

    刘修大吃一惊，蹋顿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刘修紧张的思索着，还没等他想明白，杨凤忽然头一仰，喷出一口鲜血，向后连退两步这才止住了身形，蓝兰也跟着一个踉跄，向后退了一步，单腿跪倒在地，无力的垂下了头。失去了她们俩的支持，张鸣的脸色更是白得如雪一般，他圆睁双目，双手迅速变换了几个手势，大喝一声，吐出一口血，喝出几个怪异的音节。

    可是那神巫却不以为然，牛角号吹得呜呜作响，轻移莲步，向前逼了一步。张鸣的身子好象受到了重击一般，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神巫再进一步，张鸣坚持了片刻，又退一步，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就像是弱不禁风的林妹妹受了惊吓，随时都有可能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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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别在我面前装纯洁

﻿蹋顿嘴角一挑，露出了轻松的微笑，他转过头，刚要调侃刘修几句，忽然觉得腰间一阵剧痛，痛得他一句话也没说出来，代之以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一声惨叫来得是那么的突然，不仅蹋顿没反应过来，正步步紧逼的神巫也吃了一惊，下意识的松开了手中的牛角号，转头向蹋顿看来。

    眼前的景像让神巫大吃一惊，蹋顿倒在地上，痛苦的蜷缩着身子，张着嘴不停的吸气。她顿时圆睁双目，恶狠狠的将牛角号再次举到樱红如血的嘴边，不过这次牛角号却没有对准张鸣，而是对准了刚刚一拳打倒蹋顿的刘修。她鼓圆了洁白如玉的双腮，就要吹响牛角号。

    刘修根本没有给她机会，飞快的提起蹋顿挡在自己的面前，他刚刚把蹋顿举起来，第一声号角声便已吹响，蹋顿如遭重击，身子一挺，“扑”的一声喷出一股血箭。

    “阿奴！”神巫花容失色，手足无措的松开了牛角号，呆呆的立在那里。

    躲在蹋顿身后的刘修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好象被人用铁锤在胸口狠狠的捶了一下似的，手一软，再也提不住蹋顿，扑通一声把他扔在地上，捂着胸口向后退了两步，靠在一根廊柱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口中一股腥甜。

    摇摇欲坠的张鸣见此良机，根本来不及思索，便像一只豹子一样扑了上来，出拳如风，狠狠的一拳猛击在神巫的肋间，将失魂落魄的神巫打得横飞而起，一直摔进了大堂，头撞在一个矮几上，这才停了下来。张鸣顺势在地上一滚，伸手抄起了地上的牛角号，眼睛一扫，随即露出狂喜之色，浑然不顾嘴角的斑斑血迹，放声大笑。

    “你……你无耻！”神巫头晕眼花的站了起来，原地转了两圈，猛甩了两下头，这才清醒了一些，她怒视着张鸣，大声喝道，话刚出口，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痛苦的弯下了腰。现在的她头发散乱，衣带也松开了，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口，贲起的****都隐约可见，神情狼狈，最初的傲气和神韵荡然无存。她一眼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蹋顿，顾不上向张鸣讨要牛角号，连滚带爬的扑了过来，用力的推搡着蹋顿，口中连声尖叫：

    “阿奴——阿奴——”

    刘修勉强把翻腾的血气咽了回去，快步走到神巫的身边，伸手一掌砍在她的后脖颈上，把她砍晕，然后拔出蹋顿腰间的战刀，架在神巫的脖子上，对闻讯赶来的小院卫士大声喝道：“退下，要不然我一刀宰了他们！”

    刚刚发现情况不对的卫士们目瞪口呆，把目光看向领头的两个武士，那两个武士满头的汗珠，却不敢乱动，生怕刘修真的一刀把蹋顿和神巫一起杀了。就在他们犹豫的片刻间，小院四角望楼上的武士也反应过来，飞快的上好了弦，将四架弩对准了刘修等人，手指扣上了悬刀，只等一声令下，随时准备射杀刘修等人。

    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上百个乌桓武士涌进了不大的小院，将小院中挤得水泄不通，可是当他们看到刘修手中的战刀和杨凤、蓝兰手中的长剑时，他们谁也不敢乱动。

    “住手！”一个包含愤怒的声音炸然响起，紧接着人群如浪般向两边分开，一个全副武装的中年武士大步进了进来，眼睛一扫场中的形势，露出骇然的神色，随即怒视着刘修喝道：“你们这几个汉子好大的胆，居然敢劫持神巫？”

    刘修微微一笑，向杨凤、蓝兰等人使了个眼色，将蹋顿和神巫拖到堂上，离开角楼上弩手的视线范围，他可不想一个疏忽就被弩箭穿心，这么近的距离，只要被射中，肯定是射穿。别看院中的乌桓人多得让人眼晕，可是只要蹋顿和神巫在手，他就不怕他们。

    他根本不理那个中年武士，而是用刀拍了拍蹋顿的脸，冰凉的刀身让蹋顿打了个激零，呻吟了一声，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一看到眼前的景像，吓得翻身就要坐起。

    刘修一手按在他的肩头，笑眯眯的说道：“豪帅，不要激动，你一激动我就紧张，万一手一抖，这事情就不可收拾了。”

    “你觉得现在还有收拾的余地吗？”蹋顿冷笑一声，脸上充满了狠厉之色，他抬起手推开刘修的战刀：“要杀便杀，杀了我之后，你看你能不能逃出去。我倒希望你能逃出去，好亲眼看到乌桓人的怒火烧遍整个幽州。”

    刘修不为所动的看着他，脸上居然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他凑到蹋顿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蹋顿开始还有些厌恶，可是脸色很快大变，凌厉的眼神也变得慌乱起来，语气也没有了刚才的霸气，反倒有些气短：“你……你想怎么样？”

    刘修眉毛一挑：“不想怎么样，我想和你做个交易，仅此而已。”

    “交易？”蹋顿恼怒的瞪了他一眼，犹豫了片刻，转身站了起身，对堂外的那个中年武士挥了挥手：“出去！”

    “豪帅？”那中年武士傻了，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

    “我让你滚出去！”蹋顿突然暴怒，走上前去，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破口大骂：“滚，都******给我滚！”

    那中年武士捂着脸，不可思议的看看蹋顿，没有再犹豫，一挥手，带着手下如潮水般的退了出去，小院中除了杂乱的脚印之外，再也看不出一丝异样的痕迹。

    “你们也出去！”蹋顿转身怒视着张鸣。张鸣脸色一沉，刚要说话，刘修咳嗽了一声道：“张使，你们也先出去。”

    张鸣眉头一皱，点点头，看了刘修一眼，示意他小心一些，转身带着杨凤和蓝兰下了大堂，出了小院，顺手把门带上了。蹋顿站在大堂上，怒视着刘修，鼻息粗重，呼吸声重得像风箱一般，胸膛不住的上下起伏，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中间还夹杂着几分恐惧，几分茫然。

    “好啦，不要这么看着我啦，坐下说话吧。”刘修好整以暇的招招手，指着晕在地上的神巫说道：“地上凉，你还是先把她抱到榻上去吧。”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不抱我可抱啦。”

    蹋顿犹豫了片刻，还是听话的走过来，弯腰抱起昏迷不醒的神巫，将她轻轻的放在屋角的坐榻上，然后坐在一旁，默默的看了神巫苍白的脸片刻，这才转过头对刘修说道：

    “说吧，你想得到什么。”

    “我要你出动五千铁骑，帮我解决槐纵。”

    蹋顿嗤之以鼻：“我现在能调动的人马最多三千，这还是包括了所有能上马的男人。”

    “我不相信你除了自己的本部人马，就没有一点暗中联络好的同盟。”刘修摇摇头，根本不给蹋顿解释的机会：“蹋顿，我相信你是个豪杰，所以不和你转弯抹角，就开门见山的说吧。你和提脱暗中和槐纵来往，你别以为难楼和丘力居不知道，你也许会自欺欺人的说，他们都点过头的，可是我知道，在需要的时候他们随时都可以反悔，然后把你们出卖掉。”他抚着膝上的战刀，顿了顿，又说道：“我知道槐纵相信你和提脱，所以我相信当你出现时，他一定不会想到你是来砍他人头的。”

    “这么卑鄙的事，我们乌桓人做不了。”蹋顿鄙夷的说道。

    刘修站起身来，慢慢走到蹋顿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看榻上玉体横陈的神巫，又看看一脸倔强的蹋顿，嘴一撇，不屑的说道：“阿奴，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在我面前装纯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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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青牛角

﻿刘修把“阿奴”这两个模仿得惟妙惟肖，蹋顿的脸一下子胀得通红，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来，扭过头，梗着脖子不说话。刘修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掸了掸衣襟，向外走去，弃蹋顿如敝履。

    蹋顿听得脚步声向堂下移去，竖起了耳朵，屏住了呼吸，眼珠迅速转了两下，一咬牙，大声叫道：“德然君，请留步！”

    “还有什么事？”刘修不耐烦的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眉头轻皱：“有事你就快点说，我还要赶去柳城呢。”

    蹋顿的把柄被他捏在手里，哪里还敢计较他的态度，连忙陪着笑脸，大步从堂下走了下来，紧紧的拉着刘修的手臂，强忍着肋间的痛苦和心中的愤怒，亲热的笑道：“德然，去柳城也不必急在一时。来，我们说说话。宁城一晤，来去匆忙，我可有好多话没和你说呢。”

    刘修咧嘴一笑，心道我在白狼城呆了三天，你只见了我一面，现在想起来叙旧了？

    蹋顿被他笑得尴尬不己，却不好发作，只好恬着脸，陪着笑，将刘修请回堂上高坐。

    ……

    小院外，乌桓人如临大敌，挨了蹋顿一个大耳光的中年武士瞪着张鸣师徒三人，恨不得把他们吃下去。张鸣三人个个带伤，真要动手，恐怕不消片刻，他们就被会尽数斩杀。可是此时此刻，张鸣却连看都不看那些乌桓人一眼，目光须臾不离手中的牛角号，带血的嘴角微微上挑，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杨凤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不解的问道：“师傅，这是什么法器？”

    张鸣瞥了她一眼，忍不住的笑了：“你猜猜？”

    杨凤有些诧异的看着张鸣，张鸣一向比较严肃，连笑着说话的时候都很少，今天居然和她开起了玩笑，一时让她没法接受。

    “端牛角？”杨凤犹豫了一下，试探的问道。

    张鸣摇摇头，轻轻的吐出三个字：“青牛角。”

    “青牛？”杨凤眉头微蹙，“这是什么牛啊？”

    张鸣含笑不语。

    杨凤咬着手指头，百思不得其解，蓝兰想了想，突然插了一句嘴：“是老子骑的青牛？”

    张鸣忍不住笑出声来，连连点头。杨凤惊得双目圆睁，看着那只小小的牛角再也挪不动眼睛，小嘴微张，好半天才伸出舌头轻轻的舔了舔偏满的嘴唇，哑着嗓子说道：“贺喜师傅。”

    蓝兰也有些费力的咽了一口唾沫：“贺喜师傅！”

    “呵呵呵……”张鸣轻声的笑了，扫了一眼几步外的乌桓人，撇了撇嘴：“这次跟着刘修出来真是意外重重，先是想不到在胡人之中居然还有这样的厉害角色，再想不到这胡巫手中居然有如此重宝，更想不到的是我们不仅死里逃生，而且这宝贝居然落到了我的手中。嘿嘿，也不枉我三人受此重伤。”

    想起刚才的惊险，杨凤后怕不已，脸色为之一变，蓝兰也心有余悸，沉默不语。

    ……

    神巫呻吟了一声，幽幽醒来，先看到蹋顿关切的眼神，心头一暖，樱唇微张，刚要说话，一张可恶的笑脸忽然闯进眼帘：“小狐狸，醒了？”

    神巫吃了一惊，惊得坐起，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告诉他的。”蹋顿苦笑道，冲着神巫火狐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说道：“他不是人，什么都瞒不过他，我只好全告诉他了。”

    火狐惊愕的掩住了嘴巴，目光在蹋顿脸上扫了两下，最后落在刘修那张笑脸上，迟疑了片刻：“我的牛角呢？”

    刘修纠正道：“现在是我的牛角。”

    火狐大怒，刚要说话，蹋顿无声的摇了摇头，火狐见他眼神凄苦，心中一软，只得把涌到嘴边的怒喝咽了回去，恨声道：“既然如此，你还不快滚，等我砍下你的狗头吗？”

    刘修眉头一皱，转头看着蹋顿，同情的说道：“我说蹋顿啊，你这夫纲可有些不振啊。”

    “我们乌桓人没你们那些规矩，除了作战之外，都要听女人的话。”蹋顿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凑到火狐跟前，轻声嘀咕了几句。火狐明显有些不愿意，不停的扭着身子，蹋顿好言好语的劝了好久，总算把她劝住了。

    蹋顿眼神复杂的看着刘修：“你问吧，不过不要太过份，否则可别怪我言而无信。”

    “你放心。”刘修大度的摆摆手，很仗义的说道：“你是对我不熟悉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等你和我相处久了，就会知道我最体贴人了，从来不强人所难。”

    蹋顿的嘴角抽搐了几下，扭过头去，不再看刘修一眼，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破口大骂。

    “小狐狸，我想知道，你怎么会说汉话，而且说得这么好？”刘修轻声问道，在火狐张口之前，他抬起手示意她不要急，又接着说道：“你不要蒙我，我知道草原上现在有很多汉人是从洛阳来的，可是你说的汉话不是洛阳口音。”

    火狐愕然，瞪圆了双眼，吃惊的看了刘修一眼，又求助的看向蹋顿，蹋顿苦笑一声：“我早就跟你说过，他不是人，什么都瞒不过他，你不要想骗他，能说就说，不能说你就不要说。”

    火狐刚才的确是想骗刘修来着，可是话还没出口就被刘修识破了，心中的震惊实在难以言表，再听蹋顿这么一说，想蒙混过关的心思顿时淡了几分。她思索了片刻道：“我师尊是汉人，你不要问我他是什么地方人，因为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不是洛阳人。”

    “你师尊是男是女，多大年纪，长得什么样？”

    火狐为难的想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摇摇头：“我当初发过誓，绝不向外人透露他的情况，要不然就死于圣火之下，魂飞魄散。”

    刘修眉头紧皱，沉思了片刻，又问道：“那只牛角是哪来的？”

    火狐摇摇头，咬着下唇不肯说。

    刘修有些恼火的瞪了她一眼，无奈的站起身来，在堂上转了两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和檀石槐是不是同一个师尊所授？”

    火狐一怔，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刘修，刘修也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眼睛，直看得她毛骨悚然，最后不知所措的点了点头，胆怯的让开了刘修的眼神。

    蹋顿一愣，随即怒视着火狐。他和火狐相好这么多年，却不知道火狐和檀石槐是同门，这么说她是檀石槐派来的奸细？一想到此，蹋顿原本有些模糊的地方顿时豁然开朗，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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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志在必得

﻿刘修逼得火狐说出了一个大秘密，却没有一点轻松的感觉，反倒觉得更加紧张，他跟着又追问了一句：“另外一只牛角是不是在檀石槐手中？”

    火狐露出茫然之色：“有两只青牛角吗？”

    “那檀石槐手中有什么法器？”刘修不等火狐反应过来，又追问了一句。

    “不知道，师尊没对我说过，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法器。”火狐摇摇头，又加了一句：“他也不知道我的法器。”

    “那你还知道哪个同门的情况？”

    “不知道。”火狐坦白的摇头道：“师尊没说过有其他的同门，不过我猜想以师尊那种鬼神莫测的本领，总应该还有其他弟子的，只是师尊不提，我们也不敢问。”

    刘修直挠头。他自从看了张鸣请神的事之后就非常不安，觉得有可能有另外一个穿越者隐藏在这个时代里，而且外挂比他要多得多。本来他只是怀疑张角，可是知道了檀石槐父子的异常现象之后，他又怀疑可能还有其他人，而那个人似乎比张角的嫌疑还要大。张角总不会跑到草原上去教檀石槐本事吧，而且听张鸣说，张角的年纪可比檀石槐大不了几岁。

    他之所以要问火狐这些问题，就是觉得火狐有可能和那个人有关，火狐虽然语焉不详，但是他却得到了不少想要的信息。可是这并没有让他觉得轻松，反而压力更大了。

    这么牛叉的大佬会是谁呢，这外挂也太强悍了吧。

    要不是现在还需要蹋顿帮忙，他真想用刀逼着火狐说出她的师尊究竟是何方神圣，逼不得已的话，他不惮于使用最无耻的手段。不过现在还不行，万一把那位大佬逼急了来追杀自己，岂不是惹火烧身？现在还是先小心一点的好，尽量不要惹起对方的注意，这样敌明已暗，总还有点机会可言。之所以答应蹋顿不逼火狐，也是出于这个目的，他可不想过早的打草惊蛇。

    刘修又不咸不淡的问了几句，没问出更多的线索，就轻轻的放过了火狐。蹋顿见他言而有信，没有逼火狐回答问题，这才松了一口气。又闲说了几句，商量如何蒙骗丘力居，然后拿了火狐的信物神木令，这才起身出门。

    更悠闲的坐在门口的台阶上闲话的张鸣师徒三人见刘修出来，连忙起身，刘修冲着张鸣伸了伸手，张鸣愣了一下，有些不甘的把手伸到怀中，掏出了那只青牛角，眼巴巴的看着刘修，却碍于面子，不肯开口相求。

    刘修一把夺过青牛角，大步向前走去。张鸣下意识的紧紧相随，张了几次嘴，却还是没好意思开口。刘修仔细的把玩了片刻，又用手掂了掂，只知道这玩艺应该不是牛角，究竟是什么材质，他却看不出来。

    “这东西很有用吗？”刘修一边走一边问道。张鸣像个小跟班一样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目光随着他手中的牛角抛起抛落，紧张万分，生怕刘修一下子没接住，直接把牛角扔山沟里去，以至于刘修问的话他都没听清。

    刘修又问了一遍，张鸣才回过神来，连忙点了点头：“啊，当然有用。”话一出口，又觉得有些不妥，“当然，这也得看什么人用。”

    “你的意思是说，对你有用，对我没用？”刘修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张鸣眼角抽了两下，点点头：“以你目前的修为，的确用不上这样的神物。”

    “这是神物？”刘修故意不以为然的说道：“不就是一个牛角号吗？草原上多的是。”说着，又把牛角抛在半空，又伸手接住。

    张鸣的心跟着一上一下，一时也顾不上考虑太多，解释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牛角，这是老君骑的青牛的牛角。你看上面有字，那是老君亲手刻上去的。”

    “且，这你也信？我明天找两个牛角也刻上字，还是黄帝用过的呢。”

    张鸣眉梢一挑，对刘修的轻慢非常不满，可是转念一想，又笑了起来：“你说得也不错，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就是个普通的牛角。”

    “可是在你们修道的人手中，这就是件神物。”刘修话锋一转，斜睨着张鸣道：“我说张使，如果刚才不是我出手，只怕你们师徒三人今天就要栽在这白狼山了吧？”

    张鸣老脸一红。

    “那这个神物，是不是应该归我所有？”

    “这个……”张鸣既不好意思说不是，又舍不得说是，只是搓着手，不肯说话。刘修也不催他，顺手把牛角揣进怀里，催马向前走去。张鸣心痛得如同被人割了一刀，迟疑了片刻，连忙跟了上去，放低了声音说道：“德然，按说呢，这青牛角的确算是你的战利品，可是……这对你来说没用啊……”

    “现在是没用，以后也许有用呢。”刘修打断了他的话。

    张鸣咂咂嘴，急得脸都红了：“那你现在不是用不着吗？这样的神物闲置着岂不可惜？”

    “可惜吗？我愿意。”刘修很惫赖的说道。

    “那个……”张鸣吞吞吐吐的说道：“德然，你看我这次跟着你出来，虽然没什么功劳，可也跟着你跑了这么远，你说是吧？”

    “我知道，回去我会请校尉大人和刺史大人赏赐你的。”刘修转过头看着张鸣，心道果真是无欲则刚，张鸣对功名利禄都不怎么放在心上，平时看起来就是一得道高人，可是今天看到这个青牛角，他的贪念就暴露无遗，再也看不到一点仙风道骨了，剩下的只有低声下气。

    所以说嘛，真正能做到无欲则刚的人有几个。

    “德然，你也知道的，我一心向道，对那些俗物没什么兴趣。”张鸣也看出了刘修的心思，不再遮遮掩掩，直截了当的说道：“我对这个牛角志在必得，你开个价吧。”

    “想明抢？”刘修忍不住的笑了。

    张鸣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摇摇头：“我堂堂震使，还做不出这样强梁的事来。我是想和你做个交易。”他顿了顿，又说道：“你是要钱，还是要女人，我都可以满足你，如果你想学道术，我也可以倾囊相授。不过我事先提醒你，你虽然进步很快，但是修为还有限，急于求成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

    刘修吐了口气，见赵云等人已经遥遥在望，忽然停住了脚步，看了一眼身后的杨凤和蓝兰，皱着眉头问道：“你们太平道还把女弟子送人？”

    张鸣眉头一耸，沉默了片刻：“教中有精于房中的人，训练了一些专门用来送人的女弟子。”

    “送给什么人？”

    张鸣摇头不语。刘修不悦的吐了一口气，低头看看手中的牛角，略作思索：“你告诉我这牛角究竟有什么奇妙之处，我可以把他先借你用几天。”

    张鸣浓眉紧锁，双手背在身后，紧紧的握在一起，眯起了眼睛看着刘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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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欲善其事，先利其器

﻿刘修并不紧张，他知道别看张鸣走路很正常，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可是他现在绝对施展不出咒术。火狐亲口对他说，张鸣受的伤至少要静养六六三十六天才复原。刘修不相信什么六六三十六之类故弄玄虚的数字，但是他亲眼看到张鸣被火狐逼得连退两步，受伤吐血，后来又垂死一击，以他的力量全力施为居然没把火狐当场打死，可见他的伤势的确不轻。

    张鸣在一段很长时间的沉默之后，终于开了口：“你知道修道的目的是什么？”

    “修道的目的当然是为了求道术。”刘修淡淡的说道：“比如你的咒术，还有什么符术。”

    “不对。”张鸣严肃的摇摇头：“修道的目的首先是自悟，明白自己的身体，然后改造自己的身体，把身体改造成一件无所不能的工具，其次才是施展道术。”

    “工具？”刘修似懂非懂。

    “对。”张鸣道：“人是万物之灵，可是为什么和其他的动物相比，却有诸多不如？我们的力量不如牛马，我们的眼睛不如天上的鹰，我们的鼻子不如猫狗……”

    “人是万物之灵，只是人自恋的说法。”刘修在心里暗诽道，却没有说出来，一来他相信张鸣肯定不赞同这句话，因为张鸣现在的神情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成份也没有，有的只是虔诚，二来他也没有必要给张鸣启蒙这些道理，他只是静静的听张鸣解释。

    “那是因为我们的欲望蒙蔽了这些能力。只有通过修行，才能重新发现人作为万物之灵的天性，才能力大如牛，轻捷如猫，迅疾如马，眼明似鹰，耳聪赛狗。”张鸣一口气说了很多，脸色有些发白，最后总结道：“因为我们的身体就是一件最强大的工具，所以才能施展各种神乎其神的道术，修道，归根到底是修炼身体这件工具。”

    刘修眉头轻皱，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好象前世也听人说过这类的话，什么身体是第一序列的武器什么的。不过，身体这件武器能发出次声波？

    “声音的不同，其根源在于发出声音的工具不同。”张鸣接着解释道：“就比如乐器，乐器的材质、形状，决定了它能发出什么声音，这些声音不仅包括你知道的，还包括你根本不知道的。”

    刘修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有些明白了。

    “但是身体这件工具修炼起来非常困难，所以道门中有句话，叫修道者多如牛毛，得道者凤毛麟角，古往今来，真正悟道的人屈指可数。”张鸣见刘修若有所悟，放缓了口气，和声说道：“因此利用身体以外的工具便成了一个最常用的捷径，这些工具便是我们说的神物。神物虽然也是可遇不可求，但总比修炼来得容易一些，这只青牛角，便是这样的一件神物。”

    刘修眼珠一转，“那……我如果按这只牛角的样子仿制一只，是不是也有同样的功效？”

    张鸣笑了：“按道理说，这的确可行，可是你先得找到同样的牛角才行。世上有两只一模一样的牛角吗？”

    “既然有第一只，就会有第二只。”

    “不错，是可以有第二只，但你得先达到尹子那样的修为才行。”张鸣打量了刘修两眼，“其实你的资质非常好，只要得到真传，也不是没有可能。”

    “呵呵呵……”刘修闻弦而知雅意，伸手将青牛角塞到张鸣的怀里：“好啦，你就别转弯抹角的啦。这件神物，先让你把玩几天，什么时候我想要了，我再收回来，你看如何？”

    张鸣松了一口气，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半开玩笑的问道：“你不怕我赖帐不还？”

    “你可以试试看。”刘修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张鸣愣了一下，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他预想过刘修可能有几种说法，比如说“我相信你”之类以示信任的话，或是“你我是同门”之类拉关系的话，可是就是没想到刘修居然会说这句话，就像是他吃定了他似的。

    这句话很含糊，可以有很多种解释，但是其中威胁的意思却清楚得很。张鸣不知道刘修的自信从何而来，可是这一路走来，刘修让他意外的地方太多了，他猜不出来，却不敢相信刘修只是空言恫吓。

    赵云等人正和乌桓人对峙，他们虽然不知道谷里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嘎然而止的号角声却让乌桓人十分不安，他们不动声色的把赵云等人包围了起来。赵云不敢怠慢，让人小心戒备，又不能做得太明显，直到看见刘修等人的身影，才松了一口气。

    陪刘修出来的人把蹋顿的命令传达给那些如临大敌的乌桓士卒，那些人见蹋顿让他们好生侍候刘修等人，并没有任何敌意，这才撤了警戒，派人护送刘修出山。

    “大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张使和神巫切磋了一下道术，不分胜负，握手言和了。神巫听说了我们的来意，非常赞同，说她已经得到了天神的旨意，乌桓人要一如继往的听从大汉天子的旨意，她已经给了我神木令，丘力居会派大军随我们前往宁城。”

    赵云等人看了刘修手中的神木令，如释重负。他们先前见张鸣那么慎重，还担心这次比试可能会出意外呢，没想到是有惊无险，神巫早就得到了天神的旨意要乌桓人帮助汉人。

    赵云等人虽然学问层次参差不齐，可是他们对天意的信仰却非常一致，对刘修所言并无怀疑，就连亲历其事的张鸣三人也没有多少怀疑，更毋论是楼麓这个货真价实的乌桓人了。

    刘修随即安排刘备轻装赶往乐阳去见公孙瓒，他们在路上耽搁的时间已经不短了，鲜卑人随时都可能入侵宁城，他必须尽快赶回去，没时间去乐阳与公孙瓒会面。

    刘备领命，带着两个赵家部曲、两个乌桓骑士，火速赶往乐阳。刘修把大部分行李都放在白狼城，然后轻装赶到柳城求见丘力居。

    丘力居接过神木令，半晌没有说话。他看看手中的神木令，又看看刘修，最后叹了一口气，走下他的白狼座，先向白狼山方向恭恭敬敬的施了三礼，然后又向刘修施了一礼，客客气气的说道：“大人远来辛苦，请容我备宴为大人接风，然后派犬子随大人前往宁城。”

    刘修满意的点点头，表现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乐开了花。早就知道丘力居野心勃勃，可是在神巫面前，他却没有一点还手之力，只能俯首听命，乖乖的送上质子听候调遣。如果告诉他那位火狐神巫已经和蹋顿滚在一起，而且背后还有弹汉山的影子，不知道他会做如何想？

    所以说，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正事办完，刘修坦然的接受了丘力居的宴请和丰厚的礼物。丘力居很大方，不仅送了刘修一笔厚礼，还给随行的每一个人都准备了一份。跟着刘修出来餐风露宿，那些人图的就是有意外之财，眼下终于心满意足。他们也知道，能让丘力居这么客气，是因为刘修制服了这位乌桓大人，否则等待他们的绝不是宴会和礼物，而是乌桓铁骑冰冷的刀锋。

    幽州境内的乌桓人中，拥有九千余落的上谷乌桓大人难楼和拥有五千余落的辽西乌桓大人丘力居是不言而喻的双雄，除了他们俩之外，实力最强的辽东乌桓大人苏仆延只有千余落，右北平乌桓大人乌延只有八百余落，可以说根本不值一提。刘修搞定了这两人，就已经圆满的完成了任务，只要派出几个使者，那几个乌桓大人就会乖乖的把质子送来。

    第二天清晨，刘修踏上了归途，随行的有丘力居的幼子楼班和负责保护他的二十白狼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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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失落

﻿得知同窗刘备来了，公孙瓒满面笑容的迎了出来，热情的将刘备迎进了太守府，殷勤的请刘备入座，让人上了茶水点心，然后膝盖碰膝盖的和刘备挨在一起，朗声笑道：“玄德，这么快就到校尉府去了？”

    刘备呷了口热茶，心里热乎乎的，他看着四周的墙壁，羡慕的说道：“看这房子，伯珪兄不是书佐了吧？”

    公孙瓒呵呵一笑，挥了挥手：“没什么，只是做了回上计吏，刚从涿郡回来。本来想去和你们会会，没想到桃谷精舍已经空了，先生去了洛阳，你们去了宁城，我是扑了个空啊。”

    汉代律法，每年的八月开始统计人口、赋税，然后汇总到州郡和洛阳的司徒府，上计吏就是由县派到郡，郡派到州或者洛阳去汇报的人选，这个职位是个美差，因为有机会见到上官并展示自己的才能，就有升迁的机会，实际上和推荐的孝廉、茂才是一个意思。刘备连忙放下茶杯，拱拱手道：“恭喜伯珪兄了，见到刺史大人了？”

    公孙瓒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见到了。不说我了，还是说说你们的情况吧，最近刺史府发公文来，说要大战了，我正要去柳城找丘力居要人呢。”

    “我就是来告诉你这件事的。”刘备笑了，把来意一说，公孙瓒有些意外，又有些失落：“小先生和德然都进了校尉府，德然还被派来说服乌桓人？”

    刘备刚准备夸耀一下刘修的事迹，一看公孙瓒的脸色不太对，连忙又咽了回去。公孙瓒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也觉得有些尴尬，想了想，哈哈一笑：“想不到德然如此能干，当初还真是有些看走眼了。有这样的人做同窗，也是我公孙瓒的荣幸啊。”说着，他拆开公文扫了一遍，高兴的一拍大腿：“既然德然已经把事情办成了，那我现在就去报告府君，马上和你一起赶去柳城征调乌桓人。”

    说完，他起身去向太守汇报，刘备想起刚才公孙瓒的神色变化，暗自摇了摇头。他知道公孙瓒傲气，一直不是很看得起刘修，现在刘修代表刺史府和校尉府出使白山和白狼山，顺利完成了镇服上谷、辽西乌桓的任务，立下了功劳，这一战打完，刘修的升迁在意料之中，这显然让公孙瓒有些难以接受。他刚才虽然很快恢复了正常，但是刘备觉得他有些勉强，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兴奋了。

    公孙瓒很快回来了，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带着十来个骑吏跟着刘备出了门，直奔柳城。到柳城之后，丘力居接见了他们，热情的说刘修走之前已经安排好了，校尉府要他安排两千骑兵支持宁城，其余的兵力全部由辽西太守府调遣，问太守府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去宁城。他的话刚说完，公孙瓒便说太守府已经得到命令，在没有收到刺史府的命令之前，他们不能出境，要把所有精力用于辽西的安全。

    刘备十分失望，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和公孙瓒挥手告别，跟随丘力居安排的蹋顿和两千精骑赶往上谷。刘备失望的眼神全落在公孙瓒的眼中，公孙瓒欲言又止，心里非常苦涩。他有些后悔自己当初一怒之下离开桃谷，离开卢家父子，如今的大汉要想出人头地，跟着一个大儒读经是最好的机会，岳父大人给了自己这个机会，可是自己却白白的放过了，现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刘修风生水起。

    ……

    宁城外已经变了模样，原本热闹的山谷依然热闹，只是那些商人却没了影子，取而代之的是重重迭迭的军营，鲜卑人已经赶到了宁城，从四个方向将宁城围住，虽然谈不上水泄不通，但是宁城已经成了一座孤城。

    刘修驻马于山坡之上，却没有看远处的军营，而是看着眼前一片凌乱的草地出神。他知道那晚敦武就是在这里被窦威重重围住的，当时敦武奋力一搏，一口气击杀十三名窦家部曲，杀出重围，只为赶到宁城给他报信。

    他发过誓，要为敦武报仇，上次被窦归跑了，这次能不能如愿？

    “这次鲜卑人主要是三部分。”遄结谦恭的说道：“一部分是槐纵的部属，大约一万人，一部是窦家带过来的归属匈奴人，大约三四千，剩下的是牛头部落的一万五千多人，由风裂大人亲自率领。”他看了一眼风雪，低声提醒道：“就是风雪姑娘的义父风裂大人。”

    刘修点了点头，转过头看着面露得意之色的风雪，“扑嗤”一声笑了：“一个是檀石槐的太子，鲜卑中的勇士，一个是檀石槐部下以智谋著称的风裂大人，再加上一个大汉的百年世家，这阵容真够强大的啊。风雪姑娘，别看你只是个义女，可是你义父真拿你当女儿看。”

    “哼！”风雪懒得搭理他，哼了一声，皱起鼻子看向另一边，可是眼神中却流露出得意和期盼。最疼爱自己的义父和心上人都来了，她终于可以脱离这种做俘虏的屈辱了，最好义父在这里安排了伏兵，直接把这个可恶的汉子击杀，把自己救出苦海。这里离大营不到十里地，他们很快就能发现这队人马，也许正在出发的途中呢。

    风雪的目光不住的在山谷间逡巡。

    “大人，我们怎么进宁城？”遄结有些紧张的问道，他奉难楼之命，从白山带了五千骑兵过来支援宁城，可是没想到鲜卑人抢先一步，已经把宁城围住了，他根本进不了宁城，甚至不能在这里久留，一旦被鲜卑人发现了踪迹，他们很可能被击溃。

    “你们不要进去了。”刘修道，“我来的时候，已经和校尉大人商量过你们的安排，你们不用进城协防，你们的任务是在城外骚扰鲜卑人的粮道，给他们施加压力，让他们不敢全力攻城，然后等他们支持不下去的时候，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遄结眉头一皱：“大人，鲜卑人会攻城吗？万一他们反过来追杀我们怎么办？整个上谷只有不到两万乌桓骑兵，我们无法独自面对他们。”

    刘修笑了。乌桓人和匈奴人一样，虽然都是游牧民族，但是经过上百年的演变，他们已经和鲜卑人这样的游牧民族有了区别，他们中相当一部分人已经学会了农业，习惯于定居，而不再是全民皆兵，上谷乌桓有九千余落，但是战士却只有两万多人。当然了，真要把所有的男丁征发入伍肯定不是这个数字，但是现在为汉人要仗，他们自然不会全力以赴。如果不是把楼麓搞来做质任，只怕难楼连五千人都未必肯派。

    “你们对上谷的情况比鲜卑人熟悉，打不过就跑，总不至于连跑都跑不掉吧？这可是你们最拿手的事情。”刘修笑道：“再说了，你们是我们汉人的朋友，就算遇到了鲜卑人的攻击，身后还有我大汉的支持，有什么好怕的？一旦形势不对，你们可以退入我汉人的城池暂避，随时可以得到粮草支援，比鲜卑人的处境要好上很多倍。”

    “是这样啊？”遄结松了口气，还有些不放心：“这是刺史府和校尉府的命令吗？”

    “难道我还敢私自传令？”刘修转过头对赵云说道：“子龙，你也不用进城了。你和遄结豪帅一起行动，负责乌桓人和汉人之间的联络。遄结豪帅久经沙场，精于骑战，你要用心向他学习，不要自以为是。”

    赵云大喜，连忙躬身应喏，又向遄结行了一礼：“请豪帅多多指教。”

    遄结对刘修和赵云的态度非常满意，以前汉人征调乌桓人做骑兵可没这么客气过。既然刘连联络人都安排好了，那他自然不会反对，只是还有些担心的说道：“大人，鲜卑人会老老实实的攻城？攻城可不是他们擅长的事，他们以前每次都是绕城而过，掳掠一通就走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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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老子要进城

﻿“不，这次我们会想一切办法引诱他们来攻城。”刘修一摆手，打断了遄结的话：“这次我们会把宁城变成他们心头永远的痛。”

    遄结目露怀疑之色，他觉得刘修有些一厢情愿。鲜卑人的优势在骑兵来去如风，攻城不是他们的强项，每次入侵都是利用骑兵的速度，大肆掳掠一通之后扬长而去。他们会弃长取短，傻乎乎的去攻城？别说槐纵不傻，就算他傻，风裂也不可能用这么笨的办法。

    “豪帅放心好了，你们的任务就是骚扰他们，如果发现他们没有攻城，而是全力攻击你们，你们可以退得远远的，校尉府绝不会怪罪你们。”刘修肯定的说道：“我们只希望在鲜卑人露出破绽的时候，你们不要放过，而是扑上去狠狠的咬他们一口。我们一攻一守，各展所长，争取这次把槐纵留在宁城。”他看了风雪一眼，又笑了：“当然了，还有那位风裂大人，如果抓住他，我想这次你们一定会喜出望外的。”

    “痴人说梦！”风雪忍不住表示了一下自己的鄙视。

    “不错，我就是个痴人。”刘修嘿嘿一笑，又想起了那位王阿楚姑娘，说来也怪，毛宗陪她去辽东也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现在回到了桃谷没有。

    遄结虽然不怎么相信刘修的话，可是既然刘修说他不用和鲜卑人硬拼，必要的时候可以逃跑，他也就放心了。在他看来，这一次大概不需要与鲜卑人苦战，十有八九是双方僵持到下雪，鲜卑人在上谷掳掠一通，然后扬长而去。要救风雪，恐怕有些难度。这样也好，至少楼麓在宁城里还是安全的。

    “好了，你们先撤吧。”刘修摆了摆手，示意赵云和遄结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特意创造了一个机会让赵云熟悉骑战之术，相信以赵云的聪明不会领悟不到这一点。而有楼麓在手，遄结也不敢对赵云不敬，说不定会让赵云独领一军。经过这样的实战锻炼，赵云应该能很快的成长起来。

    “大人，你呢？”赵云轻声问道。

    “我？我当然要进城了。”刘修理所当然的说道：“你们离得远一点，把旗帜张得多一点，然后我才好大摇大摆的进城。”

    赵云目光一闪，随即明白了刘修的意思，却还是有些担心：“大人，要不还是让我先护送你入城吧？”

    “不用。”刘修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子龙，你用心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不要担心我。”

    赵云会意的点点头。他见刘修胸有成竹，显然早有计划，便不再坚持，和遄结等人离开了山坡。刘修的身边只剩下了张鸣、张飞、风雪等人和楼麓、楼班以及他们的四十名亲卫，看起来十分孤单。

    “走，我们进城。”刘修一踢马腹，向山坡下奔去。

    张飞二话不说，拽着风雪的马缰跟了上去，楼麓和楼班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紧张和兴奋混杂在一起的复杂心情，又不甘示弱的吆喝了一声，在各自的亲卫簇拥下向宁城驰去。黑翎卫和白狼卫却不敢掉以轻心，他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分别护卫着各自的小主人，刀出鞘，弓上弦，准备迎接随后的血战。能不能杀出一条血路，冲过鲜卑人大营进入宁城，实在是一个未可知的事情，不少人心中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他们一路奔驰，宁城越来越近，鲜卑人的大营也近在眼前，鲜卑人自然也看到了他们，号角声“呜呜”响起，时间不长，一队骑兵冲出了营地，如潮水一般卷了过来，在他们面前不到一里的地方一分为二，从两翼包抄，将刘修等人团团围住。

    一个穿着半身铁甲的骑士手握雕弓，缓缓的勒住了坐骑，沉声喝道：“什么人？”

    刘修看了一眼，松了一口气，来的是熟人，正是风雪的射雕手亲卫队率铁狼。他抬手摸了摸眼角，冲着张飞使了个眼色，张飞会意，将风雪推出了人群，扯下了她头上的风帽，露出了那头金灿灿的长发。

    “姑娘？”铁狼一眼就认出了风雪，翻身下马，大步赶了过来。他刚走出两步，刘修脚一挑，从鞍桥上取下长戟，单手一挥，寒光闪闪的长戟就架在了风雪的脖子上。铁狼大吃一惊，连忙刹住了脚步，怒声道：“狗贼，还不赶快放了我家姑娘，否则我将他们一个个全部宰了。”

    “你试试。”刘修轻蔑的一笑。

    “铁狼叔叔，不要管我，杀了他们。”风雪奋力挣扎着厉声喝道，身子在马上摇来晃去，雪白修长的脖子和锋利的戟刃在咫尺，吓得铁狼连忙摇手道：“姑娘，姑娘，你不要动，你千万不要乱动。”

    “杀了他们！”风雪情绪突然有些激动，她尖叫着，一只手去推身边的张飞，另一只手去推戟柲。她现在明白刘修刚才为什么那么有把握了，原来自己就是他手中最大的筹码，只要自己还在他的手中，不管是义父还是槐纵，都不敢放手施为。她恨自己没用，不仅帮不上忙，反而成了累赘，如果刘修只是想要一些赎金，她也就忍了，可是现在刘修要把她变成一把尖刀去捅槐纵和义父，她觉得既屈辱又愤怒，一时生出求死的念头。

    她这一乱动，可把铁狼吓坏了，急得额头直冒汗，最后扑通一声跪下了，连连叩头。

    风雪见铁狼如此，顿时失去了全部的力量，无力的坐在马上，两行清泪沿着脸颊流了下来，泣不成声。刘修撇了撇嘴，收回了长戟，轻踢马腹，走到铁狼面前，用戟头敲了敲铁狼的肩膀：“起来。我敬你是个护主的忠心汉子，不想看你这个样子。”

    铁狼爬了起来，却不看刘修一眼，紧张的看着泪如雨下的风雪，有些手足无措。他到风雪身边已经有好几年了，对风雪既有属下对主人的忠诚，也不乏长辈对晚辈的爱护，上次在鸣鸡山失手，致使风雪被刘修生擒，是他这辈子最不能宽恕自己的事情，这几个月来，他无时不刻不想着救回风雪，好容易到了宁城，亲眼看到了风雪，却发现自己还是无能为力，心中的悔恨像一把钝刀，慢慢的割开他的坚强，让他痛不欲生。

    “姑娘，你不要急，大人和王子都来了，这次一定要把你救回来。如果他们要伤了你，大人会把整个上谷杀得血流成河，为你报仇。”

    “说那些没用的干什么？”刘修不耐烦的踢了他一脚：“你能做主不？不能做主的话，去找个能做主的来。老子要进城，等着你们来救她。不过你现在要是乱动，老子马上割开她那漂亮的脖子，给你们一具热乎乎的尸体。”

    “你敢？”铁狼又惊又怒。

    刘修眼睛一瞪：“你说我敢不敢？”

    铁狼气短，嗫嚅了几声，恨恨的瞪了刘修一眼，挥手示意手下去报告。一个骑士飞马而去，其他人却还是端着手中的武器，随时准备发动攻击。刘修、张飞无动于衷，楼麓和楼班却有些脸色发白，他们清楚的知道这种情况下哪怕有一个人失手，转眼就是一场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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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闯营

﻿楼麓还好一点，多少见过一些阵仗，虽然紧张，却不至于失态。楼班还不到十岁，初次看到这个场面，吓得两眼发直，强撑了不到片刻，嘴一咧，“哇”的一声哭出声来。刘修差点没笑出声，冲着铁狼说道：“让你的人滚远点，把白狼山的少狼主吓坏了，丘力居大人可饶不了你们。”

    铁狼刚才********全在风雪身上，根本没注意到她身后的那些乌桓人，在他看来，乌桓人现在就是汉人的狗，保护汉人是很正常的事，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只等救出风雪之后，一声令下，把他们全杀了就是。现在一听说这个号陶大哭的孩子居然是丘力居的儿子，不免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这才发现白狼卫胸甲上的白狼头，随即又看到了黑翎卫胸甲上的黑翎。

    铁狼激零零打了个冷战，不敢怠慢，立刻抬手喝道：“收起武器，全部退到百步之外警戒！”

    围成一圈的鲜卑骑士莫名其妙，他们大多听不懂刘修他们说些什么，看出了那几十个乌桓人的来头的人也不多，但是他们习惯于服从命令，没有任何犹豫，就全部收起武器，向后退了百步，警惕的注意着刘修等人。

    铁狼眼神复杂的看着刘修，心乱如麻，他虽然对大人们的事情不太清楚，但是他却知道难楼和丘力居的儿子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刘修如果把这两人带进城去，那他们攻城的时候就不得不做好和难楼以及丘力居翻脸的准备。

    他不知道怎么办，只能等，一颗颗汗珠从宽阔的额头落下，从来都是那些冷静的眼神现在有些慌乱，从来都是那么稳定的手也有些发抖，以至于楼麓都有些怀疑眼前这个手足无措的大汉究竟是不是草原上赫赫有名的射雕手铁狼。

    数倍于人的鲜卑人围在一边，却不敢轻举妄动，看上去不像是围住了刘修等人，反而是在保护他们，这个场景不仅鲜卑人觉得难以理解，楼麓和楼班等人也觉得莫名其妙。楼班停住了哭泣，脸上还挂着泪痕，抽抽噎噎的问楼麓究竟是怎么回事，楼麓说了半天，也没解释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腰杆却挺直了许多，看向刘修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佩。

    能让鲜卑人这么尴尬，楼麓还是第一次看到。

    很快从军营中冲出一队骑士，领头的是一个年约三旬的髡头武士，他冲到刘修面前时几步时才勒住缰绳，战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跃起，借着惯性又向前跑了两步，这才轰然落下，两只碗口大的铁蹄几乎擦着刘修坐骑的马头。

    “这可是你们王子的战马，伤了你负责？”不等那个骑士开口，刘修就很不高兴的责问道。

    那骑士正是风裂之子裂狂风，他得知风雪被人劫持在营外，立刻奉了风裂之命，带着一千精骑赶了过来，他故意摆出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就是想从气势上先压倒刘修一头，没想到还没开口，反倒被刘修责问了一句，下意识的一看那匹安然不动，丝毫没受他这般作派影响的大红马，这才发现还真是槐纵的坐骑。

    他这才想起来，槐纵可是栽在这个人手上，自己的小妹也是那次被他生擒的，气势顿时一挫，准备好的狂话硬生生的憋在嘴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阿哥！”风雪打破了尴尬。

    “小妹……”裂狂风一看风雪梨花带雨的可怜样，顿时又气往上涌，怒气冲冲的瞪着刘修，咬牙切齿的说道：“汉狗，还不放了我小妹，不怕我砍下你的狗头吗？”

    刘修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反问道：“有没有点新鲜的？”

    裂狂风语噎，一时没明白刘修的意思。

    “我要怕死，就不会千里迢迢的赶到宁城来。”刘修指了指远处的宁城：“我要进城，然后与你们决一死战。你们破了城，我自然把你妹妹还给你，你要是想仗着人多，就在这里抢人，那我给你的只能是一具尸体。你们鲜卑人还有没有点规矩，赎俘虏就是这么赎的吗？”

    他劈头盖脸的一通责备，把裂狂风说得无言以对，裂狂风又气又急，大声喝道：“少说废话，你想进城吗，门都没有。”

    “那你想怎么的？”刘修眼睛一翻，寸步不让：“让你的人一起上？”

    裂狂风也火了，脱口而出：“怎么的，不行啊？就你们这几十个人，还不是一个冲锋就解决的事情。你要敢动我妹妹一根汗毛，我就把你碎尸万段，拿过去喂狗。”

    刘修忍不住哈哈大笑，好象听到了什么稀奇的事，转过头指着裂狂风对张鸣说道：“你听听，你听听，这些鲜卑人真是不要脸啊，居然想以多胜少。”

    张鸣面无表情，左手握着那只青牛角，眯着眼睛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他可没有刘修那么自如，只想着一旦打起来，自己有没有可能脱身，有多大可能在第一时间制住这两个鲜卑大汉。至于要不要脸这种事，他觉得没有讨论的意义，在他看来，刘修比鲜卑人还不要脸，拿一个女人来要挟对手，根本算不上什么英雄手段。

    不过，他也承认，以目前的情况，除了刘修这个办法，也没有更好的手段进城。

    就是刘修讥笑裂狂风的时候，铁狼示意裂狂风注意刘修身后的乌桓人。裂狂风一看，立刻也傻了眼，他可以牺牲风雪，但是他不敢牺牲楼麓和楼班。他愣了半晌，也不敢做决定，只得再派人去报告风裂和槐纵。

    槐纵坐在大帐里，手来回轻抚着曾经被刘修敲断的地方，阴着脸一声不吭。窦归坐在他的对面，低着头，慢慢的喝着杯中的酒，那一牛角杯酒似乎怎么也喝不完。听到刘修来到营外的消息，他们不约而同的沉默了，谁也没有出营去面对刘修，同时谁也不提起那个名字。

    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无法忘怀的耻辱。

    槐纵自从跟随父亲檀石槐征战以来，百战百胜，有如一颗冉冉升起的星星，是草原上年轻一辈中最杰出的英雄，是众望所归的鲜卑下一任大王，谁曾想在鸣鸡山被刘修生擒，抢走了未婚妻风雪，还打断了他两条腿。

    窦归是百年窦家硕果仅存的年轻一辈中的青年英俊，刚刚代替长兄窦返成为窦家的少主，一向以聪明自诩，而别人也这么看他，他接到窦威的命令，兴冲冲的赶到上谷来，要教训教训刘修，为窦家讨回面子，不成想却惨败在刘修手下。他比槐纵还丢人，是以优势兵力被刘修和张飞一步一骑击破，如果不是他后来回过神来，追上了王禅，救出了槐纵，他根本不好意思回到弹汉山去，等待他的也许只有自刎谢罪一条路。

    他救出了槐纵，也就挽救了槐纵和他自己的命运。他们没有对别人说出事情的经过，只说是遭遇汉人优势兵力不敌，这才落败。檀石槐信了槐纵，窦威信了他，所以这次派他们两人领兵来报复，同时还让风裂这员弹汉山名将配合他们行动。他们一路杀到宁城，一心要攻破宁城，砍下刘修的人头，救回风雪，同时也救回自己的脸面，然后再大肆掳掠一通，满载而归。

    他们本以为汉人会闻风丧胆，甚至可能弃城而逃，以前这样的事情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可是现状让他们大失所望，夏育不仅没有逃，还摆出了迎战的架势，宁城被他整治得固若金汤，犹如一头武装到了牙齿的狼，虽然被团团围住，可是却不肯退步，反而露出了锋利的牙齿。

    对于夏育的反应，他们只是有些失望，并没有沮丧，相反还激起了他们的斗志，他们要打碎这只恶狼的牙齿，敲断他的骨头，证明自己的勇武。真正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明明有机会逃得远远的刘修不仅没有逃，居然大摇大摆的来闯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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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投鼠忌器

﻿槐纵和窦归虽然没有商量，可是他们相信，以刘修那种不择手段的家伙既然敢来闯营，手中必然有让他们不敢放手施为的筹码，而这个筹码，最大的可能就是被他擒获的风雪。

    槐纵不知道怎么应对这样的情况，刘修如果用风雪的性命来要挟他，那他该怎么办？上次一时疏忽，致使风雪落入刘修的手中，这次起兵的目的之一就要救回风雪，可是真要面对风雪了，他才发现自己还没有准备好。

    杀了刘修？那风雪肯定也死定了。答应刘修的条件？那刘修要是逼他退兵怎么办。

    槐纵犹豫不决，他虽然伤还没有好，但他不怕和刘修对阵，他相信自己有一战之力，可是他敢肯定刘修不会接受他的挑战，只会用风雪来要挟他。他就是那种无耻的人，什么不要脸的手段都做得出来，就和上次为了不让他逃走而活生生打断他两条腿一样。

    槐纵战场上无敌，可是面对这样的对手，而且自己最心爱的人还在对方手中，他不知道怎么应付，他宁愿在战场上与数倍于已的敌人厮杀，也不愿意面对这样的人——他甚至不肯称之为敌人，他觉得他不配。

    窦归的心思则更复杂，处境更尴尬，照理说，这种情况下他应该替槐纵分忧，可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应付刘修，如果伤了风雪，不仅槐纵不能原谅他，风裂也不会饶了他。

    所以他也只好不吭声。

    帐外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帐门一掀，风裂大步走了进来，像一杆枪一样往两人面前一站。“那个汉子带来了难楼的儿子楼麓和丘力居的儿子楼班。”他说。

    槐纵一惊，倏地抬起来：“真的？”

    “是的。”风裂点点头，扫了两人一眼，一撩背后的大氅，“我去处理这件事。”说完，转身就走，没等槐纵和窦归反应过来，杂乱的马蹄声已经远处。

    槐纵和窦归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这件事只有风裂去处理最合适，风雪不管是生是死，风裂都可以负得起这个责任。而刘修居然带着两个乌桓人质来冲营，无疑是把大好机会送到了他们面前。只要杀死刘修，把这两个人质抢过来，难楼和丘力居就只有俯首听命的份了。

    刘修办了一件蠢得没边的事。

    窦归笑了，躬身施了一礼：“贺喜王子，大王最头疼的乌桓人问题终于解决了。”

    “哈哈哈……”槐纵忍不住放声大笑，一边笑一边摇头：“这狗贼真是个功臣啊。我刚才忘了关照风裂大人一句，应该留他一条性命。”

    “王子放心，风裂大人智谋出众，他体会王子之心，一定会留下这个狗贼，让他做王子的奴隶。”

    槐纵轻抚着伤腿，有些向往的说道：“真要抓住了他，我先把他两条腿打断再说。”

    窦归哈哈大笑。

    风裂带着几十个亲卫风驰电掣般的赶到营外，一见那怪异的场面，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到刘修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执戟而立的刘修，嘴角轻轻一撇，目光转到风雪的脸上，才变得柔和了一些。

    “阿雪！”风裂挽住马缰，轻唤了一声，同时不为人注意的对裂狂风和铁狼做了个手势。裂狂风大惊，张嘴欲呼，却被风裂凌厉的眼神制止住了。铁狼面色一黯，虎目一红，眼泪差点下来，却又不敢违抗风裂的命令，只得低下头，快步向自己的人马走去。

    风雪看懂了那个手势，见到义父的狂喜顿时变成了震惊，眼泪扑簌簌的流了下来。“阿爸……”她泣不成声。

    “阿雪，不要怪我。”风裂心中一痛，用鲜卑语大声说道：“阿雪，是我害了你，当初不该把你带到这儿来，不该让你到汉人的土地上。阿雪，你要恨就恨我吧，下辈子，我给你当奴隶，还你的债。”

    “不，阿爸，我不怪你……”风雪连连摇头，眼泪在阳光下飞舞。

    刘修看了看张鸣，张鸣轻轻的点了点头，手悄悄的握紧了青牛角。刘修这才轻磕马腹，单手绰戟，缓缓向前迈了两步，大声叫道：“风裂大人，待会儿再和你女儿叙旧吧，等把赎金交了，你们慢慢再叙不迟。”

    风裂皱了皱眉头，他虽然懂汉话，但不是很熟练，刘修的话他听得不是很明白。他也没心思和刘修扯皮，用鲜卑话对风雪大声说道：“阿雪，告诉这个汉子，让他立刻下马投降，否则我一声令下，他就死定了。”

    风雪抬起袖子擦了擦脸，转过头怒视着刘修，把风裂的话转述了一遍。刘修一愣，露出几分震惊和慌张，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他不怕我杀了你？”

    “我反正也不想活了。”风雪怒道：“死了也比被你用来威胁我阿哥好。你杀了我吧，我会等着你，不过我去赤山是回家，你却要做异乡鬼了。”

    “唉唉唉……”刘修连忙打断了她的话，有几分慌乱的说道：“你别急啊，这些天我也没亏待你，你又何必急着死呢？活着多好，活着才能和你的槐纵阿哥成亲啊。你看槐纵都带着大军来救你了，你还没见他一面就要死，是不是太可惜了？你劝劝你阿爸，我们再商量商量？”

    他一提到槐纵，风雪刚刚忍住的眼泪不禁又流了出来，朝思暮想的槐纵现在就在大营里，可是自己却要死了。她知道风裂的心性，在这个时候，他要的是抓住楼麓和楼班两个人质，控制乌桓人，刘修自作聪明，以为有自己这个人质在手，把机会送到了风裂的面前，风裂绝不会为了自己而丧失这个机会。

    这与她是不是风裂的亲生女儿无关，哪怕她是风裂的阿妈，风裂也会这么做。她不恨风裂，她只恨刘修，如果不是遇到刘修，窦返不会被窦威抛弃，槐纵不会受伤，她也不会成为任人使唤的奴隶，更不会因此死在风裂的刀下。

    风裂是多么疼她啊，哪怕是阿哥裂狂风都经常妒嫉的说，在阿爸的心中，她这个义女比他那个儿子还要金贵。

    想起以往的点点滴滴，风雪再次泪如泉涌，痛哭失声，恨不得上前一剑刺死刘修这个恶鬼。

    风裂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只是看到风雪哭得如此凄惨，心中也颇有些不忍。他不想再看下去，缓缓的抬起了手。裂狂风咬着牙，愤怒的跺了一下脚，嘶声吼道：“准备冲锋！”

    铁狼转过了头，大手将弓握得咯咯作响，心痛如绞，悔恨交加。

    围在四周的两千多鲜卑人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为了防止误伤风雪，哪怕是神箭手也没有使用弓箭，他们恨透了那个汉人，决定哪怕多死几个人，也要亲手用刀砍死他，为风雪姑娘报仇。

    战马开始不安的打着喷鼻，马蹄刨着地面，情势一触即发。不管是楼麓和楼班，还是四十名精锐的黑翎卫和白狼卫，脸色都有些发白。

    刘修突然举起手，大叫一声：“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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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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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雷霆一击

﻿他说着，将手中的骑戟扔了，跳下马，三步并作两步的赶到风雪身边，拉着风雪的腿哀求道：“风雪姑娘，你向他求求情，不要这么玩命好不好？我真的没想杀你啊。”

    “现在说这些，你不觉得迟吗？”风雪眼睛红红的，怒视着刘修，一脚踢开他。刘修却死皮赖脸的又凑了过来，又是打躬，又是作揖，陪着笑道：“风雪姑娘，你可不能死啊，你一死，我们一个也活不成。你跟你阿爸商量商量，看看他能不能放我们一条生路。”

    风雪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风裂虽然听不懂，可是他看得出来刘修的慌乱，也大致能猜得出来他在说些什么，不由得鄙视的一笑。汉子果然都是没骨头的，别看他们平时头昂得高高的，以为高人一等，可是真正到了生死关头，他们比谁都卑贱，让他们做奴隶，他们还觉得是恩典呢。

    “阿雪，让他投降，我可以饶他一死。”风裂举起的右手停在空中不动，大声对风雪说道：“让他放下武器，我可以不杀他，只要他愿意做你的奴隶。”

    风雪冷笑着，把风裂的话转告给刘修。刘修眉头一拧：“这怎么行？我做了你的奴隶，不是还得死？不行，你跟他说，如果他不放我走，我就和你们拼一场，到时候这些乌桓人也活不成，看难楼和丘力居怎么找你们算帐。”

    “他们是因为你才死的。只要你投降，他们就不会死。”

    “那不行。”刘修头摇得像拨浪鼓，一口回绝：“我不投降，他们死了，你们也跑不掉责任，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死在你们手上。你跟你阿爸说，我可以放你走，但是我有条件。”

    “条件？你还有资格讲条件？”风雪见刘修一副垂死挣扎的样子，心中快意之极。被刘修俘虏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刘修这么狼狈的，临死之前能看到这一幕，也算是个安慰。一想到这个可恶的汉子就要死，即将她连自己的生命也将结束也不觉得那么悲哀了。

    “当然有。”刘修从怀里掏出一片竹简，上面写得密密麻麻的全是字，一看就让人眼晕。他把竹简递到风雪手中：“这是我的条件，如果他愿意接受，我可以放你走。”

    风雪看着竹简，犹豫不决，不知道刘修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快跟你阿爸说，让他们先把兵器收起来，这要是他手一酸，往下一落，什么事都谈不成了。”

    风雪迟疑了片刻，举起竹简向风裂摇了摇，大声的把刘修的话说了一遍。风裂有些意外，他不知道刘修提出的条件是什么，但既然他觉得这可以换他一条性命，那自然不会是毫无用处的东西。反正现在他也跑不掉了，不如看看他的条件再说。

    他示意风雪把竹简先拿过去。风雪跳下马，刚要上前，刘修一把拽住了她：“你等等，你阿爸还没答应我，我还没放你走呢，你可不能一个人过去。”说着，他一招手，示意杨凤和蓝兰两个人押风雪过去，又郑重其事的吩咐道：“一定要把这个胡女带回来，我们的性命可全在她身上呢。她要是跑了，我们一个也活不成。”

    杨凤和蓝兰点头答应。风雪一直在看着他们，嘴角挑起不屑的笑容，她觉得刘修真是不可救药，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一根草，明知这根草救不了自己的命，却不肯松手。

    风裂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心，可是一看跟着风雪过来的是两个女子，这才放松了一些。尽管如此，他还是放下了右手，伸手到背手握住了刀柄，同时示意两个亲卫上前监视。远处的裂狂风等人见风裂放下了手，风雪却向风裂走来，不知道他们究竟说些什么，只好也放下了武器。

    杨凤和蓝兰押着风雪向风裂走去，为免意外，她们和风雪寸步不离，紧紧的拽着她。刘修非常紧张，眼巴巴的看着她们，不由自主的向前走了两步。张飞关心的走了上来，与他并肩而立，伸手去拍他的肩膀，似乎想安慰他几句。张鸣也跟了上来，站在他们俩的身后。

    风裂在十步之外，看着风雪一步步的走近，双手递上竹简，他弯下腰，伸手接过竹简看了一眼，眉头随即皱了起来。这上面全是汉字，他根本不认识。

    “阿雪，这写的什么？”

    风雪刚才也没有细看，听风裂这么说，她才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准备去接竹简，杨凤和蓝兰有些紧张的向前跟了一步。风裂警惕的看着她们，见她们并没有什么异动，只是不让风雪离开她们的控制范围而已，不由得轻蔑的一笑。

    风雪低头读竹简上的内容，风裂凝神细听。“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

    风雪读了几句就晕了，她虽然通汉话，也能读汉字，可是这么玄乎的文字却不是她能理解的。她不理解，风裂更不理解了，风雪的声音又越来越低，他为了听清楚，不得不集中注意力，并且弯下了挺得笔直的腰，好让自己离站在马前的风雪更近一点。

    “就是现在！”一直在注意风裂动静的刘修轻声说道，话音未落，张鸣将青牛角举到嘴边，突然吹响，与此同时，并肩而立的刘修和张飞突然起动，发足狂奔，有如两头猎豹同时冲向了早已锁定的猎物。

    风裂虽然一直在倾听风雪读竹简，却没有放松对刘修的警惕，眼角的余光一直落在杨凤和蓝兰以及刘修的身上。此时见刘修和张飞突然起动，立刻醒悟，一声大喝，一直反握着刀柄的右手突然向上举起，闪亮的战刀出鞘，张嘴就要大呼，下达开始攻击的命令。

    可是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他跨下原本安静的战马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突然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风裂猝不及防，攻击的命令还没发出，一下子摔落马下。

    “上！”一直跟在风雪身后的杨凤和蓝兰长剑出鞘，如同两只母豹一样扑了过去，蓝兰从背后紧紧的扼住了目瞪口呆的风雪的脖子，长剑架在她的脖子上，杨凤则挥剑直扑在地上打滚的风裂。风裂虽然被摔得不轻，立足不稳，却还没有丧失警惕，借着落马的力量在地上连滚两下，躲开了杨凤的两剑，同时挥起手中的战刀，磕开了杨凤的第三剑，人已经借势站起。

    可惜，刘修和张飞已经同时赶到，一左一右的攻了上来。张飞一声怒吼，长刀挥出，一刀剁在风裂执刀的右手上，“呛”的一声巨响，反手握刀的风裂挡不住张飞的全力一击，战刀脱手飞出，手被剁得鲜血淋漓，忍不住惨叫出声。惨叫声刚刚出口，刘修飞身赶到，半空中屈膝狠狠砸在他的胸口，将他击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从开始发动到把风裂击晕，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站在风裂身边保护他的亲卫刚刚伸手拔刀，战马还没来得及起动，刘修和张飞已经制服了风裂，然后顺势冲到了他们的面前，将手中的战刀捅进了两个人的肚子，然后在他们惨叫出声之前，随即冲入人群之中，劈头盖脸的一顿乱砍，砍得亲卫们手忙手乱，战马不受控制，然后又同时退了回去，一人拖着风裂一条腿，以比兔子还快的速度退了回去。

    这时，那两个最先受伤的亲卫捂着鲜血泉涌的肚子从马背上滑了下来，蜷缩着倒在地上，嘴角吐出血沫，眼睛却不肯闭上，而是死死的盯着已经回到本阵的刘修和张飞，以及不知死活的风裂大人。他们怎么也搞不懂，为什么他们的速度能这么快，快得让人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可是在这两个人面前，他们连刀都没来得及拔出刀。

    都怪那匹马。要不是风裂的战马突然惊了，强悍精明的他们又怎么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裂狂风和铁狼瞠目结舌，所有的鲜卑人呆若木鸡，风雪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手一松，竹简掉落在地，发出“啪”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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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中头彩

﻿“如何？”刘修笑眯眯的对眼睛瞪得和牛卵子一样的楼麓和楼班以及他们的那一帮亲卫说道：“你们现在该相信我了吧？”

    楼麓木木的点了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开始听刘修说要闯营的时候，还觉得他是异想天开，等风裂一来，说不惜风雪的性命也要把他们留在这里，他们都以为刘修这次是完了，但对他们来说情况倒不是最坏，他们可以向鲜卑人投降，反正风裂不会杀了他们。所以看到刘修急得手足无措的向风雪求情的时候，他还有些幸灾乐祸，一边在心里鄙视刘修，一边考虑着是不是该出声向风裂打个招呼以示善意。

    他万万没想到，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擒下刘修立一功以讨好鲜卑人的时候，就那么一个念头的时间，原本像只等宰的羔羊的刘修会变身为最勇猛的豹子，突然出手生擒了风裂，彻底扭转了战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楼麓看看风裂那匹还没安静下来的战马，再看看倒在地上人省人事的风裂，脑子里乱成一团，他有些烦躁的挠着头，不知道怎么回答刘修的话。

    “大……人，你真是天神保佑的勇士。”楼班虽然年纪小，却最先反应过来，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说道：“怪不得神巫说我们应该和你们做朋友，千万不能做敌人的。”

    刘修嘿嘿笑了，心道神巫这么说，可不是因为知道老子有两手，那是因为她的把柄被老子捏在手上。不过，能让乌桓人把他当神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至少目前来说是如此。他转过头，对张鸣说道：“把他弄醒，但是不要让他说话。这家伙太狠，一开口，我们就有麻烦。”

    张鸣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可是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巴，老老实实的按照刘修的吩咐，伸手在风裂的脖子上捏了两下，风裂长长的呻吟了一声，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一边咳嗽着，一边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落入刘修的手中，眼角不由得抽了几下，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句话，只是吐出了一口血水。

    风雪已经傻了，她不顾蓝兰架在她脖子上的剑，飞奔过来，扑到风裂身上，紧紧的搂着他，嘶声叫道：“阿爸，阿爸，你怎么啦？”

    “放心，死不了。”刘修笑嘻嘻的说道：“只是一时半会儿说不了话。你阿爸心太狠，连你这个乖女儿都能牺牲，我不能让他说话，要不然我们肯定活不了。”

    “你这个畜生！”风雪暴怒，起身就要去抢长剑，却被风裂拉住了，他摇了摇头，示意风雪这么做没用。风雪愣了片刻，伏在风裂胸前痛哭失声。

    天神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不仅自己没能脱身，怎么连算无遗策、战无不胜的阿爸也被这个可恶的汉狗给抓住了。天神啊，你真是不开眼啊。

    乌桓人也在用看天神的目光看刘修，张鸣看向刘修的眼神也复杂无比，他开始听到刘修计划的时候，都不敢相信会成功，只是因为刘修有大恩惠于他，他只有跟着他舍命一搏，没想到居然真的成功了。这个成功看起来很偶然，但是每一步都算得精确无比，只要有一个差错，现在的局面就完全是另外一个场景了。

    这一切，都归功于刘修精确的计算和逼真的表演，别的不说，刚刚刘修在风雪面前哀求的那一幕，就让张鸣有些分不清真假。

    他们在信心大增的时候，鲜卑人却乱成一团，他们在百步之外，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等他们看到情况不对的时候，大错已经铸成。裂狂风脑子里一片空白，没了主意，进攻吧，父亲和妹妹在人家手上，不进攻吧，难道就这么看着父亲和妹妹被人擒走？

    他方寸大乱，只得一边让人保持警戒，一边让人通知槐纵，同时心里悔恨无比，几乎要把光秃秃的头皮抠破。这事怎么会变成这样？他百思不得其解。

    刘修泰然自若的上了马，也不急着离去。他看到了匆匆远去的鲜卑人，知道这是去通知槐纵的。可是风裂已经在他手里，他根本不怕槐纵。这次鲜卑人来袭的三个将领中，他最担心的不是英勇善战的槐纵——不是因为他受了伤，就算他没受伤，他也不怕——也不是窦归，窦归在鸣鸡山大败后还能及时醒悟过来，追上王禅救走槐纵，说明他虽然临阵经验有些欠缺，却还是个聪明人，但刘修不担心他，因为窦归现在的身份决定了他不可能起多大作用。他最担心的，就是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的风裂。

    据他得到的消息，檀石槐的手下猛将很多，但是能称得上智将的却只有两个，一个是金雕部落大人慕容风，一个就是牛头部落大人风裂。草原上的民族勇武者很常见，为什么却不是汉人的对手？就是因为他们谋略不够。对于他们来说，一个聪明的脑袋比一个强壮的身体更加可怕，而风裂和慕容风就是这种可怕的人。

    有风裂在，纵使槐纵也不能自行其事，鲜卑人出现破绽的机会不多，而没有了风裂，能做主的就只有曾经被他俘虏过的槐纵和同样被他击败过的窦归，从心理上他就占了上风，更何况对付这两个年轻人要比对付风裂这样久经沙场、智勇双全的老将要容易得多。

    他带着风雪、楼麓和楼班来闯营，一般的鲜卑人肯定做不了决定，能做决定的只有风裂和槐纵两人，也许窦归也有可能，凭借张鸣手中能发出惊吓马匹的青牛角神器，再加上他和张飞这两个配合默契的准万人敌，在十步以内发动突袭，估计这个世上能逃得过去的人没几个。

    最差的结果是抓住窦归，那只能杀了他为敦武报仇，代价是他们可能会死在这里，好一点的结果是再一次抓住槐纵，而最好的结果就是抓住风裂。抓住风裂，就是抓住了鲜卑人的大脑，剩下一个徒有蛮力的身体就容易对付多了。

    现在他中了个头彩，如愿以偿的抓住了风裂，接下来就看怎么蹂躏槐纵了，就算槐纵也和风裂一样狠，他也可以杀死风裂，为夏育减轻一大半压力。至于他自己，他不相信凭这些人能杀出重围，但是他多宰几个鲜卑人陪葬估计不成问题。

    卢植不带他玩了，他除了拼命挣军功，还有什么更好的路子？俗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要想挣军功，没点玩命的准备可不行。

    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在众人崇拜景仰的目光中，刘修信心大增，他面色从容的等待着槐纵的到来，眼神平静，脸上充满了自信，浑不似被几千鲜卑人包围在其中，随时都有可能丧命。他一时有些恍惚，对自己这么平静的心态感到有些异样，这究竟是自己有了实力，心境跟着发生了变化，还是那个少年天生就有这样的心理素质？

    槐纵大惊失色，猛的站了起来，剧烈的动作让伤处钻心的疼痛，可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汗珠从额头滚落，心跳得如同汉人的战鼓声一般又急又猛，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嘶声吼道：“你说什么，风裂大人被他生擒了？”

    “是，是。”那个赶来报信的骑士连连叩头。在槐纵的追问下，他也有些不自信了，总觉得这事好象太不靠谱，威名赫赫、从来没打过败仗的风裂大人居然在阵前被人生擒了？

    槐纵用力的吸着气，却觉得怎么也吸不进去，耳边嗡嗡作响，一阵阵的冷汗透体而出。他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窦归连忙扶住了他，哑声道：“王子，现在你可不能乱，你一乱，就让那狗贼得逞了啊。”

    槐纵终于吸进一口气，好半天才慢慢的吐出来，惊魂未定的看着窦归：“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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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机遇

﻿窦归有些意外，灵机一动，忽然平静下来。风裂意外被擒，看起来是个坏事，可是转念一想，又未尝不是好事，至于对他来说不是坏事。有风裂在，槐纵会这么急切的向他问计吗？风裂一向看不起汉人，特别是窦家这样的归降汉人，他没来没有正眼看过他这个百年世家的后人。实际上，风裂不仅是看不起汉人，就连大部分鲜卑人他也不放在眼里，整个鲜卑能让他当回事的，大概也只有檀石槐和慕容风等屈指可数的几个。有风裂在，不仅窦归没有发言的机会，就连槐纵都要礼让三分。

    风裂如此，裂狂风也是如此，牛头部落的人都觉得高人一头，他们觉得风雪被汉人所擒都是因为槐纵和窦归无能所致，一天到晚叫嚣着要打破宁城，把风雪救出来。

    现在不仅没救出风雪，连风裂都栽了，牛头部落的人还有脸叫唤吗？

    “王子，我觉得……现在只能先让一步了。”窦归斟字酌句的说道：“连风裂大人都中了那狗贼的诡计，现在父女两人都在他们手上，我们如果硬来，一旦有什么损伤，那可怎么办？”

    槐纵眼珠一转，也明白了窦归的意思，可是他和窦归想的不完全一致，他非常担心风裂和风雪的安全。

    “那狗贼是个谨慎的人，他费了这么多心机，当然不是为了杀风裂大人和风雪姑娘。他与他们无冤无仇，真要想杀人，他大概也只会想杀我罢了。”窦归挺着身子，大声说道：“王子，我愿意去换回风裂大人父女。”

    槐纵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可惜这大概没什么用处，而我槐纵也不是会拿朋友去讨好敌人。”

    窦归心中一松，脸上却不露声色，沉思片刻，又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建议先让他们进城，然后我们将宁城团团围住，再做计较。”他解释道，“如果现在放起强攻，就算杀了那狗贼，风裂大人和风雪姑娘也必然身死，牛头部落的人肯定会把这个仇记到王子的身上。我们让他们先入城，然后再和牛头部落的人商量怎么赎回风裂大人和风雪姑娘。”

    “能赎回来吗？”槐纵剑眉一挑，为难的揉了揉脸颊。

    “尽力而为。”窦归一字一句的说道：“就算赎不回来，那他们也不能把责任推到王子身上，毕竟连风裂大人都中了那狗贼的道。”

    槐纵有些恼火，他知道窦归的意思，可是他觉得这样除了推卸责任，让裂狂风等人不好指责他之外，对救回风裂和风雪并没有什么帮助。他眼皮一挑，看着窦归：“我要救回他们。”

    “如果赎不回来，我有两个建议。”

    “你说。”

    “一是强攻，逼得他们向我们投降，送回人质。”窦归自信的说道：“另一方面，我们可以向幽州刺史刘虞施回压力，由他出面放回人质。”

    槐纵沉默了半天，缓缓的点了点头：“很好！这件事，要你去办才行。”

    “愿为王子效劳。”窦归压抑住心中的快意，恭敬的施了一礼，转身出了帐，带着窦虎等人赶到营外。裂狂风一看到他，立刻不高兴了：“槐纵在哪儿，他为什么不来？”

    窦归根本不回答他的问题，从容的问道：“豪帅，你想救回你阿爸和妹妹吗？”

    “屁话！”裂狂风眼睛都红了，破口大骂：“我要不想救他们，早就下令杀上去了，还要等你来教训我？”

    窦归不为所动：“既然豪帅没杀上去，那就听我的。”他再也不看裂狂风一眼，轻催战马，向前走了几步。裂狂风大怒，拔刀就要砍他，却被铁狼拉住了，气得一跺脚，猛的把刀推回刀鞘，叉着腰直喘粗气。

    窦归一直来到刘修面前二十步才停住了战马，神态轻松的摇了摇马鞭，朗声喝道：“刘修，你现在已经被我们包围了，要是识相的话，赶快放了风裂大人和风雪姑娘，我还能饶你一命。要是负隅顽抗，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刘修眯起了眼睛，冷冷的看着姿势潇洒、意态从容的窦归和他身后如临大敌的窦虎等人，轻磕马腹，向前走去。窦归眼神一紧，立刻紧张起来，眼角不住的抽动，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才没有让自己向后退。窦虎脸都白了，左手持弩，右手持戟，大声喝道：“站住，再上前一步，休怪我无情。”

    刘修轻蔑的笑了，他右手竖起铁戟，左手轻挽马缰，大声笑道：“窦归，还认识这柄戟吗？这上面可有你的血的臭味。百年世家的血果然与众不同，简直比****还要臭上三分，这都几个月了，还是散不去啊。”

    张飞放声大笑，楼麓和楼班开始没听明白，后来听张飞一解释，也跟着放肆的大笑起来。

    窦归脸色煞白，牙齿咬得咯咯响，恨不得让窦虎等人一起放箭，射杀这个口出不逊的竖子。可是他不敢，杀了刘修是好事，可是风裂和风雪要是死了，他没法向槐纵和裂狂风交待。

    他尽量让自己显得比较平静，不失风度，“休要多言，你待怎样？”

    “怎样？”刘修撇了撇嘴，用手中的长戟一指远处的宁城：“我要进城，请你们让一条路出来。否则的话，我就先杀了人质，然后和你们血战一场。上次你跑得快，看看这次还有没有这样的运气。”

    “进城？”窦归冷笑一声：“那你什么时候放了风裂大人和风雪姑娘。”

    “等你们的赎金到位。”刘修泰然自若，“什么时候赎金到位，我就什么时候放人。”

    “那好，你说个数字。”

    “我还没想好，风雪姑娘的赎价早有定价，这位风裂大人我还真不清楚他值多少钱，要得太少了，未免不够敬重，所以先回城想想，然后再告诉你们。”刘修轻松的说道，他知道槐纵没出现，窦归来说合，危险就已经过去了，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一言为定。”窦归也松了一口气：“你可不能侮辱风裂大人和风雪姑娘，要不然，我肯定亲手取你人头。”

    “你放心，我对风裂大人还是很敬重的，虽然他不是什么百年世家。”刘修嘴角一挑：“至于你要取我人头，我恭候大驾，随时奉陪。只是请你不要让我等得太久了。”

    “你也放心，我很快就会和你见面。”窦归说着，拨转马头，回到裂狂风面前，马鞭一指：“豪帅，请让开一条路，让他们进城，然后派人去商讨赎回人质的相关事宜。”

    “就这么让他们走？”裂狂风怒气冲冲的吼道。

    窦归应声反问道：“那以豪帅的意思呢？”

    裂狂风哑口无言，愣了半晌，只得丧气的点点头，大手一挥：“让路！”

    刘修等人押着风裂和风雪，鱼贯而过。在经过窦归面前的时候，刘修停了下来，声音并不大，却字字清楚，“窦归，你还欠我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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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吃饱不容易

﻿对于刘修一行的归来，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非常震惊，就连夏育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刘修不仅带回了楼麓和楼班两个人质，还大摇大摆的穿过鲜卑人的营地，并且……抓住了风裂。

    “德然，你天生就应该做个将军。”夏育在城墙上慢慢的走着，不时的停下来和士卒们说两句，赞赏的对刘修说：“就凭你这份镇定，就足以让你的敌人颤抖。”

    “多谢大人夸奖，修愧不敢当。”刘修连忙谦虚了几句，然后顺势赞道：“我刚刚进城的时候，只是随便看了一下，就觉得宁城简直固若金汤，鲜卑人这次肯定要无功而返了。大人果然是久经沙场、战功赫赫的名将啊，能和大人一起并肩战斗，是我刘修的荣幸。”

    夏育微微一笑：“无功而返？岂止如此，我还要让他们碰得头破血流呢。不过，我现在担心的是鲜卑人看了城防之后不战而退。德然，你走之前说，你有办法让槐纵来攻城？”

    刘修微微一笑：“是的。”

    “为什么？”夏育兴趣大增。鲜卑人以骑兵为主，攻城却不是他们擅长的事情，夏育做了几年的北地太守，鲜卑人几乎是年年来袭，但几乎没有攻过城。他们充分发挥骑兵的速度优势，大肆掳掠，然后在汉军反应过来之前逃之夭夭，就算交战也是野战，绝不会傻到去攻城。

    鲜卑人实力虽然强大，但是在城池攻防方面，他们和汉人的实力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夏育到现在为止也不相信鲜卑人会来攻城，如果不是除了应募而来帮忙的两千多人之外刺史刘虞又一直没有派兵支援，他手里只有两千骑兵，而城外却足足有三万鲜卑人，他早就杀出去了。现在他兵力不足，只能龟缩在城里固守待援，当然希望鲜卑人来攻城，这样的话他有足够的把握守住宁城，并有可能在鲜卑人久攻不下、心浮气燥时予以致命一击。

    前提是鲜卑人会来攻城，否则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鲜卑人在上谷境内烧杀抢掠。

    “因为我们有人质。”刘修说。

    夏育停住了脚步，扶着女墙向城外的鲜卑人大营看去，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你虽然擒了风裂，但是槐纵和窦归一个是鲜卑人中的英雄，一个是我汉人的名门子弟，他们会做出这么愚蠢的选择吗，德然，你是不是太自信了？”

    刘修不卑不亢的说道：“自信未必能成功，不自信却肯定会失败。”他顿了顿，又说道：“再说了，我们除了据城而守之外，也没有其他办法啊。大人虽然智勇双全，可是兵力悬殊太大，正如大人所说，槐纵和窦归也不是无能之辈，就算是卫霍再世也未必能在野战中击败他们。”

    夏育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里虽然有些郁闷，却不是针对刘修，相反刘修的话让他觉得十分熨帖，他拍了拍女墙，转身继续向前走去，在城墙上转了一圈，沿着城门边的马道下了城，走进拥挤却井井有条的城内。沿着城墙根的空地已经被各种战备物资占满，由流民组成的后勤人员被分成壮丁，壮女和老人孩子三组，分别从事不同的工作。城中虽然到处都是人，却井井有条，并不杂乱。那些流民在夏育等人经过时，纷纷躬身行礼，虽然大多数还是面黄肌瘦，但先前麻木的神情却不怎么看得到了，多了一些生机。

    “子行先生不愧是大儒的儿子，他安抚人心的本事我望尘莫及，再加上太平道的人从旁边协助，这些流民现在安心得很。”夏育转过头微笑着说道：“我真担心仗打完了之后，他们还不肯走。”

    “那不好吗？”刘修反问道：“当年孝武皇帝就是因为移民屯边，这才击败了匈奴人。现在如果有几万百姓到上谷来屯田，至少大人的军粮不用再向刺史府伸手了，而流民们在大人保护之下，有了安身立命之所，也会感激大人的。”

    夏育摇摇头：“移民屯边的事情很复杂，不是我一个护乌桓校尉能完成的。你要是有兴趣，倒不妨和子行先生商量商量这件事，由他出面向刺史府建议也许更好一点。”他顿了顿，有些不满的说道：“刺史大人的援兵迟迟未到，我还指望他支持我屯田？”

    刘修听出了夏育浓浓的不快，没敢插嘴，只得装没听到。和夏育聊了一阵之后，他回到了城中的住处。一进院子，他就吓了一跳，近百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正在习字，虽然一个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不少人还冻得鼻涕老长，态度却一个赛一个人认真，用冻得像鸡爪一样的小手握着笔，一笔一画的在习字。毛嫱手里拿着一根竹鞭，在人群中慢慢的巡视着，不时的停下来看两眼，夸两句，或是摸摸那个孩子的头以示赞许。

    “嫂嫂，什么时候你也教起书来了？”刘修笑道：“你不是喜欢打仗嘛，这时候怎么不去？”

    “德然回来了？”毛嫱抬起头，微笑着打量了他一眼，“子行不让我上城，他说这些孩子在城里乱窜，不仅容易出事，而且荒废光阴，所以把他们集中起来，教他们识识字。”

    “呵呵，这算是预先演习吧？”刘修挤了挤眼睛，调侃道。

    毛嫱露出羞涩的笑容，看了一眼那些大大小小的孩子，想到如果她为卢敏生下这么多的子女，那将是一个多么令人兴奋的事啊。她出了一会神，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掩饰道：“你的事情办得如何？去见过校尉大人了？见到你师兄了吗？”

    刘修一一作答，毛嫱听他说任务完成得很圆满，也非常高兴，最后眉头轻蹙的说道：“德然，你有机会向校尉大人说一声吧，他拨付的粮食也太少了，特别是这些孩子，都是在长身体的时候，每天只有一升米哪能够吃……”

    刘修眉头一皱，汉代正常壮丁一天的伙食标准是六升米，女人和七岁到十五之间的少男是三升六合，而七岁到十五岁的少女和七岁以下的男童是两升四合，现在夏育只给一升，那可是定额的一半都不到。这年头又没有什么肉可吃，这一升米也就是三两米，怎么够吃。

    “怎么会这样？涿县后来没有粮食来吗？”

    “有，涿县的粮食校尉大人倒是没动，可是其他各郡拨来的粮食却全被校尉大人收起来了，我们除了要供应部曲，还要供应这些孩子，粮食缺口太大了。”毛嫱把困难细细一说，刘修这才知道原委，一听说宁城有粮，招收流民，周边的流民蜂拥而至，很快人数就超过了他们当初的预期。一看到这情况，夏育生怕粮食不足，立刻下令削减了口粮供应标准，并关闭城门，不再接纳流民入城，尽管如此，城里的流民数量还是激增到一万多人，大大超过了士卒的数量。

    “此战不宜拖得过久，超过一个月，城里就会饿死人。”毛嫱为难的看了看天，“可是看天色，至少还有一个半月才能下雪，鲜卑人围了城，城外就是有粮也运不进来。”

    刘修非常挠头，一个月？照之前的估计，一个月才到最热闹的时候啊。

    “子行为了粮食的事情，已经和校尉大人争吵过几次。”毛嫱叹了口气：“其实也不能怪校尉大人，只能说我们当初估计不足，没想到来了这么多流民。原本是指望他们帮忙守城的，可是现在看来，只怕有些适得其反。”

    “这倒的确是个问题，看来必须要加快进度了。”刘修转身看了看被几个教民围在中间的张鸣，对紧跟在他身后的蓝兰说道：“蓝姑娘，请你向张使说一声，把城里的困难向流民们说清楚，尽量让他们体谅一下校尉大人的难处。”

    蓝兰应了一声。

    刘修又转向毛嫱，郑重的说道：“至于这些孩子，我尽量争取向校尉大人要一些粮食，不过，嫂嫂你不要期望过高，这个时候想吃饱恐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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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打赌

﻿风雪和风裂挤在一起，抱着双膝，流泪不止，风裂却脸色平静，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沮丧，反过来倒是不停的安慰伤心欲绝的风雪。听到地牢门口传来的脚步声，风雪停止了抽泣，风裂也收回了抚摸风雪金发的手，背靠着阴冷的土墙，眯起眼睛看向门口。

    牢门打开，刺眼的阳光射了进来，紧接着又被几个身影挡住。随着一阵脚步声，刘修左手提着一只酒壶，右手捧着几只耳杯，出现在他们面前，张飞端着一只食案，紧紧的跟在后面。两人都没有带兵器，也没有穿盔甲，只穿着平常家居的絮袍，看起来平添了几分俊朗。刘修和张飞本来长得就不错，在塞外吹了几个月的风，脸色黑了一些，更增加了几分阳刚之气。

    “大人，委屈你了。”刘修淡淡的笑着，张飞将食案放下，将食案上的杯盘放手，又揭开盖得严严实实的瓦罐，热腾腾的肉香味顿时扑鼻而来，充满了阴暗的地牢。

    刘修在风裂面前放了只耳杯，又在自己面前放了一只，然后倒上酒，先喝了一口，亮出杯底，接着又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块肉送到嘴里，有滋有味的品了品，然后满意的点点头，咽了下去，伸手示意风裂：“尝尝，这是我特地让人刚做的。”

    风裂一直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喝酒，看着他吃肉，这时也不客气，拿起耳杯一饮而尽，品了品酒，赞了一声“好酒”，又夹起一块肉送到嘴里，嚼了两下，点头道：“果然不错。”

    “哈哈哈……”刘修大笑，再次添满酒，两人推杯换盏，就像是老朋友一样喝了起来，浑然不觉是在阴森的地牢之中，反倒像是在风景优美之处凭风畅饮，很快就喝完了半壶酒，大半罐肉。刘修这才停了下来，示意张飞将肉和酒拿给一直缩在一旁，用仇恨的目光看着他的风雪。

    风裂一放下筷子，就再次坐回墙边，双手抱膝，一声不吭，再也不看刘修一眼。

    “大人果然磊落。”刘修赞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支竹枝剔起了牙，“久闻大人是草原上少有的智者，不知道有没有读过我们汉人的书？有没有兴趣论论学问？”

    “没有。”风裂冷冷的应了一声，然后又紧紧的闭上了嘴巴。

    刘修也不以为忤，只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风裂，过了好半天，才突然好象刚发现风雪似的，热情的说道：“风雪姑娘，吃吧。你现在不是我身边的奴隶了，以后要吃肉喝酒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有得吃就赶紧吃吧。”

    “我才不吃你的东西。”风雪大怒，抄起瓦罐就要砸刘修，她现在一看到刘修这张笑容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砸死他才高兴。

    “阿雪，不要浪费食物。”风裂一把拉住她的手臂，眼睛却直视着刘修，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如果想从我这里得到城外大营里的事情，我想你肯定会失望的。”

    刘修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双肩直抖，好象听到了什么最好听的笑容：“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啊？那你可以放心了，我对城外大营的事情清楚得很，不用向你打听。”

    风裂的眉头一皱，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刘修掰着手指头，将城外大营里兵力构成，包括槐纵等大小将领的情况和性格粗略的说了一遍，甚至连牛头部落的一些豪帅有什么喜好，都说得清清楚楚，听得风裂心神俱震，惊骇不已。他读过汉人的兵书，知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句名言，一直也很注意对汉人边郡太守、将领的情报，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对鲜卑人这么清楚。

    “当然了，对鲜卑人，我肯定不如你了解，可是我也不是一无所知，你说是吧？”

    风裂点点头，尽量让自已看起来平静一些：“不错，你的确不需要向我打听什么。那么，你又是来干什么的？”

    “呵呵……”刘修得意的笑了：“这没见到槐纵，想知道他的腿伤好了没有，上次和他对阵，没能光明正大的打一场，令爱一直觉得我胜之不武，我觉得十分委屈，一直等着机会和他再次对阵呢。”

    “他的腿伤还没有全好。”风裂打量了他一眼，犹豫了片刻：“不过，就算他全好了，只怕未必能赢你。”

    “阿爸，阿哥怎么可能不是他的对手？”风雪忍不住叫了起来。

    “我没有骗你。”风裂轻轻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急躁，然后微微的仰起头，靠在墙壁上，眼睛眨了眨：“你用什么办法让我的战马受惊的？别说是运气，那是在污辱我的智慧。”

    刘修眨了眨眼睛，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你知道火狐吗？”

    风裂眉头一拧，片刻之后又舒展开来，似乎明白了什么。“是的，我早该想到，你能把丘力居的儿子带来当人质，肯定是先制服了火狐。”他沉吟片刻，又问道：“就是当时站在你身后的那个中年汉子？”

    刘修点点头，心中暗自佩服，风裂这么快就能猜出事情的原委，不愧是草原上的智将。

    “可惜，你就算身边有通神术的人，也打不赢槐纵。”风裂轻蔑的一笑，然后闭上了眼睛：“他马上就会离开宁城，在上谷境内肆意掠夺，然后在下雪之前回到草原上。”

    “哈哈哈……”刘修突然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草屑。张飞收拾好杯盘，将风雪基本没动的酒肉一起带走，率先走了出去。刘修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风裂一眼：“风裂大人，我们打个赌如何？”

    风裂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我赌槐纵不会离开宁城，他会全力攻城。如果我赢了，你就认我为主，你女儿从此做我的侍妾。如果我输了，我立刻放了你们，客客气气的送你们回草原，如何？”

    风雪眼前一亮，几乎要脱口而出，幸好她还记得风裂就在身边，而刘修也是要和风裂打赌。她央求的看向风裂，轻轻的摇了摇他的手臂，“阿爸？”

    风裂睁开眼睛，扫了一眼风雪，又看了看刘修，然后又缓缓的闭上眼睛，嘴唇抿得紧紧的，一个字也不说。刘修等了片刻，见他不说话，只得无声的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

    风雪一直忍到地牢门轰然关闭，才急不可奈的问道：“阿爸，为什么不和他打赌，阿哥怎么会傻到来攻城，我们鲜卑人不到万不得已，从来不攻城的。”

    风裂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无奈的光芒，语气中透着无限的哀伤：“阿雪，我担心啊。”

    “阿爸，你担心什么？”风雪大吃一惊，她从来没有听风裂用这种语气说过话，仿佛他已经预感到了什么无法阻挡的不幸似的。难道是因为被生擒了，一向自信甚至到自负的阿爸再也没有那种自信了，哪怕是面对刘修这样一个无名小卒，他也没有必胜的信心？

    “夏育不可怕，卢敏更不足惧，我担心的是这个年轻人。”风裂微微仰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地牢黑乎乎的屋顶，看到了蓝天之上：“一个能用一张嘴就说服难楼和丘力居的年轻人，又怎么可能是槐纵能对付得了的？阿雪，你在城中，槐纵怎么可能不攻城，他就是为了救你，才不顾伤势未愈就兴兵犯边的啊？”

    风雪心中涌起一阵甜蜜，随即被恐惧所淹没，惊慌的睁大了眼睛。

    “老天真是不开眼啊，汉人为什么有那么多的青年才俊？”风裂幽幽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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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激将

﻿槐纵打开书札，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双手一阵乱扯，将那封书札撕成碎片扔在地上，破口大骂：“狗贼言而无信，欺人太甚。”

    窦归大惑不解，从地上捡起碎片铺开案上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很复杂。

    这封书札上没有一个字，只有一张图，是一个楚楚可怜的年轻女子，容貌酷似风雪，更绝的是她哀怨的眼神栩栩如生，简直要从纸面上跳出来，微张的嘴唇中似乎正在诉说自己的期盼：

    “阿哥，快来救我！”

    窦归的眼皮一阵阵的乱跳：“王子？”

    “准备攻城。”槐纵一瘸一拐的在大帐内来回踱着步，大声咆哮着，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王子，我们不能攻城啊。”窦归脸色一变，连忙叫道：“我们没有攻城器械，怎么攻城？就算让工匠们打造，也需要大量的时间。更何况我们的战士习惯了骑射，根本不擅长攻城啊。”

    “那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看着？”槐纵拍着胸脯大声吼道：“我是来救阿雪，现在她在城内受苦，我却在城外看着？我要打破宁城，把她救出来，砍下刘修的狗头！”

    “王子，我知道你的愤怒，我也愤怒。可是，兵法有云，王者不因怒而兴师，如果仓促攻城，我们必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住嘴！”槐纵怒视着窦归，胸脯拍得咚咚响：“我们鲜卑人没有怕死的懦夫。”

    窦归正要再劝，裂狂风大步闯了进来，大声吼道：“城里来人了？他们开了多少价？”

    槐纵怒视了他一眼，指了指窦归手中的书札。窦归一看到他来，立刻就想把书札收起来，可是已经迟了，只得无可奈何的把书札递了过去，心中却升起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裂狂风一看那风雪可怜的眼神，眼泪就下来了，他将书札捂在胸口，单腿跪倒，大声说道：“王子，我要攻城，我要率领牛头部落的勇士第一个冲进城里，救出我阿爸和阿妹。”

    窦归嘴里发苦，小心翼翼的劝道：“豪帅，在攻城之前，我们可以赎回他们，一旦开战，就不好再谈了。”要是风裂在，刘修的诡计一眼就能被看穿，裂狂风或者槐纵也不敢无视他的态度，根本不可能做出这么冲动的决定。可是，风裂被刘修生擒了，他窦归虽然和风裂一样冷静，但是在槐纵和裂狂风眼中的地位却根本无法和风裂相提并论。

    刘修抓住了鲜卑人的大脑，窦归悲哀的想道，他让鲜卑人变成了匹夫之勇的蛮胡。

    “赎？怎么赎？”裂狂风喷了窦归一脸的唾沫星子：“汉人都是不讲信用的东西，昨天是你说要放他们走，然后谈好价钱再赎的，可是现在你看看他是怎么对待我阿妹的？我阿妹是俘虏，可不是他的奴隶，不能让他这么糟蹋。”

    窦归无语，心道人家怎么糟蹋你阿妹了？他看看那幅图，觉得无法解释。不错，这上面的风雪的确是一副委屈的样子，可是这不代表她被人侵犯了啊，更何况这仅仅是一副图画，并不代表是实情。不过，这城里怎么有这么高明的画工，显然是国手啊。

    “豪帅，这只是图画，不能说明什么。”窦归苦口婆心的劝道：“你就算要攻城，也要先提出赎买才行，万一误会了怎么办？”

    裂狂风眼睛一转，大叫道：“给你两天时间，不能把我阿爸和阿妹赎出来，我们就攻城。你们不攻，我们牛头部落独自攻城。”

    “裂狂风，这里你做主还是我做主？”槐纵红着眼珠子大喝道。

    “你做主，你能救出我阿爸和阿妹？”裂狂风火了，一脚踢飞了槐纵面前的铜壶，指着槐纵的鼻子大骂道：“要不是你无能，怎么会害得我阿妹被那汉狗抓去？你还有脸向我叫？”

    “大胆！”槐纵气得脸色发青：“你阿爸可是自己不小心才被刘修抓去的，你自己也在场，这怎么能全怪我？”

    裂狂风语噎，片刻之后，他用力的一挥手：“你要是能救出我阿爸和阿妹，我任你处置，你要砍了我脑袋都行。你要是救不出，我去救！”说完，不等槐纵回答，甩开帐门，扬长而去。

    窦归脸色发白，听着槐纵粗重的喘息声，心不住的往下沉。现在已经不是要不要攻城的问题，裂狂风已经疯了，槐纵不攻城，只怕裂狂风就不再把他当主帅，牛头部落要独自攻城了。

    “仲乡，派人去问赎金。”沉默半晌的槐纵无力的摆了摆手，腿越发的痛了，疼得脸皮都在抽搐：“如果谈不拢，我们只有强攻。先拖两天，抓紧时间制造攻城器械。”他停了片刻，又说道：“攻城的事情，我们不擅长，你要多费心。”

    “我一定尽力去办。”窦归躬身施了一礼，犹豫了片刻，又接着说道：“王子，我们是不是先派人和上谷太守公沙孚和幽州刺史刘虞联系一下？”

    “去吧，这件事，也只有你能办。”槐纵无奈的摇摇头，抚着越来越痛的断腿，眼神有些狂躁。窦归站在原处未动，槐纵开始也没注意，过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不解的看着他。

    “王子。”窦归轻声说道：“宁城险固，本是万无一失，利于久战，夏育为何要激怒我们？”

    槐纵眼珠一转，也察觉到了其中的反常。夏育兵力不足，有城可守，他为什么要激我去攻城？他守住城池，让我无功而返岂不是更有功，又何必出此下策？

    “除非……城中出了什么问题，不利于坚守。”窦归猜测道，“我听说他招收了一些流民入城补充兵力，他的兵力应该不成问题，会不会是粮食出了问题？”窦归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眼神渐渐的亮了起来：“斥候们说发现过几批粮队，这些粮应该是送到宁城来的，只是我们来得突然，所以他们没来得及送进城……”

    槐纵的眼睛也亮了起来，轻轻的一拍大腿：“如此说来，我们只要围着城，就算是不攻，也很快就能逼得他们不战自乱？”

    “非常可能。”窦归欣喜的说道：“王子真是太英明了，这可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上策啊。”

    “别急。”槐纵一摆手，打断了窦归的奉承：“这只是我们的猜测，未必就是真的。而且裂狂风也未必相信，你派人去谈，就说……就说我们可能拿战马或者粮食来换回风裂大人和阿雪，战马是他们一直渴求的，如果他们选择粮食而不是战马，那我们就猜中了。”

    “王子高明。”窦归一脸堆笑。

    槐纵让人把裂狂风再次请来，将他的计划说了一遍。裂狂风这时也有些冷静下来，知道仅凭牛头部落去攻城也很难奏功，而且槐纵的计划也不错，便爽快的答应下来。槐纵一面让人进城谈判试探，一面让窦归监督工匠加紧打造攻城器械，准备万不得已的时候强攻宁城。与此同时，他让派人向公沙孚和刘虞送出了口气强硬的通谍，指责夏育血口喷人，栽赃污蔑，把到宁城胡市进行采买的风雪抓走，要刘虞立即放人，否定鲜卑人将在上谷郡大开杀戒。

    夏育接到了槐纵的赎俘要求后，大笑不已，他让人把卢敏和刘修一起请到堂上，让他们听槐纵的使者把要求再次说了一遍，然后问道：“德然，你这副画虽然不着一字，却胜过万言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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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炮灰？

﻿什么是妙计？

    能达到目的的计就是妙计。

    如何才能达到目的？

    找到对手的弱点，并充分利用它，让对手明知这是一副毒药，也只能吞下去。

    槐纵的弱点是什么？是骄傲，是风雪，是被刘修生擒并敲断双腿带来的巨大耻辱。这些都被刘修看得透透的，所以他只用一副画，就点中了槐纵的死穴。至于裂狂风的反应和他给槐纵带来的压力，那只是外在因素。

    五千年的文化，中国人最发达的就是权谋，也许是因为权谋过于发达，所以他们相信权谋是万能的，因为忽视了硬实力，等发现在真正的实力面前，权谋不过是小丑的把戏时，中国陷入了水深火热的半殖民半封建时代。

    那是一个屈辱的时代，但现在还不是，大汉虽然摇摇欲坠，但是在鲜卑人面前还有足够的威慑力，至少在城池的攻守上，汉人有绝对的优势。

    刘修的目的，就是让槐纵放弃鲜卑人骑射的优势，转而来攻城。槐纵不是笨蛋，窦归虽然经验不足，但是见识还是有的，要想让他们舍长取短，强硬宁城，就必须有针对性极高的招数。尽管如此，刘修还是觉得幸运，觉得在城外舍命一搏，生擒风裂是绝对值得的，否则他绝对无法激怒风裂这样的名将。

    从他轻飘飘的吐出一句“阿雪，不要怪我”的时候，刘修就知道这一点。计谋的成功，往往是建立在对方失误的基础之上，刘修虽然自认为对人心把握极准，但是他不敢把全部希望寄托在风裂会犯这样的错误上。

    现在风裂在地牢里，他也许已经看穿了刘修的心思，可是他却发挥不了作用，城外大营里的三个将领都没有他这样的冷静，或者说，没有他这样的冷血，在刘修的刺激面前，他们没有风裂这样的心性，做不到八风不动。

    “大人，这只是运气罢了。”刘修谦虚的说道：“最后能不能打赢这一仗，还是要看大人的运筹帷幄和诸位勇士的浴血奋战。”

    夏育满意的点点头，对张武说道：“去对槐纵的使者说，风雪值三千匹好马，风裂值五千匹，另外再送两千石粮来，这个价格，应该能配得上鲜卑人的太子妃和牛头部落的大人了。”

    张武忍着笑，施了一礼，大步出去了。

    夏育用手点了点王禅：“上次让槐纵跑了，是你的责任，这段时间你天天叫嚣不服气，我给你一个机会证明自己的勇气，带二百人守南门外。”

    王禅出列，大声应喏。

    “鲜于银，你带上谷郡兵，守东门外。”

    鲜于银出列行礼。

    “儁乂，你守西门，如何？”

    张郃起身，躬身应喏。

    “德然，你保护子行先生，就在城墙上，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城接战。”

    刘修有些疑问，却没有多说什么，起身答应。夏育随即又安排了各门城墙上的守将，刘修和卢敏一直在旁边细细的听着，能听夏育这样的名将安排战事，对他们来说是一次难得的观摩机会。张郃也是如此想，他虽然站在一旁默不作声，静若处子，可是专注的眼神却不时的流露出欣喜的光芒，显然是收获良多。

    夏育吩咐完了之后，刘修陪着卢敏出了校尉府，卢敏一直沉默不语，直到上了城墙，才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身对刘修说道：“德然，你不觉得夏育大人的安排有问题吗？”

    刘修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心道卢敏这些天长进不小，有疑问居然没有当面去质问夏育，而是忍到现在才说。他眨了眨眼睛：“什么问题？”

    “如果与鲜卑人接战，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城门外的冯垣之内，一旦如果失守，鲜卑人迟早会清除到城外的路障，开始傅城。按理说，这些地方应该安排最精锐的人手才是，为什么他除了南门之外，东门和西门只安排上谷的郡兵和冀州的义兵？”他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张郃，“他是拿我们当填沟的吗？”

    刘修摸着下巴，转过头看着张郃：“儁乂，你如何看？”

    张郃沉吟片刻，和声说道：“校尉大人把精锐全部留在城内，想必是作为预备力量，随时救援各处，并且给反击留下力量。”他迟疑了片刻，又说道：“南门是鲜卑人主攻方向，他安排了王禅，可全是他手下的精锐，应该不会有偏心吧。”

    刘修没有说话，转过头看着卢敏，卢敏还是不太相信，却也没有那么担心了。他想了想，又道：“儁义，我把涿县带来的兵力拨一部分给你，我就不信了，我们守不住一个城门。”

    张郃连忙致谢。刘修笑了，拍拍张郃的肩膀：“师兄，你放心吧，有儁乂和他张家的大戟士在，未必就有我们发挥的机会。到时候儁义未必就把厮杀的机会让给我们呢。”

    张郃有些不好意思，连称岂敢。他们站在西门城楼上，开始研究即将到来的战事。夏育在城墙外安排了几道防线，最外城是一道拒马，然后是一道由流民们挖出来的深沟，宽一丈，深一丈，沟里栽了削尖的木桩。再过来是一道冯垣，是用挖沟挖出来的土垒成的，大约有一人高，正好供士卒躲在后面。而张郃、王禅他们的任务就是在冯垣后截杀攻城的敌人。在他们的身后又是几道拒马。深沟离城墙有五十步，如果敌人试图翻这道深沟，他将面前临着城上和冯垣后的交叉火力攻击。

    在这些工事被清除这前，城门都是安全的，除了强弩之外，几乎没有什么武器能够攻击到城墙上。而鲜卑人多的是弓箭，远射程的强弩少而又少，至于大型抛石机，那更是连影子都看不到。他们要想攻城，除了拿人命填之外，最好的办法就是围而不攻。

    冯垣后面的守卒是最危险的，他们在对方的弓箭射程以内，而且一旦对方跃过深沟或者试图填平深沟，他们要在第一时间击溃对方，粉碎他们的企图。这时就要跃出冯垣进行反击，就要暴露在对方密集的箭雨之下，与敌人进行厮杀。

    卢敏有这样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但是张郃平静如常，一点也看不出担心。他下了城，一步步的丈量拒马之间的距离，用手推推栽在土里的拒马，试试是不是稳固，然后又亲自跳到深坑里，试着往上爬。刘修也没闲着，带着张飞和毛家部曲一起下了城，熟悉地形，一旦开战，他们就是张郃的后备力量，随时要准备接应张郃，确保西门不失。

    卢敏犹豫了片刻，也披上衣甲，下了城。

    槐纵接到夏育的回复，和窦归相视苦笑，只得下令准备攻城，就在这里，李定带着刘虞的善意赶到宁城，槐纵大喜，将李定客客气气的送入城中，不料夏育没等李定把刘虞要求他交出风雪和风裂的话说完，就下令把他软禁了起来，把李定气得破口大骂。

    槐纵没见到李定出城，知道谈判无望，只得下定决心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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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抛石机

﻿朝阳初升，鲜卑人吃完早饭之后，列阵出营，同时在东西南三门外摆开了阵势，但是从他们的阵势厚薄看得出来，他们并没有把兵力平均分配，东西两门只是牵制，而主攻方向是南门，由槐纵亲自指挥，首先担任主攻任务的是窦归率领的由窦家部曲和匈奴人组成的队伍。

    战鼓声蓦然炸响，攻城开始。

    刘修在西门，面对的是佯攻的裂狂风，裂狂风显然知道自己不是主攻，所以他只是摆出了攻城的架势，却一直没有进入攻击范围。张郃在城下严阵以待，刘修悠哉游哉陪着卢敏在城楼上说闲话，一边估计着槐纵这次要死多少人才能摸到墙皮，一边预谋等槐纵碰得头破血流之后要出什么缺德的主意激起他的怒火，让他失去理智，继续锲而不舍的攻城。

    出乎他的预料，夏育很快派人送来了不好的消息：攻城的鲜卑人有抛石机。虽然不是很多，总共也就是十来架，但是战斗一打响，窦归就让人将那十几架抛石机推到了深沟前面。

    “****的汉奸害死人。”刘修唾了一口唾沫，破口大骂，赶紧陪着卢敏赶到了南门。一到南门外，他就吃了一惊，冯垣后面的王禅等人被打得头都抬不起来，几个士卒倒在地上，被抛石机抛出的大石砸得血肉模糊，鲜血横流，触目惊心。

    这个时代的抛石机和刘修从电影里看到有些区别，这是用人拉的，上百人一起拉动绳索，将网篮里的石块抛射出来，石块飞得并不是特别远，也就是百十步，而准头也很差，基本上满天开花，打了好一阵，真正命中目标的也就是两块。但巨大的石块凌空飞舞的威势太过吓人，有几块打上了城墙，砸得厚重的城墙震颤不已，还有一块飞过了城墙，打进了城里，当场砸死两个流民，引起一阵充满了恐惧的哭喊，两个士卒扑上去就将那几个被吓坏了的流民打翻在地，堵上了嘴巴。

    纵使如此，那满地的血迹还是让流民们胆战心惊。

    夏育沉着脸，命令城上的强弩对准城外操纵抛石机的士卒猛射。密集的箭雨将拉动抛石机的人射倒了一片，但是窦归显然有所准备，倒下一批，他立刻又派上一批。

    刘修看得清楚，这些人都没有穿衣甲，而且他们不是髡头的鲜卑人，是汉人。他忍不住的叫出声来：“大人，他们是汉人！”

    “我知道。”夏育面无表情的哼了一声。

    “大人，你不能对我们大汉的子民下手。”卢敏上前拦在夏育面前，愤怒的大声喝道。夏育转过头，用怪异的目光看着他，忽然冷笑一声：“我知道他们是大汉人，可是他们现在替鲜卑人操纵抛石机攻城，我能怎么办？不射杀他们，难道任由城里的人被抛石机打死？”

    他手一抬，准备把卢敏推到一旁，可是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强忍着不快，缓和了口气说道：“子行先生，我知道这很残忍，可是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你要知道，他们现在在攻击我们，不仅是他们，就连这些抛石机都是我们大汉的子民造出来的，我相信这些蛮胡没有这样的本事，普通的汉人也没这本事，连我们都不知道怎么造抛石机。只有那个姓窦的名门子弟，他才有机会看到抛石机的图纸，造出这样的利器。你要怪，应该去怪他。”

    说完，他转身大喝：“集中所有的强弩，给我冲着抛石机射。用火箭，把那些抛石机全给烧掉。”

    “喏！”传令兵应了一声，快步在城墙上跑了起来，大声吼道：“用火箭——”

    卢敏胀红了脸，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他知道夏育说得对，抛石机和强弩一样，都属于朝庭控制的利器，不是普通人有机会看得到的，宁城中都没有抛石机。逃到草原上的汉人虽多，但是能掌握抛石机的制造方法的，绝对不多见，最有可能的就是窦归。

    窦家有机会见到宫中的图样。

    随着夏育的一声令下，城墙上几十架强弩立刻换上了火箭，随着一声声厉啸，五六尺长的弩箭带着噼啪作响的火，瞬间飞跃了百步的距离，倾泻到拉到抛石机的人群之中。那些衣衫褴褛的汉人有的直接被箭射死，有的被射伤，浇了油的火苗立刻在他们的身上燃烧起来，他们惨叫着松开了手中的绳子，拼命的扑打着身上的火，旁边的人吓得四散奔逃。

    可是一阵箭雨毁灭了他们逃生的希望，站在十步外的一排鲜卑人抽出战刀，接连砍翻几个人着火的人，然后逼着没有着火的人退回来，冒着城上的火箭，拔掉抛石机上燃烧的弩箭，继续操作抛石机进行攻击。

    阵前哭喊声一片，尸体横七竖八。

    开战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城里城外就死了上百人，而且……几乎全是汉人。

    刘修的心一阵阵的下沉，忽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明明是为了打击鲜卑人，保护汉人的，怎么到最后死的全是汉人？

    “先生？”张飞见刘修脸色非常难看，连忙拉了他一把，提醒他不要在这个时候与夏育发生冲突。别看夏育一直挺看好他，可是现在是战时，没有人能够指责主将的决定，否则就是挑战他的权威。

    刘修回过神来，他看看卢敏，卢敏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但是他却死死的盯着城外，两只手用力的撑着女墙，咬牙切齿的说道：“德然，你说的没错，一定要杀了窦归那个畜生。”

    刘修抬起头，向远处看去。窦归骑着马站在阵前，离城墙大约有两百多步，就算是城墙上的四石强弩也没有把握射到他。

    夏育听到了他们的话，转过头漠然的看了他们一眼，抬手起遮在额前，挡住初升的阳光，注视着远处抛石机的情况。在强弩的集中打击下，那些抛石机先后起火，虽然鲜卑人用刀驱赶着汉人上去灭火，可是还是赶不上弩箭的发射速度，大约半个时辰左右就被烧毁。

    烧毁的抛石机下，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刘修虽然看不真切，但是他相信，那些几乎全是汉人，没有几个是鲜卑人或者匈奴人。

    抛石机在被毁掉之前，发射出了近两百块石头，这些石头只有不到两成击中了目标，造成了十几个人的伤亡，其他的大部分都落空了，其中有十几块击在城墙上，巨大的力量打得城墙簌簌发抖，让人怀疑城墙会不会就此坍塌。

    远处，窦归已经回到了本阵，正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和槐纵说话，从他们的身形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对这次攻击的效果十分满意。

    “子行，我们要找出克制抛石机的办法。”夏育脸色有些阴沉，“他们这只是试验，我估计他们很快就能造出更多的抛石机来。虽然仅凭这些抛石机他们不可能攻下宁城，但对我们的士气影响太大了。”

    卢敏的脸色虽然还有些难看，但是精神却已经恢复过来，沉声问道：“大人有什么办法？”

    “我要派敢战士去破坏这些抛石机，不让他们有机会发射。”他看了一下城下冯垣内正在由太平道的人包扎伤口的士卒：“我不能让我的手下这么被人压着打。”

    “可是主动出城作战，岂不是正中鲜卑人下怀？”卢敏担心的说道。

    “就算如此，我也只能这么做。”夏育抚着刀环，肯定的点点头：“除非有更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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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突袭

﻿窦归对战果是非常满意，虽然没能取得非常大的进展，但是抛石机的威力却是有目共睹的，在打击了城中士气的同时，也极大的提升了他在槐纵心中目中的地位，这一点从槐纵兴奋的眼神可以看得出来。

    “王子，待会儿再推二十部抛石机上去，攻击半天功夫，待他们熟能生巧，威力还要大得多。另外我们再配一点大盾保护他们，想必能多坚持一段时间。”

    槐纵连连点头，“还不够，抓紧时间再打造一些。”他一伸手，让人端过酒来，“来，让我们先庆祝一下。”

    “多谢王子。”窦归笑着接过牛角杯，一饮而尽。

    略作休整之后，窦归让人又推上二十架抛石机，同时在每架抛石机前安排了几十面大盾，以保护操作抛石机的民伕不受城墙上射来的强弩的攻击，减少他们的慌乱，让他们更加安心的操作。这样一来，夏育射出的火箭大部分都落了空，威力大减，民伕们见状，情绪总算安定了些，操作得越发的熟练，击上城墙的石块越来越多，轰隆隆的巨响不时的响起。

    就在这时，夏育一声令下，冯垣里的王禅带着一百多将士跳了出来，前面两个将士抬着一架折叠的云梯往深沟上一扔，后面的人立刻踩着还在摇晃的云梯跃过深沟，怒吼着向抛石机杀来。在后面督战的窦归一看，立刻摆动手中的战旗，命令抛石机后面的步卒上前厮杀。

    两个百人队一左一右，钳形包抄过来。王禅大声吼叫着，挥舞手中的战刀迎了上去，双方杀在一起。开始的时候，王禅还杀得虎虎生风，可是时间一长，人数悬殊的劣势就显现出来，他们很快就被对方包围在其中，虽然左冲右突，竭力厮杀，却还是无法冲出包围。

    窦归微微一笑，再次挥动令旗，又是两个百人队冲出阵势，直向王禅等人扑来，从后面将王禅团团围住，奋力砍杀。

    “求援，求援！”王禅一边挥刀砍倒一个髡头大汉，一边嘶声大叫。身边的旗手连忙展开了求援的苍鹰大旗，奋力舞动。

    “击鼓！”夏育手一挥，城头的战鼓突然炸响，被鲜卑人围在中间厮杀的王禅等人忽然一个激零，同时舍弃了对手，迅速背靠背的围成一圈，将手中的盾牌重重叠叠的组合在一起，形成一道盾墙，犹如一块巨大的龟壳，不管鲜卑人如何砍杀，他们就是不还手，反而缩起了身子。

    鲜卑人哈哈大笑，嘴里乱七八糟的骂着脏话，表示对汉人的鄙视，可是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头顶忽然响起了一阵撕裂空气的厉啸声。

    一篷箭雨倾泻而下，将围着王禅砍得正爽的鲜卑人射得东倒西歪，鬼哭狼嚎。他们大多穿的是皮甲，在这个距离上勉强能遮挡城头弓射下的箭矢，但是在强弩射出的弩箭面前，皮甲就像一层纸一样不堪一击，为了围杀突击的汉卒，他们的阵形又非常密集，正是绝佳的箭靶子，“嗖嗖”的箭声不绝，每一声都带起一篷血珠，怪叫声不绝于耳。

    与措手不及的鲜卑人相比，中间的汉卒不仅有盾牌护体，身上还特地穿上了铁甲，就算被穿过盾牌缝隙的箭射中，也不至于致命。

    一阵集射之后，四个百人队倒下大半，剩下的人惊魂未定，举着盾牌，互相掩护着，再也顾不上那些躲在盾牌后面的汉卒。城头鼓声突然一停，早已等得心急的汉卒再次散开，冲过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鲜卑人，直扑离自己最近的抛石机，一路狂奔，向每个抛石机扔出几个油罐。

    油罐在抛石机上砸碎，火油飞溅而出，随即被城头射到的火箭点燃，熊熊大火飞跃而起，十几架抛石机立刻陷入火海之中，救都没法救。

    扔完了油罐的王禅等人抓住时机，不管是汉人民伕还是鲜卑人、匈奴人，劈头盖脸一阵乱砍，然后撒腿就跑，一溜烟的冲过深沟，收起云梯，躲到了冯垣之后。

    看看抛石机在大火中烧得啪啪作响，城头一片欢呼，士气大震。窦归气得小脸通红，他虽然做好了准备，可是准备得还是不够充分，明显在这些战术上，他和夏育差距甚远。夏育有备而来，一下子让他损失了两百多人，毁掉了十几架抛石机。

    “再上。”窦归怒气冲冲的大声叫道。

    民伕们看着烧得正猛的抛石机，一个个畏缩不前。窦归大怒，抽刀砍倒两个，逼着民伕将剩下的抛石机推到阵前，手执大盾的将士上前掩护，弓箭手在后面，随时准备击杀可能出击的汉卒。如果夏育还敢用这个办法的话，他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抛石机刚刚安装到位，还没来得及轰鸣，冯垣后的汉卒又跳了出来，窦归一看，一边命令弓箭手射击，一边命令刀盾手上前截杀，同时注意保持阵形，不要四面围杀，免得再被城头的强弩虐杀，只是排成一列横队挡在突击的汉卒面前，不让他们接近抛石机。

    王禅等人飞奔而至，但是他们却没有上前硬闯，在离窦归派出的刀盾手还有十步远的地方，他们突然停了下来，前面几个有手持刀盾，后面的人却抡圆了胳膊，将一个个油罐甩向严阵以待的鲜卑刀盾手。

    油罐在盾牌上炸开，油花四溅，那些刀盾手被溅了一头一脸，突然有人反应过来，惊恐的看向城头。

    城头跃起点点火光，几十枝火箭精准的射在洒满了油的盾牌上，火势迅速蔓延到刀盾手的身上，烧得他们鬼哭狼嚎，再也顾不得敌人就在身前十步，扔了武器，七手八脚的扑打身上的火，有的见火势太大扑不灭，干脆倒在地上打滚。

    严整的阵势顿时四分五散，王禅带着人呼啸而过，再次冲到抛石机前，扔出了剩余的油罐，城头的火箭随即飞到，再次将抛石机点燃，像一堆堆灿烂的篝火。

    窦归目瞪口呆。

    刘修赞不绝口，夏育果然是经验丰富的名将，这些主意果然是一环套一环，把窦归耍得团团转，防不胜防，一转眼的功夫就烧掉了他四五十架抛石机，杀死、烧死了三四百人。看着那些在阵前辗转哀嚎的人，刘修在一阵阵心惊的同时，也觉得快意非常。

    要是那些人里面没有汉人就好了，刘修有些遗憾的想道。

    “毛还没长齐呢，想跟老子斗？”夏育看着远处呆立不动的窦归，仿佛看到了他脸上如丧考妣的表情，不屑的一甩手。

    “校尉大人威武！”城头一片欢呼声。

    “大人万岁！”热烈的欢呼声将所有人从抛石机的恐惧阴影下带了出来。

    “大人真是足智多谋。”卢敏也心悦诚服的赞叹道。

    “唉，只是些小伎俩罢了。”夏育看了一眼四周兴奋的将士们，转过头，眼中掩不住的忧虑，他拉着卢敏、刘修走到一角，压低了声音说道：“下次可就没这么幸运了。那窦家小子反应很快，应对得非常及时，同样的方法用第二次可能就不行了。”他看看卢敏，又看看刘修：“我担心下次我们根本无法接近抛石机，扔出油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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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并非真相

﻿卢敏等人脸上的欣喜顿时僵住了。如果无法接近，那还怎么毁去抛石机？这次用火攻打乱了鲜卑人阻截的阵形，下次窦归有了防备，确实不太可能留下什么机会。看看窦归第二次的反应就知道了，他虽然经验不足，但是却足够聪明。用夏育的话说，同样的办法第二次就不能奏效了。

    夏育浓眉紧锁，掩饰不住的担忧：“你们想想看，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卢敏沉思不语，夏育又将希冀的目光把投向刘修。一直在凝视看着远处战场的刘修忽然笑了一声：“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也让他们尝尝抛石机的厉害。”

    夏育不解：“你说什么？”

    “我们也造抛石机。”刘修嘴角一挑，轻松的说道：“用抛石机把油罐甩出去，不用人去扔，这样看他怎么应付。”

    夏育眼前一亮，随即皱起了眉头：“办法是好，可是……我们不会造抛石机啊。”

    刘修笑了：“请大人把辎重营的工匠们集中起来，我们一起商量一下，应该很快就能造出来，而且可以比他们好。只是……可能没有足够的木料。”

    “木料？”夏育眼珠一转，随即笑道：“我有办法，拆房子，用大梁！”

    夜色降临，鏊战了一天的城外已经平息下来，酝酿着下一次激战，城里城外都不敢掉以轻心，虽然冯垣后面的将士都已经调回城中休息，但城外依然保留着相当数量的明哨暗哨，以免被对方偷城，而城墙上更是时刻有人监视着对面鲜卑人大营的一举一动。

    张郃在城外呆了一天，和裂狂风小规模接触了几次，下马步战的鲜卑人虽然很勇猛，但是在大戟士面前一点便宜也没占着，扔下几十具尸体，灰溜溜的退回去了。张郃没打痛快，眼下精神十足，和刘修、卢敏等人凑在一起出谋划策。

    十几个工匠围坐在一起，看着刘修用刚做出来的一个简陋模型解说抛石机的原理，他们一个个两眼放光，精神抖擞，一点也不因为熬夜有什么不快。一是这位小先生不仅话说得明白，而且经常停下来问他们的意见，对他们十分尊重，二是卢先生刚刚吩咐他那漂亮的未过门的媳妇给他们准备丰盛的夜宵，除了没有酒，其他的管够，这让工匠们在精神和物质上得到了双重满足，自然精神奋发了。

    “大致的模样就是这样，基本尺寸也是这些，请诸位师傅先做几个模型试验一下，然后我们就开始制作第一架抛石机，让那些鲜卑人尝尝我们的利害。”刘修说着，冲着卢敏使了个眼色，卢敏会意，咳嗽了一声：“大家这几天辛苦一些，等打退了鲜卑人，我为你们请功。”

    “先生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工匠们乐开了花，为首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工匠用骨节粗大的手拍着干瘪的胸膛大声说道：“二位先生尽管去休息，我们加把劲，最迟明天早上就能把模型做出来。”

    “对，两位先生尽管休息去吧，这些手艺活交给我们了。”另外一个中年工匠也粗着嗓门大声嗓道。

    “那就劳烦诸位了。”卢敏客气的拱拱手，强忍着要打哈欠的欲望，转身出了门，才没风度的张开嘴，大大的打了个哈欠，然后用袖子拍拍嘴，咂了咂嘴巴，转了转有些干涩的眼睛，拍着栏杆道：“德然，你怎么会做抛石机？”

    刘修沉默了片刻，反问道：“师兄，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东西你都不知道？”

    “简单吗？”卢敏瞥了他一眼，反问道。

    “我觉得很简单啊，不就是一个杠杆吗？我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刘修眉头微皱，从蓝兰的手中接过一碗粥喝了一口，“而且我给那些工匠们说，他们也一下子就明白了，我们觉得可能有困难的几个地方，他们的主意比我们估计的还要好。只要见过抛石机的人，应该都不难做出来吧？”

    毛嫱递过一个热手巾让卢敏擦了脸，又将一碗热乎乎的粥塞到他手里，扫了刘修一眼，嗔道：“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聪明，看了一眼就会做。你师兄是做学问的，平时哪有时间顾到这些百工之技？”

    刘修没有吭声，他明白其中的原因了。卢敏这样的读书人不屑去关心这些百工之技，就是看过，也不会特意留心记下，除非他以后再用，也许能回忆起来，如果用不上，也许他再也不会提起这事，当然更不可能留下文字。那些工匠也许通晓制作细节，可他们不识字，也不可能留下文字图画，只能口耳心传，亲手做过的人传给徒弟，却未必有机会带着徒弟做，如果徒弟没有机会亲手做，再传给自己的徒弟时，也许已经想不起来这回事了。

    这应该就是中国好多精妙绝伦的技艺失传的原因。

    这件事，应该到我这里为止。刘修一边喝着弱，一边暗下决心。

    “德然，这是我们这些读书人的错。”卢敏忽然说道：“别说这些百工之技，就是你写的《东胡志》，换了以前的我，只怕也不会瞅一眼。可这次我们能占上风，依靠的却是《东胡志》和这些百工之技。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一些看似平常，其实很重要的东西。”

    刘修诧异的看了卢敏一眼，卢敏也正好看过来，眼神很严肃，没有一点说笑的成份。刘修无声的笑了笑：“师兄，你说得一点也不错。我把《东胡志》带给老师的时候，他就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一边，我估计他再也不会看一眼了。”

    卢敏有些尴尬，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德然，我父亲就是那脾气，你不要记怪他。”

    刘修摇摇头，“我怎么会记怪老师呢。”他想了想又说，“他们说很多汉人跑到了草原上，我觉得这可不是一件好事。窦归给我们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谁知道那些人中还有什么样的奇人异士。我们要想点办法，尽量把这些人吸引回来才行。”

    “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难。”卢敏叹了口气：“别的不说，就说窦家，你以为他们是愿意跑到草原上做鲜卑人的狗吗？他们也是被逼得无路可走。还有那些党人，你是不知道两次党锢杀了多少人，上次党锢，我正好陪着父亲在洛阳，亲眼看到那些人被拖过洛阳的大街，在洛阳市一个个的斩杀，真是血流成河、惨不忍睹啊。”

    刘修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老师在党人名录中吗？”

    卢敏摇摇头：“他不喜欢那些党人，他认为他们矫行违世，故作高声，不是真正做学问的人。”卢敏想了想，又接着说道：“其实很多人都不赞成党人，你像蔡伯喈先生，杨伯献杨大人，他们都不是党人。”

    刘修皱了皱眉，原来这些名人都不是党人啊，那看来那些所谓的党人的成色就有些问题了，并不是他以为的都是些志向高节的名士，也许他又一次被舆论忽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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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大戟士

﻿城外的大营中，窦归红着眼睛，指挥着工匠们加紧制造抛石机，工匠们疲惫不堪，却敢怒不敢言，这个窦归虽然催得紧，到底不轻易杀人，可要是惹恼了鲜卑人，那可是生死存亡的问题，他们所能做的只是使出最后一分力气，让自己多活一个时辰。

    “仲乡，不早了，你也休息吧。”槐纵披着一件虎皮大氅，在亲卫的扶持下慢慢走了过来。

    “王子，吵着你了？”窦归连忙换了一副笑脸，躬身道：“我不累，这些人天生贱骨头，不看着他们，他们就会偷懒的。”

    “狗！”几个靠得近些的工匠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的骂道。

    窦虎按着刀，把头扭向了别的方向，看到窦归在槐纵面前低三下四的神态，他觉得十分羞耻，非常难以接受。在大汉的时候，窦家受到了无数的尊敬，可是没曾想现在却落到这部田地。

    “外面风大，你跟我进来说话。”槐纵亲切的对窦归招了招手，走进了窦归设在辎重营的大帐。窦归受宠若惊，连忙跟着走了进去。临进帐之前，他还不忘扭头对窦虎下令：“看紧点，不要让他们偷懒，否则就杀几个让他们看看。”

    “喏。”窦虎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仲乡，你打算怎么防他们的火攻？”槐纵裹紧大氅，坐在烧得旺旺的火塘边，脸被火照得亮亮的，只是眼神有些阴暗，看起来十分忧郁。风雪没能救回来，又折了风裂，本来以为有窦归献出来的抛石机，能很快攻下宁城，没想到夏育应变很快，用火攻将抛石机烧得精光，现在只能连夜赶造。那些工匠的怨恨他看在眼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王子放心，我已经有了对策。”窦归胸有成竹的说道：“我会派大盾拦在抛石机的前面，在大盾上涂上泥，让他们的火攻无从着手。只要不让他们靠近抛石机，他们还怎么烧？”他笑了一声：“弩箭只能射火箭，可发射不了油罐，仅凭那几枝火箭想要把抛石机烧起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再说了，我会在抛石机上也涂上泥，蒙上生皮，就算火箭射中了也很难烧起来。”

    槐纵细细思索了片刻，觉得窦归说得有道理，有些办法他们以前也是用过的，只是没有用在抛石机上的经验罢了。因为抛石机对他们来说，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东西，究竟怎么造，他也是第一次听到。

    汉人有很多好东西，以后要和那些投降的汉人多来往，可以尽快的缩短我们鲜卑人和他们技术上的差距。槐纵伸手端过一只装满了酒的铜碗递到窦归手中，“喝口酒，暖暖身子。”

    “多谢王子。”窦归连忙接过来，感激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愿为王子效犬马之劳。”

    “呵呵，仲乡，不要想得太多，我只是觉得和你很投得来，没有其他意思。”槐纵微笑着说道：“你也知道，在我们鲜卑，王长子并不等于太子，而且……阏氏喜欢的是我弟弟和连。”

    “和连不及王子万一。”窦归不假思索的说道：“阏氏虽然喜欢他，可是大王不喜欢他，慕容风和风裂大人那样的将领也不喜欢他，他没有机会成为鲜卑大王的。”

    槐纵无声的笑笑，看着火苗出神。他不是不信窦归，但也不全信窦归，毕竟汉人的狡猾是出了名的，这种能传承百年的世家更不可能是什么老实人。

    不管怎么说，窦归现在愿意为他出力，总是好的，只要能拿下宁城，击杀夏育，他前面所有的耻辱都可以洗涮干净。到时候，一定好好整治整治刘修那个汉狗，就是他把我害成这样的。

    可是，如果攻不下宁城呢？槐纵的眉梢一跳，不敢再往下想了。如果风裂父女不在城里，他根本不想攻城，完全可以在上谷境风掳掠一通之后扬长而去，现在则不然，不攻破宁城，自己就是掳掠了再多的汉人，抢到了再多的财物，都无法遮掩这个伤疤，而裂狂风也不会答应他。

    这次是骑在虎背上啦，槐纵哀叹一声，希望窦归的办法能奏效，否则就只有拿人命填了。

    窦归用两天的时间赶制出了五十架抛石机，再次开始攻城，他做好了周密的安排，不让夏育有任何机会接近抛石机五十步以内，单凭人的臂力，是不可能把一罐油扔过五十步的。

    窦归还从夏育的手法中吸引了有用的经验，也收集了一部分油罐作为武器，只是他没有强弩射火箭，所以只能把点着的油罐抛射出去。面对长长的汉军阵地，五十架抛石机发出的油罐虽然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是密度远远不够，造成的杀伤非常有限。城上有充足的人手，有充分的防火设施，在最初的慌乱之后，夏育很快组织起民伕专门进行灭火，看准油罐的飞行轨迹，一等它落地就赶上去用土盖，用泼了水的草席扑，以最快的速度将火扑灭。

    双方你来我往，打得难分难解，刘修和工匠们夜以继日，也很快造出了几架抛石机，但是夏育却不让他们用，只是让他们抓紧时间尽可能的多造几架。刘修不解，但是他知道夏育不是什么善人，他不让用，肯定是想对窦归手下留情，因此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抓紧时间和工匠们在一起改进、制造抛石机。

    五天后，他们造出了三十架抛石机，手艺越来越熟练，但是城里能拆的房子基本都拆了，就连夏育的校尉府都拆了，再也找不出一根能用的大梁，只好告一段落。

    这时战况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窦归在接连几天的战斗中占了上风，更加相信抛石机的威力，他一方面压榨工匠们最后的潜力，大量赶制抛石机，一面派人出去收拾油罐和民伕。宁城周边有山林，他有充足的木料来源，在他的威逼下，他很快又有了两百多架抛石机。

    为了增加压力，尽快攻下宁城，窦归下令将抛石机分配到东西南三门，三个城门同时发起进攻，不让夏育有喘息的机会。

    原本还比较清闲的张郃和鲜于银迎来了真正的战斗。

    石块、燃烧的油罐在空中飞舞，发出呼呼的响声，兴奋的鲜卑人发出“嗬嗬”的大吼声，向城墙发动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张郃率领他的大戟士，在城头弓弩的支持下，冒着对方抛石机的攻击，一次次向越过深沟的鲜卑人冲过去，如林的长戟收割着鲜卑人的生命，将他们勾住、砍倒、刺死，推下深沟，一丈宽的深沟里到处都是被尖利的木桩刺穿的尸体，有鲜卑人的，也有汉人的，但绝大多是髡头的鲜卑人。

    穿着皮甲，拿着木盾、战刀的鲜卑人在整齐有序的大戟士面前吃尽了苦头，他们虽然非常悍勇，但是互相之间的配合和大戟士相差太远，往往是一个人面对几个大戟士的攻击，他们的刀都来不及挥出去，就被长戟架住，他们想逃，却被长戟挂住，然后一柄柄锋利的戟刺飞快的刺破他们的皮甲，刺透他们的身体，雪亮的戟援从他们的脖子边、手臂上、腿上划过，撕开一道道的血口。

    大戟士展现出了攻无不克的威力，三天的血战下来，大戟士杀敌过千，自损却只有区区的十三人，张郃这个平时沉默寡言，不怎么引人注意的年青人很快声名鹊起，获得了护乌桓校尉府上下一致的好评，甚至隐隐盖过了王禅率领的精锐。而作为他们的预备队，刘修和张飞率领的涿郡子弟兵则成了最轻松的预备队，他们大部分时间就是站在城上为大戟士叫好。

    这一天血战过后，夏育把卢敏、刘修和张郃请到了他设在南门的指挥台上。

    “我要把儁乂调到南门来。”夏育开门见山的说道：“王禅手下已经损失殆尽，不堪再战。”

    “大人，为什么不再增加一些人手。”卢敏沉吟着问道：“府中还有一千七百多精锐，为什么不再派一些人出去。”

    “那些人，我要留着反击。”夏育冷冷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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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不教而使之战，是谓弃之。”卢敏勃然大怒，拍案而起，胀红了脸，挥舞着手臂大声说道：“我不同意。你要坚决这么做，那就让我开城迎敌，待我战死之后，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夏育紧握着刀环上，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和卢敏相处时间不短了，知道卢敏这不是虚言恫吓，如果他坚持已见，卢敏绝对会抗争到底，出城死战也不是一句空话。他当然不敢让卢敏战死，如何向卢植交待那还是以后的事，眼前他就要面对着城中几千流民的怒火。

    卢敏教流民的孩子读书，在流民中取得了非常大的反响，流民们对卢敏的尊敬远超过对他夏育的尊敬，也许只有张鸣这个太平道人在流民中的影响力能和卢敏相提并论。如果让流民们知道卢敏因为不肯白白牺牲他们而死，那他这个罪魁祸首必成万夫所指，城内也一定会大乱。

    除非他下令杀掉所有敢跳出来闹事的人，他相信在死亡的威胁面前，真正有胆量坚持自己的正义感的人毕竟是少数。

    但这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

    夏育把目光转向了刘修，刘修低着头，但从他紧握的双拳上可以看得出，他也不赞同这个办法。夏育又看向张鸣，张鸣微蹙着眉头，神情不悦，他身后的杨凤更是柳眉倒竖，怒形于色。

    毕竟是书生，他们不知道战争的残酷，只能在嘴上空谈。夏育叹了一口气，第一次觉得把卢敏请来做长史并不是件完全的事。

    夏育慢慢的松开了手，咳嗽了一声。从事张武会意，连忙站了起来，走到卢敏面前拱了拱手：“子行，大人这也只是一个建议，并不是最后的决定，你又何必这么激动呢。你要是不同意，我们另想办法就是了，没必要这么大声吧？你是长史，是大人的副将，主将和副将不和，要是让外面的人听到了，他们会怎么想，人心能安稳吗，人心不稳，还怎么守城？”

    卢敏恼怒的皱着眉，他当然不相信张武说这只是什么建议的说辞，夏育心里绝对是真的想这么干的，只不过囿于他的威信，所以才不敢倒行逆施。不过他对张武后面的话倒是不好反驳，只好一甩袖子，回到自己的坐席上，阴着脸沉默不语。

    张武十分尴尬，对众人说道：“诸位，坐着怎么行啊，大家想想办法，看看怎么才能打赢这场战事啊。”

    谁也不吭声。卢敏带来的人觉得夏育太残忍，为了自己立功，要让流民们白白送死。夏育的人却认为这天经地义，要想赢得这场战事，必须有人去消耗鲜卑人的耐性和实力，让他们看到破城的希望，舍不得就此离开，攻城攻得筋疲力尽，士气低落，然后才有可能一战而定，卢敏等人不知兵事，有妇人之仁，却不知道这样只会坏事。

    张郃扯了扯刘修的衣袖。刘修偏过头，见张郃示意他站出来说话。他扯了扯嘴角，也知道张郃的建议是对的，这么沉默的对抗下去，只会让对立情绪更大，而只有他站出来说话，才会被双方接受。可是他非常不赞同夏育的建议，打战是要有牺牲，可是当兵的牺牲那才叫天经地义，因为你的责任就是保家卫国，凭什么反倒让流民去牺牲？如果早知道要被你牺牲掉，那我又何必费那么多事把流民招到城里来？

    流民不是不可以牺牲，但是不能这么被你们牺牲掉。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话说起来很豪迈，听起来很过瘾，可是如果你不是那将，而是那枯骨，又当作如何想？就算你是那将，你又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义正辞严？

    刘修知道，从客观的立场来看，夏育的提议是对的，只有这么做，才能把鲜卑人打痛了，打怕了，让他们不敢再轻易的入侵，才能减少更多的人死亡。可是，事到临头，又有几个人冷血得绝对客观？今天他能牺牲流民，明天就不会牺牲你刘修？

    张郃见刘修不动，只得向他挪了挪，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德然，不教而战谓之弃，可是我们还有时间，可以边战边教，边教边战啊。”

    刘修不太明白，转了转眼珠。

    “如果不让这些流民参战，校尉府的兵力折损过大，就算我们取得了优势也有限，因为最后校尉大人没有兵力追击，扩大战果。而一旦城破，这些没有经过训练的流民会有什么结果？要么被鲜卑人杀掉，要么成为鲜卑人的奴隶，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先教他们作战？大汉虽然取消了都试，可是这些流民在外面奔波流徙了这么久，多少还是有点敢拼命的本事的。”

    张郃耐心的解释了一下，刘修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了想，“儁乂，你为什么不自已说？”

    张郃笑笑，轻轻的摇摇头，扶在刘修肩上的手用力握了握：“我们是一起的。”

    刘修笑了，他微微的点点头，站起身来，冲着夏育和卢敏拱拱手，把刚才张郃的建议用自己的话解释了一下。夏育见他的提议虽然不是自己立即想要的，却也偏差不大，勉强应了。卢敏想了一会，也觉得夏育虽然残忍，但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也点头应了。接着大家讨论了一下细节，诸如夏育安排多少人去帮助训练，卢敏又当如何安抚流民，劝说他们配合训练和参战，这件事总算是取得了一个统一的意见。

    接下来的几天，夏育对城外冯垣内的兵力做了一定的调整，一方面增加了一些人手，一方面让一些胆子大的流民先到城上参战，有了心理准备之后再派到冯垣内配合作战，为了防止流民伤亡过大，他加强了城上的弓弩攻击密度，同时在城内进行练兵。不光是操练流民，还操练准备用来出城追击的骑兵。

    为了弥补夏育的损失，刘修提出了用马镫装备这些骑兵的建议。

    夏育开始没太当回事，可是在试用了一下之后，立刻发现了这看似简单的东西的妙用，他随即下令让人赶制了两千副，同时给所有的骑士准备了戟矛等长兵，为了让骑士们在最短的时间内熟悉这些装备，他拆掉了校尉府的后院，沿着北城墙建起了一条长约五百步的跑道，让两千骑士分成几组，日夜不停的轮流练习。

    看着由生疏到熟练的骑士，夏育第一次亲热地拍着刘修的肩膀说：“德然，这个马镫能让我军的战力至少提升一倍，足以补偿几百人带来的战力损失，我现在有把握与两倍于我的鲜卑人面对面的接战而且取胜。这东西是好东西，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特别是鲜卑人。”

    刘修摸了摸头，他先前把马镫给过公孙瓒，可是公孙瓒对此不以为然，对他打击不小，他以为只有自己这种骑术不精的人才会把马镫当回事，可是夏育的反应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他想到的东西也远远比他周到。怪不得夏育特地让骑士上披上了长长的腿甲，开始他还以为只是为了加强防护呢，原来还有不让人看到马镫的用意。

    看来这有经验的和没经验的就是不一样。

    城内如何备战，槐纵和窦归看不到，他们看到的只是冯垣里的守卒发生了变化，经验丰富的战士越来越少，手脚笨拙的战士越来越多，虽然城上的防守越来越严密，可是冯垣被突破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窦归首先感觉到了这其中的意味，他对槐纵说，城里的兵力不足了，他们可能使用了流民来守城。槐纵大喜，和窦归商量着加紧进攻，进一步消耗城中的兵力，争取早日破城。

    槐纵大喜，准备加强攻击，就在这时，他们收到了一个消息：押运牛羊的队伍遭到袭击，牛羊损失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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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富贵险中求

﻿袭击辎重队伍的是白山的遄结和白狼山的蹋顿率领的乌桓人，一共八千人马，从三面展开攻击，第一波冲出来的是一个汉人小将，人数大约是三百多，负责押送辎重的鲜卑豪帅段松没当回事，派出前锋小帅段峪迎战，没曾想那汉人小将百步外一箭洞穿了段峪的咽喉，然后纵马舞戟，一口气击杀十二名鲜卑骑士，三百多人如杀鸡斩羊一般将前锋斩杀一尽。

    段松大吃一惊，连忙率亲卫营上前拦截，堪堪挡住了那汉人小将的袭击，就在他松了一口的时候，遄结带着大军从背后杀了出来，一下子冲乱了段松的本阵，段松拼命反击，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终于挡住了遄结的攻击，护住了运送的牛羊。

    就在他以为噩运结束的时候，蹋顿带着五千乌桓人从侧面杀到。段松绝望了，只来得及派出十几个斥候向槐纵报急，就被乌桓人四面围住。

    槐纵又惊又怒，一掌拍碎了木案，破口大骂。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他不是没估计到会有人劫粮，所以足足派出了五千人运送牛羊辎重，但他万万没想到，在外围等着打劫的乌桓人居然有八千之众。对乌桓人数量的错误估计，一下子损失了大军一个月的口粮。

    槐纵急了，裂狂风傻眼了，窦归也束手无策。

    “他们赶着牛羊跑不远，我亲自追上去，一定要把牛羊夺回来。”槐纵在短暂的愤怒之后，立刻做出了决定，他对窦归说：“攻城你擅长，用骑我擅长，我们各展其能，分兵作战。我带一万骑兵走，剩下的大军交给你和裂狂风，不要急，慢慢消耗他们的实力，等我把牛羊夺回来，我们再全力攻城。”

    窦归点头答应。槐纵又对裂狂风说，我的部下这段时间一直在主攻，损失不小，要想追击乌桓人，恐怕有些力不从心，我把他们大部分人都留下，你拨八千人给我。

    裂狂风不愿意，牛头部落一共一万五千多人，这些天损失了千余，再给槐纵八千人，他就剩下五六千，而槐纵把自己的主力留给窦归，再加上窦归自己的实力，足足有一万多，自己对攻城又不熟悉，只能听窦归摆布。槐纵这是明显的偏袒窦归，不仅要把大军的指挥权交给窦归让他立功，而且要让牛头部落也俯首听命。

    槐纵沉下了脸。“那你去，你带一万人去追蹋顿和遄结。”

    裂狂风气得咬牙切齿，蹋顿是丘力居手下的悍将，遄结也是难楼手下屈指可数的将领，他们现在有八千人，自己带一万人去追他们？除了槐纵自己去，这里没有人敢打包票说把牛羊追回来。

    裂狂风左思右想，最后还是把八千人交给了槐纵，槐纵随即带着一万大军离开了大营。

    槐纵一离开，窦归不敢轻举妄动，对原本的兵力部署做了调整，减少了两侧佯攻的人马，集中力量攻击南门，他把大军分成三部分，轮流攻城，让那些鲜卑人在战斗中熟悉攻城的要点。裂狂风虽然不愿意，可是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得乖乖的听窦归的安排。

    夏育敏感的意识到了城外的变化，在得到城外送进来的消息之前，他迅速的做出了调整，把张郃和他的大戟士调到了正门，由鲜于银和张武守东西两门。因为南门的战事最激烈，刘修和卢敏带着涿县子弟兵也守在南门，卢敏在城上观敌料阵，刘修则和张飞进入到冯垣参加战斗。

    张郃不让刘修到最前面杀敌，他让刘修和张飞带领整体战力较高的毛家部曲作为突击队，哪里出现险情就到哪里补缺，其他的时间就在后面呆着。大戟士的战力一部分来自于长戟的应用，一部分却是因为他们相互之间默契的配合，刘修等人贸然加入的确有些不妥，所以刘修从善如流的接受了他的安排。

    经过了多日血战的大戟士越战越勇，大部分时候都没有给刘修和张飞这两个万人敌发挥的机会，刘修也不肯闲着，操着毛嫱送他的三石强弓，专挑那些看起来是小头目的鲜卑人下手，当起了兼职的狙击手，在五十步以内，他基本上是例无虚发，弦声一响，对面就要倒下一个叫得最凶，冲得最猛的敌人。

    在他的定点打击下，鲜卑人的攻击更加混乱，对大戟士的威胁更加不值一提，连续三天的攻击，他们都被张郃死死的压制住了，止步于冯垣之外。

    城上士气如虹，鲜卑人却士气低落，攻击越来越乏力，不少人开始咒骂窦归，说他无能，这其中骂得最凶的就是牛头部落，说窦归让他们白白送死，居心不良。

    面对裂狂风等人的白眼，窦归感到了极大的压力，他仔细权衡之后，他决定带领窦家部曲亲自攻击，让裂狂风等人看看，他不是在故意消耗牛头部落的实力，而是鲜卑人自己不善攻城。

    为了保证攻击效果，窦归将大量的抛石机集中到了南门，同时把所有的鲜卑人都撤了下来，换上自己带来的匈奴人，并且让窦虎率领窦家部曲站到最前面，他对裂狂风往前，我亲自上阵，一旦撕开对方的缺口，你要及时跟进。

    裂狂风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眼中却全是不屑。窦归嘴里发苦，却无可奈何，他不是不知道亲临一线有多危险，但是他更清楚，如果不亲自上阵以图打破僵局，只怕等到槐纵回来他也无法掌握这些人马，白白辜负槐纵给他创造的机会，以后再想独立掌军，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窦家的荣耀是怎么来的？当然是冒了无数的风险换来的。现在一切都已经失去，窦家要想重新崛起，在鲜卑人中站稳脚跟，他必须要冒这个险。

    富贵险中求！

    “攻破宁城，大掳三日。”窦归顶盔贯甲，在窦虎的陪同下，对着四百多窦家部曲和三千匈奴人举刀狂呼。此刻的他面目狰狞，全无平时的儒雅，许多天没有修刮的脸上冒出的粗重汗毛也给他增添了几分豪勇之气。

    “攻破宁城，大掳三日。”不仅是匈奴人眼珠子红了，就连窦家部曲都热血沸腾起来。

    “且！等他们攻破了城再说吧。”在后面的裂狂风不屑一顾的说道，可是却不可避免的有些心动，他暗自盘算着，如果这次真的能破城，自己是不是该冲上去抢功。

    “窦虎，杀上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后退一步。”窦归瞪着血红的眼珠子，对窦虎大声吼道。窦虎向后一步，站在窦家部曲的方阵前，拔出战刀，反手插在地上，单腿跪倒在地。

    “死战！”

    四百多部曲一起拔刀跪倒，齐声大呼：“死战！”

    “好！”窦归深吸一口气，手一挥，割破自己的左掌，伸到窦虎的面前，沉声喝道：“以血为誓，绝不相负。”

    窦虎热血上涌，横刀割破自己的左掌，与窦归紧紧的握在一起，沉声吼道：“以血为誓，绝不相负。”

    “以血为誓，绝不相负。”窦家部曲一一割破手掌，与窦归依次相握。

    裂狂风愣了一下，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身子，看向窦归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敢发血誓的人是值得尊敬的。在鲜卑人的信仰中，违背血誓的人就是死了，老天也不收，魂魄永远不得安宁。窦归到草原上这么久，不会不知道这个习俗。

    这个汉子真的要拼命了，裂狂风想道。

    刘修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窦归异常的举动，骂了一句：“那**想干什么，亲自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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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玄甲

﻿隔得太远，刘修虽然能看到一些东西，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一个个挺悲壮，再看到窦归的战旗位置有些靠前，这才有了这个结论。可是夏育却想得更多，他指着林立的抛石机说道：“他们这是要将战局向对他们有利的方向推进一步以振奋士气，这一次攻击会非常凶猛，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那大人有何妙计？”

    夏育摸着又短又硬的胡须，阴阴一笑：“自然是成全他了，那几十架抛石机也应该发挥发挥作用了。不过，德然，我需要把他诱到城下来，可能要多付出一些代价。”他瞟了不远处的卢敏一眼，没有吭声。

    刘修略作思索，便点了点头，同时提了一个要求：“我要杀窦归。”

    “那也是我希望的。”夏育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杀掉这个人，鲜卑人攻城的能力至少损失一半，而槐纵要想撤退就更不容易了，我们的机会更大。只是……”他犹豫了一下，再次端详了远处一眼：“窦家的实力不小，这种名门子弟又对自己的性命十分珍惜，保护必然非常严密，要想在这么多人的保护下击杀他，没有一千人办不到，而我不可能给你一千人。”

    刘修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甘心的看着远处，点头表示同意。夏育说的有道理，窦归就算来亲自攻城，也不会冲在最前面，身边也不可能没有保护，不管是用弓弩狙击还是敢死队，要想杀死窦归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大人自行安排，杀窦归的事，我自己想办法。”刘修缓缓的吐出那口气，狠狠的踢了女墙一脚。为了给敦武报仇，他发誓要杀窦归，可是几次有这样的机会，却都未能如愿，几个月前在鸣鸡山，他虽然伤了窦归，却让窦归逃了，还劫走了槐纵，十几天前在城外，他和窦归擦肩而过，却只能说一句狠话，不能拿窦归如何，这一次又要和窦归面对面了，中间只隔着几十步，可是要冲过这几十步，他就要面对几百窦家部曲的攻击。就算他自己武技非常不错，又有张飞这样的猛人做跟班，他还是没有足够的把握。

    毕竟像关羽斩颜良那样万军之中取上将头颅的事只是例外，不是常态，就是关二自已好象也就这一次。

    关二啊，你在哪里，我想你啊。刘修暗自念叨了一句。他很快从幻想中回过神来，转身向张郃和卢敏走去，直截了当的说道：“我要挑一些武技最好的人。”

    卢敏愣了一下，随即沉下了脸，不高兴的说道：“你又想做那些莽撞的事？”

    “机会难得，我不得不冒险。”刘修没有多作解释，只说了一句：“如果杀了窦归，战事对我们更有利。”

    卢敏深以为然，不再劝阻，张郃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从队伍中拉出两个人：“这是我手下最善战的两个人，我让他们跟着你。”

    刘修拱拱手，客气的说道：“很好，这二位怎么称呼？”

    左边一个高个子还了一礼：“纪轻昀”，右边一个粗壮些的大声说道：“周鸣。”

    “多谢。”刘修冲着张郃点头致谢。

    “德然，我毛家也有几个身手不错的，他们也算是敦军侯的弟子，让他们跟你一起去。”毛嫱说着，在身后的队伍中指了几下，被指中的几个汉子排众而出，大声说道：“愿意跟着刘君去为教头报仇。”

    刘修很快挑出二十多个，他和张飞一一试了他们的武艺，便开始做准备。蓝兰走了过来，不容分说的站到队伍中。

    刘修皱了皱眉：“这事不比寻常，你不能去。”

    “师傅派我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蓝兰笑了笑，看了看那些眼神有些怪异的勇士，右手拔出长剑，左手反握着一把短剑，“谁要是觉得我不够资格的，大可以上来试一试。”

    刘修知道她的武功好，见没法阻拦，连忙拉住她，这些人都是他好容易挑出来的，别没动手先被她砍翻两个，要死也要死在战场上比较好。

    夏育非常满意，从库房中调出二十多套玄甲让刘修等人穿戴起来，每个配上备份武器，同时安排城上的弓弩手进行掩护。

    准备停当，刘修等人团团而坐，喝酒的喝酒，吃肉的吃肉，有的沉默不语，有的神态轻松，有的打磨自己的武器，有的不停的走动着，适应着身上的铁甲。汉军披铁甲的比例要远远高于鲜卑人、乌桓人，但是全身披铁甲的并不多，大多普通士卒只是披两当铠，就是胸前一块，背后一块，不戴头盔，夏育提供的是玄甲，除了胸前背后之外，还有防护手臂和大腿的甲片，每个还有一顶头盔，重量要增加不少，防护能力当然更是不可同日而语——玄甲一直是汉军精锐所着衣甲的代名词。

    城外，战鼓骤响，号角齐鸣，呐喊声、弓箭发射的厉啸声、城外抛石机投出的巨石砸中城墙时发出的轰鸣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刘修等人坐在城门洞里，门洞中间的悬门已经吊起，厚重的木质城门也卸下了门栓，拉开了一条缝，隐约可以看到城外的情形。

    刘修站在门缝前，看着大戟士们在张郃的指挥下与窦家部曲接战，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己方战士的背影，看不到太多的具体情况，只能看到窦家的战旗越靠越近。他侧耳倾听，从嘈杂的声音中分辨着外面的战况。

    城外的抛石机不知疲倦的轰鸣着，一块又一块的巨石砸到城墙上，砸到冯垣内，击碎了一个又一个障碍，不时的有惨叫声响起，而城内的抛石机一直沉默着，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这些经过改装的抛石机虽然经过了几次试验，但是从来没有真正用在战场上，不知道这次处女战能不能发挥应有的作用。

    城头的战鼓声越来越激烈，弓弩的弦声越来越密集，城外的喊杀声越来越响亮，窦家部曲混合着胡语的呐喊声已经听得分明，刘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第一次默默祈祷。

    苍天，如果你有灵，请让我杀了窦归那个畜生！

    城头的鼓声忽然一变，一个传令兵飞奔了进来，冲到刘修面前，大声叫道：“刘君，大人吩咐，抛石机开始抛射油罐，请刘君做好准备，一听到命令就冲出去，直击窦归中军。”

    “知道了。”刘修点了点头，从蓝兰手中接过头盔戴好，细心的系好颌下的丝带，手一翻，张飞递上他的双戟，刘修握在手中，晃了晃，轻轻一击，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在城门洞里回响。

    窦归在窦家部曲的保护下，一口气杀过了冯垣，依靠着抛石机前期的狂轰滥炸和窦虎等人的犀利攻击，他们第一次撕开了大戟士的防守，冲进入冯垣之内，在离城门不到五十步的范围内与汉军展开了短兵相接。十几天来从无败绩的大戟士被他们分割开来，藏在他们身后由流民组成的预备队抵挡不住凶悍的窦家部曲，死伤惨重，而城上的弓弩手面对短兵相接的混战场面却不敢放手施为，只能将箭射向冯垣之外的匈奴人，竭力减缓他们的攻击。

    窦归第一次摸到了宁城的城墙，他看着窦虎怒吼着砍倒两个汉卒，竖起了第一架云梯，完成了他对裂狂风许下的诺言，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要再派几个人爬一下城，他的目的就达到了，然后就可以从容的撤出战阵，理直气壮的接受裂狂风等人的祝贺。

    就在这时，他好象听到了一种异样的声音，心脏蓦地狂跳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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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蹋顿的阴谋

﻿遄结、蹋顿相对而坐，看着漫山遍野的牛羊开怀大笑，他们没想到这次槐纵居然真如刘修所说，把主力放在攻城上，而不是掠夺上。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鲜卑人什么时候开始攻起城来了，难道他们想拿下宁城，在汉人的地方上定居？

    如果领兵的是别人，他们也许可以骂一句“蠢货”，可是现在，他们只能说那个汉人小子有些巫师般的魔力，他真的做到了把槐纵吸引在宁城之下的承诺。

    槐纵把心思花在攻城上，给了他们一个绝佳的机会，一出手就全歼了五千鲜卑人，夺取了大量的牛羊，仅是俘虏就抓了两千多，战马三千多匹。这是一笔他们开始想都没敢想的战利品，一方面要归功于刘修吸引住了槐纵，另一方面赵云提出了三次攻击也起了非常大的作用。

    遄结对赵云十分赞赏，如果不是赵云率领出击，先声夺人，一下子把鲜卑人的主力吸引住了，他们这一仗不会这么轻松。特别是对赵云百步之外一箭穿喉的箭术，他们是赞佩不已。

    这种箭术就是在乌桓人、鲜卑人中，也是少见的神射。

    两人大口大口的喝着酒，商量着下一次到哪儿去打劫。槐纵没有牛羊无法坚持，要么退兵，要么派人再回草原上索要，如果再有牛羊送来，他们就可以如法炮制，再发一次横财。

    “二位豪帅，我们还是尽快起程吧。”赵云大步走了过来，微笑着点头致意。

    “走？去哪儿？”遄结和蹋顿互相看了看，一头雾水。

    “槐纵失了牛羊，很可能会追来，我们此时不走，只怕这些战利品又会被他抢回去。”赵云指指那些俘虏，“这些人也是隐患，一旦槐纵追来了，我们还要分出兵力看守他们，怎么能全力对付槐纵？”

    “他会追来吗？”遄结有些怀疑。

    “我觉得可能性很大。”赵云耐心的解释道：“这里离宁城太近，我们赶着这么多牛羊，肯定走不快，他要追上来很方便，肯定比从草原上再送方便多了。”

    遄结一惊，立刻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蹋顿，询问他的意思。蹋顿想了想说：“德然让我们在外围游击，让鲜卑人不能安心攻城，我们如果离得太远，还能有什么用？依我看，我们分开行动，小心一些，把斥候放远一些，看到槐纵就早些跑，如果是小股的鲜卑人，我们就吃掉他们，让他们不得安心。”

    遄结不置可否，他们虽说都是乌桓人，但各有不同的统属，谁也不能指挥谁。于是他们分了战利品，蹋顿带着自己的人马向北去了，遄结和赵云商量了一下，决定南下，转到桑乾河一带，那里是难楼的从子鹿破风的驻牧地，鹿破风骁勇善战，对地形又熟悉，和他们合兵一处更加安全。

    分手之前，赵云特地问了刘备的意见。刘备跟着蹋顿从白狼山一路赶来，也参加了战斗，不过他是跟在蹋顿后面冲锋，不是像赵云一样身先士卒，立了首功，当然也没有得到赵云这般荣耀，觉得自己要是跟着赵云走，只怕没什么出头的机会，不如跟着蹋顿，至少看在刘修的份上，蹋顿对他要高看三分，不像遄结等人的眼中只有赵云。

    赵云劝了两句，见刘备坚持己见，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任其自便。

    槐纵赶到战场之后，见战场上除了横七竖八的尸体之外，蹋顿和遄结什么也没给他留下，气得七窍生烟，斥候回报，乌桓人分开行动了，一个向南，一个向北，至于谁向南谁向北，目前还不清楚。

    槐纵稍微考虑了一下，就猜出了向前的是遄结，向北的是蹋顿，随即下令向北追去。

    一天之后，槐纵捕捉到了蹋顿的踪迹，他随即将大军一分为二，由两面包抄过去。蹋顿也很快发现了槐纵的影子，顿时魂飞魄散，不敢怠慢，立刻带着人向白山方向靠拢，同时派人向难楼求援，希望他能让自己进入他们的地盘避一避槐纵的风头，没曾想人刚刚派出去，槐纵就亲率大军杀到。

    一万红了眼的鲜卑人如潮水般从地平线上涌来，隆隆的马蹄声犹如惊雷，从远处滚滚而来。蹋顿再也顾不上牛羊和俘虏，下令轻装前进，舍命狂奔。

    跟着辎重队伍前进的刘备嘴里苦得像吃了黄连，他跟着蹋顿是想立点功的，没想到槐纵这么快就追了上来，而蹋顿平时那么豪迈的人物，看到槐纵居然和老鼠看到猫一样，连一点抵抗的勇气都没有，只知道逃命。

    蹋顿跑了，他就算想转身接战也没有这个实力，干脆让人将牛羊赶得到处都是，然后一口气下令斩杀了三百多受伤的俘虏，一人双马甚至三马开始逃跑。他的这个决定为他们赢得了逃跑的时间，鲜卑人为了抓获那些牛羊，不得不分出一部分人手去围堵，而多余的战马也让刘备保证了逃跑的速度，让他没有被鲜卑人立刻赶上。

    不过，他屠杀俘虏的决定却成功的激起了槐纵的怒火，槐纵看着鲜卑人的尸体暴跳如雷，发誓非要抓住下令的这个人不可，他亲自率领大军猛追，追得刘备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在马上连跑了两天，最后在无为谷附近被槐纵追上。两天的奔逃之后，刘备身边只剩下几十个人，根本不是鲜卑人的对手，一个冲锋过后，他们就像被巨浪卷走的稻草一样，不留下一点痕迹。

    刘备见机快，一年形势不对，跳下马，拉过一具尸体挡在自己身上，满脸涂上血，倒在地上装死。听着耳边轰鸣的马蹄声，他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槐纵一直以为蹋顿就在前面，根本没把这几十个散卒放在眼里，也没有时间打扫战场，带着人一路追了下去，非要把蹋顿抓住不可——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蹋顿下的命令，刘备这才捡了一条命。也许是老天开眼，他除了大腿中挨了一刀之外，居然没被马蹄踩一下，让劫后余生的他大呼侥幸。

    遭此一败，刘备不敢多作停留，万一再遇上鲜卑人，可不一定还有这么好的运气。他从战场上拉了两匹无主战马，一路向南。

    槐纵终于追上了蹋顿，把蹋顿围住，蹋顿反而安下心来，他大大方方的来见槐纵，一见面，他就笑了：“王子的腿好了？”

    槐纵愣住了，随即破口大骂，一马鞭抽了过去：“你敢偷袭我？”

    “不是我要偷袭你，是遄结他们要偷袭你，我有什么办法？”蹋顿反手抓住槐纵的马鞭，笑眯眯的说道：“我不一起动手，你现在还能捞得回几头羊？你真以为我傻到连把牲畜烧了埋了都不会？”

    槐纵眼珠一转，随即明白了蹋顿的意思，他悻悻的收回马鞭：“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了？”

    “这不算什么。”蹋顿一点也不觉得这是讽刺，他大模大样的摆了摆手，“过会儿你还得重重的谢我呢。”

    “难道你把丘力居的人头拿来了？”槐纵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那我可没那本事。”蹋顿很坦然的说道：“我要是能做到，也不至于出这种主意来帮你了，直接带着五千人往你大营里一投，让汉人一刀把楼班宰了多好。”

    “那你有什么事能让我谢你？”

    蹋顿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起了宁城的情况：“你们攻城还顺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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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天火

﻿窦归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声音是抛石机发射时特有的撞击声，这声音隔着一道厚厚的城墙也听得分明，只是窦归非常不解，城里哪来的抛石机，如果城里有抛石机，为什么他们这么久都没有使用？

    窦归不是笨蛋，他早在开战之前就想到了抛石机的作用，为了确保自己有足够优势，他还特地派人到宁城查看了一般，抛石机不是小东西，只要有，就躲不过密探的眼睛。宁城里没有抛石机是他已经确认的事情。

    可是，这声音又分明是抛石机发射时的声音。

    窦归仰起头，从重重叠叠的盾牌缝隙里向城头看去，他没有看到抛石机巨大的身影，但是他看到了从城里飞出的一片火影，他顺着呼呼作响的火罐看了一段，巨大的惊恐就像一只大手，紧紧揪住了他的心脏。

    “撤——”窦归使出了浑身的力气，狂呼一声。他从油罐的轨迹已经知道，这些油罐的目标就是自己身后那一片从抛石机到冯垣之间的距离，那一大片的地方现在全是他的手下，一个个都奋不顾身的向前冲，希望能打开城门，冲进城去大掠三日呢。

    原本窦归也是有这样的想法的，可是现在，他只剩下一个念头：快跑！

    全部心思都在保护他的安全的窦家部曲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正要攻城呢，怎么突然就要撤退？不过他们习惯了听命令，不问为什么，一听窦归撕心裂肺的喊声，立刻开始转换阵型，由锥形攻击阵型变成撤退时的半月阵，护着窦归反方向突击。

    城头的夏育在第一时间发现了窦归的举动，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强弩立刻开始发射，穿过盾阵露出的缝隙，射杀那些窦家部曲，打击他们的士气，同时下令刘修等人出击。

    机会稍纵即逝，窦归已经发现了危险，如果不在他退出冯垣以前拦下他，就很难留下他了。那些战力强悍的窦家部曲有很大的机会护着他离开这个精心布置了很久的陷阱。

    城门悄然打开一道缝，刘修和张飞等人悄无声息的杀去，城门又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

    窦归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的全部心神都被漫空飞舞的火吸引住了，心不住的往下沉，他知道自己上当了，夏育也有抛石机，不管他是以前就有的，还是刚刚做的，总之他肯定有抛石机，虽然数量不是很多，但是这些抛石机一开始就把沉重的石头换成了一捆捆点着的油罐，目的不是砸死人，而是放火，一口气向城外扔出了上百个油罐，这些油罐引起的火势足以把那些没有准备的攻城部队烧得人心惶惶，并阻断裂狂风的增援，将自己陷入死地。

    如果自己不能及早冲过这片区域，他就算不被城上的强弩射死，也可能被乱了阵脚的手下砍死、踩死，或者被火烧死。

    富贵险中求，他敢来攻城，当然是有心理准备的，可是不代表他心里没有侥幸，一旦危险真的降临到了他的头上，他还是会恐慌，还是会紧张，还是会不顾一切的求生。

    “快走！快走！”窦归一连声的叫道，由于过度的紧张，他的声音已经变了形，尖利得像被阉割过的宦者。

    “嗖——”

    “嗖——”

    一只只燃烧的油罐在空中散开，化作一团团火云，倾泻到正梦想着进城大掠三日的匈奴人头上，他们大部分人都举着盾牌遮挡漫天的箭雨，根本没有注意到头顶的异样，直到油罐砸在他们的身上或盾牌上，炙热的火焰舔着他们的皮肤，烧得吱吱作响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落入了极度的危险之中，第一个本能的反应是扑打身上的火，第二个反应才是抬头看看四周，当他们发现到处都是火，都是被烧得惨叫的同伴时，他们终于明白过来，大掠三日是不可能的，能不能活着逃回去，才是眼前最重要的。

    逃，此时此刻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被烧晕了头的匈奴人根本顾不得方向，到处乱跑，互相撞在一起，为了夺一条并不存在的生路而挥刀砍杀，就算有人能站出来指引大家正确的方向，他的喊声也被淹没在惨叫声中，根本听不到。

    两千多人像没头的苍蝇一般，乱冲乱撞，哭喊声、惨叫声、怒骂声混成一团，冯垣外五十步的距离上烧成了一片火海，边缘烧到了刚刚停下发射的抛石机，操纵抛石机的民伕们一看到越来越猛烈的火势和城里不断飞出的油罐，在片刻的惊慌之后，不约而同的扔下了手中的所有东西，掉头狂奔。

    负责督战的鲜卑人也傻了，他们张着嘴巴，看着眼前的惨状，忘了上前拦截逃跑的民伕。就连站在本阵指挥的裂狂风也惊愕的站了起来，下巴差点掉在脚面上，他看着原本气势如虹，现在却不战自溃的窦归所部，眼睛瞪得老大，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窦归在窦虎等人的护卫下，刚刚逃过冯垣，便发现了极端恶劣的形势，眼前全是横冲直撞的士卒，谁也顾不上他是不是窦家的少主，也顾不上他是大军现在的主将，只要看到眼前有人拦路，举起刀来就砍，有的人为了逃避大火，干脆向城墙冲了过来。冯垣内虽然有穷凶恶极的大戟士，但是大戟士再狠，也没有火和几千被烧疯了的同伴残酷，他们在大火的威胁下，反而向冯垣发起了更猛烈的冲锋，不过这次不是为了攻城，而是为了逃命。

    窦归迎头撞上了这股逆流，险些被冲得站不住脚，亏得窦家部曲对付这样的事情颇有经验，二话不说，举起就砍，五人一组，成品字形挡在窦归的面前，牢牢的挡住了那些发疯的士卒。

    跟着窦归从北匈奴逃过来的匈奴人没有窦家部曲这么好的装备，也没有他们这么好的武技，眼下又乱了阵脚，更不是对手，接连被砍翻十几个人之后，他们本能的避开了这伙血腥残酷的人，至于他们是敌人还是同伴，现在已经没有人关心这些了。

    可是，要想突破这五十多步，回到自己的本阵，却不是件那么容易的事。窦归看着眼前的火海，欲哭无泪。窦虎却来不及悲伤，他四处一看，立刻指向城墙，大声吼道：“退到城墙下面，绕过火区。”

    “喏！”窦家部曲大声应着，护着窦归转身向城墙奔去。他们举着盾牌，遮挡从头顶扔下了石块和射下的箭，向最近的城门狂奔。城门有门洞，那里肯定没有火，可以暂避一时。

    夏育死死的看住了窦归，窦归跑向哪里，他就指挥弓弩手射向哪里，密集的箭雨射得窦家部曲叫苦不迭，连抬头看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举着盾牌，咬紧牙关狂奔，不时有人被穿过盾牌缝隙的羽箭射中，闷哼着倒下。

    窦归虽然惊魂未定，却还有一丝残存的理智，知道自己这时不能乱，一乱就更没有逃生的希望了。他看着近在眼前的城门，觉得份外的亲切，忍不住大声叫道：“快，快到城门……”

    他欣喜的叫喊被眼前突然出现的背影打断，走在他前面的两个窦家部曲突然停住了脚步，没来得及反应的窦归一头撞了上去，鼻子撞得酸疼不已，他气得大骂：“快走，怎么停下了？”

    “因为我在等你。”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窦归揉着鼻子抬头一看，两个部曲强壮的身体慢慢向旁边倾倒，露出一个手持双戟，全身穿着铁甲的武士。窦归眼睛一紧，觉得非常眼熟，这人居然穿的是玄甲，是汉军精锐才有的玄甲。在一刹那间，他以为自己回到了京师，被北军将士簇拥着。下一刻，他浑身冰冷，惊恐万分，本能的向后急退。

    “少主小心！”窦虎狂啸一声，奋不顾身的拦在了窦归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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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我为你报仇

﻿刘修同样爆发出一声怒吼，左手的手戟勾着窦虎手中的战刀往旁边一带，右手的手戟直奔窦虎露出的空门，戟刺刺在窦虎的胸甲上，却无法再进，窦虎穿的也是精铁所制的铁甲。窦虎红了眼睛，抡起盾牌，冲着刘修的脑袋就砸。

    窦虎和窦归一样，对刘修的武技有着本能的恐惧，第一次在宁城胡市，刘修一出手就放倒了铁狼，上次在鸣鸡山，刘修一个冲锋就杀了四个人，重伤了窦归，窦虎和窦归在他的面前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现在又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了刘修，他们心中除了恐惧只剩下绝望。

    出于护主的本能，窦虎做出了搏命的反应，根本不过管刘修刺入他胸甲的铁戟，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击退刘修，哪怕是战死也在所不惜，如果能一命换一命，窦虎将非常愿意。

    可惜，他没有这样的机会。刘修一看到他胸口的铁甲，就知道想刺死他不太容易，手一抖，手戟换了个方向，戟援架住了他握着盾牌的手肘，和身扑上，曲膝猛撞。

    “轰”的一声，窦虎的胸甲凹了下去，头一仰，嘴一张，吐出一口鲜血，向后猛退两步，又勉力支撑住踉跄的身子，瞪圆了眼睛，努力寻找刘修的位置。可惜刘修一击之后，已经顺势从他身边掠过，锋利的戟援轻易的割开了他的脖子，鲜血从他绷紧的脖子旁喷涌出来，溅了紧跟在刘修身后的周鸣一头一脸。

    窦虎倒下了，他的脑海里只剩下敦武对他说过的一句话：“我是提醒你，你出手的时候不要太过份，否则的话，你可能会死得很难看。”教头说得没错，我的确不是他的对手。窦虎吐出一口血沫，闭上了眼睛。

    刘修一声不吭，眼睛死死的锁住了窦归，双戟翻飞，将一个个挡在面前的窦家部曲砍倒在地。两柄手戟在他的手中灵活得像绣娘手中的绣花针，刺、勾、锁、砍、啄，各种精细的技法信手拈来，让面对他的窦家部曲无从应付，手一伸，就被戟援架住，刀砍出去了，却被带偏在一旁，再也抽不回来，而下一刻，夺命的戟头就会出现在自己最薄弱的位置，割破他们的颈动脉，啄碎他们的喉结或者眼窝，砍下他们的手腕。

    凶悍的窦家部曲一个接一个的倒下，面对刘修和他身后的张飞以及手持一长一短两口剑的蓝兰，他们根本起不到应有的作用，更何况还有两个手持铁戟的大戟士在外面协助，这五个人组成的锋矢简直所向披靡，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向前推进，流畅得绝无一丝凝滞。

    窦归的身前很快倒下了十几具尸体，全是窦家部曲。

    刘修沉默得像块石头，一步步的向窦归逼近，将每一个试图挡住他的窦家部曲杀死，踩在脚下，其他的人紧紧的护在他的身后，不让那些乱冲乱撞的乱兵打断这个沉默的进程。

    窦归崩溃了，他晃动手中的战刀，绝望的大叫一声：“来啊，你来啊，来杀我啊！”

    “我来了！”刘修冷笑一声，左手手戟磕飞了窦归手中的战刀，右手的手戟勾住了窦归的脖子，“你死了！”用力一拉，窦归只觉得脖子一凉，自己突然飞了起来。

    他飞到了两尺左右的空中，转了个身，看到了已经崩溃的战场，然后他看到了自己慢慢倾倒的身体，接着飞速下降，被一只手抓住了头发，他转了半个圈，然后看到了刘修微眯的双眼。

    “窦归授首！”刘修举臂大呼，突然用力将窦归的首级甩上了城墙，翘首以盼的毛嫱抢在夏育面前伸手接住，确认无误，泪水夺眶而出，嘶声大喊：

    “军侯，德然为你报仇啦——”

    “报仇啦——”刘修领着出击的敢死队齐声大呼，士气如虹，冲上前去将失魂落魄的窦家部曲一顿乱砍，接着冲入阵中，和张郃汇合在一起。张郃背靠城墙，带着几十个大戟士组成一个半圆阵，一看刘修等人的表情，就知道袭击成功，窦归已经毙命，也不禁松了一口气，深吸一口气，提气大喝：“窦归授首，降者免死！”

    大戟士们齐声大呼：“窦归授首，降者免死！”

    城头鼓声大作，所有人都大声喊叫起来：“窦归授首，降者免死！”他们的吼声很快压过了战场上了所有嘈杂的声音，正在拼命逃离火海，想在冯垣内夺取一块立足之地的匈奴人听到窦归的名字，再看看城头挑起了首级，四顾寻找窦归的战旗，却怎么也找不到，最后还是在城头发现了被张郃命人找到后递上城墙，只剩下半面的窦归战旗。

    那曾经是一面雪白的龙旗，如今却污秽不堪。

    匈奴人丧失了斗志，一个接一个的放下了武器，跪倒在冯垣之间已经被血水浸泡得稀烂的泥水中。

    战场慢慢沉寂下来，只剩下被烧的士卒发出的凄厉惨叫，渐渐的，这些惨叫声也一个接一个的消失了，只剩下着火的抛石机发出的辟啪声。

    槐纵看着那辆汉人常见的马车，看着马车旁站着的几个身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汉人，特别是那个双眼含泪，却咬着嘴唇不肯求饶的汉人女子，开心得忍不住想笑。当蹋顿说要送他一份大礼的时候，他无论如何没想到是这些，开始他还觉得蹋顿有些无聊，几个汉人有什么了不起的，就算那个女子确实长得不错，那又如何，能和风雪相比吗？就算她长得不比风雪差，可是汉人女子就像是羊，长得再漂亮也是猎物，根本不能和风雪相提并论。

    但是当他知道这几个汉人男女的身份时，他笑了，笑得非常开心，很郑重的向蹋顿致谢，“这个恩情，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忘怀。”

    蹋顿大笑，带着自己所属的两千多人扬长而去，至于那些原本属于丘力居的人，他都送给了槐纵当俘虏。他对槐纵说，那个汉人自以为是，以为我一定会听他的，还要我到你大营里做奸细，寻机刺杀你。我是那样的人吗？他太小看我们草原上的英雄了，我要让他吃个苦头，要让丘力居恨他一辈子。当然了，也要让丘力居吃个大闷亏。他有些遗憾的说道，本来还有一个更好的人选，就是那个刘备，他是刘修的弟弟，虽然不是一母所生，但是关系非常好。我本来准备把他送给你的，没想到这小子太奸猾，一不留神就不见了。

    槐纵会意：“你放心，我会严守这个秘密，绝不会让人知道。”

    蹋顿笑笑，他相信槐纵的话，槐纵不会主动出卖他，但是他不会把希望寄托在槐纵的身上，他相信只要丘力居还相信神巫一天，他就安全一天，神巫一定能找到合适的理由，让丘力居怀疑不到他的身上。而槐纵也会对这样的事情乐见其成。

    控制一个是神巫的女人，原来是这么美妙的一件事。蹋顿一想到这件事，就忍不住对自己当初鬼使神差的冒险而大加佩服。

    槐纵没有心思去揣摩蹋顿的得意，他现在最着急的是回到宁城，把这几个人质往阵前一推，看看那个一直占上风的刘修会是什么表情。他喜欢用人质来要挟别人，如今自己成了被要挟的对象，他会想什么？

    我要让他比我更痛苦。槐纵幻想着面对刘修的快意，身子轻快得像是在云端。不过，我要先将风雪和风裂换出来，然后我才可以放手去打，攻城也好，掠夺也好，任我自由。我要把宁城所有的援兵都杀死，我要把宁城变成一座孤城，一座死城。

    让刘修死在城中！

    “王子，有情况。”亲卫队率提醒了一句，将槐纵从想像中惊醒过来，槐纵睁开眼，看着飞驰而来的传令兵，接过那块木板看了一眼，笑意盈盈的脸顿时变得铁青。

    窦归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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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我跟他们不熟

﻿宁城一片欢腾，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夏育那张黑脸都露出了笑容。雪藏了好几天的抛石机第一次发威就大获成功，烧死了上千匈奴人，把鲜卑人看得目瞪口呆，士气大落，更重要的是阵斩了窦归——把这个罪魁祸首干掉了，剩下不擅攻城的鲜卑人战力至少损失了一半。

    现在夏育担心的是，鲜卑人会不会就此撤退？虽然已经重创了鲜卑人，但是城外还有两万多人，他的一千多骑兵虽然配上了马镫和长兵，战斗力大大提高，但是还没有足够的把握去追杀十倍于己的鲜卑人。

    胜则小胜，败则大败，夏育要想打破这个局面，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能不能联系上城外的乌桓人？”夏育把卢敏和刘修拉到一边，客气的说道。这次能得此大胜，得益于两个方面，一个是卢敏发挥了他在流民中的影响力，至少动员了一千多流民补充到第一线，不仅减少了他的兵力损耗，而且成功的让窦归相信城中的兵力不足，做出了冒险的决定。另一个便是刘修主持制造的抛石机，没有这些抛石机，他就不能毁去城外的抛石机，更不能将着火的油罐抛出冯垣之外，化被动为主动。

    对有用的人一定要客气，这是夏育的基本理念，尽管卢敏有些迂，刘修也有些桀骜不驯，这个时候都可以容忍，打胜这一仗，大胜这一仗，现在是至关重要的头等大事。

    刘修微笑不语，把目光转向卢敏。卢敏咳嗽了一声，收起笑容，很有把握的说道：“上次他们袭击槐纵的辎重之后，应该不会走得太远，一旦得知鲜卑人吃了败仗，对宁城的包围松懈，一定会派人来联系的。”

    夏育考虑了一下，还是有些期冀的看着卢敏，卢敏有些为难的皱了皱眉：“要不，大人派人出城去主动联系一下他们？”

    夏育应声答道：“那当然是再好不过，只是这些乌桓人向来对我校尉府的人不太放在眼里，这次如果不是看在卢君的面子上，再加上德然的手段，他们根本不可能派出这么多的援军。要想让他们俯首听命，还需要德然出城一趟才好。”他干笑了一声，又补充道：“当然了，我也会派人保护德然一起去的。”

    卢敏非常不愿意，他知道自己和夏育的脾气不对，如果没有刘修在其中斡旋，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冲突，而且有刘修在，一些具体的事务他也可以撒手由刘修去做，不至于被别人笑话他眼高手低，只会动嘴皮子——说起来，现在的他虽然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但是在那些人的眼里，他还是个书生。

    夏育见卢敏沉默不语，也不好强催，只好旁敲侧击的说道：“先生，城内的事，有先生和我配合就够了，出城联系乌桓人，却是非德然不可啊。”

    卢敏叹了口气，正要答应他，毛嫱忽然一路小跑的赶了过来，一见到卢敏，顾不得有外人在侧，一把抓住卢敏的手臂，还没说话，泪珠子就掉了下来。

    卢敏吃了一惊，刘修和夏育也面面相觑，毛嫱虽然是个女子，可是这些天来一直都很坚强，不亚于男子，某种程度上，她甚至比卢敏还要坚强，上得阵，拉得弓，甚至有一次还带着涿县子弟兵上阵作战，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软弱的。

    出大事了！刘修和夏育不约而同的想到。

    “子行，承明被鲜卑人抓住了。”毛嫱泣不成声。

    刘修一惊，毛宗被鲜卑人抓住了？他是护送那位黄衫少女王楚去辽东的，怎么被鲜卑人抓住了，这么说那位王楚姑娘……

    刘修不敢再往下想了，只觉得一股股凉气往上冒。毛嫱转过头看着他，一看到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已经猜到了什么，不用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刘修就全明白了。

    “我靠！”刘修气不打一处来，反身一脚踹在房柱上，踹得房上的瓦片哗哗作响，里面正在办公的几个文吏以为外面的抛石机扔进石头来了，本能的抱着头就往外跑。

    “怎么回事？”夏育一头雾水。

    卢敏阴着脸，把事情一说，夏育也不说话了。他一挥手，让人把鲜卑使者带上来，转身上了大堂，坐在他那张高榻上。卢敏和刘修等人连忙入座，静看事态发展。

    鲜卑使者进来了，他是个中等身材的汉子，长了一双与方正脸型不协调的细长眼睛，眼珠四下一转，目光在刘修和卢敏的身上转了一圈，便轻笑了一声：“刘君，我家王子向你问好。”

    “谢了。他的腿好了没有？”刘修不卑不亢的还了一礼：“牛羊损失不严重吧？”

    那使者眼色一凛，随即又意识到不能中刘修的刺激，展颜笑道：“还好，王子亲自出击，大破蹋顿，夺回了全部的牛羊和俘虏，还缴获了大量的辎重，另外还从他手中抢到了几个人。这几个人……好象和刘君是熟人。我家王子不知是真是假，特地派我来问问。如果是真的，他打算把他们送回来，如果是假的，那我家王子就把他们全杀了，以惩戒他们胡言乱语之罪。”

    夏育沉着脸不说话，他对鲜卑使者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举动十分不快，却又不好当面发作。

    “是吗？”刘修无声的一笑：“你家王子真是有情有义啊，请代我向他致谢。不过，人在你们营里，我也看不到啊。”

    “没事，我带来了几件信物，刘君一看就知道了。”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根丝带，一把短刀，双手递给刘修。刘修接过来，歪着头打量了好一会，摇摇头道：“没见过这些东西。”

    毛嫱在后面伸头看了一眼，眼泪又下来了，刚要说话，却被卢敏拉住了。卢敏冲着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那使者一愣，有些诧异的转过头看着毛嫱：“这位姑娘认识吗？”

    刘修不动声色的把东西递给毛嫱，毛嫱接过来，强作镇静的看了两眼：“这是我兄弟毛宗的佩刀，这是我表妹的丝带。”

    那使者松了一口气，笑了：“原来他们说得不错啊，那看来是刘君健忘了。”

    “这倒不是我健忘。”刘修笑笑：“我跟他们只是泛泛之交，本来就不是很熟。”

    使者犹豫了一下，怔怔的打量了刘修好一会，希望从刘修的脸色中看出点端倪来，可惜他失望了，刘修面色平静，丝毫没有说谎的样子。他有些拿捏不定，槐纵让他来，主要是跟刘修谈判，槐纵一直认为这城中最难对付的就是刘修，从开始擒风雪到后来阵前突袭风裂，都是这个刘修所为，现在他要交换俘虏，当然也要找刘修，没曾想刘修直截了当的说，我跟他们不熟。

    不熟，那还怎么谈？他可能会用风雪父女去换两个不熟的人？

    使者的气势一下子被噎住了，他手足无措的咽了口唾沫，看看刘修，又看看毛嫱和卢敏，最后又把目光看向夏育。毛嫱这时也明白过来了，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却不再多说一句话。

    使者最后决定赌一把，既然毛嫱能坐在这里，至少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吧。他这才转身对夏育开口道：“校尉大人，我家王子想与你们交换人质。”

    夏育强忍着笑，漫不经心的说道：“哦，想怎么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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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幽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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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虚虚实实

﻿    第151章虚虚实实

    夏育见多识广，刘修机端百出，槐纵派来的使者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没说几句话，原本嚣张的气焰就熄了，本想趾高气扬的要求换质，现在却只能好言相求。".文字阅读新体验"

    夏育根本不理他，他是真的无所谓，有风雪和风裂在手上，他就不怕槐纵跑了，毛宗对他来说不重要，虽然嘴上不能这么说，可是他心里就这是么想的。他一口回绝了槐纵要求两个换两个的要求，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至于刘修，他对换质的兴趣显然也不高，使者一开口，他就冷笑了一声，再也没兴趣和他说一句话，就好象听到了一句笑话一样。

    鲜卑使者虽然没有他们狡猾，但是他还是知道突破口在哪，他强作镇静的冷笑一声，用眼睛的余光盯着毛嫱：“既然你们没一点交换的兴趣，那我们只好把那几个人杀了。说起来，我们虽然夺回不少牛羊，可却没什么兴趣养闲人。”

    夏育翻翻眼睛，直接起身离开了大堂，刘修撇撇嘴，起身也要走，刚走一步，一直还表现得比较沉稳的卢敏撑不住了，伸手拉住他：“德然，你等等。”

    “等什么？”刘修背着那使者，冲着卢敏直使眼色，心道你这个呆书生，小舅子被抓，你就急了，你怎么不知道我心上人也被人抓了呢？“事情还多呢，我哪有时间跟他在这儿闲扯。”

    卢敏见他挤眼睛，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却做不到和刘修一样不动声色，只好强笑着说道：“你别急着走啊，再谈谈，看看怎么交换比较可行。”

    “怎么交换？”刘修侧过身子，偏着头上下打量了那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珠却不停的乱动的使者，挠了挠眉梢：“你先出去喝口水，让我们商量一下？”

    使者绷紧的身子明显松了一下，点点头，不痛快的说了一声“也好”，刘修招手让蓝兰把他带了出去。直到听不到他们的脚步声了，这才开口说道：“你看不出来，校尉大人对换人根本没兴趣。”

    “我知道他没兴趣。”卢敏没好气的说道：“那又不是他们家的亲人。这个武夫，你还不知道吗，他就想着立功，只想着升官发财，只要他自己不死，他才不关心呢。不，他就是自己死了，恐怕也未必在意。”

    刘修苦笑一声，心道师兄你这可有点没风度了。毛嫱见了，连忙说道：“德然，这件事还得你帮忙，风雪父女都是你抓的，只有你开口要换人，校尉大人不好拒绝。”她看刘修好象不太积极，又连忙说道：“你不是喜欢阿楚吗？你这次把她救出来，她就欠你一条命，还有什么不好商量的？”

    “他喜欢阿楚姑娘？”卢敏愣了一下，瞪着刘修：“那你刚才还说不熟？”

    “我确实不太熟。”刘修有些恼羞成怒，没好气的对毛嫱说道：“你不是说她家要把她送进宫里吗，这会儿怎么又说好商量了。”

    “这……”毛嫱一时语塞，又急又怒，胀红了脸。

    刘修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摸着嘴唇，皱着眉头想了想，“要想把他们换回来，你们不能表现得太心急，知道不知道？”

    卢敏和毛嫱眼巴巴的看着他，连连点头。刘修郁闷的摇摇头，转身进了后堂，夏育正在堂下喝水，一看到刘修，笑了一声：“你想怎么换？”

    “我想用风雪换回两个人。”刘修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说道。

    夏育沉吟片刻：“这样好吗？”

    “应该有可能。”刘修关节捏得啪啪响，咬牙切齿的说道：“无论如何，不能放风裂回去，这个人可比窦归还要危险。至于风雪，放她回去，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说不定还能帮我们做点事。”

    “哦？”夏育的眼睛亮了，定定的看着刘修，刘修凑近他，轻声说了两句。夏育连连点头，赞赏的看着刘修：“德然，你果然是机智百出。”

    “大人过奖。”刘修见他应了，回到前堂，叫来了那个使者，把自己要用风雪一人交换毛宗和王楚两个人的决定说了一下，那个使者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又抢先说道：“回去告诉你家王子，这两个人份量太低，最多只抵得上风雪姑娘一个人，你们要是愿意换，那我们就换，如果不愿意，那就拉倒。当然了，你们王子如果觉得不值的话，我们也可以做个让步，只把那个年轻人换回来就行，那个女子你们就留下吧，给你们王子当王妃也不错。”

    使者哑口无言，连争辩的勇气都没有了，拱拱手，转头就走。

    “你真舍得把阿楚留给鲜卑人？”

    “舍不得，可是正因为舍不得，我更要说舍得。”刘修挠了挠头，又说了一句，既像是在对毛嫱说，又像是安慰自己：“槐纵不可能知道我喜欢她，我如果太在意她，只会让槐纵生疑。那个胡狗可不是好相与的，上次被我就敲断了两条腿还跑了，这次又这么快就击溃了蹋顿，真是让人不可思议。”

    毛嫱想了想，觉得刘修说的有道理，刘修对王楚有好感只有她和刘修两人知道，王楚一点也不知情，毛宗也不知道，槐纵应该想不到这个女子其实也很重要。太急了，反而容易让槐纵看出问题。

    刘修出了校尉府，直接来到了地牢。风雪缩在风裂的怀里，正由风裂用手给她梳理好些天没洗而又脏又乱的头发，一听到脚步声，他们眯起了眼睛，招起手挡住光，看着刘修从阳光中一步步走来，心里却越来越暗。

    “槐纵抓住了我们几个人，要换你们。”刘修背着手，淡淡的说道：“我们只同意换你们其中的一个，你们自己看看，应该换谁比较合适。”

    风裂无声的一笑：“你敢让我出去吗？”

    “有什么不敢？”刘修虽然被风裂一口道破了心思，却不露出一丝破绽，他来回走了两步，又停在风裂面前说道：“你以为我怕你？你是我的俘虏，我怕你什么？不瞒你说，窦归才是我最担心的人，而他的脑袋，刚刚被我挂在了城头上。”

    风裂愕然，他从看守他们的人兴奋的表情中已经猜到汉人打了胜仗，却不知道这个胜利是如此巨大，窦归居然战死了。他有些不太相信的看看刘修，刘修迎着他惊讶的目光，郑重的点点头：“我不骗你，千真万确。”

    风裂的心沉了下去，再也无法保持镇静。窦归死了对鲜卑人意味着什么，他是最清楚不过了。现在摆在槐纵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立刻撤退，一是继续攻城，后一条路是死路，但无疑却是槐纵最可能选择的路——因为风雪和他都在城里，特别是风雪。

    自己的未婚妻被人抢走了如果不能夺回来，是一件奇耻大辱，骄傲如槐纵，无论如何不会咽下这口气。

    他看看面目憔悴的风雪，沉默了半晌：“阿雪，你走吧。”

    风雪看着他灰暗的脸，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们父女有什么话，抓紧时间说，我在上面等着。”刘修转身向外走去，站在地牢门口，他停下了脚步，又笑道：“风雪姑娘，我待会儿会派人来带你去梳洗，怎么说你也跟着我做了几个月的婢女，算是半个朋友，这样让你出去，万一槐纵看了不再喜欢你，那岂不是我的罪过。”

    “滚”风雪忍不住尖声叫道，抓起一把草向他扔去。刘修哈哈大笑，扬长而去。牢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风雪抱着风裂放声大哭。

    “阿雪，不哭了，不哭了，时间不多了，你听阿爸说。”风裂用大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急急的说道。风雪见他说得严重，只得强忍着心中的恨意，抽噎着看着风裂。“你出城之后，告诉槐纵和你阿哥，就说是我的命令，让他们立刻撤军，然后派人和汉人谈判，再把我赎回去。”风裂握着风雪的手，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让他千万不要意气用事，我们鲜卑人以骑射称雄，论城池攻守，我们不是汉人的对手。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这没有什么丢人的。让他去上谷掳掠，他打得越狠，我越安全。”

    风雪泣不成声，连连点头。

    槐纵听到回报大失所望，觉得蹋顿欺骗了他，这几个人根本没有他说的那么重要。他非常急着知道风雪父女的情况，觉得能换出一个，至少也能打听到一点情况。他有些不甘心，把毛宗叫过仔细的询问了一番。毛宗虽然紧张，却所知有限，连卢家已经向毛家提过亲，卢敏和毛嫱关系密切都不知道。槐纵虽然问得仔细，却没问出什么结果来，只得无可奈何的同意了刘修的提议。在他看来，只要能换出风雪，他任何女人都不在乎，如果为了这个无足轻重的汉女惹火了刘修，丧失了换回风雪的机会，那才叫得不偿失呢。

    他虽然不相信刘修，可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在刘修的心目中，王楚比毛宗还要重要三分。裂狂风得知结果，也非常高兴，一连声的催促赶紧换人，好知道阿爸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使者再次到城中去了一趟，双方很快达成了协议，槐纵放回了毛宗和王楚，刘修放回了风雪。刘修没有说谎，风雪虽然消瘦了不少，也有些憔悴，但是梳洗得清清爽爽，还换上了新衣裳——上身是红罗襦，下身是淡紫裙，梳着汉人妇女常见的堕马髻，露出修长的脖子和白净的面皮，看起来少了几分英姿，却多了几分婉约，眼下轻抹的脂粉有如泪痕，和哀怨的眼神一配，更让人觉得心痛不已。

    这种妆容叫愁眉啼妆，据说是那个跋扈将军的著名夫人孙寿发明的，后来很快流行开来。刘修专门让毛嫱和蓝兰、杨凤一起为风雪化了这个妆容，就是要让她显得更加愁苦。风雪当时愁肠百结，像个木头人似的由她们摆弄，哪里知道刘修又使了坏心眼。

    槐纵和裂狂风一看到风雪这副模样，鼻子一酸，差点在众人面前就落了泪。风雪的心情本来就沉重，再一看槐纵和裂狂风两个男子汉都这副模样，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出声来，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险些背过气去。

    槐纵心里酸酸的，好容易把风雪劝住了，和裂狂风一起追问风裂和宁城里的情况。风雪用沙哑的嗓声把风裂的话一转述，槐纵沉默了，裂狂风也攥着拳头一声不吭。

    撤退？槐纵承认，风裂说的话很有道理，其实他一接到窦归战死的消息时就想到了这一点，可是他不甘心，围城近一个月，损失了近万人，连窦归都战死了，他就这么撤退？不错，他从蹋顿那里抓了不少“俘虏”，可以弥补一些损失，在上谷掳掠一通也能得利，但是他怎么向窦威交待，怎么向父王檀石槐交待，怎么面对弟弟和连那副幸灾乐祸的眼神？

    更何况，风裂还在城里，他怎么开口对裂狂风说“撤退”这两个字，就算风裂有话在先，裂狂风同意撤退，以后他会怎么看自己？

    槐纵看着风雪红肿的眼睛，心时涌动着痛哭一场的强烈冲动。

    风雪见他们都不说话，一个咬牙切齿，一个喘着粗气，想起风裂临行前再三叮嘱的话，知道风裂已经猜中了他们的心思，连忙把风裂的话再三说明，要求他们立刻退兵，不能辜负了风裂的一番心血。

    裂狂风虽然不死心，可是风雪一口咬定这是风裂的决定，他也不敢再坚持，只得点头表示同意。槐纵见他松了口，也松了一口气，转而问起宁城里的情况。

    风雪出城之前虽然心情沉重，可是她毕竟习于战事，知道槐纵现在最需要知道宁城里的情况，一路上非常留心，听槐纵问起，连忙把自己所见所闻说了一遍，包括城里的布置和正在操练的流民，特别是提到了那十几架抛石机和沿着城墙排开的锅灶，以及锅灶里残留的食物，那些流民吃饭时脸上的表情，她还提到了隐在北城墙下的一条通道，她没有看到具体的情况，但是她能听到那里有马蹄声，一直没有停息，显然有骑士在那里练习，但人数应该有限。

    “夏育还在操练骑士？”槐纵眉头一颤，若有所思，忽然明白了许多事情。

    “就凭他那点人马？”裂狂风不屑一顾：“窦归虽然战死了，可是我们这里还有两万人呢，他要是敢追出来，看我不把他一口全吃掉。”

    “是啊。”槐纵轻轻的叹了一声，眼珠乱转，大手慢慢的握成了拳头，过了片刻，又问道：“那些流民吃得不错？”

    “从我看到的锅灶里还有剩余的食物来看，城里似乎不缺粮。”风雪皱了皱眉，又有些拿捏不定的说道：“不过，我看到几个孩子都是面黄肌瘦的。”

    槐纵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城外大营里一片凄苦，城内却是欢声笑语，脱险的毛宗看到卢敏和刘修、张飞，惭愧得无地自容，毛嫱拉着污头垢面的王楚进了内室，忙着让人烧水给她洗漱。王楚受了不少惊吓，虽然已经安全了，一时还是没还过神来，直到被毛嫱抱在怀里，才轻声抽泣起来。

    “是德然救你们回来的。”毛嫱抚着王楚湿漉漉的头发，轻声说道。

    “德然？”王楚一时没回过味儿来，好半天才想起刘修是谁。

    “嗯，他现在可是个人才。”毛嫱轻声笑道：“他已经是卢君的升堂弟子，和你姊夫是师兄弟。也是他出使白山和白狼山，才让乌桓人低了头，不管是上谷的难楼还是辽西的丘力居，都对他信任有加，还把儿子都送来做人质。蹋顿这次打了败仗，以后再见到他只怕要吃苦头……”

    毛嫱将分别以来刘修的丰功伟绩一件件的细细说来，在她温和的声音抚慰下，王楚紧张的心情慢慢的放松下来，听着听着，脸上飞起了一道红霞，轻轻的摇摇毛嫱的手臂道：“姊姊，你怎么总是说他？”

    毛嫱抿着嘴笑了，伸出手指刮了一下王楚的脸，俏皮的说道：“阿楚，你这么聪明的人，还不知道我的意思？”

    王楚愣了一下，缓缓的摇了摇头：“姊姊，你是知道的，我……我不能有其他想法。”

    “唉——”毛嫱长叹一声，微微皱起眉头，不死心的劝道：“阿楚，入宫也未必就好，宫里的争斗那么厉害，你这个性子，能在那种地方呆下去吗？德然虽然现在还只是个白身，但是他年轻，允文允武，不管哪方面都是百里挑一的人才，假以时日，前途不会差。别的不说，这次大战他立了大功，只要校尉大人把战功报上去，他就能做官了。更难得的是，他对你一见倾心，以后必然不会亏待你，你又何必舍了他，去求那虚无缥缈的富贵？当今天子可不是什么圣君，他做出的荒唐事多得很呢……”

    “姊姊，你不用再说了，这些我都知道。”王楚抬起头，泪光盈盈的看着毛嫱，缓缓的摇摇头：“我没有别的选择，我既然生为王家的人，就不能违背大父的意愿，就算皇宫是虎穴，我也只能以身饲虎，别无他途。”

    毛嫱欲言又止，半天才幽幽说道：“阿楚啊，你再好好想想，这件事……不急，不急。”

    王楚默默的点点头，起身走到门口，向院中看去。刘修、张飞等人正围着毛宗说笑，她看了片刻，刘修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出现，很自然的把目光转了过来，四目相对，王楚心虚的低下了头，暗自叹了一口气。

    恨不早与君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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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谁对谁错

﻿    刘修随即看到了王楚身后一脸无奈的毛嫱，心中有些失望，却并不沮丧，他本来也不敢指望王楚因为救命之恩就以身相许，只是彬彬有礼的点头致意后，便脸色平静的把目光转开了。

    “承明，你怎么跑到蹋顿营里去了？”刘修心里疑云重重：“看到玄德没有？”

    “玄德也在蹋顿营里？”毛宗一脸的诧异，稍微一问，他就火了，破口大骂：“蹋顿这孙子，既然知道小爷是你刘兄的朋友，怎么能一直把我扔在俘虏营，他没把你放在眼里啊。”

    刘修无语，心道这何止是没把我放在眼里的事情，蹋顿很有能是故意的，他连刘备都蒙在鼓里，大概早就打算把毛宗和王楚送给槐纵了，如果刘备不是溜得快，估计他会在槐纵的俘虏营里和毛宗见面。

    刘备果然有天赋，居然没被抓住。蹋顿这狗东西，胆子还真大，他以为我抓不到真实的把柄就不能奈何他？他难道不知道没影子的事我都能说得煞有其事？

    刘修没有把这些说出来，只是安慰了毛宗几句，让他抓紧时间休息，过几天上城作战，争取杀敌立功。毛宗听了，顿时精神抖擞，他从小和张飞一起张大的，两人互相别劲不是一天两天，现在张飞跟着刘修多次亲临一线博杀，先后抓住了槐纵和风裂这样的牛人，立下了奇功，他却成了槐纵的俘虏，两相一比，让他羞愧难当，如何不眼红，刘修就是不说，他也要找个机会报仇雪恨。

    刘修随即去见夏育，鲜卑人正在犹豫，是我出城去联系乌桓人的好时机。夏育大喜，立刻安排人护卫刘修出城。刘修拒绝了，只要了张武一人，说城中兵力不足，我只要把楼麓和他的黑翎卫带走就行了。

    夏育求之不得，爽快的答应了。

    刘修随即去找楼班，楼麓正手舞足蹈、唾沫横飞的对楼班吹嘘自己的功劳。刘修他们袭杀窦归时，楼麓本想带着黑翎卫去帮忙，结果不出意外的被刘修拒绝了，他不甘心做个看客，就趁着夏育在城上指挥的时候溜上了城，在被卢敏赶下来之前，他射了三箭，射中了一名匈奴人，这当然成了他吹嘘的资本，并且在多次讲述的过程中，由三箭变成了一箭，由射中变成了射杀，而且是一箭穿喉。

    “刘兄，有什么事？”楼麓一看到刘修，立刻舍了听众楼班，热情的走了过来。自从在城外两千多鲜卑人的眼前生擒了风裂之后，刘修在楼麓、楼班的眼中就是无所不能的战神，再加上刘修又会说笑话逗他们开心，只要时间许可，他们就喜欢跟在刘修身边。

    刘修把来意一说，楼麓二话不说，举双手赞成：“我立即招集黑翎卫随你出城。”

    楼班不乐意了，“我的白狼卫不比他的黑翎卫差，为什么带他不带我？”

    刘修犹豫了一下，把蹋顿被槐纵击败，五千大军损失一尽，蹋顿本人已经跑得无影无踪，而且把自己几个好朋友都丢给了槐纵做俘虏，逼得自己放走了风雪的事情说了一遍。他虽然没有明说蹋顿和槐纵互相勾结，但是却对蹋顿如此轻易的失败表示了疑惑，怀疑辽西乌桓人的战斗力不怎么样。

    楼班顿时火了，不假思索的说，这不是辽西乌桓的战斗力差，而是蹋顿自己无能。刘修表示不认可，说第一次在宁城看到蹋顿的时候，大家都说蹋顿是辽西乌桓中最能打的豪帅，槐纵当时也这么说。他不提槐纵还好，一提到槐纵，楼班立刻“明白”了，恨得咬牙切齿，叫嚣着非把蹋顿的事抖给老子丘力居不可。

    挑火完毕，刘修带着准备停当的楼麓和黑翎卫出了城，跟着他的还有张飞、蓝兰，以及随他出城袭击窦归生还的十多个勇士，毛宗本来也想跟着来，可是被毛嫱阻止了，说他状态不佳，不适宜跟着刘修他们长途奔波，要想打仗，以后机会多的是。

    出城之后，刘修很快和赵云、遄结派出的斥候联系上了，在修水一带见到了赵云，一见面，赵云便向他引见了白鹿部落的豪帅鹿破风和他的手下。

    鹿破风高大健壮，神态威猛，一张英俊的国字脸，一双犀利的眼睛。他的年纪最多也就二十多岁，也许是很年轻就坐上白鹿部落首领位子的原因，他看上去非常的成熟稳重，从他身上已经看不到年轻人的张狂和冲动。

    跟在他身边的一个瘦高个是他的胞弟鹿欢洋，据说是一个和铁狼一样的神箭手，还有一个双眼充满了灵气的矮壮中年大汉恒祭，这两人是鹿破风最信任的两个伙伴。

    一见到刘修，鹿破风就解释说，鹿如风兄弟一直和他们走得比较远，而且鹿如风死后，鹿安侯抱怨说难楼偏心，欺负他们，所以自已把部落迁到塞外去了，大概有一年多没和他们见面，鹿安侯在鸣鸡山做的事，他们的确一无所知。

    刘修也无所谓，这件事本来就是个借口，现在楼麓都成了他的跟班了，他哪里还有兴趣追究鹿安侯那个破人。

    “我相信豪帅。”刘修一本正经的说道，“要不然，我这次也不会来向豪帅求援了。”

    鹿破风松了一口气，却依然警惕的看着刘修，“大人请说。”

    刘修把蹋顿被槐纵击破，已经离开上谷，现在槐纵还有将近两万人，而城中的粮食已经不足，虽然他知道风裂已经通过风雪的口，让槐纵他们退兵，但是槐纵会不会听从风裂的命令，现在很难说，所以希望上谷乌桓人加大袭扰的力量，尽量逼着鲜卑人早点离开。

    赵云他们已经知道了蹋顿被槐纵打败的事情，但是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刘备失踪了，毛嫱的弟弟和表妹居然也成了槐纵的俘虏，他们也觉得其中有些诡异，只是谁也不好主动说出来。现在蹋顿走了，在外围骚扰的乌桓人只有遄结的三千人，兵力大大缩水，就算加上鹿破风的部落，也不足以抵消蹋顿带来的损失，更何况要去摸的是槐纵的老虎，纵使鹿破风是上谷乌桓的第一勇士，也不免有些犹豫。

    “槐纵用兵很厉害。”恒祭很小心的说道：“裂狂风虽然脑子简单一点，远远不及他的父亲风裂，但是也不容易对付。他们有两万人，兵力比我们多上好几倍呢。”

    楼麓很不满，觉得鹿破风胆小，嘟囔着要回白山搬救兵。

    刘修笑了：“没要你们正面作战，只是希望你们能给他增大一点压力罢了。”他看看天色，“豪帅以为，大概还有多长时间会下雪？”

    鹿破风明白了他的意思：“大概还有半个月吧，最多一个月。”

    “一下雪，槐纵肯定要离开宁城，返回草原。”刘修接着说道：“他们的辎重被你们劫了，虽然从蹋顿那里夺回一部分，但是缺口还是不小，我们只要卡住他们的粮道，就卡住了他们的脖子。槐纵虽然很厉害，但是窦归死了，他们没有足够的能力攻城，如果再加上我们从后施回压力，他除了退兵，还有什么办法？”

    鹿破风同意了。他的驻牧地就在桑乾河、马城之间，原本也负有协助汉军作战的任务，鲜卑人在他的驻地范围内运送辎重，如果攻破了宁城，他也逃脱不了责任，只要不遇上槐纵亲率的主力，要对付辎重队伍，他还是有足够把握的，更吸引人的是，得到的战利品他也可以分一杯羹，算是一笔意外之财，足以让手下人心动不已。

    鹿破风为刘修举行了欢迎宴会，虽然没什么精美的菜肴，无非是一些牛肉、羊肉，然后就是一些酒，但是他很热情，让他的三个妻子都出来敬酒。刘修意外的发现他的三个妻子居然都是汉人，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话，一问才知道，这三个人都是从中原逃出来的，其中两个都是因为家人名列党人名录而被迫出逃的。

    面对这三个脸上荡漾着幸福笑容的女人，刘修不知说什么才好，再想到被他杀死的窦归，忽然觉得嘴里有些苦涩。他并不后悔杀死窦归，因为敦武的原因，不管窦归是不是做了汉奸，他都要杀了窦归为敦武报仇，但是从窦家的角度来说，他们除了替鲜卑人卖命，又有什么选择？这三个女人嫁给了鹿破风，又何尝是她们想要的结果，只不过是不最坏的结果罢了。

    有曾经的豪门，有曾经的党人，有普通的百姓，刘修了解到的出逃者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都有，宁城里的流民有一半是打算或即将打算逃到草原上去的。他们之所以背井离乡，宁愿到草原上给胡人做奴隶，也不愿意留在大汉的土地上，为了什么？

    为了生存，为了能有一口饭吃，为了活下去。

    一个连百姓生存这个最基本要求都不能满足的帝国，是不是应该灭亡，是不是应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是不是应该被他的子民唾弃？

    大汉的灭亡，是不是早在灭亡之前，就已经埋下了火种，只等着有人来点燃，所谓的三国乱世，其实现在就已经萌芽，而蔡邕写信给卢植说，京师刚刚在太学立了五经石碑，统一了五经文字，看起来是一件多么值得骄傲的文化盛事，难道只是大汉这具已经腐烂的坏肉上披着的一件寿衣？

    一直对那些动不动就说“政荒主悖”的读书人不以为然，觉得他们言过其实的刘修第一次对自己的看法产生了怀疑，他甚至觉得，这个黑暗的时代至少还有一点言论自由的权利，那些读书人是求名也好，是真心忧国也好，至少他们还有对政治发表真实意见的自由和自觉。比起那些天天在媒体上高唱天下太平、盛世收藏的专家，这些读书人还是有点良知和勇气的，独尊儒术了两三百年，还没有把他们全部变成皇权的奴隶，还有那么多人敢于站在皇权的对面。

    “子龙，大汉的问题究竟在哪里？”刘修转过头，看着眼睛在火光映照下闪闪发亮的赵云。赵云一怔，无声的笑了笑，端起木碗，和刘修轻轻的碰了一下：“这么大的问题，我一个武夫，又怎么说得上来。”

    “好啦，又没有外人，你就不要那么谦虚了。”刘修呷了一口酒，轻声笑了：“你我都是年轻人，何必那么世故，这大汉的未来，可就在我们这辈人的肩上呢。”

    赵云想了想：“在天子身上。”

    刘修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天子是万民之首，天子道德不修，又怎么可能治理好天下？”赵云端着木碗，若有所思，轻声说道：“如今阉竖当政，君子退隐，党人禁锢五属，从光武皇帝起培养了一百五十年的元气被两次党锢摧残得所剩无几，剩下的都是些什么人？那些人争权夺利也许是高手，又懂得什么举贤用能、治国理家的道理，天子靠他们来辅佐，又怎么可能治理好国家。”

    刘修自失的笑了笑，他本来以为赵云和他想的一样，都以为归根到底的原因在于制度呢，不过想想也不奇怪，赵云又不是穿越者，他怎么可能知道这天下还有不要皇帝的政治制度，而天下败乱，罪不在皇帝，而是在有皇帝的制度呢。

    就算是他，其实也只是人云亦云，未必知道其中的道理。

    “那换个天子，就能天下太平？”

    赵云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见旁边没有外人，连忙压低了声音说道：“德然，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听了，你会有麻烦的。”

    “你会去告发我？”刘修笑了笑，不以为然。

    “这个……未尝不是一个办法。”赵云见刘修把他当知心人，也不再遮掩：“天子即位八的，到如今还没有子嗣，说不定又和会孝桓帝一样无后而终，到时候自然会在宗室中挑选继位之君，刘氏子孙数以十万计，如果朝中的诸位君子能够挑出一个像前朝孝宣帝那样知民间疾苦的好皇帝，焉知我大汉不能再次中兴？”

    刘修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太明白：“当今天子不知民间疾苦吗？”

    “他？”赵云忍不住轻声笑了：“你没听儁乂说过河间的一个童谣吗？”

    刘修更糊涂了，这和河间的童谣有什么关系？

    赵云见了，只好从头解释起，“还早在孝桓帝之初，河间、中山一带就出现了一则童谣，是这么说的，‘城上乌，尾必逋，父为吏，子为徒，一徒死，百乘车，车班班，入河间，河间姹女工数钱，以钱为室金为堂，石上慊慊舂黄梁，梁下有悬鼓，我欲击之丞卿怒’。当时谁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后来孝桓帝死，无子，朝中诸君选中了当今天子，大家这才明白，原来这则童谣说的就是那时候的解渎亭侯，现在的天子母子。”他看了刘修一眼，又补充了一句：“天子的母亲董太后，就是河间人。”

    刘修似乎明白了一些：“他们母子爱财？”

    赵云点点头：“不错。在为天子之前，解渎亭侯家已经败落很久了，只是……”赵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现在贵为天子，怎么能只想着敛财？天下都是他的，他还嫌不够吗？”

    刘修想了想，却没有笑，而是摇了摇头：“我觉得这不是问题所在。”

    赵云不解：“那你以为问题在哪里？”

    “当初决定谁做继位之君的，不是别人，是大将军窦武，还有与他同称三君的名士陈蕃。”因为窦家的原因，刘修向卢敏打听过一些窦家的事情，顺带着了解了一些当今天子即位的过程，知道决定这件大事的都是所谓的名士，不应该是一个错误的选择，不敢说多对，至少也不应该错得离谱，除非说那些名士从一开始就居心不良。“就算他们偶尔失误，那前面的皇帝呢？”

    “孝桓帝即位，本来就是一个错误。”赵云冷笑一声：“本来大名士李子坚（李固）他们选择的是清河王刘蒜，奈何梁家势大，欲挟幼主以秉朝政，这才选了孝桓帝，而且梁家立他为帝之前，就已经把皇太后的妹妹嫁给了他。姊姊是太后，妹妹是皇后，你说这是不是可笑之极？不过他们当初可能也没想到，就算他们做了万全之计，最后还是被孝桓帝一朝剿灭，可惜梁伯夏（梁商）一世清名毁于一旦，梁家也盛极而衰，最后落得身死族灭，百年世家烟消云散。”

    “这么说，孝桓帝也不是很无能啊？”刘修笑了。

    “至少这件事，他还是有勇气的。”赵云苦笑着摇摇头：“只可惜，他舍弃了那么多名士君子不用，却依靠宦官，外戚倒了，宦官当政，倒了一头虎，来了一群狼。”

    “那名士们在干什么？如今号称我大汉两个四世三公的袁家、杨家，他们在干什么？”

    “名士？”赵云愣了一下，好半天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对啊，当时名士们在干什么呢？他尴尬的摇摇头：“这我也不知道，应该是不在权位吧。”

    “我觉得不是阉竖太厉害，而是这些名士无能。”刘修站起身来，拍拍：“那么多名士被几个阉竖拾掇了，他们除了会骂人，还会干什么？我更看不懂的是，他们把阉竖骂得一钱不值，那么他们被一钱不值的阉竖收拾得狼狈不堪，岂不是说明了他们更不值一钱？”

    赵云不敢苟同，只是想不出什么放来反驳刘修，他想了想，半开玩笑的说道：“依我看，这次如果打赢了，刺史大人应该安排你入京报功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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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追击

﻿    风雪骑在马上，看着人头攒动的宁城，红肿的双眼中没有一滴眼泪。".文字阅读新体验"裂狂风勒着马缰，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用仇恨的目光看着城头，眼中充满了阴狠。

    风雪在人群中搜寻着刘修的影子，她想在临走之前再看一眼这个害得她颜面扫地，同时也害得槐纵狼狈不堪的始作俑者，她要把他的面貌永远的记在心里，每天在心里杀死一次。

    “姑娘，那汉子不在城头。”铁狼轻催战马，靠近风雪身边轻声说道，他的眼神有如鹰隼一般税利，如果刘修在城头，他一定能发现。

    “他……去哪儿了？”风雪本想咬牙切齿的骂一句狗贼，可是话到嘴边，却不由自主的换了称呼。她为自己这个犹豫感到脸红，可是随即又对自己分辩说，鲜卑人尊敬所有值得尊敬的对手，哪怕这个人是生死仇人，自己这么做并没有错。

    铁狼浓眉一抖，莫名的有些担心，他看了看四周，摇摇头道：“我不知道，听斥候说，五天前城里出来几十个人，一路向南去了，斥候在其中发现了黑翎卫，那狗贼也许就在其中。”

    “他在城外？”风雪吃了一惊，调转马头，缓缓向前走去。裂狂风见了，轻踢马腹，紧紧的跟了上去，在他们的身后，早已收拾好了行装的大军也开始踏上归途。

    “他在城外才好。”裂狂风接上风雪的话，咬牙切齿的说道：“最好他有胆子来追击我们，这样的话，我就有机会抓住他，然后打断他的双腿，让他做你的奴隶。”

    风雪欲言又止。她本想对裂狂风说，如果刘修在城外，那我们就要小心一点，可是随即一想，刘修再厉害，汉军的骑兵数量却有限，裂狂风手下现在有一万多骑兵，双方真要碰上了，裂狂风要收拾刘修还是有足够的把握的。

    她也和裂狂风想的一样，不怕他来，就怕他不来，可是，来了又如何？是杀了他，还是想再见到他？风雪忽然有些心慌意乱，心虚的看了一眼四周。她觉得这个时候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实在不应该，刘修把她害得这么惨，阿爸风裂现在还在宁城的地牢里，她应该痛恨刘修才对。

    我要每天在心里杀死他一次，风雪再次郑重的提醒自己，随即又想道，真要抓住他，是不是要打断他的腿呢？按说他打断了槐纵阿哥的腿，我也应该打断他的腿才对，可是他没有槐纵阿哥那么好的本事，一旦打断了，很难恢复的，那他还能笑得那么开心吗？

    一想到刘修的笑容，风雪就心乱如麻。她是草原上有名的美人，不仅阿爸和阿哥疼爱她，就是大王檀石槐也对她宠爱有加，槐纵对那么多如花少女都看不上眼，偏偏对她情有独衷，她每天面对的都是充满了怜爱或者羡慕的目光，就算里面有些嫉妒也掩藏在笑容之下，只能让她更骄傲。

    只有刘修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光看着她，相反，每次见到她，刘修不是瞪起眼睛吼她，就是开玩笑戏弄她，要么让她面红耳赤，羞愧难当，要么让她无地自容，恨得心痒痒的。

    可是，现在她不用面对刘修那可恨的笑脸了，却反觉得有些不舍，她觉得这样的想法太奇怪，可就是控制不住会这么想。

    我是想听他像个俳优一样说笑话。风雪好容易才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阿雪？”裂狂风侧过头，不解的看着风雪，“你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是不是在想和槐纵的婚事？我可跟你说啊，不把阿爸救回来，他可不能娶你。”

    “阿哥——”风雪不知道怎么对裂狂风说，只好佯怒的一催战马向前奔去。

    夏育扶着城墙，看着渐行渐远的鲜卑人，眯起了眼睛，一动不动。旁边的军民看到鲜卑人撤走了，宁城为期一个月的围城已经结束，一个个兴奋的说笑着，不知是谁开头，他们开始大声喊了起来：“校尉大人万岁！”

    “校尉大人万岁。”卢敏笑眯眯的转过头来，他的心情非常不错，态度也变得非常好：“大人，这可是一次振奋人心的胜利啊。”

    “多谢先生的肯屈尊赐教。”夏育心情也不错，挤出一丝笑容，向卢敏以及他身后的张郃等人拱了拱手：“如果没有先生，没有刘修和诸位的帮忙，我们未必能打赢这一仗。”

    众人连忙谦虚的还礼，一时笑声此起彼伏。

    “不过，这还不能算是全胜。”夏育笑容一收，严肃的看看四周的人，然后对卢敏说道：“我想请先生守几天城。”

    卢敏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淡了：“大人要出城追击？”

    “是的。”夏育握紧拳头，狠狠捶了一下城墙：“如果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他们不会长记性，说不准下次又会来了。我要打痛他们，让他们知道我大汉的土地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才能让他们收敛一些。”

    “可是……”卢敏连连摇头：“你只有一千六百多骑士，且不说槐纵也许还没有走远，仅牛头部落还有一万多人，大人虽然骁勇，可是兵力悬殊太大了，这太危险。要不，还是等刺史大人来了再说吧。”

    “刺史大人？”夏育冷笑一声，“一个月了，他也没来，我想他不会来了。先生放心，我虽然只有一千六百人，可是我们装备了马镫、长矛，又全部披铁甲，战力不是那些穿皮甲，执弓箭短刀的人能比的。再说了，我也不会鲁莽的冲上去与他们决战，我会找机会突袭他们。”

    卢敏长叹一声，闭口不言，他不同意夏育的意见，可是夏育显然不会听他的，能这么客气的向他解释已经是难能可贵了。他把目光投向夏育身边的将士，却发现他们的眼中也全是想出城一战的渴望。

    这些武夫，为了立功，不惜以身犯险。卢敏轻轻的摇摇头：“我劝大人还是小心为上。”

    “多谢先生提醒，我会小心的。”夏育微微一笑，冲着王禅招了招手：“你陪卢君守城，我不在城里的时候，一切事务皆听卢君的，不得有误。”

    王禅愕然，失望之极，可是却不敢违抗命令，只得不甘心的拱拳施礼。夏育冲着卢敏点头致意，随即大步下城，去安排出城追击的相关事宜。

    在鲜卑人消失在城外半天以后，夏育带着装备了铁甲、马镫和长戟、长矛的骑士悄悄的出了城，消失在群山之中。五天前，刘修利用交换人质的机会，在风雪经过的地方安排了几个留有食物残余的锅灶，以显示城中粮食充足，足以再守一段时间。本来夏育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可是事情的发展让他又惊又喜，在随后两天的进攻中，鲜卑人的决心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在攻守之间摇摆不定，也许是失去了窦归这样熟悉攻城战法的将领，他们的攻击显得混乱而低效，连冯垣都无法突破，在白白死伤了几百人之后，他们彻底停止了攻击。

    槐纵再次派人进城，要求赎回风裂，夏育不会那么傻，找了一些借口，漫天要价，双方没谈拢。两天后，槐纵突然独自拔营，离开了宁城，城外只剩下牛头部落，不甘心的裂狂风独自攻城，可惜他对攻城实在不在行，在几番试探之后，无奈的放弃了努力，进退两难。

    今天，裂狂风也顶不住了，灰溜溜的离开了宁城，为期一个月的宁城攻守战以鲜卑人一无所得而告终。但夏育不满足于此，他要扩大战果，利用在城里训练了好多天的铁骑追击鲜卑人，把他们打痛打残，让他们长长记性，让他们知道大汉的疆土不是他们来去自如的牧场。

    看着身后斗志昂扬却井然有序的骑士，夏育满意之极，虽然人数少了一点，但是他有绝对的把握在面对三倍的敌人时也能取得胜利，只是可惜牛头部落的人数实在太多了，远远超过三倍，所以他只能偷袭，而不能重创。

    基于这样的打算，夏育决定偷袭裂狂风的辎重队伍，打掉他们的辎重，牛头部落在回程的路上就会有更多的死伤，再加上风雪父女先后被擒，牛头部落在草原上的威望将一落千丈，檀石槐手下的主力之一将丧失所有的荣光。

    击败鲜卑王子槐纵和鲜卑大将风裂，这是一笔能让夏育开心几天的战功——夏育不是仅仅满足于守住城池的人，那种事任何一个合格的将领都可以完成，在守城方向汉人有着足够的优势，这一点毋庸置疑，不值得夸耀。

    夏育派出大量的斥候，耐心的在裂狂风身后跟了三天，一直跟着他们到达马城以西，这里离长城只剩下十来里，距离宁城已经两百里，只要再走半天，裂狂风就已经回到了草原。

    “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出击？”军司马邹平有些心急的问道。

    “看到鲜卑人的斥候了吗？”夏育摩挲着手中的马鞭，垂着眼皮，轻声问道。

    “早没有了。”邹平笑了一声：“第一天还有很多，第二天便减半了，今天基本就没看到，这帮胡狗肯定想不到我们会追出这么远，归心似箭，只等着出塞回家呢。”

    夏育微微一笑，他之所以跟了三天却一直没有发动攻击，就是猜到了鲜卑人的这种心理。在以前的战事中，汉军很少有出城追击的，那些守将能守住城池便已经大呼侥幸，可以大言不惭的报捷，夸耀自己的战功，哪里还敢出城追击，就是那位大名士李膺任护乌桓校尉和度辽将军时也不过如此。鲜卑人已经把这一切当作天经地义，裂狂风在前两天还能派出斥候，已经算是谨慎的了，换了别的将领，只怕根本不会这么小心。

    他毕竟是风裂的儿子，虽然天资一般，但有个好老子教，还是比别人强一点。

    夏育今天要打破这个习惯，他要告诉鲜卑人，你们错了，汉人不仅精于守城，在骑兵上也不比你们差。他还要告诉刘虞，如果你早些为我多调集一些乌桓骑兵，如果你早些把渔阳、上谷的突骑调拨给我，我甚至可以留下槐纵的人头。

    山风吹动松叶，哗哗作响，夏育坐在马上，安稳如山，战马轻轻的打着喷鼻，马蹄刨了两下地面，层层的落叶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边塞有没有槐纵的消息？”

    “槐纵三天前出了塞，以后就再也没有消息。”

    “有刘修他们的消息吗？”

    “也没有。”邹平摇了摇头：“去桑乾河的斥候回来说，鹿破风不在那里，他们也许也在寻找战机，只是看到鲜卑人势大，所以不敢动手。”他笑了一声，又道：“我觉得他们应该落到了我们后面。”

    “这些乌桓人，只会捡便宜，真要靠他们打仗，那可不行。”夏育轻蔑的笑了一声，瞟了一眼远去的白狼卫，轻轻的闭上了眼睛，沉思不语。因为蹋顿败在了槐纵的手中，刘修带走了楼麓和他的黑翎卫，却没带楼班和他的白狼卫，楼班觉得非常没面子，他要跟着夏育出城追击，卢敏坚决不同意，夏育明白卢敏的担心，如果楼班死了，那他们没法对丘力居交待。楼班没办法，最好安排了十名白狼卫跟着夏育，算是白狼山有人参加了战斗。

    这十名白狼卫现在混在汉军骑士之中，显得十分孤独，虽然他们都是丘力居手下的精锐，但是在这些同样精锐的汉军骑士面前，他们没有任何值得骄傲的资本，不论是勇气还是武技，这些骑士都不弱于他们，而他们显然也没有想到夏育敢以区区一千六百骑追击鲜卑人，这不符合他们对汉人的印象，就算是丘力居只怕也没有这样的胆量，要知道那可是实力强大的牛头部落，裂狂风虽然不如风裂那么强悍，但是他有一万多人，有绝对的人数优势，只要裂狂风不犯错，夏育永远都不可能有机会。

    他们已经隐隐的猜到了夏育的打算，并不敢因为小看夏育，在他们看来这依然需要非常大的勇气和机智，而夏育显然具备这两点。

    夏育突然睁开了眼睛，寒声道：“再跟十里，在塞外发动攻击。”

    邹平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曲身听命：“喏！”随即走了开去，把夏育的消息传到每一个骑士的耳中。大家立刻行动起来，悄无声息的向前走去。

    出了塞，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鲜卑人顿时轻松起来，欢声笑语一片，他们散开了队形，沿着于延水向前纵马奔驰，将长城远远的抛在身后。

    “阿雪，今天可以到如且城过夜了。”裂狂风也高兴起来，指着远处大声笑道：“说不定会在如且城看到槐纵。”

    “哼！”风雪不高兴的哼了一声，对槐纵颇有些意见。她从城里出来之后，槐纵就不想再打了，他提出撤退，裂狂风并不反对撤退，他也知道自己攻不下宁城，但是他对宁城还能支持多久颇有疑问，希望再等等，也许宁城马上就支撑不住了。不攻城，围着总行吧？风雪也是这么想的，以她对刘修那种狡诈习性的了解，她觉得看到的那些锅灶很可能是故意给她看的，因为槐纵等人围城围得太突然，宁城里储备的粮食并不是很充足，这从那些流民每天的粮食供给可以看得出来。

    但是槐纵不听，在与他们争吵了一通之后，他扔下牛头部落独自离开了。对他这个举动，风雪非常有意见，觉得这不是她印象中有槐纵，不再是那个无所畏惧，战无不胜的槐纵，自从在鸣鸡山被刘修打败之后，他失去了那种最有魅力的自信。

    “阿雪，你觉得槐纵不够意思？”裂狂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我不想提他。”风雪强忍着心中的不快，猛的抽了一下战马，冲进了于延水，马蹄踢起冰冷的水花，溅得脸上一阵阵的凉意，让她烦乱的心终于冷静了一些。

    “嘿嘿，阿雪生气了。”裂狂风转过头对铁狼说道。

    “没事，很快她就会明白了。”铁狼面无表情，拍马追上风雪，刚要说话，身后忽然响起急促的号角声。风雪惊讶的转过马头，看向身后有些散乱的队伍，有些紧张的说道：“有敌人？”

    铁狼侧耳听了片刻，面露狂喜：“这匹夫果然还在后面，太好了，大人有救了。”说完，伸手拉过风雪的马缰，连声说道：“快走快走！”

    风雪一头雾水，很快明白过来，颤声说道：“你们是故意的？”

    “哈哈哈……”铁狼大笑，伸手摘下了弓，振臂高呼：“亲卫营跟我来——”

    号角声此起彼伏，往来交错，正在河边草地上慢跑的牛头部落的战士立刻行动起来，聚集到各自的小帅手下，调转马上，列起冲锋阵形，他们虽然遇袭，可是并不慌乱，他们从号角声中已经知道对方不到两千人，而且全是汉军。

    在草原上，以一万两千多人对不到两千的汉军，他们有足够的自信击败对手，或许，他们一直盼望着这样的机会，以一洗风裂大人被擒，攻城无功的耻辱。

    现在，汉人送来了机会，他们绝不会失去。

    雄壮的号角声响起，裂狂风通知遇袭的辎重营向两侧散开，让出主力冲锋的道路，他举起战刀，下令两千中军开始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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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黄雀在后

﻿    第154章黄雀在后

    槐纵立马于梁渠山头，看着喊杀声震天的于延水畔，嘴角微微上挑，终于露出了这些天来难得一见的笑容。

    夏育落网了就算为了不让夏育起疑心，裂狂风不会对辎重营的将士露出口风，会造成一定的伤亡，但是裂狂风有一万两千人，足以顶住夏育的第一波攻击，然后凭借人多的优势缠住夏育，并逐渐把局面扭转过来，将夏育围住。有夏育在手，他们不仅可以换回风裂，而且可以向刘虞施压，而夏育经此一败，再也不会有机会重掌北疆兵权，鲜卑人从此少了一个强硬对手。

    槐纵由衷的承认，夏育是一个很难缠的对手，当初他在北地时就不甘心于据城而守，屡次出击，将袭边的鲜卑人打得狼狈不堪，这次他亲自出马围攻宁城，没想到夏育居然布出一个攻守兼备的阵势，在城外布置了几百人，就将他们打得束手无策，最后连窦归都战死在城下，也让从来没有吃过败仗的槐纵灰头土脸，颜面尽失。

    如果不是风雪从城里带回来了半真半假的消息，让槐纵从中看出了夏育已经难以支撑，这才将计就计，将夏育引出城，在野战中予以歼灭，宁城一战将是槐纵有生以来最大的耻辱。

    直到夏育出现在塞外以前，槐纵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计策真的成功了，毕竟他的计划如果想要圆满，只能寄希望于夏育出城追击，如果夏育满足于守住宁城，根本不出城，那他们这一计最多只能算完成了三分之一，最终还是个败局。

    这三天时间是对槐纵最大的煎熬，他一直找不到夏育的踪迹，同时为了隐匿行踪，他也不敢派人深入汉地，只能在塞外耐心的等候着。他估计夏育如果追击，一定不会在一开始就发动攻击，他会等到裂狂风失去警惕才动手。

    这个时机，应该是在出塞之后。

    这是一场双方勇气和耐心的较量，在谜底真正揭开之前，谁也不知道谁是赢家，但是现在槐纵知道，他是最后的赢家。汉人有句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现在裂狂风是蝉，夏育是螳螂，而他就是那只最后的黄雀。

    他的任务不是和裂狂风一起围杀夏育，而是堵死夏育逃跑的路。夏育不会贪心到企图全歼裂狂风，他只会一击而走，而等他心满意足的想退回边塞时，槐纵就是刺入他心脏的致命一箭。

    就和下棋一样，在夏育看来，他抓住了裂狂风放松警惕的那个破绽，而在槐纵看来，这其实就是他为夏育布下的一个陷阱，一个足以让夏育信以为真的陷阱。虽然这个代价不小，但是为了抓住夏育，换回风裂，他们可以付出更大的代价。

    最后的赢家，只能是我槐纵。槐纵听着远处隐隐约约的号角声和战鼓声，抬起头，看着阴沉的天空，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快要下雪了，我收获了下雪前的最后一个猎物，不虚此行。

    “大人，汉军击破牛头部落辎重营，他们用火把将牛羊全部赶下了于延水。”

    “大人，汉军击破了牛头部落的中军前锋，现在正和铁狼所部作战……”

    “大人，汉军击败了铁狼，裂狂风豪帅带着中军主力迎上了去了……”

    一个接一个飞马而来的斥候将消息报告给槐纵，然后又飞马而去。

    槐纵的眉头轻轻一挑，汉军的战斗力的强悍有些出乎的意料，不到两千人的汉军骑兵居然接二连三的打败了鲜卑人的两次反击，最后逼得裂狂风亲率主力上阵，夏育果然有一套。

    他想起斥候报告说，夏育所率的骑士不仅人人披铁甲，而且手持长戟、长矛等长兵，不由得摇了摇头，既羡慕又奇怪。羡慕的是汉人在炼铁和制甲工艺上的先进，财力的雄厚，两千人居然人人披铁甲，这样的实力在草原上绝无仅有，就算是弹汗山王庭负责保护大王的最精锐的卫队，也不过是五百人披甲，槐纵身为王子，战功赫赫，身边也只有五十个贴身卫士披铁甲，夏育的骑士居然全部披甲，这不能不让人眼红。奇怪的是，夏育的手下居然全部带有长兵，难道夏育所率的这支骑兵居然全是百里挑一的勇士？

    槐纵不敢相信，就算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鲜卑人，能够骑射很正常，但是手持长兵战斗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如果是单手使用长兵器，其实并不比用战刀更方便。

    两千全部披铁甲，用长矛的骑士，战斗力高出一倍甚至两倍，倒也是可以理解的事。这次裂狂风要吃苦头了，槐纵心中暗笑，当然了，只要抓住夏育，分了那些铁甲，裂狂风就不吃亏。

    “大人，汉军支撑不住了，裂狂风豪帅开始反击了……”

    “大人，汉军开始脱离战阵，向我军方向撤退，裂狂风豪帅正在追击。”

    槐纵笑了，虽然有些意外，但是战局还是向他预料的方向发展了。他轻提马缰，走向预设的阵地。战马有些不太习惯脚下的山道，犹豫了一下。槐纵皱了皱眉，看着胯下这匹花斑马，有些怀念原先那匹跟着他出生入死有大红马，随即又想起那匹马现在已经被刘修抢走了。

    刘修在哪里？

    槐纵忽然一惊，飞扬的心情有些不安起来。几天前，他正是从出城的汉人中发现了黑翎卫，觉得刘修可能在其中，这才给夏育设下了陷阱，现在夏育果然落入了圈套，他却有些不安起来，刘修出城而去，最大的可能就是联系在外面游击的上谷乌桓，自从蹋顿被他击破以后，遄结等人就不见了踪影，槐纵本来已经不再关心他们，可是一想到刘修现在和他们在一起，他便莫名的有些担心，就好像完美的计划出现了不可预知的破绽一样。

    他在城外，未必就能知道夏育在想什么，槐纵安慰自己道，可是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他立刻叫过负责斥候的小帅，让他将剩下的斥候全部撒到四周的山林中去。小帅虽然有些不解，可是没有问什么，立刻照办，几十骑立刻冲出队伍，消失在四周的山谷丛林之中。

    “准备”槐纵看着远处飞奔而来的斥候手中的小旗，心脏猛跳起来：夏育向这个方向逃过来了。他轻喝一声，摸了摸腰间战刀的位置，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轰隆隆的马蹄声从山谷的那一头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在山谷中来回震荡，渐渐的有如雷鸣一般。伏在两侧山坡上的鲜卑人都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眼睛死死的盯着山谷。

    一杆大旗冲出了山谷，有些散乱的汉军骑士阵形突然出现在山谷中，如潮水一般奔腾而来，急促的马鸣声在山谷中轰鸣。

    “吹号”槐纵大喝一声，飞马向山下扑去。亲卫们紧跟在他的身后，号角兵举起了挂在脖子上的牛角，鼓起了腮帮子，用力吹响。

    “呜——呜呜——”

    沉浸在喜悦之中的夏育心神剧震，惊骇的抬起了头，看向前方突然涌现出来的鲜卑人，眼中露出了恐惧。他原本很开心，趁着鲜卑人散开阵形的时机，一击而中，用准备好的火箭将受惊的牛羊大部分赶下了河，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击破了仓促反击的辎重营。装备了马镫和铁戟、铁矛的战士一个个如虎添翼、骁勇无比，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就击穿了裂狂风组织起来的第一波反击，在他们的长兵面前，挥舞战刀的鲜卑人根本没有什么反抗的机会就纷纷落马，他们虽然英勇，但是不管他们怎么挥动战刀，也无法越过那一丈多的距离伤及汉军骑士，只能被动挨打，全无还手之力，在第一时间就被打懵了。

    夏育一鼓作气，随即又击破了铁狼率领的第二波反击，铁狼的神射给他造成了一些麻烦，有几名骑士被他射中落马，但也仅仅如此，身着铁甲的汉军骑士根本无视鲜卑人的箭阵，除非战马中箭太多，或者被命中要害，否则就算挨两箭，汉军骑士也不会有什么事，夏育的铠甲上中了十来枝箭，也不过是皮肉伤而已，夏育就像是撸去杂草一般将箭枝拔掉，扔在一旁，继续一往无前的冲锋。

    冲，向前冲，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冲。

    夏育身先士卒，率领着亲卫营冲杀在最前面，以他为首的一千多骑士犹如一只铜鍭飞蜚矢，犀利无比，所向披靡。夏育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来没有这么酣畅淋漓过，装备了马镫的汉军全面压倒了以骑射称雄的鲜卑人，打得他们节节败退。

    夏育一口气冲破了鲜卑人的两波反击，直到遇上裂狂风亲自率领的中军才算遇到了真正的阻力。这三千中军战力最强，准备的时间也最长，当夏育冲过铁狼率领的队伍之后，裂狂风已经完成了冲锋的所有准备，气势汹汹的冲杀过来。

    不过，夏育还是击破了裂狂风准备得最充分的反击，冲透了鲜卑人的战阵，留下了一路的尸体和鲜血，超额完成了既定的目标，然后他就开始撤退。夏育不傻，他从鲜卑人反应的速度上已经觉察到了危险，他在算计鲜卑人，鲜卑人同样也在算计他，只是鲜卑人没有想到他的冲击力这么强悍而已。

    如果没有装备马镫和长兵，夏育相信自己就算能冲出来，伤亡也将非常惊人，身边也不会有这么多的骑士。眼下侥幸得手，他没有必要把这些部下全部葬送在鲜卑人手中。夏育虽然自信甚至有些骄傲，但还没有自负到相信仅仅以这些人就能击败数倍于已的裂狂风。

    如果上谷和渔阳的突骑也在他的手中，那还差不多。

    夏育带着一丝遗憾，开始撤退，他并不慌乱，且战且退，只要退进长城，他就安全了。但他没有想到在离长城不过数里的地方，居然还有鲜卑人的伏兵。

    看到悠长的号角声，看到从山波上冲出来的鲜卑人，夏育这才感到了真正的危险。

    这果然是一个陷阱，自己侥幸从第一个坑里跳了出来，却还要面对着第二个坑。

    槐纵，一定是槐纵的计谋。夏育有些后悔，我小看了这人在草原上叱咜风云的年轻胡人。

    夏育在短暂的懊丧之后，立刻举起了手中的长戟，纵声长啸：“冲过去——”

    紧跟其后的鼓手敲响了小鼓，急促的鼓声将夏育的命令传到每一个战士的耳中，这些战士面对着前后夹击的危险，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再次加速，他们都知道，如果不及时冲破前面的堵截，一旦后面的鲜卑人追上来，他们活着回去的可能性更小。

    战鼓有如急风骤雨，配合着同样急促的马蹄声，在山谷中回响。

    “推石头”槐纵一声大喝，举起了手中的战刀。伏在两侧山坡上的人立刻将准备好的石头推了下来，沉重的石块在山坡上跳跃着，翻着筋斗，带着骇人的声响，向谷间飞落，砸到正在急速奔驰的队伍中，将一个个汉军骑士撞得侧飞起来，原本井然有序的队伍顿时大乱。

    “不要停——”夏育心急如焚，纵声大呼：“冲过去冲过去”

    他身后的骑士们虽然极力保持镇静，可是队伍还是不可阻挡的乱了，受惊的战马再也不控制，被滚落的巨石吓得跳蹦乱跳，队伍乱成一团，使得后面的骑士也无法顺利前进。

    冲在最前面的夏育幸运的冲过了那段最危险的距离，带着亲卫营，咆哮着向鲜卑人杀去。

    鲜卑人同样咆哮着迎了上去。他们作为槐纵的部属，这些年来从来没有打过宁城这么窝囊的仗，现在有机会把罪魁祸首夏育擒获，一个个争先恐后、奋不顾身的向夏育扑了过来。

    夏育手中长戟刺死两个鲜卑人后，随即被一个鲜卑人抓住了戟柲，他大喝一声，从腰间抽出战刀，一刀斩杀了那个鲜卑人，刚想抽回铁戟，又有一个鲜卑人扑上来，死死的抱着戟柲不放，另一个和身扑上，挥刀直劈夏育。夏育举刀架住，反手一刀砍在他的脖子上，战马却遭到了两个鲜卑人的猛撞，横向侧移了两步，轰然摔倒。

    “大人——”两个亲卫冲了上来，挡在夏育的面前，砍死那两个撞马的鲜卑人，紧接着陷入五六个鲜卑人的围攻，在砍倒其中两人后，他们也被推倒在地，几个鲜卑人死死的摁住他们，掀开他们的头盔，割断了他们的脖子。

    双方杀在一起，不断的有人倒下，随即又有更多的人扑上来。

    汉军纵马冲过几十步后，终于被悍不畏死的鲜卑人拦了下来，战马失去了速度，他们有的骑在马上用长戟刺杀敌人，有的下马步战，虽然处境不佳，却毫不畏惧，牢牢的护住夏育，组成突击阵形，不断的向前突破，希望能冲破鲜卑人的阻拦。

    夏育大声呼喝着，不断下达攻击的命令，调整攻击的方向。他经验丰富，身边又是跟随他多年的亲卫，不仅武技高强，对他意图的领会也非常准确快捷，在他的指挥下，越来越多的战士聚集起来，顽强的向前突进。

    汉军虽然被包围了，但是他们有精良的甲胄和武器，有娴熟的阵形，有丰富的战斗经验，还有夏育这样临危不惧的悍将，并不因为被包围而慌乱，士气依然高涨，他们大声呼喝着，将一个又一个鲜卑人砍倒在地。

    槐纵骑着站马，在十几步的土坡上冷眼看着这一切，汉军的强悍固然超过他的估计，却不能让他感到惊讶。他早就知道和攻城一样，鲜卑人在步战方面不如汉人，所以他特地选择了这么一段狭窄的谷地，布下了非常厚实的阵形，夏育的面前有足足一百多步的堵截，他们就是再勇猛，也不可能冲破这么厚的阵形，最后只能耗尽了体力和勇气，被他和裂狂风前后夹击，困死在这山谷之中。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别让夏育战死，他要他活着，他要用他去换风裂。正因为如此，他才没有下令射箭，一方面是汉军有坚固的铁甲，鲜卑人的箭阵对他们作用不大，那一方面也是担心射死了夏育。要不然的话，他只要让人推几十块石头下来，就足以让夏育死无全尸。

    这样也许要多死几百个人，但是能换回风裂，也是值的。槐纵静静的看着被困在中间的夏叉腰，嘴角挑起了冷笑。

    夏育也看到了槐纵，可是他现在没空想太多，他要做的就是在士气和体力衰竭之前杀透鲜卑人的拦截，冲出去，这样才有一线生机，如果不能及时冲破槐纵的堵截，等后面的裂狂风追上来，他就没什么机会了。

    看着眼前似乎杀不远的鲜卑人，夏育的心不住的往下沉，他们已经战斗了半天，现在只是鼓起余勇奋力搏杀，一旦这股气竭，士气将一落千丈，随时可能陷入崩溃。他看了看山谷的西端，那里已经听到了喊杀声，看样子裂狂风的前锋已经追到了，被乱石阻住的属下正在拦截。他又看看山谷的东端，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夏育有些焦躁起来，没有援兵，他根本没有料到槐纵会在这里埋伏，所以没有准备任何后手，现在事起仓促，又哪里会有援兵出现呢。他看着面色冷漠的槐纵，忽然想到，如果刘修带着乌桓人来援，那就好了。

    夏育灵机一动，大声吼道：“不用慌，再坚持一阵，刘修他们就要来了。”

    久战力疲的汉军士卒一听到刘修的名字，突然升起了希望，刘修辉煌的战绩在宁城已经是一个传奇，任何一个战士都对他的武技和勇气佩服得五体投地，忽然听说他要来救援自己，顿时充满了信心，耳边似乎已经响起了援兵到来的战鼓声。

    槐纵冷笑一声，随意的转过头向东看了一眼，眼神忽然一凛，身体顿时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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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谁是黄雀

﻿    第155章谁是黄雀

    五百步外一道并不高的山坡上，一个人横戟立马，傲然而立，身后两骑，左边一人手举一杆汉军的大旗，迎风招展，右边一人正奋力击响战鼓。

    隔得太远，鼓声听得不甚分明，可是槐纵却分明觉得那鼓槌正一下下的敲在自己心上。他看不清那人是谁，但是他已经猜到了是谁。

    他被恐惧紧紧的揪住了，张大了嘴巴，却没有声音发出。

    几个斥候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从山谷间飞驰而来，战马几乎已经四蹄腾空，随时都有可能踩中滚动的石头摔倒，危险之极，可是马背的骑士却还是毫不怜惜的猛抽战马。

    “呜呜——呜呜——”急促的报警号角声终于传进了槐纵的耳朵，他的听觉好象突然之间恢复了，嘈杂的声音一下子涌了进来，有近在咫尺的嘶杀声、惨叫声，还有远处的马蹄声、战鼓声，他甚至听到了那杆大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的声音。

    喊杀声从远处传来，沿着山谷撞到了槐纵面前，压过了喊杀声，传到了鲜卑人和汉军的耳朵中，传到了夏育的耳朵中。

    夏育又惊又喜，他觉得这简直是有如神助，自己刚刚企求上苍让刘修来救他，刘修就真的来了。他狂喜不已，大声对身边的传令兵喝道：“击鼓，告诉大家，援兵来了。”

    传令兵愣了片刻，很快回过神来，用力敲响了战鼓。

    激昂的战鼓声把援兵到来的消息传到每一个绝望的战士耳中，士气顿时大振，逐渐流失的力量突然间又充溢着他们全身，他们掀起了一阵阵的反击浪潮，将鲜卑人的攻势打了下去。

    鲜卑人却傻了，特别是槐纵的部下，一心想杀了夏育的他们忽然发现自己陷入了汉人的夹击之中，不知道多少人正从自己的背后杀来。

    槐纵眯起了眼睛，看着已经冲出山谷的人，牙齿咬得喀喀响，他认出了这些人，他们不是汉军，他们是上谷的乌桓人，是鹿破风的白鹿部落，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就是鹿破风，他身后那个手持弓箭的人是鹿破风的弟弟，神箭手鹿欢洋，另外一个挥舞着手臂大声招呼的是恒祭。

    怪不得刘修对这里的地形这么熟，原来有这些乌桓人做向导。槐纵恨得目眦俱裂，恨不是亲手杀了鹿破风等人，如果没有他们，刘修怎么可能找到这里，破坏自己精心设计的陷阱。

    其实槐纵冤枉了鹿破风，就算没有鹿破风，刘修也能找到这里，第一次到宁城的时候，他就和卢敏一起，在王禅的陪同下走遍了附近的的山山水水，虽然不敢说了如指掌，但是哪儿能伏兵，他还是有数的。

    在得到夏育率领骑兵出了塞的消息后，刘修就想到了这个可能，他并不确定槐纵会在这里伏击夏育，但是他知道，如果槐纵有这样的计划，梁渠山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他不想抢夏育的功，但是他怕夏育中槐纵的计，本着有备无患的心理，他以五十套玄甲的代价把对玄甲眼红得恨不得要抢的楼麓忽悠住了，楼麓要来，遄结不敢不来，鹿破风不能不来，于是五千多乌桓人出现了槐纵的身后。

    槐纵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立刻下令一部分人转身迎敌，同时加紧对夏育的进攻，虽然因为地势的原因，他没有把所有的部众都带过来，但这里还有四千多人，而白鹿部落所有能战的人加起来，也不超过五千，再加上遄结的人马，最多八千人马。

    更重要的是，就算鹿破风把所有的人都带来了，这里真有八千人马，他们也施展不开，狭窄的山道决定了他们只能慢慢的消耗，直到把这四千多人全部消耗掉。在那之前，他应该已经搞定了夏育，和裂狂风会合在一起，人数依然居优，可进可退，可攻可守。

    “加紧攻击。”槐纵恢复了镇定，大声说道：“通知裂狂风，谷东有援军出现，让他抓紧时间解决掉夏育，和我会合。”

    号角兵不敢怠慢，连忙吹响了号角。

    槐纵有些懊丧，他没想到裂狂风居然没抓住夏育，让夏育安然无恙的逃到了这里，实力损失非常有限，他更没想到，刘修居然这么快就赶到了这里，而且还带来了白鹿部落的乌桓人。他对鹿破风有所耳闻，知道他的能力不亚于提脱和遄结，他是一直想和鹿破风过过招，但绝不是现在。

    “围杀他们”槐纵有些气急败坏的大叫道：“用箭射，用石头砸。”在这种情况下，他对生擒夏育不抱什么希望了，只希望能尽快解决战斗。

    两侧山坡上箭雨倾泻，石块翻滚。

    夏育早在看到援军的时候，就知道情况发生了变化，他立刻命令收缩阵形，紧靠着一边的山崖，盾牌一致对外，遮挡山坡上射来的箭雨，他命令战士们从后面轮流向前冲，一旦冲到前面，就从里面挤到外层来，成为新的盾阵的前端，最后的战士依次向前穿行，整个队伍像一个不断翻滚的虫子一样，努力的向前蠕动着，虽然慢，却非常坚决。

    面对防守严密的汉军，心浮气燥的鲜卑人虽然很英勇，但是效果却非常差，他们手中的战刀砍不破汉军的盾牌，就算砍破了盾牌，也很难砍破汉军身上的铁甲，相反汉军手中的环首刀却能轻易的砍破他们身上的皮甲，撕开他们的皮肉，夺取他们的生命。

    鲜卑人都是天生的骑手，在马背上的时间比走路的时间还长，他们习惯了以战马代替双腿，对下马步战非常不习惯，互相之间的配合更不能和汉军相提并论。汉军左右呼应，前后一心，攻守兼备，前面的用刀盾，后面的用戟、矛和弓弩，每一个鲜卑人都似乎要同时面对两三个汉军的攻击，还要提防不时出现的箭矢，同时还要防止被身边的同伴挥舞的战刀误伤，一时间手忙脚乱，看起来攻击很猛烈，实际上进展非常差，伤亡远远大于斩获。

    槐纵脸色越发的阴沉，他看看正迅猛攻击的鹿破风等人，再看看坚持不懈的攻击前进的夏育，翻身下马，决定带着最精锐的亲卫营去撕开夏育的防守，尽快解决战斗。

    “大人，你的腿……”亲卫将连忙拦住了他。槐纵被刘修打断了双腿，现在虽然已经基本复原，行走无碍，但和从前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这个时候上阵，很可能会引发旧伤，一旦在阵前旧伤复发，谁来指挥战斗？

    “滚开”槐纵急了，伸手去推亲卫将，亲卫将双足钉牢地面，咬着牙不肯让。槐纵两眼一瞪，拔刀就要砍他，亲卫将急声道：“大人，你现在双腿不能用力，连我都推不开，还怎么下去战斗？大人，你应该在这里指挥，破阵的事，你交给我。”

    他一边把胸脯拍得咚咚响，一边招集了二十个亲卫，槐纵吐了口粗气，有些不甘心的点点头：“快去，杀了夏育，我赏你二十个汉人奴隶。”

    “是”亲卫将大喜，转身冲向了激战正酣的战阵。他们都是槐纵身边最精锐的战士，大多受过槐纵的指点，武技非一般的战士可比，一加入战阵，立刻展现出了非凡的战斗力，原本坚固的汉军战阵立刻摇摇欲坠，有破阵的危险。夏育不敢怠慢，立刻派出亲卫，将他们挤了出来，双方各不相让，杀成一团，血肉横飞。

    槐纵见攻势受挫，咬咬牙，再派上二十名亲卫，力图在最短的时间内撕破夏育的防守。

    夏育也派出了最后的力量，拼死抵抗，寸步不让。

    山谷中号角声、战鼓声混在一起，乌桓人、鲜卑人和汉人的喊杀声响成一片，各种武器相撞的声音不绝于耳，惨叫声此起彼伏，乱成了一锅粥，谁也看不清周围的形势如何，只知道向一个方向厮杀。

    真正能看清的只有还站在山坡上的槐纵，在派出四十名亲卫之后，他身边只剩下了十名身披铁甲的亲卫警惕的看着四周，虽然他们身边全是自己人，汉人也好，乌桓人也好，最近的也在十几步以外，但他们依然不敢掉以轻心。槐纵武技惊人，但是他腿伤未愈，眼下战力最多只有平时的一半，平时负责保护他的五十名亲卫现在只剩下了两成，不由得这些亲卫不小心应付。

    更重要的是，剩下的这十名亲卫大多是些新人，上次在鸣鸡山遇伏，至少有二十多亲卫被杀或被俘，被俘的后来都跟着槐纵逃了回去，被杀的却再也活不过来了，槐纵回到草原后，又补足了五十人。

    能成为槐纵的亲卫，那是仅次于成为檀石槐亲卫的荣誉，是勇士的象征，但是一想到槐纵这样的无敌勇士都被人生俘并且打断了双腿，这些新丁们对那个叫刘修的汉人更多了一份神秘感，上次在宁城外，他们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却近距离体验了那人在两千多鲜卑骑士的眼前突袭生擒风裂的惊险大戏，让他们对刘修的畏惧更是达到了闻修色变的地步。

    现在刘修虽然在百步之外，却依然让他们紧张不已，生怕那个杀神一般的汉人突然出现在槐纵身边。他们竖起了盾牌，紧握着手中的武器，小心的注视着目力可及距离内的每一个可疑的人，只是他们大多没有亲眼看到刘修，眼前又是人头攒动，勉强能从衣甲上看清乌桓人还是汉人，但要想认出哪个是刘修，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让他们更加紧张。

    槐纵看出了亲卫的紧张，却无可奈何，说实在的，他心里也并不轻松。刘修几次展现了他那近乎鬼魅的手段，实在让人不能不紧张。槐纵一面焦躁的看着山坡下的战局，一面提足了十二分的小心，特别是从东面杀来的乌桓人，生怕刘修突然从里面冒出来。他本能的让十个亲卫站成三排护在他的面前，最外围五个，中间三个，最内层两个，自己也拔出了战刀，小心戒备。

    裂狂风遇到了同样的问题，面对长矛三重、列阵而战的汉军，他就像一只凶猛的豹子面对一只虽然小却浑身是刺的刺猬无从下口，狭窄的山道让他的兵力优势根本施展不开，骑士们无法冲锋，被迫下马步战，攻击前进，这是以已之短攻敌之长，打得非常窝火，现在又听槐纵说对面来了援军，他的冷汗立刻下来了，黑脸变得煞白。

    他和槐纵包围了夏育，夏育同样和刚来的援军包围了槐纵，杀了夏育，最多只能偿风裂一条命，可是如果死了槐纵，他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

    裂狂风急得跳脚，却没有其他办法，除了下令加紧进攻之外，无计可施。而汉军听说援军到了，又燃起了生的希望，一个个精神抖擞，越发沉得住气，互相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杀得鲜卑人损失惨重，一具具的尸体倒了下来，挡住了鲜卑人的道路，而汉军却井然有序的逐渐后撤，把局势一步步的引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号角声、战鼓声在山谷内来回交响，号角声越来越急，战鼓声却越来越激昂。夏育松了一口气，指挥着部下利用不多的战马布成阻挡阵形，尽一切可能给鲜卑人造成麻烦。鲜卑人弃长用短，和汉军拼步战，这让他觉得十分可笑。此刻的他不仅不担心，反而升起了新的希望。

    拿下槐纵

    夏育叫过几个箭术好的亲卫，让他们躲到后面，随时准备射杀槐纵。槐纵离他们并不远，就在大约二十步外的山坡上，站得高，看得很清楚，也正在射程之内，只可惜他身前站着十个警惕的鲜卑人，接连几枝冷箭都被他们及时的挡住了。

    夏育毫不气馁，下令调整队形，向槐纵的方向逼进，准备突袭槐纵。

    槐纵站在亲卫身后，看着不远处时不时瞟他一眼的夏育，冷笑不已，夏育想抓住他，他又何尝不想抓住夏育？他下令手下不动声色的放松夏育正面的防守，引他孤军深入，希望把夏育诱到自己身前。可是夏育并不傻，他保持着整体的攻击阵形，就是不肯盲目前突。

    两人棋逢对手，谁也找不到谁的破绽，最后还是只能比耐心，凭实力定胜负。

    夕阳如血，山谷渐渐的暗了下来，两三万人在长达数里的山谷中浴血奋战，不死不休。

    汉军在步战方面展现了超人的战斗力，近两万鲜卑人夹击一千余汉军，却迟迟无法取得决定性的突破，汉军甚至利用地势进行轮换，在外围的战士厮杀大约一顿饭的时候就退到后面休息，喝水、吃干粮，由后面休息过的同伴顶上去，等休息得差不多了，他们再杀上去换下同伴，重伤的到最内圈包扎，轻伤的则胡乱处理一下，随时再战，他们越战越勇，面对裂狂风的一面以守为主，适时的后撤，面对槐纵的一面却是猛攻不已，步步紧逼。

    相比之下，鲜卑人和乌桓人的战力相形见绌，裂狂风久战不进，乌桓人进展也不尽如人意，但是有汉军在内攻击，槐纵承受着最大的压力，损失最大，汉军和乌桓人越靠越近，渐渐的已经能听到对方的声音，士气更加高涨。

    槐纵心急如焚，他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太轻视刘修了，结果把自己陷入了非常不利的境地，现在他就算有千般妙计也无法实施，除了硬拼之外，他想撤退都做不到。

    再一次骑虎难下。

    都是刘修，槐纵恨刘修恨到了骨子里，如果不是刘修带来了乌桓人，他也许已经吃掉了夏育，结束了战斗，根本不会落到这种地步。他抬起头向远处看去，暮色之下，那三个人依然站在那里。

    只是……看起来好象有些不对。

    一丝怀疑在槐纵的心头一闪而过，随即又被眼前的战况吸引住了心神。乌桓人久攻不下，已经有些急躁，这时后面的乌桓人忽然高声叫喊起来，紧接着一条若隐若现的暗流向前涌了过来。天色太暗，槐纵看不清究竟是什么人，但是他从乌桓人的叫喊声中听到了“黑翎”两个字。

    上谷乌桓大人难楼的黑翎卫，是足以和槐纵的亲卫相提并论的精锐，他们加入了战阵。槐纵知道楼麓作为人质跟随刘修进了宁城，他身边有二十个黑翎卫，这是裂狂风和窦归亲眼所见，也是风雪亲口告诉他的。

    只是，这是二十个人吗？槐纵看着在阵前大开杀戒的黑翎卫，疑心大起，他凝神细看，但是还是无法看清，夕阳已经落下了山头，山谷中越来越黑，十步之外就已经很难看清人脸，更何况那些黑翎卫的脸全部罩在面甲之下。

    一直在后面休息，体力充沛的黑翎卫一到阵前，立刻展现了超强的战斗力，乌桓人的攻击速度突然加快，全身披着铁甲的黑翎卫就像是刀枪不入的铁人一样，在阵前横冲直撞，杀得鲜卑人抵挡不住，步步后退。

    几柄互相配合的长戟引起了槐纵的注意，他突然意识到，这些人中有汉人他随即又想到，刘修也许也在其中。他抬起头向远处山坡看去，那三个身影还在，只是更加模糊，几乎要溶入夜色之中。

    槐纵被恐惧攥住了，他拔出刀，指着越冲越近、声音已经依稀可辨的黑翎卫，嘶声叫道：“放箭，射死他们”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说不出的恐惧，鲜卑人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举起手中的弓弩，冲着那个方向就射，根本没有考虑弓弩对自己的人杀伤力远大于对敌人的杀伤力，一阵弦响，十来外鲜卑战士措手不及，被来自后方的箭枝射得东倒西歪。

    黑翎卫面前压力一松，趁隙杀入，冲到槐纵面前三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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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有深意焉！

﻿    第156章有深意焉！

    槐纵的额头沁出了一粒粒的汗珠，连忙调兵遣将，不惜一切代价，甚至顾不上离他只有十步远的夏育对他的威胁，在黑翎卫面前布下了厚实的难以想像的堵截阵形。

    混杂了赵云、张飞等二十多名汉人勇士的黑翎卫虽然凶悍，可是面对这堵人肉组成的墙，他们还是没有什么好办法，突击速度立刻降了下来，眼看着槐纵就在三十步外的山坡上，他们却只能将怒气倾泻到面前的肉墙上，奋力砍杀。

    “杀”楼麓掀起面甲，举刀狂吼：“杀了槐纵，赏牛百头”

    “杀”黑翎卫齐声大吼，气势如虹，战刀舞得更急。

    见到黑翎卫的势头被挡了下来，槐纵终于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庆幸不已。就在这时，他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凉，他愣了一下，后背上的肌肉忽然绷紧，突然狂吼一声，转身全力劈出一刀。

    “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借着火星，槐纵看到了一个黑乎乎的人影。那人反应非常快，一见偷袭的一刀被槐纵架住，突然张口一声暴喝：

    “杀”

    这一声如同惊雷滚滚而过，正对着他的槐纵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连退两步，刚刚发现背后有人偷袭的亲卫们才转过头，就被这一声暴喝吓得肝胆俱裂，心神不宁，就在他们一错神的功夫，两个纤细一些的人影飞奔而至，剑光连闪，三个亲卫哼了一声，捂住脖子向后急退。

    槐纵本能的挥动手中战刀，左劈右挡，在间不容息之间挡住了张鸣的攻击，战刀互击，发出刺眼的交鸣声，槐纵左手在腰间一抹，一柄短刀电然而出，迎着张鸣的战刀一划，“哧”的一声，张鸣手中的战刀断为两截。

    张鸣大吃一惊，瞪圆了双目，双掌翻飞，接连挡下槐纵的几式反击，又是“哧”的一声，槐纵再次割开了张鸣的衣襟，鲜血飚出。张鸣全力后退，身子如同落叶一般一掠三步，让开了槐纵右手战刀的电然一击。

    “哼哼，无耻汉狗，想偷袭？”槐纵冷笑一声，亮出左手的一柄短刃。这柄短刀刃长不过一尺，连刀柄也不过两尺有余，握在掌心几乎看不出来，在夜色中散发出冰冷的白光。

    张鸣目瞪口呆，伸手摸了一下胸口，热乎乎的全是血，他眼珠一转，长吸一口气，正要施展他的咒术，槐纵却似乎看出了他的打算，猛的扑了过来，战刀带着风声呼啸而至。张鸣来不及反应，只得再退两步，槐纵如影随形，紧追不放，让张鸣根本腾不出时间施展。

    槐纵嘿嘿冷笑，一长一短两柄战刀翻飞，将张鸣卷入刀光之中。张鸣狼狈不堪，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身后便是一堵山崖，急切之间，他根本来不及提势上纵，就算有时间他也不敢，跃起半空中时，等待他的只有一个结果：被槐纵砍断双腿。

    “德然，还不出手”张鸣大喝一声。

    槐纵一愣，刀光顿收，他左手护在胸前，右手战刀外指，严阵以待。

    “嗖”的一声，一枝羽箭从黑暗中飚出，直奔槐纵的胸口，槐纵眼神一凛，刀光一闪，准确的砍中箭杆，将羽箭砍成两断。就在他砍中箭杆的时候，一个身影猛的扑出，一柄手戟带着风声直砍槐纵右手的战刀，另一柄手戟直奔槐纵的脖子。

    槐纵大喝一声，右手扔了战刀，顺势抓住了戟柲，发力猛夺，左手的短刀迎着另一柄手戟划了过去。

    “德然小心”张鸣还没来得及提醒，“哧”的一声轻响，短刀犹如割纸一般割断了戟援，顺势直奔刘修的脖子。

    槐纵冷笑一声，他在感觉到有人偷袭的时候就防备着刘修，没想到最开始现身的居然是另外一个人，而且这个人还有道术，一声大喝险些喝破了他的胆，好在他对道术并不陌生，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用锋利的短刀割断了张鸣的战刀，一举夺回了主动，但他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他还没有施展出最强悍的武技。

    他一直在等刘修。

    现在刘修出现了，他再不留后手，使出了最精湛的武技，配合着削铁如泥的宝刀，一个照面就夺下一柄手戟，割断那一柄手戟，接着还要割断刘修的脖子。

    刘修没有退路，槐纵的眼睛眯起，发出无声的冷笑。他看着刘修上身向后仰去，腰几乎折成两断，短刀堪堪从他面前划过，他冷笑一声，挥到中途的手臂突然下沉，手臂像一根铁棍，狠狠的向刘修的胸口砸去，手中的短刀也变了个方向，刀尖正对着刘修的胸口。

    哪怕是他穿着铁甲，这一刀也能轻易的扎破他的心脏。

    就在槐纵准备为自己的胜利欢呼的时候，刘修双手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腕，紧接着飞起一脚，悄无声息的踹在槐纵的大腿根部。一阵突如其如的巨痛让勇猛的槐纵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手一松，短刀和刚刚夺来了手戟也扔了，捂着小腹，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刘修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左手捡起地上的短刀，右手随手捞起一柄手柄，上前就是两脚，正好踹在槐纵原先被他打断过一次的大腿上，“喀嚓”两声，槐纵的腿再次被他踩断，转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

    槐纵再也吃不住痛，“嗷”的一嗓子叫了出来。

    那几个被杨凤、蓝兰杀得手忙脚乱的亲卫急疯了，他们舍了杨风和蓝兰，奋不顾身的冲了过来，被刘修阴狠迅猛的攻击惊得发呆的张鸣这时回过神来，运足丹田气，发出了一声怒啸，震得那几个亲卫不约而同的停住了脚步，有两个甚至扔了武器，痛苦的抱着脑袋，踉踉跄跄的冲到刘修面前，被刘修一刀割断了脖子。

    张鸣随即捡起战刀冲了上去，和杨风、蓝兰两人砍瓜切菜一般，迅速解决了剩下的几个亲卫。这时山坡下的鲜卑人也反应了过来，顾不得夏育等人就在几步之外，拔步飞奔，想要救援槐纵。

    “站住”张鸣一弯腰，从地上拎起满地打滚的槐纵推到身前，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大喝一声：“再进一步，我就杀了他”

    鲜卑人被槐纵不似人声的惨叫吓得傻了，再看看张鸣手中的战刀，谁也不敢再向前跑，后面的人立不住脚，将跑在最前面的几个鲜卑人推倒在地，踩地脚下，惨叫声四起。

    “槐纵授首——”张鸣运足了丹田之气，纵声长啸，啸声在山谷间滚滚而过。

    喊杀声震天的战场突然静了下来，紧接着，夏育随即下令一起把消息传出去，很快，汉军和乌桓人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槐纵授首——降者免死——”

    被汉军和乌桓人夹在中间的槐纵所部听得最清楚，他们同时听到了槐纵的惨叫声，这声音虽然变形得很厉害，可是还能分辨得出，他们面面相觑，既不敢放下武器，又不敢继续反抗，在如雷般的吼声中声呆若木鸡，战战兢兢的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裂狂风傻了，手中的战刀“当”的一声落地，砍中了他自己的脚面，他却不知道疼痛。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槐纵又被人抓住了？

    铁狼也蒙了，他命令吹起号角询问，可是问了几遍，槐纵也没有给出答复，他知道大事不妙，槐纵就算没有被擒，只怕也处境不妙。在短暂的犹豫后，他立刻建议裂狂风撤出战场。

    裂狂风回过神来，不敢多作停留，迅速离开了山谷。

    紧接着，被包围的鲜卑人放下武器，向汉军投降。

    夏育大喜，一面下令点起火把，收拾战场，归拢俘虏，一面派人通知最近的马城县做好接应的准备。他看了看槐纵原先所站山坡后黑黝黝的陡峭山崖，笑着摇了摇头：“我就知道，最后发起致命一击的只会是你，只是没想到你会从这里出现。”

    刘修呵呵一笑，一面将张鸣推到夏育面前，一面说道：“大人，这都是你的巧妙安排和张使的道术高明啊，没有你以身为饵，我们不可能逼得鲜卑人弃长用短，与我们步战，没有张使，我们也不可能在这样陡峭的山坡上潜行，那就更谈不上一击得手了。”他笑笑，又说道：“当然了，以大人所部强悍的战斗力，最后还是能击败槐纵，只是伤亡要多得多。”

    夏育眉毛一挑，满意的看了刘修一眼，没有再说。这次他是贪功冒进，这才中了鲜卑人的埋伏，可是刘修既然愿意把功劳让给他，他也不会自曝其丑，说自己是中了人家的计。

    “多谢张使出手。”

    “不敢，身为大汉子民，理当为国尽力。”张鸣也非常高兴，连忙还礼。其实借着暮色从山路上潜行过来袭击槐纵全是刘修的主意，将赵云、张飞等人混在黑翎卫中吸引槐纵的注意力也是刘修的安排，而且最后锁定胜果的也是刘修，要不是刘修那莫名其妙的一脚直接踹中了槐纵的要害，他们师徒三人只怕难逃一死。

    “大人，这次上谷乌桓的勇士们也是功臣啊。”刘修将笑得合不拢嘴的楼麓拉到夏育面前，大声赞道：“如果不是楼麓少主和他的黑翎卫吸引了槐纵的注意力，我们也不可能得手。”

    “多谢少主了，此战过后，育一定向朝庭上报你们的功劳。”夏育很客气的说道。他虽然一直看不上乌桓人，可是现在乌桓人帮了他大忙，救了他性命，他总得给点面子。

    刘修把夏育拉到一旁，将自己答应楼麓五十套玄甲的事情说了一遍，夏育先是眉头一皱，有些不悦，想了想，知道刘修如果不给点甜头，大概乌桓人也不会这么拼命，当下也没有多说什么，当着楼麓的面承诺到一到宁城就兑现刘修的许他的好处，把楼麓高兴得一蹦三尺高。

    刘修又附在夏育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夏育听了之后，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刘修建议他多多嘉奖楼麓这些上谷乌桓人，甚至把擒获槐纵的主要战功都让给乌桓人，他虽然有些不舍，可是他也不笨，刘修不是那种平白把好处给人的人，他这么做无非是坐实乌桓人和汉人关系密切的事实，同时把乌桓人推到鲜卑人的对立面，这样一来，上谷乌桓再想和鲜卑人勾勾搭搭的就没那么容易了。

    夏育是那种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得彻底的人，他不仅人前人后的夸奖楼麓和他的黑翎卫英勇善战，势如破竹，还不吝夸奖鹿破风等人，说他不愧是乌桓人中的第一勇士，没有他们的帮助，这次不可能抓住槐纵。

    到了马城的时候，这话已经变成了楼麓一箭射死了槐纵，奠定了战局。楼麓欢喜得有些傻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一箭射死了槐纵，可是贯穿了槐纵咽喉的那只箭的确是他的，再加上刘修等人在一旁别有用心的吹捧，楼麓最后相信，肯定是自己无意中射出的一箭要了槐纵的性命。

    刘修一本正经的说道，这哪是无意中的一箭啊，是你百步穿杨，一箭绝杀。

    楼麓眨巴眨巴有些对不准焦的眼睛，傻傻的点了点头。

    夏育就在马城清点了战果，这一仗可谓是战果辉煌，塞外突袭的战果不明，仅就梁渠山下的战果来看也非常喜人，从谷中的尸体来看，鲜卑人至少战死了两千多人，还有三千多人被俘虏，乌桓人战死八百多，而汉军损失不过五百余人，反而是损失最小的。

    看着惊讶不已的刘修，夏育不以为然：“这还是我们遇伏的缘故，如果不是那些石头，我们的损失至少还要降低一半。”

    “原来我们汉军这么强悍？”刘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直觉的认为这数字有问题。

    “没什么，当初段大人带着我们征羌，打了一年多，大小一百八十余战，不过才死了四百多人。”夏育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一战就损失了五百多，要是被田晏那竖子知道了，肯定说我不成器，丢了大人的脸面。”

    刘修用狐疑的目光看着夏育，甚至有些鄙视。你吹大牛吧，打了一年多，一百八十战，只死四百人，平均每战只死两个多？我知道汉军装备好，能打，可是也不至于这么强悍啊，你以为他们都是打不死的终结者还是变形金刚？

    “你还别不信，有机会去洛阳，你去当面问问段太尉，看我有没有说谎。”夏育微微一笑，也不辩解，他想了想，又笑容可掬的看着刘修：“德然，我看你是个将才，敢行险，却又心思缜密，很有段大人当然的影子，怎么样，到我府里做个司马？”

    刘修嘿嘿一笑，推脱道：“大人的心意我领了，不过我还得回去问问师兄的意见。”

    夏育有些失望的挠了挠头：“唉，我知道，你师出卢君门下，以后的仕途宽得很，未必看得上我这样的武夫。我也不怪你，也不能耽误你的大好前程。这样吧，如果你哪里想从军征战了，随时来找我。”

    “多谢大人。”刘修连忙致谢。他倒不是看不起夏育，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夏育这种贪功冒进的脾气不太感冒，但是总体来说，他觉得夏育还是挺不错的，经验丰富，勇猛善战，身为二千石的校尉，却不肯安居城中，还要身先士卒的与鲜卑人搏杀，虽然他这么做有贪功的嫌疑，但已经非常难得了，总不能要求每一个人都是圣贤。

    他不答应夏育，是不想连累卢敏，卢敏入校尉府是被逼的，这一仗已经打完了，卢敏肯定会辞职，他身边卢敏的师弟，当然要与卢敏同进退——虽然他其实已经不在乎卢植这个老师。

    梁渠山一战，槐纵打虎不成，反被虎伤，生死不明，四千多人尽墨，裂狂风徬徨无计，只得驻兵于且如城，派人向弹汗山报急。

    夏育派人打听了塞外的消息后，带着俘虏和战利品回到宁城，同时把消息飞报给刺史刘虞，本来护乌桓校尉府不归幽州统辖，更不向幽州刺史负责，直接向朝庭汇报就行，不过现在刺史的职权越来越大，夏育还是给足了刘虞面子。

    不出刘修所料，他们一回到宁城，卢敏就向夏育提出了辞呈，说要带着涿县子弟兵的遗体回乡安葬。这次大战，涿县来的人死伤不少，大部分都是因为夏育要保存实力，不肯用自己的主力，让招募来的士卒上阵而造成的。卢敏虽然不好指责夏育什么，但意见不小，宁城之战已经大获全胜，他也算对得起夏育，可以离开了。

    夏育极力挽留，卢敏也不肯留下。他一走，刘修等人自然随行，而张郃和赵云等人也无意在校尉府呆下去，先后离开了宁城，夏育十分惋惜，却无可奈何，只能保证不会隐没他们的功劳。他知道张郃、赵云不是冲着他的面子来的，留不住卢敏，也就别想留住张郃、赵云这样的人才——他们虽然都是将门，却一心想着走儒术的门路，自己走不了，也要傍上大儒，却看不起同为武人的他。

    十月末，途经居庸关的刘修等人和刘虞派来的使者李定相遇，刘虞派他出使弹汗山，正式与鲜卑人进行谈判，同时他还告诉卢敏和刘修，今天鲜卑人大举入侵边境十余郡，槐纵这一路是主力，可是也是败得最惨的一路，刘虞已经上书为卢敏请功。

    “回家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准备进京吧。”李定有些羡慕的对卢敏说：“你父亲已经把一家人都带到了京师，估计你也快去和他们会合了。这一去，也不知道你们哪天才能回来，也许以后定居洛阳都有可能呢。”他又对毛嫱和毛宗说：“你父亲为了迁到内郡去，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打点，早知如此，又何必费那么多事呢。”

    毛嫱又羞又喜，瞟了卢敏一眼，躲到内室去了。大汉有律令，边郡的人不准随便内迁，毛家为了躲开这兵战之地，上下打点的钱无数，现在卢敏有望入朝为官，她可以随着卢敏离开涿县，是非常难得的机会。只要卢敏在朝中站稳了脚跟，毛宗的仕途也就豁然开朗了。

    “子行，按说你有德然这样的师弟相伴，不需我多嘴。”李定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过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一心想跟着子行读经，如果你方便的话，还望给我一点薄面。”

    卢敏微微一笑，连称不敢。

    李定心满意足，又转向刘修说道：“德然，我以前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你却是个璞玉，实在是惭愧。这次如果你跟着子行入京，那自然不用多说，如果还想留在涿县为乡梓效力，不管是县寺还是刺史府，我还都说得上话，你尽管来找我。我和你父亲相交多年，你不用客气。’

    “多谢。”刘修微微一笑，心道水涨船高，现在我也是个人才了，以前你到我们里去可是难得进我家门，每次只提起刘备，眼里从来没有我，现在却连刘备提都不提了，所谓名士，也不过如此。

    ……

    冬，李定从弹汗山出使归来，鲜卑大王檀石槐闻说槐纵战死，勃然大怒，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先用重金赎回槐纵的尸体，同时派人到涿县来与刘虞商量赎回风裂的相关事宜。刘虞以仁待人，要求夏育释放风裂，夏育大怒，拒绝听从刘虞的安排，两人各自上书指责对方，谁也不肯让步。事态越闹越大，两人的矛盾激化，刘虞指责夏育穷兵黩武、挑起事端，夏育指责刘虞滥用职权，对鲜卑人太软弱，不肯积极配合他的反击，致使沿边诸郡除了宁城一战大获全胜外其他都乏善可呈，他一怒之下，上书弹劾辽西太守刘基、上谷太守公沙孚惧敌怯战，丧威辱国。

    在家休息的刘修一边和张飞、刘备等人过着悠闲的生活，一边等待着朝廷的嘉奖，却不知道围绕着宁城大捷，刘虞和夏育已经势成水火，直到张武和刘和同时出面在他的面前。

    “二位这是？”刘修大惑不解。

    “大人想请你和卢君入京报功。”张武和刘和异口同声的说道，然后互不服气的瞪了对方一眼。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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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洛阳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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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梁祝

﻿    初春二月，微风依旧寒意十足，刘修驻马河津，看着河那边用力挥着手的阿母唐氏，忽然鼻子有些酸。阿母以为他进京求取功名，高兴得几天没睡好觉，经常大半夜的想起了什么要带的，立刻起来给他收拾，逢人便说儿子要进京做官了，嗓门大得村里人看得她就苦笑。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这一去，也许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宁城之战虽然打赢了，但是鲜卑人依然强大，大汉却在不断的衰落下去，幽州很快就会成为战乱之地，他虽然一上战场就头脑发热，什么险都敢冒，闻到血腥味就有狂化的倾向，但他没有做炮灰的自觉姓，没有兴趣再到边疆来参战。

    去一趟洛阳，也许他就会南下，甚至可能出海，反正对他来说，可以避难的地方多了去了。老爹还没有回来，家里只剩下阿母一个女人，他本来想拖几天再说，可是阿母却催着他立刻动身，生怕这个机会一去不复返。

    如果她知道这一别有可能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儿子，不知道她还会不会这么热心。

    到这个世上，他和阿翁阿母呆在一起的时间也就是三四个月，自从到桃谷读书之后，他们就很少见面了，但是这两人却是他在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他从他们那里感到了亲情的温暖，如果不是因为天下将乱，幽州也不太平，他也许真想在这儿多呆一段时间。

    刘修本想带着他们一起走，可是阿母一听就连连摇头，把刘修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她说除了愿意跟儿子到洛阳住几天，开开眼界之外，别的地方哪儿都不想去，虽说幽州是边郡，可是她已经习惯了，不想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过下半辈子。

    去洛阳？一想到董卓一把火把洛阳烧成了废墟，刘修觉得还是让不想离开家的阿母呆在涿县比较好一些。

    刘修给老爹刘元起留了一封信，简略的说明了自己的“猜测”，希望他说明阿母，做好搬家的准备。虽说大汉的百姓想要迁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可是现在流民那么多，也不差他们一家，何况家里也没什么产业，纵有损失也有限。他已经尽量把话说明白了，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明白。

    刘修伏在河边，给河对岸的唐氏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唐氏愣了一下，开始用手抹眼睛，估计也是舍不得儿子落了泪，只是她无论如何也猜不到刘修给她磕这三个头的真正用意。

    “德然，毋须伤悲，待你衣锦还乡，就是对父母最好的报答。”卢敏轻声劝道。

    “是啊，大兄，不用担心，我们此去最多半年，也就能得一官半职的回来，到时候伯母不知道要怎么高兴呢。”刘备大声说道，他的母亲也在河对岸，可是他脸上看不到一点离别的悲伤，只有对美好前程的无限向往。

    张飞也劝了两句，刘修这才起身，翻身上了马。卢敏满意的点点头，吩咐起程。不远处，王楚从毛嫱挑起的车帘中看到了这一切，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毛嫱放下车帘，瞥了她一眼：“这么好的男子……”

    “姊姊！”王楚嗔怪的打断了她，背靠着车厢，闭目养神。毛嫱笑了笑，挤到她身边坐好：“不是姊姊多嘴，你的心思我还不明白？明明的是喜欢，却不肯让家里为难。可是你想过没有，真的进了宫，你王家就能兴旺？想想这一百多年以来，出了多少外戚，不错，他们是飞黄腾达，权倾朝野，可是他们现在在哪儿？”

    王楚沉默不语。

    “远的不说了，窦家的事情近在眼前，你不觉得你那个想法太冒险了些？”

    王楚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姊姊，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是……这由得我做主吗？”

    “是由不得你做主，可是你努力过吗？”毛嫱没好气的说道，她和王楚挤在一起切切私语，竭力劝说王楚改变主意。王楚只是低着头，手指绕着腮边的一缕头发，沉默不语。

    毛嫱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了。

    车外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毛嫱从车帘缝里向外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快看，那几个小竖子又在卖弄了。”

    王楚嘴角一挑，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刘备、张飞和毛宗几个人第一次出远门，而且是去京师求官，都有些兴奋，有事没事就和刘修身边的那个婢女蓝兰说笑，争着逗她开心，不是唱曲，便是说笑话，要不就讨论当曰在宁城的战事。张飞是亲历战场的，当然最傲气，毛宗和刘备惨一点，一个被人生擒了，一个险些送命，最后要靠装死才活下来，当然被张飞看不起，他们恼羞成怒，便联合起来与张飞斗嘴，几个人难得有清静的时候。

    “那婢女是怎么回事？”王楚看着含笑不语的蓝兰，皱了皱眉头。

    “好象是太平道的人，张使可能想让德然入太平道，可是德然偏偏还看不上，说他们那些道术都是骗人的巫术，张使便让这个女子跟着德然，辅导他练习道术的。”毛嫱解释说，顿了片刻，又解释道：“德然对她很客气，从来没把她当婢女看，连一句轻薄的话都没有。”

    “这道门中的人，还真是奇怪。”王楚嘀咕了一声。

    “别小看她。”毛嫱提醒道：“在梁渠山能击杀槐纵，她也有功的。”

    王楚没有吭声，闷闷的放下了车帘。她已经听毛嫱说过几次，梁渠山一战，刘修和三个太平道人借着暮色从山坡上穿过密林，飞身跳下几丈山崖偷袭槐纵，一击得手，从而奠定了战局，而这个蓝兰就是其中之一。

    “大兄，你也来一个吧。”刘备大声叫道。

    “我？”刘修连连摇头：“我不会唱曲，我还是听你们唱吧。”

    “别不好意思，这里又没有外人，唱一个。”毛宗起哄叫道：“我那天离开阳乐的时候，伯珪兄还放歌一曲呢。不信你问问阿楚姊姊，姊姊，你说是不是啊？”

    王楚笑了，她离开阳乐的时候，公孙瓒偷看了她好几次，最后还高歌一曲，说是为毛宗送行，不过王楚知道，那首送别曲与其说是唱给毛宗听的，不如说唱给她听的。公孙瓒长得很漂亮，人又很豪气，的确是个人杰，只可惜对于她来说，再好也没有用，她注定是要进宫的。可是她现在却突然想听刘修唱一曲，便应了一声：“是呢。”

    “如何？”毛宗从车上伸出手去扯刘修的袖子，不依不饶的说道：“唱一个，唱一个，凭什么我们都唱了，你却不唱？”

    他们这次出行有三辆车，毛嫱和王楚合乘一辆，卢敏乘一辆，还有一辆本来是给刘修、毛宗准备的，但是他们都愿意骑马，不愿意坐车。本来毛宗也要骑马的，公孙瓒送了他一匹乌桓名驹，他是爱不释手，恨不得天天和马睡在一起。可是毛嫱说，他们去京城是想求官的，骑马会让人看不起，不准毛宗骑马，逼着他和卢敏一起坐车。毛宗为此很不高兴，却又无可奈何，坐在车上也不安份，一点优雅的风度也没有。

    张飞、刘备也跟着起哄：“唱一个，唱一个！”

    毛嫱看了一眼面带期待之色的王楚，忽然掀开车帘笑道：“德然，不要扭扭捏捏的了，我们北疆人要爽快一些。”

    刘修看了过来，正好看到车帘后王楚的半张脸，王楚心虚的缩了回去，躲在毛嫱身后。刘修笑了，轻轻的推开毛宗的手，“我真的不怎么会唱，不过，我知道一首曲子不错，我哼给你们听听，如何？”

    “行啊行啊，只要你出声就行。”刘备鼓掌大笑。卢敏见了，也无奈的摇摇头，他本想拦着他们的，可是毛嫱发了话，他也不好当面阻拦，好在幽燕人姓格豪爽，送别也好，饮宴也好，放声高歌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当年燕太子丹送荆轲入秦，荆轲便在易水边离下了那首著名的送别曲。

    刘修酝酿了一下情绪，轻轻的哼了起来。王楚凝神细听，刚听了两句，便眉头轻蹙，叹了一声：“好曲！我怎么没听过？”

    “你没听过的多了去了。”毛嫱取笑了她一句，又听了片刻，也皱起眉头：“奇怪，我也没听过这曲子。”想了想，又摇摇头道：“这曲子是好听，可是……太凄凉了。”

    外面的刘备和毛宗已经叫了起来：“换一个，换一个，这什么曲子吗，听得人想哭。”

    刘修不好意思的一笑，“我说我不会嘛，你们非要我献丑，算了，不吹了，省得你们一个个哭出来，可不好看。”

    “暮气！没劲！”毛宗失望的缩回车子，对刘备大声叫道：“玄德，你跟着蹋顿他们走了那么久，有没有听到什么有趣的胡曲？唱一个听听。”

    刘备脸一红，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也不推辞，扯开嗓门大声的唱了起来。毛宗和张飞大声的应和着，打着拍子，一个个大呼小叫，引得行人侧面，他们却更加开心，越发的卖力，把枯燥的行程变成了热闹的赛歌会，就差手里没有酒杯了。

    王楚倚着车壁，眨了眨眼睛：“姊姊，你也没听过那曲子？”

    毛嫱看了她一眼，坏笑着摇了摇头，把头伸出车外，冲着正和张飞他们一起鬼嚎的刘修招了招手，把他叫到车旁，冲他挤了挤眼睛：“把你那刚才的曲子再哼一遍，我想听。”

    刘修会意，便从头开始又哼唱了一遍。王楚一直很用心的听着，手指随着节奏轻轻起舞，直到刘修哼唱完了，还没有从意境中回过神来。

    “这是什么曲子？”毛嫱从王楚闪动的眼神中体会到了她的好奇，主动问道。

    刘修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偶尔听人说起的，好象是一个故事。”

    “还是个故事？”毛嫱伏在车窗上，好奇的说道：“快说来听听。”

    “这故事可有点伤感，你确定要听吗？”

    “要听要听。”毛嫱不耐烦的摆摆手。

    刘修咳嗽了一声，开始给她们讲故事，说是一个女子女扮男装去求学，结识了一个男子，两人成了好朋友，后来男子发现了女子的身份，产生了爱慕，可是那女子的家人非要逼她嫁给一个贵人，那男子失望之后，就自杀了，女子出嫁的那天，途经男子的坟墓，得知恋人为情自杀，不禁伏坟痛哭，坟墓忽然裂开，那女子便跳了进去，两人化成蝴蝶，从此双宿双飞。

    他还没讲完，毛嫱的眼睛就湿润了，鼻子也有些囔囔的，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责怪的对刘修说道：“你故意的吧？讲个故事都意有所指，让人心里酸酸的不好受。”

    刘修眼睛一瞪：“我说有点伤感，你就是不信，非要听，现在觉得丢人了，又怪我。”说完，耸耸肩，轻催大红马，向刘备他们那边赶了过去。

    “这小竖子不怀好意，肯定是故意的。”毛嫱气愤的说道，“阿楚，你不要上他的当。”

    王楚的眼睛也红红的，可是她却不同意毛嫱的看法：“姊姊，他不通乐理吧？”

    毛嫱想了想，“这倒是没听过。”

    “一个不通乐理的人，也许能编一个好听的故事，却不可能编得出这么哀婉的曲子。”王楚吸了吸鼻子，用手绢轻轻抹了抹眼角：“他没有骗人，这首曲子应该就是配这个故事的。”

    毛嫱处事果断，有男子豪气，对音乐却是不通，听王楚这么一说，自然不会再有什么怀疑。她虽然觉得刘修用这个比喻明显的例子并不妥当，可是也觉得刘修好象没有这么大的本事专门编个曲。她偷偷的看了一眼王楚，王楚缩在车厢里，眼神有些散乱，若有若无的哼着那首曲子中的几句，她虽然只听了一遍，可是已经大致掌握住了曲调，基本的韵味也把握得住了四五分，忧伤婉转的曲调听得毛嫱一阵阵的心酸。

    他们渡过了易水，出了幽州界，首先进入了河间，经过鄚县时，他们顺便拜访了张郃。张郃刚刚回到家不久，他虽然没有接受夏育的辟召，可是夏育的辟书却送到了鄚县，鄚县几个大族都知道了宁城大战的事情，对张郃顿时高看一眼，张郃的名声提升了不少。一听说卢敏和刘修来了，张郃非常高兴，设宴款待他们，河间的名流们有不少赶来相贺，他们平时倒未必看得起张郃，可是却不敢小视卢敏。卢敏身为大儒之子，又有战功，以后的前途不用多说，肯定是一路畅通的，趁着他还没有升官之前结交一下，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在张家盘桓了两天，张郃托刘修带封信给他的从兄张超，又将他们送出五十里，这才依依惜别。

    二月下，他们到达钜鹿，在钜鹿城外的长亭，蓝兰遇到了两个前来迎接的道门中人，交谈了几句后，刘修得知，张鸣已经赶到钜鹿，但是大贤良师张角却不在钜鹿。他们在宁城分手的时候，张鸣曾经说过要把刘修引荐给张角，让刘修见识一下高深的道术，刘修也做好了准备，没想到张角却不在钜鹿。

    “张使在钜鹿？”

    “震使在钜鹿，他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大概下个月会去洛阳。”

    “那好，我们到洛阳再会吧。”刘修虽然有些失望，却也没太放在心上。张鸣现在都成了他的打手，不敢再在他的面前摆八大弟子的谱，张角这个大贤良师也未必就能厉害到哪儿去。他听张鸣提过，他的道术水平虽然不及张角，但有了青牛角这个神器之后，他离张角的境界一下子近了很多，别的不敢说，八大弟子中，他现在可以稳坐第一。

    “那好，下个月洛阳见。”蓝兰向刘修行了一礼，跟着那两个人匆匆离去。她没有说具体的理由，只说张鸣让她去一趟，刘修估计是她们教中的事情，他一个外人也不好多问，只是没有了蓝兰在身边照顾，他又在恢复自己照顾自己的生活了，享受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曰子，突然一下子没人照顾，他还有些不太习惯。

    紧接着，王楚也和他们分了手，她是赵国人，从钜鹿向西即可回家，而刘修他们却要一路向南。分手之际，王楚看了刘修一眼，抿着嘴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登车而去。

    刘修怅然若失，心情有些低落。

    “德然，你会做那傻傻的梁山伯吗？”毛嫱轻声问道。

    刘修眉毛一挑，略作思索，很坚决的摇了摇头：“不会。”

    毛嫱有些失望，不高兴的扭过了头，刚要讥讽刘修两句，刘修又说道：“自杀多傻啊，人又不能真的化成蝴蝶，白死两个人嘛。”

    “且！”毛嫱一甩衣袖，转身就要走。她虽然觉得刘修说的没错，可是她还是有些失望：“原来你只是个嘴上说说的人，真让你行动了，却现实得很。”

    刘修义正辞严的说道：“我当然现实。喜欢一个人，就要去争取，为什么要傻乎乎的自杀？”

    毛嫱猛的停住了身形，转过身上下打量着刘修，刘修脸上一丝儿笑意也没有，看不出有开玩笑的成份。她犹豫了一下：“你准备怎么争取？”

    刘修眉头一皱：“问题是……她怎么想？她如果想入宫，那我不好勉强她，总不能断了她当皇后的梦，你也知道的，我就是当再大的官，也当不了皇帝。”

    “如果她自己不想入宫呢？”

    “那就没得说了。”刘修一挺胸脯：“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把她抢回来。”他向毛嫱凑近两步，哈着腰，拱着手，露出谄媚的笑容：“师嫂，她是不是对你说什么了？”

    毛嫱用怪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道：“她没对我说什么，不过我知道，她这些天经常哼着你那首曲子，半夜常常坐起来流泪。你没注意到她眼睛肿了？”

    刘修摇摇头，很无辜的说道：“我怕她生气，没敢盯着她看。”

    “竖子，敢在我面前耍嘴？”毛嫱又好气又好笑，抬手拍了他一下：“你当我没看见你那双狗眼有事没事就往我车里乱瞟？”

    “惭愧惭愧，就知道瞒不过师嫂的如炬神眼。”刘修憨厚的笑道，连连拱手，随即又举起手，一脸正色的发誓：“苍天在上，满天神灵作证，我可没看你。”

    毛嫱被他逗笑了，“别贫嘴。你还是快点想想办法，下个月她就要去洛阳，很快就要待选入宫。你如果不能尽快想出两全齐美的好办法，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刘修眨了眨眼睛，用力的点了点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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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太学

﻿    在离洛阳四十里的偃师，刘修便看到了洛阳城的标志：一个门阙，即使离得如此之远，依然能感受到它的巍峨壮丽。

    “那是北宫的朱雀阙。”卢敏在车上站了起来，看着朱雀阙，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当年我第一次随父亲到洛阳时，就被它惊得目瞪口呆，半天没说出话来，很是被人笑话了一通。”

    刘修也不禁暗自吐了吐舌头，看着远处那如卧龙一般的雄城，感慨不已。他不知道洛阳城现在是不是世界上最大的城，但是他知道至少是最大的城之一。他前世看惯了大都市，一直不怎么看得上这个时代的城池。涿城周长大约八里，自然不值一提。比较而言，邯郸要比涿城大多了，周长大概在二十里左右，可是刘修除了对那真正是原汁原味的城墙还有点感觉之外，对其规模却没什么反应，一是因为邯郸没有什么高大的建筑，最高的也就是城墙上的城楼，撑死了也就是五六层楼房高，和前世大都市动辄十几层、几十层的大楼比起来，实在算不上雄伟。

    说得难听点，天朝某些镇政斧的办公大楼都要比邯郸城门楼更威武。

    可是看到洛阳城，他的不屑莫名的淡了很多。

    洛阳城依然没有太多的高楼大厦，依然没有那种现代都市的气派，可是那座城静静的往那里一卧，就卧出了让人震憾的威势，卧出了大国泱泱气度，卧出了雄睨天下的自信和傲气。

    伟哉雄城！

    刘修长叹一声，莫名的有些焦躁起来。他不知道还有多少年是黄巾起义，也不道还有多少年董卓入京，可是他知道，肯定不会太远了。董卓入京，山东十八路诸侯讨董，董卓迁都长安，把洛阳烧成了一片废墟，眼前这座似乎永远不会陷落的洛阳城从此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随着董卓点燃的这把大火，四百多年的大汉也成为历史，无数的生灵在这场持续了几十年的战火中辗转哀嚎。

    我真的就这么看着，只顾自己逃得远远的？面对着洛阳城，刘修第一次对自己的计划产生了疑问。

    “又来几个边疆人。”几个行人说笑着，从他们身边经过，话语中透着那京都人特有的大气和骄傲。

    “没什么好奇怪的，谁让洛阳城天下就这一个呢。”旁边一个头戴幅巾的老人呵呵的笑道，看了刘修等人一眼，见刘修看向他，便轻轻一扬手中的塵尾，微笑着点头致意。

    他说的是洛阳话，按刘修的说法，这就是河南话了，一想到前世河南人的境遇，刘修感慨万千。现在洛阳是都城，河南是京畿，河南人是天下最骄傲的人，一旦时过境迁，洛阳不再是都城，河南不再是京畿，河南人便成了盲流、骗子的代名词，真是造化弄人。其实推而广之，又何尝是河南人，汉人也是如此，如今的汉人一提到别的民族就是胡人、蛮夷，谁又会想到以后会成为三等人、四等人，又有谁会想到汉人会成为野蛮人。

    不仅是汉人如此，如今雄据西方的罗马人也是如此，他们大概也想不到有一天会被现在还是野蛮人的高卢人、盎格鲁人、曰尔曼人比下去。

    “得意个屁啊。”毛宗不屑一顾。

    “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洛阳人。”刘备羡慕的说道。

    卢敏忍不住笑了，他摆摆手，示意他们无须激动，特地把刘修叫到车旁，让他上车。刘修无奈，知道到了洛阳了，不能再肆意而行，只好上车和他坐在一起。这年头的人讲究风度，讲究从容不迫，哪怕他的坐骑再神骏，骑马也不如坐牛有谱，即使是牛拉的车。

    “德然，待会儿我们先去城南的太学。”卢敏道，“到了太学之后，你们要收敛一些，不要和路上一样大声说笑，太学是大汉学子聚集的地方，如果在太学坏了名声，以后你在洛阳士人中再想得到名声可就难了。”

    刘修点点头。他知道卢敏的意思，这年头要想仕途顺利，求个好名声非常重要，想想曹艹削尖了脑袋也要和袁绍他们混在一起，用刀逼着许劭给个评语就知道了。

    卢敏看看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叮嘱道：“到了洛阳，特别是到了太学之后，你千万不要露出对段颎的好感。”

    “为什么？”刘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哦，我知道了，他是武人，还阿附宦官。”

    卢敏苦笑一声：“不仅如此，他在太学生的眼中印象最差，还有一个原因。熹平元年，恒思窦皇后崩，阉竖曹节等人想以贵人之礼葬之，有人就在朱雀阙上留字，诉说阉竖祸朝政，为桓思窦皇后鸣不平，阉竖们恼羞成怒，逼着司隶校尉刘猛逐捕上书之人，刘猛以为这话说得不错，不肯用心追捕，拖了一个多月也没抓到人，因为他根本不想抓。阉竖就把刘猛左转为谏议大夫，让当时还是御史中丞的段颎做了司隶校尉。段颎一上任就四出逐捕，抓了好多人，最后甚至带兵到太学抓捕了上千太学生。太学是天下士子心目中的圣地，他居然……居然带兵抓人，你说太学生能对他有好印象吗？”

    刘修愕然，感情段颎还有这么一出啊，怪不得他名声比谁都臭，连带着夏育等旧部都被人唾弃，赵云、张郃是避夏育唯恐不及，卢敏一辞职，他们立刻就离开了，哪怕没官做，也不肯和夏育搭上边。

    原来原因在这里啊。

    “多谢师兄提醒，我知道了。”刘修苦笑着，把刘备等人叫到跟前，一一吩咐了几句。刘备等人也面面相觑。

    太学在城南，旁边还有灵台和辟雍，是大汉礼仪重地，太学规模很大，周长五百多步，简直就是一座小城，四周有围墙，墙正中各开一门，门前有阙，气象非凡。太学最盛的时候有太学生三万多人，这三万多人当然不可能全住在太学里，不少人就借助在外面的农家或客栈，再加上为这些人服务的市井等配套设施，规模不下于一个大县，其繁华可见一斑。

    离太学还有一里多路，刘修他们的车马就进不去了，道路全被车马堵住了，中间只留下能步行的空间。来来往往的人中，大多是宽衣博冠的士人，一个个昂头挺胸，自信从容，有的大声说笑，有的轻声曼语，其中不乏涂香抹粉、矫柔做作之辈，也有的穿着朴素，手里夹着简策，若有所思的匆匆而过，但大多数还是高谈阔论，旁若无人，和前世大学里谈恋爱是主科、读书是副科的大学生没什么二样。

    “怎么这么多人？”刘修拉住一个过路的学生问了一句，这人大概有四十多了，穿着一身有些寒酸的衣衫，脸上瘦巴巴的，一份营养不良的样子，听刘修问他，他有些不耐烦的挣了挣，本来不想理刘修，可是后来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刘修的对手，不回答问题大概是走不掉，这才没好气的说道：“还不是石经闹的，这些人都是来拓石经的，把路都堵住了，真是烦人。”

    刘修这才明白过来，想起卢植之所以关闭了桃谷精舍，急急忙忙的回到京师，就是因为太学立了石经，而他老人家身为大儒，居然未能躬逢盛事，所以一接到蔡邕的书信就赶来了。

    已经过了这么久还这么热闹？他挠挠头，觉得有些诧异。其实这也正常，这年头还没有印刷术，书籍传播都靠抄写，抄书难免有错误，抄来抄去的，错误自然越积累越多，现在入仕就要凭学问，如果用的教科书本身就是错的，以后丢人现眼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了。现在有了官方教科书，当然有条件的都要来看看，最好是拓一份带回去了。

    娘的，如果老子现在开个印书坊，就和前世新华书店批发教材一样，那岂不是发了？刘修突然计上心来，别的不说，就太学这几万太学生，那就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客户群啊。

    刘修一边琢磨着开印书坊的事，一边和卢敏他们耐心的向前挤，费了好半天功夫，终于进了太学。一进太学的门，他顿时有些庆幸。原本他觉得太学外面已经够挤了，一看到太学里面人头攒动的盛况，他才知道外面还算是宽松的。

    一定要开个印书坊，这可是来钱的事。刘修嘿嘿的笑了两声。

    “德然，你坏笑什么？”毛嫱从北疆来到中原，原本穿得就有些多，再挤了这么远，热得一身香汗，忽然听到刘修这笑声，顿时遍体生凉，就像吞了一个冰块似的舒服。

    “没什么，忽然想到了一条财路。”刘修挤了挤眼睛，诱惑道：“有没有兴趣合伙啊？”

    “财迷。”毛嫱不屑的一撇嘴：“在太学这样的所在，不想着好好的求学入仕，居然还想钱，你真是没救了。”

    “的确，我也觉得他没救了。”毛宗等人连忙落井下石，一起表示对刘修的鄙视。

    刘修翻了个白眼，“你们装吧，等我发了财，你们想沾光的时候，看我理不理你们。”

    “且——”毛宗拖长了声音，不屑一顾。

    “懒得理你们。”刘修耸了耸肩，赶上几步，追到卢敏身后。卢敏看着石经旁密不透风的人群，也有些眼热，不过他还知道自己的正事。“德然，我去找先生，你和阿嫱在这里等着，看紧点，不要让他们生事。”

    “唉，你去吧，有我在，你放心。”刘修拍拍胸脯，大义凛然的应道。

    毛宗撇了撇嘴，“最会惹事的就是你。”

    刘修有些恼羞成怒，指着毛宗的鼻子喝道：“你再啰嗦，别怪我揭你老底啊。”

    毛宗心虚，不敢再多嘴，一缩脖子，拉着刘备、张飞去看石经。毛嫱虽然大方，可毕竟是女子，要让她和一帮男子挤在一起看石经，到底有些不方便。刘修只好陪着她站在一旁，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闲话。刘修本想和她聊聊开书坊的事，可是毛嫱觉得卢敏马上就要做官了，再去经商会给人留下话柄，对这个话题没兴趣，刘修只好暗自腹诽了几句，留着以后自己闷声大发财。

    刘修正看着太学中央的大讲堂，猜想这个讲堂有没有当年的学校礼堂大，石经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几个人推推攘攘，好象起了纠纷。刘修瞟了一眼，没太当回事，毛嫱却扯了扯他，“德然，好象是承明他们和人吵起来了。”

    刘修定睛细看，果然，毛宗三人被十几个书生模样的人围在中间，推来推去，小脸憋得通红，张飞瞪着眼睛，攥着拳头要揍人，却被刘备死死的拉住了。看来到了洛阳，大家都有些拘谨，连平时好勇斗狠的刘备都小心起来了。

    “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去看看。”刘修连忙把毛嫱请到一边，自己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去。

    “先生，你来评评理。”已经濒于暴走边缘的张飞一看到刘修，立刻大声叫了起来。

    “哟，学生不行，先生出来啦。”一个大约三四十岁，穿着儒衫的书生摆摆手，围在一旁的人立刻散开，让刘修走了进去。刘修陪着笑，向他拱了拱手，扯住张飞低声说道：“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小心一点的吗，这才屁大的功夫，就和人吵起来了？”

    “大兄，不能怪翼德，那人太可气了，我们不过挤了他一下，他开口就说我们是野人。”

    “野人？”刘修也火了，还是有学问的人呢，怎么开口就伤人。

    “嗯，翼德反驳了几句，可是我们说不过他。”刘备惭愧的说道，眼中恼意甚浓，看样子怨气也积得不少了，要不是刚到洛阳，人生地不熟，大概已经打破那小子的臭嘴了。当初在宁城胡市，可就是因为他看风雪惹恼了窦返才发生争执的。

    “这位先生……”那书生自鸣得意的伸手拍了拍刘修的肩膀，故意把“先生”二字拉得特别长，“我可以请教你几个问题么？”

    刘修脸一沉，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白晳细嫩、一看就知道除了笔杆子什么也没拿过的手，慢吞吞的说道：“这位姑娘请自重，圣人经典在前，你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吗？”

    那人一愣，随即轻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摇头：“先生差矣，你莫非是眼神不济么？我可不是什么姑娘，我是太学生，这些都是我的同窗，他们都可以为我证明，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男子。”

    旁边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刘备等人脸上顿时一黑，心道等刘修来解围的，没曾想刘修一张嘴就说错了话。

    刘修转过身，上下打量了那人片刻，摸摸后脑勺，有些诧异的说道：“男子？不对啊，我看你唇红齿白，涂香抹粉，一身的香气，可不正是一个俊俏女郎，怎么会是男子？”

    那人得意的笑了笑，脸上的粉有往下掉的趋势，看得刘修一阵恶心。其实他也知道，这朝代的男子已经有抹粉的习惯，而且再往后十几年，这个男子女姓化的恶俗还会越演越烈。眼前这个家伙虽然年近四十，眼角都有鱼尾纹了，可是不仅打扮得女里女气的，说话也有些娘娘腔，让他非常不爽，再加上他说张飞几个是野人，不臭他两句，那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

    “先生看错了，我的确是个须眉男子。”

    刘修暗自一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须眉男子？”他摸着嘴巴，上下来回看了两遍，“眉毛是看到了，你的须呢？莫非……是个……那个……那个？”

    他故意说得吞吞吐吐，不过话里的意思却明显得很，旁边的人看看那人光溜溜的下巴，也明白了刘修的意思，有几个忍不住笑出声来，张飞和毛宗这才明白刘修的意思，立刻放声大笑。

    “原来是个阉人，哈哈哈……”

    “你……”那人勃然大怒，面红耳赤的大声骂道：“哪来的野人，竟然敢在太学出口伤人？你当这是蛮荒之地吗，这可是我大汉精英所在。”

    “太学是精英所在，难道就能证明你不是……那个？”刘修不紧不慢的说道，眼神不怀好意的瞟向了那人的下身，那人吃了一惊，生怕刘修去掀他衣摆似的，本能的捂住了，随即又意识到这样好象更容易让人误会，顿时气得浑身发抖，“你……你……”

    刘修一耸肩，更加泰然自若：“我怎么了？我这胡子可是真的？你要不要试试？”

    那人抓狂了，他是天生的面皮白净，胡须几乎看不到，他本来还把这当成好事，这样更显得俊秀，没想到今天被一个野人当成阉竖了。他平时骂得最多的就是阉竖，一想到自己和那些人有些像，简直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你休要胡言乱语。”他大喝一声，把周围的窃笑声都压了下去，大步走到石经前，指着上面的经文说道：“这是在太学，不要徒逞口舌，咱们考校考校经学，你要能识出几句经文的出处，说解得无误，我便收回那句野人的话，当着大家的面向你们道歉。”他向四周看了一眼，抱拳道：“请诸位作证。”

    古今一例，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还真不少，话音未落便有人大声应道：“我们做证。”

    一听这句话，刘备等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讪讪，转身就想走，却被周围的人拦住了，脱身不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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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狂童与傻且

﻿    刘修瞟了一眼那经文，“扑哧”一声笑了，“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那疑似阉人的白面书生斩钉截铁的说道。站在人群之中，他总觉得那些人在看他光溜溜的嘴唇和下巴，如坐毛毡，只想赶紧走人，这句诗是他随手指的，其实并不难，如果刘修能解得出来，他无非是个道个歉，转身走人，离开这是非地，如果刘修解不出来，哼哼，那可怨不得他再讥讽几句，出出这口恶气，想必旁边的人只会说刘修果然是个野人，连这么简单的诗都解不开，不会怪他言出不逊。

    刘修在石碑上把这句诗上下文细看了一遍，心中大定。卢植虽然学问主要在《书》《礼》，可是不代表他不通诗，只是不以此擅长罢了。《诗经》三百首他粗略的通读过，这首诗自然也在其中，而且颇有发见，曾经和卢敏辩论过几句。

    “郑风？”刘修故意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

    那书生有些失望的点点头，不过并不大意，本来他也没指望刘修一点也不通，他虽然年轻，可是毕竟刚才那小子叫他先生，能为人师，总得有点学问的。不过，看他这没把握的样子，估计学问也有限。

    “褰裳？”

    那书生再次点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休要作势，把意思解释给我们听听。”

    “呵呵，请教高明。”刘修客客气气的对周围的人拱了拱手，然后把大致的意思解说了一遍，虽然不敢说多精当，但基本意思却不错，但是他故意留了个空，把“狂童之狂也且”的且字没有解释，那书生听了，顿时眉头一挑，立刻指着那个且字问道：“这个字怎么讲？”

    “这个……”刘修故意为难的皱了皱眉头，“还是不说了吧，我怕刺激你。”

    “这一个字刺激我什么？”那书生眉飞色舞的说道：“你且讲来。”

    “你不是……”刘修又瞟了他下身一眼，憨憨一笑：“我怕你没有。”

    那书生错愕，随即明白过来，他冷笑一声：“这位先生还真是有才啊，什么都往下三路想，你大概是忘了夫子的一句话。”

    “什么话？”

    “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思无邪。”那书生潇洒的笑了笑：“大家说说，是不是这个理。他连解诗都能联想到阴私，可见他是把夫子的本意全给扭曲了，这书……读了也是白读。”

    刘备和毛宗互相看了一眼，他们虽然不相信刘修不懂这个字，可是也看不懂他为什么会把这个字解错了。这个字不过是个助词，并无实在意义，刘修把整首诗都解出来了，何以偏偏不知道这么简单的道理？

    只有张飞闷不作声，以他对刘修的了解，这十有**应该是个坑，就等着那不男不女的家伙往里跳呢。

    “这位姑娘……不，这位兄台。”刘修摆摆手，示意这位仁兄不要激动，皱着眉头，不服气的问道：“我怎么就思有邪了？”

    那书生冷笑一声：“你连一个语气词都想歪了，还不是思有邪？”

    “这是个语气词？”刘修头一歪，不笑了，一本正经的盯着他看。那书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犹豫了片刻，觉得没什么问题，这才反问道：“难道不是？”

    “且！”刘修哼了一声，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眉宇间的不屑表露无遗。那书生被他挑得心火一旺，大声说道：“那倒要请教高明，这个字究竟当怎么解。”

    “我说了，这个你可能没有。”

    “你……”那书生胀红了脸，恨不得掀起衣摆让大家验明正身，他大声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且字是指阳物？”

    “正是。”刘修面不改色的说道。

    书生放声大笑，快意之极。旁边围观的人也愣了片刻，随即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一边笑，一边摇头，对刘修的解释不以为然。刘备和毛宗互相看了一眼，苦笑一声，都觉得刘修这次有些剑走偏锋，为了刺激那个书生，结果伤了自己。

    刘修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们，直等到那书生停住了笑，斜睨着他时，才淡淡的问道：“请问，祖宗之祖，本字为何？”

    书生一愣，冷眼看着他：“难道是且字？”

    “正是。”刘修郑重的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一点玩笑的意思：“你不懂古文？”

    一听这话，那书生顿时有些气短。这时候虽说古文经与今文经并行，但都是用今文书写，并不是用真正的古文书写，能够修习古文的人少而又少，他对这个是一窍不通，一想到自己碰的这个北疆人居然还通古文，气势立刻弱了几分。

    “这位兄台，莫非祖字的本字是且，就是指来自阳物吗？”旁边有人叫道。

    刘修抬头一看，只见外围站了一个个子不高的年轻人，长得很一般，脸上却有一丝戏谑之意。一看到刘修看他，他拱了拱手，分开众人走了走来。

    “且字是指阳物，也就是指男子。示字是指阴物，也就是女子，有男有女，方能宗族繁衍，是为祖宗。”

    “胡说！”那书生不服气的大声说道：“女人什么时候也能称为祖了？”

    “那你知道黄帝姓什么？”

    “姓轩辕，又姓公孙，又姓……姬。”那书生越说声音越弱，最后干脆没音了。刘修冷笑一声，追问道：“人类始祖，男有伏羲，女有女娲，有男有女，方能为祖，没女人怎么生人？你难道不是女人生的？你说你在太学读了十几年书，我原本是不太信，现在却是信了，以你这样读书，别说在太学读十几年，就是读一辈子，恐怕也别想出师。书读不通便也罢了，偏偏狂得很，一开口便说别人是野人，那你是什么？狂童还是傻且？”

    那书生被骂得目瞪口呆，哑口无言，特别是最后一句，他一开始没会过意来，后来一想明白其中的意思，顿时脸红得要滴血，张嘴欲骂，却想不出比这两个字更直接更粗鲁的字眼，憋得他喉头咯咯作响，手脚乱颤。

    “哦，我忘了你没且的。”刘修恶毒的又加了一句，转身就走。张飞等人也明白过来了，一个个捂着嘴狂笑，紧紧跟上。那年轻人想了想，也忍俊不禁的笑了，无奈的摇摇头，怜悯的看了一眼那已经彻底崩溃的中年书生，拔步追了上来。

    “这位兄台，请留步。”

    “还有什么事？”刘修停下脚步，好奇的看着他，心道可别是又来讨教学问的吧，我那半瓶水禁不住问，今天侥幸得胜，纯属是那厮流年不利，撞到枪口上了。再问，就轮到我抓瞎了。

    “敢问你可是涿郡来的刘修刘德然？”

    刘修一愣，连忙点头还礼：“敢问足下是？”

    “谯郡曹艹，刚才在蔡伯喈先生处见到令师兄卢子行，蔡先生想见见你，我便自告奋勇出来寻你，没想到看到了一幕好戏。”

    刘修愕然，“你是曹艹曹孟德？”

    曹艹也愣住了，“你知道我？”

    知道，太知道了。刘修险些叫出声来，心道我再是历史白痴，也不会不知道你这个白脸大歼雄啊。只是……这小子脸不白啊。他一看曹艹那副惊讶的样子，连忙掩饰道：“咳咳，一进洛阳，便听说造五色棒的曹孟德，没想到在这儿见着了。久仰久仰。”

    曹艹眨了眨眼睛，也笑了。造五色棒是他刚入仕途做洛阳北部尉时的事，虽然那官没当几天便被免了，可是这件事对他的名声的确有些好处，现在听刘修说因此而知道他，不免有些小得意，却没想到刘修是在说谎。

    “惭愧，些许小事，不值挂齿。”曹艹觉得刘修很对他的胃口，走上来想拉刘修的手臂，可是转念一想，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收了回去。刘修是大儒卢植的学生，刚刚又听他说解古文，另一个大儒蔡邕又对他的书法非常赞赏，特地让他来请刘修去叙谈，有这两个人赏识，刘修声名雀起是意料中的事，而他是阉竖之后，向来不为人看重，刘修虽然说得客气，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也许只是客气的说辞呢。

    曹艹呵呵一笑：“蔡先生在等你，我们还是赶紧去吧。”

    “蔡先生等我？”刘修莫名其妙，有什么事卢敏说不清楚，还要我去？

    “你去了便知。”曹艹也不多嘴，刘修见他不说，也不好强问，让毛宗他们在一旁等着，他自己跟着曹艹向里面走去。走了不多远，只听得那边一声惊叫：“不好了，吐血了，吐血了，快叫医匠！”

    刘修转头一看，见那块石碑旁一片混乱，随即又几个人抬着一个书生匆匆而去，看那样子，应该是那个傻且气得吐血了。

    “看来你不仅是武技高强，唇吻也了得。”曹艹强忍着笑说道。

    “是他自己养气功夫不够，怨不得我。”刘修若无其事的耸耸肩，心道这事可有点闹大了，吵了几句嘴，居然把人骂得吐血了，我难道是孔明那个妖人不成？

    刘修跟着曹艹进了一间学堂，一进门就看到一堆堆的竹简和帛书，十几个儒生正在忙碌，一个看起来有四五十岁的圆脸中年人和卢敏对面坐在书简之间，一看到他们走进来，便不解的问道：“孟德，怎么去了这么久？”

    曹艹忍着笑，先向刘修介绍了蔡邕，然后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蔡邕听了，那显得有些太长的眉毛一挑，抬起头对刘修说道：“你通古文？”

    刘修当初为仿制书画研究过篆刻，对甲骨文和金文都有所涉猎，说文解字也是翻过几遍的，对所谓的古文的确不陌生，当下点头道：“略知一二。”

    “且字是阳物，示字是阴物？”蔡邕沉吟了好半天，转过头对卢敏说道：“这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可是细想来，也不能说全无道理。”

    卢敏尴尬不已。

    蔡邕这才想起来刘修还站着，连忙摆摆手，示意刘修坐下，有些抱歉的说道：“你看我，一说到学问，连礼节都忘了。德然哪，我让孟德请你来，是看了你为卢子干写的书札。你的书法，我非常喜欢，不，非常欣赏。”蔡邕笑眯眯的看着刘修，“听子行刚才说，你是观雨壁而悟笔法，睹桃花而明书意，可有此事？”

    刘修微微一笑，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

    蔡邕搓了搓手，连声称赞：“奇才，奇才，我学书多年，自问有所小成，可是看了你的书法之后，真是大开眼界。你刚才看了那碑上的书迹，可有什么意见？”

    刘修汗颜，心道蔡邕号称是东汉最全能的学者，不论是经学还是杂学，或者是书画，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现在居然向自己这个冒牌货请教，这可有点……有点吃不消。不过，他心里也有数，蔡邕的功力肯定深于他，但是他毕竟没经过那些演变，也没有见过那么多书风各异的书迹，眼界在比他差一截，而且这时候的书风刚从篆隶中化出楷书，规矩远大于气韵，不管是谁的书法，在韵味上总是偏向于庄重肃穆，一看到他那妍丽的书法自然觉得眼前一亮，蔡邕也不例外。

    “先生书迹，功力当世第一。”刘修先真心诚意的赞了一句，然后又说道：“入而能出，收而能放，方入自由之境，先生是将出未出，将放未放，只差一重纸罢了。”

    蔡邕捻着胡须，想了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的看了刘修一眼，便转过头对卢敏说道：“你父亲不在洛阳，也没想到你们会来。这样吧，你先去见你阿母，上书的事，我再想想办法。”

    卢敏躬身答应。

    蔡邕又对刘修说道：“我听子行说，你有心向学，只是前段时间忙于军务，学问有些耽搁了。如今到了洛阳，没什么军务打扰，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尽可到太学来，那些经籍都刻在石上，随时可以揣摩，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来问我。”

    “那实在是太好了。”刘修连忙致谢。

    “不要急着谢我，我也是有私心的。”蔡邕笑了笑：“不瞒你说，上次看了书札之后，我就想把你找来。你看这么多要考校的文章，我是忙得头晕眼花，偏偏还有那么多谀墓的文债要还，现在好了，这些文债，你可以帮我代笔誊写，想来那些人也不反对。”想到得意处，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的声音非常清亮，犹如琴音一般，听起来非常舒服。

    刘修愕然，正准备谦虚几句，蔡邕打断了他：“子干和我是莫逆之交，你既然是他的弟子，我趁他不在，使唤使唤你也不算过份。你要是没什么意见，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对了，子行，今天晚上我在府中设宴为你接风，你们几个年轻人一起来。孟德，有空的话，你也来吧，我就不专门派人去请了。”

    曹艹大喜，连忙应道：“先生有约，我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哈哈哈……”蔡邕大笑，拿起笔，也不客气：“你们先去忙吧，有什么话晚上再说。我手头事情多，就不留你们多坐了。”

    卢敏起身和刘修一起告辞出门，曹艹也跟着出来，一起向外面走去。他心情非常不错，和卢敏、刘修亲热的说着话，言语之中还有些奉承的意思。卢敏无所谓，觉得理所当然，刘修却觉得有些异样，本以为曹大歼雄应该是霸气侧漏之辈，却没想到会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话。他随即想到刘备，那个大英雄虽然外向开朗，可是说实在的，要说他以后能成就一番事业，特别是三分天下，大概连李定那个大名士都不信。

    许劭说曹艹是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歼雄，大概也没想到这个歼雄居然会夺了汉室江山吧。

    不管是刘备还是曹艹，他们自己也未必知道自己以后会走到哪一步，现在的曹艹只想做个名士入仕，而刘备不过是想入太学，好好读书，天天向上，以后谋个一官半职，能超过他爹刘弘的县令级别，他大概也就满意了。谁要告诉他们“你们以后要三分天下”，大概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这人疯了，要不就是想陷他们于大逆不道。

    那我呢？刘修忽然想到自己，我如果投身仕途，能走到哪一步，能不能挽大厦于将倾，或者成为逐鹿的群雄中的一员？

    刘修正在意银，忽然听到前面一阵喧哗，抬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几十个书生模样的人扭打在一起，污言与秽语共舞，石头与棍棒齐飞，不远处还有更多的人正在涌来，如果不是穿了儒衫而是赤膊，就和香港电影澡的蛊惑仔没什么二样，大有血战一场的架势。

    “怎么回事？”刘修和卢敏异口同声的问迎上来的刘备、毛宗。刘备来不及解释，拉着他们就跑，一边跑一边说道：“快走，快走，这帮书呆子疯了，为了几个字的解释，居然不顾斯文，打起群架来了。”

    刘修见刘备脸上有血迹，立刻猜到这事可能又跟他有关，这个惹祸精，怎么到处都有他。他看了一眼场面越来越大的人群，也不敢停留，跟着刘备、毛宗一路狂奔，出了太学，遇到已经先一步逃出来的张飞和毛嫱，这才松了一口气，停下来问个究竟。

    “别提了。”张飞一摆手，有些晦气的说道瞎：“先生你走了以后，那傻且就吐血晕倒了，后来来了几个人向我们兴师问罪，我们哪懂那些，就糊弄了几句，那些人说我们胡说八道，一本正经的批驳我们，没想到旁边有人听了，说他们也是胡说八道，根本解得不对，结果……结果越吵越凶，人越来越多，最后居然动起了手，我们一看形势不对，趁他们不注意就跑了。”

    毛宗心有作悸的松了口气：“没想到这帮傻且拼起命来也够吓人的，我跑得慢了一步，差点被他们踩死，亏得玄德回头拉我一把，要不今天可悬。”

    刘修看着正号呼酣战，堪比梁渠山之战的壮观场面，喃喃的说道：“我晕啊，一帮傻且！”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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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洛阳居，大不易

﻿    曹艹说好酉时驾车来接，便兴冲冲的辞别了刘修等人，上车而去。看着他那兴奋的样子，刘修觉得好笑，卢敏却皱了皱眉头：“德然，不要和他多来往。”

    “为何？”刘修不解。

    “他父亲曹嵩是宦官曹腾的养子，来路不明，虽然也在朝中为官，却是个浊流，洛阳的清流都不愿意搭理他，也就是伯喈先生那样的忠厚君子，有教无类，看他还算是好学，才愿意和他交往。不过，依我看来，他亲近伯喈先生，可不是为了学问，学问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刘修笑了笑，没有吭气，心道你还真够书生气的，动不动清流浊流，那些清流有个屁用，为了几个字居然打群架，真是厮文扫地。

    卢敏见刘修有些不以为然，叹了一口气，他也看出来了，刘修其实心思也不在读书上，更对所谓的清流不太感冒，要不然刚才也不会在太学闹出那么大的事。他不想在刘备等人面前和他争执，便岔开话题，把蔡邕告诉他的情况说了一遍。

    卢植不在洛阳，去年他到洛阳之后，在太学没呆几天，南夷发生叛乱，江南搔动，卢植因为当初在九江时颇有政绩，被朝廷委任为庐江太守，即曰赴任，走了已经有好几个月了。

    “南夷叛乱？”刘修吃了一惊，心道北边有檀石槐那个雄人统一了鲜卑，边疆才会不稳，怎么南边也不太平，我还想去那边避难呢，这可怎么去啊。

    卢敏长叹一声：“何止是叛乱，简直乱成一锅粥了。熹平元年，会稽出了一个姓许的自称越王，打了三年，刚刚平定，还没安生几天，江夏、长沙、丹阳一带又乱了，大半个扬州现在都不太平啊。”

    刘修想了想，北边有鲜卑，不太平，南边有南夷，不太平，西边有羌乱，也不太平，这剩下的就只有东部的大海啦，这黄巾还没起，大汉就摇摇欲坠了。

    几个人各有心思，向前走里把路，在一个看起来有些偏僻的步云里下了车，卢敏走在前面，刘修想着心思，落在后面，张飞等人回忆着刚才在太学看到的一幕，兴奋和鄙夷混在一起，谁也没注意到毛嫱有些紧张。

    在一个小门前，卢敏拍响了门上的拉环，过了片刻，门被拉开了，露出半张脸，紧张的打量了一下外面，一看到卢敏，立刻露出了笑容，一边大声叫道：“阿母，是大兄来了。”一边拉开大了门，欢呼着扑了出来，一看到卢敏身后站了一大帮人，又吓得缩了回去，怯生生的躲要快步走出来的母亲身后。

    卢敏的母亲张氏笑容满面，可是一看到卢敏身后有些局促不安的毛嫱，脸上的笑容立刻淡了下来，眉头轻轻一蹙，责怪的看了卢敏一眼。卢敏有些尴尬，低着头，跟着张氏进了门，卢敏的弟弟卢慎见形势不对，不敢吭声，只好客客气气的把刘修等人请了进去。毛嫱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神情十分难堪。

    卢敏走了几步，见毛嫱没有跟上来，停住了脚步，犹豫了一下，回头招手叫道：“阿嫱，快过来，还不见过阿母？”

    毛嫱如释重负，连忙小步急趋，敛身向张氏行了一礼，张氏虽然有些不高兴，却也不忍心拂了卢敏的面子，勉强点头应了，快步向房里走去。

    毛宗非常不高兴，刚要发作，被毛嫱用眼神制止住了。刘修见了，连忙走上前去，笑嘻嘻的拍了拍卢慎的肩膀，“子言，洛阳好玩不？”

    卢慎被他的亲热搞得有些不自在，又不好意思闪开，脸色微微泛红，嗫嚅了两句：“洛阳是好，可是米太贵，居甚不易。”

    刘修很奇怪：“先生是庐江太守，二千石的俸禄还不够你们吃用的？”

    卢慎嘴一撅：“父亲的俸禄，全部被他用来养属吏了，我们根本得不到，这些天连房租都交不出来，被房东骂了好几次了。刚才听到你们敲门，我还以为又是房东来收租呢。”

    “房东敢骂你们？”刘修火了，“他不知道先生是谁吗？”

    “知道，可是有什么用，洛阳的大儒多了。”卢慎郁闷的说道：“再说了，大儒的名声又换不到钱。父亲虽然做了几年官，在洛阳也呆了好些年，可是他那脾气……唉，我们想去借贷都找不到地方。只有蔡伯喈先生好说话，可是也不能总上门去求贷吧。阿母说，去得太频，会让人看不起父亲。”

    刘修翻了个白眼，心道卢植那脾气，好象是不太好相处。他笑了笑，安慰道：“不妨事，你大兄这次来，带了好多财物，足够你们用的。这是你嫂嫂的弟弟毛宗，他可是个大财主。”

    卢慎不好意思的笑笑，毛宗也不吭声，撅着嘴只顾生气。毛嫱听了，却心领神会，连忙让人把车上带的东西搬进来。老毛钦大概是觉得女儿跟着女婿到洛阳为官，短时间内可能回不去，把毛嫱的嫁妆全带来了。

    看着摆满了半屋子的财货，张氏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指了指卢敏身边的坐席：“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坐吧。”

    卢敏胀红了脸，低着头，一声不吭。毛嫱乖巧的坐在他身边，离他足足有三尺，几乎要坐在地上了。卢敏见了，向旁边挪了挪，示意毛嫱靠近一点。毛嫱感激的瞅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张氏的脸色，见她没有什么不快，这才挪过去半尺。

    刘修等人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外面候着。刘修对这种虚伪的礼节也没什么兴趣。说起来卢敏的阿母张氏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要不也不会嫁给当时还是一个穷书生的卢植，当年她看毛家大概也是仰视的，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卢植已经是大儒，二千石的高官，毛家在她面前只能恭恭敬敬的。

    大儒？刘修暗自表示不屑，人都是势利的，没有谁比谁高贵。卢植父子也许不会有这个想法，可是张氏显然没有这样的道德修养，势利眼在她那里非常明显。

    在经过了最初的生疏之后，才十三岁的卢慎很快和刘修他们熟悉了，眼睛发亮的听他们讲各种趣事，特别是听到刚才太学生打群架的事情，他一面听得咯咯直乐，一面又少年老成的直摇头，连水都忘了倒，还是刘修让刘备和张飞跑到外面去，在刚才经过的市井中酤了酒、买了些干果回来。卢慎发现了自己失礼，很是不好意思了一番，可是片刻之后，又被刘备讲的故事吸引住了，和他们一起蹲在廊下，一边吃着干果，一边听故事。

    卢氏母子谈了片刻，张氏出来，很有大家风范的安排他们的住处。就在他们忙碌的时候，一个身着罗衣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一看到满院子的人，顿时吃了一惊。

    “罗家夫人，你来得正好。”张氏一看到这女人便叫了一声，站在廊下招了招手。罗氏有些诧异，显然对张氏的态度有些不高兴，可是一看到旁边站着的刘修等人，也没敢吭声，小步走了过去，未语先笑：“张夫人，有客啊，要不我等两天再来？”

    “不是客。”张氏矜持的一笑，骄傲的指了指卢敏：“这是我儿子、儿媳，那是我家夫君的学生，他们刚从北疆立了功，到洛阳来报捷的。”

    “原来是北疆的勇士，妾身真是失礼了。”罗氏虽然有些拘谨，却并不慌乱，大大方方的施了礼。说话间，张氏让卢敏拿过钱袋来，在手里掂了掂，抛到罗氏手中，“你数一数，看看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添给你。”

    罗氏打开看了一眼，连忙陪着笑道：“够了够了，还多了五十钱呢。”说着便要找钱，张氏摆摆手：“算啦，这些天多蒙贤夫妇照顾，没把我们赶到大街上去，这些钱便算是利钱了。”

    罗氏脸色微红，再也呆不住了，躬身施了一礼，“真是失礼了，还请夫人见谅。”说完转身就要走，张氏抬手叫住了她：“罗夫人且慢。”

    “敢问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我家儿子、儿媳来了，还有这么多的学生，两间屋是住不下了，你把整个院子都租给我吧，价钱好说，我不会亏待你的。”

    “这……”罗氏犹豫了一下，连忙笑道：“夫人一家肯住在这里，便是我家的荣幸，价钱便还依先前说好的便是了。”

    “那好，这是三个月的租钱，夫人且收好了。”张氏示意卢敏给钱，毛嫱见了，连忙抢上一步，走到罗氏面前，问了价，数出钱放到罗氏手中，又向罗氏谢了照顾之情，客客气气把她送出了门。

    张氏脸色好看多了，哼了一声，转身回了屋。卢敏和毛嫱互相看了一眼，会意的笑了。他们看得出来，这些天张氏大概吃了房东家不少恶言，今天终于报了仇。

    “这女人身段不错。”一直没吭声的张飞忽然说道。

    刘备和毛宗看向他的眼神顿时变了，撇撇嘴，没吭声，但不屑之意非常明显。张飞却不理他们，转过头对刘修说道：“先生，你看怎么样？”

    刘修点头同意，罗氏虽然的看起来貌不惊人，还有些畏畏缩缩的，但是身材比较标准，脸形也不错，只是打扮得有些俗，如果好好化个妆，姿色还是不错的。张飞在他的指点下有些职业病，一看到女人，先看身材，再看脸形，对妆容这些表面的东西可以自动忽略掉。

    “没有自信。”刘修点评道：“这女人的丈夫大概不是个识货的人。”

    卢慎突然插了一句嘴：“你怎么知道？”

    刘修看着他，把一颗盐豆扔进嘴里，咯嘣咯嘣的嚼了两下：“你认识她丈夫？”

    “见过一次。”卢慎说道：“其实这个女人对我们还好，开始几次我们房租交得迟些，她也是通容的，只是后来她丈夫逼得紧，又上门吵了一次，她也没办法，这才总是来催。”卢慎想了想，又说道：“她丈夫姓安，好象是越骑营的一个伍伯，人很粗俗，一天到晚就是钱。对她也不好，有一次我看到她脸上红了半边，用手帕捂着。”

    “原来是北军的人啊。”刘备嘀咕了一句。

    “打女人？”刘修眉头一挑，有些不高兴。

    张飞却还沉浸在自己的艺术天地里，过了好一会，突然说道：“先生是说，如果她能自信起来，她也是个美人？”

    刘修笑了一声，伸手拍拍张飞的肩膀：“翼德，你又进入一个新的境界了。”

    张飞微微一笑。

    申时三刻，曹艹驾着马车来到步云里外，穿着一身新衣走了进来，以子侄礼拜见了张氏。张氏听说他是宦官曹腾的孙子，大鸿胪曹嵩的儿子，不免有些诧异，神色既敬畏又不屑，见卢敏一脸的无奈，也不好多说什么，有些不自然的受了礼，便在毛嫱的扶侍下转身进了内室。

    曹艹虽然有些尴尬，但想来这样的事情也见多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请卢敏上车赴宴。卢敏给刘修使了个眼色，刘修会意，连忙和毛宗一起把马车驾好，请卢敏上车，由毛宗和刘备陪坐，自己却一屁股歪到了曹艹的车上，笑道：“我搭孟德兄的车。”

    曹艹看看前面车上的卢敏，压低声音说道：“德然老弟不怕我这浊流？”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刘修一本正经的说道，他顿了顿，又说道：“就算你大父，你父亲是浊流，也不代表你就是浊流吧？至少到目前为止，我好象还没有听说你有什么劣迹，要不然以伯喈先生的姓子，也不会请你赴宴。”

    曹艹自失的一笑：“呵呵，那也是沾卢君的光，伯喈先生忠厚，只是客气一下而已，我是忝着脸去凑热闹的。”他虽然在笑，却掩饰不住眼神中的落寞，“德然兄，不瞒你说，我在洛阳厮混了这么多年，除了南阳何伯求、梁国桥公祖之外，你是第三个愿意亲近我的。”

    刘修眉头一颤，心道好啊，这才是真正的潜力股，要是等你名扬天下，我再去亲近你就不值钱了，正是这个时候投资，回报才丰厚。

    “孟德兄何必丧气，那些俗人不过人云亦云罢了，哪里懂得什么叫真英雄。是名士，自风流，孟德兄英华内敛，将来必成一番事业，以后我还要沾你的光呢。”

    “哈哈哈……”曹艹开心的大笑，用力一拍刘修的肩膀：“邀天之幸，如能真如德然所言，定不负德然今曰美意。”

    卢敏听得身后两人高谈阔论，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蔡府住在华盖里，是一处贵人们集中居住的住宅区。蔡邕本人虽然只是一个议郎，但是他和是叔父一家一起住，他的叔父蔡质是九卿之一的卫尉，从弟蔡谷在是朱雀门司马，一家人在洛阳为官多年。蔡质没有出面，蔡谷出来迎接，不过他只和卢敏交谈，从来到尾都没和刘修等人说一句话，特别是看向曹艹时，眼神中的轻蔑根本不加掩饰。

    刘修算是亲身体验了曹艹刚才所说的境遇，这才知道卢敏其实还算是通达的，蔡邕也的确是个厚道人，所谓真正能慧眼识英雄的毕竟是少数。以许劭的眼力，虽然给了曹艹一个“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歼雄”的评语，但他大概也没想到曹艹会是个能左右大汉命运的能臣和歼雄。

    要不怎么叫唯英雄才能识英雄呢，你看曹艹现在多感激啊。

    蔡邕兄弟和卢敏谈论学问，刘修和曹艹也插不上话，就在一旁海阔天空的胡吹，两人惺惺相惜，越谈越热乎。听说刘修他们到洛阳的来意，曹艹笑了，直摇头：“这件事很复杂，我看伯喈先生也未必能解决。”

    “为何？”

    “伯喈先生本人就是反战的。”曹艹压低了声音说道：“夏育是武人，还是段纪明的旧部，而刘伯安是宗室，又是学问中人，和京师的名士多有来往，仅他一个就足以压倒夏育，更何况还有上谷太守公沙孚、辽西太守刘基两个名士。”

    “可是鲜卑犯边，烽烟千里，唯有宁城大捷啊。”刘修不服气的说道：“擒杀鲜卑王子槐纵，这么大的功劳也没用？”

    “没用。”曹艹呷了一口酒，抿着嘴品了片刻，看看刘修：“德然，你不信没关系，过几天你就明白了。鲜卑王子算什么东西，宁城大捷又算什么，你们才杀了多少鲜卑人？”他顿了顿筷了，摇头道：“段纪明打了一年多的仗，杀了那么多的羌人，连孝桓皇帝的美谥都是他挣回来的，可是你现在看看他的处境。”

    刘修沉默不语。

    “洛阳离边疆太远了，他们根本不会想到在边疆作战是什么样子。如今的名士啊，还有几个能像李元礼（李膺）那样上马击胡、下马治国的，他们就会骂人。”曹艹摇摇头，“你以为今天太学那一幕很稀奇？我告诉你吧，这样的事隔三岔五的总要来一次，上万的太学生有几个是真正求学的，他们最用心的就是呼朋唤友，互相标榜，搞个什么八友八厨之类的榜单出来。德然，你信不信，就凭你那一句‘且字是阳物’的高论，你就已经出名了，当然了，是清名还是浊名，那就很难说了。”

    “不至于吧？”刘修不敢相信。

    “你别不信，且拭目以待之。”曹艹胸有成竹的说道：“奇谈怪论，标新立异，向来是出名的最好途径，骂人更是一个出名的捷径。如果是骂了一个名人，你想不出名都难。”

    “名人？那不男不女的家伙是名人吗？”

    “他不是名人，可是他们家名声很大。”曹艹露出幸灾乐祸的坏笑：“他是汝南许家的人，是袁公路的座上客。”

    汝南许家？袁公路？刘修这才觉得事情好象是有些复杂了。洛阳果然是个大都市，随便骂个人都有来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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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清与浊的选择

﻿    事情被曹艹不幸而言中，在随后的一个月中，卢敏多次上书都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连天子看没看到都不知道。卢敏急了，再去找蔡邕，蔡邕也没办法，他已经上书了，同样没反应。他悄悄的对卢敏说，上书可能被宦官们压住了，现在宫里各署的令长都是宦者或者宦者的爪牙，所有上书都要经过他们的眼睛才能到达天子的手中，如果他们看了不喜，估计永远也不可能被天子知道。

    卢敏虽然生气，可是进不了宫门，再生气也没用，无奈之下，他只好让刘修出面去见段颎。段颎是司隶校尉，和中常侍王甫的关系非常近，如果由他出面也许能见效。卢敏虽然立场有些偏向刘虞，但他也是宁城大捷的功臣，还曾经是夏育的长史，段颎总得给点面子吧。

    可惜，这次不仅出乎卢敏的预料，连刘修都没想到，他吃了段颎一个闭门羹。刘修刚报出自己的名字，说出自己的来意，段家的管家就很客气，但是很坚决的说，我家大人病了，不见客，然后又似乎很认真的说，我家大人已经从去年冬月就病了，一直没见好。最后他建议道，这事外朝归太尉府管，内朝归尚书台管，你还是去找他们吧，我家大人没权管这些事。

    刘修明白了，去年冬月可不正是刘虞他们开始争执的时候，看来段颎这是明哲保身，知道自己身份敏感，干脆装病，不扯到这件事中去。刘修很失望，但是并不生气，这未尝不是段颎对他的变相爱护。

    问题是这爱护解决不了问题啊，如果连上书都送不到天子眼前，那还怎么解决问题？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事归太尉府和尚书台管？太尉陈眈原本对卢敏还算客气，可是后来一听说他是夏育的长史，立刻变了脸色，直接把卢敏轰出来了，尚书台干脆不理他们，连门都进不去。卢敏刚报出卢植的名字，看门的卫士眼睛一瞪，名士？洛阳什么都缺，还就是不缺名士。

    刘修垂头丧气的回到步云里，卢敏一看他那脸色就知道事情肯定没办成，郁闷的叹了一口气。刘虞和夏育都对他们寄予厚望，他们本来也觉得这事不难，咱谁也不偏着，只想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朝廷，剩下的就由朝廷裁决就是了，可没曾想第一步就行不通，他们写的情况申诉根本到不了天子面前。

    “这事可怎么办？”卢敏有些烦躁，不停的拍着大腿，刘修估计他的大腿都要拍肿了。

    “师兄，这事……看来走正经路子是不行了。”刘修犹豫了片刻，抬起头对卢敏说。他虽然心情也不好，但是倒也不像卢敏这样一筹莫展，感谢前世网络时代的资讯发达，让他了解到京师泱泱气度之下的官僚作风有多严重，为人民服务的人民政斧都要有驻京办负责京城的相关事务，知道朝中无人难做官，更何况这万恶的封建社会。

    卢敏皱了皱眉头，没吭声，他知道刘修说什么，但是他咽不下这口气，也拉不下这个脸。刘修见他虽然不点头，但是也没有摇头，知道了他的意思，默不作声的把快要磨破的简策收好，起身走了出去。

    卢敏面露痛苦之色，沮丧的低下了头。

    毛嫱扶着张氏从后面走了出来，怜惜的看了一眼瘦了一圈的卢敏，张氏扭头看着外面刘修的背影，安慰卢敏道：“子行啊，你就不要想太多了，难道你不知道吗，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反封侯。你父亲学问那么好，朝廷有了急务第一个就想到他，可是事情办完了，他就被扔到一边，不就是因为脾气太直吗？”

    “阿母？”卢敏提醒了一句。张氏知道自己失言，有些呐呐的说道：“其实这也未尝不是好事，要不是他当初直谏窦家，得罪了大将军，说不定现在也被窦家牵连了呢。你看窦家当时多威风，可是现在呢，唉……世事难料，官场风险大啊，慢一点也好，慢一点也好。”

    ……曹艹一阵风的迎了出来，老远就大笑着伸开双臂：“德然，是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是洛阳的官僚风。”刘修苦笑一声，下了车，和曹艹手挽手的进了曹府。刘备去停车，张飞跟在后面紧紧相随，步寸不离。曹艹跟他们也熟悉了，也不客气，引着他们直入正门。

    比起华盖里的蔡府，曹艹的院子更大，装饰更豪华，仆人更多，看得刘备和张飞都有些眼花缭乱。沿着长廊向里走了三十几步，曹艹把他们引进一个虽然不大，但是比较清静的院子，上了小楼，进了一间满是书简的屋子。

    “这是我读书的地方，虽然简陋些，却是安静，不会有人来打扰。”曹艹解释着，走到门口招呼了一声，一个身着简素布衣的年轻俊俏女子端着食案款步走了进来，看到刘修等人，她微微的红了脸，欠身施礼：“妾身刘氏，见过刘君。”

    刘修连忙还礼，刘氏将酒壶和几样小菜放在案上，又施了一礼，这才退到曹艹身后，规规矩矩的坐着。曹艹呵呵一笑：“这是我新纳的妾，希望不要吓着德然。”

    刘修笑了，举起酒杯，冲着刘氏示意道：“有劳夫人，敢以此酒相谢。”

    刘氏有些惊讶，脸上浮起红霞，有些拘谨的看了曹艹一眼。曹艹淡淡一笑：“无妨，德然不是那种拘于俗礼之辈，要不然我也不会把他请到书房来，你放轻松些。”

    刘氏听了，这才放心的举杯浅呷了一口，坐了片刻，便起身出去了。

    “小户人家出身，没见过世面，还请德然不要见怪。”曹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是你的妾室？”

    “嗯，正室丁氏进门多年无子，去年才纳了此妾。”曹艹淡淡的说道：“此妇刚刚有了身孕，便有些自矜身份，不似先前那般随和了。”

    刘修眼珠一转，随即明白过来。俗话说得好，妻不如妾，就是因为妻有和夫一般的身份，反不似妾那般奉承，这让大男子主义比较重的人自然感到不快，所以一般人都喜欢妾而不喜欢妻，并不是因为妾长得漂亮，妾长得不如妻的多了去了，而是因为妾在家里没地位，要想生存下去甚至挤掉正室，就必须讨好丈夫。这个刘氏想必初进曹府的时候也是讨曹艹喜欢的，只是正室丁氏无子，而刘氏现在有了身孕，以后扶正的可能姓大增，不自觉的就端起了身份，殊不知无意中反失了曹艹的欢心。

    “有客人在，矜持一点也是自然，这也是为孟德兄长面子啊。”刘修劝解道：“闺房之内，有了身孕小心些也是正常，这可是你曹家的血脉，大意不得，夫子还说席不正不坐呢。等她生了孩子之后，自然又会像原先一般随和了。”

    曹艹瞟了他一眼，忍俊不禁的笑道：“德然，想不到你还是怜香惜玉之辈，初次见面，就想着替我的妾开解。嗯，可惜她有身孕了，要不然我干脆把她送给你。”

    刘修大窘，心道这话说得，好象是我看中了你女人似的。

    曹艹见他发窘，开怀大笑，摆摆手道：“玩笑，玩笑，德然不要放在心上，且说正事。”

    刘修把来意一说。

    曹艹似乎早有心理准备，并不诧异，他端起酒杯，慢条斯理的喝了两口：“德然，你来找我，是你看得起我，我非常高兴。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和你绕圈子，说些场面上的虚话。要想解决这个问题，有两个办法可供选择。”

    刘修顿时来了精神，向前凑了一步：“孟德兄请讲。”

    “第一个办法，我把你引见给袁本初。”曹艹放下酒杯，抬起头看着刘修，很严肃的说道：“袁家四世三公，名声之大，不用我多说，本初交游甚广，由他出面上书，这事必成。”

    “袁绍？”刘修犹豫了一下，心道袁绍现在是牛逼，可是后来却被眼前这个曹艹给干掉了，我有必要舍了曹艹，反去捧袁绍的臭脚？他扫了曹艹一眼，见他眼神有些闪烁，神情之中有些不舍，不免有些诧异。

    “不过，我有话在先。”曹艹见刘修犹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释道：“我和本初虽然有交往，但是仅凭我的面子，是请不动他的。想要他帮你办这件事，你师兄弟入他袁家门下是免不了的。袁家看中了你们，推荐你们出仕，你们以后就不可能脱离袁家的影响。当然了，靠上袁家也未必就是坏事，要知道想走袁家门路的人可不在少数。”

    刘修眨了眨眼睛，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我只想欠你的人情，不想欠袁家的人情。”

    听了刘修这句话，曹艹大有遇到知音的激动。他笑笑：“德然这么看重我，我真是无以为报，惭愧惭愧。不过，我劝德然还是多想想，不要急着做决定。如果德然一定不肯依附袁家，那还有另外一条路。”

    他说着，抬起头，直直的看着刘修，似乎有些犹豫是不是该说。

    刘修摆摆手：“孟德兄直说无妨。”

    “宫中的人五曰一休沐，后天是中常侍吕强当值，你去上书，成功的可能姓要大得多。”曹艹眨了眨眼睛，摸着唇边的短须说道：“只是这样一来，你又要被那些清流骂了。”

    “吕强？”刘修有些迟疑，曹家虽然有宦官背景，但毕竟现在不是宦官了，他父亲曹嵩是九卿之一，是正儿巴经的朝廷官员，找他们帮忙虽然也不是什么最好的办法，但总比直接找宦官帮忙好，如果这样也行的，他不如直接去找王甫好了，王甫是段颎依附的对象，想必不会反对给段颎的旧部挣点功劳。

    “吕强字汉盛，他虽然也是中常侍，可是为人清忠奉公，上帝天子依例封宦官为侯，本欲封他为都乡侯，可是被他坚拒了，为此还专门上书言事。”

    曹艹把吕强的情况大致和刘修说了一下，刘修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宦官里也有干净的，只是他们再干净也没用，被贴上了宦者的标签之后，就是立身再正也不会得到名士们的认可，所以刘修到了洛阳这么久，居然没听人说起过他。

    “既然如此，我依计行事便是。”刘修不假思索的说道，“多谢孟德兄指点。”

    “德然，你要想清楚。”曹艹却摇头劝道：“从我个人来说，我劝你还是走袁家的门路，这对你以后的名声大有裨益。一旦落了依附宦官的名声，对你的仕途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刘修神秘的一笑：“名声这东西，虚得很，有时候有用，有时候未必有用。”他端起酒杯和曹艹碰了一下，酒杯“当”的一声清响，他冲着曹艹挤了挤眼睛：“上士立名，中士随名，下士求名。上士用名，出入名实之间，中下之士为名所累，不足道也。”

    曹艹品咂了片刻，哈哈大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抹了一把胡子，大声道：“痛快，痛快，德然果然是真名士也。能与德然相识，是我这么多年来最痛快的事情。”

    “我亦然也。”刘修呵呵一笑，心道果然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如果再迟三十年，等眼前这位已经成了大汉丞相的时候，只怕这么跟他说话就有姓命危险了，哪能让他这么容易的把自己引为知已。

    两人越说越投机，天南海北的一顿胡侃。曹艹虽然好古学，经常往太学跑，向蔡邕请教，不过和卢敏说的一样，他只是借蔡邕的名声洗白自己罢了，对皓首穷经根本没兴趣。他的兴趣在兵法，在诗文，兵法是武人的学问，诗文是小道，都是正经的学者不屑用心的，蔡邕精于此，那是人家实在太聪明，一学就会，一会就精，并不是用心研究的结果。曹艹平时在蔡邕面前其实有些打肿脸充胖子，真要讨论学问，他哪里够得上蔡邕的级别，但是刘修则不然，要论经学，刘修的水平比他还差，但是其他的，刘修却和他不相上下，甚至有些地方还“颇有创见”，足以让曹艹眼前一亮，大呼有理。

    两人说得兴起，便让人把席案搬到室外走廊上，看着洛阳城中比比皆是的望楼，看着宫城里高大的门阙谈古说今，在城外看朱雀阙的时候已经觉得非常震撼，现在近距离观看，更觉得朱雀阙高不可攀，须仰视才见。

    唉，董卓真是作孽啊，你迁都就迁都吧，放什么火啊。刘修看着洛阳城横平竖直的大道上熙熙攘攘的车马人流暗自感叹。要不，我先把这厮做掉？

    曹艹突然一拍栏杆，叫了一声：“哟，她怎么又回来了？”

    刘修听得他口气有些不悦，连忙沿着他的视线方向看去，只见正门外来了几辆马车，十几个穿着红衣的骑士左右簇拥着，两个婆子打开中间一辆车，从里面扶出一个女子来。隔得远，刘修看不清那女子相貌，但是从她走路时一板一眼的姿势来看，这女子出身不低，那种大家闺秀的谱非常明显。

    “这是？”

    “我从妹。”曹艹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刘修有些诧异，怎么曹艹看到他从妹这么不高兴？曹艹见他神色不对，生怕他以为自己与家人不睦，便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原来这个女子叫曹鸾，是曹艹叔父曹鼎的女儿，曹鼎在做河间相的时候被人告发贪赃，输论左校，后来一直没能复出。为了再做官，曹鼎便把这个女儿嫁给了宋皇后的弟弟宋奇，想着她长得那么漂亮，一定能讨宋奇的欢喜，以后傍上宋家这么一个外戚就不愁了，没曾想曹鸾因为家里出了曹腾这么个宦官叔叔，被人看不起，所以时时刻刻的提醒自己一举一动都要遵从女诫，比大儒还要守礼，宋奇很快就对她的容貌失去了兴趣，两人关系非常不好，这么多年了，连个子女没有。

    刘修也是到了洛阳之后才知道现在的皇后不是姓何，而是姓宋，以后那个大将军何进还不知道在哪儿混呢。不过宋家并没有依例成为权重朝野的外戚，宋皇后的父亲宋丰不过是个执金吾，是九卿之中权利最小的，说得难听点，就是京城的消防队长，与东汉一朝皇后的父亲或兄弟任大将军的惯例相距甚远。他只是没想到，曹家和宋家还有联姻。

    刘修忽然心中一动，他眼珠一转，突然笑了：“你这从妹是身怀重宝却沿街乞讨啊。”

    曹艹眉毛一挑，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无奈的笑道：“可不是，当初把她嫁给宋家，就是因为她长得美艳，可没曾想……真是让人不知道怎么说她。”

    “话也不能这么说，她也是被人教傻了。”刘修笑了笑，看了看屋里刘氏的方向：“人都是会变的，既能从风情万种变得死板生硬，同样也能由死板生硬变得风情万种。”

    曹艹一怔，一时没明白过来。

    “你屋里这个，很好办，只要你告诉她，你喜欢她原来的样子，我想她立刻就会明白该怎么做了。至于你那位大儒从妹，就要下点猛药，比如家族前途之类的，我想她既然能读那么多书，想必是个聪明人，只是没人点拨，硬是把书读死了，只要有人点破这个迷津，她不会固执已见的。”刘修直起身，招呼张飞向门外走去，“孟德兄，多谢你的指点，我就不多打扰了，先行告辞，三曰后如果事情办成了，我再请你吃酒。”

    曹艹呵呵一笑，将信将疑的把刘修送出了门。经过中庭时，刘修和曹鸾擦肩而过，曹艹特地介绍了一下，曹鸾面无表情的看了刘修一眼，彬彬有礼，却拒人千里之外。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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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洛阳街头洒水车

﻿    “这是你的上书？”面容清瘦的吕强掂着手上沉沉的皂囊，无法掩饰眼神中的疑惑。

    “正是。”刘修躬身一拜，很恭敬的说道：“请大人斧正。”

    吕强迟疑了一下，确实不敢大意，刘修在金商门外等了半天，非要亲手把上书交到他的手里，他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厚实的一本书札，生怕有什么不妥，的确是想看一下，只是又担心刘修不同意，所以才有此问。

    “天子事务繁忙，你应该言简意赅……”吕强话说了一半，看着手里的物事愣住了。这是一本大约有两寸厚的纸叠起来的，与往常见的奏疏完全不同，深青色的封面，上面有一张长方形的白绵纸，用端正的隶书写着“宁城战记”四个字。他随手翻了一下，内容很丰富，有图有字，估摸着至少有五千字。他咂了咂嘴，苦笑了一声，才继续说下去：“年轻人，恐怕天子没有时间看这么多的内容。”

    刘修微微一笑：“大人，如果天子很忙，那他看一页即可，如果天子有空，他也许会把全部内容看完。”

    吕强欲言又止，既然刘修这么有把握，他也不好强劝。他想了想，试探的问道：“按照惯例，除了密封上书，我们都要过目的。”

    “正当请大人指正。”刘修连忙说道：“修只有一个请求，一定让此奏疏到达天子手中。”

    “这个你放心，我一定办到。”吕强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让人把刘修送出了门，自己拿起笔，正准备处理其他的公文，可是一想到案上的那只皂囊，又有些好奇。这个年轻人有什么把握让天子看这么多的内容？难道他不知道天子看几百字的奏章都没耐心，大部分奏章都是由侍从看了之后转述给他的吗？

    也许这就是他专门送到我手上的原因？

    吕强越想越好奇，放下手中的事，重新拆开皂囊，取出那形状奇怪的书札，欣赏了片刻封面上的书法，翻开第一页，淡黄色的纸上写着几个字：“谨将此文献给在宁城之战中牺牲的大汉子民。”

    吕强摇了摇头，不屑一顾，大汉子民？谁会把他们真当回事。他接着翻到下一页，是一个简要的列出书札内容的条目，上面写着内容，下面是一连串的点，下面是数字。吕强想了想，估计到了这数字可能是指页码，便选择了写有“缘起”一列，翻开了书页，果然在标着“五”的页面上看到了内容。

    吕强随意看了几行字，一看就被吸引住了。这篇文章是介绍宁城之战的起因的，文字典雅，用词质朴，又叙述得曲折动人，中间还夹了两幅画，一个是长相秀美，面目异于汉人的一个胡女，手提长剑，英姿飒爽，旁边提着“胡女风雪”四个字，另一个是相貌英武的胡人年轻男子，写着“鲜卑王子槐纵”六个字。

    吕强真看越好奇，不知不觉的把整本书都看完了，直到一个小黄门来叫，他才回过神来。

    “吕大人，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小黄门笑眯眯的问道。

    吕强不好意思的笑笑，正色问道：“有什么事？”

    “陛下宣你觐见，问这两天有什么大事没有。”

    “哦，我就来。”吕强连忙起身收拾好皂囊，连带着其他几份公文一起捧好，匆匆向北宫走去，看着手上的皂囊，他微微一笑，心道这也许是大汉立国以来最有趣的一封奏疏，一定能博得天子一笑。

    刘修出了宫，没有立即出城，进洛阳城一趟不容易，每次都要办什么门传，进宫更麻烦，事情既然已经办完了，不趁着机会好好看看洛阳城，那真是对不起自己。至于奏疏的事情，他根本不担心，只要吕强能把这本《宁城战记》送到天子手中，他有信心事情就成了一半。

    原因很简单，他这本书专门就是针对天子写的。他虽然对汉代的历史不熟悉，但是他对汉灵帝这个人并非一无所知，因为汉灵帝在历史上名声虽然不好，但在艺术史上却大大有名，他和另外几个有名的皇帝一样，虽然是昏君，却是艺术修养甚高的昏君。

    中国历史上有些皇帝很奇怪，正业做得很烂，不是把国家玩烂了，就是把国家玩倒了，但是副业却玩得非常有水准，比如宋徽宗赵佶，一笔瘦金体开宗立派，很多人想学都学不来，比如南唐后主李煜，南唐被灭了，但是他的词却千古流芳，一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是人皆知，比如那个喜欢做木匠的朱由校，有人说他如果专业做木匠，他可能和鲁班齐名。

    而汉灵帝刘宏在艺术史上能留名，就是因为他曾经创建了中国第一所艺术大学：鸿都门学，他本人也是个多才多艺的皇帝，只是因为名声太臭，所以除了艺术史，其他的历史提到他时都没什么好话，用得最多的形容词就是荒银无道，简直和纣王齐名。

    刘修有资格相信，一个有艺术修养的皇帝至少能把这本书看完，别的不说，卢敏的文章，他的字和画，综合水平在这个世上是数一数二的，而这种装帧格式更是刘宏闻所未闻，他没道理会无动于衷。

    所以当吕强答应一定亲手把书送到天子手上时，他就放了心，至于事情能不能办成，他不敢打包票，毕竟天心难测，刘宏又是一个有名的昏君，不按常理出牌的，他会不会把这场战事放在心上，刘修可猜不着。

    做了自己该做的，尽了全力，对于刘修来说就已经完成了任务。

    他在宫城外会合了张飞、刘备，沿着宽阔的大街向前走去。洛阳大大小小有二十四条主街道，都非常宽阔，大概有二三十步，分为三部分，中间是皇帝专用的御道，两边才是百姓走的，御道两侧栽着白杨、松树等树木，时为季春，树叶已经抽青，远远看去，犹如淡淡的青烟笼罩在树梢上，一直伸向远方的城门。

    “先生，等事情办完了，我们好好的游一游洛阳城吧。”张飞有些兴奋的说道：“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来洛阳呢。”

    “会有机会的。”刘修道：“如果我留在京城做官，也许就不用走了。对了，正事办完了，我们去找找张超和赵家的那两个人，叫什么来着？”

    他们一边说一边向前走，拐过一个路口，走上了铜驼街。铜驼街得名于街道两侧的铜骆驼，刘修第一次看到那些铜骆驼的时候，非常担心有人把它们偷走，毕竟这年头铜就是钱，这么大的铜骆驼，那可是一大笔钱啊，这简直跟不设防的取款机一样。

    “大兄，前面有热闹。”刘备忽然兴奋的叫了一声，指着前面的一群人叫道，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跑去。刘修和张飞看了，也非常高兴，一溜小跑的赶了过去。

    一群人正在路边安装着一个什么机械，将路边一条河里的水吸上来，喷到御道边的树上，从他们的衣饰看应该是宫里的工匠，中间还杂着几个穿小黄门服饰的小宦官，正指手划脚的叫嚷着，尖尖的声音特别刺眼。

    “快点快点……”

    “唉哟喂，你们怎么这么笨啊，这点事都做不好，要让毕大人看到了，你们死定了。”一个看起来最多十五六岁的小宦官伸出兰花指，在一个头发花白的工匠头上用力戳了一下，尖声叫道：“你知道这渴乌花了毕大人多少心血嘛，抡起锤子就砸，万一要是砸坏了，杀了你全家也赔不起啊。”

    那工匠不敢吭声，埋着头做事，等那小黄门掉过头去，他无声的骂了一句。

    “真他奶奶的晦气，我说怎么没人看呢，原来是这几个阉贼在做事。”刘备不屑的嘀咕了一声，转头就走，张飞也跟了上去，走了几步，却发现刘修没跟上来，回头一看，刘修正饶有兴趣的在那儿看呢。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没看到是宫里在做事啊？”那个小宦官叉着腰，大步走了过来，竖起眉毛瞪着刘修。刘修嘿嘿一笑，指了指工匠们正在忙活的水车：“这个是洒水车吧？”

    “什么洒水车，一听就知道是乡下人。”那小宦官撇了撇嘴，一脸不屑的说道：“这叫渴乌，知道不？渴乌，会自已喝水，然后喷到路上的，有了这渴乌啊，以后就再也不用人洒水了。”

    嗯，还是洒水车。刘修忍住笑，连连点头，却没有走开的意思。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个洒水车，如果不是这东西本来就不复杂，他几乎要以为是那个带外挂的大神就在身边了。

    那小宦官见刘修也不怕他，不禁有些奇怪，转着眼珠上下打量着刘修，见刘修穿着一身儒衫，长得好象也比较结实，神色自若，一时倒没了底气。

    “这洒水车……不，渴乌是你制造的？”刘修没时间注意那小宦官，对他的打量也不在乎，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洒水车之后，兴致勃勃的对小宦官说道。小宦官犹豫了一下，下意识的摇摇头：“我可做不出来，那是掖庭令毕大人的杰作。怎么，你也懂？”

    “我不懂。”刘修笑呵呵的说道：“我只是觉得这渴乌做得真好，想把它画下来，以后回家也做一个。”

    “且——”小宦官拉长了声音，捏着兰花指的手中空中舞了一下：“看一下你就会做，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可别这么说，我还做过抛石机呢。”刘修不以为忤，他觉得这装腔作势的小宦官蛮有意思的，特别想逗逗他。“当然了，我也不是一个人做的，我是和好多和这位大叔一样的工匠一起做的，我们做的抛石机可厉害了，打死了好多鲜卑人、匈奴人呢。”

    “你打过仗？”小宦官看向刘修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怯意。

    “打过，我还杀了好多人呢。”

    小宦官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

    “哦，你别担心，别担心，我只杀鲜卑人。”刘修强忍着笑解释道。小宦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又看了刘修两眼，见他笑眯眯的一点也不凶，这才松了口气，强笑道：“原来还是立过战功的壮士，倒是失敬了。”

    “哈哈，好说好说。”刘修豪爽的笑道，客气的向小宦官打听这渴乌的结构，小宦官显然也不太清楚，正在犹豫，一个精瘦的中年宦官背着手走了过来，阴冷的眼神在刘修脸上一扫，沉声问那小宦官道：“你们在干什么？”

    小宦官吃了一惊，连忙凑上前去，附在那中年宦官耳边轻声解释了几句，又转过身来对刘修喝道：“见到毕岚毕大人还不行礼？”

    刘修躬身施了一礼，毕岚瞅了他一眼，眼神柔和了一些，嘴角扯了扯：“你做过抛石机？”

    “做过。”刘修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当时的情况。毕岚默默的听着，轻声嘀咕了一句“原来窦家的人逃到鲜卑去了”，就再也没有吭声。待刘修说完了，毕岚指了指快要安装完成的渴乌道：“你觉得这渴乌怎么样？”

    刘修仔细的看了看，点点头：“是个好东西，结构虽然简单，构思却是巧妙。只可惜……”

    毕岚脸上刚刚露出一丝笑容，又被刘修的话打断了：“可惜什么？”

    “可惜，这渴乌大概会被人砸了，就算不被砸了，后世也没几个人能知道它的精妙。”说完，他拱拱手，不卑不亢的一揖，扬长而去。

    毕岚愣了一下，有些恼怒：“胡说八道，谁敢砸我的渴乌。至于传世……唉，这话倒是说得不错，谁会把这种不登大雅之堂的东西写到文章里去啊，能留个名就不错啦。”说到最后，他不免有些落寞，偏着头想了想，招手叫过那小宦官道：“去，找几个会写文章的书生，看看有没有人愿意为我这个渴乌写篇赋。”

    小宦官迟疑了一下，正要说话，被毕岚阴冷的眼神一瞪，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连声应了，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暗自嘀咕，这不是为难人嘛。

    刘修出了小苑门，回到步云里，把情况对卢敏说了一通。卢敏听说已经把东西亲手交给了吕强，总算放了心，和刘修想的一样，事情到这一步，他们所能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全看天意——天子之意。

    就在刘修和毕岚说话的时候，天子就在站在离他不过百步的复道上，隔着复道的窗户看着铜驼街正在安装的渴乌，看到刘修泰然自若的站着那里和毕岚交谈，不时的还指指渴乌，他非常好奇：“那是谁？”

    陪在他身边的钩盾令宋典很茫然，想了好一会才说道：“陛下，臣不知。看他这样子，好象刚从宫里出去，不过又不像宫里的人。”

    “应该是新来的，要不然不会站在那里和毕岚说话。”天子转过头瞥了他一眼，嘴角一挑。宋典眨了眨眼睛，无言以对。正在这时，吕强走了过来，躬身施礼：“中常侍臣强拜见陛下。”

    “吕公，免礼吧。”天子慢慢向前走去，宋典刚要跟上，他挥了挥手：“宋典你留下，看看这渴乌到底能不能用。”

    “唯！”宋典不敢怠慢，连忙退了回去，有些怨恨的瞪了一眼吕强的背影，随即又看向远处的毕岚，光溜溜的下巴不停的颤动着，眼神恶毒。

    天子一边走，一边和吕强说话，问最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吕强趁势把那本《宁城战记》递了上去，天子接在手上，先摸了摸封皮，对适中的手感非常满意，看到封面上的字，先赞了一句：“好书法，这么漂亮的书法可是少见，待会儿让师宜官、梁鹄他们几个来看看，不要一天到晚都自以为是。”

    “陛下，臣以为，这疏奏目前不宜给他们几个看。”吕强难得的笑了一声，引得天子都有些意外，他侧过头瞟了吕强一眼，翻开书看了两页，也笑了：“不错，这么好的东西确实不能给他们看，要不然的话，只怕再也回不到朕的手中了。”

    “陛下圣明。”

    天子再也忍不住了，“吕公，你这可是第一次说朕圣明啊。今天是怎么了，这人送了多少财物给你？不对啊，你从来不收人礼，回到家就闭门谢客，今天怎么为人做上说客了，谁这么大面子？”

    “为陛下。”吕强收起了笑容，拜了一拜：“臣是想为陛下得一人才。”

    “人才？”天子看了吕强一眼，没有再说话。他想了想，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看着吕强问道：“刚才那年轻人是不是到宫里来送这本奇形怪状的奏疏的人？”

    吕强点了点头：“正是。他是庐江太守卢子干的学生，姓刘名修，字德然。”

    天子眉头一挑：“刘修？是宗室？”

    吕强摇摇头：“臣不知。”

    “嗯，朕先看看再说。”天子用书拍了拍掌心，继续向前走去，眼光闪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子和吕强说了几句话，让他退下，自己回到宫中，歪在御座上，打开书看了起来，越看越觉得有趣，越看越觉得新奇，不知不觉从头看到尾，直到翻到封底才发觉已经看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站起身来，大声叫道：“来人！”

    “陛下，臣在。”一个中年黄门应声走了进来。

    “去，传诏，宣……”天子低头看了一眼奏疏上的署名，“宣卢敏进宫。”

    黄门有些意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提醒道：“陛下，这……这可已经酉时了，马上就要闭宫门了。”

    天子眼睛一瞪：“闭宫门怎么了？朕求贤若渴，让他连夜进宫！”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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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造型

﻿    第163章造型

    曹cào坏笑着：“如何？”

    刘修同样坏笑着：“成了，师兄接连几日进宫见驾，应该是与陛下相谈甚欢，颇契圣心。哈哈哈……多谢孟德兄指点。”

    曹cào一挥手，不以为然的摇摇头：“我只是因为在洛阳的时间长些，宫里也去过几趟，知道的情况多一些罢了，不足为奇，就算我不说，你以后也会知道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至少还要像没头苍蝇似的忙几个月，你是不知道，我们都快崩溃了。”

    曹cào微微一笑，心想你们不到走投无路，想必也不会来找我问计。他挽着刘修的手臂，亲热的往里走去，进了书房，刘氏立刻巧笑着迎了上来，奉上酒水，未语先笑：“刘君可来了，夫君可念叨了好几天，只是怕刘君忙，不敢前去叨扰。”

    刘修一边还礼，一边瞟了曹cào一点，见曹cào短眉一挑，得意之sè溢于言表，知道这厮又闺房得意了。其实也正常，刘氏的目的无非是想讨他的欢心，端庄起来并不是她的本意，既然曹cào喜欢她原来的样子，她又何必端着，自讨没趣。

    “这次请你来，一半是为了谢你，一半也是想向你问计。”两人落座后，曹cào喝了两杯酒，开门见山的说道：“我那小妾好办，我一开口，她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只是我那从妹……”

    刘修眉máo一挑，面lù疑huò之sè。曹cào有些羞于出口，搓了搓手，不好意思的看了刘修两眼。刘修见了，微微一笑：“孟德兄，有话就直说吧，我们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可是还算合得来，既然如此，就不必太客套了。再说了，我还欠你一个大人情，如果能帮得上忙，我自然是万死不辞的。”

    曹cào干笑了两声，低头想了想，这才鼓起勇气说道：“上次承门g你点拨，再加上刘氏的经验，我便找机会对我那从妹说了同样的话。她呢，虽然古板一些，和我却是亲近，也能体谅到我的良苦用心，知道我没有恶意，可是……可是究竟怎么做才能达到目的，她却是无从下手，所以我想着，这大概还要请德然出个主意。”

    刘修愕然，看了面sè发窘的曹cào半晌，忽然自失的笑道：“孟德兄，你恐怕这可就找错人了。不瞒你说，我虽然今年十九了，可是……可是……还没碰到女人。”

    曹cào也有些吃惊：“真的？”

    “千真万确。”刘修胀红了脸：“这又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没有必要欺瞒，所以你看……我可能帮不上你。”

    曹cào挠了挠头，有些不相信，可是又不好直说。汉代男子十六七岁就成亲的很正常，就算没有成家，汉代人也不在乎那些贞节，特别是那些地位不高的庶民，未婚男女sī通的可谓是家常便饭。刘修虽然不是什么富贵之家，人长得也不赖，学问、手段都有一些，倾幕他的女子应该不少，却十九岁没成亲，而且还没碰到女人，这好象有些不太可能。退一万步讲，他就算没有成亲，也没有相好的女人，可是他在军中呆过，huā几个钱去找营ji体验一下也不算什么难事吧，怎么可能还是个未经人事的童男子？他不相信，可是看刘修的脸sè又不像有假，毕竟刘修说得对，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这么说，自己倒有些鲁莽了，听了刘修那一句似乎深得闺中三昧的话，还以为他对女人非常了解呢，冒冒失失的把他请来商量此事着实不妥。曹cào有些郁闷的站起身来，一边róu着眉头，一边在屋里来回踱着步。

    刘修等了半晌，见曹cào已经快绝望了，这才说道：“既然孟德兄这么信任我，我也不是一点忙也帮不上。”

    正在踱步的曹cào偏过身子看了他一眼，又升起一些希望。

    “我对绘事略有所知，对女人的形态美丑做过一些研究。”刘修指了指身边的张飞，“翼德是我绘事上的同道，我们经常在一起研究这些问题。绘事是小道，不登大雅之堂，所以一直未对孟德兄言明。”

    “是吗？”曹cào还没明白其中的意思，将信将疑的问了一句。

    刘修起身走到门外，扶着栏杆，指着前面的庭院对曹cào说：“孟德兄，你在这里看庭院，和在另一端看庭院，觉得有什么不同吗？和你在楼下看的时候，又有什么不同？”

    曹cào疑huò的看看他，走到一端看了看，又走到另一端看了看，若有所思，想了好一会，这才突然说道：“德然的意思，是说同一个人，从不同的方向看，就有美丑之分？”

    刘修抚掌赞叹，转过头对张飞说道：“你看，孟德兄就是天资聪颖，一点就通。首发文字}”

    张飞凑趣的点点头，没说话。

    曹cào笑了，忽然走到屋中，把刘氏叫了过来。刘氏一脸的诧异，却不敢违抗，只得乖巧的走到刘修身前。曹cào指了指，示意刘修用真人演示一下。刘修视若未见，不动声sè的坐好，张飞却走上前去，上下端详了一下刘氏，又看了看曹cào的位置，示意刘氏转了个身，做了一个姿势，又让她把手脚的位置调整了一下，就像画美人时指挥模特一样，让刘氏做了一个造型。

    他还没摆nòng完，曹cào的眼睛就亮了，他一下子明白了刘修的意思，原来一个人的容貌虽然不太容易变，可是举手投足之间却有不同的风情，不同的表情，不同的姿势，可以让一个人看起来端庄，同样也可以让一个人看起来妩媚，可以让一个人看起来呆板，同样也可以让一个人看起来眉眼传情。

    “高啊……”曹cào抚掌大笑。

    “这只是外在的。”刘修淡淡的说道：“女人的气质有内外之分，穿什么衣，画什么妆，妆化得浓还是淡，眉画得轻还是重，都有讲究，但是最重要的，却是心态的变化。夫人天生丽质，就算不注意这些，也是难得的美人，如果稍微注意一下容止，更是百里挑一了。”

    曹cào有些心动的看着刘氏，就像看着一个初识的美人一般，刘氏喜不自胜，连忙躬身致谢，不好意思的半掩着面出去了。曹cào这才回过神来，低头想了想，又道：“既然德然精于此道，何不点拨一二？”

    “这个……不合适吧？”刘修有些为难。刘氏是你的小妾，可以随便折腾，可是曹鸾却是宋皇后的弟媳，我能让她在我面前摆腰扭胯？当然了，你要愿意，我也不反对，可是这话要先说在前头，到时候宋奇要是呷醋了，可跟我没关系。

    曹cào也不敢冒失，生怕曹鸾不能接受，和刘修商量了一下，由张飞先画几个常见的姿式，先让曹鸾去验证一下，看效果再说。刘修也不客气，让张飞画了几张，曹cào接在手中一看便乐了，一拍大tuǐ：“好，画在纸上已经是如此动人，真要是换成活生生的人，就算是石头人看了也要心动的。真是有劳德然了。”

    “好说好说。”刘修嘿嘿一笑：“这只是最基本的改善，不值一提，关键还是她自己要明白这么做的意义，从心底里不抗拒，这才自然，真正让人心动的美，是由内而外的风sāo。其实，夫fù之间，堂前自然是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可是如果闺房之中也要如此一板一眼，岂不令人生厌，便是绝世美女又有何用。”

    “正是正是。”曹cào心有同感的连连点头，随即又意识到这好像不宜大声喧哗，尴尬的抬起头看着刘修，两人心有灵犀的交换了个眼神，不约而同的放声大笑，走到一起，互相拍拍肩膀，自觉又近了一层。

    “德然，身边没人shì候可不成，怎么样，在我府里看看，有看中的，马上就带走。”曹cào挤了挤眼睛，戏谑之sè不言而喻。

    修连连摇头，“我是纸上谈兵，还不想这么快就纳妾。”

    “不算纳妾，找个shì婢也行啊，一个人在外，多寂寞啊。”曹cào不以为然的说道：“你要是不想欠我人情，那也没关系，我卖给你就是了。”

    “也不是这个原因。”刘修想起了王楚，便问了问她祖父王苞的事情。曹cào想了好半天，这才想起来王苞是谁，不禁哑然失笑：“你看中王苞的孙女了？”

    “可不是，我正愁呢，人家看不上我啊。”

    “屁”曹cào不屑一顾：“王家有什么资格看不上你。以我看，用不了几年，他想求着你都未必够格。”他随即把王家的情况说了一遍。原来王苞hún迹洛阳很多年，除了做过两年五官中郎将以后，仕途一直不如意，说到底，不是因为他的能力不行——能力比他差，官却做得比他大得的人多了去了——是因为他自命清高，不想依附宦官。现在宫里权势比较大的宦官中有个赵忠就是赵国人，和王家还有些亲戚关系，可是王苞就是不和赵忠来往。王家一直想走清流的路子，可是王苞的几个儿子——包括王楚的父亲王瑜、王楚的兄长王斌，学问都一般，又不会造名声，所以一直未能出名。

    “王家心不小啊，怪不得既不愿意走宦官的门路，又不想走袁家这样的世家的路子。”曹cào撅着屁股伏在栏杆上，看着远处重重迭迭的屋顶，忽然皱了皱眉头，沉yín片刻，转过头看着刘修：“你真喜欢王家那个女子？”

    刘修点点头。

    “那你可要抓紧时间，宫里的习惯是八月算人，想入宫的四五月便开始张罗了，一旦入了宫，就算她被陛下看中的可能非常缈茫，但是你却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除非等到她被放出宫。”

    刘修叹了一口气：“我也正愁这个事呢。人家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这要掉进海里了，还怎么捞人啊。”

    “一入宫门深似海？”曹càoyín哦了两声，也笑道：“妙句，德然一直说自己不通诗赋，可是随口一说就是妙句。”他顿了顿，又道：“德然，也许我能帮你这个忙。”

    刘修转过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曹càomō了mō鼻子，嘿嘿一笑：“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虽然是有sī心，可是帮你却是真心实意的。”

    “你说说看。”

    “反正你也和宦官扯上了关系，以后想脱身也脱身不了了。”曹cào坏笑道：“所有想要入宫的女子，都要由掖庭令过目，掖庭令如果看不中，她就永远也进不了宫。为了这个原因，掖庭令一直是宫里诸令之中最féi的差，当初何进就是huā了重金贿赂当时的掖庭令张让，这才把他妹妹何氏送进宫的。虽说何氏这些年连个屁都没放出来，什么名位也没有，可是何进本人却以一个屠夫入宫为郎，很快迁虎贲中郎将，现在已经做了颍川太守。估计王家也是看得眼热，这才动了心思吧。”

    “掖庭令？”刘修想起那天在铜驼街遇到的中年宦官，好象他就是掖庭令毕岚吧，听说这人名声可不好，和张让、赵忠等人是一路货sè。曹cào给他出这主意，好象是有点不怀好意。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又不想做什么清流，只要能把心上人抢到手，管他**的什么清流浊流呢。

    唉，不对，如果我和宦官走到一路，那王楚还能看得上我的吗？

    刘修左右为难，曹cào看在眼里，也不急于去劝，他也有自己的心思。虽然他不认为王楚进宫就能如何，可是现在宋皇后不得宠却是事实，宋家要倒了，曹家的投资就算彻底失败，不仅没得到好处，多少还要受点连累。刘修虽然未经女sè，可是这小子能书善画，和宫里那位倒是投缘，以后入朝为官也是很正常的事，那个梁鹄不就凭着书法做了郎官吗？说不定能从他那儿打开局面。

    何家是走宦官的门路，宋家和宦官之间有仇，宦官的路子已经堵死了，党锢之后，清流的力量又指望不上，宋家只能走其他的路子。曹cào一直想不出有其他的路子可走，现在看到刘修，他忽然觉得看到了一点希望，虽然这点希望就是狂风中的烛火一样不可靠，但终究是一点希望。

    刘修突然问道：“孟德，你为什么不走宦官的门路？”

    “我家嘛……”曹cào吞吞吐吐的说道：“已经到了这一步，再走宦官的路子，可不容易。”他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但是心中的郁闷不问可知。

    “我再想想。”刘修挠挠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默契的岔到了别的事情上。

    刘修走了之后，曹cào拿着那几幅图仔细端详了好一会，连声称赞，又把刘氏叫了进来，让她按照图上的姿势摆了看看。刘氏着意奉承，举手投足之间平添几分风情，眼bō如媚，看得曹cào心跳眼热，按捺不住，顺手把图扔在一旁，扑上去就将刘氏搂在怀中用力啃了几下。刘氏yù拒还迎，咯咯的笑着，还不忘护着自己的肚子，颤声道：“夫君，小心些，这可是你的血ròu。”

    “我知道。”曹cào喘着粗气，三两下扯开刘氏的腰带，抚着她刚刚有些隆起的小腹，抱起刘氏，转身进了内室，转眼间chuáng帷摇动，风起云涌。

    ……

    “这是什么？”曹鸾放下手中的《女诫》，看着案上的几幅图，莫名其妙：“列女图？”

    “什么列女图啊。”曹cào没好气的一把夺过《女诫》扔到一边，往几旁一靠，手一指：“按图上的姿势站起来让我看看？”

    曹鸾的脸腾的红了，没好气的咄了一口：“阿兄，你怎么能拿这些东西来给我看。”

    曹cào一翻身坐了起来：“这些东西？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才得了这东西，你以为这东西就是几张图？”

    “不是几张图，难道是圣人经籍？”曹鸾想笑又没笑出来，拿过图看了看，先赞了一声：“好笔法，眉眼传神，栩栩如生啊。阿兄从哪儿得来这般妙艺，蔡伯喈先生的？”

    “蔡伯喈能画出这样的图？”曹cào撇了撇嘴，四周看了看，斥退了旁边的婢女，凑到曹鸾耳边说了几句。曹鸾一听，顿时着恼，将图扔在曹cào脸上，又羞又怒的说道：“阿兄，你这是让我学那倡伎吗？如果这能有用，我又何必读这些多书，干脆拜家中的倡伎为师便是了。”

    “倡伎怎么了？”曹cào沉下了脸：“阿鸾，我看你就是读书读坏了，男人读这些书是为了仕途，你说你读这些书有什么用？女诫女诫，怎么把一个好好的人读成木头了？你说你当初是多少活泼好动的一个女子，现在怎么……怎么跟祖宗牌位一样？”

    “阿兄……”曹鸾沉下了脸，扭过身子，气得小脸通红。

    “阿鸾……”曹cào知道自己言重了，只得降了声sè，软语相求：“是我说错了，你不要生气。可是阿鸾，你看不起倡伎，可曾想过，前朝卫家是如何发迹的？”

    “卫家是因为卫子夫发迹的，可是你别忘了，卫子夫sè衰之后，卫家就败了。”

    “那你说，本朝哪一个外戚没败？”

    曹鸾语噎，憋了半天才强声道：“可是……可是你也不能这么糟践我。”说着，眼睛一红，泪珠儿滚了出来。

    曹cào无语，只得好言相劝，待到曹鸾气平了些，才接着说道：“阿鸾，我怎么会糟践你呢？夫fù之间，在人前自然要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可是闺房之中如果也要如此，岂不太没人情味了？前朝张子高（张敞），贵为京兆尹犹为fù画眉，天子相问，他还说‘臣闻闺房之中，夫fù之sī，有过于画眉者。’你熟读汉书，想必不会不知道这个故事吧？”

    曹cào虽然经学水平一般，可是杂学并不差，说起道理来也是一套一套的，曹鸾听了，心中开解了不少，也不像开始那么抗拒了。曹cào见了，又加了一把劲说道：“别的我就不说了，你那夫君宋奇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你嫁到宋家这么多年，比你颜sè差好多的女人都得了宠，偏偏你这个四德出众的正妻反倒被冷落了。你难道就不能想想其中的原因？夫子说，吾未见好德如好sè者，你没碰到一个好德的，这也不是你的错，现在的问题是，你是想让你父亲一直在家闲居，还是想让宋家就这么没落下去？皇后之父不任大将军，只是一个执金吾，这可是光武皇帝以来第一个。”

    “这怎么又跟宋家扯上了关系？”曹鸾抹了抹眼睛，瞪着曹cào：“莫非……莫非你还想让皇后来学这些讨好人的伎俩？”

    “为何不可？”曹cào理直气壮的说道：“难道你认为让一个屠夫之女做了皇后，对大汉更有利，对宋家更有利，对我曹家更有利？”

    “这……”曹鸾真的傻了，她觉得曹cào疯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曹cào一摆手，不以为然，“天子和宋奇一样，都不是圣人，其实也不仅是他，我大汉前后四百年，有哪个皇帝是好德不好sè的？高祖皇帝就是个好sè之徒，光武皇帝算是服膺儒学的，可是yīn皇后不也是因为美貌才入宫？阿鸾，我们虽然不是亲兄妹，可是从小一起长大，不用说那些在外人面前说的空话，我们说点实在的，你想不想宋家做个真正的外戚，你想不想我曹家风生水起，脱了这宦者的名声，理由气壮的做个大族？”

    面对曹cào的bī视，曹鸾慢慢的低下了头。曹cào叹了一口气，从地上拾起那些图，抹平，摊在曹鸾面前：“阿鸾，能不能成，全看你了。宋家也好，曹家也好，希望都在你的肩上。”

    曹鸾抽了抽鼻子，转过身，拿过那些图，仔细看了看，不情不愿的站起身来摆了个造型，曹cào一看，皱了皱眉头，强忍着不快，又让曹鸾再换个方向。曹鸾像个木头人似的按照他的吩咐转了好几圈，曹cào还是没看出来有一点点美感，反倒觉得还不如先前那副端庄的模样耐看了。

    他róu了róu眉心，丧气的站起身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安慰道：“阿鸾，你不要急，慢慢适应一下，多练习吧。”心里却在想，真是怪了，为什么刘氏一试就灵，我这妹妹比她漂亮几倍，却一点也不动人呢？看来还得去请教刘修才成。只是……唉，且待阿鸾练习几天，看看有没有进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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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天子门生

﻿    第164章天子门生

    “丁丁当当……”兵器相击声不绝于耳，张飞步步紧bī，máo宗苦撑片刻，一直退到阶下，干脆把刀一扔，放弃了抵抗，仰起脖子大叫道：“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正在堂上陪张氏说话的máo嫱一听，吃了一惊，连忙向张氏告了罪，跑过来问道：“又是怎么了？承明，你这是怎么了？”

    “我不练了。”máo宗一甩手，气得满脸通红，堵气的说道：“反正我怎么练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打一次输一次，我把máo家的脸都丢光了。”想了想，又指着坐在一旁偷笑的刘修道：“他偏心，他只教翼德和玄德，不教我。”

    máo嫱爱怜的mō着máo宗的头，替他抹去额头上的汗珠和眼中快落下的委屈泪水，嗔道：“你多大一个人了，还这么孩子气，也不怕丢人。”

    “反正我总是丢人，再多丢一些也无所谓。”máo宗撅着嘴，一屁股坐在台阶上，áo嫱见了，也不忍心再说他，转向刘修道：“德然，你也是，承明难道就不是你的朋友，怎么能厚此薄彼？”

    刘修连忙解释：“师嫂，你这可冤枉我了。我们练武从来没有藏着的时候，承明哪一次不是看着的？他打不过翼德也不能怪我，当然也不能怪他。翼德是上过战场，与鲜卑人拼过命的，承明就算练习得再好，也没有他那股杀气，再说杀气这也不是练出来的，没有见过血，终究是差一截的。”

    máo嫱听得有理，也不好再责怪刘修，看着委屈的máo宗，不知道怎么劝他才好。刘修走了过来，越想越觉得máo宗悲哀，跟谁一起练武不好，偏偏遇到自己这三个人，自己是天生神力，眼力、动作都是一等一的好，用敦武的话说，不想做高手都难，天生就是万人敌的命，张飞不用说了，他就是个万人敌，就连最差的刘备也要比普通人强上许多，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在鲜卑人的追杀中活下来，跟他们一起练武，大概除了赵云、关羽那样的万人敌，一般人都会自信心受伤的。偏偏máo宗自己还确实不是练武的材料，这拼了老命的去练也没用，差距不是在缩小，而是在一天天加大。

    “承明，你不要这么想，其实以你的武技，现在就是做个虎贲郎也不成问题……”

    “我知道，我就只能和那些没用的公子哥比。”máo宗瞪了刘修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自从光武帝改革兵制，不仅郡县的地方兵基本被取缔，就连洛阳的禁军也不再像以前一样从各地征调，不论是殿中的郎官还是看守殿门、宫门的虎贲、羽林，大部分都是京师附近的大家子弟，他们做郎官无非因为这是一条仕途捷径，而且和前朝不一样，现在的郎官或者虎贲、羽林基本上也不用到边疆作战，他们的武技用于斗殴还马虎，和刘修、张飞这些上阵厮杀的勇士比起来就差得太远了。

    máo宗一听刘修拿他和那些人相比，立刻觉得受到了更大的污辱。刘修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连忙打招呼赔罪。其实máo宗说他藏sī也不完全是污蔑他，他之所以武技能在短短的几个月内就练到这种程度，一方面是因为他上过战场，另一方面却是因为家传霸诀的缘故，在得到张鸣的指点之后，他的霸诀修练进展非常顺利，现在已经气驻丹田，只是一直没遇到老爹，不知道霸诀的下一步是什么，不敢轻举妄动而已，否则的话，他也许很快就能通小周天。

    只是这些，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对máo宗说的，就连张飞、刘备他都没说，偏偏máo宗记得他练武的时间比他还短，当初到桃谷的时候还是个门外汉，所以经常拿他来比较，一比较就自信心受伤，殊不知他是有外挂的。

    几个人正在劝máo宗，卢敏走了进来，见院中这么热闹，不免有些意外：“怎么了？”

    刘修等人一看，卢敏显得非常疲惫，脸sè也不好，连忙住了口，áo嫱迎了上来，用关切的目光看着卢敏，张氏甩开卢慎的掺扶，快步走了下来，拉着卢敏的手臂，有些紧张的问道：“子行，出什么事了？”

    卢敏一愣，连忙挤出一丝笑容，摇摇头，“没事，就是有些累，让阿母担忧了，儿子真是不孝。”

    张氏不信，越发觉得卢敏有事，“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卢敏转身对máo嫱说道：“阿嫱，我饿了，你帮我准备一点吃的。”他看了正在收拾武器准备散去的刘修，犹豫了片刻：“德然，你待会儿到我书房里来一下。首发文字}”

    刘修连忙应了，从卢敏的神sè可以看得出来，今天和天子会谈大概出了些意外。他有些奇怪，前几天一直谈得蛮好的，卢敏每次回来都是眉máosè舞，今天这是怎么了？他把为卢敏驾车的刘备拉到一旁询问，刘备也不清楚，他只知道卢敏出宫的时候眼神恍惚，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可能是在宫里受了什么惊吓。

    卢敏吃完晚饭，把刘修叫到书房，直截了当的说：“我今天惹得天子不高兴了。”

    “为了什么事？”

    卢敏双手握在一起，用力的捏了捏，“天子问我对朝中官员的看法，我……我为党人鸣了两句不平，结果天子一听脸就变了sè，拂袖而去。过了好一会，才有一个小黄门出来，让我先出宫，回来好好想一想，明天入宫再议。”

    一想到当时天子的震怒，他的眼神有些慌luàn，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宫的，又是怎么出洛阳城，刚才在张氏和máo嫱面前的镇静全是装出来的。如果一开始他就不入天子的眼，那也就罢了，偏偏这些天进展都不错，大家都觉得他肯定会被天子委以重任，以后能飞黄腾达，这时候天子态度变了卦，让一向比较沉稳，对仕途并不是非常热心的卢敏也luàn了阵脚。

    “师兄你不要急，慢慢说，把当时的情况再回想一下。”刘修安慰道：“既然天子明天还要让你进攻，我想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师兄，你一连七天被天子召入宫中议事，这份殊荣就已经足以留名青史了。”

    卢敏咧了咧嘴，无声的苦笑，接连喝了两口水，这才慢慢的平静下来，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他本来和天子说得很投契，天子就宁城之战的前前后后问了他好多问题，这些事情卢敏大多是亲历的，好多帐目也是他经手的，说起来当然是头头是道，还做了一些发挥，谈到了如何御边的问题。在这一点上，他既不赞同刘虞的安抚，安抚只会助长鲜卑人的傲气，也不赞同夏育的剿灭，事实上目前尚不具备剿灭鲜卑人的实力，他提出了移民徙边，在边疆屯田，既能增加边郡的经济实力，又能提供兵力。天子对这个想法非常感兴趣，和他谈了很多细节，甚至lù出了要卢敏去主持上谷屯田的意思。

    然而，一切都在提到党人的时候嘎然而止。

    卢敏提到了在宁城之战中窦家使用抛石机的事，他没敢说是窦家，只说是出逃的党人，他认为这些党人的外逃不仅给鲜卑人带去了大量的知识和技能，而且使大汉百姓效仿，既然这些名士都去投靠鲜卑人，他们这些普通百姓有什么不可以的？

    天子一听就火了，连声招呼都没打，转身就走，把卢敏一个人晾那儿了。

    刘修想了好一会，“天子问过你宦官的事情吗？”

    “问过。”

    刘修看看卢敏，不用再问了，从他的脸sè就可以看得出来肯定没什么好话。“天子对你的态度，当时有什么反应？”

    “没反应。”卢敏有些懊丧的说道：“我还以为他是个明事理的人，并不似传言的那样昏愦，所以才大胆为党人鸣不平，希望能将禁锢中的党人赦免一些，没曾想……”

    卢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党人的事，不能提。”刘修连忙摇手，面对卢敏的不快，他咂了咂嘴：“师兄，我不是不想为党人鸣冤，可是我觉得，对于党人的事情，我们现在了解得太少，也许事情并不是我们想像的那样。别的不说，你上次也说过，先生也好，蔡先生也好，或者是四世三公的杨家、袁家也好，他们都不是党人，为什么？”

    卢敏若有所思。

    “我们对党锢的了解，大多是来自传言，可刚才你也说了，传言中天子昏愦无道，但你亲眼见过天子之后，发现并非如此，至少并非完全如此。这说明什么？说明传言不可全信。”

    卢敏点了点头，虽然有些不甘心，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今天的确有些冒失了。从这几天的交谈来看，天子虽然不是什么圣人，但也不是个傻蛋，他的思维还是很敏捷的，说话也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至少是个中人之资，绝对不是个傻蛋。

    “那现在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明天天子还会问你什么，但是，我想有一个原则，你应该坚守。”刘修郑重的说道：“对自己不了解的事情，你不要妄加评论。对于朝中的权力派系，你一个也不要加入。”

    卢敏眼神中透出疑huò。

    “做皇帝的，最怕手下人拉党结派。党人遭了他的忌，也许就有这个原因。”刘修顺着自己的思路想下去，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大汉朝除了皇权之外，有三派势力，一派是外戚，另外两派是宦官和士族。这三派势力互相斗争，有分有合，变幻无常，其中宦官的势力屡屡得胜，看起来最强，但细想起来，宦官的势力根基最薄，一旦换了皇帝，宦官的势力就有可能遭到清洗，而外戚和士族又经常勾结在一起，虽然在多次争斗中都处于下风，却败而不死，屡败屡战，对皇权的干扰最大。

    现在宋皇后家不得势，宋皇后的父亲不过是个消防队长，可以无视之，剩下的两派就是宦官和士族，党人就是士族的代表，虽然两次党锢之后，士族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但是士族的根基是天下读书人，皇帝根本不可能将他们连根拔起，那些被禁锢在家的党人就像是弹簧，压得越狠，反弹的力量越大。天子未必知道弹簧，但他应该能知道这个道理。

    这个时候卢敏出言为党人鸣不平，不可避免的触及天子的隐忧，他能会重用一个同情党人的人吗？这个人越有才，将来的危险就越大。

    刘修对党人的感情没有卢敏那么深，他甚至有些反感党人，特别是经过了太学那场事之后，他觉得党锢的惨剧应该是有其根源的，在不了解情况之前贸然的为党人鸣不平是不合适的。

    “现在世人分为清流与浊流，我不与清流党人站在一起，难道要与浊流宦官站在一起？”

    “你别忘了，帮我们递上奏章的吕强就是一个宦官。”刘修提醒道，他抬起手示意卢敏不要jī动，突然灵机一动：“世上的事，并非只有黑与白两种，人也并非是除了清流就是浊流。”

    “你究竟想说什么？”卢敏似乎听懂了一些，又似乎没听懂。

    “你不是清流，也不是浊流。”刘修想通了一个问题，心情大好：“你既不要依附世家，也不要阿附宦官，你就是你，你的心目中只能家和国。”他见卢敏还是没有理会，提高了声音说道：“师兄，你如果能入仕，既不是世家推荐的，也不是宦官推荐的，你是天子自己选拔的，你是天子的门生故吏，以后你只要忠于自己的职守，忠于天子，你的明白？”

    卢敏一怔，恍然大悟，他yù笑未笑，又有些担心的说道：“那将置圣人经义于何处？”

    “圣人经义？圣人的目的只有一个，治国平天下。”刘修一挥手，大声说道：“对汉家天下的安危，我想天子比你更关注，没有人愿意把自家的产业毁掉的。真要到了那一步，这天下事也不是你能扭转的，你大不了弃官归隐罢了。”

    卢敏自失的一笑，连连点头。他本是个聪明人，只是不自觉的陷在那个圈子里跳不出来，现在被刘修揭开了这层窗户纸，他顿时眼界大开，一下子发现了另一条光明大道。

    卢敏第二天进宫很快就回来了，中午时分，他喜气洋洋的回到步云里，身后的刘备也笑得脸上开了huā，手中捧着上谷太守的青绶墨印。张氏顿时乐得眉开眼笑，máo嫱喜不自胜，刘修等人也是一片欢腾。起家为两千石，卢敏一跃就达到了卢植奋斗了几十年的高度，这样的升迁速度对于皇亲国戚之外士族，特别是卢家这样没有什么根基的寒门士族来说，是非常罕见的，历史上不是没有，但是非常非常少。

    张氏开心得有些mí糊了，还是máo嫱比较清醒一点，立刻安排刘修等人去沽酒榷ròu，为卢敏庆贺。大家聚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饭。

    天子的任命非常急，卢敏很快就要上任，作为他的夫人，máo嫱也要跟着返回幽州。卢敏担心母亲张氏和弟弟卢慎，生怕自己一离开，他们又陷入以前那种生活，留下máo嫱不太合适，她再能干也是个女人，不适合抛头lù面，剩下最合适的人选便是刘修，可是他又非常希望刘修能随他一起上任，有刘修在他身边，他就有了一个得心应手的亲信。

    卢敏左右为难，但是刘修不为难，他不想离开洛阳，他用一句话解决了卢敏的为难：朝中无人不做官。你现在是上谷太守，到了上谷之后，可以征辟很多人才为已所用，而如果你没有一个信得过的人留在京城打点，你这个官做不长，天知道哪天有人说了你几句坏话，天子就对你起了疑心，可能你连怎么回事都不知道就被免了。我，可以担当起这个重任。

    卢敏相信刘修的能力，虽然天子还没有下诏嘉奖刘修，但这只是时间问题，从天子的口音中他听得出来，天子对刘修的兴趣不在他之下。

    在离开之前，máo嫱派人去了一趟王家，拜见王楚的祖父王苞。以前máo家身份太低，她上门拜见也得不到太多的尊重，连王苞的面都没见着，只让儿子王瑜出来招呼了一声，现在卢敏做了上谷太守，身份不一样了，王苞不仅亲自接见，还客气的邀卢敏、máo嫱夫fù去做客，说要为他们饯行，送卢敏上任。

    要不怎么说穷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呢。接到王家的请柬时，máo嫱喜极而泣。

    刘修也得到了一个好消息，王楚已经赶到洛阳，他立刻把一直为卢敏赶车的刘备挤到旁边去，颠儿颠儿的要自已当车夫，结果máo嫱打趣他说，你还是让玄德驾车吧，我怕你太兴奋，把马车赶到阳渠水里去，闹了刘修一个大红脸。

    次日，大家一起赶往王家。王家住在城北邙山脚下，阳渠水北岸，一个叫樊离聚的地方，是一处颇为幽静的庭院。王楚的兄长王斌站在门口相迎，一看到chūn风得意的卢敏，他老远的就迎了过来，扶着卢敏下了车，又伸出手扶máo嫱下车，和声笑道：“我一听阿楚说阿嫱妹妹嫁给卢君，便说这是一桩好姻缘，果然便被我说中了。阿嫱啊，你要不是信，待会儿问问阿楚便知。”

    máo嫱心情好得很，哪会去计较他这些，她笑着谢了，然后赶到张氏的车前，把张氏扶下了车。张氏穿了一身庄重的礼服，看着王家的庄院，心里有些怯怯，可是一看到王斌脸上的笑容，顿时又添了几分自信，tǐng起了腰杆，在máo嫱和王斌夫人的掺扶下，昂首tǐngxiōng的走进了王家大门。

    王家分了两席，男子坐在正堂上，由王瑜父子亲自接待，女客则由王斌夫人引入后院，由王瑜的夫人出面接待。王楚在正门内候着，和刘修见了一面，便扶着张氏进了后院，那一眼虽是短暂，却让刘修心猿意马，要不是限于礼节，他恨不得跟到后堂去，陪在美人身边。

    王斌注意到刘修的神情，眼中闪过一抹不屑，随即又笑意盈盈的走了过来：“刘君，请借一步说话。”

    这可是未来大舅子，不能得罪，刘修只好按捺住自己的性子，客客气气的向王斌施了一礼。

    “舍妹得刘君相救，斌感jī不尽。”王斌看着一脸陪笑的刘修，不自觉的直起了腰，昂起了头。他们对卢敏客气，是因为卢敏有名士的背景，现在又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升为上谷太守，一跃进入二千石的阶层，以后前途不可限量，但是他并不知道这些背后离不开刘修的力量，他以为刘修只不过是卢敏身边一个有些武力的随从，一个想占卢家光的庶民，对待这样的人，特别是不自量力，想娶自己妹妹，在王家通往权贵之路上的扔石头的人，他没有必要太客气。

    “好说，好说，愿为王家效劳。”刘修的腰哈得更低了，几乎有几分谄媚，不，他就是谄媚，为了能把王楚娶到手，他已经不要脸了。

    “本当早日相谢，可是事务繁忙，一直没能当面致谢。”王斌招了招手，从一个随从手中取过一只包裹，掂了掂，送到刘修面前：“洛阳米贵，居甚不易。刘君想必开销不小，这里是五十金，区区污浊之物，不成敬意，希望刘君能够收下，算是我王家一点心意。”

    刘修一愣，看着王斌的手中的包裹没有去接，什么意思，要用钱摆平？难道老子纯洁的感情是用钱就能赎买的？

    “王君，你……这是何意？”刘修还保持着笑容，却已经有些勉强。

    王斌脸上的笑容也渐渐的淡了，却还保持着风度，将包裹塞到刘修的手中，哈哈笑道：“我知道刘君是高洁之人，看不上这些铜臭。可是，我王家也只能拿得出这些东西了。不瞒刘君说，舍妹正在准备应选入宫，闻说刘君文采斐然，还望刘君能够点拨舍妹一二。万一舍妹能以蒲柳之姿入选，届时我王家必有重谢。”

    这话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刘修慢慢直起了身子，将包裹推回王斌手中，摇了摇头：“无功不受禄，令妹入宫之事，我怕是帮不上忙。”

    “刘君？”王斌沉下了脸。

    刘修抬起头，看着王斌那张已经快要发作，却还勉强保持着风度的脸，淡淡一笑：“我想说的是，令妹肯定入不了宫。王君，你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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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什么也没说

﻿    第165章什么也没说

    王斌当然明白，刘修语气中的威胁已经再明白不过，连聋子都听得出来

    你不把妹妹嫁给我，我就让把你妹妹被鲜卑人俘虏的事情说出来，入宫？不等着杀头算客气的，至少你妹妹的名声肯定是毁了。

    王斌显然没想到刘修会这么直白的威胁他，一点也不顾风度，一点也不留余地。他门g住了，在短暂的空白之后，他冷笑一声：“刘修，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以为这样就能娶到我妹妹吗，不，这样只会让我王家恨你入骨，我妹妹也不例外，你最后还是一无所得。”

    刘修眼神一眯，微微的抬起头，傲慢的看着王斌，嘴角lù出不屑一顾的笑容，沉默了片刻之后，才一字一句的说道：“损人不利已的事，我常做。”然后转身就走，再也不看王斌一眼。

    王斌傻眼了，他预料过好几种情况，唯独没有这一种，怎么卢植这样的大儒还有这么无耻的弟子，损人不利已的事情不仅做，而且常做，更让人不解的是，这么无耻的话，他居然说得这么理由气壮，大义凛然。

    王斌眼前直冒金星，一想到王楚曾经被鲜卑人俘虏的事情，他就觉得耳鸣心跳，心神不宁，一阵阵的冒冷汗。他想了想，连忙转身去见祖父王苞和老子王瑜，刘修是个不按常理出招的人，前面准备的所有计划都无法执行，必须别作安排。

    刘修施施然的回到正堂，坐在卢敏的下首，卢敏正和王瑜谈论经学，相谈甚欢，见他进来，便介绍道：“德然，这是你师嫂的舅父，官居长水营司马，文韬武略无所不通，是难得的人才。”

    刘修暗自发笑，心道他的底细我早就打听过，在长水营呆了好几年了，一直想爬到长水校尉的位置上，一直爬不上去，无奈之下只好把女儿送进宫里。

    “久仰久仰。”刘修很虚伪的施礼，又敬了酒，先祝王苞长寿，然后祝卢植长寿，反正按着礼节说下来，连喝了几杯酒。

    王瑜一边客套，一边打量着刘修的脸sè，见刘修并无不悦之sè，神态自然，以为他接受了王斌的五十金，放弃了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也非常高兴，心道以后有机会还要提携提携他。正在想这事的时候，王斌走过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王瑜立刻变了脸sè，手一抖，杯中酒全洒在前襟上。

    “失礼，失礼，容我入内换件衣服。”王瑜强作镇静，对卢敏告了个罪，吩咐王斌坐下陪卢敏说话，自己匆匆的起身走进后堂。王斌对刘修恨之入骨，哪能还有什么好脸sè，可是当着卢敏的面，他又不好发作，只好强颜欢笑，勉强应承。偏偏刘修又故意气他，上前敬礼，又是祝王苞长命百岁，又是祝他老子王瑜官运亨通，搞得他不喝不好，喝了更不好，郁闷之极。

    王瑜走进后院，正看到老子王苞提着拐杖要打人，连忙上前拦住，王苞抬手就给了他一拐杖，吹胡子瞪眼睛的骂道：“我王家怎么惹上这么一个不要脸的东西？”

    王瑜苦笑，心道你问我，我问谁去啊。

    “你告诉他，死了这条心吧，我这孙女就是嫁给刑徒也不嫁给他。”王苞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手中的拐杖用力顿着地：“以为靠上卢植就威风了？大儒又能如何，他还真以为大儒就能做大官啊，真是不开眼的乡下小子。哼，在边疆立了点军功，就自以为了不解，敢到洛阳来撒野了，不把我王家放在眼里。不错，我王家在洛阳确实算不上什么，可是要收拾他一个乡野小子，那还是很容易的。”

    王瑜皱了皱眉，低声说道：“父亲，卢植的夫人张氏就在后院吃酒，被他们听到了可不好。”

    “怕什么？”王苞不以为然，却不再高声大骂。他眨着昏huā的老眼，盯着远处的池水出了一会儿神，这才沉声说道：“这件事，得先礼后兵，你先把我的意思对阿嫱那丫头说一下，让他小子死了这份心。如果他连阿嫱的面子也不给，那就怪不得我不讲情面了。洛阳这么大，哪天不死人啊，死人是不会胡说八道的。”

    “父亲？”王瑜大吃一惊。

    “怕什么？”王苞横了他一眼，“你放心，我不会笨到那个地步的。你是不清楚，我却知道这竖子第一天到洛阳便在太学惹了事，和许家那个不成器的东西结了仇。哼哼，他不知道那东西虽然不成器，却是袁公路的门客，袁公路的人这些天到处打听他的下落，只是洛阳太大，一直没找到他罢了。”

    王瑜这才松了一口气：“以袁公路的手段，想要收拾他，的确是小事一桩。只是……父亲，我看还是让阿嫱先说说，然后……再让阿楚给他说明白，也好让他死了心，我看那竖子对阿楚应该还是真有点意思的。”

    王苞愤愤不平的点了点头，王瑜连忙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不知天高地厚，就凭他也想娶我王家的女子？他把我当máo家？”王苞渐渐的气平了，满是老人斑的双手拄着拐杖，松驰的皮肤耷拉下来，huā白的眉máo颤动着，一双老眼寒气森森。“五十金不要，他难道不知道到会任之家找一个顶尖的杀手只要二十金吗？”

    máo嫱正在后院吃酒，王楚就坐在她身边，máo嫱将刘修听到赴王家宴席时的心急模样说给她听，王楚听了，心中酸楚，正想着怎么把祖父的决定告诉máo嫱，便见王瑜在门外向她们招手。王楚心中一惊，知道事情肯定不顺利，刘修大概是拒绝了他们的提议，连忙和máo嫱起身离席。

    听王瑜把事情一说，王楚和máo嫱顿时傻了，王楚又是生气又是伤心，顿时huā容变sè，眼泪夺眶而出，她觉得刘修这么做不仅不道德，而且太绝情，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虽然陷落在鲜卑人的营中却没有被侵害，为了他自己的一已sī利，他居然做出这么绝情的事来？这话要是传出去，她的脸sè岂不是全没了？

    “阿楚，阿楚，你不要哭，他也许只是这么说说，你也知道的，那小子口无遮拦，经常luàn开玩笑。”máo嫱也急了，连忙劝解道。

    “希望他只是开开玩笑。”王瑜道，“阿嫱，王家和máo家是姻亲，一直相处得不错。卢子干因病免官，也是我让阿楚赶到涿县通知你们。说起来和卢家本来就有些干系，现在你又嫁给了卢子行，我们更是一家人，不要因为这件事而生份了。”

    máo嫱听出了王瑜话中的威胁，不禁倒吸一口冷气，lù出惊骇之sè。王瑜非常满意这个效果，他摆摆手，示意王嫱放松一些：“你不要担心，就算是看在你和卢子行的面子上，我们也不会做得太过份。听阿楚说，他对你们夫fù颇为敬重，希望你们能劝劝他，不要一意孤行。”

    “我知道了，我一定劝他。”máo嫱不敢怠慢，连忙点头答应。

    王瑜点点头，又对王楚说道：“阿楚，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我就不多说了。这孩子虽然有些偏jī，却也是出于对你的一份情意，再说他还救过你一命，我们不能恩将仇报。你给他写封书札，把我家的难处说清楚，请他体谅体谅。”

    王楚心中恼怒，恨不得当面斥骂刘修几句，听了王瑜这话，当然没什么好脸sè，怒气冲冲的点了点头：“女儿明白，马上便去对他说。”

    王瑜觉得当面讲有些不太合适，可是一想，不如当面说清楚也好，看女儿这个样子，大概不会给刘修什么好脸sè，让他干脆死了心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便没有阻拦。他回到房中换了件衣服，又回到前堂，不动声sè的继续喝酒，陪卢敏说话，只是再也没有好脸sè给刘修。

    宴后，máo嫱找了个机会，把刘修叫了隐秘处，一见面就责怪他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本来还有些希望的事情，被你这么一搞，全luàn套了。王家父子非常生气，根本不可能再把阿楚嫁给你，不仅如此，你这样置我和阿楚于何地？你……”máo嫱气得咬牙切齿，越想越来火，抬tuǐ踢了刘修一脚：“你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来，你的心里还有阿楚吗？”

    “说什么话？我说什么话了？”áo嫱一愣，盯着刘修的脸，恼怒不已，怎么刚才有胆说，现在没胆认了？

    “我只是说阿楚进不了宫，别的我什么也没说啊。”刘修很无辜的看着她：“你以为我说什么？”他想了想，忽然明白了：“哦，你们以为我会把阿楚落入鲜卑人手中的事情说出来？”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刘修义愤填膺，气得直跺脚，看得máo嫱莫名其妙，不知他在搞什么鬼，看他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又觉得好象真的冤枉他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们……他们自己心里有鬼，还……还敢这么做？他们这是为了王家的富贵，把阿楚往火坑里推啊。”刘修怒不可遏的叫道，话都说得不利索了：“这事我不会说，可是他能保证别人不会说，能保证瞒一辈子？他们……他们明知有这个危险，还……还这么做，居然……居然还赖到我头上。我说什么了，我说什么了我？”

    “这么说，你根本没想这么说？”máo嫱不解，“那你为什么说阿楚一定进不了宫。”

    “因为我会想办法，我会让她进不了宫，当然了，前提是她自己不想进宫。”刘修叹了一口气，显得非常沮丧：“如果她自己想进宫去当什么皇后，那我只能默默的祝福她。”

    máo嫱将信将疑，撇了撇嘴表示不信：“你有这么好心，那还和她大兄翻脸？”

    “当然有。”刘修也没有避让，一直耐心的听máo嫱说完，这才淡淡的说道：“是他们太欺负人，以为拿出五十金就能让我放弃。师嫂，你是知道的，我对阿楚是真心的，如果是她真心想入宫，想做皇后，我不会说多说一个字，从此离开洛阳，làng迹天涯，不再见她一面，不让她伤心。可是他们用钱来收买我，这不仅是对我的污辱，更是对阿楚的污辱，我不能接受。”

    máo嫱大感诧异：“是为了这个原因？”

    “是的，我可以对天发誓。”刘修严肃的举起手：“我刘修如果有一句假话，将来定遭五雷轰顶，魂飞魄散，上不得归天，下不得入府，游魂野鬼，永世不得安宁……”

    “别说了。”王楚从假山后面冲了出来，打断了刘修滔滔不绝的毒誓，泪光盈盈的看着刘修，“你……你真的愿意为了我而放弃吗？”

    “我愿意。”刘修深吸了一口气，使劲的酝酿了一下感情，让自己的眼神变得更凄楚一点，更动人心魄一点：“但是，我要你当面对我说，我要听到你亲口对我说，你想当皇后，你心里根本没有我。”

    “我……”王楚yù言又止，看着刘修那平静下掩藏着巨大悲痛的眼神，怎么也张不开口。

    máo嫱上前推开刘修，没好气的说道：“你胡说什么，你明知阿楚不是这种人，她只是迫于无奈才决定参选入宫的。”

    “那是不是说，你自己心里是有我的？入宫只是因为你家里的压力？”刘修不理máo嫱，眼睛直盯着王楚的眼睛，寸步不让。王楚被他看得又羞又怕，下意识的低下头，避开刘修bī视的目光，扭过身子：“我……我……”

    “好了，你早就知道，又何必再问。”máo嫱像只母jī一样挡在王楚的面前，不让刘修接近。

    “不，我要好亲口对我说。”刘修坚持道。

    “你不要欺人太甚。”máo嫱竖起了眉máo。

    “师嫂，你答应过帮我的。”刘修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抓住máo嫱的手臂，把她推开一边，máo嫱被他抓得手臂生痛，气得压低了声音叫道：“小竖子，你敢动我无礼？”

    “你不要过来，要不然我可能会杀了你。”刘修突然转过身，怒视着máo嫱，杀气腾腾的说道：“你知道我的脾气，不要bī我。”

    máo嫱吃了一惊，真的不敢再动了。刘修眼珠子都红了，谁知道他会不会luàn来，他可是敢在两千多鲜卑人面前袭击风裂的人，刚才还当着王斌的面威胁王家，没有他不敢做的事。

    “你……你不要luàn来？”máo嫱结结巴巴的说道，觉得后背一阵阵的冒冷汗。

    “阿楚，你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刘修扶着王楚的双臂，轻轻的将她拨过来：“只有你告诉我你的真心话，我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王楚被他握着双臂，感觉着他掌心的热量，羞得耳朵都红了，她想伸手推开刘修，可是又舍不得，这是她第一次和刘修亲密接触，偏偏还是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让她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她更不敢看刘修的眼睛，只能曲起双手护在xiōng前，拼命的想躲开刘修。

    máo嫱傻了，刘修虽然有时候比较冲动，喜欢冒险，可是平时绝大多数时候还是彬彬有礼的，面对女子更是非常客气，甚至有些腼腆。不管是风雪还是蓝兰，跟了他几个月，他从来没有动过一个手指头，可是今天他先是直接把自己推到一边，接着又以这种姿势抓住阿楚，把可怜的阿楚bī得无所适从。

    áo嫱又是羡慕，又是着急，想上前推开刘修，又怕刘修真的红了眼，在王家大开杀戒，想开口叫人，又觉得不妥，进退两难。

    “阿楚，你告诉我。”刘修一声紧似一声，连自己都不知道是真是假了。

    “我告诉你什么？”王楚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你告诉我，入宫不是你的本意，如果入不了宫，你愿意嫁给我。”

    “这样……就行？”王楚有些诧异的抬起头，她没想到刘修会松口同意她参选。

    修用力的点点头：“只要你这么对我说，剩下的事，由我来处理。”

    “你处理什么？”王楚还是没想清楚，下意识的随着刘修的话在想。

    “我会让你入不了宫，我会娶你，给你想要的，给你王家想要的。”刘修一字一句的说道：“除了皇后之位，我想其他的我都有可能做到。”

    王楚脸sè突然白了，用力的挣了一下，愤怒的说道：“你要那么做？”

    “你想错了，我从来就没想过那么做，而且我永远也不会那么做。”刘修摇摇头，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我只是吓他们的。”

    王楚仔细打量着他的脸sè，过了好一会，才松了一口气，缓了脸sè。如果刘修真有这么做的打算，她是一辈子也不能原谅他了。

    “你要怎么做？”

    “那是我的事，我要先听到你的话。”刘修坚持道：“其他的事，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都由我一人承担。”

    “我……”王楚嗫嚅着，脸越来越红，话在chún边打滚，áo嫱见了，突然福至心灵，上前伏在王楚耳边急声道：“阿楚，你快告诉他，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是……是吗？”王楚可怜兮兮的看着máo嫱，áo嫱连连点头，连声说道：“是的，你告诉他，如果入不了宫，你就愿意嫁给他。剩下的事，由他处理，他鬼主意多，一定能做好。如果你入选失败，你大父，你父亲，都不能怪你，那是天意，是天意要你嫁给他，你懂吗？”

    王楚似懂非懂，可是在máo嫱的鼓励下，她也鼓起了勇气，迎着刘修挚热的目光，轻声说道：“如果不能入宫，我愿意……愿意为君……为君shì帚妾。”话一说完，她就羞得扭过头，挣开刘修的手，扑到máo嫱的怀中，再也不肯把脸lù出来。

    刘修笑了，máo嫱瞪了他一眼：“这下你满意了？”

    “满意，悬了几个月的心，这下子算是落了地，算是板上钉钉，错不了了。”刘修微微一笑，欠身施了一礼：“刘修幸得姑娘垂青，定不负姑娘一片心意。请姑娘拭目以待，看我怎么把这件事给搅黄了。”他原本说得慷慨jī昂，一本正经，可是最后一句怎么听怎么有些无赖气，máo嫱和王楚愕然，随即会过意来，哭笑不得。

    “你准备怎么办？”máo嫱担心的说道：“很快就要初选了，一旦进了宫，就算是见不到陛下，你也没机会了。”

    “这个我清楚。”刘修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双手递到王楚面前：“此计，须得姑娘配合才行。这是我的计划，请姑娘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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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反客为主

﻿    熹平五年，暮春之初，孟津。

    张氏拉着卢敏的手，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看着头戴淄冠，身穿崭新儒衫的卢敏，她打心眼里高兴，可是一想到儿子就要去上谷郡面对鲜卑人，她又担心不已。卢敏软语相劝，再三叮嘱她凡事要和刘修多商量，留在洛阳的几个年轻人中，刘修虽然也没到二十岁，可是他为人稳重，见识过人，千万不要拿他当孩子看。

    张氏听着，却没有太当回事，她觉得儿子太看重这个师弟了，真要这么好，那为什么夫君从来没有提起他的名字？只是和儿子分手在即，她也不想分辩什么。

    毛嫱拉着毛宗的手，郑重其事的把他交给刘修：“从现在起，他们都是你的兄弟，你要照顾好他们，不要到处惹事生非。”

    “我是个惹事的人吗？”刘修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反正也不是个安份守已的。”毛嫱白了他一眼，话中有话的说道：“泼天的大言你都夸下了，我可看着你怎么做，要是不放在心上，耽误了别人，可别怨我和你过不去。”

    刘修耸耸肩，那天对王楚夸下了海口，说要给王家他们想要的富贵，后来一想，这话好象是有点大了。不错，自己是帮着卢敏搞了个二千石的太守，可那是卢敏自己有本事，有背景，否则也没有这么容易，再说王家恐怕也不会满足于二千石，说不准他们还奔着大将军去了呢。

    那些都是后话，现在最着急的是怎么把王楚选秀的事情先给搅黄了，还不能让人看出破绽。刘修心里犯愁，可是脸上却看不出来，总是给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人信心大增。

    “好了好了，天色不早，你们还是早点起程吧。”刘修拉过毛宗，示意毛嫱去和张氏道别。毛嫱会意，到张氏面前行了大礼，这才和卢敏登车而去。

    送走了卢敏夫妇，刘修侍奉着张氏回程，顺便在北邙山转了转。北邙山景色优美，又是许多达官贵人们家族墓地所在，清明刚过，踏青的人不少，山脚下到处可见车马行人，甚是热闹。

    张氏身体有些弱，走了不久便有些疲倦，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休息，卢慎为她捶背捏肩，陪她说些闲话，刘修等人在附近随意转转。刘备和毛宗闲不住，招呼了一声就跑得不见了影子。刘修和张飞指着远处的山河随口说着画技上的事情，张飞在仕女画上的水平已经到了自悟的境界，刘修再多说什么也没有用了，现在开始指点他一些山水画方面的基础。

    青山隐隐，绿水迢迢，两人正说得开心，刘备从远处奔了过来，老远就叫道：“大兄，大兄，快来。”

    刘修心里一拎，心道这两个闯祸精不会又惹事了吧。这附近可有不少贵族女子，别是两小子调戏良家妇女了。

    “什么事？”

    “你来看看那是谁？”刘备拉着他就跑，刘修跟着他走上一个山坡，顺着刘备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的山坡下，一个年轻人正在水边跪拜，身后立着一匹神骏的白马。

    “看起来有些眼熟。”刘修想了想，却想不起来是谁。

    “像不像伯珪？”刘备提示道。

    刘修恍然大悟，可不是，这人虽然跪在地上，看不清面目，但是体形魁梧，腰杆笔直，的确有几分公孙瓒特有的气势，而且旁边那匹白马更是他的标志之一。

    刘修大喜，对张氏说了一声，带着张飞和刘备飞奔而去。

    果然是公孙瓒。

    他乡遇故知，刘修等人心情非常不错，刘备和毛宗更是拉着公孙瓒说个不停，公孙瓒也很高兴，只是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刘修看了一眼地上的酒杯，诧异的说道：“伯珪，你这是？”

    公孙瓒叹了一口气，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去年鲜卑人扰边，辽西太守刘基奉刘虞的命令守护本境，没有派兵支援宁城，只是派公孙瓒征发辽西乌桓备战。后来蹋顿被槐纵袭击，大败而归，不少乌桓人的家属失落在鲜卑人中，军心不宁，引发了叛乱，公孙瓒带兵捕杀了上百人，总算镇压住了，但在随后与鲜卑人的作战中，乌桓人不听调度，临阵脱逃，把太守刘基扔给了鲜卑人，公孙瓒杀入重围把刘基救了出来，但兵马损失惨重，刘基因此被槛车征召入朝。

    “你送刘太守来的？”刘修吃了一惊。按大汉的习惯，太守和太守征辟的下属之间有君臣之义，公孙瓒作为辽西郡太守府的掾吏，有责任对太守效忠，但是朝廷现在对此十分忌惮，已经多次下诏，不准相关官员为犯事的上官送行，公孙瓒为这事到这儿来肯定是非法的。

    “太守于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坐视不管。”公孙瓒淡淡的说道。他是扮成刘太守的家仆，一路护送刘基入京的，只是这些他不想对刘修他们说。他看看刘修，心里五味杂陈，既羡慕刘修去年在宁城的战功，又有些怨恨，正因为宁城的胜利，夏育才气焰嚣张，刘基罪加一等，要不然的话，刘基最多免官而已，可是现在听消息说，刘基可能要发配曰南。曰南是边远瘴疠之地，丈夫早夭，公孙瓒要送刘基去曰南，生怕自己也一去不返，所以在北邙祭告祖宗，没想到碰到了刘修等人。

    他虽然不知道刘修的情况如何，但刘修是功臣，至少不会有发配曰南这种倒霉的事。

    刘修也有些头疼，没想到事情搞得这么大，居然还牵连了公孙瓒。对这种事，他也没什么办法，只好邀公孙瓒一起入城小住。公孙瓒本待拒绝，可是想想，也答应了，反正刘太守这两天还在廷尉狱中，他一个人在洛阳人生地不熟的，也无聊得很。

    几个人互道别后的情况，刘修看得出来公孙瓒心情不好，没有多说什么，毛宗却有些兴奋难捺，很快就说出了卢敏已经升任上谷太守的事情，公孙瓒听了，更是郁闷，虽然没有脸上表现出来，却多了几声叹息。他越想越觉得丢人，快进洛阳城的时候，还是找了个借口，一个人离开了。

    看着公孙瓒的背影，刘备责备了毛宗几句，毛宗也知道自己多嘴惹得公孙瓒不高兴了，挠了挠头，本想去追，刘修却拉住他道，现在他心情不好，你说什么都没用，你去问问他住在哪里，然后告诉他我们的住处，过两天等他气平了些，我们再去看他。

    毛宗应了，飞奔而去。

    刘修等人回到步云里，刚到门口，就看到房东罗氏和一个满脸不快的中年汉子坐在门口，一看到他们的车马，那中年汉子立刻怒气冲冲的迎了上来，罗氏伸手想拉住他，却被他伸手一拨，推了一个跟头，额头碰在门框上，一下子就流出了血。

    “你这人怎么回事？”刘修很不高兴，示意刘备上前扶起罗氏。

    “哟，看不出你竖子还是个好色之徒，我打我老婆，关你屁事？”那中年汉子嗤的笑了一声，冷言冷语的说道。刘修这才明白，原来这就是叫安权的越骑营伍伯，罗氏的丈夫，这么说自己倒的确不好多事。他忍住气，一面让卢慎和毛宗扶张氏进去，一面按着姓子对伍伯说道：“我们不是刚交了三个月的房租吗，又有什么事？”

    安权歪了歪嘴，对罗氏勾了勾手指，罗氏似乎非常惧怕他，用手帕捂着额头，紧张的走了过来。“对他们说。”安权一伸手，很威风的说道。罗氏非常尴尬，吞吞吐吐的把来意说了一高。原来她做主把其余的房子全租给了刘修他们以后，安权说她自作主张，租金要得低了，便来重新讨要，要把房租加一倍，否则就不租给他们。

    “你说不租就不租？”刘修哼了一声，“我们交过三个月的房租，你就是要提价，也要等三个月之后再说，现在来要钱，你以为天上会掉钱？”

    “那不是我说的，我不同意。”安权伸出一只手在刘修面前晃着，瞪着眼珠子吼道：“要么给钱，要么今天就给老子搬出去。”

    “她是你老婆不？”

    “当然是，不是我老婆，难道是你老婆？”

    “既然是你老婆，她说的就等于你说的。”刘修一摆手，不屑一顾：“你要打要杀，回去打，回去杀，我管不着。”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罗氏说道：“罗夫人，你不要怪我见死不救，你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遇人不淑。”

    罗氏惊恐莫名，手足无措的看看刘修，又紧张的看看丈夫安权。她被安权逼得不过，这才跟着他来讨要租金，原本指望刘修等人能同情她，多少加一些，让她过了这关，没曾想刘修看起来很不错的一个人，却是个见死不救的德姓。

    安权也傻了，他是听罗氏说这些租客好欺负，心肠软，这才上门来吵闹的，仗着自己是洛阳人，又是越骑营的一个小官，虽说伍伯是个根本提不起来的小官，但他觉得欺负一个外乡人应该足够了，至于卢家是什么大儒，他根本没放在眼里，洛阳的大儒多了去了。

    但是刘修直接让他回家杀老婆，这让他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一时愣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刘修等人把马车赶进了院子，就要关大门。

    “唉——”安权顾不得想太多，一个箭步窜了上去，一只脚踩进门里，死乞白赖的叫道：“这是我家，你不能这么对我？”

    “现在我已经租下来了，你要是好好说话，我当然欢迎你来作客，要是想耍蛮，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告你一个擅闯民宅？”刘修比他还凶，眼睛一瞪：“我倒要问问洛阳令周异，这洛阳还有没有王法。”

    一听他直呼洛阳令周异的名字，安权顿时软了，久在天子脚下，他也知道洛阳的租客之中不少人来头很大，对方连洛阳令都不放在眼里，越骑营伍伯那个小官在洛阳令的面前根本不够份量，更吓不住他，再装也是自讨没趣。

    见安权软了，刘修也适时的松了口气，打开门，把他们夫妇请了到偏房，自己大模大样的坐了正席，让安权坐在侧席。正要说话，外面又来了人，刘修出去一看，却是个宦官，正是那天在铜驼街看到的爱翘兰花指的小黄门。

    “你是……”刘修莫名其妙，不知道他来干什么。那小黄门却是一脸堆笑，看了一眼屋里，笑嘻嘻的说道：“你们先说事，先说事，我不急，让人给我倒碗水喝就行。唉呀，我追你追了一路，可把我渴坏了。”

    刘修更不解了，心道你追我干什么，虽然你爱翘兰花指，可是你毕竟不是美女啊，我对男风又没什么爱好的。可是一看到安权那发白的脸色，他也乐得借个势，和小黄门一副很熟的样子说了两句话，让刘备给他端水，自己回到席上，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有什么话立刻说，你也看到了，我忙着呢。”

    看到刘修和宫里的小黄门这么随便的说话，安权的心里像揣了个小兔子，七上八下，哪里还敢提什么租金的事，恨不得立刻遁走。刘修暗笑，却换了副温和的脸色：“你不要急着走，我正有事要找你。”

    “大人请讲，大人请讲。”安权伏在地上，身体都开始发抖了，连刘修都有些吃惊，心道宦官在洛阳有这么大的威势啊，随便一个小黄门就能把越骑营的军官吓成这样？

    他还的确有事要找罗氏。毛嫱陪着卢敏走了，虽说留下了两个侍婢服侍张氏，可是人手毕竟不够，他想请罗氏张罗一下，找几个老成稳重的妇人来做一些粗活，在后院侍候张氏，同时把这些人的洗衣做饭的问题给解决了，他们这几个人打架也许是把好手，可是要论艹持家务，几个人捏一块，也抵不上毛嫱一个人。他们来之前这些事是张氏自己做的，可是现在张氏身份不一样了，总不能让张氏来侍候他们吧。

    安权一听这些，松了一口气，连忙把罗氏推到面前，连声骂道：“你这个傻女人，怎么一点眼头见识也没有，也不知道经常到卢夫人这里来侍候，你吃那么多饭都吃到哪儿去了。”

    罗氏满口应了，答应过两曰便找好人送过来让刘修过目。

    “夫人办事，我是放心的。”刘修和颜悦色的说道：“我家老夫人一直夸夫人做事稳当，为人和善，不欺负外地人，有京师人的大度。能有夫人帮忙，我是感激不尽。”

    罗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安权看了，咽了口唾沫，再也不敢对罗氏恶语相向。

    刘修转过头，又向安权打听了一些事，特别是问了一下越骑营的驻地。安权是个老土著，对太学这一带非常熟悉，见刘修好言相询，当然不敢错过奉承的机会，详详细细的把周边的情况说了一遍。刘修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请安权哪天有空带他去转转。安权满口应了，然后带着罗氏客客气气的行了礼，点头哈腰的走了。

    那个小黄门笑眯眯的走了上来，对着刘修一挑大拇指：“小兄弟好手段。”

    “过奖过奖。”刘修把小黄门请到堂上，问起来意。小黄门很自恋的眨了眨眼睛，掐着兰花指说道：“我叫柳云霜，你那天也看到了，我是掖庭令毕大人身边的人，今天到这里来，也是奉了毕大人的命令。在说我的来意之前，我想问你个事儿，成不？”

    刘修被他那不男不女的样子搞得一身的鸡皮疙瘩，可是也许是因为他前世看惯了比这些更吊诡的伪娘、人妖之类，多少知道尊重他人的个姓选择，也许是因为他知道宦官不好惹，不愿意无故的得罪他们，另外也对这么年轻的男子被人阉割有些同情，他虽然不舒服，却还能不表现出来，不像刘备他们把鄙夷全摆在脸上。

    “你说。”刘修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柳云霜又眨了眨眼睛，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毕大人做出来的渴乌会被人砸掉？”

    刘修禁不住也眨了眨眼睛，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好象是说过这句话，当时只是为了表示对毕岚的不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可没曾想这个预言居然成真的。一看这个叫柳云霜的小黄门一脸的钦佩，估计他已经把自己看成大仙了。

    原来大仙就是这么炼成的啊。刘修用拳头掩在嘴前咳嗽了一声，没让自己笑出声来，然后故作深沉的说道：“这个嘛，万物皆有因，有因必有果，没什么好奇怪的。”

    柳云霜两眼放光的看着刘修，静听下文。

    “毕大人的渴乌巧夺天工，如果能够全面使用，可以代替不少人工，诚为一件利国利民的美事。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想来敬佩者固然不少，嫉妒者也不会没有，甚至恨之入骨者也不乏其人。这敢为天下先者，有几个不受到非难的？”

    刘修云山雾罩的说了一通，越说越觉得自己有大仙的潜质。柳云霜若有所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最后一拍大腿，娇声道：“唉呀，你可真是神了，比那些相士卜者还准呢。这渴乌，可不就是被人砸了。你猜猜是谁，就是那些恨毕大人夺了他们饭碗的臭苦力。”

    刘修恍然大悟，突然想起那些砸机器的工人阶级了。毕岚这渴乌洒水车一旦全面启用，至少有一半以此为生的人要失业，不砸了你的渴乌才怪。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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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立家规

﻿    第167章立家规

    柳云霜的来意很简单，毕岚一是好奇刘修怎么会猜到有人砸他的渴乌，二来是那天刘修说这东西好是好，可惜以后没人会知道，所以起了心，要找人替他扬名，可惜他名声太臭，找的好多人，人家都不愿意，就算有愿意的，可是一想到要为一个破机械做文章，顿时黑了脸，勉强找了几个想拍他马屁hún个前途的书生，结果写出来的东西却是连毕岚自己都看不上眼。

    毕岚一打听，很快就知道刘修是大儒卢植的学生，于是便打上了他的主意，让柳云霜巴巴的赶了过来。好一通打听，总算是找到了步云里。

    作赋？刘修一脑门的黑线，心道我写两首yin词yàn曲还行，作赋那是两眼一抹黑，比那些不要脸的书生还臭呢。他连忙推辞，柳云霜却以为他是清高不肯，幽怨中带着不快的说道，这是毕大人的请求，你最好还是考虑一下，不要急着推辞，说着拿出了渴乌的结构图推到刘修面前。那意思很明白，你今天是应也得应了，不应也得应了。

    刘修虽然没把毕岚真当回事，可是为了这么一件事而得罪毕岚也不值，更何况他对这渴乌的确还有几分兴趣，借着看图纸的功夫，他忽然又想起来王楚选秀的事，心道毕岚就是掖庭令，真要得罪了他，万一这狗宦官公报sī仇，非把我的美人选进宫去，那岂不是抓瞎了？

    嗯，说不定能遇难呈祥，把坏事变好事。

    “果然是巧夺天工啊。”刘修一拍大tuǐ，赞了一声。柳云霜见了，这才重新lù出了妩媚的笑容，看得刘修差点吐出来。为了王楚，刘修只得发挥出大无畏的精神，强忍着吐意与柳云霜周旋。好在他虽然不是娱乐圈的人，但能在古玩市场生存下去的人无不是影帝或准影帝的专业水准，门g一个柳云霜还是绰绰有途的。

    “不瞒阁下，写赋的确不是我的长项。”刘修很恳切的说道：“但是我可以勉力试一下，如果实在不行，我去找人来写，只是写得不好的话，还请阁下在毕大人面前多美言几句。另外烦请和毕大人通融一下，看能不能多给我点时间，我这两天还真有点忙，静不下心来舞文nòng墨。”

    柳云霜乐了，心道有人能写就行，哪里还能要求太高，这其实也算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并没指望太多，毕竟毕岚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受欢迎的人。刘修话锋一转，打听了一些宫里的事情，比如毕岚还有什么得意的作品，有没有其他人善于做这些东西，旁敲侧击的问到了选秀的事情。柳云霜大概在宫里也没什么说话的伙伴，在宫内外要么被人看不起，要么就是被人惧怕，也难得有个愿意和他说话的人，今天碰到刘修这么一个既不鄙视他，又不惧怕他的人，觉得找到了知音，打开了话匣子，一连说了两个时辰，外面天黑了，这才回过神来，心满意足的走了。

    刘修送柳云霜回来，迎面看到几张鄙视的脸，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现让某些人愤怒了。

    “大兄，你怎么能和一个宦官这么亲近？”máo宗首先发难，刘备接着跟上，就连和他最亲近的张飞都十分不高兴，坐在一旁生闷气。

    刘修知道他今天惹了众怒，分辩也没用，便一声不吭的坐在一旁，一边吃晚饭，一边看柳云霜带来的那张图，越看越觉得毕岚的思路真是巧妙。他不懂机械，但基本的力学原理还是懂的，什么杠杆啊齿轮啊什么的都知道点，再加上不久前还做过抛石机，对这个时代的机械加工能力也大致知道一些，综合在一起看来，他觉得这个自动洒水车的水平不差，至少让他来做，他做不到这么好。

    人才，虽然这厮是个宦官，但是不得不说他是人才。刘修一边看一边感慨，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好象汉朝的时候还有一个更厉害的宦官叫蔡伦，四大发明之一的造纸术就是他的功劳，然后又想起另外一个宦官司马迁，那可是中国的史圣。

    宦官中还真是藏龙卧虎，人才辈出啊，难道是因为没了念想，精力没地方去，只好一门心思搞学术？怪不得金先生笔下的绝顶高手要自宫的，东方不败大姐一出，那真是惊华绝代、风情万种啊。今天那个柳云霜要是扮起来，大概也和他有得一拼。

    刘修自顾自的胡思luàn想，浑然没把怒目而视的刘备等人放在眼里，刘备最后也憋不住了：“大兄，你不能这么做。”

    刘修抬起头看看他，慢慢放下手中的碗筷，擦了擦嘴：“为什么？”

    “他们是士人不耻的宦官。”刘备几乎要叫起来了。

    “士人？”刘修反问道：“你说是士人是什么人，包括那些打群架的傻且吗？”

    刘备语噎。

    刘修又接着问道：“包括百年世家窦家吗？”

    刘备无语。

    “包括那些逃到鲜卑草原上，帮鲜卑人杀汉人的人吗？”

    “好了，先生你不要扯得那么远。”张飞忍不住了，大声说道：“我们不懂那么多，我们只知道这些阉竖不是好人，跟他们来往，会臭了我们的名声。你愿意自污，我们不愿意，你要是坚持已见的话，我们……”他用力的抿着嘴，狠了狠心：“我们就离开洛阳，回涿县去。我宁愿和鲜卑人杀个你死我活，也不愿意和这些没卵子的阉贼扯到一块。”

    刘修眼皮一挑，“和阉人有关的，你都不接触？”

    张飞不假思索的说道：“不接触，我受不了他们身上那股味儿。”

    “你等等，让我来数数。”刘修好整以暇的盘起了tuǐ，开始掰着手指头计数：“首先，你以后画画不要用纸了，因为纸是宦官蔡伦改进的。”

    张飞一愣，眼睛瞪得老大，哑口无言。

    “其次，以后不要读《太史公书》，太史公也是宦官，当然了，他不是自愿的，可是你得承认，他写《太史公书》的时候的确是个宦官。”

    “不读就不读。”这个对张飞没压力。

    “还有啊，你以后不要做官，因为朝廷的诏书，十有**也是经过这些宦官的手的。”刘修一个个的数下去，最后似笑非笑的看看目瞪口呆的三个人，“你们还有什么补充吗？”

    不用补充了，仅诏书一条就把他们全堵死了，现在皇帝陛下信任宦官，诏书可能是宦官写的，掌印的也是宦官，如果不接触所有宦官接触过的东西，除非他们以后不做官，而他们千里迢迢的跑到洛阳来干什么，不就是为了做官吗。

    刘修看看他们，觉得意犹未尽，又加了一句：“哦，对了，你们好象都忘了，师兄能做上谷太守，宦官吕强的功劳不小，要不然天子根本看不到上书，师兄现在还在洛阳找门路呢。”

    刘备等人彻底没了脾气。

    “你们啊，一个个的经书没读几句，脑子倒僵得跟化石似的。”刘修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拿前几天王楚送他的一块化石打起了比喻。那是王楚在辽西得到的，上面有一只像鸟似的动物，王楚研究了好久，问了很多人，也没搞清楚这是什么东西，结果刘修一眼就看出是始祖鸟——前世科普文章里经常看，刘修有个专门做假化石的朋友曾经送了他几块赝品当摆件。话一出口，立刻博取了王楚满含倾慕之意的如水秋bō。不得不说，自从刘修给了她那几张纸之后，王楚现在对刘修有些小崇拜，连基本的怀疑精神都没了。

    “君子，小人，哪一世没有？你以为读了书就一定是君子，做了宦官就一定是小人？”刘修继续开导道，这些人都是他身边的人，如果他们的思想不扭过来，以后做事可不方便，再像今天这样一个个的给柳云霜脸sè看，自己再努力也没用。

    “可是毕岚不是什么好人，他和曹节、张让他们都是一路货。”卢慎走了进来，chā了一句嘴：“你说的是没错，宦官里也有好人，可是好人也是宦官。曹cào的祖父曹腾在宫里shì候了四代天子，为人谨慎，推荐的人中也有不少是名士，可他是宦官，所以曹家依然被人看不起。曹cào造五sèbāng，一入仕途就打死了蹇硕的叔叔蹇图，你真以为是因为蹇图犯了法？那是曹cào要借这件事向天下人表明他和宦官不是一路人，结果如何？”

    刘修瞟了卢慎一眼，心道这小子虽然年纪最小，可是他所受的儒家思想薰陶却是这几个人里面最重的，而且在洛阳呆了大半年，听到了消息也最多，如果不把他的思想扭过来，想说通别的人就更难了。再者他从后堂专门跑过来，也许有张夫人的意思在里面，不能置之不理。

    “子言，你来。”刘修招招手，没有下榻，而是老气横秋的让卢慎到他跟前来。卢慎有些不太习惯，可是又不好意思和刘修较量谁大谁小，卢敏临走时可说了，他走了之后，他们几个人都要听刘修的，所以他虽然有些不高兴，还是老老实实的走到刘修面前。

    刘修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他必须在短期内建立起自己的权威，否则谁把他当人啊。

    “这个渴乌怎么样？”刘修大模大样的坐在榻上，很威严的点了点案上的图纸。卢慎刚要说话，他又打断了他：“你不要说人，就说这个东西，比如说……这东西是你大兄做的。”

    “这……”卢慎语塞，胀红了脸，不知道是因为刘修把卢敏和毕岚相提并论而不快，还是因为别的。刘修bī视着他，脸上一点笑意儿也没有，老大的谱摆得十足。卢慎虽然有脾气，可是毕竟年龄太小，在刘修这种实际心理年龄三张以上，又是骗子堆里出来的老手面前，他很快撑不住了，吱吱唔唔的说道：“如果……如果是我大兄做的，那当然……当然……”

    “当然好，是不是？”刘修冷笑一声，“可是现在是毕岚做出来的，所以就不好，对不？”

    “难道不是吗？”卢慎被他bī不过，梗着脖子反驳道。

    “那你知道你吃的米是谁种出来的？”刘修一敲桌子，“是良民种出来的，还是刁民种出来的？你有没有吃出来哪个香，哪个臭？还不一样都是大粪浇出来的？”

    要论狡辩，这屋子里有哪个是他的对手，而且以卢慎的脾气，他也说不出这么粗鲁而贴近的比喻来，当时就傻了，瞪着刘修只知道生气，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东西好不好，与人有什么关系？”刘修放缓了口气，威严的扫了他们一眼：“读书人有君子，有小人，宦官有好人，也有恶人，但这些都和他们做的事没有绝对关系。好人也曾经做过坏事，不能因为他们是好人，所以坏事也是好事，坏人也可能做过好事，不能因为他们是坏人，所以好事也是坏事。圣人说，不因人废言，亦不因言废人，你们都是读过书的，怎么连这句话都不知道？”

    卢慎等人已经被他一连串绕口令式的话绕晕了，觉得似乎有道理，又似乎没道理，再一听是圣人说过的，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了。张飞等人想不起来圣人在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可是他们读书没有刘修多，只当是自己读书少，没看到，可是卢慎却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再者也自恃家学渊源，稍微一想，便不服气的问道：“圣人哪部经典里说过这句话？”

    “这句话对不对？”刘修根本不回答他的话，继续按自己的套路bī问道。

    “对，可是这话出自哪？”卢慎也犯了脾气。

    “你这书怎么读的？”刘修嗤笑了一声，手一挥，不屑一顾：“自己回去查书。”

    卢慎被他镇住了，想了想，忽然脸胀得通红，这句话其实出自《论语》，刚才只顾和刘修较劲，他一时性急，愣是没想起来，结果被刘修鄙视了。

    “记住，圣人还说过，党同伐异，君子不为。”刘修摆了摆手，干脆利落的完成了这次论辩：“是则是，非则非，你们要是不明白，自己回去把论语再读十遍，然后再来和我说话。”

    卢慎都被刘修辩倒了，máo宗、张飞和刘备这三个半生不熟的家伙更不敢吱声了，灰溜溜的回屋，至于翻不翻书，刘修管不着，这点口才都没有，他还hún个屁啊。他继续看那张图纸，越看越是赞赏，只是对他们绘图的技法不敢恭维，什么透视手法都没有，好多比例可能都成问题。

    刘修冥思苦想，把自己印象中的那点机械制图一点点的往外抠，准备按正规的制图手法重新给一张三视图，再画个效果图什么的。

    柳云霜一路回到掖庭，正在摆nòng模型的毕岚一看他脸上的笑容，知道事情顺利，眼中lù出笑意，脸上却还是一副死人相，不yīn不阳的看着柳云霜不吭声，柳云霜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什么，连忙尴尬的说了一声：“没有。”

    “没有？”毕岚沉下了脸，非常不高兴。宫里有不成文的惯例，出宫办事的人多少都会拿一些好处，这些好处当然不能由他们独吞，上司要从中取走一大半的。他派柳云霜去见刘修，想来刘修既然留在洛阳没走，当然是想做官的，现在有机会送上门，哪有不送点好处的道理。

    没想到却是没有，毕岚不相信，怀疑柳云霜是sī吞了，那一双眼睛中便有些不快。

    柳云霜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忙把找刘修的经过说了一遍，毕岚听了，倒有些好奇：“他既没奉承你，也没骂你？”

    “没有。”柳云霜一想起今天的经历，又忍不住的想笑，虽然没从刘修那儿拿到一个钱的好处，可是刘修把他当普通人看的感觉太好了，比送他钱还让他开心，其实他也知道，那些人送他钱的时候，心里大概也是在骂的，只是脸上不敢表示出来罢了。

    “他说他不擅写赋，而且这些天也有些急事，没时间舞文nòng墨，他请大人宽限几天，容他多想想。”柳云霜看了看毕岚的脸sè，小心的说道：“我看他对大人的渴乌十分欣赏。”

    毕岚笑了，瘦长的手指虚捏了几下，心里有些美滋滋的，渴乌是他的杰作之一，有人欣赏，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倒也没兴趣再追究贿赂的事。可是一想到渴乌已经被人砸了，他稀疏的眉máo又拧了起来，lù出一抹厉sè。

    “刘修有个建议，大人不妨奏请天子，在洛阳城内外大量使用渴乌。”

    “还大量使用？有多少都得被那帮刁民砸了。”毕岚心疼不已。

    “因此他建议大人先安排好这些富余出来的人的生计。”柳云霜小心的把刘修的建议说了一遍。其实也简单，使用机械，必然会省下不少人力，只要把这些人力安排好了，让他们不至于失业，他们也就不会暗中破坏了。而省下人力，就是省了钱，谁也不会对省钱有什么意见。

    毕岚一听，茅塞大开，连连点头。他平时哪会想到这些事啊，他想的是怎么找个法子，把那些砸了他渴乌的人抓起来治罪，却没想过怎么疏导，如今换了个角度看问题，立刻发现这个问题其实并不难。

    “这个年轻人……有意思。”毕岚连连点头：“不似那些读书读傻了的儒生，以后要和他多来往，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能引为我用。”

    “大人高明。”柳云霜适时的拍了个马屁，顿了顿，又提醒道：“大人，他今天提到两个人，说是受了委屈，却没有途径申诉，他这两天就是忙着找人疏通疏通，想上书天子言事。”

    “谁？”

    “辽西太守刘基，和他的书佐公孙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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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又是一只潜力股

﻿    第168章又是一只潜力股

    公孙瓒愁坐驿舍，在绝望中等待起程去日南的通知，不料宫里突然来人，天子赦免了刘基的罪，不用去日南了，接着又给了公孙瓒一个更大的惊喜，赶紧换衣服，收拾得利索点，天子要见你。

    就像天上掉个大馅饼，正砸在脑袋上一样，公孙瓒当时就门g了。为死里逃生而庆幸的刘基毕竟是做过大官的人，他首先明白过来，连忙掏钱谢了来宣诏的小黄门，然后向公孙瓒贺喜，伯珪啊，你的机会来了，天子关心北疆的战事，你一定要抓住机会，好好准备。

    公孙瓒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连忙按刘基关照的要点打扮了一下，又向刘基请教了见驾一些规矩，然后进宫请见。他身材高大，人长得精神，声音又好听，外形非常出sè，思路也敏捷，对北疆的战事有自己独到的见解，面对天子的垂询，他开始虽然有些紧张，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侃侃而谈。

    天子非常满意，即刻下诏封他为涿令，又赏了十金，嘱咐他为国尽力。公孙瓒感jī涕零，山呼万岁。他以前是辽西郡太守府的书佐，算是吏，不算国家正式官员编制，是太守sī辟的属吏，而现在他是县令，虽然官俸只有六百石，却是国家正式的官员编制，算是正式踏上仕途的。涿县不仅是涿郡的郡治，还是幽州刺史府所在，是幽州诸县中地位最重要的一个，和涿郡太守、幽州刺史同城而治，以后升迁的机会无形中多了几分。

    更让公孙瓒隐隐有些得意的是，涿县是刘修他们几个人的籍贯所在，他成了他们的父母官了，一想到以后再见到刘修等人时的情景，公孙瓒不免有些想笑。

    回到驿馆之后，他把情况告诉了刘基，刘基抚额相庆，对公孙瓒说，你有才干，为人又忠义，我就知道你以后一定不会屈居于一个书佐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好好干吧，国家多事之秋，正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建功立业的好时候。

    公孙瓒十分高兴，等了几日，从司徒府拿到了印绶便准备起程，临行之前，他决定去步云里和刘修他们道个别。

    刘修得知公孙瓒来访，连忙迎了出来，得知公孙瓒授了官，刘修等人都非常高兴，让刘备去买了些酒ròu来，一起吃了个饭。公孙瓒心情不错，谈笑风生，言语之间不仅没有了前些日时的沮丧，反而多了几分意气。这几个人中，他最年长，便以老大哥的口ěn对刘修他们说，你们要努力，我看天子不像那些人说的那么昏庸，还算得上知人善任。他还特别对刘修说，你在宁城的战功是有目共睹的，我相信天子一定不会忘记你，说不定你很快也会授官，到时候可以好好努力，报效国家。

    听了他这话，刘修连连点头，刘备等人的脸sè却有些尴尬，公孙瓒也没太在意，只当是刘备他们觉得不好意思，直到告辞出门的时候，刘备才找了个机会悄悄的告诉他：“伯珪兄，我大兄刚刚授了虎贲郎。”刘备可能怕公孙瓒不高兴，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品级没你高，才比三百石。”

    公孙瓒当时就有些讪讪，不料刘备随后又说了一句：“其实大兄tǐng关心你的，上次遇到你之后，他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为了能让人给你传句话，他还答应为掖庭令毕岚造的渴乌写赋，别看他能文能武，可是写赋却比我还差，子言都说他是狗屁不通，这两天正发愁呢。”

    刘备说完就后悔了，公孙瓒脸胀得通红，他不用想都知道，自己能时来运转，全是因为刘修不惜自污的结果。他在门口站了片刻，反身大步进了屋，直入堂上，站在刘修面前，嗫嚅了片刻，最后躬身一拜：“德然，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刘修一愣，看看一脸无辜的刘备，知道肯定是他说漏嘴了，也不好当面责怪，只得先把公孙瓒拉了起来，连声说道：“伯珪，这是天子识人之明，也是你应得的。就算没有我多嘴，以你的才华，迟早也会脱颖而出的。”

    公孙瓒又感jī又羞愧，再拜而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刘修把刘备好生一通责怪。公孙瓒这人别的都好，就是自尊心太强，时刻都想着压人一头，特别是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公孙瓒的条件是最好的，优越感也最强，是那种不自觉的做过第一人的角sè，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因为败给阎柔就一气之下离开桃谷。上次大战，他没能立功，心里本来就不舒服，现在当了官，总算占了次上风，所以才兴冲冲的来辞行，你非要把这后面的背景告诉他干什么呢。亏得他还算有点风度，要不然这好事就变成坏事了。

    刘备非常不好意思，干笑着连连挠头不过刘修当官的喜庆很快还是冲淡了这点小意外，虽然只是个比三百石的虎贲郎，但郎官向来是仕途的捷径，刘修还年轻，对他们这种家庭背景来说，这个起步算是非常早了。

    但高兴之外，要忙的事情还多，刘修不仅要给自己准备入宫的各种手续，还要安排好这么多人的生活。他入宫之后，按惯例要食宿在宫里，每五天才能出宫一天，这一大家子人要么是女流之辈，要么是没成年的孩子，如果不安排好可不成。刘备、张飞和máo宗三个都不是安份守已的主，惹事是一流，让他们cào持这个家可有点悬。他请来了房东罗氏，相看了她帮着请来的几个仆人，挑了几个看起来忠厚一些的留下服shì张氏，又和罗氏商量，请她帮忙照看。

    几天前，刘修在对汉人女子的妆容做过一番研究，结合自己前世的经验，给罗氏建议了几个适合她的妆容，罗氏依法装扮起来之后，从里到外像换了个人，不仅自己容光焕发，就连她的丈夫安权也大惊失sè，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老婆居然可以这么漂亮，这样一来，罗氏更是自信心大增，一笑一频平添几分风韵。

    罗氏对刘修十分感jī，也非常愿意帮助他，一听说刘修要入宫为郎官，请她帮忙照应，她连声答应，还拉着安权来祝贺了一趟。

    安排妥当之后，刘修来到宫里上岗，开始了大汉朝有编制公务员的生活。爱翘兰huā指的柳云霜非常高兴，忙里忙外的带着他熟悉情况，有了他的帮忙，刘修熟悉起来方便多了，不免对这个有些妖里妖气的小宦官多了几分好感。

    虎贲郎的任务是看守各个宫门、殿门，他们的住处就在各宫殿外的庐中，是集体宿舍，一个屋住四个人。刘修办完了相关的手续之后，抱着自己的行李向长乐宫外的庐舍走去。

    推开门，屋子静悄悄的，有些昏暗，刘修定了定神，打量了一下屋里的情况，发现沿墙的四张chuáng铺上只有靠门的一张空着，他放下行李，对睡在最里面那个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的汉子礼貌的笑了一声：“我是新来的，幽州涿郡人，姓刘名修，字德然，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那人脸上不太好，听了刘修的自我介绍后，勉力坐起身子，还没说话先咳嗽了两声，然后才不好意思的说道：“欢迎欢迎，我是凉州武威人，姓贾名诩，字文和。”

    “久仰久仰。”刘修一边习惯的应了一声，一边打开被子，刚刚抱起枕头，突然觉得有些异样，转过头看着贾诩，眨了眨眼睛：“你刚才说什么？”

    贾诩又咳了两声，重新说了一遍。刘修扭过头，背着贾诩冲着老天翻了个白眼，强忍着没笑出声来。他放下枕头，用力róu了róu鼻子，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惊讶，尽量平静的说道：“原来是贾兄啊，你是西北人，我是东北人，能在洛阳相聚，还住在一个庐中，真是难得的运气啊。”

    贾诩显然没这么jī动，他无力的笑了笑，没有吭声。

    “贾兄这是怎么了？”刘修这才注意到他的脸sè，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贾诩有些尴尬：“前两天偶受风寒，身体有些不太舒服。”

    刘修眼睛一扫，注意到他盖在身上的是一件冬衣，而且有些破旧，顿时明白了。郎官们的衣服车马都是自备的，换季衣服要么是自已买，要么是从家里自带，公家是不发的，贾诩可能是离家太久，已经是暮chūn了，还穿着冬衣，一热就脱了，一脱就受凉，感冒了。

    “吃药了没有？”号称三国第一毒士的贾诩就在眼前，而且正好是生病需要人关怀的时候，刘修如果不知道抓住这个机会，他也就不是刘修了。也不管贾诩是不是习惯，他很自然的伸过手在贾诩额头mō了一下。

    我晕，还真有点烫。

    贾诩不动声sè的拨开刘修的手：“没事，我休息两天就好了。”

    刘修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起身出了门，费了一番功夫，找到正在忙活的柳云霜，向他讨点药。柳云霜一听，眉máo一挑，兰huā指一翘：“宫里是有药，可是没有给郎官们吃的药。”

    刘修立刻不高兴了，“郎官们就不是人，生病了连个药都没有？”

    柳云霜笑了，连忙解释了一下。原来宫里虽然有太医署，但是他们都是为天子和贵人们服务的，郎官们可不在其列。

    “那郎官们要看病怎么办？”

    “唉呀——”柳云霜娇媚的拍了拍刘修的肩膀：“现在的郎官有几个是外地人？他们生了病，自然是回家找医匠了，你看你那庐中有人住吗？又不是没人，是那些人根本不住在宫里，他们除了当值，大多数时间都在宫外，要看医匠还不是方便得很？”

    刘修一下子没听明白，他本来以为要全部住在宫里呢，还费心费力的安排那么多，早知如此，我也天天回步云里住算了。他也没时间和柳云霜闲扯，让他赶紧准备一点姜汤，熬好送过来。柳云霜眉头一皱，嗔道：“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比三百石的郎官，居然敢使唤我六百石的小黄门，你胆子是不是也太大了。”

    “嘿嘿，谁让我们是朋友呢，官职的事先扔到一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

    “哟，你还知道浮屠？”柳云霜顿时吃了一惊。刘修一愣，这才想起了好象说漏嘴了，他眼珠一转，反问道：“你也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宫里就有浮屠祠。”柳云霜不屑一顾的说道，幽怨的嗔了刘修一眼：“看在你把我当朋友的份上，我就替你跑一tuǐ。唉，真是命苦啊，你不替我办事也就罢了，我居然还要替你办事。”

    刘修jī皮疙瘩掉了一地，不管看在求人办事的份上，他也只好忍了。又顺手从柳云霜的屋里mō了两个胡饼，便先匆匆赶回庐舍，先将胡饼用热水泡开，喂贾诩吃下。贾诩虽然不适应他的热情，可是的确也病得不轻，有人这么关心自己，总还是很感jī的，勉强吃了半个。

    傍晚时分，柳云霜做贼似的送来了姜汤，进门看了一眼歪在chuáng上的贾诩，先抱怨起来，一连声的说他运气好，居然碰到刘修这么一个大善人，到宫里来，没给陛下办差，先shì候你。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凭军功才进的宫，不是那些读死书、死读书、读书死的儒生——这个评语是刘修和他闲聊的时候说的，他觉得深契我心，时不时的挂在嘴上，以示对那些儒生的不屑。

    贾诩这才知道刘修是怎么进宫的，他一直以为刘修和他一样是举孝廉入宫的，大汉现在重文轻武，凭军功入宫为郎的人可不怎么多见。

    刘修把话唠柳云霜轰了出去，让贾诩喝了姜汤，然后闷头大睡，发了一身汗，第二天就起chuáng了，让刘修暗自感叹还是古代人身体素质好，换了前世，这么重要的感冒到医院不吊几天水是搞不定的。

    贾诩身体一好了点，就立刻要去销了假，和刘修一起去上值。他们的岗位就是长乐宫门，门里面便是永乐太后所住的嘉德殿，不过门里门外两重天，宫外由虎贲郎负责，主管是虎贲中郎将，宫内由宦官负责，主管是长乐五官史，虎贲郎没有命令是不准进宫门一步的。

    郎官们当值每天只有两个时辰，每班八人，除了刘修和贾诩之外还有六个人。刘修很热情的和他们打招呼，不过他们却似乎没什么兴趣。从他们的口音和说话的语气可以听得出来，这些人几乎都是洛阳人，而且家里的背景都不差，不像刘修和贾诩是从边郡来的寒门子弟，别看刘修家在涿县也算是过得去，可是在洛阳这种豪门世家扎堆的地方，他们就是标准的寒门。那些洛阳人颇有些自傲，不太愿意和刘修两人搭讪，有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地方歧视，在大汉朝也不例外。

    刘修虽然有些不高兴，可是新来乍到，也不能要求太多，好在问了一圈之外，再也没有发现贾诩这样重量级的潜力股，索性也没什么兴趣陪笑脸，只是和贾诩说说话。贾诩在宫里被人冷落久了，突然来了一个和自己情况差不多的伙伴，而且刘修又是个热心肠，还专门为了他去找宦官讨药，让他有几分感jī之外，不自觉的觉得亲近一些。

    贾诩虽然好多了，可是身体还是有些弱，两个时辰站下来，脸sè便有些难看。一下值，那些同僚便没了影子，只剩下刘修扶着贾诩回到庐舍，让他先躺下休息，自己便拿着碗和剩下的姜赶到宫署角落里的灶上去熬姜汤。

    灶房里没什么人，刘修手脚麻利的烧水熬汤，时间不长，姜汤特有的辛辣味儿便在灶上飘dàng开来，他一边烧着火，一边想着贾诩的感jī，不免有些得意，嘴里哼起了小曲。

    “什么味儿啊？”一个尖利的女声从外面传了进来，刘修抬头一看，见一个身着罗绮的年轻女子板着一张脸走了进来，扫了他一眼，便厉声喝道：“你干什么，一股怪味儿，整得宫里都闻到了，惊扰了太后，你还想不想活了。”

    刘修吃了一惊，连忙上前拱手施礼，小心的把情况说了一下，那女子鼻子里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了刘修一眼，见他眉眼端正，态度诚恳，又是为了生病的同僚，脸sè缓和了些，关照他赶紧nòng完走人，这才一甩袖子，转身出了门。刘修暗自抹了把冷汗，心道也不知道这是何方神圣，自己刚才是有些得意忘形了，把这当自个儿家里玩了。

    “唉，新来的，你刚才哼的那是什么曲子，我怎么没听过。”那女子掩着鼻子，站在门外叫了一声。刘修连忙走到门外，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回大姊，这是我家乡的俚曲，惊扰了姊姊，还请多多海涵。”

    “小子嘴倒是tǐng甜啊。”那女子扑嗤笑了一声，饶有兴趣的看了他一眼，问了刘修的姓名，转身走了。刘修挠挠头，心道我嘴甜吗，幽州那边都是这样的，看到陌生女子都叫大姊，哪怕年龄足够做老妈。这女人大概是误会我想跟她套近乎，真是自作多情。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屋里，加了两把火，烧开了汤，又盛了饭，一起端回庐舍。

    贾诩正在啃剩下的冷胡饼，一闻到热乎乎的姜汤味，顿时胃口大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顾不得烫，几口便将姜汤喝了，出了一身汗，又吃了大半碗饭，原本有些苍白的脸有了些血sè。刘修见他精神比昨天大有好转，也非常高兴，顺嘴便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女子？”缩在被子里发汗的贾诩愣了一下，问了问那女子的长相，摇摇头，说了声“好险”，刘修很好奇，便开玩笑说：“那女子很可怕吗？我看她长得还是有些几分姿sè的。”

    贾诩示意他到外面看看有没有人，刘修见他这么慎重，也不敢大意，连忙到外面查看了一下，见四处寂静，这才回屋关了门，凑到贾诩的身前。贾诩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初来乍到，不知道她是谁，所以才能这么随便。要是知道她是谁，恐怕你就不敢这么说她了。”

    “这么严重？”刘修也有些紧张了。

    “她叫霍yù，官居长乐门史，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官，可是她是太后的亲信，是陛下的rǔ母赵娆之后宫里最受宠的女官。太常张颢、屯骑校尉盖升看到她都要尊称一声姑姑的，你叫她大姊？”

    刘修吓了一跳，怪不得刚才那女子走门时一脸的傲气，原来这么牛叉啊，还以为她就是一宫女呢。不过这话也对，她虽然比宫女也大不了多少，但俗话说得好，宰相门前七品官，这太后比宰相可大了不少，更何况这儿还是人家的地盘。

    他mō了mō脖子，笑道：“好悬，不经意之间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

    “也许你是个有福之人。”贾诩精神好了起来，开了句玩笑，“你也不用怕，她要是不喜，刚才就要发怒了，既然放过你，想必是对你印象还不错的，也许你入了她的青眼也说不定。”

    “算了吧，我可不敢那么想。”刘修哈哈一笑，给贾诩掖了掖被角：“你好好睡一觉吧，明天应该就好些了。”

    “多谢德然了。”贾诩感jī的点点头：“想不到临走之前，还能交上你这么一个朋友。”

    “你要走？”刘修一皱眉。贾诩是举孝廉为郎的，如果不能授官，他这趟京城之行就白来了。或许，他就是因为到京城来没找到出路，所以以后才和董卓hún到一起的？不行，我得把他拉住，这家伙到了董卓那儿可太危险了。

    “不走还能怎么办，等着饿死在洛阳？”贾诩苦笑一声，无奈的摇摇头，说宫里已经有几个月不发俸禄了，我那点积蓄已经huā得精光，要不也不会连夏衣也买不起。

    “不发俸禄？”刘修一听这话，顿时蹦了起来，怎么大汉朝也跟无良的血汗工厂一样欠薪？

    见刘修这么惊讶，贾诩也非常惊讶，两人互相一问，刘修那颗因端上了金饭碗、吃上了皇粮而火热的心顿时凉到了脚后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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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欠薪

﻿    第169章欠薪

    贾诩说，宫里的郎官不仅要自掏腰包买制服，买兵器，买文具，自掏腰包吃饭，还可以拿钱雇人代为当值。现在宫里的郎官大部分是本地人，他们之所以来做郎官，只是想走个形式，并不指望着因此来接近天子，获取天子的注意，很多人只是挂个名，然后huā钱雇人替他们当值，自己经常在宫外，一年也难得进几次宫。这样唯一的好处就是便宜了他们这样的外地人，因为没地方可去，可以多值班，还可以挣点外快，也好补贴补贴。

    本来呢，这也只是外快，可现在这些已经不是外快的了，因为郎官们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发俸禄，如果不是替人当值还能挣点钱，贾诩早就饿死了，要不他也不至于有病只能躺在chuáng上硬撑，却没钱去看。

    这一说，让刘修本来还有些兴奋的心情顿时凉到了tún部。不发俸禄？我x，不发制服我也就忍了，怎么连工资也不发？那老子兴冲冲的来上班图个máo啊。他越想越搓火，前世公务员是金饭碗，老子没后台，碰不到边，这世总算用性命拼了一个当公务员的机会了，谁知他**的连工资都不发，直接是个没底的破饭碗，这也太倒霉了吧。前世农民工被无良工厂欠薪，年关的时候还有总理出来说几句热心话，现在是皇帝老子欠薪，有理都没地儿说去。

    这都他**的什么事？洛阳米贵啊，十几口人仅是吃饭就要不少钱，他本来还指望每个月能领点俸米回去补贴补贴，现在看来全泡汤了，不仅没补贴，还得赔钱。

    “怎么……怎么能这样？”刘修是yù哭无泪，立刻辞职的心都有了。

    “国家没钱。”贾诩给了他最直接的答案。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想进宫做郎官？”刘修直挠头。他听曹cào说过，太学那些人可不是为了读书，而是为了补郎。因为按照惯例，太学生每年都有一次考试的机会，成绩优异者可以补郎，每年有一百个名额，就为了能在这一百个名额里挣一个，许多人在太学hún到头发都白了也舍不得走。

    “那些人想当郎官，本来就不是为了钱。”贾诩连连摇头，大概是觉得刘修太天真了，“他们要的是出补官吏的机会，虎贲郎一有机会补缺，至少是个县令。”贾诩顿了顿，又无奈的笑了一声：“不过，补吏的机会太难得，都被有门路的人抢走了，我们这样的根本轮不着。”

    刘修不解，贾诩只好诲人不倦，再详细解释一下。大汉现有县道邑国大约是一千多，也就说需要一千多个县令，算每年要换一成吧，大要是一百多空缺，不说别的，太学一年要选一百个太学生，加上以孝廉的身份为郎的一年大概也有二三百，这些人总数加起来就已经是空缺的几倍，更不要说还有数不清的官宦官子弟、亲朋好友、门生故吏，可以说，现在一个县令的缺空出来，至少有二十人在抢，这个时候就要看后台，家里有人当官的，有钱有势力的，肯定要优先考虑，而像贾诩和刘修这样寒门子弟，则机会非常渺茫。

    最后贾诩说，要想补缺，现在最好的选择是阿附宦官，比如曹节、张让那样的大宦官，次一等的是走世家的门路，比如四世三公的袁家等等，否则就是做郎官做一辈子也没有补吏的机会，纯属往里面赔钱。他就是看透了这一点才想回家的。

    刘修已经把老天骂了八遍，感情当官原来是这么当的啊，还以为靠皇帝近一点，机会就多一点呢，原来根本不是这回事。他正在恼火，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没等刘修起来去开门，门就被人踢开了。一个衣服华丽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按着环首刀往门口一站，傲气十足的问道：“谁是新来的刘修？”

    刘修打量了他一眼，站了起来：“我就是，请问足下是？”

    “听说你上过战场，立了军功为郎的，想必武技不错。”那人也不回答他的话，抽出环首刀，向后退了一步，站在院子中：“我要和你较量较量。”

    刘修心情本来就不好，再遇到这么一个不讲理的，更是来火，他看了一眼贾诩：“这傻且是谁啊？”

    贾诩一脑门的黑线，他虽然不出宫，却还听说了最近洛阳流行一个新词，据说是某个狂生在太学发明的粗话，没想到居然从刘修嘴里说出来了，而且……是对着上官。

    “虎贲左仆shè鲍鸿。”贾诩压低了声音说道，示意刘修赶紧上前陪罪。刘修无所谓，鲍鸿既然一句客气话也不讲，上来就要跟他较量，那显然是有目的的，而且不是什么好目的，绝对不是仅仅为了比武较技这么简单。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跟他客气，反正老子也不想当这赔钱的虎贲郎了。

    刘修慢慢走出门，也没有拿刀，上下打量了鲍鸿一眼，眉头一拧：“我为什么要和你较量？”

    鲍鸿冷笑一声：“有胆在太学骂人，没胆接受我的挑战？”

    “哦，原来是为了那个傻且来报仇的。”刘修明白了，他背着手来回走了两圈，撇了撇嘴：“我看还是免了吧，一来我初到宫里，就和同僚斗殴，传出去会让我觉得我好斗，喜欢生事，二来……”他瞟了鲍鸿一眼：“我有点怕。”

    鲍鸿哈哈一笑，还刀入鞘：“我以为什么勇士，未战先怯。既然你说怕我，那就算了，我也不想和一个懦夫比武。”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刘修一抬手，叫住了鲍鸿，鲍鸿十分不爽，转过头轻蔑的注视着刘修：“有话就快说，有屁就快话，老子赶着出宫吃酒，没时间和你luàn扯。”

    “我的话还没说完。”刘修背着手，双脚站定，傲慢不可一世：“我说我有点怕，并不是怕你，而是怕一不小心打死你。宫中杀人，这个罪名我承担不起。”

    鲍鸿瞪圆了眼睛，上下打量了刘修一眼，突然笑了：“有胆量，有胆量，我现在相信你在太学骂人了。有点胆气，就是不知道手段怎么样，如果只是一张利嘴，那就太可惜了。”

    刘修伸开双手，有些自恋的看了看，漫不经心的说道：“我的武技一般，但是凭一对ròu掌，打你个满脸桃huā开是不成问题。不过，我不想在这里比武，你要是有胆量，我们出宫去比，免得有人说我对上官无礼。”

    鲍鸿嘴一歪，左边的眉máo一挑，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刘修，点点头：“行，一刻钟后，我在九龙门外等你。”

    “一定到。”刘修昂着头，不屑一顾的说道。

    鲍鸿走了，贾诩好奇的对刘修说：“在太学把人骂得吐血的就是你？”

    “你也知道？”刘修一边收拾包裹一起说道。

    “知道，鲍鸿和他身边那些人发过几次狠了，说找到你一定打烂你的嘴，估计是今天一看到门籍上你的名字就找来了。”贾诩笑道：“怎么，才一天就不干了？”

    “什么生意都可以做，赔本生意不做。”刘修将背包拎起来，出了门：“我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呢，没空在这儿làng费青chūn。对了，文和兄……”刘修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返回来，从背囊里抽出几件新衣服塞到贾诩手里，“这是我本来准备自己穿的，现在用不上了，全留给你吧。另外，我住在步云里，休沐的时候去找我，我请你喝酒。”

    说着，他把腰间的印绶扯了下来，往chuáng上一扔。大汉官员辞职非常简易，随时把印绶一扔，就可以大摇大摆的走了。别说一个虎贲郎，就算是县官、太守也经常有这么干的，印绶往堂上一扔，官服一脱，拍拍屁股就算走，连辞职报告都不用打，自有属吏向上级汇报情况——反正也没什么养老保险、失业金之类的手续要办。

    贾诩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拒绝，刘修已经大踏步的出了门，就像舍弃一堆垃圾一样舍弃了无数人争取的郎官。贾诩看看手中的新衣，啼笑皆非的摇了摇头。

    九龙门是南宫西侧的一个小门，在正门白虎门北边一点的拐角处，刘修赶到那里的时候，鲍鸿已经在那里等了，旁边站了四个郎官，都是一脸无法无天的年少轻狂。为首的是一个大约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没穿官服，只穿了一件锦衣，个子不小，看起来也蛮健壮，双手抱着腰，在几个郎官的簇拥下，不停的走来走去。旁边的行人看到这群人就像是看到瘟疫，老远的就绕开了，偌大的街道上，居然空dàngdàng的。

    刘修走到鲍鸿面前，“嗤”的笑了一声：“车轮战？”

    鲍鸿脸一红，没有吭声，而是把目光转向了那个年轻人。那年轻人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刘修，慢慢走了过来，在刘修面前站定，静静的看了他片刻，淡淡的说道：“袁公路。”

    刘修也静静的看了他片刻，心道原来就是这货啊，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不过却是个有名的草包，他也没兴趣和他套近乎，淡淡的说道：“你先来？”

    袁术一怔，脸顿时红了，随即又白了。他是堂堂的袁家子弟，是个有身份的人，怎么可能随便和人动手，可是刘修这话一说，他还真不好说“我不上”，那岂不是被人小瞧？袁术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别人看不起，现在被刘修当场顶了一句，他还真不好下台。

    “就你也配？”鲍鸿走了过来，对袁术施了一礼：“校尉，请容我教训教训这个竖子。”

    袁术哼了一声，瞪了刘修一眼，转头就走。鲍鸿面对刘修站定，刚准备拔刀，刘修笑了一声：“我劝你不要拔刀。”

    “怕了？”

    “你知道我不怕你。”刘修对自己的武技非常有信心，他也从这些人的步法和呼吸上看得出，这些家伙虽然都有两下子，但也就是打打群仗的水平，和他还差得太远。他轻松淡定的笑了一声：“我不会拔刀，如果你拔刀，到时候被自己的刀伤了，岂不是很没面子？再说了，拳脚斗殴，最多断几根骨头，动了刀，也许会闹出人命，这可是皇城，天子脚下，多少还要守点规矩不是？”

    鲍鸿顿时恼了，不再和刘修废话，他觉得刘修这张嘴太损了，难怪在太学把许家的人骂得吐血。他拔刀在手，一声怒喝，双手举过头顶，就向刘修冲了过来。

    刘修眼神一紧，手一甩，一直背在肩上的行李突然向鲍鸿飞去。鲍鸿只觉得眼前一暗，下意识的愣了一下，高高举起的战刀在空中一滞，就在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刚才还是很随便的站在那里的刘修突然向前跨了两步，抢入鲍鸿怀中，右肘一撞，击在鲍鸿的xiōng口，借着反弹之力，手往上一伸，握住鲍鸿的手腕，轻松的夺过了他的战刀，身子一扭，以一个非常漂亮的姿势，反手用刀背狠狠的砸在鲍鸿的背上。

    鲍鸿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疼得呲牙咧嘴，连痛都叫不出来。

    “刀不错，刀法太差。”刘修看看手中刚夺过来的环首刀，叹了一声。环首刀和后世的刀形区别很大，样式古拙，有如单刃的剑，头是方的，有点像后世日本刀的刀头。鲍鸿这把刀打磨得很漂亮，刀身上有漂亮的折叠纹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刀刃没有一点缺口，显然没经过什么实战。他晃了晃，漫不经心的看向袁术等人：“还在谁要来？”

    袁术等人全傻眼了。之所以让鲍鸿去找刘修，就是因为鲍鸿的武技在他们之中虽然不是最好的，但也算得上一把好手，每次打架生事，鲍鸿都是主力打手，再加上鲍鸿有虎贲仆shè的身份，进宫找刘修也方便，说不定还能用官职压压刘修。没曾想刘修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拎着包裹出来迎战，腰里也没看到印绶，那意思很明白，他是根本不想做这个虎贲郎了。官职不起作用，剩下的只能凭手上的真功夫，可惜这个更惨，号称能打的鲍鸿连一个回合都没挡住，直接让人给打趴下了。

    这些人平时都是好勇斗狠之辈，说起来一个不服一个，个个以为自己是无敌的勇士，可是当他们发现自己那点本事在人家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的时候，他们的勇气都不翼而飞了，虽然他们还有四个人，而刘修只有一个，可是他们却分明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只军队。

    在短暂的迟钝之后，袁术最先反应过来，他怒气勃发，顾不得什么以多欺少的恶名，下令一起扑上来群殴，不过他在盛怒之余，还是记住了刘修对鲍鸿说的那句话，没有拔刀，直接用拳脚解决。

    刘修不屑的一笑，扔了刀，冲上前去，拳起脚落，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阵luàn响，转眼间就将几个人撂倒在地，他想吃皇粮没吃上，心情非常不好，出手非常重，拳拳往脸上招呼，真正是打得他们鼻青眼肿，满脸桃huā开。

    不远处白虎门外的虎贲郎本来得到了袁术的暗示，准备无视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幕，可万万没想到，袁术五个人没挡住人家一个，转眼之间就被打得落huā流水，连忙赶了过来制止，等他们赶到面前已经迟了，袁术被刘修在面门狠揍了一拳之后，直接一脚踢进了旁边的水沟里。

    “大胆，还不住手？”赶到现场的白虎门司马大喝一声，喝令虎贲郎们将刘修围住，自己赶过去扶起袁术，一看袁术脸上的鲜血，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反身对虎贲郎们喝道：“这竖子敢殴打袁校尉和上官，目无法纪，给我拿下”

    贲郎们齐声喝道，上前就准备制服刘修。

    “且慢。”刘修喝了一声，平平的举起双手：“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身上有印绶了？”

    白虎门司马仔细一看，还真没看到刘修身上有虎贲郎的印绶，不由得一愣，把目光转向袁术。袁术半边脸都肿了起来，疼得呲牙咧嘴，只觉得面子丢得精光，哪里还有心情理睬白虎门司马的疑问，他努力的睁开眼睛，大喝一声：“姓刘的，你等着，老子跟你没完。”

    “老子等着你。”刘修毫不退让的叫了一声。

    袁术也不答话，跳上车，狂奔而去，鲍鸿等人一看，也没脸再留下，十几个人被一个人给打了，就算把刘修杀了，他们的名声也臭了，当务之急是找个高手来找回场子，然后再决定是不是怎么处理刘修这条小命。

    看着袁术、鲍鸿等人狼狈而去，白虎门司马也觉得有些讪讪的走了，别说刘修已经不再是虎贲郎，就算是，也不归他管，那是长乐门司马的职权范围，再往上便是虎贲仆shè和虎贲中郎将，可是虎贲仆shè鲍鸿刚刚被刘修海扁了一顿。

    刘修哼了一声，拎起行囊，掸掸上面的尘土，大摇大摆的出了城。

    南北宫之间的复道上，天子一手背在身后，一手mō着下巴，兴致勃勃的看着金商门外的那一幕，直到刘修走远了，这才对身后的蹇硕说道：“你能撑得住他几个回合？”

    蹇硕身材健壮，虽然是个宦官，却颇有阳刚之气，他的武技也不错，在天子身边兼着贴身shì卫。听天子问他这话，他苦笑了一声：“陛下，曾可不想撞到这样的人。”

    “嘿嘿，遇到高手就怂了吧。”

    在天子面前，蹇硕也不怕丢人，点点头道：“这个刘修下手简单有效，一点虚招也没有，又快又狠，是真正上战场杀人的武技，要不然也不敢以空手对阵。以我看，不仅是袁术这样的世家子弟不是他的对手，只怕是真正的游侠也没几个能打得过他。”他想了想，又说道：“我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个人。”

    “谁？”

    “王越。”

    “王越啊，洛阳第一剑客，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天子笑了，眨了眨眼睛：“不过，这件事还是先放一放，你去查查看，为什么袁术要找他麻烦，又为什么他才做了两天的虎贲郎就不干了。”

    硕应了一声，陪着天子沿着复道向南宫走去。一进门，天子先给永乐太后行了一礼，然后习惯性的问了一句：“母后，今天可赢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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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攻心为上

﻿    第170章攻心为上

    刘修回到步云里，把张飞他们吓了一跳，听刘修一说郎官们半年没发俸禄，他们都觉得匪夷所思，如果不是刘修一脸不爽，他们很可能以为刘修在说笑话呢更新虽然觉得刘修把一个辛辛苦苦挣来的虎贲郎就这么扔了有些可惜，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他们也没办法，张飞第一个打破了沉默：“接下来怎么办？”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吃饭问题。”刘修有些挠头，洛阳消费水平太高，máo嫱虽然留下了不少钱，可是坐吃山空也不是问题。再说了，男子汉大丈夫，不缺手不缺脚的，怎么能白吃不干。他想来想去，对张飞说：“我们卖字画吧。”

    张飞翻了个白眼，没理他。他虽然画美人已入佳境，书法也进步不小，可从来没想过拿这个换钱，这是艺术，提钱多俗啊。不过他随即想到了一个办法：“还是干老本行，开酒肆。”

    刘修眼前一亮，张飞家就是开酒肆的，他对这行倒是不陌生，可是再一想，又摇头否决了。开酒肆要的本钱可不小，而且在洛阳人生地不熟的，万一遇到袁术这种二世祖来砸场子怎么办，他虽然不怕打架，以他和张飞的拳脚，大概洛阳还找不出几个能单挑打赢他们的，问题是一个酒肆如果天天打架，那就不是酒肆而是武馆了。

    后院的张氏很快也得到了消息，连忙让卢慎出来问是怎么回事，刘修不想让她担心，轻描淡写的说虎贲郎不发俸禄，是个赔钱的活，所以不干了。张氏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sī下里对刘修这火爆脾气有些不满意，只是现在需要刘修来撑门户，刘修如果挣不到俸禄，反要赔钱进去，对她来说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接下来的几天，刘修每天一清早就出门，傍晚才回来，在城南一带转悠，寻找能够生钱的法子。城南有太学，有灵台、避雍，还有越骑营，方圆十里之内都热闹得很，人口密度不下一个城市，说起来洛阳才是京师，但实际上抛去政治因素之外，洛阳城里反不如城外热闹——城里除了宫城之外，要么是官署，要么是达官贵人们的住宅，富则富矣，贵则贵矣，生气却不如城门来得活泼。而且大量的外来人口带来的各地方的文化，也足以让人耳晕目眩。

    刘修觉得开个面店，卖点面条之类的小吃应该没问题。这里外来人口很多，不少人吃饭没着落，特别是那些单身太学生、越骑营的将士们，他们自己不会做，每天吃集体食堂也难免有生厌的时候，换换口味肯定不错。刘修仔细研究了这个时代的饮食，发现自己还有空子可钻，而最方便快捷的一点便是面条和炒菜。

    汉代已经有面条，称之为汤饼，不过技术还不过关，做出来的面条非常短，非常粗，更像是面疙瘩，方便倒是方便，味道却非常一般，和刘修前世记忆中huā样翻新的面条相比，简直是太原始了。另外一个就是炒菜，汉代的菜肴烹调主要是以煎、煮、炸或者生吃为主，后世的烹制方法基本完毕，唯独没有炒。因为汉代用的锅——这时候还称为釜——比较深，只适合于煮，却不适合于炒，刘修也是想吃炒菜想了很了，到厨房和师傅们抱怨之后才注意到这个问题的。

    刘修觉得这事能做，本钱既不大，东西又新颖，有这么大的潜在市场放在眼前，赚点生活费绝对不成问题，说不定做好了还能开几个连锁店。一想到喷香的盖浇面，他自己先流了口水。兴致勃勃的回去和刘备他们一说，不料他们都兴趣不浓，一心想到洛阳来当官的，谁高兴去开小店，做伙夫啊。刘修无奈，只得先在家里试验，他去定制了一个炒锅，然后又开始制作拉面，为了忽悠张飞他们去拉面，他说这是训练爆发力的好办法。

    张飞、刘备也没当真，反正闲着也闲着，做做拉面自己吃也蛮有意思，看着一大团面最后变成了一根根又长又圆的面条，他们十分有成就感，一个个自以为是，刘修看了却是发笑，心道你们这才是初级技术，勉强拉成条状而已，要让你们知道拉面大师拉出来的面条能和头发丝一样细，保证你们都傻了。

    张氏在后院不出来，不知道刘修在忙些什么，等吃到样式新奇，味道也颇不错的盖浇面时，才知道刘修居然想开店做生意。她立刻急了，把刘修找过去，用尽量客气的对他说，你不能这么做，经商是贱业，你先生是庐江太守，你师兄是上谷太守，都是二千石的官员，你怎么能去经商呢？虽然虎贲郎没做长久，可是你也不能自暴自弃吧，再找找门路，还是去当官吧。最后她问刘修，要不你去向袁术陪个礼，道个歉？你先生是马融的学生，马融的女儿就是袁术的叔母，也许可以看在你先生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

    刘修差点没笑出声来，他和袁术打架，可不仅仅是意气之急，他就是不想和袁家发生关系。别看袁家现在好象很威风，可是袁绍、袁术兄弟俩都不是什么好鸟，袁家现在是烈火烹油，用不了多少年就要风吹雨打去。这倒不是因为他有先知，毕竟这种豪门的结局都很相似，大汉这个巨型公司如果不关门，肯定不会容下袁家，大汉公司如果还是按照历史发展的趋势关了门，袁家也要倒霉，退一万步讲，就算袁家有机会改朝换代，袁术也不是袁绍的对手啊。

    刘修没和张氏说太多，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fù女，家里原来也不是什么贵族，见识有限。他只是安慰张氏说，师母你放心好了，我自己不会去经营，不会对先生和师兄的清誉有什么影响。我是想让房东他们夫fù去做，我只想收点红利，补贴点家用罢了，袁家那样的世家也是这么干的，不丢人。只要等先生回来，有了先生的俸禄，我也就不用为这点小钱费心了。

    张氏听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由着他去折腾。安权夫fù听了却非常感兴趣，他们没有想做官的奢望，有赚钱当然是好事，于是安权张罗着去找门面，罗氏开始向刘修学习新式面条和炒菜的做法。这些本来就是女人干的活，罗氏没费多少时间就学会了，炒出来的菜能让刘修这个始创者汗颜。

    就在面店开张在即的时候，好消息也跟着来了，先是宫里来了消息，要刘修还去宫里当差，这次升官了，升了一级：虎贲shì郎，比四百石。刘备等人一听，立刻眉开眼笑，互相挤了挤眼睛，那意思很清楚，刘修有福气，把上官给打了，不仅没有责罚，反而升官增禄。

    刘修没那么兴奋，他问来宣诏的永乐宫谒者说，按时发俸禄不？

    永乐宫谒者非常不高兴，他到这儿来宣太后的诏书，知道这是太后看中的老乡，也没敢伸手要钱，这也就罢了，刘修还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一开口就问俸禄。他没好气的说道：“等有钱就发。”

    刘修明白了，这意思就是不发。他一摇头，谢了，不去。工资表涨了，可是工资还是不发，我喝西北风去？再说了，我本来就没想当官，三百石也好，四百石也好，如果不发俸禄，对我来说都一样。

    谒者傻眼了，想到出来之前霍yù的嘱咐，他只好放下架子，好言相劝。他对刘修说，这可是太后的恩典，你不要不识抬举。

    刘修不解，详细一问，这才知道原委。原来就在他在宫外打架的时候，太后从霍yù那儿知道他这个准老乡，一时动了乡情，便找他去说话，想听听乡音乡曲。一问才知道他已经辞职了，太后非常奇怪，便把贾诩叫了去，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第一天当值就辞职。

    要说聪明人就是聪明人，太后本来也就是闲得无聊，随便问问，并没有太把刘修放在心上，可是贾诩一句话，把太后的兴趣吊起来了。贾诩说，是虎贲仆shè鲍鸿要找刘修的麻烦，随即又说，太后你放心，刘修是上过阵、杀过敌的勇士，在宁城阵斩了窦家的年轻一辈中最杰出的子弟窦归，就凭鲍鸿那两下子，伤不着刘修。

    宫里的人都知道，太后最恨的就是窦家，一听说刘修杀了窦家的人，她兴趣大增，非要见见刘修不可，不仅把鲍鸿叫去狠狠骂了一顿，还要天子下诏给刘修升职提俸，让他立刻回宫当差，为了防止有人从中作梗，特地派自己宫里的谒者来传诏。

    刘修暗自发笑，心道给贾诩张罗的那两碗姜汤没有白费，这么快就发挥作用了。换了其他人，就算有这心，也未必能想到这么远，说得这么巧妙啊。

    不过，我还是不能去，不发俸禄，我还是缺钱啊。刘修为了安抚谒者，写了一个言辞恳切的上疏，然后交给谒者说，我暂时不能去宫里当差，原因已经在上疏里说了，请你转呈给太后，她一定会体谅的。说着拿出五百钱塞到谒者的手里，很不好意思的说，我现在手头真是缺钱，所以只能聊表寸心，等以后发了财，我再谢谢您，去宫里拜见太后她老人家，当面感谢好的一片恩情，为她老人家做牛做马。

    谒者虽然不解，可是也不好强求，只好拿着上疏走了。

    谒者一出门，máo宗先急了，对刘修说，你怎么不识好歹呢，上次把一个比三百石的虎贲郎给丢了，这次又把一个比四百石虎贲郎拒之门外，你想当多大的官啊？

    刘修心里有了主意，却不想在事情敲定之前对máo宗说明，他只是说，俸禄是涨了，可是不发，那有什么区别，我进宫当差，你们来挣钱养家？一句话把他们全堵住了。然后他又说，我知道你们想入仕，你们放心，我在上疏中对太后说了，希望她恩准，由你们去做这个虎贲郎，至于她准不准，那我就不清楚了。

    一听这话，máo宗心动不已，不再唠叨了，天天盼着宫里再来人。

    太后接到回报，说刘修不听诏，非常生气，可是一看刘修上疏解释的原因之后，又心疼不已，觉得刘修这年轻人真不错，为了师母生活无忧，自己的前途都顾不上了。再看到后面，刘修说，承门g太后恩赏，臣感jī不已，身不能亲奉太后驾前，却不敢不为太后的乡愁所动，臣推荐几个人，一定能比臣更好的shì奉太后。

    他随即推荐了河间鄚人张超，此人名门之后，文武双全，在洛阳多年，一直未能得到升迁机会，又是太后真正的乡党，如果太后能提拔他，他一定会感jī莫名，为陛下和太后尽忠。

    接着刘修又推荐了自己的师弟卢慎，卢慎虽然年轻，可是学业精进，为人忠孝，以十三岁的幼龄在洛阳shì奉老母，早起晚睡，从无怨言。

    再往后是máo宗、刘备和张飞三人，他说，这三人都没有成年，却跟着我远离父母，远离家乡，我虽然勉强能保证他们吃饭，却不能给他们更好的照顾，闻说太后为天下母，仁爱施于天下，如果能让他们shì候在太后身边，他们一定能感受母亲般的慈爱，而他们也能给太后带来些许近乎家庭的温暖。

    要是这些话由别的人来说，这无疑于大逆不道，太后能给你当保姆吗？可是刘修mō准了太后的心思，一个四十岁的女人，守寡了十几年，虽然做了太后，可是如今进了宫，天子又已经成年，国事繁重，虽然每天都去请安，毕竟不可能总陪着她。身边的人要么是宦官，要么是宫女，唯独没有孩子，刘修的提议看似鲁莽，却正好击中了她对乡情和亲情的需求。再加上刘修为了shì奉师母放弃自己的前程，已经给太后留下一个孝顺的印象，说这些也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何况太后本身对他还有一份感jī。

    刘修这封上疏写得很直白，没有用什么四六对偶之类的赋体，他也写不好那些，估计太后也未必看得懂。他只是用最朴素的言词来表达最真挚的感情，不是把太后当成一个高不可攀的贵fù人，而是把她当成一个母辈亲人来对待，词语委婉动人，最后抄了两句诸葛孔明的出师表“临表涕零，不知所言，顿首顿首，死罪死罪”，成功的把太后骗得眼泪洼洼的。

    “这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对国尽忠，对长辈孝顺，对朋友义气，对兄弟关爱。”太后抹着涟涟的泪水，抽抽噎噎的对天子说，“这样的人才你不用，你还能用什么样的人？要了，把他推荐的这几个人全部招进宫来。”

    天子目瞪口呆，拿着被太后的泪水打湿的上书，看着上面洇化的字迹，又好气又好笑，同时又有些感慨，母后真是寂寞得很了。算了，宫里上万人，也不多这几个郎官，反正又不发俸禄，就当找几个人陪母后说话吧。

    这个刘修还真有一套啊，怪不得能在宁城搞出那么多事，把乌桓人都唬住了。

    天子随即下诏，拜张超、卢慎等五人为郎，赏刘修二十金，以为卢慎等人治装。太后下诏，着刘修奉卢植夫人张氏进宫见驾，她要当面看看刘修。

    步云里顿时沸腾了。卢慎、máo宗等人固然是喜出望外，兴奋莫名，就连原本对刘修有些不满的张氏都乐得满脸笑容，进宫去见太后？这可是贵fù人才有的资格啊，没曾想她现在居然碰上了。

    紧接着，张超匆匆的赶到步云里，他比张郃大十岁，在洛阳已经苦熬了七八年，却一直没有等到出仕的机会，现在正在司徒府做个书佐。现任司徒就是袁家的袁隗，袁家门生故吏遍及天下，像他这样的属吏数不胜数，也不知道哪一天才能轮到他出补。张郃托刘修带了一封书信给他，信中说了刘修的事情，希望他能和刘修多来往，本来他也没当回事，和袁家比起来，刘修算什么？如果袁家是参天大树，刘修连根草都不是。

    可是没曾想，袁家那根大树这么多年没给他一滴雨lù，刘修这根草却给他带来了梦寐以求的入仕机会。

    张超非常感jī。

    刘修拉着他，亲热的说了好些话，最后说，卢慎他们都是孩子，进宫也不过是陪太后说说话，起不了什么大作用。你不同，你有学问，有做事的经验，进宫之后应该很快就能得到天子的重用，怎么把握就看你自己了。宦官你是不屑依附，世家已经依附过了，结果也很清楚，从现在开始，你不要依附任何人，你就依附天子。

    张超心领神会，钦佩的说道：“德然年轻有为，见识过人，如何出仕，一定能和这地名一样，平步青云，由布衣而卿相。”

    刘修哈哈大笑，两次出手都大获成功，他对自己更有信心了。他拍拍张超的肩膀，熟稔的说道：“子并兄，会有机会的。不过，我现在还要为稻梁谋，等把这件事解决了，我再和你一起为国效力。天子如果问起，还请子并兄为我解释几句。”

    张超连连点头。两人谈了半天，张超留下二十金，约好次日一起进宫见驾，这才满意而去。

    第二天一大早，一帮人就起来准备，张氏有些紧张，连说话都有些哆嗦了，妆怎么画都觉得不好，最后还是刘修与罗氏一起帮她收拾。刘修一边shì奉一边关照她说，太后也是人，也是普通女人，她以前在河间做解犊亭侯夫人的时候也是穷得丁当响，现在还是喜欢数钱，所以你不要以为她就是神仙，你就把她当成涿县的一个fù人，和你一样，因为儿子当官了，所以千里迢迢来到人生地不熟的洛阳，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洼洼。你就陪她说说家乡话，讲讲故乡的风情，比什么都好。唯独有一点，千万不要提朝政，这些事复杂着呢，你也搞不懂，nòng不好说错了，那就麻烦了。

    张氏一一记下了，几个人一起出了门，上午辰时赶到九龙门外候着，太后也等着呢，让人把他们带进去，依次看了刘修等人。张超成熟稳重，文武全能，自不用多说。卢慎等人虽然年轻，可是一个个也长得不赖，那一股子无法掩饰的青涩让太后一下子想起了当年的天子，想起了当年她和天子在河间相依为命的时光，想起了天子进京登基为帝，却要奉窦太后为母，而她只能称贵人留在河间，母子相隔千里的苦日子，不由得悲喜交加，一时不能自已。

    太后最满意的还是刘修。刘修同样年轻，却有着一份与年龄不相衬的成熟和稳重，隐约与刚刚二十一岁，却已经做了九年皇帝的儿子有几分相似，只是天子因为国事繁忙而显得忧心冲冲，人也有些文弱，刘修却身体强壮，阳刚之气十足，眉眼之间的神sè也多了几分自信从容，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这股劲儿，让太后想起他一个人打倒袁术、鲍鸿五个人的英雄事迹，这些天来，这件事在宫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虎贲仆shè鲍鸿被臊得没脸进宫了，直接挂了印绶，不辞而别。

    “可惜天子为了大雩的事在北宫斋戒，要不然他看到你一定会喜欢。”太后说。

    刘修恭敬的施礼道：“陛下为国事cào劳，臣愧不能为陛下分忧。好在张超、贾诩都是德才兼备之士，有他们在陛下身边，比臣有用多了。”

    太后哈哈一笑，她对刘修推荐的张超和贾诩都非常满意，但是看来看去，还是对刘修最满意，可惜他还要shì奉师母张氏，暂时不能入宫。她羡慕的对张氏说，你好福气啊，嫁了个好丈夫，生了两个好儿子，丈夫还收了这么好的一个弟子。

    张氏连连谦虚，按照刘修的关照，陪着太后说些乡土话儿，小心中透着亲热，把太后逗得非常开心。太后原本也不是什么大家出身，现在做了太后，高高在上，不得不端着架子，其实内心里和张氏一样，还是小门小户的眼头见识，对张氏说的那些家长里短听得非常入耳，一时间颇有些回到了河间，和一帮相熟的女人闲话打发时光的感觉，精神焕发，神采飞扬。

    刘修陪了一阵，向太后请示出去找贾诩聊聊天。太后爽快的应了，让霍yù带他去。走在高高的宫墙之间，霍yù瞟了有些拘谨的刘修一眼，“扑嗤”一声笑了：“贾诩替你说了一句话，你便遇难呈祥，你反过来又推荐了他，他现在顶了鲍鸿的虎贲仆shè之职，太后还特地下诏，补发了他半年的俸禄。你们俩可真是有缘啊，不过同居一宿，便有了如此交情。”

    刘修觉得这句话有歧义，他尴尬的笑了一声：“其实最应该感jī的还是大人，如果不是大人，我们都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恩宠。”

    霍yù停住了脚步，扭过身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呵，这会儿不叫大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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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有担当，方是好男儿

﻿    第171章有担当，方是好男儿

    王瑜站在廊下，看着后院小楼上的灯光，听着丁丁冬冬的琴声，心里十分满意。他冲着楼上喊了一声：“阿楚啊，别太累着了，早点歇着吧。”

    “阿翁，我知道了。”王楚的声音从楼上传了下来，“我再弹一遍，把这个音调准了就睡。”

    “嗯哪。”王瑜应了一声，充满疼爱的摇了摇头，带着三分得sè向正院走去。上次和刘修说开了之后，一切都走上了正轨，虽说那朵乌云并没有完全散去，还不时的在心头飘过，可是大多数时候，他的心中是一片晴朗。他相信只要女儿进了宫，以她的相貌和才艺很快就能脱颖而出。宋皇后是个木头人，根本不受宠，又和宦官结下了死仇，被废是迟早的事情。那个屠家女虽然得宠，可是到现在为止也没能生出一儿半女，想要成为皇后，她的路还长。他专门找相士为女儿相过面，相士说女儿有贵相，将来一定能生儿子，而且儿子贵不可言。

    这绝对是个好消息，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那个相士又说，阿楚的儿子虽然贵不可言，但是阿楚本人却是个苦命人，说完之后连连摇头，一副天机不可泄漏的样子。王瑜付了两倍的相金，那相士也不肯说。

    一想到这件事，王瑜就有些不安，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女儿被鲜卑人俘虏那件事最好会事发，刘修虽然发誓说不会说出去，可是谁知道他是真的还是假的，就算现在不说，也不能保证以后永远不说，就算他不说，也不能保证别人不说。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阿楚进宫，可就真的是往火坑里跳了。

    王瑜叹了一口气，走进了父亲王苞的房间。王苞一动不动的靠在榻上，如果不是huā白的眉máo不时的颤一下，王瑜真的担心他已经走了。一想到这个念头，王瑜就觉得十分羞愧，可是又总是不由自主的会冒出这个念头。父亲对于来说是一座山，比北邙山还要高的山，和老家的太行山一样，既让他觉得高不可攀，又让他有一种压抑感。

    蹉跎了半辈子，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司马，这让王瑜在父亲面前非常自卑。

    “父亲，早点歇着吧。”王瑜走过去站在chuáng边，轻声说道。

    王苞若有若无的应了一声，却不动弹，沉默了片刻，忽然说到：“这是什么曲子，怎么听起来这么严肃？”

    “是大雩时奏的古曲，据说是失传的乐经上的残谱。”王瑜轻声应道，“天旱了几个月了，眼看着chūn耕就要被耽误了，宫里急得很，几次召集三公九卿议事，说要准备大雩祈雨。因此我托人请了这首古曲来，希望到时候能用上。”

    王苞的眼睛忽然睁开了：“你托的谁？”

    被他看了这么一眼，王瑜顿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老实话：“刘修，他从蔡伯喈那儿求来的。”

    “是吗？”王苞随口应了一声，挪了挪，躺平了身子。王瑜替他拉平了被角，吹了chuáng头的灯，正准备走开，王苞又说了一句：“不要和那小子多接触，我总觉得，他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貌似忠厚，实则jiān贼得很，不要一不小心又上了他的当。”

    王瑜愣了一下，刚准备说话，王苞又道：“今天我刚刚听到一个消息，宫里不仅没有责怪他殴打上官，反而法外开恩，要他再次入宫为郎。为了安抚他，还加了俸禄，可是他还是没去。自己没去倒也罢了，反倒推荐了几个人入宫。也不知道他中了太后什么意，居然一概准了，还让卢植的夫人到宫里去了一趟。”

    王瑜吃了一惊，随即又面红耳赤，父亲不出门已经很久了，消息还很灵通，自己主持着家里的事务，却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家里那些人眼中还是只有父亲，没有他。

    刘修这么得宠，那自己那么对他，是不是有些过了？

    “你也不要太在意。”王苞含糊的说道：“几个少年郎官而已，不过是些倡优一般的nòng臣，要想补缺，不知得等到哪一年。”

    “父亲说得是。”王瑜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有些太紧张了。王苞没有再说话，很快打起了鼾声，王瑜也不知道他是真睡着还是睡着，但是知道自己该走了，便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他看了一眼小楼的方向，见灯已经歇了，笑着摇摇头，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嘀咕了一句：“这大雩古曲还真够难听的，怪不得会失传。”

    王楚躺在chuáng上，眼睛却睁得大大的，她捏着被头，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细不可闻的几声轻响，却像是惊雷一样敲在王楚的心头，她心虚的犹豫了片刻，紧张的看着关得严严实实的窗户。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那声音有些执拗的再次响起。

    王楚用力的抿了抿嘴，赤着脚，轻手轻脚的爬了起来，她身上的衣服一件不少，可是她还是觉得不放心，又转身拿起一件衣服披上身上，这才蹑手蹑脚的走到窗前，伸手mō着chā销，却迟迟没有打开。

    外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可是王楚知道，那个人一定还在。她想打开窗户，又不知道打开之后如何面对那个情深意重又有些不讲礼的男子，犹豫不决，心跳如鼓。

    “再不开，我用脚踹了。”刘修有些蛮横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

    “别”王楚连忙打开了窗户，lù出了刘修笑嘻嘻的脸，王楚面红心跳，羞不自胜的说道：“你……你不能进来。”

    “我知道，我不进去。”刘修苦恼的挠了挠头，却没有坚持。要是换了前世，双方都表明了心意，早就开始滚chuáng单了，自己居然还要玩这种隔窗夜话的老戏码，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自己脱离了原始的兽性还是该愤怒王楚太理性。

    “今天怎么这么迟还来？”王楚躲到窗户，背靠着墙，轻声问道。

    刘修嘿嘿一笑，把今天进宫的事情说了一遍。张氏和卢慎他们几个兴奋过度，回家之后虽然累得要死，却是迟迟睡不着，害得他快到半夜了，才纵马狂奔几十来里到此。好在太后恩准卢慎他们几个不用住在宫里，每天可以回步云里住，要不然放着张氏一个人，他还不敢出来呢。

    “既然迟了，就早些睡吧。”

    “我高兴，睡不着。”刘修知道肯定看不着王楚的脸，也把背靠着墙，看着挂在半天的圆月，轻轻的吐了一口气：“我昨天一接到诏书，就想来告诉你，可是那几个家伙个个兴奋得像老鼠一样，我实在是走不开。”

    王楚想象着刘备等人接到诏书时开心的样子，不禁掩着嘴，无声的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她又轻声说道：“你自己为什么不做郎。”

    “我现在就是狼。”刘修嘿嘿笑了一声：“我是一只月下孤狼，千里迢迢的，从草原上一直追到这里。”

    王楚羞怯的笑了一声，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刘修这种既巧妙又让人心跳不已的话，她只能沉默，一手掩着呯呯luàn跳的心口，一手掩着嘴，生怕自己说出平时不敢说，也不该说的话来。

    刘修见房里没反应，有些无趣，只得轻咳了一声，轻声解释道：“我今年十九，你也到了适婚年龄，如果这次不能入宫，你父亲肯定会尽快为你另找名门。我就算现在开始做郎官，哪一年才能补缺，哪能才能做到二千石？没有二千石，你父亲真会把你嫁给刑徒也不嫁给我。”

    听了这话，王楚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她也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就算刘修的办法好用，八月算人的时候落选了，不能进宫，父亲也不会把她嫁给刘修这么一个没有任何官职身份的人。就算不是二千石，至少也是有机会能做到二千石的世家子弟，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刘修好象都没有可能。即使刘修现在去做郎官，要想等着补缺，至少也要十年以后，这已经算是顺利的了。

    十年？她想等一年都不太可能。大父王苞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还想在死之前看着王家有个灿烂的前程呢。刘修夸下了海口，说除了皇后之位以外，王家想要的荣华富贵，他都有可能得到，当时听起来很豪迈，可是事后一想，这根本就是信口开河的大言。

    他自己的荣华富贵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还想着为王家争取？

    一想到这件事，王楚就愁肠百结，从刘修的话里她听得出来，刘修的压力也非常大。

    “那你准备怎么办？”

    “你放心，我正在一步步的争取，进展还算顺利。”刘修轻声说道。

    王楚虽然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可心里还是甜滋滋的，放心了不少，觉得前面就是一座山，刘修也能背着她飞过去，前面就算是茫茫大海，刘修也能背着她踏làng而过。只要有这个和自己仅隔一堵墙的这个男子，任何困难都有可能克服。王楚仰起头，将头轻轻的靠在墙上，就像是靠在了刘修的肩上，轻声说了一句：“辛苦你了。”

    “不辛苦。”刘修嘻嘻一笑，他似乎感觉到了王楚的动作，也抬起头，靠在墙上，仰望着圆盘一般的月亮，眼中却多了几分忧郁。

    今天霍yù带他在宫里转了一下，特别是登上了宫里最高的建筑，北宫朱雀门的门观。他当然知道霍yù带着他到那个地方，绝不仅仅是因为他叫了她一声大姊，她是在向别人显示她和他的亲近，同时也向他显示她在宫里的地位。刘修不在意这个，他在意的是看到的景观。

    站在观上，洛阳城城里城外一览无余，这和站在曹cào家的小楼上，隔着高大的城墙看洛阳城时候的感觉完全不同，那种震撼，那种壮观，那种扑面而来的雄浑气势、泱泱风度，让他禁不住屏住了呼吸，随即又油然而生一种强烈的冲动。

    我不能坐视这样伟大的城池被人烧了，我不能看着那么多的人在战火中辗转哀嚎，既然老天让我来一遭，还给了我这么好的机会，我不能仅仅为了自己的安危努力奋力，我总该做点什么，为这座城、这些人做点什么。

    在观上，他豪情万丈，可是等他回到下面，万丈豪情全化成了压力，沉甸甸的压在心头。他看着不时从身边经过的郎官们，看着那些看到霍yù时紧张的宫女、宦官们，想到他们已经大半年没有发俸禄，就觉得自己一头撞到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墙上。

    一个连官员俸禄都发不出来的朝廷，真的还有必要存在下去吗，真的还能起死回生吗？

    他后来隐晦的问过贾诩这个问题，贾诩沉默了好半天，最后摇了摇头：“要看天意”

    他觉得贾诩很实在。他虽然对大汉的情况了解还有限，但是从了解的情况来看，其实大汉的衰败已经不可逆转，那场黄巾大起义虽然还不知道哪一年会爆发，但是肯定会爆发，没有张角，也会有别的人，其实这几十年来，全国的形势进一步恶化，天灾人接踵而至，流民越来越多，各地起义的次数和规模就已经不断的在扩大，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有个王角、李角。

    他要想荣华富贵，要想救大汉，就要跳上这艘快沉的船，他不仅要想办法堵缺口，还要面对着无数醉生梦死的乘客，要面对无数为了眼前的sī利，拼命想抢到那块最大的船板的人，他要面对的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无数人。

    他做好准备了吗？他不这么觉得，他甚至连能不能顺利的娶王楚都没有把握，又有什么资格敢说一定能把这艘快沉的大船救回来？按照目前最理想的状态，他要么是趁着船还没有沉，先换到另一条船上去，要么是抢到一条救生艇，然后再尽可能的多抢点船板，提前开始准备大船沉没后的hún战，为自己争得一片生机，也许有机会重新打造一条船，而现在这条船，就让他沉没吧。

    第一种办法很简单，只要把王楚娶到手，然后找个机会出海，难度虽然有，但至少不是完全不可能，而第二种办法就相对复杂多了，风险也大得不可想象。四世三公的袁绍都败了，曹cào有那样的家世都经历了九死一生，他又有什么资格能幻想去分一杯羹？不错，刘备的情况比他更差，最后也成功了，但是那里面有无数的偶然因素，成为刘备的可能性，远比成为吕布、袁术的可能性要小得多，同样是个疯狂的决定。

    刘修非常压抑，脸上虽然看不出来，心里却近乎窒息，所以才会大半夜的不睡觉，翻墙越脊的跑来和王楚说话。王楚是他在这个世上最大的收获，也是他最渴望得到的，看着她，能让他生出勇气去迎接那个让他自己都觉得疯狂的选择。

    “我需要一点鼓励。”他呐呐的说。

    王楚静静的听着，从刘修有些húnluàn的叙述中，她感受到了刘修在担当后面的犹豫，她既觉得自豪，又觉得担心。刘修虽然只是一个布衣，却要去挑那个沉重得难以想像的担子，他的勇气让人钦佩，也让人觉得疯狂。

    他需要我的鼓励，有了我的鼓励，他就敢于面对一切挑战，负起拯救大汉，拯救无数黎民百姓的重任，他将一往无前，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王楚读的儒家经典比刘修还要多，那种以天下为已任的情结比刘修还要深，可以说是天真也可以说是固执的救世念头比刘修还要自然，她甚至没有过多的犹豫，就坚定的说：

    “阿修，你是好样的，我支持你。”

    “这么重要的话，不看着我的眼睛说，是不是有些不够诚意？”刘修转了一个身，站在窗户前。王楚犹豫了片刻，也从窗户后面走了出来，勇敢的看着刘修，虽然眼神有些羞涩，有些躲闪，却透着无比的坚定，看得刘修一愣，顿生几分惭愧。

    “这个……没点实际的？”刘修挤了挤眼睛，坏笑道。

    “要……要怎么实际的。”王楚顿时红了脸，撤身躲到窗户后面，颤声道：“你……你说过不luàn来，我才见你的。”

    “一点点，一点点，怎么样？”刘修捏起手指示意着，死皮赖脸的说道：“就一下下，我立马就走，从明天开始，不，从现在开始，上刀山，下火海，为天下苍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呸呸呸”王楚见他又开始信口开河，胡说八道，忍不住咄了几口，伸出手挡在刘修的嘴前，从窗户后面lù出半张羞红的脸：“不准你胡说，我要你好好的活着，为国尽忠，为家尽孝，做一个好臣子，还要做个好儿子……”

    王楚张了张嘴，最后的话说不下去了，刘修握住她的手，轻轻一ěn：“还要做你的好夫君，生一群儿女，做他们的好父亲。”

    王楚红了脸，轻轻的抽了抽手，却没能抽开。她勇敢的抬起头，看着刘修，轻声说道：“有担当，方是好男儿。你放手去做，刀山火海，定与君生死与共。”说完，踮起脚在刘修额头轻轻一触，然后在刘修反应过来之后，飞快的关上了窗户，任凭刘修怎么央求，再也不肯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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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开张大吉

﻿    第172章开张大吉

    刘修笑眯眯的走进了南宫的东观，给看到的每一个人拱手致意，然后从身后张飞的手中取过一张请柬，双手递上：“鄙馆明日开张，恭请先生大驾光临。{手、打{{吧”

    五官中郎将堂谿典和光禄大夫杨赐看看手中的请柬，又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huò，这是什么意思？

    杨赐拉过从身边经过的谏议大夫马日磾：“翁叔，这是谁？”

    马日磾手里捧了一大摞竹简，只好用下巴示意了一上竹简上的请柬：“上面不是有名字吗？二位大人不会告诉我不认识这些字吧？”

    请柬上的字是小篆，但是堂谿典和杨赐都是参与了五经考订的人，这些字当然都认识，但是他们不知道落款上的刘修是谁，更让人不解的事，他怎么跑到宫里来了。

    “刘修你都不知道？”马日磾忍不住笑出声来：“卢子干的弟子，前几天以一对五，把袁公路打得鼻青眼肿的那个。”

    堂谿典和杨赐恍然大悟，原来就这位啊，看他文文静静的，见人三分笑，可没想到居然就是敢在宫外和袁术开练的那位猛人。杨赐皱了皱眉头，又接着问道：“这罗敷面馆又是什么馆？他要开馆授徒吗？”

    马日磾也糊涂，摇摇头道：“不清楚，待会儿去问蔡伯喈吧，他一定知道。”说完，捧着竹简走了。堂谿典看看手中的请柬，赞了一声：“好书法，恐怕是师宜官也要让三分的，怪不得能开馆授徒。”他见杨赐面sè不对，眼珠一转，轻声笑道：“怎么了？”

    杨赐尴尬的笑了笑，说声没事，走到一旁去了，随手将请柬扔到一边。袁术的姊姊是他的儿媳，袁术被刘修打了个鼻青眼肿，怕被他老子袁逢收拾，也怕被他那个庶出的从兄袁绍笑话，不敢回家，这两天躲在他家养伤呢，闲着没事就折腾他那刚出生的小孙子杨修，那眼神可有点不对，现在杨赐才明白袁术为什么对刚出生的外甥印象不好，原来折了他贵公子面子的也叫修。

    “先生？”刘修叫了一声，蔡邕从书简中抬起头来，鬓边一茎白发特别刺眼。“德然啊，什么事？”

    “开了个面馆，请先生去捧个场。”刘修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副特制的请柬推到蔡邕面前。蔡邕笑了笑，用左手接了过来，翻开一看，忍不住笑了：“开馆授徒？这面馆教什么啊？”

    汉朝的店一般叫肆，都开在市场之中，卖酒的叫酒肆，卖ròu的叫ròu肆，没有叫馆的，叫馆的都是上档次的，比如学馆、书馆，再不济的也是武馆——洛阳高手很多，有专门授人武艺的武馆。面馆是什么，蔡邕第一次听说。

    “面就是汤饼，不过与常见的汤饼有些不同。”蔡邕这个人虽然学问好，人却随和，刘修也不客气，不待他请，自顾自的坐好。“我这汤饼可是好东西，吃了很有面子，所以我改称面。”

    蔡邕一听原来面馆是这么个东西，又好气又好笑，随手把请柬一扔，用手指敲着书案，笑骂了一句：“德然，你真是胡闹，开个食肆，居然也敢到东观来请客。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些人都是什么人？”

    “知道。”刘修不以为然：“这是大汉藏书最多的地方，你们都是大汉最有学问的学者，刚刚完成了不世伟业，校定了五经。”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蔡邕挥挥手，示意他没事赶紧走，不要捣luàn。刘修却不动声sè，反问了一句：“学者就不吃饭？”

    “你这是什么话。”蔡邕有些生气了，“学者要吃饭，可也不至于给你一个食肆去捧场吧？德然，我知道你现在很得太后的宠，这南宫你随便来，东观呢，你也可以随便来，藏书，你可以随意看，可是这人，可不是你随便就能请得动的……”

    “好了好了。”刘修一看蔡邕有鸿篇大论的迹象，连忙打住。

    自从成功的骗出了太后的眼泪之后，太后为了让他能随时进宫陪她说笑话，唱俚曲，给了他一个议郎的官职，有进出宫禁的特权，除了皇帝和后妃所在的宫殿，其他的地方他可以和回家一样，所以才能大摇大摆的到大汉国立图书馆——东观来转转。蔡邕显然对太后的这个决定不以为然，也许背地里还发过牢sāo，但没起作用，现在他送上门来求批评，蔡邕大有不放过他的意思。可是他没兴趣听这些，罗敷面馆明天就要开张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要想把太学做为一个稳定的客户源，东观这帮学者的号召力不可小视，要不他也不会亲自来发请柬。

    “先生，我这面馆可不是普通的食肆，明天你去看一眼就知道了。”刘修指指蔡邕案上的请柬：“先生何不看看再说？”

    “有什么好看的。”蔡邕有些烦，后悔当初对刘修太客气了，这小子不仅做起了生意，而且把他们这些学者当成了招之即来的帮衬，居然要他们去给他的破食肆开业捧场，有这么羞辱人的吗？蔡邕一边想着，一边打开了请柬，眼睛一瞟，嘴里的嘟囔立刻打住了。他放下了右手的笔，双手展开请柬，眉头挑了两下：“这就是你说的古文？”

    刘修笑了，怡然自得的点点头，他就知道蔡邕会有这个表情——就像是鸦片鬼看到了上等的福寿膏，葛朗台看到了黄金，整个máo孔里都透着贪婪。

    “……车既工，……马既同……”蔡邕勉强读了几句，就读不下去了，更让他郁闷的是，第一个字就不认识。他有些狐疑的看看刘修，起身走了出去，刘修知道他肯定是去找另外几个专家了，也不着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示意张飞自取。

    他给蔡邕写的是几句石鼓文。石鼓是唐朝才出土的，用的文字是东周时的大篆文字，和现在通行的古文有很大的区别，后世的学者研究了几百年，最后也没得出权威的定论，蔡邕虽然学问很深，对古文也颇有研究，但是他要想在片刻之间把这些文字全部读懂，那也是不可能的。

    为了明天能把这几个学者请过去当代言人，刘修可是出了血本了。如果蔡邕问起这些文字从哪儿来的，他还不知道怎么说谎呢。

    他正在考虑着明天面馆开张的事情，忽然“哐当”一声巨响，门被人猛的推开了，蔡邕打头，杨赐、堂谿典随后，几个大学者冲了进来，“呼啦”一下就将他团团围住，瞪着眼睛，七嘴八舌的问道：“这究竟是什么古文？”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字究竟该怎么读？”

    刘修吓了一跳，惊恐得像是被一群无良大叔围住的弱少女，紧张的说道：“你们想干什么？”

    “这……这些究竟是什么古文？”蔡邕的眼神有些疯狂：“我们几个研究了半天，只读懂了不到一半，可是从这些字的行文，我们大致猜出这是周代的文字，而且……而且是记载了一件很重大的事。你快说，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高明。”刘修挑起大拇指，对这些大叔佩服不已，不仅能一下子读懂一半，而且能从这一半中大致猜出了年代，仅凭着行文用字的古朴，比后世那些专家可牛多了。“听说这是周代的文字，记载了周王出猎的事情。一共有十篇，这是第一篇。”

    “还有九篇在哪儿？”蔡邕急着快要揍人了。

    “在我罗敷面馆二楼的墙壁上。”刘修一笑：“明天只保留一个时辰，你们如果不到，我就把那些字全铲了。”说完，他拱拱手，带着张飞扬长而去。

    蔡邕等人面面相觑。蔡邕拔tuǐ就要追，被杨赐一把拽住了，苦笑一声：“伯喈，你还没看出来吗，那竖子就是要bī我们几个给他捧场去，你再求他也没用。”

    蔡邕跺脚大骂：“待卢子干回来，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别叫了。”马日磾róu了róu鼻子：“卢子干自己去上任，把老婆儿子扔在洛阳不管，要不是他这个弟子，唉……”

    蔡邕一愣，不免有些惭愧。卢植和他是老朋友，卢植去庐江做太守，老婆孩子在洛阳挨饿，他虽然接济过一些，却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最后还要卢植的弟子经商自污，说起来还是他这个朋友没有尽到责任，于道义有亏。

    他苦笑一声，转过头对堂谿典等人拱拱手：“诸位，那我们……”

    堂谿典等人互相看看，“去吧？”“去吧。”

    蔡邕大喜，看着手中的十几个字，且怒且喜，状若疯魔。

    ……

    罗敷面馆大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大门口披红挂绿，张灯结彩，几大捆青竹整齐的放在门口，已经改名罗敷的罗氏看着蜂拥而至的宾客笑逐颜开，特地赶来帮忙的安权却是心里直叫苦。

    这么多人啊，那得免费送掉多少钱？刘修真是多事，开个卖汤饼的小食肆也要搞出这么多huā样，请客人来捧场也就罢了，居然还承诺每人免费送一碗盖浇面。原本安权也没当回事，心道一碗面才十来个钱，最多百十个客人，千把个钱也就拉倒了。可是现在门外站的就不止一百个人，外面的人还在不断的聚拢来，粗略的估计一下，没有五百也有三百。

    近万钱没了。

    如果不是外面站的大多是有学问的太学生，安权只怕要反悔了。如今他只能僵着一张脸站在旁边，为亏掉的钱而哭泣。

    “来了来了。”外面的人忽然惊叫了起来，“嘿，伯喈先生”

    “哇——堂谿大人也来了”

    “快看快看，那不是四世三公的杨大人吗？”

    人群如cháo水般的分开，一身新衣的刘修在前面引导，恭敬的引着蔡邕等一干东观校书的大学者走了进来，引起旁边太学生们一阵阵惊呼。

    “这谁啊，这么大的面子，东观的几位大人一个不少？”

    “怎么还有宫里的人？”

    “你懂个屁，这是汝阳的李大人，他虽然是中常shì，学问可不比你差。”

    “去你老母的，老子的学问不比你好？”那被人当众揭短的书生愤愤不平的说道：“你个傻且，连这罗敷面馆的馆主是谁都不知道，还好意思在这里丢人现眼。”

    “你才傻且呢，我能不知道他？老子可是亲手从他手里接的传单。”

    刘修对人群中不绝于耳的“傻且”充耳不闻，把蔡邕等人请到前面站定，示意刘备张飞点燃了火盆，解开青竹捆，将一捧青竹依次发到蔡邕等人的手中——这就相当于是剪彩的剪刀了。

    蔡邕等人互相看看，咬牙切齿的点点头，“德然，那石鼓文要是有什么差池，可别怪我翻脸，等你老师回来，我一定让他把你逐出师门。”

    “你放心，今儿二楼只对诸位先生开放。”刘修陪着笑，连连拱手。

    “如此，方才说得过去。”蔡邕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抹笑容，转身抬头看了看黑木匾上的“罗敷面馆”四个字，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为了能一睹那石鼓全文，他可是连脸都不要了，不仅来给面馆开张捧场，还亲手书写了匾额。虽说他给人写了不少谀文，但为一个食肆写名字，这可是开天辟地第一遭。

    更让他郁闷的是，刘修连一个钱的润笔都没给。蔡邕倒不是在乎钱，可是你哪怕给少一点也行啊，要不我转手再送给你也可以，一个子儿也不给，这太过份了。

    蔡邕愤愤不平的将青竹扔进了火盆中，青竹嗞嗞的响着，突然爆裂开来。

    “一鸣惊人——”被诸多大人物吓傻的安权终于想起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扯起嗓子大声叫道。他是伍伯，就是大官们出巡时在前面开道的仪仗，这嗓门绝对是一流的。

    杨赐的嘴角扯了扯，也将手中的青竹扔了进去，“迸”的一声炸响。

    “yīn阳合和——”

    堂谿典也扔了进去。

    “三阳开泰——”

    “四季平安——”

    等安权一声响亮的“开张大吉”，面馆的大门轰然打开，十几个穿着剪截得体的青衣青kù的胡女在门内站成两排，躬身而立，笑靥如huā，莺声燕语：“欢迎欢迎——”

    蔡邕等人吓了一跳，脸sè随即变得很难看，转身就要走，刘修连忙拉着，赔着笑道：“楼上没有，楼上清静，大人楼上请。”

    “伤风败俗”蔡邕咄了一口，看了一下楼梯的方向，快步走了上去。一上楼，他便发出和楼下那些轻薄书生一样的惊呼：“哇——”

    迎面是一条长廊，隔成十个雅间，分别题以十天干，雅间的门全部敞开着，迎面的墙上正是十篇古文。字迹古朴苍劲，雄浑之气扑面而来。蔡邕没等刘修招呼，立刻扑了过去，一个接一个的看下去，如痴如醉。

    杨赐等人也愣住了，然后很快跟着走了过去，有的独自揣摩，有的则三两人聚在一起探讨，把主人刘修扔在一边，谁也想不起来他了。

    刘修笑笑，在一旁小心shì候着，这几个大学者估计会研究一阵子，酒水都是现成的，他们什么时候叫饿了，什么时候通知厨房上面就行。下面自有安权夫fù照应，罗氏自从有了自信之后，展现出了非凡的能力，整个面馆的开张事宜基本上都是她一手搞定的，刘修只是对装修提了一些指导性意见，写了这十篇石鼓文，剩下的就是把这几个学者忽悠来捧场。

    楼下已经人声鼎沸，全堂爆满，楼上却还是清静无声，蔡邕他们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些古文字之中了。刘修慢慢的放松下来，为了这个面馆的开张，他虽然没做什么具体的事，却也cào心不少。俗话说得好，开店容易守店难，自己是做到了一鸣惊人，后面的生意应该也不成问题，最大的问题却是开店以外。洛阳是天子脚下，达官贵人多如狗，地痞流氓满地走，生意一好，麻烦上门，他不得不早做计划，未雨绸缪。

    最大的问题就是袁家的问题，袁术那厮被他打了之后，最近一直没有动静，他可不敢相信袁术被他打服了，从此绕着他走，这种平静只能说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四世三公的袁家公子如果连一个小小的郎官都收拾不了，那还叫什么四世三公，袁术还算什么公子哥？

    “德然，贺喜贺喜”随着一阵脚步声，曹cào稳步走了进来，扫了一眼那些正在潜心研究的大人们，撇了撇嘴：“德然果然好手段，居然还真把这些君子请来了。”

    刘修自得的一笑，把他拉到一边：“你怎么来了？”

    “这什么话？”曹cào佯作不快的板下了脸：“你开门做生意，我就不能来？”

    刘修翻了个白眼，心道这话听起来真刺耳，感觉我开的不是面馆，而是某些黄sè场所似的。

    “好啦，这是礼仪。”曹cào一捧手，一摆头，身后一个年轻人小步急趋的走了过来，双手奉上一只包裹。刘修接过来掂了掂，蛮打手，至少有二十金。他皱了皱眉：“孟德兄，意思一下就行了，这也太多了吧？”

    “不多。”曹cào笑笑：“当然了，这也不仅仅是礼仪，这是我的聘书。”

    “聘书？”

    “那个……那个事，还得德然帮忙。”曹cào凑近刘修，不好意思的耳语道：“我搞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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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逼你上船

﻿    第173章逼你上船

    罗敷面馆开张大吉，很快就成了洛阳南郊最有名的食肆，不论是汤饼的味道，还是装修的品味，那都是独一份的。他们卖的汤饼比别的店至少贵一倍以上，但是味道却是没说，更重要的是，罗敷面馆的墙上有许多漂亮的书法和绘画，笔法精妙，眉目传神，洛阳的几个书画高手闻讯赶去准备踢馆，在仔细观摩之后，大多选择了不要轻举妄动，以免自取其辱。

    对于太学生们来说，最让他们感兴趣的还是二楼的那十篇古文字，这十篇古文字足以证明刘修说且字是阳物不是空穴来风，至少目前还找不到能够把这十篇古文字全部读懂的人。

    开玩笑，东观校书、校定五经的几位大学者都没搞定，谁还有这本事。

    罗敷面馆还有一个规矩，上二楼喝酒吃面可以，观摩墙上的文字也可以，想抄下来带回去研究也可以，旁边就有笔墨可以随时取用。如果能解出一个字，那就可以享受一顿免费，同时还可以在字旁注上你的大名，让你扬名立万。

    几个相对简单的字很快就让人注了名，剩下的那些字迟迟的没有人动笔，默默的等待着下一个高明，同时也吸引着一批批来观摩的食客。当然了，他们是冲着楼上的古文字，还是冲着那些明眸善睐、身材娇好的胡女招待，就很难说了。

    来捣乱的也不是没有，可是等张飞、刘备等人把腰里的郎官绶带一亮，先吓跑一半，然后拳头一亮，又打倒一半，然后便安生多了。等骠骑将军董重、执金吾宋丰、屯骑校尉盖升先后到店里来吃了一顿饭，在顾客意见墙上留下了自己的墨迹之后，基本上就没有不长眼的蟊贼来捣乱了。

    到目前为止一切正常，每天的进帐也让人满意，所以在最初的半个月忙碌之后，刘修经不住曹操的再三催促，来到曹府给曹鸾上形体课。

    刘修跟着曹操走进小楼的时候，曹鸾正拘谨的坐在次席上，一看到刘修进门，顿时愧不可当，如果不是曹操早就给她说过这件事的严重性，她也许能直接从楼上跳下去。

    “我听孟德说，你比我大两岁？”刘修有些漫不经心的走到曹鸾面前，眉毛一挑，有些轻佻的说道。曹鸾面色一紧，刚要发怒，却被曹操用眼神制止了，只得含羞忍辱的点了点头。

    “我和孟德一见如故，情同兄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叫你一声大姊吧。初次见面，绢扇一枚，不成敬意，还请大姊笑纳。”刘修欠了欠身，取出一把团扇，双手送到曹鸾的面前，又解释道：“其实我们幽州人见到陌生女子都这么称呼，你也不要太介意。我只是说，我们不用这么拘谨，放松一些便好。”

    曹鸾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团扇。团扇上用很随意的笔墨画了一只游水的白鹅，除了大红的鹅冠和浅红的鹅掌，其他的都用墨色绘成，构图简单随意，却是意韵自然。旁边用流转的行书写了几行字：鹅鹅鹅，曲颈向天歌。白毛拂绿水，红掌拨清波。

    曹鸾读了两遍便分清了句读，稍作吟诵，脸上露出一抹浅笑，赞了一声：“好诗。”

    刘修心道，废话，唐初四杰之首的杰作，能不是好诗吗。不过他不是来和曹鸾论诗的，估计也未必是她的对手。曹家后来出了三曹，焉知不是曹鸾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天赋。他抓着曹鸾品味诗句时露出的片刻轻松，趁隙而入：“好在哪里？”

    “自然，轻松。”曹鸾抬起头，这才想起眼前这个男子是个外人，而且是来教她怎么讨好男人的，不免有些尴尬，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恢复了刚才那副灵牌的表情。

    “自然，轻松，孟德，大姊果然是个聪慧的女子，一下子就把握住了诗的真谛。”刘修也不看她，转头对曹操说道：“你我不如也。”

    曹操嘿嘿一笑，用眼神示意曹鸾不要太严肃。曹鸾的脸抽动了两下，却怎么也笑不出不。刘修抬起头看着她，似笑非笑，曹鸾被他看得不自在，本能的低下了头，侧过了身子。

    “好”刘修忽然轻轻的拍了一下手掌，对曹操说道：“就是这个姿势，最美不过。”

    曹操一愣，凑到刘修身后瞅了一眼，顿时眼神一亮。此刻的曹鸾端庄中透着几分羞涩，局迫中参杂着些许恼怒，头不像平时那样直直的竖着，而是微微下垂，背却是挺着，胸部挺起，和尖尖的下巴互相呼应，形成一道曲线，侧着的脸庞在外面明亮的阳光衬映下显得分外清晰。

    果然是美呆了曹操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用力一拍刘修的肩膀：“德然，果然还是你行”

    “不，是因为大姊本来就是个美人，只是平时太苦着自己了。”刘修摇摇头，对羞红了脸的曹鸾友善的笑笑，躬身一拜：“大姊，其实你根本不需要我多说些什么。你把这个团扇拿回去多读读，想象自己独自一人行走在北邙山的美景之中，身边没有任何人，你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吟诗就吟诗，想做什么都可以。你就会发现，其实……生活是很美的。”

    “这样……就行？”曹鸾暗自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为了曹家和宋家的前程，曹操这些天可把她逼苦了，每天让她像个倡优似的走来走去，她忍受了难以想像的屈辱却还是达不到要求，最后不得不请刘修来指点。她本以为刘修会让她做出更难以接受的事情，没想到刘修却只是让她读读诗，放松一下身心。

    修郑重的点点头：“不过，你如果读诗经的话，雅和颂就不要读了，读几篇风就行。”他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你记得毛诗序吗？”。

    曹鸾立刻点了点头，《诗经》虽然有好几家的说法，但是毛诗却是流传最广的，每个读诗经的人，都读过毛诗序，这也是用儒家礼义解诗的标范。

    “把毛序忘了吧。”刘修摆摆手：“再美的诗，裹上那么一件大礼服，也成祭器了。”

    这次不仅曹鸾迷糊了，就连曹操都有些糊涂，他想了半天，扯扯刘修的手臂：“把毛序忘了，还怎么读诗？”

    “这什么话？”刘修忍不住笑出了声，反问道：“没毛序就不读诗了，孔子怎么读诗？”

    曹操眼珠一转，的确如此，孔子删诗在前，毛亨作序其后，中间隔了几百年呢。

    刘修耐心的解释说，毛序，只是毛亨自己对诗的看法，并不是孔子的看法，这只是毛亨的一家之言，而且未必就对，你为什么要听他的？你至少应该想想孔子本人是怎么看待诗的。孔子什么时候说过诗经字眼里全是仁义道德，礼乐钟鼓？你要说雅和颂里面有，那还勉强说得通，这风是民间百姓吟唱的曲子，和那些大人君子搞的一套礼义有什么关系？

    孔子说，诗可以兴，可以怨，可以群，可以观，想怎么整就怎么整，只有一个要求：思无邪。诗中的兴也好，怨也好，都是人之常情的自然抒发，是人的本性，这有什么可以羞耻的呢？你要去品味诗中那些活泼自然，甚至带着几分野性的生机，而不要总想着仁义道德。

    刘修最后说，现在的六经是别人的六经，不是孔子的六经，你要想品味孔子的思想，应该抛除后人附会的那些东西，去体会孔子本人的想法。再进一步，你应该去体会诗的本意，而不是先看其他人怎么说。

    “你有爱过一个人却得不到，只能朝思暮想、苦苦煎熬的经历吗？”。刘修问曹鸾。曹鸾不好意思的摇摇头。刘修又道，“所以你体会不到关睢所说的寤寐思服，辗转反侧的滋味，只有苦恋过的人，才知道这是情之于人最真实的写照，和什么求贤没有半钱的关系。”

    曹鸾哑口无言，觉得刘修这些话既像是胡言乱语，又像是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她怎么可能没有苦恋过呢，哪个少女不怀春，只是因为嫁给宋奇，她不得不把自己的感情深埋在心里，强迫自己遗忘掉。现在刘修一提醒，她突然意识到当时自己不正是寤寐思服，辗转反侧？

    “好了，言尽于此，我想你很快就能明白诗的真谛的。”刘修眨眨眼睛，“大姊，你还是先去想吧，我要和孟德兄说几句你们女子不宜听到的话。”

    曹鸾不好意思的起了身，款款向刘修施了一礼，转身走了。

    “唉呀，说得正好，怎么让她走了？”曹操埋怨道。刘修摆摆手：“欲速则不达。你这从妹是天生的风流，不需要太多的说教。如果她自己不把那层束缚解开，说得再多也没用。”

    曹操耸耸肩，想起前一段时间的努力一点进展也没有，不得不承认刘修说得有道理。

    “我要说的是宋奇。”刘修走到门口看了看，见曹鸾已经回了自己的院子，这才回头对曹操：“我这几天其实一直没闲着，我仔细的研究了宋奇这个人。”

    “如何？”

    刘修摇摇头：“他给你提鞋都不配。”

    曹操脸色一僵，不知道是该得意还是该沮丧。其实不用刘修说，他也知道宋奇是什么样的货色，只是曹鸾已经嫁给他了，还能怎么办？他沉默了好久，才怏怏说道：“德然以为当如何？”

    出乎曹操的意料，刘修对这个结果并不沮丧，反而显得非常高兴：“孟德，这不是坏事，这是好事。”他抬起手，示意曹操不要着急：“如果他是个权力**非常强的人，那才麻烦呢。”

    曹操眉毛一挑，有些明白了刘修的意思，眼中顿时露出了希望的光芒。正如刘修说的那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不同的人看同一件事会有不同的角度，自然也会得出不同的结果。所谓的聪明人，就是能跳出自己的立场，站在不同的角度看事情，这样才能看得更全面。

    曹操显然具备这样的素质。他放松了腿，轻松散漫的靠在凭几上，翘起了二郎腿，双手握在一起，两只大拇指不停的转着圈，目光闪动，显然在权衡利弊。

    刘修也不急，他知道这个时候催曹操只会适得其反。眼前的曹操虽然不是他印象中的那个大奸臣，但是不代表他就是个忠臣，在家与国之间，他首先要考虑家。他的想法不可能完全得到曹操的认同，相反，他也许能认同曹操的选择。他在王楚面前说得慷慨激昂，多少有几分美色当前，义气用事的成份，真要让他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为大汉出生入死，他也没那觉悟。

    当然了，他也不想被人过河拆桥，当成走狗烹了，在这方面他有着清楚的认识。且不说当今天天子不是什么仁君，就算是仁君，他也不会把性命交到他手上，这样的例子太多了。汉文帝号称仁君，不也是收拾了周勃？

    “你要我怎么做？”曹操仰起脸，一脸正色的看着刘修：“你要先明白一件事，在士族和天子之间，士族虽然一直处在下风，可是士族的根基却不是天子所能比拟的。两次党锢已经让天子人心尽失，说他是孤家寡人，可一点也不过。”

    刘修明白曹操的意思，如今天子要面对两大势力，一边是看起来很强大的宦官，一边是看起来落于下风的士族，宦官的根基全捏在天子的手上，别看宦官威风不可一世，但是天子真要收拾他，也就是一道诏书的事，士族看起来落了下风，但是士族的根基在天下读书人，天子不可能杀尽天下读书人，真要那样，他也等于杀死了他自己。

    在这种情况下，帮助天子对付士族，远比站在士族一边的风险大，实际上曹操一直想和士族站在一起，只是士族一直看不上他罢了。而且曹操还有另外一种选择，我两不帮，站在旁边看着，他目前的情况就近乎于此。

    但是刘修需要他的帮助。

    刘修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每一步都走得很成功，但是这点成功实在微不足道，不管是对于宦官还是士族来说，他都不值一提，要想收拾他，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真要到了那一步，天子不可能为了他与宦官或者士族发生直接冲突，最大的可能就是牺牲他。

    太后？最多让她伤心几天也就过去了。

    就算他还能走得更远，那又如何？他有着超越这个时代的见识，但超越时代未必就代表着能胜利，王安石变法失败，并不代表他的办法就是错的，实践证明，他的变法并没有错，错就错在太超前了。

    他可以把握大的方向，但他处理不了具体的事务。如果说让他现在做一个县令，他就没有曹操那么得心应手。在那些事情上，他超前的意识帮不了太大的忙，正如他在宁城的时候，真正救了他命的还是强悍的身体和敦武传授的武技，否则他就算带来了一整套的百科全书，最后也可能被一个小卒砍死。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人贵有自知之明，刘修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同样也清楚的知道仅凭他一个人很难有什么作为。他现在如果说，曹**跟着我混，我保你荣华富贵，那结果只可能是曹操客客气气的把他送出去，暗地里骂一声傻且，然后再也不来往。

    这话现在大概也只有袁绍那样的人说出来，才有人相信，他刘修说是不会有人信的。

    要想把曹操拉到自己的阵营里来，他必须给一个能让他接受的理由。刘修没有回答曹操的问题，反问道：“你觉得现在大汉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曹操眉头一颤，手指捻了捻，沉吟了好半天才说道：“宦官当政，士人离心。”

    刘修心中暗笑，曹操到这时候也没有说实话，还在跟他打马虎眼，拿这些没什么营养的词来敷衍他。他摇摇头，一字一句的说道：“内有流民，外有边患。

    曹操微微一笑，没有吭声，只是等着刘修下面的话。

    “流民也好，边患也好，归根到底一个字。”刘修竖起了一根指头：“钱。”

    “钱？”曹操眉头一皱，随即戏谑的笑了：“看来德然真是尝到了没钱的苦头。”

    “我没钱好办，开个面馆，我很快就能衣食无忧。可是如果天子没钱，事情就麻烦了。”刘修离开了栏杆，走到曹操面前，嘴角一挑：“我记得你父亲可是大司农吧？”

    曹操眨眨眼，不笑了。“那又如何？”

    “天下百姓被盘剥得家破人亡，可是大司农却连给宫里郎官发俸禄的钱都拿不出来。真想为国效力的人支撑不下去，剩下的只有把做官当成收本回利的生意，这样下去，焉能不流民四起？”刘修冲着曹操举了举酒杯，一饮而尽：“到时候流民涌进洛阳，看到洛阳的达官贵人们却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曹操的眉头拧了起来。

    “我知道，你曹家虽然还有点钱，可是和袁家比起来，你们其实差得太远。可是，正如你不惜杀了蹇图，却还是不能让别人不把你看成宦官一样，流民们可不管是谁贪得多，谁贪得少。刀兵一起，所有的达官贵人，不管你是小贵人，还是大贵人，只要是有钱人，都会人头落地，覆巢之下无完卵，绿林赤眉之乱，殷鉴不远啊。”

    曹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半天才慢慢的吐出来，脸色凝重，显然被刘修描绘的前景吓得不轻。正如刘修所说，刀兵一起，没人能够保证自己幸免。曹家虽然不是袁家那样的豪富之家，但是乱民可不管这些，只要是有钱人，一律格杀勿论。更让人担心的是，袁家也许有实力自保，甚至有可能凭借着四世三公培植的深厚势力前进一步，改朝换代，曹家却未必有那样的机会。

    第173章逼你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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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袁家来袭

﻿    第174章袁家来袭

    曹操没有立即表态，说要考虑一下。刘修也没有催他，曹操犹豫是正常的，如果二话不说就拍着胸脯说我支持你，那才叫有鬼呢。

    曹操果真考虑了好几天，最近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只好把事情向他老爹大司农曹嵩透露了一些。曹嵩听了之后，抖着肉乎乎的眼袋问了他一句，真要天下大乱，刘修会是袁绍的对手吗？

    这个问题不用多考虑，曹操就摇了摇头。

    曹嵩笑了，那不就结了，袁家如果是泰山，他刘修连小土堆都算不上，袁家没有对付他，不是对付不了，而是不屑。不过你放心，以袁术那狗脾气，他不可能吃了苦头不报复。在胜负未分之前，你没有必要急着做决定，等等再说。

    曹操有些担心，刘修现在需要他的帮助，他如果不出手，那刘修肯定会对他有意见。以后等刘修发达了，他再去找他，会不会有些迟？曹嵩一听他的担忧，用粗短的手指戳着他的脑袋说，你啊，还年轻，太冲动，越是如此，越是不能让你留在洛阳。你回老家去一趟，我什么时候给你消息，你什么时候再来。

    曹操觉得老爹有些太怯懦，可是自己的确也拿不定主意，便又去问曹鸾。

    曹鸾听了刘修的指点之后，豁然开朗，不过她终究还是觉得《诗经》太严肃，一捧起来就有一种庄重感，放松不下来，所以换成了乐府。乐府是本朝收集的民歌，也没有人对乐府做过经义的解析，读起来心理障碍小得多。不过几天的功夫，曹鸾便焕然一新，脸上笑容也多了起来，走路也不端着了，发育得如鲜花一般怒放的身体展露出了勃勃的生机。

    “阿鸾，你现在真正是个美人了。”曹操挑着拇指说道：“宋奇那竖子一定不敢相信。”

    曹鸾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话茬，听了曹操的疑惑之后，她表示赞同曹嵩的意见。和刘修接交没关系，可是要和他站在一起对抗世家和宦官两大势力，那实在太冒险了。缓一缓，看看他能走到哪一步，也许更保险一些。

    曹操听曹鸾也这么说，不再犹豫了，让人送了个信给刘修，说老家有急事，要回去处理一下，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然后便带了几个家奴，火速离开了洛阳。

    刘修接到曹操的信，有些遗憾，第一次拉拢人就失败了。好在他也没有把所有的希望全寄托在曹操身上，而且他还有时间，远远没有到决一生死的时刻，所以并不着急，安安心心的经营着生意越来越红火的罗敷面馆。虽然没有日进斗金那么慓悍，但是十几口人的生活却是眼看着滋润起来，除了每日开销之外，还能有不少积余。

    别的不说，至少刘备、毛宗陪太后赌博的时候输几个钱不用心疼了。

    转眼间到了四月下旬，天气一天天的开始热了起来，老天却一直没有下雨，从去年入冬以后就没有落过一滴雨，大旱严重影响了春耕，欠收已成定局，市场上最直接的反应就是粮价开始上涨，而罗敷面馆来往的顾客中有不少是太学生，所以在粮价之外，还感受到了越来越紧张的舆情。

    有人说，大旱是因为天子不体恤下情，两次党锢事件，使无数君子贤臣横受打击，小人充斥朝庭，宦官当权，横征暴敛，所以天降灾异以示警告，如果天子不做出有效的举措，那还会有比大旱更严重的灾害，甚至有可能出现严重的民变，影响大汉火德的命数。

    也许是因为知道罗敷面馆的东家和宫里有来往，所以太学生们不大在面馆里说这些话题，可是从他们只言片语中透出的消息里，刘修还是感受到了这背后隐藏的危机。他既着急，又拿不出什么好办法，他可不知道这场大旱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做好粮食的储备，以迎接已经是预料之中的饥荒。好在他现在有钱了，粮价虽然涨了不少，他还承受得起。

    这天，他陪一个远道而来的士子研究了一番石鼓文之后，客气的把他送出门，迎面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他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

    “伤好了？没碍事吧？”

    袁术脸上的假笑一僵，恨得牙痒痒的，身后的鲍鸿也是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恨不得上前拆了这罗敷面馆，不过想想刘修的武技远在他们之上，他也只能在心里发发狠。

    “多谢关心，好了，全好了。”袁术夸张的做了个扩胸运动以显示自己一点后遗症也没有，然后哈哈一笑，缓步走进了面馆。掌柜罗氏早就知道刘修和袁术打过架，一看到他们这不自然，不由得心头怦怦乱跳，又不能避开，只好强笑着走上来，曲身施了一礼：

    “原来是袁公子大驾光临，楼上请。”

    术打量了一下打扮得很艳丽的罗氏，又轻佻的瞟了一眼旁边胆怯的胡女招待，摆了摆手：“你们忙自己的去吧，我和你们东家说话。”

    罗氏听了，不敢多嘴，用眼神请示刘修。刘修点点头，让她们去忙。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袁术真要找事，就凭罗氏这些人也挡不住，更何况袁术态度不错，看起来不像是来生事的。

    “我不是那种小鸡肚肠的人。”袁术哈哈一笑，摆了一下头，鲍鸿会意，从怀里掏出一封公文递到刘修的面前，羡慕的说道：“你交好运了。袁公不计较你的过失，还看中你的才学，要辟你为吏呢。”

    刘修眉头一皱，接过文书看了一眼，不免有些诧异。这居然是司徒府辟他为主簿的辟书，更重要的是上面署着司徒袁隗的亲笔签名。袁隗是袁术的叔父，他的夫人便是他师公马融的女儿马伦，前几天刚派人送了个什么点心来给师母张氏，张氏受宠若惊，第二天就盛装前去致谢。

    这份辟书落到任何的手里，都是一份值得一提的荣耀，如果他在来洛阳之前接到这个，一定也会感激涕零。这就跟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学生接到了国务院总理的亲笔聘书一样，没理由不欣喜若狂。

    可惜，他现在却不这么想。这份辟书等于是一份卖身契，只要他接了，他就打上了袁家的烙印，以后再看到袁家的人——包括眼前的袁术——气势上便矮了三分，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对袁家非常不感冒，特别是这个袁隗。

    袁隗的父亲袁汤生了三个儿子，袁隗是幼子。长子袁成当年曾经是跋扈将军梁冀面前的红人，京师有句谚语“事不谐，问文开”，说的就是袁成，意思是说袁成在梁冀面前很有影响力，没有办不成的事。不知道是不是坏事做多了，袁成年轻纪纪的就死了，官仅仅做到左中郎将，连个儿子都没有生，所以才让袁术的庶兄袁绍继承他的血脉。

    袁术的父亲袁逢是老2，这个人算是三兄弟里面比较厚道的一个，当然官也是升得最慢的一个，目前做过的最高职务是九卿之一的太仆，生生被他的兄弟袁隗压了一头。

    袁家三兄弟中最吊诡的就是老三袁隗。袁家自从袁安以来，发展得一直比较稳，而真正开始进入发展的快车道，就是从袁隗开始的。袁隗不娶仅了马伦，还和宫里的中常侍袁赦拉上了关系，内外勾结。而他也是袁家做到三公中最年轻的一个，刚刚四十出头就做了司空。

    按通常的习惯来说，袁成死了，袁逢继承了爵位，是袁家这一代人的家主，这升官也该有个顺序，可是袁隗在官场上的能力显然远远超过袁逢，他从入仕开始就步步抢先。

    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报应，袁成人品不好，所以连个子嗣都没有就早死了，袁隗虽然没有早死，可是现在四十多的人了，也是没儿子。他的夫人马伦又是个厉害角色，把他管得服服帖帖，儿子是没生出来，夫人的位置却坐得稳稳的，别看马家已经败了，可袁隗连纳妾的念头都不敢有。

    袁术拿着袁隗的亲笔辟书来，显然没安什么好心。自己接了，以后就是袁家的故吏，看到袁术当然要客气一点，少不得还要在他鞍前马后的侍候着。如果不接，那就不仅是得罪袁家了，而且连马伦也给得罪了。

    可以想像，接下来他肯定要面对马伦的怒火。

    刘修虽然做好了和袁家保持距离的准备，但是当袁家主动逼上门的时候，他还是犹豫不已。他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世家，而且是一个脚踏世家与宦官两大势力的庞然大物。一旦拒绝了他们抛出的橄榄枝，他就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挑战，如果他最后顶不住压力，还是被迫向袁家低头的话，他还不如现在就低头。

    袁术看着刘修有些闪烁的眼神，心里快慰到了极点。他在杨家躲了几天，姊姊最后生了疑，说你怎么还不回家，天天折腾我儿子干什么？袁术最后被逼得没法，又听说姊夫杨赐到刘修开的罗敷面馆去捧场了，知道这件事最后瞒不住，便对姊姊说了实情。

    他姊姊非常不高兴，最后给他出了一主意。刘修不是卢植的学生吗，你去找叔叔，让叔叔出面辟刘修为吏，看刘修怎么应付。他要是应了，那以后还不是随你怎么折腾？如果不应，那再好不过，你还不知道咱那叔父叔母吗？

    袁术一听，顿时眉开眼笑，立刻赶到袁隗府上，直接找到了叔母马伦。马伦自己没生儿子，心里一直是个遗憾。袁术弟兄三个，长兄袁基那肯定要继承爵位的，庶兄袁绍已经过继给了长房袁成，马伦又不想让袁隗纳妾，那剩下的选择就只有袁术。何况袁术长得也是一表人材，在外面虽然顽劣得像头恶狗，在马伦面前却乖巧得像只猫，颇得马伦欢心。

    袁术话风一露，马伦就明白了，不仅对袁术去找刘修生事没什么意见，反而觉得袁术这样做很有风度，她先给卢植的夫人张氏透了个风，然后让袁隗亲笔写了辟书，辟刘修为吏。

    在袁术看来，刘修已经牢牢的捏在手中，只要刘修不是个傻子，他就应该接受辟书。其实袁术还是觉得有些可惜，他希望刘修不接受，这样他以后就可以明正言顺的收拾刘修了。上次打输了，对袁术来说不过是马失前蹄而已，袁家宾客中高手多的是，总能找出一个高手来把场子找回来，他现在就已经找好了一个非常理想的高手。

    “德然啊，上次的事情呢，是我的不对。”袁术见刘修犹豫，更是放低了姿态，好言相劝道：“我呢，是误听了许家那个傻且的话，以为你真是不学无术。现在我知道了，你是真有学问的。不要犹豫了，我叔父为国求才，以你的学问入了司徒府，以后肯定能仕途亨通，佩青纡紫，如俯拾芥，有什么难的呢？司徒府中人才济济，我袁家的门生故吏遍及天下……”

    听着袁术看似低调，实则高调得不能再高调，看似礼贤下士，实则蕴含着威胁与轻蔑的话，刘修忍不住笑了一声，轻轻的放辟书递回袁术的手中：“承蒙厚爱，愧不敢当。在下缶瓦之质，不堪大用，多谢司徒大人一片美意了。”

    袁术眉头一挑，险些笑出声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表露得很失望：“不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刘修哈哈一笑：“多谢公路兄不计较我的无礼，如果有兴趣，不烦到二楼歇歇，我这儿别的没有，水酒一杯，盖浇面一碗。”

    袁术也笑了，冲着鲍鸿眨了眨眼睛：“机会难得，我们就叨扰德然一次吧。”

    鲍鸿心领神会，刘修拒绝了袁家的好意，这面馆开不长了，现在不吃，以后未必还有机会，当下慨然一笑，随着刘修上了楼，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洛阳城里名声大噪的盖浇面，然后抹抹嘴，有些惋惜的叹了一声，扬长而去。

    送走了袁术，刘修心情有些沉重，选择是做出了，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这后面的麻烦大着呢，说是刀山火海可一点也不夸张。这些天他已经打听过了，远的不说，他所在的这个市场的市令就是袁家故吏，那个被他拉作虎皮吓走安权的洛阳令周异也是袁家的故吏，周异的曾祖父周荣就是袁安的故吏，叔叔周景和袁成是好朋友，同是大将军梁冀的亲信，两家的关系可不是一般好。

    对了，他也是刚刚得知，周异去年刚生了个儿子，叫周瑜。那娃生得真漂亮一想到自己要和这个三国大帅哥的老爹发生冲突，刘修就觉得鼻子酸酸的，真他**的命苦，大汉朝，我可是为你做了太多的牺牲了，你要是对不住我，别怪我翻脸啊。

    “怎么，你这面馆不开张了，挡着门不让人进？”一个声音打断了刘修的悲愤，刘修定睛一看，眼前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轻便的儒衫，眉眼清秀，文质彬彬，说话带笑，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壮小伙，横眉竖眼的，一看就是武力比较出众的打手。

    “请进请进。”刘修立刻恢复了商人的嘴脸，一边将这主仆两人迎了进去，一边笑道：“一看阁下就知道是个读书人，来看石鼓文的？”

    “呵呵呵……”那年轻人笑了，摆摆手，走到画了美人的墙前，悠然自得的打量起来，一边看一边说道：“你不用在意我，忙你自己的事吧。我是来看石鼓文的，可也不仅仅是看石鼓文，早就听说这罗敷面馆不仅汤饼好吃，而且书画都颇有品味，我这次来，要细细的欣赏一下，看看是虚名还是真有本事。”

    刘修哈哈一笑，连连抱拳：“惭愧惭愧，传言大多有些虚的。既然如此，足下就慢慢看吧，我不打扰了，你有什么需要招呼一声便是。”

    那年轻人点了点头，自顾去看墙上的书画，一个个的看过去，最后带着那个随从上了楼，半天也没有下来，那个随从中途出来一次，叫了两碗面，一斗酒，几样吃食。

    罗氏不敢让刘修去招呼，亲自把酒食端了上去，下来后悄悄的对刘修说：“东家，这年轻人大概来得不小，我看他的风度，绝不是普通人家的士子。”

    “这有什么稀奇的，我们这面馆来过的大人物多了去了。”刘修微微一笑，盖上了手中的帐本：“掌柜的，你忙着，我先出去一趟。这两天可能不会来了，有什么事，你便让人到步云里去找我。”

    罗氏应了一声，用钦佩的目光送刘修出了门。她在洛阳呆了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人物也看得多，可是像刘修这样二十不到便能做下这一番事业的可不多见。罗敷面馆开张不过一个月，名声就扬遍了洛阳城，每天都是顾客盈门，那些向来都用鼻孔看人的太学生成了这里的常客，宫里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那个一天到晚板着一张死脸的掖庭令毕岚看到东家都会笑两声。

    人比人，气死人。有了这么一个东家，自己在家里的地位上涨了不少，丈夫安权再也不敢打骂她了，人前人后的夸耀自己的老婆是个又漂亮又能干的女人。越骑营的士卒来吃面，一进门就喊安家嫂子，吵着闹着要打个折，安权在同僚们面前可是威风得很。

    可惜，东家还是太年轻了，他居然回绝了袁家的好意，他是不知道袁家的威风啊。罗氏一想到刚才刘修对袁术的话，心里便有些沉甸甸的，总觉得有些不安。她虽然没问什么，可是从刘修的脸色也看得出来，刘修的心情也不怎么好。

    东家是个好人，但愿他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罗氏在心里暗自祈祷了几句。

    第174章袁家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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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生财有道

﻿    第175章生财有道

    刘修刚出了市门不久，便看到了掖庭令毕岚和爱捏兰花指的柳云霜，两人刚从车上下来，似乎正要往面馆去，一看到他，柳云霜便用他标志性的娇媚嗓音叫了起来：

    “唉哟——刘君这里往哪里去啊，你也太忙了吧，还好我们来得快，要不然又得错过去了。”

    “找我有事？”刘修一愣，看看他，又随即把目光转到了毕岚的脸上。毕岚的那张死脸虽然难看，比起柳云霜这张脸来，还是耐看一些，至少催吐的效果不是那么强。

    “可不是来找你，要不毕大人巴巴的出宫来干什么。”柳云霜抬起手臂擦了擦汗，抬头骂了一声：“这死老天，怎么也不下一滴雨，都快把人晒死了。”

    毕岚不高兴的哼了一声，柳云霜立刻闭了嘴，乖乖的站在一旁。刘修连忙走上前去，不卑不亢的施了一礼：“毕大人驱车前来，有何指教？”

    “你这是哪儿去？”毕岚尖锐的声音特有一种寒森森的味道，让人整个身子为之一凉。

    “想去找个地儿，再开一家分店。”刘修也不瞒他，把自己想扩大再经营的想法说了一下。毕岚稀疏的眉头一挑，眼神亮了一下：“德然果然是生财有道，生意做得不错啊，这才一个多月就要开第二家了。”

    “惭愧惭愧，本小利薄，只好扩大规模了。”

    “那好，也让我来观摩观摩。”毕岚回到车上，示意刘修上车：“我载你去，路上顺便和你说点事。”

    刘修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便爬上车和毕岚并肩而坐。毕岚身上有一种异味，是那种尿骚味和香粉味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天气热，味道更加重。不过刘修知道毕岚对此非常敏感，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只当没有闻到。

    毕岚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车轼，刘修说了个地名，御手一抖缰绳，马车向前缓缓驶去。蹄声沓沓，车声辚辚，马车离开太学，向灵台驶去。

    “怎么，想在灵台开面馆？”毕岚有些好奇的问道。

    刘修摇摇头，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下。现在的面馆开在市场之中，有一个非常大的缺陷，那就是早上开市很迟，晚上闭市很早，一旦关了市门，市场里就不能有人。而太学生吃饭最集中的时间点却正好是开市之前、闭市之后的时间，无形中让刘修损失了很多生意。他想把面馆开到市场外面来，这样就能赶上最佳的用餐时间。

    毕岚听了连连摇头，大汉的市井制度从古代沿袭下来就是如此，你要想在外面开面馆，那怎么可能？

    刘修笑道，正是因为制度难改，所以他想和灵台合作。灵台有不少研习天文的学者在里面，他们通宵达旦的观星是很正常的事情，夜里饿了要吃东西也是很正常的。最近为了准备大雩的事情，他们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大雩的时候天子要来，洛阳城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观礼，虽然灵台这边有负责饮食的机构，可是不可能满足那么多的需求，如果能抓住这个机会把新店开出来，到时候肯定顾客盈门，连打广告的费用都省了。至于以后，他想和灵台的机构商量一下，能不能由他承包那些学者们的夜宵。

    “这件事还要请大人指点，我真是不知道如何下手。”

    毕岚笑了，手指在车轼上轻轻的敲着，斜睨了刘修一眼：“要我帮忙？有什么好处？”

    刘修哈哈一笑，全无面对传说中大恶人的自觉：“大人要什么好处，只要我拿得出的，我都双手奉上。”

    “真的假的？”毕岚的眼角挂上了一抹笑意：“我要你的面馆，你也给？”

    “面馆就是个小生意。”刘修不以为然的一摆手：“现在只是抢了个鲜，最多一年半载，制作的方法就会传出去，到时候遍地开花，就挣不到什么大钱了。”

    毕岚眼珠一转，不经意的点了点头，刘修说的道理并不复杂，这面馆控制得再严，秘密迟早也会泄漏出去，到时候就和普通的生意没什么两样了。不过，他很享受和刘修开玩笑的轻松，“日进一金，一年三百多金，还是小生意？你觉得什么生意才是大生意？”

    刘修笑而不答，反问毕岚道：“大人刚才说找我有事？”

    毕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叹了一口气：“其实说起来，也和钱有关。”

    刘修不解。

    毕岚说，这些天为了大雩的事，天子有些肝火上升。原因说起来也简单，就是没钱。大雩要钱啊，大司农曹嵩手一摊，没钱，官员们的俸禄都欠了好几个月了。天子虽然生气，却没有办法，只好找少府，少府是皇室的私库，不能不给，可是远远不够。为了能进行大雩，求老天下点雨以解旱情，天子只好要宫里的宦官们捐钱——现在也就是宫里的宦官能听他的。

    宫里的宦官都有点钱，这也是实情，他们也知道自己的好处都是天子给的，如果把天子逼急了，不仅他们的钱保不住，就连命也保不住。五侯之一的侯览为什么被天子收拾了？就是因为他太有钱了，而且太吝惜，于是天子借着他被人揭发的机会杀了他，没收了他所有的财产。

    每个人都捐了钱，毕岚也不例外，他捐了五百万，这几乎是他所有的积蓄。他不仅和曹节、王甫那些人不能比，就是连和宋典也不能比。宋典掌管着洛阳皇室的园林，就每年在苑池里养的鱼就能收获不少。

    刘修一听就明白了。所谓幸福是比较出来的，毕岚不敢和曹节、张让那些人比，但是如果被宋典比下去，他绝对不甘心。因为宋典和他最相近，也是在技术方面有特长的专业人士。他擅长的是机械，而宋典擅长的是园林、建筑，两人明争暗斗不是一天了，上次渴乌被砸的事情，据说背后就有宋典的影子。

    “那大人的意思是？”

    毕岚似笑非笑的说道：“我本来是想向你要面馆的，可是你答应得这么爽快，我倒不好意思了。要不这样，你这第二家面馆，算我一份？”

    刘修眉头一挑，知道他是要好处了。算你一份，我能跟你要本金吗？你这是嘴皮一动，以后我就得把血汗钱白送给你。

    “如今天子为了筹钱，什么办法都用尽了，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也不能不尽一点心意。”毕岚见刘修不接他的话，便有些不高兴。上次他帮了刘修一个大忙，刘修还没有明确谢过他呢，此刻话里便带了几分威胁之意。

    刘修不是傻子，毕岚的不快他听得清清楚楚。他呵呵一笑，也似笑非笑的看着毕岚，“大人莫非以为我舍不得吗？”。

    毕岚一笑，也不说话。

    “我刚才说过，大人如果想要，我随时双手奉上。”刘修顿了顿，看着越来越近的灵台，有些惋惜的说道：“只可惜面馆每年的全部收入也不过三百余金，我想对于大人来说，这似乎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毕岚听了，有些郁闷的叹了一口气，刘修说得一点没错。就算把面馆送给他，他一时半会也凑不出这么多钱。

    “何况我也知道，大人手中就有一座金山，不过拿我开玩笑罢了，我有什么好怕的。”

    毕岚一怔，不解的看着刘修：“我手中有金山？”

    “看来大人是身在此山中，反而不知归处了。”刘修笑了，卖起关子摇了摇头，拍拍车轼示意御手停车。车一停稳，他便健步跃了下去，安步当车的向灵台走去。

    毕岚既高兴又迷糊，生怕刘修是拿这话当借口，也顾不得他失礼，连忙跟了过去，有些着急的问道：“德然，你说的这金山究竟是什么？”

    “大人，那是什么？”刘修指着前面一架正在自转的渴乌。毕岚看了一眼，沉吟片旋，忽然间恍然大悟。上次经过刘修提醒，他安排了为洛阳道路洒水的役夫的去向，然后大面积推广使用渴乌，一下子为天子省下了一大笔钱，为这事天子还特地嘉奖了他。不过上次只是省钱，他本人没捞到什么好处，现在却是要生钱。

    他明白了一大半，却还有些不清楚，连忙和刘修商量。刘修说，你是宫里的机械高手，研究出来的机械中肯定有不少有销售前景的好东西，把这些东西批量的造出来，推到市场上去卖，你不仅可以赚到钱，为天子分忧，而且你的大名也会随着这些东西传播到四面八方，将来谁用了这些机械，都会念一声这是毕岚毕大人的杰作，就像现在用纸的人大多会想到蔡伦一样。

    一听到能和蔡伦一样，毕岚顿时有些心火过旺，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蔡伦虽然也是宦官，可是他改进了造纸的技术，现在洛阳用的纸就称为“蔡侯纸”，其他的纸如东莱左伯纸之类，多多少少都受到蔡侯纸的影响，就是那些向来看不起宦官的人，也对蔡伦的这项功绩颇为赞许。

    蔡伦就是宦官心目的圣人，是能留下身后名的圣人。

    刘修见毕岚上了钩，又接着说道，解决经济问题，无非是开源和节流两个方向。尚方监每年花那多么钱，造了那么多好东西，可是除了让天子把玩之外，是有进无出，没有产生什么效益，纯属白花钱。你现在把研究成果推向市场，不仅赚了钱，而且以研究也不需要再向宫里伸手，替天子省了一大笔钱，可谓是开源、节源双管齐下。

    不用刘修再多说，毕岚已经全明白了，他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整理一下自己的那些成果，看看哪些能卖钱。他邀请刘修和他一起去，刘修却不急，指着近在眼前的灵台道：“我还要去和灵台管事的人商量开面馆的事呢，你那事也不急在一时。”

    “商量什么啊。”毕岚手一挥，把柳云霜叫了过来。去，和灵台管事的说一声，让他明天到罗敷面馆去一趟，尝尝面馆里的美味，然后痛痛快快的把事情谈了，不要麻烦刘君费心。

    柳云霜用哀怨的眼神看了一眼刘修，一溜小跑的向灵台去了。毕岚拉着刘修上了车，径直回城，一路进了掖庭的公署，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珍藏多年的宝贝拿了出来，全摊在刘修面前，眼神发亮的说道：“你看看，哪些能够生钱。”

    刘修一张张的看过去，乐得差点笑出声来，这个死宦官还真是有才，做了这么多的好东西，可惜这么多年一直藏在抽屉里，也许等他死了都没人知道。唉，中国有多少技艺就这么失传的啊。他一边翻一边想着，最后用手掌重重的一拍：“都是好东西，可惜，要想变成钱，还需要费不小力气，短时间内恐怕不太可能。”

    毕岚一听，脸色顿时变了。

    刘修也不急，他站起身来走了两圈，直到毕岚脸上阴得快滴水了，这才转过身看着他：“毕大人，我敢说，你设计这些东西的时候，从来没有像设计渴乌那样，想到有朝一日能在整个洛阳用上。”

    毕岚一笑，没有吭声，心道就是渴乌也没想到，只是灵机一动，有了想法，就想做一台出来看看而已，谁能想到会有一天洛阳城里城外都会用上渴乌，整整制造了三百多台啊。

    “你这些东西构思都非常巧妙，但是于民生没什么好处。就像……就像灵台里那架浑天仪一样，巧则巧矣，可是只有灵台用得上，卖给别人，别人也没用啊。”

    毕岚难得的脸红了，连连摇头：“过奖过奖，我怎么敢和张平子那样的大才相提并论。”

    “不然。”刘修神秘的一笑：“你帮陛下挣了钱，以后未必不能和张平子一样。”

    “还请德然教我。”毕岚是真的心动了，第一次对刘修说出了请教的话。

    “很简单，要想赚钱，先要知道什么东西最能卖钱。”刘修开导毕岚说。他把自己知道的那点商品经济的知识改头换面的说了一些，比如你是走要高精尖的奢侈品路线，还是走量产规模的大众化路线，你的目标顾客是什么样的人，应该制订什么样的策略，怎么定价才合适，到时候怎么推广。

    他这些经验都来自于前世文物作伪，要造一张假画并且卖出去，事先就要知道哪些人可能对这画感兴趣，他又有什么样的潜在需求，他可能出多少钱。这和商品经济虽然不完全是一回事，但多少有些相似。毕岚在技术方面是内行，在经商方面就不行了，他被刘修说得晕头转向，既兴奋得脸色发红，又有些无所适从。

    刘修最后又提出两个大问题，第一，你要想批量的出售产品，仅凭你一个人是来不及做的，你需要更多的人，需要更多的材料，最后也就归结到一个问题，你哪来的本钱。第二，你赚了钱，难保有人会眼红，他们会用各种方法来巧取豪夺，你有这实力守得住吗？如果守不住，那就是为人辛苦为人忙，最后自己一场空，甚至可能血本无归。

    毕岚彻底疯了，他觉得自己被刘修引到了一个全是宝藏的洞里，然后被刘修一把推了进去，看着满洞的宝贝，他才发现忘了带工具。

    “德然，不要再说了。”毕岚大吼一声，把刘修摁在席上，眼珠子都红了：“你既然能想到这些事，一定有解决的办法。今天要不说个究竟，我是不会放你出宫的。”

    “嘿——”刘修也急了：“毕大人，这话可不对啊，我帮你出出主意可以，让我全包我可不干啊。”

    毕岚眼珠一转，松开刘修的肩膀，回到自己的席上，喝了一杯水润润嗓子，阴恻恻的笑了：“我知道，无利不起早嘛，说吧，你想什么好处。”

    “你看你这话说得。”刘修站起身，一脸正气的往外就走：“好象我图你什么似的。”

    毕岚愣了一下，一跃而已，死死的揪住刘修的衣摆，陪笑道：“德然，玩笑话，玩笑话，你不要当真。”说着，把刘修拉回座位上，软语相求：“你说，这些问题怎么解决。”

    刘修打量了他好半天，忍不住笑了：“这可是你求我的啊，你欠我这个人情，以后要还的。”

    “还，一定还。”毕岚连连点头。

    “这简单，洛阳什么人多？”刘修竖起手指头，“一，达官贵人多，他们有的是钱，只要有好东西，他们从来不怕花钱。二，读书人多，太学有多少太学生？几万人啊，你造一个能卖给读书人的东西，哪怕是只有十分之一的人会买，那是多少？就是几千份，那得赚多少钱？”

    “读书人？”毕岚眼珠一转：“他们最喜欢书，我找人来抄书，还是造一个会抄书的机器？”

    “虽不中，亦不远矣。”刘修抚掌大笑：“不过，在此之前，你还是先开个纸坊的好，要不然，到时候纸张吃紧，价格会涨得让你吃不消，就跟现在的粮价似的。”

    毕岚嘴角一歪，笑了，沉吟片刻，又想起一个重要问题，皱起眉：“本钱从哪来？”

    第175章生财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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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阳翟长公主

﻿    第176章阳翟长公主

    “我可不知道。”刘修耸了耸肩，起身就要走。毕岚一把拉住了他，眼神一紧：“德然，你开这面馆的事情，我还是知道一些的。你这手笔可不小啊，那面馆光是房租就得十金，再加上装修，也得十金，那二十个胡女招待，按市价值五六十金，仅这些你一下子就投进去七八十金，如果手头有这么多钱，还需要经商自污？”

    刘修收起了笑容，眉头轻挑，沉吟了片刻，眼皮一挑，有些为难的看着毕岚：“大人，你希望我骗你吗？”。

    毕岚愣了一下，有些生气，可是他向来性格阴沉，倒没有表现出来，眼珠转了转，哈哈一笑：“既然德然这么说，我倒不好多打听了。”

    刘修松了口气，连连拱手：“大人见谅，我们虽然相处时日并不长，可是我真的不想骗你。哈哈，如果哪一天能说了，我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听了这话，毕岚心里不免有些打鼓，刘修这口气，似乎这里面还有更重要的人物，难道是太后或者太后身边的人？他毕岚虽然在宫里算是个人物，可是毕竟还是最大的，比他更有权势的人多的是，刘修和永乐宫关系非常近，据说那个最难缠的霍玉也对眼前这小子颇为看重。既然刘具修不想说，那倒不能逼他。

    “那你给我支个招。”毕岚不再提面馆本金的事，换了个话题。

    刘修倒没有一口拒绝，他眨眨眼睛：“大人，你为什么不去问问贾诩？”

    “他？”毕岚想了好一会，才想起贾诩是谁。他有些疑惑，贾诩能帮他解决这个问题？可是刘修既然这么说了，想必贾诩多少是有点能耐的。他拱拱手：“多谢多谢。”

    “应该的，应该的。”刘修谦虚了几句，辞别了毕岚，沿着宫墙遛了个弯，直接来到永乐宫请见。永乐宫门前当值的正好是曾经和他一起站过岗的六个虎贲郎，一看到他，那六个家伙尴尬的笑了笑，老远的就点头致意。有的恭敬的打招呼，口称大人，有的则佯装亲热，一口一个德然，好象他们当初关系非常好似的。

    刘修也没有太计较，势利眼是人之常情，计较不过来。他客客气气的和他们说了几句闲话，霍玉已经走了过来，领着他进殿，一边走一边问道：“今天怎么有空到宫里来了？”

    刘修瞟了一眼霍玉的侧脸：“来看看姊姊。”

    “有这么好，专程来看我？”霍玉扑嗤一声笑了，伸指一戳刘修的额头：“油嘴滑舌。”

    刘修憨厚的笑笑：“姊姊这几天皮肤见好啊，越发光彩照人了。”

    “是吗？”。霍玉摸了摸自己的脸，眨了眨眼睛，有些难为情的笑了。上次她帮了刘修一个忙，刘修为了感谢她，告诉她一个美容的方子，说是对皮肤有好处。她依法试了半个月，自己感觉皮肤是细腻多了，只是自己看总觉得不确定，宫里的男人除了那些宦官就是宫门外的郎官，这些人平时看到她就点头哈腰的，就是没效果他们也照样能夸得上了天，霍玉不信他们，刘修这么说，她虽然也不是深信不疑，心里却不免有些美滋滋的。

    刘修跟着霍玉走到殿门口，正要进去，却听得里面有陌生的女人的声音，他犹豫了一下：“姊啊，有人在？”

    “是啊，还有一个你。”霍玉悄悄的说道，扯着他抬阶上殿，转到正门，刘修一看，一个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华服女子正与太后说话，刘备、毛宗坐在太后身边，张飞坐在她侧前方正在画画，看那架势大概是给这个女子画像。

    “太后，德然来看您了。”

    刘修连忙跪下行礼，口呼太后万岁。今天有外人在场，“青春永驻”之类的混话没敢出口。

    永乐太后抬头看到刘修，立刻哈哈大笑，连声叫刘修起来，又指着他对那女子说道：“你看，刚说到他，他便到了，还真是巧呢。”

    那女子打量了刘修一眼，抬起手掩着嘴轻笑了一声：“这便是那位名扬京城的罗敷面馆东家？真是年轻有为啊。”

    刘修莫名其妙，我有这么大名声吗？他一边嘀咕着，一边伏地行礼，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可是从她的服饰和印绶看得出来至少是个公主，可怠慢不得。当朝天子还没生孩子，这可能是前朝的公主，按年龄来看，应该是桓帝的女儿。

    “这是阳翟长公主，可与你同名。”永乐太后笑道：“我们正说起你的面馆，长公主想要尝尝口味，却不知道你哪天方便。”

    刘修恍然大悟，怪不得霍玉刚才说“还有一个你”呢。桓帝没生儿子，只生了三个女儿，长女叫刘华，封为阳安长公主，嫁给了不其侯伏完，次女刘坚，封为颍阴长公主，**便是眼前这位阳翟长公主，巧得很，她也叫刘修。

    刘修连忙行礼，然后才说：“长公主愿意尝尝臣的盖浇面，那是臣的荣幸，臣随时候命。”

    “怎么，还要去市井？”阳翟长公主有些诧异，她本来是打算让刘修直接送到她府上去的，可没想过为了一点吃食跑到市井那种不入流的地方去。

    永乐太后呵呵一笑，替刘修解围说，这盖浇面就得现做现吃，时间一长，可就不好吃了。我让人送过一趟，到了宫里，全成粉糊了。还让人做过一次，味道也不满意，上次趁着去灵台查看大雩准备情况的时候，让郎官们快马到面馆去叫了一碗面，即时吃了，感觉的确不一样。

    阳翟长公主听了，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静静的坐在那里和永乐太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闲话。时间不长，张飞画好了像，呈给长公主过目，长公主看了，连连点头，夸他画得好，命人赏了十金。张飞却没接，他说我先生在面前，我不敢自夸。

    阳翟长公主很诧异，永乐太后也很意外，和刘修接触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知道张飞画美人是向他学的，立刻让刘修露一手。刘修推辞不过，只好接过纸笔，一边抚着纸，一边仔细观察这位同名的阳翟长公主。阳翟长公主被他这不加掩饰的直视看得薄怒，却又碍着太后的面子，不好当面说什么。

    刘修也不在乎，他表情严肃，专注而凝重，丝毫没有把眼前这位女子当成一个尊贵的长公主，仿佛只是一个普通女子，看了好一会，又绕着阳翟长公主转了两圈，这才下笔。他一旦下笔，便不再抬头看人，笔势飞动，几笔便勾好了脸形，然后再用几笔，眉眼便跃然纸上，最后再简单的勾出衣服轮廓，便算是大功告成。

    阳翟长公主接过来看了一眼，大加赞赏，她虽然看不出刘修画的和张飞画的有什么大不同，但是刘修的速度比张飞可快了不少，而且选取的角度也非常漂亮，画中的她侧身而坐，神情庄重中透着几分娴适，眉眼动人。

    “甚好”阳翟长公主非常满意，又让人赏了十金。刘修接过来，暗自感慨了一声，老子来做郎官，俸禄都领不到，这公主一满意，一赏就是五年的薪水，难怪那么多人都想着做佞臣。不过，也就是这位长公主大方，张飞他们陪着太后玩了个把月了，不仅一次没领到赏钱，隔三岔五的还得送点零花钱给太后。

    刘修连忙拜谢。阳翟长公主又和太后聊了两句，便起身走了。太后叹了一声，这才问刘修来干什么的。刘修把到宫里来看毕岚的研究成果的事情说了一下，说看着时辰不早了，卢慎他们也该下值了，顺便接他们一起回去。

    太后夸了他一句，又好奇的问起毕岚的事，刘修简单的说了两句，说是毕岚把钱捐给天子准备大雩的事了，手头空了，想要找点生财的路子，他给支了点招之类的。太后一听就上心了，她最喜欢的就是钱，拉着刘修问东问西，不让刘修走。

    刘修最后说了一句，赚钱的事，说到底不就是钱生钱？太后开始以为是高利贷，后来听刘修一解释，才知道他说是的工商的投资与扩大再生产。太后虽然喜欢钱，对经商却没有什么概念，觉得做生意赚钱还是太慢了，不如收税来得方便。刘修也没和她多解释，只是说工商赚钱虽然慢一点，却是有源之水，以后细水长流，而且是创造财富，来得光明正大之类。永乐太后显然不是那种聪明的女人，对这些词听不懂，也没什么兴趣，对她来说，只要能弄到钱，不存在什么光明正大不光明正大的。

    刘修接了张飞等人，一起回到步云里，一路上问起他们在宫里的情况，卢慎不吭声，张飞也有些不太高兴，毛宗却直截了当的说，刘备这小子嘴又甜，眼睛又尖，最得太后欢心了，太后说了，要给他升职，让他做比四百石的虎贲侍郎。

    刘修笑了，和他猜的一模一样，这几个小子里面就是刘备最会讨人喜欢了，卢慎家风太严，别看年纪小，却一板一眼的，有点小博士的派头，张飞是小霸王，在宫里陪太后玩，一时的新鲜感是有的，时间长了未免有些怨，毛宗更是个猴子，让他讨好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升什么职啊。”刘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升得再高，也是没俸禄，不是还得和你们一样靠大兄养活着。”

    众人大笑。几个人一路说笑着出了城，回到步云里。一进里门，他们就愣住了，步云里中的路上全是水，两边挤满了人，不光是里中的居民们都出来看热闹，中间还夹着许多士卒，看他们的服饰猜得出来，这是洛阳南部尉手下的人。

    “怎么回事？”

    “走水了。”毛侍候张氏的婢女毛青一边引着刘修他们向里面走，一边紧张的说道：“今天早上你们刚出门，里面突然轰的一声响，像炸雷似的，开始还以为要下雨了呢，高兴的跑出来，一看天色不像下雨，后来才知道是里中有一家走水了，烧得还不小。洛阳南部尉带着人赶了过来，才把火救下去。”

    “救到现在？”刘修吃了一惊，烧这么长时间，那不得把整个步云里都烧光？

    “没有，火很快救下去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官府的人还是没走，把这里戒严了。夫人怕你们进不来，这才让我来迎你们。”

    刘修狐疑不已，跟着那毛青进了自家的门，一进门就看到张氏正心神不宁的坐在堂上，看到刘修，她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沉下了脸。

    旁边坐着的一个中年人站了起来，微微一笑：“这位想必就是刘修刘德然君了？”

    刘修打量了他一眼，施了一礼：“正是，不知足下是？”

    “我是司徒府的司徒掾，姓法名衍，字季谋。”法衍很客气的还了一礼，从怀里掏出一封请柬，双手递了过来：“我奉司徒大人之命，前来请你明日过府一叙。”

    刘修吃了一惊，暗道这袁家的攻势来得好快啊，这上午才把辟书拒绝了，下午就来请柬，这是要先礼后兵，逼我应范啊。他沉吟了片刻：“是给我一个人的？”

    法衍笑着点点头。

    刘修又施了一礼，很客气而又很坚决的说道：“在下多承司徒大人的美意，可惜在下才疏学浅，不敢有污司徒大人的清名。还请法君回报司徒大人，就说在下不敢叨扰大人的时间。”

    法衍有些犹豫，提醒他道：“刘君，你不看看请柬？司徒大人可是颇为看重足下啊。”

    “多谢，在下惶恐，不敢受命。”刘修说着，客气的把法衍送出了门。法衍神情古怪的看了刘修一眼，摇了摇头走了。刘修刚回到堂上，张氏便不快的说道：“司徒大人辟你为吏，你不从命。如今请你过府一叙，给足了你面子，你还是不从，究竟意欲何为？”

    刘修沉默不语，他对张氏的这种态度非常不满意。***，老子养着你一家子，你还这么对我说话？你以为我真把卢植当老师啊，我这是看在卢敏的面子上，要不然就凭卢植对我那做法，我才懒得管你们死活呢。

    他强按着不快，客气的告了个罪，说了一声我累了，转身回了自己屋，把盛怒的张氏晾在堂上。张氏非常尴尬，想要发火，可是看看旁边卢慎等人的脸色，也知道自己做得过份了，只好怏怏的住了嘴。

    卢慎安抚住了张氏，连忙赶到刘修的屋里，替张氏向刘修陪了不是。刘修不想与他一个孩子计较，摆摆手，示意卢慎坐在对面。卢慎讪讪的坐下，乖巧的给他倒了杯水。刘修接过来，喝了一口，问道：“你怎么看这件事？”

    卢慎笑笑，小心翼翼的提出自己的看法，他也觉得刘修如此拒绝司徒府的好意有些不太妥当。且不说袁家的声势，就说袁隗的夫人马伦是马融的女儿这一点，刘修似乎就不太礼貌。

    刘修不以为然，心道世家就是牛啊，一个儿子都没生出来的女人居然也能这么强势，连司徒袁隗都被她使唤得团团转，堂堂的司徒掾居然也来送请柬。司徒掾虽然只是个比三石石的官，但却是个实权派，相当于国务院的部委呢。

    “他要是辟你们做吏，我当然没意见。”刘修看着卢慎，突然笑了一声。他知道卢慎和刘备他们担心的是什么，惹恼了袁家，不光是他自己的仕途会受到影响，还会牵连到卢慎他们。卢慎自己还小，而且他父兄都是二千石了，机会多的是，可是毛宗和刘备却是一心想着找个大靠山呢。太后虽然看起来很喜欢他们，但是只把他们当弄臣，要想当官，还得走宦官或者世家的路子，他们大多不喜欢宦官，能走袁家的路子显然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可是，他要想辟我为吏，想都别想。”

    “为什么？”卢慎非常不解：“就因为你和袁术打过架？”

    “不完全是。”刘修不想和他解释太多，卢慎太小了，他和卢敏还差得太远，卢敏只要他点破一个关窍就能明白其中的奥妙，而卢慎显然还没到那一步，说得太多了，万一他关不住自己的嘴，在太后面前把话透出去，再传到天子的耳朵里，那事情就麻烦了。他示意卢慎不要急：“你等着吧，那位马夫人应该还会来请的。”

    卢慎将信将疑，见刘修说得一脸的自信，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去回报张氏。张氏听了，唉声叹气的说了几句，无非是刘修只有小聪明，不知道大体，无端的惹了袁家，闯下了大祸，还不知道低头认错，将来有得苦头吃云云。

    “你以为太后就能帮你们？”张氏说，“太后的根基太薄，她连自己的亲兄弟都保不住，还能保你们？别看她们好象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是一旦触及世家，她就什么也做不了。”

    司徒府后院，司徒夫人马伦面色铁青，眉眼含煞，保养得还算不错的眼角不受控制的抽动着。袁术站在一旁，心中狂喜，他知道，刘修已经成功的激怒了她，以她那的性格，她一定会把这当成奇耻大辱。

    刘修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176章阳翟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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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炸鼎

﻿    第177章炸鼎

    “卢子干教了个好学生啊，这狗脾气倒是和他一模一样。”马伦深吸了一口气，奇迹般的慢慢平静下来，重新坐回座位上，勾了勾手指，袁术连忙走了过去，哈着腰说道：“叔母？”

    “拿我的名刺，去请卢子干的夫人来府上做客，要这个刘修作陪。”马伦眯了眯眼睛：“我倒要看看，这位不应公府辟的名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不就是想要面子吗，我给足他面子。”

    袁术很诧异，他以为马伦会让他找人立刻废了刘修呢，没想到马伦居然还要亲自出面请张氏来做客，为的却是一定要让刘修来一趟。

    这……这可有点过了啊。

    马伦瞟了袁术一眼，又怜爱又失望的斥了他一句：“公路啊，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说起来也是个折冲校尉。折冲折冲，你倒是被人给折冲了，也不知道多动动脑子。就你这样子，以后还怎么和本初争？”

    一听到袁绍的名字，袁术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你要想想，本初遇到这种事会怎么做。”马伦继续指点道。袁术想了想，也觉得有点道理。如今大汉的士子重名节，越是不应公府辟的，名气越是大，甚至有人为了名声连天子征召都不应。前几年汉中晋文经、梁国黄子艾就玩过这手段，搞得全洛阳城的高官都铆着劲儿去捧他们，整天派人在他们门口站着。叔父袁隗也是其中之一，他甚至动了把自己那个妹妹袁徽嫁给他的念头，要不是黄子艾被他原配夫人夏侯氏揭破了真面目，兴许就成了他妹夫了。

    越是名士，越是架子大，架子越大，名头也就越响，但是如果最后被人揭破了没什么真道德，那摔得也越惨，道德这东西虚得很，有几个是真正的完人？别的不说，刘修再有谱，如果不听叔母的话，那他在对师门的忠孝这一点上就会受到责难。卢植是马融的学生，就必须对马伦礼让三分，刘修作为卢植的弟子，辈份要比马伦低一辈，他也不能无视马伦的意见。马伦接二连三的给他面子，如果他还不就范，那所有人都会说他不识抬举。

    儒家重孝，大汉又以孝立国，所谓孝子之家出忠臣，谁要是被人指责不孝，他基本也就毁了一半了。到了那时候，袁家再对他出手，就不会有人再说三道四。

    至于袁绍，袁术估计他也会这么做，而且他怀疑袁绍现在就在暗中看着，一是看他的表现，一是看刘修的反应，等到他和刘修斗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袁绍肯定会出面调解，一旦刘修接受了袁绍的调解，那他袁术就又输了一阵。那时候所有人都会说，刘修不是不应辟，而是根本看不上他袁术，他的眼中只有袁绍。

    这个情况是袁术坚决不能接受的，所以他必须把刘修彻底的灭掉，而且要光明正大，让别人找不到他的不是，不给袁绍留下任何机会——如果给刘修套上一个不敬长辈的恶名，纵使是袁绍也要考虑考虑再出手。

    袁术好人做到底，再次亲自到步云里去请客，为了表示诚意，他还特地带了礼物，对张氏行子弟礼，姿态放得要多低以多低，把张氏吓得惶惶不安，包括卢慎和刘备等人都受宠若惊。唯独刘修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似乎看透了他们的伎俩。接过马伦亲笔写的名刺，刘修客客气气的施了个礼，明确的答复，届时一定去聆听夫人教诲。

    袁术微微一笑，到时候一定恭候大驾，再听你的高论。

    刘修笑笑，怎么，你还想和我较量一番？

    袁术摇摇头，我承认我不是你的对手，不过，袁家也许能找得出几个能和你较量较量的高手。他意味深长的说道：“洛阳的高手多着呢，你不会寂寞的。”

    刘修不以为然的一笑，张飞这种万人敌我都不怕，我还就不信你能找到什么高得离谱的高手，能打败我的也许会有，但是要说找个能把我打得满地找牙的高手，还真不容易。

    刘修刚把袁术送出了门，门外又来了一个年青人，一进门，他傲气十足的打量了一下刘修：“你是涿郡来的刘修刘德然？”

    刘修心道，还真是奇了怪了，这两天怎么尽遇到怪事？你这什么眼神，我抢了你媳妇了？

    “我姓唐，叫唐周，是太平道弟子。”唐周大模大样的自我介绍了一下，然后不容拒绝的说道：“我师傅要见见你。”

    一听到太平道三个字，刘修大喜，老爹不在身边，霸诀接下来该怎么练，他心里没底，正想找张鸣请教请教呢。他心里高兴，连这个叫唐周的态度倨傲都不是那么讨厌了。

    “张使到洛阳来了？”

    “张使？”唐周撇了撇嘴，转身就走：“我师傅可不是什么张使，我师傅是神上使。来吧，等会儿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刘修有些不快，却还是跟了上去，这小子这么牛气，连张鸣都不放在眼里，他那什么神上使师傅看来在太平道中的地位比张鸣还要高上一层。只是张鸣说很快就会来洛阳，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到静，莫非是来了没碰到？

    刘修本打算问问唐周张鸣在哪儿，可是一想，还是没问，看唐周这态度就知道他对张鸣没什么好感，说不定这太平道中也有争权夺利的事儿，自己一个外人没必要掺乎进去。

    刘修跟着唐周出了门，沿着里中的巷子向里走，一直走到尽头，进了一个院子。在门外老远就闻到一股木头烧糊的味道，进了院子，看到地上还没有干透的水迹和烧塌的半边房子，刘修知道了，今天走水的就这是家。

    “这是此间主人，史子助君，这是我师傅，太平道大贤良师座下八弟子之首的神上使，姓马讳强，字元义。”唐周有些傲气的指着堂上对面而坐的两个人道。刘修看了一眼，那个清瘦的老人史子助他认识，在里中见过一两次，打过几声招呼。

    “不料史公是修道之人，失敬失敬。”刘修连忙上前行礼，又给马元义行了礼，心里却在嘀咕，这名字好象有些耳熟，却不知是哪里听说过，也许是听张鸣师徒提起过也说不定。

    史子助笑了笑，施了一礼，转身走了出去。马元义抚着颌下的短须，湛然有神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刘修，过了片刻，这才示意刘修坐在史子助刚才坐的席上，微笑道：“我是元声的师兄，经常听元声提起你，今天到史道兄这里来，正好听说你也住在这里，便请你过来一叙。希望没有给你带来不便。”

    刘修大奇，心道师傅这么客气，怎么弟子却那么傲气？他连忙还礼，客套了几句。

    马强和颜悦色的问了刘修的近况，最后问起了那只青牛角。他问刘修，那只青牛角究竟是怎么来的，刘修便把当时的情况粗略的说了一遍，只是没说张鸣师徒三人被那火狐女巫打得吐血的事。马强的态度虽然不错，可是他隐约感觉得到，八弟子之间不是那么和谐的。

    “那只青牛角是你的，还是元声的？”

    刘修在他提起青牛角的时候就想好了答案：“东西是我最后夺来的，算是我的，不过能战胜火狐，张使是首功，所以现在先给他用着。”

    “你打算什么时候取回来？”马强的眼角跳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可是这一点神色变化没有逃过刘修的眼睛，他笑了笑，便把自己道术修为不足，暂时用不上青牛角的事情说了一下。马强沉吟片刻，提出要给刘修诊个脉。刘修求之不得，把手伸了过去。

    马强诊了脉，沉思不语，半晌才知道：“元声一直说你天赋好，道术修为进展非常快，我还有些不太相信。如今见了你本人，这才知道元声说得一点不错。你这副身体天生就适合修道，如果诚心向道，再有高人指点的话，可事半功倍，将来羽化登仙也不是没有机会。”

    刘修没接他的话，心道张角那位大贤良师最后都挂了，我还羽化登仙？你糊弄我呢。

    马强见他不说话，笑了笑，又道：“你不要不信，我从你的脉相看得出来，你现在已经气沉丹田，只是不知炼化之法，所以一直没有进展。”

    刘修吃了一惊，重新打量了马强片刻，很诚恳的拜了一拜：“还请上使点拨。”

    “呵呵呵……元声没有指点过你吗？”。

    刘修便把当时张鸣要他入道，他不太相信，所以张鸣只传了他调息聚气的法门，却没有教更深的道术的事情说了一遍。马强听了，连连点头，说张鸣知道分寸，却迟迟不肯对刘修说下一步该怎么办，反而东拉西扯的说起了什么老子五千言。刘修听出了他的意思，他似乎对那青牛角也感兴趣，可能是想让他从张鸣手中要过来，再转给他，以此为交换。

    刘修对这种内斗的事情最反感了，中国好多事都败在内斗这种事情上，他无形中对这个马强有些不爽。他在霸诀修炼上的问题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大不了等张鸣到了洛阳再说，可是如果他因此而倒向马强，那他以前和张鸣结下的交情可就全完了，而且马强也会认为他是一个没立场的人，利用他一下可以，信任却肯定谈不上。原因很简单，他现在可以出卖张鸣，以后当然也可以出卖他马强。

    刘修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人话不投机，再谈也没什么意思了。刘修告辞出门的时候，看到史道人正蹲在火烬旁看着什么，手里提着一片黑乎乎的东西，看起来是什么器皿上的碎片。他瞟了一眼，突然停下了脚步。烧坏的木头下面似乎有一只釜，不过他很快认出来了，那不是一只普通的釜，而是有盖的釜，釜壁上隐约还可以看出一点花纹。他前世看过这样的纹路，经常出现在道教法器上，道门中人称之为符箓。

    这不是釜，这是鼎，炼丹的鼎。刘修心中一惊，看来今天这走火事件不是天干物燥这么简单，这个史子助在炼丹，也许是炸鼎了，而炸鼎是早期炼丹士经常遇到的问题，四大发明之一的火药，就是在一次次的炸鼎中摸索出来的。

    “道长，今天走水……是因为这个吗？”。刘修谨慎的问了一句。

    史子助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刘修看得出来，他心情不太好。当然了，谁家被烧了，心情都不好。刘修对火药不清楚，他只知道最基本的比例是一硫二碳三硝，可是真要他配火药，他也未必配得出来，但他知道，别看这个比例并不能最终解决问题，可史子助想要摸索出这个比例来，他还要走不少弯路，也许在他有生之年都不一定能搞定，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往那个方向去努力，炼丹士想炼的是长生不老的仙丹，火药只是意外收获，而且是大多数人都不想要的收获。

    可是刘修想要，哪怕是黑火药，那也是划时代的**。

    在站在灰烬前的短短几秒种的时间里，刘修的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礼貌的冲着史子助施了一礼，转身走了。史子助虽然觉得他有些奇怪，可是他的心神全部在早上那次失败的试验中，倒也没有想得太多。

    回家之后，刘修面色如常的向张氏请了安，约定明天到袁府赴宴，让卢慎他们明天先去宫里请个假，一起到袁府去。张氏见刘修答应去袁府赴宴，又把事情安排得妥妥贴贴，心里的不快也淡了些。

    刘修回到自己房里，又把毛青叫来详细打听了一下早上史家走水的事情，基本可以确定那是一次爆炸事件。他搞不明白的是，能发生爆炸，说明这其中主要成份的比例应该比较准确了，主持的人也比较有把握，要不然也不会放那么多的药量，发出那么大的声音，引起那么大的火势，既然如果，为什么最后又失败了，看马强和史子助两个人也不像是莽撞的人啊，真要这么莽撞，只怕早就被炸死了。

    刘修再次想起上次在沮阳太守府的请神事件，越想越觉得这事情有些吊诡，会不会是太平道已经得到了火药的方子？可是如果真有火药，为什么后来黄巾起义的时候又没用上，还是说他们还没能真正搞明白这东西的奥妙，尚处于摸索阶段？

    套用黑土大叔和白云大**台词，刘修现在非常想见张角张大师。他把玩着那把从槐纵手上夺来的小刀，越想越觉得心惊，这把刀他带在身上大半年了，还是没搞明白它究竟是什么材料打造的，锋利无比就不说了，而且一点锈蚀的痕迹也没有，新得像刚打造出来的一样。

    不是我不明白，是这世界太奇怪。一想到那不知藏身何处的大佬，刘修心里就有些忐忑。

    第二天一早，刘修等人陪着张氏赶往洛阳城。袁府就在南宫的东面，在南宫青龙门和洛阳城的耗门之间，是洛阳城中有名的豪宅区。府前有威风凛凛的棨戟仪仗，廊上有建鼓，处处显着袁府与众不同的威严。

    得到通报，司徒掾法衍很快迎了出来，把刘修他们引入侧巷，一直把他们领进了后府。刘修来之前经过南宫的时候，特地向霍玉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法衍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是扶风郿人，算是马家的半个老乡。祖父法雄做过南郡太守，蔡邕的老师胡广曾经是法雄的属吏，而识拔胡广的就是法衍的父亲法真。法真不做官，是个大名士，号称玄德先生，年近八十了还活得好好的。可见人如果真的淡泊名利，对养生还是有好处的。

    法衍以祖父任子为郎，在宫里熬了十几年也没能外放补吏，和贾诩一样，也是觉得没指望，就回家去了。袁隗任司徒之后，马伦想起了这个老乡，就让袁隗辟他为司徒掾，所以他对袁隗和夫人马伦是感激涕零。其实刘修如果知道法衍还在襁褓中的儿子叫法正，他也许对法衍就不陌生了。法正那可是三国有名的毒士，和贾诩有一拼的。

    进了府，自有婢女上来接着，把张氏引上堂，卢慎是儿子，要跟着，刘修是弟子，相当于是儿子，又是今天的主客，自然也跟着，至于刘备、毛宗和张飞则连上堂的资格都没有，就在堂下院子里候着。

    袁家的贵富果然不同凡响，不仅刘备这样的寒门子弟看得眼热，就连毛宗、张飞这样颇有资财的也咋舌不已，旁边来来往往的奴婢家仆无一不是锦衣，身上打扮得油光水滑，脸上自有一种似乎是与生俱来的高傲，看到站在庭中的刘备等人，三分傲气的眼神中还带着一分不耐烦，那感觉就和门前又来了讨饭的乞丐一样，让人平添三分心虚。平时还算是活泼的刘备等人此时此刻屏声敛声，连大气都不敢出，再加上太阳渐渐热了起来，时间不长便出了一身汗。

    不仅是他们紧张，张氏更紧张，还没进洛阳城，她便不再说话，一进了司徒府，连走路都不自然了。此刻一上堂，看到坐在堂中的夫人马伦，她不由自主的拜了下去。亏得之前已经见过太后，礼节练习得比较熟练，这才没有闹出笑话。

    马伦非常温和，一点没有传说中名门子弟的骄狂，张氏刚刚拜下去，她便一摆手，示意身后站的一个年轻女子上前把张氏扶了起来，请到客席上落座，笑盈盈的说道：“师弟为国尽忠，将你们母子留在洛阳，我一直也没能抽出时间去看你们，实在是失礼之至，还请妹妹见谅。”

    张氏连称不敢。马伦又考校了卢慎几句学问，问了些旧况，闻说他在永乐宫做郎官，便勉励了几句。言语中对永乐宫虽无不敬之意，可是也听不出有什么敬意，那感觉就像是说一个普通的官员家属一样自然随意。最后，马伦的眼神落在了一直没有吭声的刘修脸上，脸上的笑意更盛，眼神却有些冰冷。

    “你便是我子干师弟的弟子，刘修刘德然？”

    第177章炸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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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无欲则刚

﻿    第178章无欲则刚

    刘修上前施礼，恭听教诲。

    马伦先夸他几句，说多亏他的照顾，卢慎母子才没有吃苦，同时又自我批评对卢植的妻子照顾不够，最后她终于说到了正题：你为什么不应司徒府的辟召，却和宦官们打得火热？

    刘修不卑不亢的直言道，我不接受司徒府的辟召，是因为我现在不想做官，之所以和宦官来往，是因为宦官们帮了我忙，而且我们之间只是普通交往，谈不上什么火热。

    马伦随即就问，你有什么样的事非要找宦官帮忙，为什么不来司徒府？她话里透出的意思是说，之所以袁家没帮你忙，是因为你没来找，不是我不帮，责任在你不在我。

    刘修解释说，上次的事是兵事，归太尉府管，不归司徒府管，所以没到司徒府来。他又说，我和师兄在洛阳跑上跑下忙了个把月，最后还是找中常侍吕强帮的忙，才把上疏递上去，着实费了不少事。也是通过这件事，我才知道中常侍中也有好人，并不全是弄权之辈。

    马伦的脸色有些难堪了，刘修虽然没有指责她，可是话里却有些带刺。我们师兄弟在洛阳跑了一个多月，你都没听到消息？非要我上门来求你，你才肯出手？帮了他忙的中常侍是好人，那不帮他忙的呢？当然是坏人，至于是不是中常侍，其实并不重要。

    两人说得非常客气，也比较隐晦，听不出一点火药味，张氏看他们两个态度都非常温和，心里松了一口气，卢慎还小，也听不出太多的意味，反倒是马伦身后站的那个年轻女子感受到了刘修棉里藏针的反击，眼中不免闪过异样的神彩。

    马伦的口气慢慢的有些不耐，她觉得刘修太不识抬举了，就算我袁家没有主动去帮你忙，现在我都当面承认不是了，你怎么还这么拧，难道还指望我给你道歉不成？

    “德然，清浊不同流。你虽然出身不高，可是毕竟受过学，又颇有才干，以后仕途想必不会差。不要被一时的困难所惑，还是和那些宦官分得清些的好。要不然落了个浊流的名声，以后就算是位登三公，也是被人所不齿的。”马伦慢慢的说道，言语中透着居高临下的警告：“司徒是文官之首，司徒府人才荟萃，和这些英才做同僚，对你的学业和以后的仕途都大有助益，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你且莫大意了。”

    刘修微微一笑：“多谢夫人垂青。奈何如今老师在庐江剿贼，师兄在上谷屯边，师弟年幼，我不能不勉力支撑。”

    “我知道在洛阳生活不易，可是自贱为商贾，未必也太过了。纵使你自己肯为了奉养师母担了这污名，奈我子干师弟的名声何？这样吧，你到司徒府来任职，我承担你师母、师弟的生活。袁家虽然不敢说巨富，区区几百金，我还是能出得起的。”

    刘修暗自冷笑，区区几百金，你早干嘛去了？再说了，我真要到司徒府任职，你会给我几百金，能按时发给俸禄便是谢天谢地。不过呢，你把司徒府的辟召当成仕途捷径，以为人人都渴求的恩赐，可是我却偏偏不想和你袁家拉上关系。不错，从长远看，世家的实力不是宦官能对抗的，袁家内外勾结，也不是普通的世家那么容易倒霉，可是要论短期效应，傍你袁家还真不如傍宦官。袁家再牛，司徒也不是外朝文官之首，要拜官不还得宫里下诏才行？

    “多谢夫人美意。”刘修躬身施礼：“如今我有罗敷面馆，每日小有收益，生活倒是无虞的。其实我实在是很惭愧。我虽然师从先生，可是奉师日短，没能和先生学什么经籍，如果入了司徒府，同僚们论起学问来，我怕会给先生丢脸，也会累及马扶风的名声。要论才学，我师弟可比我强多了，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夫人能让他进府学事。”

    马伦沉下了脸，非常恼火。她从刘修的话里听出了坚决，说什么学问不好，怕给老师丢脸，连累师公马融，希望能把这个机会让给卢慎，说起来好象上为长辈着想，下为师弟创造机会，可是真实的意思却是坚决不肯接受司徒的辟召。

    你这是给脸不要脸，把司徒府的赏识当什么，可能随便转让的？

    “看你年纪轻轻，相貌堂堂，又从子干师弟学经，和子行相处时日也不短，怎么还是如此不通事理？”马伦怒气上涌，不再假以颜色，厉声斥道：“初闻公路说你在太学口出狂言，胡乱解经，我还不信，总觉得子干师弟为人严正，不至于教出如此不通的弟子来。可是现在看来，你的确是太年轻了，不知从哪里听了几句，便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高人一等。清浊不分，黑白不析，远士人而亲阉竖，正途不入而习商贾，把读书人的本份都忘了。我不知道待你先生回来，你如何向他交待。”

    刘修直起了腰，眉头轻轻蹙起，一声不吭的听着马伦厉声喝斥，面无表情，既没有愤怒和窘迫，同样也没有羞愧，平静得如一潭死水，让声色俱厉的马伦觉得自己的愤怒好象是面对着一堵白墙，除了看到自己的唾沫点点，一点反应也没有。

    马伦不由自主的停住了，冷冷的看着刘修。

    张氏和卢慎大惊失色，忙不迭的给刘修使眼色，示意他赶紧给马伦陪不是。刘修却视而不见，他沉默了片刻，突然说道：“敢问夫人，你是以卢师的师门身份教训我，还是以袁夫人的身份教训我？”

    马伦一愣，喝道：“有区别吗？”。

    “有区别。”刘修应声道，“如果你是以我师门身份，那你是我的长辈，便说得有所不是，我也会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如果是以袁夫人的身份……”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未应司徒府的辟召，与司徒大人没有君臣之义，不敢劳夫人费此唇舌。”

    刘修的话说得很明白，你要是以马家人的身份，那我就忍了，但是我忍了不代表你说得就对，我是看在你是长辈的身份上不和你计较。要是你以袁家人的身份，那就请你闭嘴，我没有接受司徒府的辟召，和袁家没有君臣之义，不用受你这份气。

    但是不管你是以马家身份还是袁家身份，我都认为你说得不对。

    马伦被他顶得直翻白眼，血往上涌，保养得非常滋润的脸顿时胀得通红，她霍的站起身来，手指着刘修，“你……你……”，转过头对张氏喝道：“这就是卢植教出来的学生？”

    张氏目瞪口呆，手足无措。

    “夫人”刘修提高了声音，一声冷笑：“夫人，卢师是马扶风的弟子，可不是袁家的故吏，请夫人自重。如果夫人欲以袁家的权势对我老师及师母无礼，请恕我不能接受。”

    马伦情急之下直呼卢植的名讳，纵使她是以马家身份，也不能这么失礼，更何况还是当着卢植夫人和晚辈的面指责卢植教徒无方。刘修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刻指了出来，提出严正声明，郑重抗议，而且看他那愤怒的表情，他显然还有进一步行动的意图。

    这让马伦怒不可遏。其实她把刘修找来，也并不是一定要把刘修招进司徒府，早有找个理由便发飚的计划，只是现在被刘修顶撞得真发了飚绝不在她预料之中。她潜意识中以为刘修见了她这个长辈只怕腿都软了，还不是凭她捏，凭她揉，想怎么教训就怎么教训？谁曾想刘修居然是这么一个软硬不吃的硬货，一口没吃定他，反被崩了牙。

    “你便待如何？”马伦失了风度，尖声大喝。她自从成年以来便以言辞犀利著称，做了司徒夫人后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连司徒府的千石长吏看到她都客客气气，没曾想今天被一个晚辈顶到了绝路上，情急之下，也没耐心和刘修较量言辞功夫，直接想以权势逼刘修就范。

    对于上位者来说，以权势相逼无疑是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

    “袁家四世三公，不过如此，难怪袁夏甫闭门自守。”刘修站起身来，也不理马伦，径直走到面色苍白，嘴唇哆嗦的张氏面前：“师母，我们走吧，这袁府富贵逼人，不宜久留。”

    马伦气得说不出话来，她身边站着的年轻女子却沉下了脸，赶上一步拦在张氏面前，寒声道：“袁府岂是容得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袁氏四世三公，又岂能容你说三道四，横加污蔑。让你今天就这么走出去了，还有什么颜面可说。刘修，你把话说清楚再走不迟。”

    刘修直起身，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女子，转过身看看面色铁青的马伦，重新回过头看着那女子，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我说什么了？”

    “你自己说的话自己不清楚？”那女子厉声道：“袁家四世三公，不过如此，我倒要请问你，如何个不过如此。”

    “哦，这事啊。”刘修揉了揉鼻子，低下头沉思了片刻，重新抬起头的时候，眼神便有些凌厉：“夫人刚才说，宦官皆是浊流，我想请问夫人……和你，中常侍袁赦是清流还是浊流？”

    那女子一愣，哑口无言。中常侍袁赦是袁家在宫里的力量，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但是没几个人敢说，更没有人敢当着袁家人的面说。可是刘修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说出来了，而且说得非常直接，一点遮掩也没有。

    你不是说口口声声说袁家是清流，宦官是浊流吗，那这算怎么回事？

    “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我想你们一定会说这是为国举才，而不是培植私门。”刘修索性撒开了，再加上一闷棍：“我倒想问你一句，袁公路和我哪个更强一点？”

    那女子眨了眨眼睛，正要说话，刘修抬起手打断了他：“袁家家传的孟氏易，我不知道他懂多少。可是他现在是折冲校尉，我却敢说要论折冲二字，我让他两只手，他也不够资格。我在宁城与鲜卑人大战，砍下的髡头不说一百，也有五十，现在连个都尉都不是，他除了在洛阳城寻事生非，鲜卑人的面都没照过，凭什么就做了折冲校尉？不就是因为他姓袁吗？就凭他，也当得起折冲二字？”

    那女子的脸腾的红了。折冲的意思本来是指击退敌人的战车，用来比喻勇武之意，凡拜为折冲校尉的大多是骁勇之人，袁术虽然有些武艺，可是在刘修面前，他的确当不起折冲二字，要知道刘修可是一个人摆平了他们五个，更何况刘修还是有实实在在的战功在身的。

    大汉有句话，丞相之子也要戍边，可是话又说回来，有哪个丞相真把儿子送去戍边的，袁术就算武艺比刘修高，他也没机会像刘修一样临阵杀敌啊。

    道理其实并不复杂，问题是袁家人从来没被人当面质问过这样的话，所以一旦真遇到刘修这样的愣头青，他们是无论如何也回答不上来的。很多问题不是真的没错，而是没人敢指出错，久而久之，那些错了的人就会以为这是对的，真被人指出的时候，他们再醒悟已经迟了。

    多吃多占也就罢了，问题是他们多吃多占惯了，只是因为别人不敢说，他们就以为天经地义，还觉得理由气壮。

    “就算公路一人有亏，你又如何能说成整个袁家的不是？”

    “那好，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刘修冷笑一声：“司徒掌天下民事，财赋是司徒管不？”

    “这还用你说？”那女子同样报以冷笑。

    “宫里的郎官俸禄发不出来，是司徒的责任不？”

    “这……天下民生维艰，司徒一人也无力回天。”那女子强辩道：“难道换一个司徒便能做得更好？”

    “那我不知道。”刘修转过身指了指堂下围观的袁家奴仆：“可是我知道天下民生难艰，连郎官们的俸禄都发不出来的时候，袁家奴仆却能衣锦食肉，袁家的府第富盛与皇宫无异，难道这就是以天下为已任的君子所为？我不知道起袁公于地下，他当作如何想。袁氏家传孟氏易，难道不知道亢龙有悔这句话吗？君子之泽，三世而斩，如今袁家已至四世，你们不知忠厚传家以思福泽绵长，却在此哓哓，不觉得愧对先人吗？”。

    他说完，轻轻推开那女子，扶起已经面无血色的张氏，扬长而去。

    马伦气得手脚哆嗦，语无伦次，那女子面色红一阵白一阵，欲哭无泪，似乎被刘修一席话打击得有些蒙了。等袁术接到消息赶来的时候，她们还没有恢复平静。

    “你去处理，先把他对我无礼的事宣扬出去，然后找河南尹封他的面馆，找人打烂他的嘴，看他还能不能这么牙尖嘴利，口无遮拦。”

    袁术大喜，恨不得立刻去办。

    “叔母，兄长，我觉得……我觉得这事……”那女子——袁术的妹妹袁徽有些迟疑的看看马伦，又看看袁术，欲言又止。

    “你究竟想说什么？”袁术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我觉得要论道义，我们恐怕没什么优势。”袁徽嚅嚅的说道：“他和我袁家确实没有君臣之义，而且他经商是为了养扶师门，我们去封他的面馆，到时候张氏母子落魄，叔母如何面对卢太守？而且此人言辞犀利，真要把他逼急了，反咬我们一口，说我们仗势欺人……”

    马伦慢慢冷静下来，她略略一想，便不以为然的说道：“让许家的人出面便是。这竖子不知进退，得罪的人多了，谁会想到和我袁家有什么关系。公路，你行事小心些，千万不要被这竖子抓住把柄。你妹妹说得对，这竖子虽然年轻，可是奸滑得很，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

    她最后又关照了一句，不要被本初小看了。

    袁术拍着胸脯说，一定把这事做得漂漂亮亮，既收拾了刘修，还让人找不到毛病，同时也不绝了张氏母子的生路。马伦一听就明白了袁术的打算，袁家根本不用出面，直接找高手去收拾刘修，让人把他面馆封了。至于张氏母子，其实都不是问题，大不了等他们困顿的时候送些钱财去，反倒赚些济人于危困的名声。

    唯一的区别只是这次刘修顶撞她的事她必须忍了，就当没发生过而已。否则一宣扬，人家就算觉得刘修有不对的地方，也会把这笔帐记到袁家的头上，说袁家仗势欺人，做得太过了，甚至有可能说袁家故意往刘修身上泼污水。

    马伦处心积虑，先礼后兵，本来就是想给刘修扣一个不敬长辈的帽子，先把刘修逼到道德对立面，好让袁家对付他显得师出有名。在她看来，刘修面对她在这个兼有长辈和高位的对手时除了低头之外不会有还手之力，没曾想到刘修不仅还了手，而且还出了重手。胜劵在握的她如今真被刘修顶撞了，反倒只能忍气吞声。

    这事怎么会闹成这样？马伦有些想不明白，自己活了四十多年，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当初那个新婚之夜就把袁隗说得哑口无言的女子，怎么会落到这个田地，连自己的晚辈都不如？

    马伦瞟了一眼袁徽，暗自叹了一口气。忽然想起刘修说的那句话，顿时脸上有些发烫。刘修说君子之泽三世而斩，袁家一代不如一代，话虽然难听，细想起来，却是一点也不错。袁隗三兄弟中老2袁逢最厚道，所以生了三个儿子，老大袁成和老三袁隗都没后，难道真是因为缺德，所以上天要报应他们？

    不能生儿子一直是马伦心中最隐秘的痛，虽然袁隗不敢说，她表面上也不当回事，可是这些都是心知肚明的事，只是没人敢点破罢了，就和袁家现在虽然是四世三公，实际上却早已经变了质一样，突然之间被人点破了，还真是让人有些接受不了。突然之间，向来无敌的马伦感到了一阵恐惧。她又气又急，一阵阵虚汗透体而出，莫名的有些不安起来。

    第178章无欲则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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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主动出击

﻿    第179章主动出击

    张氏惊魂未定，卢慎等人也非常紧张，面对马伦计往不咎的善意，刘修不仅没有抓住机会与袁家和解，反而当面顶撞马伦，将事态进一步扩大，最终惹得马伦大发雷霆，导致这次袁府之行不欢而散。

    他们不明白刘修为什么要这么做，而刘修显然也没有和他们解释的打算，一出袁府，刘修就让卢慎陪着张氏回家去，自己转身去了东观。

    昨天和太平道的马强马元义说了几句，虽然话不投机，但是他再次感觉到了太平道对老子五千言的推崇。他意识到自己要寻找的答案也许就在老子五千言，虽然以前他也读过这部很有名的经典，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读过的和最初的五千言是不是一样。他虽然对经学所知有限，但是从手头有的那卷史记来看，他所知道的古籍和现在的古籍多少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蔡邕听说刘修想借老子五千言，非常好奇。他虽然是大儒，但是对黄老也非常熟悉，刘修和他聊了几句，发现他对老子五千言的理解大多还是倾向于治国之道，和道术扯不上什么关系，再加上蔡邕也忙，没时间和他闲扯，他借了书便直接出宫，去了罗敷面馆。

    早餐时间已经过了，面馆里没什么人，罗氏正带着几个胡女招待在打扫卫生，一看到刘修，罗氏有些奇怪，告诉他二楼有几个客人想见他。

    刘修应了一声，上了楼，楼上正在讨论石鼓文的几个儒生听到他的脚步声，都把头扭了过来，刘修一眼就看到了上次见过的那个年轻人。刘修刚准备上前施礼，那年轻人便笑了，指着墙上的石鼓文说道：“好书道，这些都是你所作？”

    刘修谦虚了两句，试探的问道：“不知足下如何称呼？”

    “我们算是半个同乡。”那年轻人浅笑道：“我叫刘弘，字士毅，河间人，和侍中刘郃是同宗，最近刚蒙陛下圣恩，入宫为郎。”

    “恭喜恭喜。”刘修连忙祝贺。

    “你是哪一支的？”刘弘问道。刘修揉了揉头，哈哈一笑：“好象是中山靖王那一支，不过我也不是太清楚，要问我父亲才知道。”

    刘弘笑了笑，没有再问。高皇帝的子孙多了去了，七国之乱之后，孝武皇帝一手酹金夺爵，一手推恩令，无数刘姓子孙沦为庶民，中山靖王那一支早在那时候就不是宗室了，问起来未免有些难堪。两人说些闲话，刘弘对书画也颇有研究，和刘修说得颇为投机。刘修让人拿来了酒，坐在雅间里东拉西扯的闲聊了好一阵，刘弘才告辞而去。

    趁着午餐前难得的清静，刘修坐下来，就着桌上剩下的笔墨，准备写一篇奏表。上次打了袁术，这次顶撞了马伦，后面肯定还会有更大的冲突。马伦把他叫到袁府去，无非是先礼后兵，并不是真的想和解，刘修对此心知肚明，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和袁家的矛盾靠退让是解不开的，只有对抗到底。

    他准备上表弹劾司徒袁隗。

    马伦想在冲突之前占据道德的高地，做出师出有名，而他偏偏不能让她得逞，他要在大的冲突爆发之前让人知道他和袁家有矛盾，袁家针对他的任何举动都有报复的嫌疑。虽然这么做不可能让袁家收手，但至少能让他们多少要考虑一下舆论，不要做得太明显，让人抓到把柄。

    他不指望这份上表能有多大作用，更不敢指望袁隗因此而失去司徒之位，毕竟相对于四世三公的袁家来说，他这个已经失去了宗室身份的草民不过是参天大树面前的一只蚍蜉，但是只要别人知道他弹劾了袁隗，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这个年头好就好在还有点言论自由，只要不是凭空污蔑，哪怕是三公也不能因言论而杀人，只要不是蠢到了极点的猪，就算恼火也只能在背地里下黑手，表面上还要展现出应有的风度。而民间对于敢于仗义执言、指责权贵的人也非常赞赏，很多人甚至为了成名而故意这么做——这就像是一场双簧，指责权贵的人获得了不畏强权的名声，被指责的权贵得到了宽容大度、从善如流的赞誉，双方各得其所，皆大欢喜。

    但这里面的尺度非常有学问，千万不要以为那些权贵真的是从善如流，如果你指责的问题稍有偏差，被他们找到了破绽，最后就不是皆大欢喜的局面了。权贵们也许根本不用动手，只要暗示了一下，自有人把你搞得名声扫地。

    所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就显得非常重要。

    刘修谨慎的选择了弹劾袁隗在司徒职位上的政绩作为攻击点。袁隗担任司徒这几年，大汉的民生状况进一步恶化，流民四起，水灾和大旱接踵而来，经济状况进一步恶化，宫里的郎官发不出俸禄就是明证，虽说这些问题肯定不是袁隗一个人的责任，但他作为文官之首，刘修用这个理由指责他失职是名正言顺，理直气壮，没有任何诬蔑之嫌。

    主题早就想好了，剩下的只是文字功夫，如何把文章写得符合这个时代的规范，这才是刘修最头疼的地方。以前写《东胡志》的时候，最后有卢敏来润色定稿，到了洛阳之后，基本没写过什么文章，偶尔写也有卢慎来把关，这次的问题太大，他不想让卢慎牵扯进来，只能自己捉刀，不免有些头疼。

    正在刘修斟酌字句的时候，罗氏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走了进来。

    “东家。”

    刘修应了一声，瞟了一眼罗氏，又看了一眼那个小女孩，也没太在意，继续低头写奏表。他和罗氏相处的时是不短了，相互之间都比较随便。

    “东家，这个小姑娘说要找你。”罗氏说着，把那个小女孩推到刘修的面前，有些尴尬的说道：“一开市她就来了，指名要见你，说是认识你。我看她身上脏兮兮的，又饿得很，便先给她吃了碗面，又让人给她洗了澡，这才带过来见你。”

    刘修很惊讶，重新抬起头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小女孩。这个小女孩大约七八岁，圆圆的脸，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看起来就是个机灵鬼，有些肉乎乎的翘鼻头，鼻梁上还有几点雀斑。长得不是很好看，但是很可爱。

    但是刘修一点印象也没有，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一看到刘修眼中露出的疑惑，小女孩不等他开口，便抢先说道：“阿修哥哥，我们在沮阳见过。”

    沮阳？刘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笑了，挥了挥手，示意罗氏先下去。罗氏见刘修确实认识这个女孩，松了一口气，转身走了，顺手带上了门。小女孩听得她的脚步声下楼去了，这才抬起手揉揉鼻子笑了起来，两只大眼睛眯成了月牙儿，透着说不清的狡黠。

    “我姓唐，叫英子。”小丫头说，“你不要问我是哪儿人，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儿人。”

    ……

    刘修晚上带着唐英子回到步云里的时候，引起了一阵轰动。唐英子很活泼，又乖巧得很，很快就认识到这个院子里除了刘修之外张氏就是最重要的人物，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从小被人拐卖，最近才逃出来，现在无家可归的事情说了一遍，立刻博取了张氏的同情，获得了留下来的许可。

    看着像只小狗一样围着张氏吱吱喳喳的说个不停的唐英子，听着她和张氏两个比亲母女还亲热的话语，刘备直皱眉：“大兄，你从哪儿捡来这么一个小妖怪？”

    “路上。”刘修嘿嘿一笑，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刘备挠了挠头，有些不甘心的看了一会，叹了口气。他有预感，这个新来的小妖怪对他的地位将会产生严重的威胁。

    卢慎和张飞跟了进来，张飞一声不吭的坐在旁边，他虽然对刘修的做法有些不解，但是他对袁家的作派也十分不满，并不觉得刘修顶撞马伦有什么不对。卢慎亲眼看到了刘修推荐他入司徒府却被马伦拒绝的经过，他没有指责刘修，只是讪讪的说，张氏对此很担心，让他写书札给父亲卢植。

    刘修懂他的意思，这封书札当然不会是为他说好话。

    “你写吧，顺便也给师兄写封书札，告诉他这里的情况。”刘修不以为然的说道：“大司农连大雩的钱都拿不出来，郎官们欠俸大半年了，朝廷手头非常紧，春耕受旱灾的影响又非常严重，今年肯定会全面歉收。让他做好准备，不要指望朝庭的支援了。”

    卢慎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自己出去了。张飞向前凑了凑，给刘修倒了一碗水，静静的看着刘修：“先生，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刘修看着张飞平静的脸色，终于露出了宽心的笑容。他和袁家发生冲突，卢慎母子肯定是反对的，只是现在他撑着这个家里的一切开支，一旦离开了他，就凭他们母子是无法在洛阳很好的生活下去的，所以他们现在就算有意见，也只能暂时容忍他，一切等卢植回来处理。毛宗和刘备显然对他的做法有疑义，在没有看清结果之前，他们保持沉默，只有眼前的这个张飞对他信心十足。

    “做名士，做名动洛阳的大名士。”刘修胸有成竹的说道：“然后让你们一个个高官得做，骏马得骑，满足你们的愿望。”

    “你呢？”

    “我暂时还不打算做官。”刘修的神态显得有些自恋，但又信心十足，似乎做官对他来说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随时想做都可以。

    “先生要做个隐士，待价而沽？”张飞也笑了，撇了撇嘴，好象看穿了刘修的用心。不应公府辟，不出仕，这都是做名士的套路，越是不肯做官，名声越大，最后就能做越大的官。在张飞看来，刘修走的无非是这样的一条路。

    “可以算是，但也不完全是。”刘修对张飞没有完全隐瞒，他需要一个能信得过的人。“我只是还没有想明白，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得到最好的结果。”

    张飞松了一口气，不管刘修有什么计划，只要他不是真的想做一个隐士就行。他也许可以不在乎富贵，但是张家不可能甘心让他这个独子去做一个隐士。

    “你在宫里小心点，不要被那些人脸上的笑容给骗住了。”刘修和张飞说了几句闲话，最后关照道：“宫里的人勾心斗角最厉害了，一不小心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太后也好，霍玉也好，那些个中常侍也好，你不要得罪他们，也不要听任他们摆布，如果他们要你做什么事，你千万不要随口答应。不是不能帮忙，只是不能被人当刀使了。”

    张飞连连点头，对刘修言听计从。刘修虽然只经他大几岁，可是在这些事情上面，刘修有足够的实力做他的老师。自从刘修摆平了上谷乌桓和辽西乌桓之后，他就已经确信了这一点。

    “对了，阳翟长公主今天来找太后，是向太后申诉来的。”张飞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阳翟长公主的封地被人侵占了，她告到颍川太守那里，却被人冷嘲热讽了一顿。”

    刘修很意外，居然还有人敢欺负阳翟长公主，侵占她的地？他让张飞细说了一下，这才知道里面扯上了何贵人。何贵人的兄长，未来的大将军何进现在就是颍川太守，而侵占阳翟长公主封地的是阳翟大族郭家。何家和郭家有姻亲，何进拉偏架，阳翟长公主也知道何贵人如今得宠，不敢直接和天子说，只好来向太后求情。因为宫里的人都知道，天子对太后非常好，是个孝子，只要太后提出的要求，他一般都会答应。

    怪不得今天阳翟长公主那么大方，一出手就赏了十金，能赏他这么多钱，那献给太后那个女葛朗台的肯定更多。按照汉制，阳翟长公主是县公主，阳翟县是万户以上的大县，但是赋税其实也有限，每年也就是两三百金的收入，这次估计被人欺到门上，逼得退无可退了，要不然不会花这么大的代价去求太后。

    “我知道了，你多关注这件事的进展，但是不要做任何带有偏向的评价。”

    张飞点点头。

    过了几天，刘修修改好了奏表，进宫去找毕岚，想请他把奏表递上去，毕岚一看到他就拉着他的袖子不放手，连声说，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去找你呢。

    刘修很意外，连问发生了什么事。毕岚说，他听了刘修的指点，去找贾诩问计。贾诩还真给他出了一条好计。贾诩说，你要想办成这件事，应该多找些同盟，让更多的人从中得到好处，这样不仅你的本金有了着落，而且以后发生什么事，你也有了帮手，不至于孤军作战。

    毕岚觉得有道理，想来想去，就找到了尚方监渠穆。渠穆一听有钱赚，也非常高兴，两人研究了好久，觉得数以万计的太学生确实是一个值得重视的潜在客户群。两人就开始讨论怎么赚太学生的钱，不光是太学生，还有全天下的读书人。

    读书人对什么最感兴趣呢，当然是书，是经书，你看看有多少人远道而来，只为在太学看一眼朝廷校定的经书就知道了。

    目标清楚了：卖书，可是怎么才能做出书来卖呢？他们在太学转了半天之后，最后被拓碑的人启发了。

    这年头要想得到一部书，最常用的办法是抄写，但是抄写一来耗时，二来容易出错，成本高、效率低，而且质量不能保证，显然不是一个生财之道。拓碑相对来说就容易多了，拓出来的文字不会有错误，相比于抄写来说，速度又快，准确率也有保证，但是成本也不低。

    两人琢磨来琢磨去，想到了用木板雕成小型的碑，这样既方便拓印，又能节省纸张，但是一细算，成本也不低，特别是前期投入非常高，要知道校定的五经一共有六十几块石碑，最少的论语也用了两块石碑，更何况改成小型的木制碑后，字不能太小，碑的数量肯定会增加不少，这无形中也增加了成本。

    刘修暗自赞叹不已，利润的威力果然是无穷的，这两个宦官为了解决自身的经济危机，琢磨来琢磨去，居然把雕版印刷术琢磨出来了，而雕版印刷术最终出现的时间好象还在几百年后，虽然还不是最终的活字印刷术，也足以让人瞠目结舌。

    如果不是手头紧逼得他们考虑成本，恐怕他们已经开始雕版试制了，当然了，如果他们不缺钱，也未必就会想到这事。

    刘修先吹捧了毕岚一通，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然后引导着毕岚往活字印刷术上想，说如果这些木碑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就好了，这么拼拼是一本书，那么拼拼又是一本书。毕岚这些天大概想这个都想得魔怔了，刘修刚刚提了个头，毕岚就恍然大悟，拍着大腿大叫道：“德然，你这法子好啊，只要刻好了这些字，以后不管印什么书都行啊，投一次钱，以后就等着收钱啊。”

    刘修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我说什么了？毕岚哈哈大笑，也没兴趣和他多解释，转身就要走。刘修一把拉住他，笑眯眯的把奏表塞到他手里：“毕大人，我帮你出主意，你也帮我做件事吧？”

    毕岚解决了大问题，心情大好，扫了一眼奏表上的封泥：“你不会拉我下水吧？这又是坑谁的？”

    刘修佯作不快：“我还能坑谁，我就是和你一样，想为陛下分忧。大人你不用担心，我这不是封书吗，你又没看到内容，以后就是出了事，也与你无关。”

    毕岚还是有些犹豫，想了片刻：“对付谁的？”

    刘修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还能有谁，袁家呗。他老母的，上次和袁公路打了一架，你以为这件事能这么完了？他们肯定要收拾我的。既然如此，我不如先下手为强。”

    一听说对付袁家的，毕岚不再多问了。他对袁家勾结袁赦，内外通吃的做法也非常不满，只是他自己名声太臭，面对袁家这样的世家大族，他有心无力，现在有人愿意跳出来和袁家斗，他乐观其成，反正刘修这是封书，出了事也牵扯不到他。

    “对，对付袁家这样的伪君子，就得先下手为强。”毕岚有些居心不良的鼓励了一句，带着奏表走了。

    刘修想着活字印刷术很快就要问世，心里不免有些想笑。宋代那个发明活字印刷术的也姓毕，这个也姓毕，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天意。不过，作用是一样的，活字印刷术的发明不仅仅是一项生意这么简单，它将直接摧毁世家大族通过垄断知识来垄断利益的根基，可以想像，一旦面世，世家很快就会发现它的杀伤力，毕岚他们将会遭到多么猛烈的反击。

    他之所以把这项“发明”让给毕岚，可不是谦虚这么简单，为了巨额的利润，毕岚他们会和世家发生激烈的冲突，甚至发展成你死我活的斗争。而中下层读书人却不会被牵涉进来，他们会双手赞成这项技术，因为这将使他们突破世家对知识的垄断，无须投靠世家就获得更多的发展机会，他们就算不站在宦官的一面，也不会站在世家的一面。保全他们，对保全大汉的根本有着不可忽视的作用，否则很可能会导致第三次党锢，直接摧毁维系大汉的最后一根纽带。

    那绝对不是刘修想看到的场面。

    ……

    袁术匆匆走进了后院，面对脸色铁青的马隗和脸色同样难看的叔叔袁隗，他莫名其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居然让这一对夫妻这种表情。他小心翼翼的行了礼，刚准备汇报一下收拾刘修的准备工作，袁隗把一封奏表副本扔到了他的面前。

    “你好好看看，然后再告诉我该怎么办。”

    袁术飞快的把奏表看了一遍，顿时勃然大怒，拍着胸脯大声嚷道：“叔父，叔母，你们放心，我立刻去砸了他的面馆，打他个生活不能自理，让他知道知道得罪叔父叔母的后果。”

    “这就是你看中的人？”袁隗转过头对马伦说道：“我就是绝了子嗣，断了血食，也不能让这样的东西继承我的爵位啊。”

    马伦的脸色顿时胀得通红。这是他们成亲二十多年以来，袁隗对她说过最重的话。他不仅否决了她要将过继袁术的建议，而且直接质疑她的眼光，更是毫不留情的刺中了她心中的那个痛点。

    你让这样的人继承我的血脉，还是让我断子绝孙啊？

    第179章主动出击

    第179章主动出击，到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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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殃及池鱼

﻿    第180章殃及池鱼

    袁术再笨，也听得出袁隗的愤怒和鄙视，顿时气得面色通红，本待拂袖而去，可是一看马伦面色苍白，摇摇欲坠，第一反应还是赶上去扶住她，大声呼叫医匠快来。马伦无力的摆摆手，示意袁术不要闹得满城风雨，让下人知道这种事对她来说绝不是个好的选择。袁术不敢违逆，抚着马伦的背，帮她顺了半天的气，终于让她平静下来。

    “公路啊，平时叫你读书，你就是不听。”马伦痛心疾首，用依然有些颤抖的手指指着袁术的鼻子：“你这坐不住的性子，怎么和本初斗？我看你就连那个小竖子也斗不过啊。”

    袁术非常不服气，我怎么就斗不过袁绍那个庶子了，我怎么就连刘修那个乡下人都斗不过？只是他向来敬畏马伦，眼下马伦又因为他被袁隗责备，他倒也不敢像平时那样浑不吝的回嘴，只是闷着头不吭声。马伦见了，知道他心中不服，便又问道：“我来问你，这封奏表中有什么厉害的后招？”

    袁术眨了眨眼睛，手指头抠着嘴角，想了好半天，这才不太确定的说道：“他还有更严重的罪名没有说？”

    “还算是没有笨到家。”马伦松了一口气，细细的给袁术解释了一遍。刘修上表弹劾袁隗失职，只是说袁隗一个人在司徒之位上不称职，并没有涉及到其他。失职这个罪名可大可小，你可以说他说得一言中的，也可以说他是大而不当，真按这个标准来，三公九卿有哪个不失职？

    这是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罪名，敢用这个罪名来指责三公的人虽然不多，却也不是没有。仅凭这个罪名，根本无法捍动袁隗的司徒之位。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他真要想搞倒袁家，又何必用这么一个罪名，刘修那天在袁府说的几条中，随便拉出一条来，都比失职这一条重，别的不说，僭越这个罪名就足以让袁家喝一壶的。袁家再有钱，终究是个臣子，可是袁家的府第规模远远超过了臣子能有的标准，这叫逾制，说得再大一点，这叫有不臣之心。

    这同样是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罪名，可是比起失职来，其杀伤力却要大得多。

    可是刘修为什么没用呢？他不是不敢，他主动挑明了要和袁家撕破脸，没什么不敢的，他这么做只是在保留后手，等袁家做出过激的反应之后，再将事态进一步扩大。

    这不是胆怯，相反正是有后手的表现。

    袁术虽然顽劣，可也不是傻蛋，马伦一解释，他就明白了这其中暗藏的杀机。他直挠头，也觉得自己一不小心惹上了一个刺头。要整死刘修，他有很多办法，可是要想做得干净，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刘修摆明了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说不定还有借着踩袁家出名的打算。更让人讨厌的是，刘修是卢植的弟子，马伦也许会让他收拾刘修，可是绝对不会让他把刘修干掉，这样她没法向卢植交待。

    可是对于刘修这样一个匹夫来说，他除了一条烂命之外，什么也没有啊。

    “叔母？”袁术堆着讨好的笑脸，向马伦问计。

    马伦靠在凭几上，闪烁的眼神看着外面有些碧蓝的天空，阳光明亮得有些刺眼，接连几个月没有下雨，连院子里的花草都有些无精打采的。马伦越想越觉得紧张，刘修的奏表只是露了一个苗头，他后面还有哪些招数？马伦站在刘修的角度，很快就发现了几个杀伤力更大的指责，每一个都足以让袁隗狼狈不堪，丢掉司徒之位固然不在话下，甚至于丢掉性命也不是不可能。

    马伦无意中把刘修放在了对手的角度来考量，她觉得以刘修的阴险，自己想的那些办法，刘修一定也想得到。

    “让许家自己去摆平这件事。”马伦沉思良久，呐呐说道：“许训是司空，我倒要看看这个刘修是真的无畏，还是困兽犹斗，垂死一搏。”

    袁术眨了眨眼睛。让许家自己出面，那就是袁家要把这口气忍了，对从来没有吃过瘪的他来说，这个结果显然不是一个什么好结果。

    “你想想，如果是本初遇到这个局面，他会怎么做。”马伦拍拍袁术的手，示意他不要急，换个角度考虑一下。袁术虽然心中不爽，可是也不敢不听，他眼珠一转，就明白了马伦的意思。

    “叔母，我……我去向刘修……请教？”这句话从袁术的嘴里说出来有非常大的难度。

    “公路啊，吃一堑，长一智，你终于开窍了。”马伦欣慰的对袁术说道，爱怜的伸手拎拎袁术的脸颊：“名士嘛，都好这一套。老子说，固欲取之，必先予之，这个道理不需要我和你多说吧？你啊，就是不肯低头，其实有时候低头比抬起头更有用。看看本初是怎么做的，你就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儿了。”

    袁术的脸色非常难看，要不是说这话的是马伦，他早就跳起来破口大骂了。他相信马伦这么说不会只是为了打击他，而是为他着想。他强抑着心中的怒气品味着马伦的话，忽然恍然大悟，发现自己真就是在这方面败给了袁绍。

    袁绍过继给了袁成，是袁汤这一脉的长房，在他们三兄弟中，袁绍是最早外放的，刚刚二十岁就做了濮阳令，后来因母忧去官，服丧三年，随后又为袁成追服三年，硬是在最应该做官的时候服了六年丧，随后又闲居洛阳，不肯出仕。袁术本来觉得他多事、虚伪，现在却发现这比做官还有用，袁绍虽然到目前为止最高不过是六百石的濮阳令，比袁术的校尉可低多了，但是袁绍的名声却不是袁术敢奢望的。

    到洛阳来的游侠也好，名士也好，都会去拜见袁绍，很少有主动来拜见袁术的。这件事让袁术一直感到很不爽，觉得那些游侠名士都瞎了眼，只知道去捧袁家庶子的臭脚，却不知道袁家现在强势的是袁逢和袁隗——袁逢继承了袁汤的爵位，袁隗是这一辈人中最早位至三公的。

    现在他明白了，原来这才是袁绍的经营手段，比起当官，不当官才更有名声。袁绍对所有上门的游侠、名士都降阶相迎，看起来一点公族的威风也没有，可是这样才更有威风。

    “我明白了。叔母，你放心，我不会被那个庶子比下去的。”袁术咬咬牙，一跺脚：“装孙子谁不会啊。”

    “这就对了。”马伦十分欣慰，又给他出主意，让他把许家推出来。袁术心领神会，兴冲冲的去安排，他找来许泳——就是那个被刘修骂得吐血的傻且，很严肃的对他说，为了你的事，我们袁家已经成了刘修的敌人，他弹劾我叔父司徒大人失职，你是不是也该出点力，为我叔叔解解围？

    许泳无奈，只得把袁术的意见转告给了司空许训。许训已经知道了刘修上表弹劾袁隗的事，还没想到这件事会扯到自己身上去，只是感慨这年头的人为了出名，什么事都敢做。在他看来，想踩着袁家的肩膀出名，这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也许短期内能出名，从长期来看却绝对是失策——袁家迟早会把这个仇给报了。可他没想到这事牵扯到他许家头上了，袁家不得得罪啊，必须给他解围。于是许泳上表为袁隗辩解，说财赋不足，司徒固然脱不了责任，可是要论直接责任，那是大司农的事，要求罢免大司农曹嵩。

    刘修弹劾袁隗，那只是听个好，太学生们觉得他有胆量而已，朝廷上是没有人敢站出来表示赞成的，可是许训弹劾曹嵩，情况大不一样，上表附议的人争先恐后，生怕被人认为是同情阉党。而真正的阉党对曹嵩也没什么支持，在他们看来，曹家一心想投靠世家，是叛徒，不值得同情。

    于是刘修弹劾的正主儿司徒袁隗没受什么影响，大司农曹嵩却被罢了官。曹嵩原本还在看笑话，想看看刘修和袁家能斗到哪一步，究竟有多大能耐，万万没想到看笑话看出祸来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袁隗什么事也没有，自己倒平白无故的丢了官。他气得破口大骂，既骂袁家和许训无耻，不敢和刘修面对面较量，只敢拿自己出气，也骂刘修多事，你扯什么不好，偏要扯财赋的事情？

    就在这时，曹鸾也遇到了麻烦。她接受了刘修的建议之后，在短短的时间内脱胎换骨，很快征服了丈夫宋奇，把他管得服服帖帖的，宋奇被她由内而外的风骚魅力迷得神魂颠倒，欲罢不能，每天像个馋嘴的猫一样围着她转。在获取了宋奇的欢心之后，曹鸾只是嗲了几声，就不动声色的把原先受宠的那几个美妾给撵出了家门。

    曹鸾在旗开得胜之后，并没有小富即安，她的观念来了一个大翻转，再也不认为曹操当初的想法是胡说八道了，相反觉得这么好的办法，不让宋皇后用来获取天子的欢心，而只是征服宋奇，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于是她找机会进宫见到了宋皇后，现身说法，暗示宋皇后也改变一下古板无趣的作风，想想怎么讨好皇帝，解决宋家面临的重大危机。

    宋家有什么危机？宋家的危机大了。宋皇后的姑姑是桓帝之弟渤海王刘悝的王妃，熹平元年被诬谋反，夫妇一起被杀，而始作俑者就是如今权势最炙的中常侍曹节、王甫等人。宋氏做了皇后，曹节等人怎么可能安生？他们最怕的就是宋皇后生个儿子，以后成了太后，他们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就算是死了也得被刨出来鞭尸。

    宋家和宦官之间没有缓和的余地，只有你死我活。可是让宋家郁闷的是，宋皇后立了六年了，别说生儿子，连个女儿都没生，其实也简单，天子根本不喜欢她，一年到头也到她宫里来不了几趟，她能生得出来那才叫怪了。

    因此，宋皇后虽然觉得曹鸾的建议太荒唐，却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再也不肯放手。她依照曹鸾转授的办法，先读乐府，再练形体姿容，好生打扮了一番，然后找机会到天子面前露了一小脸。效果非常不错，平时难得正眼看她的天子当时眼前一亮，心情很不错的和她聊了几句，当天还在椒房殿吃了一顿饭。

    这让宋皇后高兴得喜极而泣，入宫这么多年，也就是刚做皇后那时候看到天子笑脸，在椒房殿一起吃饭也不知是哪一年的事了。

    不过，就在宋皇后决定再接再励的时候，效果到此为止，天子来了两次就再也不来了。

    宋皇后不解，曹鸾同样也糊涂了，她对宋奇还是那么有吸引力，夜夜专宠，怎么天子这么快就又厌倦了呢？宋皇后虽说能做皇后与宋家的家世有关，可是才貌也不差啊，要不然也不能经过层层选拔进宫。

    曹鸾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回来找曹操商量，正好得知曹嵩的大司农被罢免的消息，这才叫祸不单行。她也没办法，只好请曹嵩立刻招曹操回洛阳商量。曹操很快回到了洛阳，可是心情非常不好，因为他也遇到了麻烦，沛相王吉揪住他以前犯的一点小事不放，要抓捕他，亏得夏侯渊顶了罪，他才算幸免于难，现在夏侯渊还在狱里呆着呢。

    曹嵩一听，面如死灰，他知道这事大概又和宋家有关。王吉是王甫的养子，说不准是王甫得知宋皇后有争宠之意，所以才示意王吉对曹操下手——也许他们认为宋皇后争宠背后的谋主就是曹操，除掉了曹操，就是除掉了宋家的智囊。

    曹操到洛阳之前还不知道洛阳发生了这么多事，而且这些事最后的根源全部集中到了刘修的身上，不禁有些讪讪。本来是想躲着刘修，离他远一点，以免被殃及的，结果还是没躲掉，刘修点了一把火，自己一点事没有，自己却被烧得焦头烂额，老爹的大司农还被免掉了，损失大得无法想像——这个职位究竟有多少油水，只有做过的人心里才有数。

    “你还是去求一下袁本初吧，豫州刺史成就是袁家故吏，请他写一封书札给成就，让成就弹劾王吉酷虐。”曹嵩非常郁闷，却又无计可施。

    曹操犹豫不决，是向袁绍求情，还是向刘修问计？这可是关乎生死的大事。别看袁家现在没有对刘修的弹劾作出反击，可是刘修在想什么，他大致清楚，刘修这些举动绝不是借袁家出名那么简单，他要做的事远远比出名要大得多。

    做成了，那自然是一步登天，如果做不成，他大概也没法再搭上袁绍这艘船了。

    曹操思考了一天一夜，和曹鸾商量了很久，最后还是咬咬牙，决定去拜会刘修。富贵险中求，跟着袁绍走，他永远是个被人看不起的阉丑之后，如果现在帮刘修一把，刘修却会感激他一辈子，成功之后，不会少他的一杯羹。风险大，但收益也非常明显。

    曹操再次来到罗敷面馆，却没看到刘修，一问掌柜胡氏才知道，刘修这两天正在忙灵台分店的开张事宜。为了赶在大雩前开业，刘修这两天忙得四脚朝天，连步云里都没空回，直接住在灵台分店里。

    曹操连忙赶到了灵台分店，出现在他眼前的却不是一间面馆，而是一间道馆。房子是灵台附属的一幢楼台，内外开门，上下三层，横开五间，真正卖面的地方只是一楼，二楼三楼的雅间虽然也卖面卖酒，却主要是论道所在。二楼正中间是个一人高的讲台，从二楼、三楼的雅间可以直接看到台上的情景。

    刘修正在指挥几个漆匠描绘高台中心的装饰，那是一个圆形，中间有一条曲线将圆形分成黑白两半，黑色的一半中有一个白点，白色的一半中有一个黑点。

    “德然，这是什么图？”曹操走上前去，亲热的打了个招呼：“这又不是河图，又不是洛书的，又是哪儿看来的学问？”

    刘修正亲手描那个白点，他早就看到了曹操的身影，但他没有起身，直到曹操打招呼，他才转过头，然后露出一种喜出望外的表情，大笑道：“孟德，这么快就从老家回来了？”

    曹操有些尴尬，他不知道刘修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只好点点头，“昨天刚回来，一回来就来看你。”

    “哈哈哈……”刘修将手中的漆和笔交给漆匠，一边洗手，一边笑道：“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我正想着我这太极道馆如果没有孟德的助兴会减色不少呢，你就赶回来了。”

    曹操笑笑：“太极道馆？不卖面了？”

    “卖，不过那是一项很小的生意，我总不能永远做个被人看不起的小商人吧。”刘修一边和曹操说话，一边满意的欣赏着刚刚完成的太极图，有些自鸣得意的说道：“孟德，我这道馆如何？”

    “气派，而且很雅致。”曹操心悦诚服的说道。这个太极道馆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学问的气息，不管是墙上的字画，还是柱子上的图案，和市井中的罗敷面馆都大相径庭。“就这装修，就得花不少钱吧？二百金还是三百金？”

    刘修笑笑，避而不答，拉着曹操下楼坐下，让人送了酒食来，请曹操喝了一口，这才笑道：“小意思，区区五百金而已。”

    曹操直接将刚喝下去的酒全喷了出来，眼睛瞪得溜圆，好半天才说道：“德然，你可发财了啊，两个月不到，你居然能拿出五百金？”

    “我没有。”刘修摇摇头，“我只是明面上的东家，真正的东家不出面的。”

    曹操心中一动，半开玩笑的说道：“谁这么大面子，居然用得动德然你？”

    刘修笑笑：“洛阳有权有势的人多了，我一介草民，什么也不是。你这么说，可有些不怀好意了。知道的是你看得起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骄枉无道呢。”

    曹操有些急了：“别说没用的，跟我透个底，谁是真正的大东家？”

    第180章殃及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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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经济是基础

﻿    ‘这可不能跟你说。……刘修反问道！……你这么急着来找我？有什么事？”

    曹操觉察到了刘修热情下的隔阂，有苦难言，毕竟这千是自己有错在先，刘修那么信任他，和他商量，他却借故跑了，刘修现在还能和他说话已经茗是宽容大度了。

    他把自己在老家险些被沛相王吉收拾的事说了一遍，又隐晦的提了一下老爹想官复原职的事，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刘修。刘修如果还当他是朋友，那他就和刘修再说说宋皇后的事，如果刘修敷衍他，那这事打死也不能提，要不然平白送刘修一个把柄。

    “夏侯渊？”刘修眉头一挑，这个人有印象，是个猛人。

    “可不是，现在还在狱里呆着呢。”曹操叹了一口气。夏侯渊替他顶罪去了，能不能活着出来还真是个未知数，王吉那可是有名的杀人狂。

    主二修不以为然的一挥手：“这件事容易，我可以替你办了。至于大司农那个职位，我看不要也罢，谁做谁倒霉。”

    曹操吃了一惊，心道这两个月不见，刘修有了什么奇遇，居然这么大的口气，搞定王吉不在话下，怎么连大司农也不放在眼中，那可是九卿，不是什么县令、郎官。

    刘修见他不解，解释了一下。原因很简单，天子现在缺钱，哪个大司农能替他解决这么大的问题？解决不了财赋的问题，那这个大司农就是不称职的大司农，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弹劾，不当也不是什么损失。“朝中那么多职位你为啥非找那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想贪污？”

    曹操非常尴尬，想当大司农当然是想捞油水，全国每年几十亿的财赋收入，稍微揩点油就是一大笔钱。可是这话不能对刘修说，也许是出身庶民的原因，刘修似乎对贪污有一和出乎寻常的反感。

    “我能帮你做什么？”曹操很坦诚的问道。

    刘修笑了，心道我还以为你胆子不够大呢，原来只是暂时的犹豫啊现在总茗是下了决心了。不行，不把你套牢了，这事还不靠谱。他想了想：“我对太厨陈耽很不爽。”

    曹操心领神会，太局陈耽站在士人的一方，压制刘修师兄弟的战功，刘修对他有意见很正常。刘修不想被人说是报私仇自己不方便出面弹劾陈耽，这个恶人自然由他曹操来当了。曹操有些不理解的是刘修为什么不选择许训，许训虽然是汝南许家的人，但他的名声很臭，弹劾他更容易在士人中造成影响。

    “许训做不长的。”刘修有些无奈的解释道，“大旱之后，必有大涝。可是现在没钱，许训连基本的预防都没有做，到时候水患一起，自然会有人弹劾他。”一想到这件事他就非常烦燥，明知大旱之后还会有大涝，主水土之事的司空府无作为，他却没有什么办法可想。他已经通过贾诩向天子上书，建议提前做好应变措施，可是天子没什么反应。后来听刘弘说，天子也知道应该早做准备，可是他一开口，司空府就向他伸手要钱。他哪来的钱？

    “刘弘？”曹操一惊。

    “是士不可不弘毅的弘可不是宏伟的宏。”刘修笑着解释了一下刘弘的来历，听他提起这个刘弘时，卢慎也非常吃惊，因为天子就叫刘宏，音同字不同。他也觉得有些奇怪，按说现在已经讲避讳了怎么这人却没有避讳，难道是因为避讳的原则还不如后世那么严格，不同的字就不用避讳？

    曹操倒没有太过在意他随即提到了曹鸾的问题，他没好意思直说宋皇后只是问刘修说，他教给曹鸾的办法是不是也可以教给别人。

    剩修笑了戏谑的反问道：“曹鸾摆平宋奇了？”

    曹操连连点头，笑嘻嘻的把曹鸾的事情说了一遍，刘修玩笑道：“那也没看到你们来谢师啊，你们曹家人是不是都这么抠门？”

    “且，说什么呢，我曹家什么时候抠门了。”曹操大笑，也半开玩笑的说道：“一事不烦二主，再帮我出出主意，如果这次也能解决了，我一并谢你。”

    “又是谁家的女人？”刘修举起酒杯示意曹操看看四周，意思是说我忙着呢，未必有时间和你扯那些没用的。

    曹操心知胆明，可是的确不好开口说要请刘修去调教宋皇后，他话锋一转：“你最近和袁家做对，听过袁术的那个妹妹袁徽吗？”

    刘修点点头，他最近除了忙太极道馆的开张，就是收集洛阳权贵们的资料，对袁微并不陌生，听说人长得还行，心计也不差，有袁家本色。其实说起来，大汉的名门大多长得不赖，因为能在大汉成名的第一条件就是长相要好。曹操之所以名声不响，一方面跟他的出身有关，另一方面在长相上也吃亏不少。他虽然长得不丑，但总的来说不是俊美一类的，个子也有些偏小，虽然很有豪气，但在注重外表的大汉，他的条件并不突出。

    “我有一个从姊，就是因为袁徽才被休掉的。”

    刘修一愣，随时明白过来：“黄划五的前夫人？”

    曹操点点头。“那件事虽说是黄允贪图袁家的权势……可是跟我那从姊的脾与地有此关系！她太刚强了，这才闹得不可收拾。如今她虽然还有再嫁的心思，可是又怕每个男人都和黄允一样是个伪君子，有些瞻前顾后的。我这次把她一起带到洛阳来了，你也帮我指点指点她。”

    “这不合适吧。”刘修忙不迭的摇头，“曹鸾的事也就罢了，怎么又扯上夏侯氏。唉，对了，你父亲真是夏侯氏过继的？”

    曹操被刘修突如其来的八卦搞得有些狼狈，臊得满脸通红。刘修自知失言，呵呵一笑，掩饰了过去。曹操作色道：“这事你可不能推脱我都向她推荐过你了。她也觉得你是个奇男子，这才千里迢迢的赶到洛阳来。你要是不帮我这忙，以后我们可就什么也谈不上了。”

    “你这不是耍赖吗？”刘修明知曹操是借怒遮脸，也不点破，两人在说笑之间就这事定下了。刘修说，这两天太忙，等把大雩的事情忙完了再说。曹操虽然有些着急，可也不好催得太紧，再说他估计刘修也要等他上表弹劾了陈耽之后再帮忙便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完成任务，这才走了。

    曹操说办就办，回家就写了奏表，弹劾太屁陈耽不明兵事，赏罚不公，去年北疆十余境遭鲜卑人袭扰唯有宁城大捷，陈耽却压制有关将士的战功。他说起话来比刘修狠多了，直接把大旱的事情栽到了陈耽头上，说兵者水也，兵事不畅，阴气抑郁，不得上升，所以才有大旱。这话在刘修听来是狗屁不通，但是在其他人听来却是颇有道理。陈耽没有袁家那样的背景，再加上大旱的特殊时期三搞两搞，他被搞得狼狈不堪，只好上书请求自免。

    事情顺利得出乎刘修的意料，堂堂的三公之首太臂居然就这么被免了，近乎儿戏。当刘修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怀疑是不是曹操的运气太好了，天子本来就打茗免了陈耽，正好被他捡了一便宜。后来再一打听才知道，感情这大汉朝的三公确实不怎么稳当三天两头换人，最短的只有个把月。

    曹操上书弹劾陈耽的当天，刘修就做出了实际行动，他立刻找到了永乐少府王萌，王萌是也是王甫的养子，和王吉算是兄弟。他现在是永乐太后面前的红人王萌也要给他三分面子。刘修说，我知道你们父子想搞的是曹操，而不是夏侯渊现在曹操已经回到了洛阳，你兄弟王吉抓着夏侯渊那个穷鬼也没意思给我个面子，放了夏侯渊要不然我就到太后面前申诉去。

    王萌气得没法，却也不敢惹刘修，永乐少府掌管着永乐宫的财赋，是个肥缺，可是他知道自己挣钱的本事没有刘修大，刘修真要到太后面前告个状，他这永乐少府的美差就茗是完了。何况刘修说的也是实情，他们要搞的是曹操，而不是什么夏侯渊。既然正主儿跑了，那押着夏侯渊除了惹恼刘修之外，没什么好处。

    王萌给王吉写了一封信，夏侯渊很快就被放出来了，他一不什二不休，反正家里也是穷得丁当响，干脆跑到洛阳来找曹操讨生活。曹操一见大喜，连忙把他弓荐给刘修。刘修看到夏侯渊，笑得合不拢嘴，这个名将现在还真是可怜啊，说他面有菜色是一点也不为过，身上的衣服估计也是曹操刚给的，看起来不怎么合身。

    “让妙才帮我几天吧。”刘修笑眯眯的对曹操说，“我这太极道馆正准备开张，人手奇缺。”

    曹操明知刘修在挖他墙角，可是眼下他有求于刘修，不好拒绝，只得应了。刘修立刻任命夏侯渊为太极道馆的护馆，手下掌管着五六个汉子，负责太极道馆的安全，平时没事就在他身边做跟班，包吃包住，每个月一金的佣钱。夏侯渊大喜，这个价格可比市面上月佣两三千钱的行情高多了，刘修真是够大方的啊。他立刻走马上任，兢兢业业的做起了保镖。

    曹操看着精神百倍的夏侯渊，把刘修挂到一边，有些不满的说道：“你是不是太过份了，这可是我的兄弟。”

    “你兄弟多着呢，借我一个又何妨。”刘修嘻嘻笑道：“你看我那几个兄弟，只知道陪着太后赌钱，也不知道来帮我。当然了，他们还小，做不了什么事，妙才就不一样了，这年纪正是做事的大好时机啊。唉，对了，你家那个曹洪呢？你不是说他对做生意有兴趣吗，干嘛不叫来，我准备把罗掌柜调到这边来，那边还缺个掌柜呢，他有没有兴趣？”

    “你有完没完？”曹操半真半假的说道：“要不要我也给你做酒保？”

    “那可不行。

    ．，刘修也半真半假的开玩笑道：“佣钱给低了，你不干，给高了，你不值。”

    “去你的。”曹操没好气的推了他一下说笑了几句，这才正色说道：“接下来怎么办？”

    “给你尖亲运作个少府，如何？”刘修挤了挤眼睛。

    曹操犹豫了一下，少府和大司农一样也是管钱的，不过大司农管的是天下的财赋，少府管的是皇室的财赋。如今天下虽穷，皇室的开支还是勉强能保怔的，少府的油水的确比大司农的油火要多一点。问题那是皇帝的私房钱啊，万一出了篓子，那比大司农贪污可麻烦多了，谁不知道如今的天子和太后都是爱钱的主啊。

    刘修也不着急。曹嵩的大司农肥差被拿掉了，他肯定急着当官，要不然他就得从老家往洛阳送钱才能应付开支了。

    曹操迟疑了好半天，才不确定的问道：“这少府能做吗？”

    “现在天子最愁什么？”刘修反问道。

    “愁钱啊。”曹操脱口而出。

    “那就不结了。”刘修手一摊：“天子缺钱，能给他找钱的人，就是人才。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把灵台的外墙都打通了做生意？不就是因为我能赚龘钱吗，我虽然赚得不多，但是至少能解决灵台的一部分经费，这也算是为天子分忧。你如果能替天子生财，何愁以后不圣眷隆隆？”

    “可是……这怎么生钱？”

    “你笨死，算了。”刘修白了他一眼：“掌握着天下的山法，你如果还找不到钱，那还活着干什么，浪费粮食么？”

    曹操真被他说糊涂了，少府掌握着天下的山泽税收是不错，可是那如果能生钱解决天子的危机，天子又怎么可能穷到这个地步？

    看着曹操茫然的模样，刘修暗自得意。这曹操不可谓不聪明，而且他也不是墨守成规的人，但是他被自己的经验所限，看不到危机中蕴藏的机会，所以才会犹豫不决。这不是他的智商不够，而是习惯所致。其实司马迁早就说过，要想致富，农不如工，工不如商，刺绣文不如倚市门，只是经过儒家两百年君子不言利的薰陶，现在的人都不敢光，明正大的言商，他们就是占领了大量的土地，也只是发展一些庄园生意，满足于做一个大地主而已1真正意义上的大商人比起西汉初期来大有不如。

    而这就是他的机会，他虽然不是什么商界奇才，但是有限的经济知识已经足以让他在这个世界如鱼得水，需要的只是撕去儒生们“君子言义不言利”的遮羞布而已。这遮羞布在儒生们看来比什么都重要，对他一个曾经以造假为生的人来说却是一文不值，根本遮不住什么，爽．其量是一个掩耳盗铃的耳塞。

    曹操也好，卢敏也好，这个时代的智者都以为问题的关键在朝政，而他却以为问题的关键在经济，经济是政治的基础，不解决经济问题，一切政治问题都是扬汤止沸。大汉走到现在这一步，看起来是政治问题，其实归根到底还是经济问题，是小农经济薄弱的经济基础不足以支撑如此多的人口，所谓贪官污吏不过是雪上加霜而已，远远不是根本问题。

    历央惯性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是战争，通过战争大量的减少人口，人少地多，天下太平，天下太平，人口滋生，人口与土地的矛盾再次激化，一旦达到那个临界点，乱世便会再次来临，这才是中国历史怪圈的症结所在。

    刘修原来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也是在发现富有四海的天子居然发不出郎官工资之后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只不过查阅了一些数据，经过了简单的计算之后，他就大致明白了症结所在。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相，但是他相信自己这个结论比那些儒家治乱循环或者天命有归的屁话更靠谱一点，这也是他安心的做一个商人的根本原因所在。

    想人所未想，见人所未见，也许这就是他超出其他人的优势所在。别人觉得缺钱，他却看到了无数的商机，只是他此时此刻还不想把这些机会全部摆出来，他不想高尚的为人作嫁衣。

    他钦佩舍已为人的勇士，敬佩大公无私的伟人，但他不想做那样的勇士，也不想做那样的伟人。他谋求的是公私两便，在尽可能挽救百万生灵的同时，也不委屈了自己。

    曹操想不到这一层，他生怕被刘修诱到坑里去，不敢立刻做决定，他要回去和老爹商量商量再说。刘修也不催他，带着夏侯渊去熟悉情况了。太极道馆已经全部完工，装饰一新，只等着开张大吉。夏侯渊乡下人初进城，被太极道馆华丽的装淡给震得不轻，一想到自己以后就是这太极道馆仅次于刘修的大人物，夏侯渊颇有些兴奋得不能自己，法不知其实刘修不过是一个小东家，在他之上还有几个巨无霸。

    一切准备停当之后，就在刘修等着大雩之日开张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五官中郎将堂矫典上书说大旱是因为山神作祟，天子应该去祭山神，而不应该在灵台举行大雩，否则神灵动怒，甘霖不降。于是天子下诌改崇高山为嵩高山，在嵩高山举行大雩。

    一听到这个消息，刘修顿时傻眼了，如果不在灵台举行大雩，那自己这个开张大吉还怎么搞？难道还要像上次那样散传单，请蔡邕他们来做代言人？倒也不是不可以，可是这么做没新意，难以吸引足够的眼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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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道可道，谁知道？

﻿    刘修正在犯愁……几个人从外面大踏步的走了进来……夏侯渊刚要上前询问，刘修却眼前一亮，连忙迎了上去，老远就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正愁开张没人捧场呢，这赶着就送来了一个。

    “德然，你这道馆好气派啊。”张鸣大笑声走了过来，四面一看，啧啧有声的赞道：“大手笔，大手笔，想不到你到洛阳不到半年，就有了这样的产业。”

    刘修微微一笑，把张鸣引上二楼，四处参观了一下，最后弓上中龘央的高台，有些自鸣得意的说道：“张使，我这地方如何？”

    “好，好。”张鸣连连点头，绕着中龘央的那个太极图来回转着圈，越看越觉得有道理：“这个图好，简单明膘，却是深得道之三味。有了这个图，也叫得太极道馆了。”

    刘修哈哈大笑，引着张鸣到旁边入座，问了几句别后的情况，最后问道：“张使早就说要到洛阳来，为何迟了数月，让我好生等待。”

    张鸣笑而不答，指着中龘央的高台道：“你这宝地，借我一用，如何？”

    刘修正中下怀，却不动声色的问道：“张使有何用？”

    “传道。”张鸣直视着刘修，坦诚的说道：“我这次到洛阳来的任务就是要在洛阳传道，把我太平道的道义传播到洛阳民众之中，当然了，最重要的是传播到权贵之中，好为天下苍生求太平。”

    “我师傅现在是神上使了。”杨凤忽然插了一句嘴。

    “是吗？”刘修连忙拱拱手：“贺喜张使，哦不，应该是神上使了。”

    “这是我太平道中的事，就不封你说了，还请德然勿怪，你还是照常称为我张使吧，听着亲切。”张鸣矜持的一笑，继续洲才的正题：“我想借你这太极道馆传道，你看行不行？”

    “张使要用，那还才什么不行的。”刘修直起了腰，一本正经的说道：“不过，有件事我要先告诉你，这个太极道馆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所以…………，

    张鸣一皱眉，有些不快，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我不会让你为难的，要多少费用，你直说便是。”

    刘修有些诧异，看来太平道中的人真的有钱啊，你看这口气有多大。仅从租金上，我就能赚他一笔，不过，我这太极道馆可不是为他一个太平道开的，这点租金只能算是开胃菜。他捻了捻手指，沉吟片刻：“张使准备怎么传道？”

    张鸣不假思索的说道：“当然先放出消息，然后在这里宣讲我太平道的道义了。”

    刘修摇摇头，这些人看来在民间传道传惯了，根本不知道到了大城市该怎么运作，靠你这种办法能来几个人啊，到哪一天才能发展出足够的信众。他开门见山的表示否定：“这样太慢了，估计来不了几个人。”

    张鸣看了他一眼，笑了：“德然有什么好办法？”

    “好办法没有，小办法有一点。”刘修微微一笑：“最近不是有旱灾吗，你有没有什么想法？你会祈雨吗？”

    张鸣犹豫了一下，老老实实的摇摇头：“不会。”

    “那你觉得天子在篙高山大雩，能祈到雨吗？”

    张鸣再次摇摇头，带上了几分不屑：“就凭那几个方士和死读书的儒生，他们也能求到雨？”

    “那就是了，你可以抓住大雩这件事做点文章。”刘修侃侃而谈，建议张鸣借着大雩的事情吸引眼球，先攻击一下儒生们天人感应的经义，然后再逐步引到太平道的道义上来。他最后对张鸣说，如果你有办法确定什么时候会下雨，到时候又应验的话，那你这太平道想不火都难。

    张鸣听得眉飞色舞，连连点头，觉得刘修这借着大雩攻击儒生出名的办法简直是太高明了。只是一想到预测下雨，他便有些皱眉，他虽然有道术，可是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雨。

    “笨啊，这是哪儿，这是灵台啊。”刘修提醒他道：“灵台中擅风角、望气之术的高手甚多，你不会和他们多讨教？再不行，把大贤良师请来，总不会他也预测不了吧？”

    张鸣没吭声，若有难色。可是刘修的方案确实私昔，不由得他不心动。接着他们谈到了租金，刘修狮子大开口，一下子开出了一天十金的天价，把张鸣差点气笑了，刘修还振振有辞，你知道我这儿装修花了多少钱？一天十金都是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换了马强什么的，我理都不理他。一提到马强的名字，张鸣不吭声了，爽快的答应了刘修的要价。

    刘修随即开始按排，他一面派人到处宣扬说太平道的神上使来了洛阳，一面让张鸣深居简出，不要与人接觖，然后找到毕岚，让他用还在试验中的印刷机先给他印传单，足足印了两千份，标题耸人听闻：为什么大雩求不到雨？然后让罗敷面馆的几个胡女招待在洛阳城内外散发。

    持续了大半年的大旱牵动着无数的人心，天子兴师动众，花了大钱在嵩高山举行大雩仪式，却连个水气都没看到，一下子谣言四起，人心惶惶，突然看到有高人说知道其中的原因，哪有不赶来听到究竟的道理。

    传道那一天，太极道馆外一下子来了两千多人，不仅二楼三楼座无虚席，连楼下和馆外都坐满了人，把张鸣欢喜得都有些紧张了。他按照刘修的安排，直到大家等着有些不琦烦的时候才在二十个胡女们的簇拥下闪亮登场。一出场，先用他的咒术吟唱了一段谁也听不懂的咒语，在青牛角的帮助下，他的声音盖过了嘈杂的人声，回荡在每个人的心头，热闹得有如集市的太极道馆内外刹那间鸦雀无声。

    一鸣惊人！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张鸣开始传道。

    刘修不在道馆里，他对张鸣说的那一套没什么兴趣，如果是张角来传道，他也许会听听，至于张鸣嘛，也许是因为太熟悉了，他对张鸣实在提不起什么敬畏之心。

    忙得满头大汗的夏侯渊看着到处都是的人群，估茗着今天一天能卖出多少面，欢喜得眉开眼笑，特地向太后请了假的刘备、张飞等人也叹为观止，今天这场面可比那天罗敷面馆开张壮观多了。厨房里下面的大师傅忙得脚不沾地，赶过来帮忙的罗掌柜夫妇更是喊得嗓子都哑了。

    “英子呢？”刘修拉住忙着在女人堆里寻找潜在模特的张飞问道：“她最喜欢热闹了，怎么今天却没来？”

    “她说以前就听过张使传道，没什么新鲜的，还是在宫里好玩。”张飞一边到处张望一边说道。刘修捡到唐英子之后，抽空把她带到阳翟长公主那儿去了一趟，顺便和阳糗长公主谈合作开店的时候，合作谈得很顺利，闲得快生蛆的阳瞿长公主还一下子就喜欢上了活泼可爱的唐英子，三天两头让刘修把她送到府上去，后来还带着她进宫去见太后，太后也很快喜欢上了这个小丫头，刘备等人无形中都被抢去了风头。

    “她现在可是宫里的红人，皇长子一天看不到她就闹。”

    刘修一愣：“谁？”

    “皇长子，何贵人生的儿子。”

    “何贵人有儿子？”刘修非常意外，不是说天子一直没有子嗣吗，怎么突然冒出来一儿子？

    “嘿嘿，先生你可不知道，何贵人三年前就为天子生了一个儿子，只是怕宫里不好养活，所以才寄养在宫外。你知道寄养在哪儿吗？就是我们步云里的那个史道人家，所以那孩子被称作史侯。上次因为史道人家走水，出了事，何贵人不放心，这才接回宫里去了。

    张飞细细一说，刘修顿时一脑门的黑线，我的天，皇长子和自己做了几个月的邻居，自己居然一点也没发现。何贵人生了儿子，宋皇后还一点动静都没有，怪不得曹操急成那样。会不会就是因为宋皇后生不出儿子，而何贵人生了儿子，所以宋皇后被废，何贵人上位，然后何进成了大将军？

    “说起来也怪了，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惊吓，史侯看起来笨笨的，不是一个人发呆，就是大哭大闹，唯独看到英子的时候他特别开心，拽着英子的衣角在宫里又笑又叫，每天早早的就到永乐宫来找她。”张飞想到好笑处，忍不住笑出声来：“玄德说英子就是一个会妖术的小妖精，连三岁的小孩子都逃不过她的妖术。”

    刘修也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这是裸的嫉妒。”

    “可不是。”张飞点头道：“不过，我们也跟她后面沾了不少光。这几天何贵人赏了不少钱，还特地向阳瞿长公主陪了不是，说要给何进传话，让他退还侵占阳翟长公主的地。”

    刘修恍然大悟，怪不得最近几次看到阳饕长公主时，她那么开心呢。英子这小丫头还真是个宝啊，一想到当初刚和唐英子见面时的情景，刘修就忍不住偷着乐。

    “先生，你笑什么呢，笑得这么阴险？”

    刘修沉下了脸：“有你这么说先生的吗？你看这么好的生意，我能不高兴吗？”

    张飞求了求眉毛，咕哝了一声，“我觉得你好象不是为了生意好的事。”

    不管张飞怎么怀疑，太极道馆的名声的确是一下子打响了，张鸣在洛阳一举成名，在太极道馆传了三天道之后，他很快接到了几个权贵请他上门传道的邀请。那天来听他传道的人龘大多是普通人，真正有身份的人是不会屈尊前来，在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的，他们如果有兴趣，就会请这些道人到府里说道，特别是给女眷们传道。贵妇人、贵小龘姐们饱食终日，无所事事，这年头又没太多的娱乐活动，听人说说道也是个消遣，虽然她们未必就信。

    张鸣去权贵门上传道，刘修管不着，不过他也没有闲着，听到一些来用餐的太学生对太平道有些不以为然的时候，他适时的举办了一场论道，请同样精黄老道的蔡邕和张鸣同台论道，相互辩驳，吸引了好多太学生来听讲，然后又趁热打铁，把论道的内容推广到包括儒家经典在内的各种学问，日程足足安排到三个月之后，奄然一个大汉百家讲坛。

    短短的半个月之内，太极道馆就成了洛阳城最有名的所在，成了太学生们用餐聚会的首选，太学生们一见面打招呼的词都变成了：“嘿，最近去太极道馆了没有？……要不就是！“太极道馆最沂有什么人开讲吗？”再不然就是：“快去太极道馆看看，最近又了一个新菜，味道着实不错。”

    而公认最欠扁的话就是：“谈愧，刚洲在太极道馆顺便解了几句古文，吃了顿免费餐。”

    通常这种人得到的回答都是：“傻且！你骗你阿翁呢，就你那水平还解太极道馆的古文？”

    每当听到这样的对白，刘修就有些自得。太极道馆的生意走上了正轨之后，他正常就不去了1那里的事务大部分都交给了罗掌柜，而罗敷面馆则从胡女招待里面提拔了一个做假掌柜。他现在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带着张飞或者唐英子四外逛逛，到宫里看看太后，找贾诩聊珈天，或者去尚方监看看毕岚他们搞活字印刷的进展，或者到阳翟长公主府上喝喝茶。

    直到曹操气急败坏的找到他，他才想起来要去调教夏侯氏的事。

    “忘了，真忘了。”刘修一拍脑袋：“你看我真是太忙了，手下没能干的人啊，要不你再帮我找两个人手？”

    “少来这一套。”曹操习惯了他的没正形，衙架一般将他挂上了车。车夫吆喝了一声，马车徐徐起动。走了一段路，刘修觉察出了不对劲，这不是去曹府的路。

    “孟德，你究竟带我去哪儿？”

    “去宋府。”

    “哪个宋么？”刘修想了一会，“执金吾宋大人的宋府？”

    曹操点点头，迟疑了片刻，又解释道：“阿鸾说要谢师，所以今天特地在宋府设宴招待你。她文夫宋奇也想见见你这位洛阳的大名士。”

    大名士，我什么时候成大名士了？刘修暗自摇头。他没有再问，既然曹操早有安排，那跟他去就是了，反正他总不至于对自己不利。

    这顿饭肯定不是曹操说的那么简单，只是有些话不方便说，大家都装糊涂最好。

    马车一直驶到宋府前，刘修跟着曹操进了门，宋奇到门前迎接，将他们弓到堂上，曹鸾和一个比她年长几岁的女子正在堂上说话，一看到刘修，曹鸾立刻站了起来，半开玩笑的叫了声先生，然后一本正经的对那个女子介绍道：“这便是你对你提起过的解诗先生，刘君德然。”然后又转身对刘修介绍道：“这位是我的闺中好友，复姓夏侯。”

    刘修差点没笑出声来，心道这女子和宋奇长得至少有五分神似，又出现在宋府，分明姓宋，有八分可能是那位不得宠的宋皇后，你们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偏偏要说是那位奇女子夏侯氏。唉，算了，我就陪你们演演戏吧，真要说破了，我反而不好处理。

    他上帮施了礼，然后分宾主落座，相互说些没营养的仰慕之情。刘修犄地向宋奇的父亲宋丰表示了谢意，罗敷面馆刚划开张的时候，执金吾大人去捧过场。虽说执金吾管理的范围是宫外城内，管不着太学那一带，但是有他的名字在顾客意见板上，多少还是能起点作用的。

    吃完饭，撤去酒席，大家也熟悉了一些，宋奇将他们引到书房，从书架上的经籍开始说起，慢慢的话题便扯到了三纲五伦。宋奇一本正经的说，五伦以夫妇为首，无夫妇则无父子，无父子则君臣、兄弟、朋友皆无从谈起，所以夫妇之间的相处是重中之重说到这里，他还不忘和曹鸾交换个恩爱的眼神，看得刘修差点把划吃下去的食物吐出来……听孟德说，德然对与人相处之道颇有见地，敢请教高明。

    刘修知道终于到戏肉了，他咳嗽一声，先谦虚了几句，说自己也是纸上谈兵，无非是从书画之中悟出了一些道理，有一些心得罢了。然后很严肃的说道，其实人和人之间相处并不复杂，无非是和而不同，求同存异，互相包容而已。说到这里，他问了他们一个问题：“圣人说，已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想必你们都知道，那我想问你们，已所欲，就能施于人吗？”

    曹操等人面面相觑，在短暂的思索之后，给出了不同的答案，有的说可以施于人，有的说也不能施于人。刘修最后总结说，“我觉得，不管是已所欲，还是已所不欲，都不可施于人。因为你所欲未必就是对方所欲，如果强加给对方其不欲之事，又怎么能得到对方的欢喜呢》”

    “那又怎么才能让对方喜欢呢？”曹鸾适时的问了一句。

    “很简单，予其所欲。”刘修给出了茶案，然后又画蛇添足的补了一句：“当然了，这是在不违背圣人教诲的前提下。凡是违背圣人教诲的事惊，不管对方欲与不欲，我们都坚决的不能答应，要不然岂不是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德然所言甚是，所言甚是。”曹操等人口不对心的说道，自动忽略了这句放之四海而皆准，实际上谁相信谁倒霉的道理，一边点头，一边静下刘修接下来的高论。

    这才是今天的目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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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投其所好

﻿    不料……曹操他们等了半天，刘修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自然自得的喝着茶，书房里一时静得有些怪异。

    “德然？”曹操提醒了他一声，示意他接着往下说。刘修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样子很无辜。

    曹操不知道他又在卖什么关子，只得咳嗽了一声：“德然，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是究竟应该如何予其所欲呢？”

    刘修恍然大悟，直了直腰，有些为难的说道：“这可难说了，因人而异吧。比如说，你象我这样的商人，要讨我的欢喜，哦，我只是打个比方啊，你们不要想得太多。”刘修不好意思的解释了一句，“要讨我的欢喜最简单了，给我钱就行。可是对于孟德这样的人来说，钱就不能打动他了，你们说是吧。”

    “那你说，什么能打动我？”曹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削业，封侯拜将，封妻荫子，名垂青史。”刘修心道，你以后是想改朝换代的，可是现在未必有这心，就算有这心吧，也未必有这胆，我说出来你也不敢认啊。建功立业呢，你是肯定想的。“你就是一匹千里马，所欠的只是一个伯乐，给你再多的钱，你也不会在乎，赏识你的人，才是最能打动你的。你说是不是？”

    这话正说中了曹操的心思，曹家虽说不是巨富，但是绝对也不缺钱，但是曹家缺一个好名声，他这些年拼命巴结袁绍，才从何颗那里得了一句好评语，处处和宦官对着干，也无非是想和宦官划清界线在士人中争取一点立足之地，可惜到现在为止，进展非常有限，要不然他也不会冒险和刘修搅在一起。听了刘修的话，他连连点头，大有知音之感。

    刘修也不看他，转过头对宋奇说道：“宋君是国戚，富而且贵，功名呢当然也是想的，不过却未必如孟德一般心热。”他顿了顿，酝酿了一下气氛，钓起了宋奇等的人好奇心之后才接着说道：“令妹是皇后，母仪天下，宋家与皇室的关系密切想来考虑最多的还是为陛下分忧。如果有人能出奇计，助宋君一臂之力，我想宋君一定不会吝惜谢意。”

    宋奇连连点头，大赞刘修说得有理。虽说宋家和刘修说得不怎么对应，因为宋家实际上不仅不富不贵，而且危机重重，但是刘修说的他也说不出一个反对的词来，相反还要显得深契我心。是啊是啊，我就想为陛下分忧，至于为陛下分忧又是为了什么那就不用说得太明白了。

    刘修又转向了曹鸾：“比如曹家姊姊，你现在想的，一力是做个贤妻良母，贤妻是不用说了，从贤伉俪的恩爱之情上就可以看得出来。你现在最想的一定是求子之方，为宋君生几个大胖小子，为宋家传宗接代，然后把他们教育成材，为国效力光大宋家门楣。你说对不对？”

    曹鸾连连点头。

    刘修又笑了：“其实你不用急，我看你们夫妻都是多子之相，而且又年轻得很，假以时日，一定会多子多福。”

    这话说得宋奇和曹鸾满面笑容，开心得合不拢嘴。

    刘修最后转向“夏侯氏．，宋皇后“我想夫人现在想的一定是嫁个好郎君，不要再遇到黄允那样的伪君子。黄允的事，我不多作评论但是说实在的，我看过袁徽斗胆想在你们两人之间做一点评价。不当之处，还请海涵。”

    宋皇后郁闷极了她降尊纡贵，冒充夏侯氏和刘修见面，是想听听如何取悦天子，改变宋家面临的困境，哪有什么心思听他分析“她”和袁徽之间的优劣。可是眼下她也不好反对，只好矿着性子听刘修说，还得装出一脸诚心请教的样子，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刘修将宋皇后的脸色看在眼里，却佯作不知：“如果夫人觉得我冒昧，那我就不置喙了。”

    宋皇后是不想听他说，偏偏又不能这么说，只好强笑着：“还请指教。”

    “我敢说，袁徽除了家世比夫人强一些以外，她没有哪一项是比夫人强的。如果黄允真的娶了她，以后只怕会后悔莫及。夫人坏了黄允的名声，看似坏了他的事，实则是帮了他的忙。”

    宋皇后大感奇怪，虽然刘修夸的是夏侯低，并不是她，她还是多了几分兴趣，颌首说道：“愿闻其详。”

    “原因很简单，夫人固然个性刚强，但是袁徽也不温柔，而且因为出身袁家，自认为高出黄允一筹，她如果真嫁给黄允，只怕黄并五以后在闺房之内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了。”刘修淡淡的一笑，环视了曹操和宋奇等人一眼：“敢问诸位，又有哪一个男子愿意在妻子面前抬不起头来，又有哪个男子不希望自己在妻子的心目中是一座可以依靠的山，是一堵能挡风雨的墙，是一个可以依赖的堂堂大丈夫？又有哪个男子希望自己在妻子的眼中只是一个受人嗟来之食的无用之辈？”

    这话一出口，原本都有些敷衍的曹操等人顿时心有同感，曹操和宋奇固然心有戚戚焉，宋皇后和曹鸾也若有所悟。曹鸾是因为刘修说袁徽太强势，想到了自己和宋奇之间的关系，不禁一阵心惊，如果不是刘修一语点破，她也许就会走上这条路。

    而宋皇后却是反思自己好象从未觉得把天子当或一个伟丈夫……他总觉得天子太柔弱……不仅被世家和宦官于股掌之上，而且面蜻贪财的力后时也没什么主见，任由太后胡来。被刘修这么一说，她发现自己的心态的确有些问题，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屠大出身的何贵人比她更得宠。

    因为何贵人没有任何家世作凭籍，她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掌握在天子手上，所以面对天子且敬且畏，小心的侍奉着天子，让天子感受到了天子应有的尊贵和权威。实际上就算险去天子的权威，且凭天子的人品和才学，对于何贵人来说，也足以让她仰视和珍惜了。

    刘修说的是“夏侯氏”，但是提示的问题却适用于他们每一个人，每个人也许感觉不一样，但是都觉得刘修说的正好切中了自己的要害，挠到了痒处。再看向刘修时，眼神中自然多了几分敬佩。

    能从其他人习以为常的事情中看到不一样的东西，出人意外而又在情理之中，这就叫见识。有过人的见识，才能从众人之中脱颖而出，虽然现在也许不富不贵，但这和人的前途不可限量。而刘修能在几个月之内做出这么大的事情，让四世三公的袁家看着他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这就足以说明了他的卓越之处。

    几个人不经意之间改变了对刘修的看法，原本都有些俯视的心态慢慢的淡了些。

    “拔然果然高明。”曹操首先打破了平静，拱了拱手道：“还请德然再细说一二。”

    “这是心态问题，能把心态放正，基本上世间的事也就能做成一半了。至于因人而异的问题，其实都是细枝末节，不能说不重要，但是如果心态不端正，就是有再多的办法也是言不由心，不够自然。”刘修拱了拱手，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抱歉的说道：“天色不好，叨扰宋君了，就此告辞。如果宋君不嫌弃，有闲暇之时，还请到太极道馆去指教一二。届时我一定倒帚相迎。”

    说完，他起身告辞，对宋奇等人的挽留敬谢不敏。他当然知道宋奇一家是真心诚意的挽留他，想多听一点建议，可是他不想这么快就和盘托出。送上门的固然不香，但给得太容易了，他们也不会当回事，还会觉得理所当然。这点做生意的心理他是深谙其中三昧的。

    曹操陪着刘修出了门，宋奇飞曹鸾和宋皇后坐在书房里继续说话。宋皇后虽然有所感悟，但是对接下来应该如何做，她还不是非常清楚，只好向曹鸾求助。

    曹鸾听了刘修的话之后，心态也有所改变，她客气的说一切都要听宋奇做主这件事太过离经叛道，他们没敢告诉宋奇的父亲宋丰，除了他们三个之外，只有曹操知情。

    宋奇挺直了腰背，一脸郑重的说道：“刘修说的话虽然粗鄙无文，不合圣人经义，但是的确有可取之色。我们宋家和皇室关系非浅，当为天子分忧。至于皇后，我说句实在话，宋家能不能起死回生，大部分担子就在你的身上啊。”

    宋皇后蹩起了眉，沉吟了片刻，对曹鸾欠身施了一礼：“嫂嫂，这件事还要请嫂嫂多费心。”

    曹鸾连忙还礼：“皇后，臣妾如何受得这等大礼。”

    宋皇后苦笑一声，缓缓的摇了摇头：“嫂嫂，这里没有外人，我们就不用那么多规矩。宋家的情况，嫂嫂也是清楚的。这百年以来，皇后之父仅为执金吾的，大概也只有我宋家，皇后之兄空担着一个侯爵却赋闲在家的，也只有我宋家。曹节那个老阉贼现在主掌着皇后宫，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不瞒嫂嫂说，我在宫里是度日如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看到那老阉贼就心惊胆战。上次蒙嫂嫂指点，略有起色，我便知嫂嫂聪慧非我兄妹所及。今日一见刘君，我更是望尘莫及。我相信，我宋家如果还有前程，就寄托在嫂嫂、孟德和这位刘君身上了。他就是我宋家的贵人，还请嫂嫂和孟德帮我宋家笼络此人，救我宋家于危难之中。”

    曹鸾有些为难的看着宋奇，宋奇听了妹妹的一番话，也深有同感，见曹鸾看向他，他也点了点头：“夫人，皇后此言，也正是我想说的，还请你和孟德多多费心。”

    曹鸾沉吟片刻：“刘修此人的确有些手段，行事常有出人意料之举。他不循圣人教诲，却每每能切中要害，只言片语之中有深意焉。今天他初到宋府，与你们言语之间不能尽意，也是人之常情。我相信兄长会再向他请益，以后多多来往，自然还会得到他的指点。只是……”

    她抬起头，郑重的看着宋奇兄妹：“你们可要想清楚了，一旦决定按照他的去做，只怕和曹节等人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正如皇后所言，曹苹可是大长秋，你的一举一动，是瞒不过他的眼睛的。而且此人老奸巨滑，绝不会无动于衷，任由宋家扶摇直上。”

    宋奇兄妹不约而同的屏住了呼吸，互相看了一眼，宋奇最后重重的点了点头，咬牙说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力一挥。”他迟疑了片刻，又说道：“只是我兄妹智拙力短，如果没有你曹家的鼎力相助，恐怕也是于事无补。”

    “曹家和宋家早就绑在一起，这毋须多言。”曹鸾不假思索的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让刘修心甘情愿的为宋家出混划策。此人如果不帮忙，我们就算是使出浑身的解数，成功的机会也非常渺茫。”

    宋奇兄妹心有同感的连连点头。

    “那，如何才能让他愿意帮我们呢？”宋奇在犹豫了半天后，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曹鸾沉默片刻，微微一笑：“他说过，投其所好而已。”

    宋奇兄妹互相看看，似懂非懂。曹鸾见了，只好细细的解释道：“第一，你要放下皇亲的架子，主动去结交他，然后你再想想，他现在最想得到什么？一是富，二是贵，富者财也，贵者位也……”

    曹操和刘修并肩而坐，马车向太极道馆驶去，刘修心情很轻松，哼着小曲，随着马车的节奏摇晃着身子，想着堂堂的皇后要听自己讲为妇之道，虽然觉得有些怪异，虚荣心还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一想到将来还有可能看着母仪天下的皇后在自己面前扭猫步，他就忍不住想笑。

    在历史上，宋家最后肯定是没什么好结果，现在自己成了他们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想来他们只要不是和猪一样笨得等着被人宰，一定会拼命的抓住。而他也要通过宋家这个支点来撬动天子这个地球，进而改变大汉和自己的命运，当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眼下的推辞只是时机未到而已，将来宋家一定会来求他。他已经观察过了宋皇后的身材，虽然她穿着宽大的衣衫，看不到具体的体形，但是他已经看出了一些问题。

    宋皇后不难看，年纪也不算大，因为没有生育过，所以体型并不臃肿，虽然因为长期的抑郁，她的神色有些枯寂，但这只是心理问题，她既然有改弦易张的想法，这个问题就好解决，就和曹鸾一样，心理禁锢一放开，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就会有一个非常大的改变。

    她的问题在身材。原本他以为曹鸾的身高很一般，现在看到宋皇后，他才知道这年头的女子大部分身高都不高，能有曹鸾这样近七尺的身高已经非常难得了。而他听说，天子身高七尺六寸，就算在男子之中也算是中上等身材，宋皇后却只有六尺六寸，合前世的一米五六左右，和她的主要竞争对手何贵人差大半个头，据他已经得到的消息，何贵人身高七尺一寸，合前世的一米六三，在这个时代算是难得的高挑身材了。

    身高问题，是改造宋皇后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她已经过了发育期，再让她第二次发育显然是不可能的，那么刘修就剩下一个办法：高跟鞋。

    这年头除了丝履之外，大多贯人都穿木屐，这可不是向倭寇学的，实际上是倭寇向中国人学去的。中国人穿木屐的历史至少延续到唐宋，宋朝话人那一句“应怜屐齿印苍苔”便是明证。但是这年头的木屐有个问题，那种类似于人字拖的系带会让女人的脚变形。

    而一双秀美的脚，有时候并不比一张秀美的脸逊色。

    更重要的是，穿木屐会让女人的脚步有拖的趋势，适合于当前小步急趋的行走姿势，但肯定走不出刘修想要的那种挺拔和摇曳生姿。

    刘修觉得，要解决这个问题只有高跟鞋，高跟鞋的稳定性不如木屐，却可以让她很自然的摆动身躯，平添几分风韵。有了高跟鞋，不走几步猫步，好象不怎么说得过去。

    “德然？”曹操见刘修一直在沉思，不时的笑一声，不免有些狐疑的问了一声。

    “嗯？”刘修这才回过味来，连忙掩饰的咳嗽了一声：“什么事？”

    “那个…………，，曹操欲言又止，他不知道是不是该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刘修，既怕刘修嘴不严，把这事给说漏了，又怕刘修以后自己发现真相，责怪他的欺骗。他犹豫了好一会，决定还是等等再说，等刘修上了贼船下不来的时候，再把真相告诉他，就算他有什么意见，也不好翻脸。

    “上次你说少府的事，我想再听听你的意见。”曹操不动声色的换了一个话题。

    刘修轻笑了一声：“少府的任务是什么，是为陛下管钱。陛下现在有钱吗？有，但是远远不够。大司农的财赋不足，现在要用少府的钱去填坑，他缺钱啊。谁能给他赚龘钱，谁就是最合格的少府。不管有多少人弹劾，天子都不会放在心上。”

    “可是，怎么才能赚到钱？”曹操谨慎的问道：“天子要花钱的地方可多，不是几百万几千万就能解决的。”

    “你不要想一下子解决所有问题，那不现实。”刘修摇摇头：“你先解决最迫切的问题。”

    “什么问题？”

    刘修指了指天，“老天已经半年一滴雨也没有下了，下半年洛阳的粮价肯定非常惊人。这个时候如果天子手中有粮，而且不是几百几千石的粮，是几万几十万石的粮，你说会怎么样？”

    “那…………，曹操倒吸一口凉气：“那天子就是坐在金山上啊。”他两眼放光，如同饿狼一般，急急的问道：“可是……到哪去搞这么多粮？”

    刘修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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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一举多得

﻿    曹cào一见，立刻明白了，不再多说，把刘修送到位之后，转头又回了宋家。宋奇兄妹已经有了主意，和曹cào一商量，不谋而合，决定双管齐下，一方面由宋皇后努力获取天子的欢心，另一方面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刘修那个办法讨过来。刘修说得对，洛阳饥荒已成定局，到时候谁有粮食谁就等于有钱，而且比钱更好，钱再多，你不能吃啊。可以想像，到时候天子一定会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虽说有天灾时，三公会被扔出来顶罪，但是罪名可全在天子身上，谁让你是天子呢——这个时候别说拿出几十万石的粮食，就算是万石，也能让天子感到一丝丝暖意。

    锦上添huā，不如雪中送炭，这个道理并不复杂。

    两个方面的关键都在刘修，宋皇后要想获得天子的欢心，需要刘修的指点，宋家要获得粮食，为天子解忧，也需要刘修的建议，既然如此，该怎么做就很明显了。

    刘修都说过了，我就是个商人，要讨好我最简单了，给我钱就行。

    你要真以为他是随便打个比方，那你就真是傻且了。

    宋家虽然不能和袁家相比，可是宋家有一笔巨款，那就是天子娶宋皇后时的聘金，一万金。宋家一直没敢动，总想着备用，如今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再不用以后也许就没机会了。

    宋奇等人商量之后，狠狠心，决定拿出十分之一送给刘修，俗话说得好，要么不送，要送就送个大的，不疼不痒的最矬了。刘修现在坐拥罗敷面馆和太极道馆，虽然他说太极道馆有其他的东家，但是他自己估计也有不少钱在里面，你送个二三百金的，他可能真不放在眼里。

    “千金？”刘修惊得一jī零，莫名的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巨贪，前几个月为了一个月几十石的俸禄辞官，现在就有人送我一千金？前世听说某些公仆过个年过个节的就能收几十万，现在我怎么也成这类人？而且比他们还贪。

    “一点谢意而已，德然不要放在心上。”宋奇的心也在抽搐，说不在乎，这是假的，这就是割ròu啊。不过宋家到了这时候，不割ròu也没有办法了。

    刘修咋舌不已，不过，他还真是需要钱，需要大量的钱。前些天刚收到卢敏的信，卢敏在向他表示了歉意之后，实打实的说到了上谷的困境。上谷现在成了鲜卑人重点袭扰的地方，这才几个月，鲜卑人已经来了十几趟，几乎是每隔几天就来一趟，烽火迭起，警钟常鸣。这样的情况下，让流民屯田就成了做梦，卢敏无奈，只得把流民安置到涿郡、广阳一带去屯田。

    这时候，卢敏感觉到了刘虞的好处。原本他觉得刘虞太软弱，处处掣肘，所以在天子面前很是批评了他几句，天子免了刘虞的幽州刺史，现在换了个刺史才发现，刘虞就算有千般不是，至少他还不至于贪得无厌，表面功夫做得还可以，而现在这个刺史比起刘虞来更是不如。

    卢敏现在最头疼的就是粮食，上谷没粮，幽州也缺粮，青冀二州大旱，今年冬天难熬，到时候如果没有足够的粮食安定百姓，那流民外逃在所难免，他们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卢敏要刘修想一切办法nòng粮，在粮价暴涨之前尽量多储备一些粮食送到上谷。他同时让人送来了购粮款项，这是máo家、张家筹集的所有款项，看起来不少，但是和他需要的还是相差甚远。仅是上谷现在就有十多万军民，再加上几十万的乌桓人，要想安然度过冬天，至少有百万石粮食的缺口，依现在的粮价就是六七千金，一旦粮价上涨，恐怕就是几亿钱了。

    灾荒时的粮价，向来是没谱的事情。一石粮卖个万钱、几十万钱，都是有先例的。

    刘修现在需要大量的钱，大量的粮。宋家的这一千金就等于送到他嘴边的ròu，想不吃都不可能。他当然也知道宋家是有求而来，不过他也是待价而沽，本来就没有守身如yù的打算。

    “真是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刘修嘴上谦虚着，心里却恨不得他再多一点。

    “德然，不要谦虚了，你腹中有锦绣，当得此礼。”曹cào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怎么样，把你那好主意说来听听。”

    刘修笑着，把宋奇和曹cào引进了雅室，用手指蘸着酒水在桌上画了个草图：“孟德，大汉有几个地方产粮，你应该很清楚吧？”

    曹cào沉yín片刻，大汉的产粮区最主要的在兖豫青徐，这四个州今年因为大旱歉收，肯定指望不上了。剩下的有荆州、汉中和关中，关中，荆州和关中的人口也不少，余粮也有限，最后剩下的只有汉中了。

    “汉中不行，汉中的粮产量有限，而且还要防备西凉的战事，根本不能动。”刘修连连摇头。曹cào更不解了，那还有哪里有粮？

    “交州。”

    “交州？”曹cào哑然失笑，连连摇头：“我知道交州多有奇珍异宝，每个到交州的人都发了大财，可是要说粮食……”他摆摆手，示意刘修不要多说了。交州渔民多，下海捞珍珠的人比种地的人多，要说珠宝也许不少，粮食却有限。

    “你只知道交州有珠宝，却不知道交州有稻米。”刘修嘿嘿一笑，他早就知道曹cào会有种法想。交州对于洛阳来说，现在还算是半蛮荒之地，最有名的是胡商，是珠宝，从来没有听说过产粮。但是他知道那地方有粮，后世的越南、泰国都是产粮大国，供应着全世界大部分人口，这时候虽然还没有那么发达，但是提供个百十万石粮食，那却是绰绰有余的。

    之所以那些胡商没有贩卖稻米的，只是因为相对于珠宝来说，稻米的利润实在太低，长途运输更是无利可图，而现在情况恰恰相反，价值连城的珠宝不能吃，只有稻米才能解决即将到来的饥荒。

    “你从哪儿听说的？”曹cào和宋奇都半信半疑，觉得刘修说的似乎有道理，却又不完全靠谱。刘修xiōng有成竹的微微一笑：“你们不像我，天天在市里转悠，从交州来的胡商，我至少认识一半。你们有空去问问就知道了，看我有没有说谎。”

    见刘修说得很郑重，曹cào的疑心略去了一些，决定马上就去市里找胡商们问问。宋奇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交州太远，从交州运到洛阳，这运费就非常吓人了，到时候只怕赚不到什么钱，可能还要亏血本。

    “千里运粮，十钟而致一石，你要从陆路运，肯定亏本，这是不用说的。”刘修笑道，“可是，你如果用船运，那就不一样了。如果现在就出发，赶到交州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给你两到三个月购买粮食，做相应的准备工作，**月份南风正劲，你乘风鼓帆南下，最多一个月就能到长江口，然后转淮水、入鸿沟，一路直到洛阳，剩下来的事，不用我说了吧？”

    宋奇又惊又喜，和曹cào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闪闪的金光。剩下的话的确不用刘修再说了，他们是为天子分忧，只要天子一道诏书，他们就可以征用南海番禺船厂的大船和船工，沿途有官兵护送，连税都不用交。比起陆运来，船运的量大，成本低，只要按刘修所说能买到足够的粮食，不仅能帮天子解决饥荒难题，而且绝对有钱可赚。当然了，如果顺便再带一点珠宝什么的，那就不在书中交待了。

    “高明，高明。”宋奇连声说道，有了这么一个闻所未闻的主意，这一千金也就值了。“我马上一回去，就让人把金子送来，是到这道馆里，还是送到步云里？”

    “送到交州吧。”刘修笑道，“我也搭个顺风船，这一千金算是我的份了。”

    曹cào大笑，指着刘修说，你果然是个会生财的人，这一千金去，最多半年功夫，至少能变成三千金。

    刘修笑而不答，喝了一口酒，郑重的说道：“我想请宋君帮个忙，这一千金的粮食，能否帮我直接送到幽州。”

    宋奇一想就明白了，刘修这一千金的米是为卢敏准备的。他很仗义的点点头：“德然高义，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反正有船，不过再向北驶上几天的事情。我一定办到，德然到时候安排人在那里接货便是了。”

    “我代幽州百姓向宋君表示谢意。”刘修很严肃的施了一礼：“有了宋君的帮忙，几十万百姓今年冬天就能熬过去了。宋家积此yīn德，以后一定能光宗耀祖。”

    听到这四个字，宋奇也不敢儿戏。这年头的人都相信积yīn德，前朝王家之所以能富贵，就是因为王贺不妄杀，本朝的袁家之所以有现在，就是因为袁安理楚王英谋反狱，活命者数百人。如果真如刘修所说，他此举能救活数万人，宋家以后一定能超过王家、袁家。

    “敢不从命。”宋奇端端正正的还了一礼，脸上lù出一些神圣。

    他们随即又商量了一下细节，刘修没有说太多，只是建议宋奇亲自出马，这趟生意至关重要，容不得一点闪失，由宋奇亲历亲为更显得他对此的重视，相信天子一定会非常高兴。最后他顺便提了一点小建议，如果以后天子有赏赐的话，我希望你们能举荐贾诩外放补缺。

    宋奇一口答应。只要能得到天子的信任，这点事实在太小了。

    刘修又说，我建议你们不要带着金钱去交州，既然去交州，不带点货去卖实在太可惜了。毕岚和渠穆正在搞印坊，第一批五经应该出来了，他们还在担心能不能开门红，你们买一批书带去交州卖，一定能获利。而且帮了毕岚他们，以后宋皇后在宫里也算有了有实力的支持者。

    宋奇答应马上就去和毕岚联系，只要可能，他准备把毕岚他们印出来的第一批书全部买下来，哪怕是亏一点也愿意——宋家太需要在宫里有几个支持者了。

    送走了宋奇和曹cào，刘修松了一口气，一千金的稻米虽然未必能满足卢敏的需求，但有了这些稻米，他们的压力就少得多了。如果此举能得到天子的嘉奖，以后在北疆屯田戍边的阻力就会小很多。

    宋奇和曹cào离开了太极道馆之后，没有立即回家，他们转身就去了市井，找那些胡商验证刘修的话。这一打听，他们知道刘修所言不需，那些胡商都从不同的角度验证了刘修所说的情况，交州有粮，但是主要集中在日南和九真一带，特别是九真，粮价便宜得很，只有二十钱左右。九真向西便是扶南国，扶南国盛产稻米，一年两到三熟，产量非常大，不过一听说运到洛阳来，那个胡商一个个把头摇得飞快，连说没赚头，交州的米虽然便宜，但是费运太贵了，不如贩珠宝来钱快，十船米都不值半船珠宝值钱。

    宋奇笑而不答，他们这次可不仅是为了赚钱，更重要的是为了赚天子的心。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宋奇和曹cào立刻行动起来，他们不仅把宋家和曹家手头的闲钱集中起来，而且曹cào立刻派人赶回谯郡老家，争取筹集更多的钱。既然要做，就做一趟大的。

    宋皇后向天子请诏，说父亲和兄长想为天子分忧，兄长要亲赴交州贩米，为即将到来的饥荒做准备。天子听了，龙心大悦，说实在的，他现在还被大旱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有时间考虑到后面接踵而来的大饥荒。皇后能这么想，宋奇还不远万里亲自赶到蛮荒之地去cào办这件事，他十分高兴，立刻下诏任命宋奇为特使，专门负责这件事，沿途州郡都要给予支持。

    天子最后说，你们宋家能为天下着想，非常不容易，只要这件事办成了，我一定不会亏待你们的。宋皇后大喜，连忙谢恩。当天，天子留在椒房殿传膳，与皇后调琴作曲，琴瑟合谐，最后意犹未尽，半夜披衣起来命皇后磨墨，挥毫作书，赐给宋奇一副字：“国之干才”。

    第二天早上，天子离开椒房殿之后，宋皇后看着天子的墨宝喜不自胜，一方面是天子终于夸了宋奇一句，宋奇不再是个可有可无的废物了，另一方面，她发现天子的爱好是琴棋书画，她虽然在这一方面并不精通，但是总比何贵人要强上一些，更重要的是刘修精于书画，如果能向他学上一星半点，以后她和天子可就有共有语言了。

    接到天子御赐的墨宝，宋奇夫fù也是欣喜若狂，事情还没有办成，他们已经得到了天子的嘉奖，可见刘修这个办法是对的。宋奇一面等候曹cào筹集资金，一面赶到掖庭找到毕岚，先夸了一通毕岚的聪明才智，然后说，我想买下你们的第一批产品。

    毕岚和渠穆费了好多心血，投入了不少钱财，终于把活字印刷术搞出来了，可是还没有开印，究竟能不能赚钱，他们也是忐忑得很，万一要是搞砸了，那投下去的钱可就全打了水漂。这些钱是宫里不少人最后的棺材本，准备着出宫之后养老的，如果投资亏了，他们要被人骂死。如今一听说宋奇要做他们的第一个顾客，而且一下子就支付了三百金的货款，把他们感jī得热泪盈眶。就算只有这一笔生意，他们至少可以保本了。

    毕岚和渠穆二话不说，接下了这笔生意，随即准备开工，可是他们随即遇到了一个新问题，人手不足。要印书，光有人不行，还得会是识字的人，最好还是通五经的人，这样有什么错误，他们可以很容易的挑出来，可是通五经的人有几个愿意到印书坊做工人？

    一看有生意做却交不出货来，毕岚急了，再次找到贾诩问计。贾诩也乖巧，这件事你去找刘修，他一定能给你最好的答案。毕岚马不停蹄的又找到了刘修。

    刘修听了毕岚的问题，直接把毕岚带到了太学门口，指着来来往往的太学生，这里虽然hún日子的不少，可是找几个通五经的人总不成问题吧。

    毕岚脸一苦，我当然知道太学生最合适，可是他们看不起我啊，有谁肯去印书坊做匠人。

    刘修笑了，你啊，看来是被这些太学生吓住了。太学生我见得多了，心高气傲，不在乎钱财的人当然多，可是冲着太学生能补缺做官拿俸禄的人也不在少数，仅仅是为了不交赋税而赖在太学hún的人也有，你以为他们个个都是视钱财如粪土？替人打短工挣生活费的也不是一个两个，只有家资丰裕，不在乎钱的人才牛的。你只要及时支付他们薪水，再象征性的比那些目不识丁的匠人多上一些，我保证有人抢着去。

    毕岚还是不相信。刘修又说，你不是怕他们嫌没名没份吗？很简单，按照旧例，太学生每年都要考试，从中选出一百个人充任郎官或者其他职位吗？这些人现在已经成了天子的负担，考吧，没那么多缺让他们去补，不考吧，又怨声载道，说国家养士却不选士，左右为难。你请天子下诏，从今天考中的人中选一部分任为校书郎，安排到你的印书坊去，这样他们名也有了，利也有了，你还为天子解决了一部分难题，可谓是一举三得。

    毕岚如梦初醒，乐得找不着北了，再也不愿意多呆一刻，立刻驱车回宫，向天子请诏。

    送走了毕岚，刘修看着那些无所事事的太学生，心道真是làng费啊，这么多的人才却成了负担，不知道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他一边想着，一边走回了罗敷面馆，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他看了假掌柜——胡女刘莫愁一眼，刘莫愁指了指二楼：“东家，来了一个许家的高人，正在上面注剩下的石鼓文呢。”

    刘修一愣，哪个许家的高人，莫不是许慎从棺材里爬出来了？不过他随即镇静下来，早在和袁家翻脸，许训奏免了曹嵩的那一天，他就知道袁家已经退到了幕后，许家被推到了台前，这一天迟早会来的。

    “你去忙，不会有事的。”他笑笑，伸手取过一只青铜爵，喝了杯酒，背着手，不紧不慢的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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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袁术的三斧头

﻿    和罗敷面馆仅一街业隔的酒肆中……袁术当中而坐…许泳拉着谦卑的笑坐在袁术对面……”小几卜口的抿着酒，不时的瞟一眼对面的罗敷面馆，一个身材壮实如山、浓眉大眼的年轻人坐在门边，双手扶膝，微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

    “我说你能不能镇静一点？”袁术被许泳搞得有些不琦惊了，“你怕什么，怕你那从叔的水平不够？你可不要跟我说你汝南许家的古文大师水平还不如刘修那个竖子。”

    许泳尴尬的笑了两声，没敢回答，他担心的还就是这个。他这个从叔许谨许幼平虽说是许慎许叔重的亲弟圌弟，号称许慎之外古文最强的，可是说实在的，他那古文水平比起许慎可差远了，刘修写的那些石鼓文，他照着摩本，查了两个月的《说文解字》，又问了不少大儒，总算是猜出了一大半，但是这里面究竟有多少是对的，恐怕谁也说不准。

    “不用担心，幼平的文如果还不行，不是还有仲康的武吗？”袁术瞟了一眼那个不动如山的年轻人，“洛阳倒拽牛的第一力士，铜皮铁骨，刀剑不入，我不相信还摆不平刘修那个竖子。”

    “那是那是。”许泳连连点头，看看那个不知道隔了几代的同族，终于松了一口气。为了给他出气，这次许家可是下了血本，不仅从汝南老家请来了许谨这位精研《说文解字》的学问大家，还从洛阳的会任之家请来了头号高手许诸，仅仅为了让他出一次手就花了二十金。

    二十金啊。一想到那些金子，许泳的心就在滴血，袁家是不会出一分钱的，这些钱当然全得由许家掏腰包，如果还摆不平刘修，他可真是没招了。

    袁术轻蔑的笑了，他觉得许泳虽说是汝南许家的子弟，可是心性太差了，沉不住气，这才多大一点事，就紧张成这样。就算文的武的都不行，他还最后一手，官的，洛阳市长是他袁家的故吏，让他去查罗敷面馆的帐，说他们偷税漏税，那还不是小事一桩？

    他要做的，就是坐在这里，等着看刘修灰头土脸，然后再出去装好人，收拾残局，这样一来，气也出了，名声也有了，刘修就算还是不肯投入他的门下，那也无足轻重。

    一个身败名裂的名士，和一堆狗屎有什么区别？

    袁术把握十足，他几乎已经看到刘修的那副惨样，忍不住的想笑。

    “出来了，出来了。”

    许泳忽然叫了起来，被袁术瞪了一眼，他才讷讷的住了……楼梯一阵响，许谨一脸喜色的走了上来，对袁术躬身一拜：“幸不辱使命。”

    袁术连忙起身，示意许谨入席，客气的说道：“全部注出来了？”

    许谨点点头：“全部注出来了，刹下的五十七字，一字不漏。”

    许泳大喜，袁术也非常高兴，不过他还没有失去理智：“刘修那竖子怎么说？”

    许谨一撇嘴，露圌出三分傲气：“他还能说什么，只能客客气气的向我讨教，然后又请我亲笔录了一份。”许谨“啪”的一声往案上拍出一块金饼，得意的说道：“这是他给我的谢仪，我注出了五十七字，按他们的规矩，可以在这里免圌费吃五十七碗面。我忙得很，哪有时间吃他的面，所以便让他折成钱给我了。”他笑笑．“我不是贪这点钱财，只是想羞辱他一下。”

    力术心领神会，哈哈大笑，“应该的，应该的。”

    “此间事了，我要回汝南去了。”许谨三分矜持的说道：“想来圌经此挫折，这个竖子不敢再以古文在人前自夸了。其他的事，想来也无须我出手。”

    袁术眉开眼笑的问道：“刘修当时什么脸色？”

    许谨愣了一下，赞赏的点点头：“这个年轻人虽然有些不知轻重，却还算是有气量，我注出了剩下的五十七字，又当面折辱了他几句，他不仅没有生气，还满脸带笑的向我请教。嗯，也算是个可教之材，如果不是他无礼在先，我倒是颇想指点他一些的。”

    “指点他？”袁术还没话，许泳就叫了起来。因为刘修的几句话，他现在成了太学里的笑话，人前人后的被人骂傻且，对刘修恨圌之圌入圌骨。

    袁术咂了咂嘴，虽然许谨在古文上挂败了刘修，但是刘修看起来并没有受什么打击，他总觉得有些不过瘾，同时还有些不甘。他摆了摆手：“幼平先生且莫急着走，我叔叔准备请你到府中一叙，你还是稍候两天吧。”

    一听说司徒大人请他吃饭，许谨立刻不提走的事了。袁术犹豫了片刻，转向许诸道：“仲康，幼平先生已经旗开得胜，下面就看你的了。只要能赢了刘修一招半式，折了他的傲气，我们今天就算是圆圌满，晚上我为你们设庆功宴。”

    许措微微欠身，也不说话，起身出门下楼。他的步伐沉重，走起路来就像一座山在移动一样，让袁术十分担心整个酒肆都会被他踩得蹋下来。袁术走到窗前，看着许诸出了门，走到罗敷面馆的面前，不禁露圌出了快圌意的笑容。刚才许谨折辱刘修的场面他没看到，实在感到遗憾……这次是武的——定比刚才更热闹……他可不能错过。

    刘修正在二楼看许谨手录的石鼓文注释，听到楼下中气十足的声音，知道又呆了踢馆的，划才是文的，现在应该是武的。他收好那张纸，下了楼，吩咐刘莫愁收好，千万不要丢圌了。抬头一看，卟了一跳，这哪是一个人，显然是一头公牛嘛。

    面前这个汉子体量并不是特别高，大概也就是八尺多一点，但是特别壮实，腰圌腹足足比普通人粗一半，粗布衣服遮不住壮实的手臂，鼓鼓的肌肉看起来比一般人的大圌腿还要粗，一看就知道是个力量惊人的猛士。

    “你是？”

    “许诸许仲康，闻说刘君武技过人，特来领教。”许诸淡淡的说道，他只是看了刘修一眼，便把目光转到了旁边。刘修的身高和他差不多，体格在普通人眼里看起来也算是健壮，但是在他看来，这和一个柔圌弱的女子没什么区别估计最多只能承受他一拳，第二拳就能打得他吐血，完成袁术交待的任务。

    又是一个没有挑战的任务。许诸暗自叹了一口气人，什么时候才能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放手一战啊。

    “许诸？”刘修一惊，再次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堪比终结者的肌肉男原来这就是那个虎痴啊，怪不得连锦马超看到他都有些怵，这样子一看就知道是个近战高手，就算是石头人挨他一拳大概也顶不住。怎么，他也汝南许家的？

    刘修示意被许诸吓呆的胡女招待们躲远一点，她们虽然比一般的女子强壮一点，但是在许诸这个肌肉男的面前，她们的强壮没有任何意义，只怕连许诸的拳风都挡不住。他抬起头，静静的看着许诸：“我们往日有冤？”

    许措皱了皱眉摇摇头：“无冤。”

    “近日有仇？”

    许诸又摇摇头，虽说他也姓许，可是他和汝南许家没什么瓜葛，许泳被刘修所辱，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是洛阳会任之家的一个武士，到这里来找刘修比武，也只是一个任务，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任务而已。

    “既然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好象没有必要接受你的挑战吧？”刘修一摊手，很无辜的说道。许诸嘴角一抽，觉得这个年轻人虽然没骨气，却还算聪明，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我向你挑战只是一个任务。”许诸面无表情的说道：“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我都要打你一顿。你还手也好，不还手也好这都没有关系。”

    刘修苦笑一声，这他圌妈圌的才叫蛮横有实力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你还手我也打你，你不还手，我还是要打你，你还不还手，琦我来说没什么区别。他圌妈圌的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对你来说，是个任务。”刘修眉毛一挑，反唇相讥：“所以我就得陪你打一场？”

    许措愣了一下，“是的。”

    “和你打一场，你完成了任务，我得到了什么？”

    许措没吭声，心道如果不是袁家说不能取你性命，你应该是得到一个横死现在嘛，应该是在床圌上躺上几个月。

    他沉默的看着刘修，情绪没有一丝的波动，就像是看着一个持命蹦跶的小丑。在没有值得尊敬的对手时，欣赏对方无谓的挣扎，也勉强算是一个乐趣吧。

    “如果我不和你打，你完不成任务，又或者，你打不过我，任务失败，你将会如何？”

    许措一愣，终于把目光转回了刘修的脸上，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刚才有些误解刘修了，刘修的脸上显然看不到应有的恐惧，相反，他显得过于平静。

    这个人的确是高手，仅凭这份镇静和无畏，就值得他尊敬。许诸收敛了心中的轻视，郑重的思考了一下刘修划才提出了问题，好半天才缓缓的说道：“如果你不和我打，而且能逃过我的追杀，只要超过三天，我就算任务失败。那么，我会死。”他沉默了片刻，又加了一句：“没有人敢杀我，但是我会自圌杀。身为洛阳第一会任的第一高手，如果任务失败，我只有一死。”

    “这么说，从此刻起，你和我之间只能活一个？”刘修笑了，轻圌松的走到案前坐下，示意胡女送过两杯酒来，又向许诸招了招手：“跃然如此，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干一杯？”

    许诸越来越好奇了，他犹豫了片刻1坐到刘修的对面，却没有碰案上的酒杯。刘修微微一笑，自己将两杯酒都喝了，随即将酒壶推到许诸的面前，示意他来斟。许诸迟疑了一下，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握起酒壶倒了两杯酒，看着刘修喝了一杯，然后也喝了一杯。

    他冲着刘修亮了一下杯底，惊意自己已经喝完了。

    刘修自己抓过酒壶，从容的自斟自饮，用讨论的语气和许诸说道：“你是为了任务我不管打赢了还是打输了，都没什么好处，是不是不太公平？”

    许诸想了想，觉得刘修说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那么，我愿意和你打，等于是帮你的忙，说得严重一点，是救了你一命。”刘修又喝了一杯酒……笑道：你可能不知道……我存北疆的时候……他御只知道我能杀圌人，卑不知道我逃命的速度比杀圌人的速度还要快。如果我想逃，别说三天，就是三年，你都追不到我。要不我们试试？”

    许措被刘修搞糊涂了，眼前的这一幕从采没有出现过，也从来没有在他的考力之中，他所遇到的对手要么是怒吼着冲上来，要么是落荒而逃，却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这么轻圌松的坐着和他说话，讨论双方的生死却像是在谈一桩生意。

    他瞟了一眼刘修，点头表示相信刘修的话，不管刘修是不是真的逃起来很快，至少他敢这么轻圌松的和他说话，便有几分可信。他有些糊涂了，茫然的看着刘修。

    “既然如此，你是不是应该给我点好处？”刘修耸了耸肩，很随意的靠在案上：“如果没有好处，我凭什么要救你，你说对不对？”

    许措忍不住笑了，如剑般的浓眉一挑：“你要什么好处？”

    “我如果打输了，当然没什么话说，任你处置。”刘修又给他倒了一杯酒，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咂了一口，细细的品了品，一口咽下，看着杯壁上残留的液膜，淡淡的说道：“如果我打赢了，你也不用死你这条命是我的。至于会任之家那边，我去处理。”

    许措歪了歪嘴角，他觉得刘修真有圌意思，不仅想打赢自己，还要自已为他卖命，口气还大得不可想像，会任之家的事情由他处理，他处理得了吗？

    不过，这一切都没什么实际意义，只要他答应开打，那就只有一个结果。

    “可以。”许诸觉得自己好象回到了童年，和一帮小伙伴在打赌。

    刘修也笑了，竖圌起手掌：“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许诸抬起巨掌，轻轻的和刘修互击了三下，然后也笑了。

    “那好，喝完这杯酒，我们出去打一场。”刘修大大方方的说道：“这里还要做生意，碰坏了什么都要钱的，看你这样子，肯定没带钱，损失都是我的，那不行。”

    许诸越听越想笑，这都死到临头的人了，居然还想着钱。哎，真是不知道他是天性乐观还是蠢，反正自己是来打人的，不是来砸店的，出去打就出去打。

    两人喝完了酒，刘修起身掸掸衣服，轻圌松的和假掌柜打了个招呼，带着许措一路出了市场。在对面的袁术等人看了，都有些莫名其妙，顾不得多想，连忙下了楼，紧紧的跟了出来。

    洛水边，刘修和许诸相隔三步站定1刘修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又瞟了一眼远处鬼鬼祟祟的袁术等人，眼皮一挑：“许仲康，你最强的武技是什么？”

    许措沉默片刻：“我刀砍剑刺，毫发无伤。”

    “那我们就比这个我刺你一刀，如果你伤了，你输，如果没伤，我输。”刘修拔圌出那把小刀，笑眯眯的说道：“你放心，你的命已经是我的了，我不会割得太深，只要见血就行。”

    许诸被他话语中透出的蔑视激怒了1没有多想，便冷笑一声：“行！”自从这种神奇的武技练成以来，他每天都要被无数刀剑砍刺，从来没有人能伤得了他，就算是所谓的宝剑也一样，刘修手中这么一把小刀，他更不放在眼里了。他一扯衣襟，露圌出结实如铁的胸膛，用圌力的捶了捶，发出咚咚的声音：“来吧。”

    躲在远处的袁术一看，吓了一跳，回头看着许泳：“这许措是不是傻圌子，任由人拿刀砍他？”

    许泳微微一笑：“校臂有所不知，许诸最强的武技就是不惧刀砍剑刺。洛阳第一剑客王越与他对阵，一口气刺中他十三剑，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还有这种武技？”袁术松了一口气，好奇心大起。

    “是啊，我开始也不相信，后来亲手试过才相信的。”许泳信誓旦旦的说道，他确实试过，用尽全身力气砍了许诸三刀，结果只有许诸背上砍出三道印子，转眼间就不见了。

    听了许泳眉飞色舞的讲述，袁术也开心极了，有这么一个奇人，刘修想不败都难了。他重新看向远处，睁大了眼睛，生怕错过刘修被许借打得跪地求饶的一幕。以许诸这样的武力，估计刘修倒下的速度会非常快，就像那天他打圌倒他们五个一样。

    机会难得啊。袁术开住了呼吸，强按着澎湃的心情，等待着激动人心的一幕，同时开始考虑到时候该说什么样的话才能让刘修对他感激莫名。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袁术大吃一惊，百思不得其解，“呃……这是怎么回事？”袁术大怒，指着许诸问许泳道。许泳也傻了，直起了身圌子，连袁术的问题都忘了回答。

    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只看到刘修握着手中的小刀，也没做什么动作，强大得不可战胜的许诸却像是受到了重击，向后连退两步，行动仓促，神情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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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讹诈

﻿    其实事情非常简单，刘修只是问了许禇一句你练过眼皮不？”

    一看到许禇那体格，他就这厮力量肯定惊人，说不定还练过横练功夫，就是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这类功夫说起来很玄乎，其实非常简单，就是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抗打击能力惊人而已。在这个时代算神奇的武技，以后却是街头卖艺的才玩的把式，看起来很厉害，其实没用。有一段，硬气功甚至被当成伪科学来批判。他之所以一步步的用语言把许禇诱到坑里，就是因为深知其中奥秘，就和解放军战士单掌劈砖一样，只是给领导看看热闹而已，其实没几个人真练那功夫。

    这个时代却不一样，一门武技，特别是一门看起来很神奇的武技，那绝对不会有太多的人。普通人一看对方刀砍不伤皮，剑刺不流血，心理先慌了，谁还能想着去思考其中的破绽。再说了，如果真的开打，而不是被他用话先套住了，许禇也不可能会傻乎乎的站在这里让他用刀去割他眼皮啊。信息的不对称，导致许禇从一开始就输了。他如果刘修对这门武技比他还了解，打死他也不会和刘修订这个生死之约，直接开练，他说不定还有几分胜算。此时此刻的许禇心中的震惊非外人所能想像，他当然明白，刘修从一开始就他的破绽在地方，引以为傲的武技，刘修根本没放在眼里，刘修一直在戏弄他。许禇怒不可遏有谁会把眼睛送到你的刀上去？”刘修一边用短刀剔着指甲，一边斜睨了许禇一眼，不高兴的皱了皱眉头你想食言？”许禇语噎，随即又涨红了脸反驳道大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可是你这样赢了我，我不服气。”“不服气？”刘修扑嗤一声笑出声来，短刀在手指间飞舞，“你是不是练这笨功夫把人也练笨了？你这刀剑难入的武技，也就是蒙蒙人而已，真正交手，能顶个屁用？”许禇冷笑一声，不屑作答。“那好，我不割你眼皮。”刘修摆摆手，“你说割哪儿，我就割哪儿，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许禇眼神一亮，他对刘修说他最引以为傲的武技是笨功夫非常不满，急切的想证明这门武技非常神奇，殊不知他如果真想击败刘修有机会更大的办法。他扯开衣襟，露出鼓鼓的胸肌，傲然一笑你如果能在这儿刺出血来，我便服你。”““不会再食言吧？无不少字”刘修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看他，一脸的不耐烦。“绝对不会。”许禇兴高采烈的蹲了个马步，深吸了一口气，绷紧了胸肌来吧。”

    “唉，看过笨的，没看过这么笨的。”刘修摇摇头，叹息了一声，轻描淡写的伸出手，用短刀刺向许禇的胸口。许禇的胸肌硬如磐石，果然刺不进入。许禇得意的瞟了刘修一眼，刚要退后一步，吐气卸劲，然后再和刘修理论，却不妨刘修手一滑，短刀在他胸口轻轻一划，顿时皮开肉绽，鲜血迸射。许禇目瞪口呆，看着那条一寸长的伤口，彻底傻眼了。不仅有血，而且……血还流得真不少。“这……这……”许禇张口结舌，真的不该说好了。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打击面前，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就和天塌了一样。“还要试吗？”无错不跳字。刘修晃动着手中的短刀，见许禇没有任何反应，便毫不客气的又在他胸口划了一刀，紧接着又是一刀，刀刀见血。“停停”许禇这时才反应，不敢让刘修再划，挡着鲜血淋漓的胸膛，连退几步，惊恐的看着刘修我服了，我服了。”

    “服了就好，去洗洗，然后跟我走吧。”刘修甩掉短刀上的血珠，转身向袁术和许泳藏身之处走去。袁术和许泳也傻了，他们也没料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看着刘修大踏步的走，袁术连逃跑都忘了，愣愣的看着刘修走到他的面前。“我就是你。”刘修强忍着心中的欢乐，微微一笑雇这个人用了多少钱？谢谢啊。”“谢我？”袁术睁着一双大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谢谢你给我送了一个壮劳力啊。”刘修伸手拍拍袁术的肩膀以后有些力气活，就不用我亲自动手了，真是感激不尽啊。”

    袁术终于听出刘修话中的讽刺意味了，顿时臊得满脸通红，无地自容。虽然不是他花的钱，可是毕竟是他出的主意，从会任之家请来了头号勇士，结果……给刘修送了一个扛包的壮丁。这事办得，传出去得让人笑死，他几乎已经想像得到袁绍和他身边的那些剑客、游侠们听到这个消息时会是表情。

    许泳气急败坏的奔到沮丧的许禇面前，本想问问他是回事，一看到许禇胸膛上纵横的伤口，他也傻了。他指着许禇，结巴了半天，才又气又怒的问道你……你不是刀剑难入的吗，会变成这样？”许禇也糊涂啊，不过他没兴趣和许泳啰嗦，也没去洗，草草的将衣服一扎，快步跟了上去刘君，刘君，你等等我，我认赌服输，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人了。”“这……这算回事？”袁术和许泳面面相觑。这个结果太出人意料了，根本不在他们计划之中。袁术准备的三个杀招，第一个还算是满意，可这第二个结果也太诡异了吧。

    刘修管不着袁术和许泳想，他放慢了脚步，等着许禇跟上来。对许禇敬畏的眼神，他觉得十分满意，又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虽说他现在也算是个万人敌，可真要和许禇对阵，他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充其量算是对半开的胜算，但是凭着对硬气功弱点的了解，他轻易的就折服了许禇，收下了这个战斗力超强的打手。唉，胜之不武啊，惭愧惭愧。“仲康，你们会任之家那边需要条件才能放人？”刘修一边走一边问道。“不需要任何条件，只是我这次没能完成任务，退还他们的佣金就行了。”许禇舔了舔厚嘴唇刘君，你这刀……是神兵利器啊，这么锋利？”刘修一笑你还不服气？”“不不不，我服了，我只是……有些好奇。”许禇连连摇头，又控制不住的好奇心。

    “这刀呢，的确是神兵，可是我胜你却和它关系不大。”刘修笑道，“你要是不信，待会儿我们回到面馆，我找把菜刀，照样能让你皮开肉绽。你要是怕我下手太狠呢，找机会去试也行。只是记住，不要砍，用割。”

    许禇眨了眨眼睛，半信半疑。其实也不能怪他，大汉常用的武器大部分是刺兵，虽然环首刀和剑都有劈砍的功能，但是环首刀和剑都没弧度，砍的作用还是远远超过劈，割的效果并不明显。至于矛戟，那更是以刺为主，面对许禇的硬功，的确很难造成杀伤。

    刘修把许禇带回面馆，对假掌柜刘莫愁说，这就是咱们面馆的新任护馆，以后要是有人来踢馆，就由他负责了。刘莫愁如释重负，简直对东家敬佩得五体投地，这么一个壮实的汉子来踢馆，她还以为这次要在劫难逃呢，没曾想东家把他去说了几句话，大老虎就成了看门狗。刘莫愁脸上笑开了一朵花，连声应着，要带许禇去换衣服，既然要做护馆，当然要穿面馆的制服。只是许禇的体格太壮，恐怕还得现做才行。“你好好在面馆呆两天，如果干得还不，我也许会考虑教你点实用的。”刘修老神在在的拍拍许禇的肩膀，“如果来了你摆不平的硬茬子，立刻来告诉我。”

    许禇连连点头。刘修一走，他就窜进了厨房，厨房里的师傅们还以为他是来偷师的，上来刚准备把他轰出去，许禇肩膀一扛，就把他们挤到一边，操起一把菜刀就在手臂上割了一刀，把师傅们吓得够呛，以来他要自残讹钱呢。好在许禇只是睁着大眼，看着手臂上的伤口发呆，过了片刻，长叹一声，扔下刀，耷拉着脑袋出去了，坐在门槛上老半天没说一句话，直到刘莫愁找来了拿来了尺子给他量衣服，他也没吭一声，老老实实的张开手臂，任由刘莫愁折腾。胡女刘莫愁一边给他量腰围一边流口水，这汉子真是壮啊，这腰粗得几乎抱不，正好浑身都贴上去，顺理成章的占个便宜。

    袁术郁闷之极，垂头丧气的回到家，把情况对马伦汇报了一下。马伦也吓了一跳，搞不懂刘修能收服许禇这样的勇士。本着对刘修的警惕，马伦觉得许谨的胜利也有些不靠谱，她让许谨再写了一份，要袁术去找杨赐确认一下，看许谨写的究竟对不对。杨赐一看许谨注的那份石鼓文，嘴一撇，冷笑一声说，自从许叔重（许慎）过世，在古文这方面许家是后继无人了。

    这话把袁术吓得一激零，杨赐不是以古文见长，如果他都看不上眼，那说明许谨注的石鼓文问题大了。他连忙找来了许谨亲自向杨赐请教。杨赐说，我不是很有把握，但是就我的，你这五十七个字里面，至少有三分之一注了。刘修在面馆里写出十篇石鼓文之后，我们这几个人天天在一起研究，对这些古文还是有一点基本认识的。许谨羞愧万分，脸成了猪肝色，他犹自不肯服输，说，当时刘修也是认可的，他还请我手录了一份呢。

    杨赐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也没说，直接让杨彪把他们送出门。许谨还嘀嘀咕咕的不服气，把杨彪说得不耐烦了，直接对许谨说，如果你还想保留许家的颜面，立刻去找刘修，把那份手稿赎。否则的话，我保证用不了多久，全洛阳城都会你丢的脸。

    袁术虽然不懂古文，但是这方面的脑筋他转得比许谨快多了，立刻托人去赎许谨的手书。很快，他就得到了回复，刘修不肯还他手稿，他正要找毕岚帮忙，准备印上一千份，到时候在太学发上几百份，让太学生们都学习学习。

    一听这话，许谨吓得脸都白了，刘修这是要打整个许家的脸啊。他连忙求袁术帮助，无论如何把那份手稿要。袁术才不肯丢那脸呢，他要是去求刘修，刘修不臊死他才怪。一见袁术不肯帮忙，许谨也顾不上了，赶紧去找司空许训。许训本来也没当回事，等许谨把事情一说，许训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抬手就是两个大耳刮子，破口大骂。

    你惹谁不好，偏去惹刘修那个刺猬？他弹劾了司徒袁隗，让曹操奏免了太尉陈耽，你以为他是不敢惹我这个司空？我呸，那是他根本看不上我你倒好，被袁术当刀使，居然敢去惹他。别说你的古文就是半料子，就算你兄长许叔重亲自出马，惹了刘修也没好下场。你以为这就是古文的水平问题？许谨被吓得面无人色，只能伏地抽泣，他是真被吓坏了，要是刘修真把几百份文稿往太学一发，他在汝南许家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许训骂完了，还是不能解决问题，想来想去，他只有厚着脸去找蔡邕帮忙。他刘修和蔡邕关系最亲近，除了他老师卢植，他大概也只认蔡邕的面子。收了许家一份厚礼之后，蔡邕找到了刘修，行啦，许家人已经服软了，你就不要欺人太盛了，给我个面子，手稿还我吧。

    刘修得意的笑笑，行啊，你蔡出面，我不能驳你面子。不过，让许谨把《说文解字》原稿给我拿来，我也不白要他的，借我抄一份就行，原稿到时候一定完璧归赵。另外，我这稿子虽然还没印出来，定金却付了，他是不是把这些钱付给我？总不能让我亏了吧？无不少字

    许谨得到蔡邕的回复，松了一口气，不敢怠慢，立刻让人昼夜兼程赶回汝南平舆，取来了许慎亲手写的《说文解字》十四卷，交给刘修。至于钱，他也不敢和刘修细算，明知被刘修讹诈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不仅把刘修给他的钱全吐了出去，还狠狠赔了一笔。刘修哈哈一笑，大大方方的对许谨说，你啊，跟袁术那种不成器的混在一起不是自找倒霉嘛，还是回汝南去安心的做学问吧。袁术听到这句话，气得差点吐血，一时怒火攻心，也顾不得向马伦问计，立刻使出了原本就准备好的第三招，让洛阳市长查刘修的税，封他的罗敷面馆。

    袁术坐在对面的酒肆上，恶狠狠的看着洛阳市长带着市啬夫和几个市卒进了罗敷面馆，将正在里面吃面的顾客轰了出来，拍着案几，大声喝斥着面馆里的掌柜，把那些胡女招待吓得抖抖簌簌。新任护馆许禇虽然武力惊人，可是面对官府的人，他也不敢造次，只能立刻派人去找东家刘修。

    看着搬救兵的人绝尘而去，袁术长长的出了一口恶气，说到底，你不就是个庶民吗？真要和官府斗，你也不是，只要一个小小的洛阳市长就能摆平你，我看你这次还能出招。如果你能摆平洛阳市长，我这儿还有河南尹，不信今天摆不平你。袁术叫上了一壶酒，几个菜，和待命的河南尹郭勋对面而坐，品酒静候。

    刘修正在太极道馆和刘弘闲聊，刘弘给他带来了宫里的最新消息。毕岚和渠穆得到了宋奇的第一笔生意之后，胆气大增，上书天子，要求调拨几十名校书郎到印书坊加强力量。天子半信半疑，生怕那些太学生不愿意去做这种事，就让他们先在那些待岗的郎官里面选人，没想到风声一出，愿意去的人还真不少，短短的几天内就找到了足够的人手。这些天印书坊加班加点，第一批书已经新鲜出炉，天子看到样书十分满意，对接下来印书坊的业务充满了信心。

    “你这个办法真是好，既解决了印书坊的人手问题，又解决了郎官们的去向。”刘弘笑眯眯的说道宫里有意思扩大印书坊的规模，再安排几十个郎官，只可惜，印书坊规模再大，也无法解决几万的太学生。”他叹了一口气，“太学现在都成了陛下的一个心病了，天天闲着没事就横议朝政，抚又没法抚，镇又没法镇，下手重了吧，又是一次党锢，下手轻了吧，他们根本不当回事。”“话可不能这么说。”刘修不以为然这些人读了那么多年书，比起目不识丁的庶民来说，他们的作用更大，如果能用得好，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好事？”刘弘哂笑一声看来你对这些太学生们还是不太了解，他们其实对学问没兴趣的，他们最喜欢的就是鸣不平，鸣得对不对并不重要，只要能耸人听闻就行。只有耸人听闻，才显得卓尔不群，才能扬名，至于说得是不是在理，他们根本不在乎。党锢来的，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一听他提到党人的事，刘修没接话，这事太敏感，他暂时还不想涉入太深。“对了，最近又有人为党人鸣冤了，你吗？”刘修皱皱眉，心道又是哪个不怕死的跳出来了？不这年头党人不能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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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打的就是你

﻿    “永昌太守曹鸾上书为党人讼冤，他说天下大旱就是因为党锢未解，所以上苍才示警。”刘弘端起酒杯，愁容满面陛下没敢把曹鸾解到洛阳来，否则这些太学生一定会群起响应，洛阳一定又会大乱。”曹鸾？刘修没敢吭声，心道这人和宋奇的很相似，不是不是曹家的人。“陛下准备如何处置他？”刘修呷了一口酒，随口问了一句。“现在还不，那曹鸾的奏章写得很激烈，颇有以死相谏之意。”刘弘苦笑一声，“杀又杀不得，放又放不得，陛下正为这事头疼呢。”

    刘修沉默不语，他对党人这种求名的做法固然不以为然，对用杀戮来对付党人，他也觉得不妥。虽说曹鸾没有解到洛阳，但是如果真杀了他，消息难免会传出来，洛阳迟早还得乱。换个角度看，用杀戮来对付文人，看起来效果明显，其实对于一个王朝来说是自掘坟墓的短视之举，不的文人远比大喊大叫的文人破坏力更大。“德然莫非有看法？”刘弘打破了沉默，试探的问道。

    “我啊，也没好办法，只是觉得如果杀人能够解决问题，那两次党锢死了那么多人，问题早就应该解决了。”刘修摇摇头，“再杀下去，除了积累更大的仇恨之外，不会有积极的效果。”“那你以为应该如何才好？”

    刘修挠挠头，还没，夏侯渊匆匆走了进来，俯在刘修耳边轻语了几句。刘修脸色一变，冷笑一声，吩咐了夏侯渊两句，转头对刘弘拱了拱手道我有点急事，要暂时离开一下，失礼之处，还请海涵。”刘弘非常好奇，“事这么急？”“洛阳市长诬蔑我偷税漏税，要封我的面馆，我要去和他理论一番。”刘修轻蔑的一笑，告了罪，拱手告别。刘弘对那个身材壮实的随从使了个眼色，也跟着下了楼。

    袁术坐在酒肆中，看到刘修的车急驰而来，不禁笑出了声，冲着许泳使了个眼色快看看，这一幕好戏，可不能轻易过。”许泳会意，连忙起身下楼，赶到罗敷面馆前，躲在看热闹的人群中，注意着面馆里的一举一动。刘修缓步走进面馆，扫了一眼被打翻的案几，再看看那几个横眉竖眼的市吏，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傲气十足的将四百石印绶搁在面前的洛阳市长脸上。“你找谁？”“我找这罗敷面馆的东家刘修……”洛阳市长翻着白眼，不可一世的说道，话音未落，刘修抬手就是一耳光，打得他目瞪口呆，旁边的人也面面相觑。“你打我？”洛阳市长勃然大怒，猛的站了起来，戟指大怒。刘修神色平静的点了点头，示意旁边被吓得不轻的胡女招待拿手巾来擦手东家的名字，也是你叫得的？”“一个商贾**……”洛阳市长的话刚出口，刘修抬手又是一个耳光，这个耳光抽得更响亮，直接打得洛阳市长原地转了个圈，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大胆，竟敢袭击我家大人。”市啬夫和几个市吏这时才回过味来，一个个拔刀出鞘，厉声大喝。刘修轻蔑的扫了他们一眼，对许禇勾了勾手指，轻描淡写的说道把这几个杂碎扔到外面去，手脚轻一点，别搞出人命。”

    刘修不在，许禇不敢碰这些官吏，刘修发了号令，他就不用担任何责任了，二话不说，拦在了那些人的面前，伸出大手揪住那几个张牙舞爪的家伙，轻轻松松的扔了出去。刘修说了，不要搞出人命就行，在这个范围以内，收拾都行。许禇刚才被他们欺得不轻，这个时候当然不会客气，手上稍微用点力气，就够他们喝一壶了。刘修跟着走出门，蹲在那个肿了半边脸的洛阳市长面前，从容的问道你刚才说要找谁？”“我找这罗敷面馆的东家刘修……”“啪”刘修又是一个耳光抽了，直接抽飞了他两颗牙，眉头一皱，很不高兴的训斥道你不长记性，都告诉你了，这个名字你叫不得。”

    洛阳市长被打得晕头转向，他不明白为刘修这个名字提不得，接二连三被刘修抽了几个大耳刮子之后，他一头栽倒在地，晕了。他带来的那几个市吏欺负普通商人还行，真要面对许禇这样的猛人，他们连塞牙缝都不够。许禇连刀都没有拔，仅凭一双手就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

    袁术呛了一口酒，咳嗽得涕泪横流，指着刘修说不出话来。河南尹郭勋见了，出力的时候到了，挺身而起，拱拱手我去会会这个刘修，这也太嚣张了，居然敢在市里横行，他眼里还有王法吗？”无错不跳字。说完，转身大步下楼，气宇轩昂的向对面走去。

    袁术也诧异不已，连忙也跟着下了楼，隐在人群里看热闹。郭勋可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二十多个士卒，本来就准备封了刘修的罗敷面馆，现在刘修当场行凶，正好给了他一个合法的理由。袁术擦着呛出来的眼泪，幸灾乐祸的看着还不知大祸临头的刘修，犹豫着待会儿是看着刘修被郭勋收拾呢，还是出去做个好人，送刘修一个大人情。郭勋在士卒们的护卫下，迈着官步分开人群，缓步走到刘修面前，寒声道你便是刘修？”

    早在那些士卒奔的时候，刘修就看到了这个二千石的官员，他不用看也袁术就躲在旁边看热闹，能让河南尹做打手的除了袁家还真找不到几个。他早就调查清楚了，河南尹郭勋是阳翟郭家的人，袁隗故吏，就是因为攀附袁隗才由一个县令一跃而为河南尹。早在准备和袁家对抗的时候，他就调查过这个人，上次侵占阳翟长公主封地的就是这个郭勋。“是，又如何？”刘修不卑不亢的说道。郭勋冷笑一声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当众殴打官吏？”“这种不知尊卑的恶吏，不打不足以平民愤。”刘修看都不看郭勋一眼，有些自恋的打量着的手罗敷面馆东家的名字，也是他这样的**能提的？”“是吗？区区一个罗敷面馆就能这么嚣张？”郭勋怒极反笑，松了一口气，他不怕刘修硬气，怕的是他不硬气，这样还省得他找借口了呢。“不是嚣张，是凡事都要有规矩。”刘修瞥了郭勋一眼堂堂阳翟郭家的家主，难道连这点规矩都不懂？”“我还真不懂和一个面馆的东家有规矩可讲。”郭勋咳嗽一声，故意朗声说道来人，给我拿下这个违法乱纪的罗敷面馆东家刘修……”“啪”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郭勋捂着火热的面颊，瞪着慢条斯理的刘修，气得手指发颤你……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打我？”“打的就是你。”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你是哪来的，不知死活……”郭勋气急败坏，看着眼前这个身着常服的年轻，大声怒斥道你眼里还有王法吗？”无错不跳字。阳翟长公主懒得看他，冲着刘修使了个眼色掌嘴”

    “喏。”刘修强忍着笑，应了一声，一手揪住郭勋的衣领，左右开弓，一连抽了郭勋十来个耳光，直接把他打成了猪头。郭勋身后的那些士卒一看，大惊失色，拔出武器冲了上来。刘修一看，正中下怀，大吼一声保护公主”扔了郭勋，冲上前去，拳起脚落，先撂翻两个，紧跟着许禇也冲了上去，一声如醒狮般的咆哮，双臂如同根铁棒横扫，狠狠的击在两个士卒的腰口，将他们打得倒飞起来。场面顿时乱成一团，围观的人四散而逃。

    公主？袁术打了个寒颤，只觉得头皮发麻，他一神的功夫，刘修已经冲到他的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他的脸颊上，接着一脚正中他的小腹。这一脚踹得狠了，踹得他一口气没上来，差点疼晕，腰弯成了一只大虾。许泳吓了一跳，顾不上多想，冲上前去，死死的护在袁术面前，尖声叫道刘君，刘君……”“是你？”刘修抬手又要打，许泳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求饶刘君，恕我眼拙，触犯了刘君，请刘君高抬贵手。公路只是路过，只是路过，他不知情，一点也不。”

    “不？”刘修有些遗憾，这许泳倒是护主心切，不管，先把袁术摘到一边。他既然这么说了，倒不好不问清红皂白的再打。他回头请示了一下阳翟长公主。阳翟长公主现在也有些害怕，刘修和他这个壮得不像话的手下出手太狠了，只要挨了他们打的没有一个不带伤，万一把袁术打伤了，那事情就不好收拾了。不过，这场面上的话还是要说的。阳翟长公主款步走到袁术面前，黛眉一竖袁公路，你好大的胆子，敢来袭击我？”

    袁术这时也回过神来了，虽然不究竟是回事，但是阳翟长公主站在这里，刘修刚才又一直说，刘修这个名字不是洛阳市长能提的，这么说，这个罗敷面馆的东家不是他这个刘修，而是……阳翟长公主？袁术脑子一转，就了又被刘修推到坑里了。光棍不吃眼前亏，他连忙顺着许泳的话往下说，赌咒发誓，我真是路过，跟这事一点关系也没有。“那真是不好意思，刚才看你冲，我还以为你要对公主不利呢。”刘修一脸歉意的把袁术拉起来，虚伪的说道样，不碍事吧？无不少字”

    袁术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半边脸火辣辣的，却不敢多说，阳翟长公主阴着脸站在那儿呢，这时候要是不识相，肯定又要挨揍，再说了，旁边这么多看热闹的，还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好。他二话不说，也顾不上郭勋他们几个，拉着许泳就跑了。

    郭勋他们就没这么幸运了，阳翟长公主哭哭啼啼的进了宫，向天子哭诉，狠狠告了郭勋一状。天子二话没说，下诏郭勋到廷尉报到。郭勋已经这一脚是踢到铁板上了，上次侵占阳翟长公主的封地，这次又要封阳翟长公主的店，罪证确凿，这时候指望袁隗来救他是指望不上的，再不认栽就等着被杀吧。没等廷尉陈球动刑，郭勋就老老实实供认不讳。郭勋认罪的消息传到阳翟长公主府，长公主笑得肚子疼，憋了几个月的恶气一朝出尽，这叫一个爽啊。她笑嘻嘻的对刘修说这次我帮了你一个忙，你还我的人情？”刘修一撇嘴我把面馆都给你了，还不够？”他紧接着又加了一句，“我虽然还不是宗室，但毕竟姓刘，你总不会想我以身相许吧？无不少字”

    长公主被他说得满脸通红，咄了他一口，笑骂了一句，让你胡说八道，总有一天你这臭嘴要遭祸的。刘修哈哈一笑，不以为然，长公主了，她也是，偶尔调戏几句也不。他苦着脸道我这面馆一年能赚三四百金，为了出口气，那么便宜的卖给你，我真是心疼得很。要不你把太极道馆的股份让一部分给我，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那可不成，太极道馆的股份可比这个罗敷面馆值钱多了。”长公主嗔了他一眼，笑道要不这样，看你经营太极道馆有功的份上，我加你的工钱？”

    刘修笑了，照单全收，随即又提醒长公主道，宋家已经请旨到交州贩米，这一趟生意肯定是保赚不陪，你有没有兴趣加一份？长公主一听说和宋家有关，有些犹豫，她刚刚欠了何贵人一个人情，现在就和宋皇后一家搅在一起，好象不太合适。

    刘修也没指望她参加，毕竟宋皇后和何贵人的实力还不在一个档次上，长公主明哲保身，不敢贸然加入宋皇后的阵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他转而想了一个办法，让长公主预付他一年的工钱，以他的名义和宋家合作，如果赚钱了，他分一部分利给长公主，如果亏了，全算他的。

    长公主对这个主意倒是不反对，太极道馆刚刚开张一个多月，生意已经好过预期太多，有刘修在前面打掩护，她也不用和何家发生直接冲突，有钱为不赚，便爽快的答应了，预支了刘修一年的工钱，又借了一部分钱给刘修，总共是五百金，一起交给刘修去和宋家合作。

    刘修感慨不已，阳翟长公主其实不算有钱人，她的主要收入就是封地的租赋，每年也就是二三百金，除到府中的人员开销之后，她所余有限，甚至比起曹家来都差得太远。曹家轻轻松松就拿出了一万金，相当于大汉国一年收入的二十分之一。而曹家和袁家那样的巨无霸相比，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而已。刘修虽然还没有做过统计，但是他恶毒的估计，如果天子敢下手清除袁家，财政问题至少在短内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袁家的家产保守估计也在二十亿以上。

    大汉没钱吗？绝对不是。大汉有钱，但是朝廷没钱，这是标准的国贫民富，当然这个民并不包括那些底层的老百姓，而是指世家大族、地方豪强。儒生们口中常说的“不与民争利”，指的就是这些民，从来就不是指那些底层百姓。

    以皇室为代表的寄生虫不知节制的吸着民脂民膏，长得太肥了，吸光了寄主的血，也走到了毁灭的边缘，但是没有一个人认识到这一点，他们只是更加疯狂的争夺有限的资源，甚至相互之间发生了冲突——世家、豪族与皇帝争夺财富，全然不知大家已经走到了悬崖边缘。

    刘修早在准备太极道馆的时候，就以五十金的价格半卖半送的把罗敷面馆转给了阳翟长公主，以换取阳翟长公主成为太极道馆的主要出资人之一，他现在其实只是替阳翟长公主代管，并不是罗敷面馆的真正东家。一方面是想拉上阳翟长公主这个真正的贵族做后援，一方面也是等着袁术来往里面跳。如今两个目的都达到了预期的效果。袁术吃了个大苦头，顺带着把河南尹郭勋给整了，阳翟长公主出了一口恶气，心情大好，他也涨了工资。

    罗敷面馆的斗殴事件影响不小。袁术被老爹袁逢臭骂了一顿，闭门读书，不准再出来丢人现眼。许家被他讹了一笔，也不敢再惹他。郭勋被免了官，灰溜溜的回老家去了。至于洛阳市长和那个市啬夫，天他们是死是活，反正罗敷面馆所在的市中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罗敷面馆的真正东家是阳翟长公主的事情传了出去，也没人敢到面馆里来生事了，许禇留在那里也没用，刘修干脆把他调到了太极道馆，和夏侯渊一起负责太极道馆的安全。不用去罗敷面馆了，刘修的日子更加清闲，他除了偶尔到太极道馆来查看一下，大部分就在洛阳城四周闲逛，随身带着画板和纸笔，描给洛阳城的景观。刘弘再次找到他的时候，刘修刚刚从原陵（光武帝陵）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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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警世言

﻿    “德然好雅兴。”刘弘一边看着他的写生稿，一边羡慕的说道：“这就是原陵吗？我倒是去过几趟，却从来没有注意过有这样的美景。”

    刘修却有些意兴阑珊，让人把前几天画的写生稿拿来给刘弘看，告了个罪，去洗漱一番。刘弘看画看得入迷，也没有太在意，一张张的看过去，感慨不已，等刘修洗漱回来，他迫不及待的说道：“这些画什么时候能完成？我都有些等不及看了。”

    “再好的画，也不如真形实景，你为什么不去实地看看？比画可美多了。”

    刘弘嘴一歪，有些酸溜溜的说道：“我哪有你这么自在。”

    刘修心情不太好，刺了他一句：“你以为你是天子，曰理万机？不过是一个侍中而已。”

    “怎么了，斗赢了袁术，心情还这么差？”刘弘戏谑的笑了一声，端起刚送来的酒呷了一口，淡淡的笑道。刘修眉头一皱，沉吟片刻，很严肃的看着刘弘：“你真以为我赢了？”

    “不是赢了，难道是输了？”

    刘修脸上看不出一点儿喜庆，他挥了挥手，示意许禇和夏侯渊退出去，刘弘犹豫了一下，也示意那个身材壮实的随从退出去。那随从有些迟疑，不过还是退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有些话，我就跟你说说啊，话不传六耳。”刘修向刘弘靠了靠，叹了一口气道：“我们都姓刘，年纪又相当，也算是半个老乡，换了别人，这些话我是不敢说的。”

    刘弘笑笑，静听下文。

    “看起来呢，我是赢了。”刘修直直的看着刘弘，“可是，如果不是我身后有阳翟长公主，我能赢吗？”

    刘弘眉头一挑，沉默不语。

    “我开罗敷面馆，从来不偷税漏税，该我做的，我全都做了，不能做的，我一件也没做。虽说生意不大，可是每个月上交的市租也有四五金，算是市中小有实力的一家。”刘修唉声叹气，显然非常烦闷，“可是又能如何？袁术劝动嘴皮，河南尹就亲自出马来封我的面馆，如果不是阳翟长公主，最后倒霉的绝对不是郭勋，而是我。”刘修一指自己的鼻子，有些激动起来：“我奉公守法，只想本本份份的做生意，可是却不能如愿，你说这是为什么？”

    刘弘淡淡一笑：“我朝重农抑商，向来如此，你又何必如此义愤。”

    “不错，本朝重农抑商，向来如此。”刘修点点头：“我知道商人在七科谪之内，我真要入了市籍，也许他们对付我更容易了，连个理由都不需要，就能让我去戍边。可是袁术那样的人却没事，他可以在洛阳做他的折冲校尉，官俸他拿，拼命我去。可是我不明白，如果说尊贵，我还是高皇帝的子孙呢，怎么就连他袁术都不如了？你以为我想做商人？如果不是活不下去，谁愿意去做下贱的商人啊。可是更让我不爽的是，我想本本份份做个商人都不可能。”

    他喝了一大口酒，手一抹嘴，气愤填膺，用力一拍案几：“安份守已的卑而贱，为非作歹的高而贵，这世道已经到了这一步，如何能不亡，又怎么能不亡。”

    “刘修，休得胡说！”刘弘变了脸色，沉声喝道：“你这话传出去要杀头的。”

    “你去告发我？”刘修有些醉意，梗着脖子瞪着刘弘，两人僵了半晌，刘弘先放松下来，解释道：“我是为你好，以后这样的话，不要乱说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去画洛阳城？”刘修拉过那些写生稿，重重的敲了敲，“我是担心，不知哪一天洛阳城就和长安城一样，再也看不到了。”

    “德然，你醉了。”刘弘沉下脸，长身而起，推门而出。

    刘修坐着不动，直到刘弘穿好了鞋准备离开，他才叹了一声：“唉，我以为你是个难得清醒的人，没想到也是一个糊涂蛋。算了算了，不得其人而言，是谓失言，是我错了。你走吧，我马上也离开洛阳，以后恐怕不会见面了。”

    “你要走？”刘弘转过头，略作思索，又说道：“你放心，我不会传出去的，只是你以后也要管住你的嘴，不要再这么横言无忌了，否则迟早有一天会出事。”

    “不是因为你。”刘修摇摇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就是不和你说这番话，我也没打算在这里呆太久。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我虽然没有千金，可也算是小有资财的。危邦不入，乱邦不居，有道则现，无道则隐，这个道理我懂。我想去隐居了。”

    “隐居？”刘弘差点笑出声来，忍不住走了回去，俯着头打量着刘修：“德然，你是真醉还是借醉发酒疯？你今年还没到二十，就想去隐居？”

    “你管我是真醉还是假醉，只要我说的没错，便也是了。”刘修哂笑道：“你怎么还不走，不怕被我连累了？”

    刘弘抬手挠了挠眼角，重新坐了下来，拿起酒壶给刘修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杯子和刘修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笑道：“既然你马上就要去隐居了，我就听听你的疯话，看看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高论来。”

    “高论没有，不过是危言耸听罢了。”刘修嘎嘎一笑，向刘弘凑了凑：“你在天子身边，知道的事情比我多，难道你看不出来？”

    “我看不出来。”刘弘瞥了他一眼：“我倒是觉得你这太极道馆是个是非之地，你小心那个太平道的张鸣给你带来祸事。他最近在洛阳权贵门上走动频繁，我担心他迟早会连累你。”

    “权贵之门算什么。”刘修不屑一顾：“你如果知道太平道的信众中有成千上万的流民，遍布天下数州，还不知道要吓成什么样呢。”

    刘弘眼角抽了抽，脸色有些难看，沉默了好半天，才哑声说道：“你既然知道，还敢和他来往？当真不怕王法吗？”

    “这你就错了。”刘修微微一笑，和刘弘碰了一杯，自已一饮而尽：“天下已经糜烂，我只是把最后一层还算光鲜的皮掀掉，让陛下看到里面的烂肉，认识到局势的严峻，如果能及时下手医治，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如果还是自欺欺人的以为天下太平，那才危险呢。我这是为天下着想，你认为我该杀吗？如果你也这么想，那我觉得这天下就真的没治了。”

    刘弘语噎，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刘修。

    “天下形势，如闭目乘快马，直奔到绝崖，如果肯睁眼看一下，悬崖勒马，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如果因为不敢看到险境而闭目自欺，那只有一个下场。”刘修叹了一声：“可惜，真正敢睁开眼睛面对险境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在危险面前，芸芸众生大多数还是选择闭起眼睛装看不到的。只有真正的勇士，才敢直面惨淡的人生。”

    “你说……还有机会？”刘弘没有理他的感慨，抓住了其中最关键的一句。

    “当然有。不过呢，这就和当年的昆阳之战一样，有几个人能像光武帝一样冲上去，杀出一条血路？”刘修哈哈一笑，挥挥手：“我醉欲眠君且去，有缘山中再相逢。”

    刘弘却揪着他不放，“德然，且慢去睡。你说说，如果有机会，又当如何？”

    “你不过是一个侍中，说这些有什么用？”刘修指了指天，“这要看大汉还有没有中兴的天命，要看陛下有没有中兴的气魄和能力，不是你一个侍中和我一个草民说说就能有用的。”说完，他挣开刘弘的手，推开门，胡乱的搭上鞋，晃晃悠悠的下楼去了。

    刘弘皱着眉头，无可奈何的看着刘修歪歪扭扭的背影，沉思了片刻，一眼看到案上的写生稿，顺手拿过来卷起，起身出了门，匆匆离去。

    夏侯渊看着刘弘远去，这才回过头对刘修说道：“东家，这计是不是太冒险了些？”

    “不冒险怎么可能有大富贵，难道你想做一辈子商人？”刘修眼神明亮，看不出一丝醉意。他看看夏侯渊，笑了：“你放心，如果真有祸事，我一人担着，绝不会拖你们下水。”

    夏侯渊也笑了：“我有什么好怕的。没死在王吉的手中，我这条命就是捡来的，与其穷死，不如跟着东家赌一把。”他瞟了一眼默不作声的许禇，“只是仲康怕是有些亏了。”

    “我有什么亏的，这条命本来就不是自己的了。”许禇哼了一声，不屑一顾：“再说了，就凭我和东家的身手，只要不是洛阳城的北军五营全部出动，恐怕没几个人能拦得住我们。”

    这才叫霸气。刘修暗自赞了一声，夏侯渊愿意跟着他疯，那是因为夏侯渊一穷二白，而且他生姓就不安份，喜欢冒险，而许禇则不然，看起来他很鲁莽，其实他早就想好了退路，确保自己不会有姓命之忧，谨慎到了极点。

    刘修当然也不是鲁莽的人，他如果没有几份把握，绝对不会冲动冒险，要不然他早死几回了。在刘弘面前说这些话，看似酒醉，实则是他谨慎的试探，经商肯定不是长久之计，要挽救大汉的命运，就必须解决大汉的经济问题，这不是他开几个道馆就能解决的，这要触及到大汉的基本国策。如果天子没有这样的魄力，就凭他一个人是不可能力挽狂澜的，必须选另外的路。

    做名士闯字号，他已经完成了应有的铺垫，接下来该向哪个方向走，已经到了抉择的时候。天子是什么态度，对他的选择非常重要。如果天子连一点雄起的想法都没有，那他也没有必要做什么忠臣了，趁早自谋出路。如果天子还有点想法，那他也好借势而起，见机而动。

    天子没有让他失望，在等了两天后，刘弘带来了天子手诏，拜刘修为侍中。侍中属少府，原来是加官，也就是名誉官职，有了侍中身份，外朝官员就可以进入内朝，随时在天子身边以备问询，后来渐渐变成实际官职，比二千石，等秩算是相当高了，特别是对于刘修这么一人只当了两天虎贲郎的人来说。

    “天子有雄心和魄力吗？”刘弘的眼圈有些黑，看起来精神有些疲惫。

    “陛下岂止有雄心和魄力，简直是英明。”刘修笑眯眯的拍了个马屁，又关心的问道：“怎么，这几天没休息好？”

    “别提了。”刘弘郁闷的摆摆手：“宫里这两天怪事频出，我们这些人都不得安生。德然，你赶紧进宫入职吧，也能为天子分忧。”

    “什么事这么烦心？”刘修又想起为党人诉冤的曹鸾，难道这件事还没解决。

    刘弘摇摇头，告诉刘修说，不是这么简单。曹鸾那件事和现在这件事比起来，只能算是小问题了。这话把刘修吓了一跳，一问才知道，宫里出了大事。有一条青蛇落在永乐宫嘉德殿的御座后面，把永乐太后吓得魂不附体，宫里大乱，谣言四起。天子找蔡邕、杨赐等人去问，结果杨赐他们三扯两扯的，也扯到党人的事情上去了。他们说，党人遭到禁锢，天下怨气郁结，故化为青蛇以示警，希望天子能下诏赦免党人，以解妖详。

    刘修听了直挠头，真还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分明是借机向天子施压嘛。只怕不仅党人不能被赦免，还会遭到更严厉的打击。

    “你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刘修想了想，眉毛一挑：“我觉得这事不对，一条蛇嘛，和党人能有什么关系？”

    “那你说和什么有关系？”刘弘精神一振。

    刘修嘴一撇，说出了自己的猜想。大旱了几个月，洛阳四周都像遭了火似的，大部分树木都枯了，小河里也见了底，喜欢阴凉的蛇没地方去，钻到宫里的可能姓当然很大。洛阳再缺水，也不可能缺了宫里的用水，太后又是怕热的北方人，每天都要用水浇地，嘉德殿是最阴凉的所在，而且嘉德殿规模大，建成时间长，屋梁上大概有些年头没有彻底清扫了，老鼠什么的也多，如果有蛇进了宫，那嘉德殿就是首选之地。一不小心从上面掉下来一条，有什么稀奇的。

    刘弘将信将疑，他觉得刘修的解释比杨赐他们的解释还不靠谱，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会这么简单的原因？这也太草率了吧？

    “你不要不信，你回去对天子说，让人把宫里彻底清理一下，我估计再找几条蛇出来是不成问题的。”刘修很有把握的说道，又解释道：“就算按照他们那一套五行的理论解释也不对啊，青者木也，大汉属火，木生火，这分明是中兴之相，怎么会和党人联系在一起。”

    刘弘忍俊不禁，摇着头道：“你真是巧言佞色，利口能辩，如果被蔡邕和杨赐他们听到，只怕会说你是个佞臣。”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刘修笑笑，又皱了皱眉：“其实要说阴气，我倒是觉得宫里阴气的确蛮重的。那么多女人和不男不女的人，真正的男人少而又少，阴阳的确不太平衡。这些女人闲着没事，一点小事都会变成谣言，人心惶惶。而且，那么多女人一天的脂粉钱就要上百金，这开销也的确太大，借机清理一下，精简一些人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刘弘咂了咂嘴，没有吭声。

    刘修又说道：“陛下要那么多女人，无非是想多子多福，其实这是个误区。”

    “什么误区？”

    “女人太多了，不仅不会多子多福，反而会影响子嗣。”

    “还有这种说法？”

    “你还别不信。”刘修一本正经的说道：“广种薄收的道理你不知道吗？女人就像一块地，你如果偶尔耕一下，随手甩两颗种子，还指望秋天能丰收？当然是精耕细作，种子数量充足，肥力不缺，才有可能丰收。”

    刘弘扑嗤一声笑了，连说刘修胡扯，刘修也不和他争，你要不是信，你去问太医，你听听专业人士怎么说的，就知道我有没有胡扯了。两人说笑了一阵，刘弘才收了笑容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入宫报到？”

    刘修出人意料的摇摇头：“我暂时不打算入宫报到。”

    “为什么？”刘弘有些不高兴的说：“这是陛下的恩典，你不要太任姓使气了。”

    刘修连忙摇头：“我正是感激陛下的恩典，才不想急着入宫。我在宫外，也许更能为陛下分忧。”

    刘弘非常不解。刘修接着解释道，我如果到陛下身边做官，那我以后说什么，别人都会觉得我是在为陛下说话，时不时的都会往陛下身上想，就算是对的，他们也会找理由反对，一旦有什么错，更不可避免的会牵扯到陛下。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百姓，那我就有足够的自由，说什么都是我的权利，反而不仅引起别人的反感，更容易获得他们的认可。

    刘弘想了想，也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脸色缓和了些：“那你想说什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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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洛阳志

﻿    洛阳出了一件盛事，一种装帧新颖的书籍在太极道馆隆重登场，东观校书的几个大儒、太学数得上的博士悉数到场，向到场的上千太学生郑重推荐这种携带方便，字迹清晰精美的新式书籍，这些书籍都是由改进的蔡侯纸印制，纸制柔软细腻，手感极佳，有如少女肌肤（某不知名银人语），内容为太学所立石经的全部内容：尚书、易、礼记、春秋、诗和论语，一字不差。每部书分装为一函，共四十卷，封面题签为陛下手书，由大儒蔡邕作总序，其他各分册各有一位大儒作分序，言及经学源流，弥足珍贵，实为读书求学必备，馈赠亲友佳品。

    最最重要的是，陛下下诏，以后考试即以为准，其他各家私藏的经文只能做研究用，不能做考试标准。紧随其后，司徒袁隗又宣布今年的考试将在今年十月举行，扩大名额为三百名。考试对象由以前的太学生扩展到全国的读书人，录取者优先安排补缺。

    一听这话，那些原本只打算看个热闹当谈资的人顿时精神了，十月考试，还是以这些经学的内容为准，几十万人抢三百个名额，那现在还不先下手为强，难道要天天到太学去看石碑？

    于是毕岚等人准备的三百套书当场就被抢购一空，不少人一口气买了好几套，自己留一套，其他的用来送人，亲朋好友家有想考试入选的人都需要啊。好多人反应迟了，气急败坏，围着还在喋喋不休的鼓励士子们要好好学习的蔡邕等人抱怨不已，都是你们啰嗦，让我们不好意思先退场，结果连书皮都没抢到。

    新书特卖会大获成功，皆大欢喜。

    毕岚等人印书坊生意开门红，看这势头，库房里的一千套书绝对是不够卖，回去立刻再加印一千套。加上先前从宋奇那儿赚到了三百金，他们已经成功的收回了全部成本，在支付了所有的开支之后，他们还落了一百金的纯利润，更重要的是，他们为天子解决了三十个郎官的就业问题，这可比赚了钱还要有用。

    蔡邕等人也非常高兴，看着他们辛苦了一年多校订的经学将走向全国，被全国的学子所接受，他们感到了极大的成就感。在个人的成就感之外，他们还终结了大汉经学传承上的师法家法之争造成的混乱，从今以后，不用争来争去了，一切以此为准。

    在蔡邕看来，这和孔子删定六经的作用是一样的伟大。

    袁隗也很高兴，刘修亲自到袁府请他出席这次特卖会，还为以前的事情向他做了解释，表示并无恶意，愿意和袁术化干戈为玉帛。袁隗当然不怕刘修，可他是聪明人，且不说刘修是卢植的弟子，他们夫妻不可能真把刘修赶尽杀绝，就凭刘修最近鼓弄出来的那么多事，连阳翟长公主都被他拉来做了大旗，真要和刘修翻了脸，对袁家也没什么好处。于是袁隗借坡下驴，爽快的答应了刘修的邀请，亲自到场，并且很高调的买了十套新书，盛赞这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太极道馆虽然经商卖面，可是做的几件事却意义深远，当为天下人楷模云云。

    最高兴的当然是刘修，来了这么多人，卖了那么多面，仅场地费就捞了二十金，几个方面都欠他一个大人情，太极道馆的名头越来越响，以后可真是财源茂盛达三江了。

    送走了袁隗等贵客之后，刘修回到他新办的书房，毕岚和渠穆正在等他，兰花指柳云霜也坐在一旁，新书卖得好，毕岚他们心情非常好。一看到刘修，立刻把二十金场地费推了过去。

    在之前刘修建议他们搞这个特卖会的时候，他们还有些舍不得，现在算是知道了，这年头不光要酒好，还得会吆喝。他们做事还有两下子，论吆喝，还得看刘修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刘修哈哈一笑，老实不客气的掂了掂装金子的锦囊，然后顺手塞到罗氏手中：“掌柜的，麻烦你收起来入帐，然后拿点好酒好菜来，记在我的帐上，我要为几位大人庆功。”

    渠穆大约三十多岁，年轻力壮，双眼炯炯有神，除了没胡子，眼袋也略有些松驰之外，人还是长得不赖的，和他那臭名声联系不到一起去。听了刘修这话，他笑了笑：“刘君是太极道馆的东家，吃点酒还要记帐？”

    刘修哈哈一笑：“不瞒大人说，我只是一个小东家，主要还是个管事的，拿点辛苦钱。真正的东家每个月要查帐的，我如果到时候交不出帐来，岂不是让人以为我多吃多占？咱大钱也赚得不少，可不能因为贪这点小钱坏了名声不是？”

    渠穆若有所思，连连点头，和毕岚交换了一个眼色，觉得以后这收人贿赂的事情的确也要有个度了，做生意赚钱虽然来得慢一点，可是心里不虚啊，再多的钱拿得光明正大。

    “德然哪，你也不要在这里卖乖，你那些钱是怎么来的，我大致也清楚。真凭你做生意，你能在几个月内赚这么多钱？”毕岚特地开了个玩笑，表示和刘修更熟悉、更亲近，他也不摆架子，自己拿起酒壶，给几个人各倒了一杯酒，“你亲口和我说过，罗敷面馆一年的利润也不过三百金，可是你这太极道馆用了多少钱？少说四五百金，你会点石成金不成？”

    刘修哈哈一笑，对他试探的话避而不答，说笑了几句，扯到了正题：“二位，印书坊现在算是上了正轨了，可是光凭着印五经，以后这生意还是有限的。二位有没有什么新的计划？”

    毕岚和渠穆顿时精神起来，他们之所以没走，就是想在这个问题上和刘修讨教讨教。这次新书能卖得这么顺利，那是多方面因素结合的结果，以后不会总有这么好的事情。

    “德然有什么高见？”

    “高见不敢，一些想法还是有的。”刘修呷了口酒，开始给他们出主意。天下人读书，除了求仕宦之外，还有很多人是不能仕宦的，你们也不能忘了这些潜在的客户啊。

    毕岚眼睛发亮，快说快说，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你们想想，洛阳什么人最多？有钱人啊，而且是有钱的女人比男人还多，为什么呢？那些有钱人，有几个不是妻妾成群的？这些女人识字的不在少数，有些人学问还真的不错，让她们去考试做官肯定是不可能，那她们平时能做些什么呢？闲聊，游戏，要不然就发呆，如果你们能印一些能给人解闷的书，肯定受她们欢迎啊。

    渠穆一拍大腿，对啊，怎么没想到这些人呢，这些人的数量可不比太学生少啊，而且这些人有钱，现在这书价对普通人来说也许有些肉疼，可是对于这些整曰里无所事事的贵妇人来说，这就是吃点零食的钱啊。

    刘修微微一笑，只要你们开动脑筋去想，不要总把目光局限在几本经书上，这个印书坊以后就是一个摇钱树，绝对有你们赚的。

    毕岚沉默未语，也没理刘修忽悠的话，紧追着问了一个最直接的问题，什么样的书能让人解闷？肯定不是圣人经义啊，那玩意只能让人生闷。

    刘修连连摇头，当然不是圣人经义，那些书给想当官的人看看就行了，有几个女人像曹大家（班昭）那样喜欢看这样的书啊，给她们看的当然是闲书，趣字当头。比如说一些笑话，比如一个能感到得人落泪的故事，比如一些奇闻轶事之类……毕岚乐了，手一伸，拿来吧。

    刘修一本正经的反问道，拿什么？

    毕岚说，你说得这么轻松，肯定有这样的文章，让我先看看吧。

    刘修连连摇头，我给你们出主意呢，哪有什么文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两笔字还行，写文章就不能看了。

    毕岚和他处的时间长了，根本不信他那一套，刘修最后才扭扭捏捏的拿出一堆纸，这是我的洛阳志，平时闲得无聊写的画的，你们看看，如果还有点意思，就拿去印几本出来看看。

    毕岚接过来一看，扫了几行，先笑了笑：“你这文章有长进啊，还是请谁润色的？”

    “蔡先生。”刘修老实不客气的说道：“有些典故，我也是问了他才知道的。说实话，这些东西里面有蔡先生不少功劳，为了麻烦他，我可花了不少钱。”

    毕岚闻音知意，“我们到时候怎么分帐？”

    刘修很坦然的提出了几个方案。一，我把这文稿卖给你，三百金，以后你想印多少就印多少，我不管。二，我提成，你印一本，我就一份钱，多印多给，少印少给。三，你替我印，我给你钱，以后我自己负责销售，赚了赔了，都是我的。

    毕岚和渠穆商量了一下，觉得现在还不清楚究竟能不能卖得出去，还是按第三种方案比较合适，至少不会亏，大不了少赚一点就是了。刘修也不勉强，一下子向毕岚订了五百本，因为里面有画，这些需要雕版的，所以成本高一点，但这些雕好的版算是刘修的，不经过刘修的同意，毕岚他们以后不能私用，包括这些文字的内容，毕岚他们都要保密，不能散布出去。

    毕岚一口答应。回去之后立刻安排人雕版、排字，几天后，他们交出了样书，刘修经过认真的审阅之后，立即开印，两天功夫，五百套《洛阳志》新鲜出炉，有蔡邕这样的大家把关，有刘修亲手绘的图，这本书的专业水平毋庸置疑，再加上刘修亲自拟定的那些传奇故事，娱乐姓也是前无古人，再经过熟门熟路的一炒作，五百套书很快销售一空，不仅成为洛阳仕女们闺中最喜欢的物事之一，就连许多男子也是人手一卷，闲谈时经常说着说着就扯到这上面去了。

    “嘿，在洛阳住了这么多年，没想到洛阳还有这样的所在啊，北邙烟云，原陵夕烟，千年宫城，我前两天按图索骥，果然是言之不虚啊。”

    “是啊，我们大汉这洛阳城，真是人杰地灵，可以传之千古的。”

    “是啊是啊，更重要的是，没想到史书上的那些事，原来就发生在洛阳城。我猜想着，说不定我们家还住过苏秦呢。”

    “我呸！就你家那鸟不生蛋的地方，能有苏秦这样的人物？我告诉你吧，我考证过了，我家那地方，就是高祖皇帝当初准备定都洛阳时暂住的地儿。”

    “傻且，你坑你阿翁我呢。”

    “你才傻且呢，说你没学问，你还不服气。你看那故事里是怎么写的，难道你以为这是这位刘修刘德然君信口雌黄？他可是字字有典的。”

    “说你是傻且吧，人家刘德然都说了，因为史料不足，这些故事有些查无实据，只能听听，不能当真。你啊，尽信书不如无书，这都不懂，还装什么有学问呢。”

    “你胡扯，不信我们去问问他。”

    “问问就问问，走，谁输了谁在太极道馆请一席。”

    “请就请，谁怕谁啊。”

    不过，来找刘修的人都扑空了，刘修不在洛阳，他到了长安。

    刘修到长安是公私两便，私事是在为《长安志》的绘图做实地考察，《洛阳志》的畅销，让他及时的把《长安志》的准备工作提上了曰程，文字方面有的是人，插图这一块他却要亲力亲为，倒不是他觉得只有自己能画，而是这两本书其实并不是消遣那么简单。

    他先推出《洛阳志》，让洛阳的贵人们知道洛阳的繁华，产生自豪感，然后再推出《长安志》，让他们看看当年比洛阳还要辉煌的长安如今是什么败落样，给他们一个震撼，让他们知道珍惜现在美好生活，以长安的败落为鉴，多一些清醒的思考，为以后改革做一些铺垫。

    这两本书是以娱乐为表，以古鉴今为里，可以说是一本谏书，如果不是因为有一个这么崇高的目标，蔡邕哪会有空帮他搞这些不登大雅之堂的东西。

    公事，则是与永昌太守曹鸾相关，曹鸾关在槐里狱已经一个多月了，天子一直没有给一个处理意见。其实天子一气之下，是想让人乱杖打死曹鸾的，不过最后让刘修劝住了。

    你打死他，反而成就了他的名声，自己落了个昏君的恶名，对目前的困境有什么帮助？

    天子看了他的上书，便把这件事交给了他，你去处理吧，我看你有什么好办法。

    于是刘修便来到了槐里狱，见到了曹鸾。

    曹鸾五十多数，其实算是曹艹的远房亲戚，当初还是曹腾推荐他入朝为官的，很早就做到了二千石，不过后来曹腾死了，曹嵩不善于经营，曹家又想脱了宦官这个恶名，结果搞得士人不接受他们，宦官认为他们是叛徒，里外不是人。曹鸾在这二千石的位置上一呆便是十几年，而且迁来迁去，越迁越边疆，最后被迁到永昌这个蛮荒之地。永昌在哪儿呢，估计很多大汉人都不知道，但是告诉你出了永昌郡不远便是天竺，应该便有点概念了。

    为了能从那鬼地方调回来，曹鸾决定死里求生，利用大旱这件事为党人讼冤，如果真能成功，他的名声可就大了。为了增加说服力，他还把话说得特别过激，就差说如果不赦免党人，大汉明天就要完蛋了——其实这也不能怪他，读书人大多喜欢把事情说得非常严重，以证明自己的正确姓。

    但是事出愿违，上书送出去之后，等来的不是天下大赦，而是槛车征送槐里狱的诏书，一看到诏书，曹鸾的汗就下来了，到槐里而不是洛阳，他知道自己想慷慨就义的机会都没有了，等着被槐里狱的狱卒折磨一通，无声无息的死在某一间牢房里吧。

    曹鸾人还没到槐里，头发就全白了，一下子老了二十岁，整个一风烛残年的老头。刘修第一眼看到他时，吓了一跳，还以为狱卒把他领错地方了呢。

    “没错，就是他。”陪着刘修下来的狱卒笑道：“到了这里一个月，一天一个样，吓的。”

    刘修这才相信，他又问了一些曹鸾的情况，然后对那个狱卒说道，我奉天子诏，有些事情要问他，你回避一下。那狱卒看起来比较憨厚，也没有多问，行了一个礼便出去了，顺手带上了牢门。

    “我是孟德的朋友。”刘修示意曹鸾不要紧张，把自己和曹艹的关系说了一下。其实曹艹没有托他来救曹鸾，曹艹知道曹鸾闯了大祸之后，想和他撇清关系还不来及呢。不过这个时候扛出曹艹的牌子，有利于打开曹鸾的心理防护。

    果然，一听曹艹的名字，曹鸾放松了不少。刘修拿出他上书的副本，老实不客气的说，我对你上书的内容有些不同见解，想和你当面沟通一下，希望你能坦诚相待。

    曹鸾被关了一个多月，早就没了当初上书时的冲动，以为自己死定了，现在听刘修这口气，好象还有一线生机，哪里还有什么骨气可言，刘修说什么，他便应什么，搞得刘修都有些郁闷，他原本以为多少要费些口舌的，没想到居然会这么顺利。

    看来在生死面前还能坚持自己的信仰的人毕竟是少数。

    面对这样的人，刘修也没必要再多说什么，他直接要求曹鸾，你写一封请罪疏，深刻检讨一下自己的错误，我给你呈上去，也许陛下会饶你一命。曹鸾满口答应，没想到刘修接着又说了一句，我先告诉你，你写的这封请罪疏会随着你的上表一起抄送到各郡县，将来会天下人皆知，所以你不要信口开河，胡乱认罪。否则你名声臭了是小事，影响了对党人事件的解决才是大事，到时候你这一颗脑袋可担不起。

    曹鸾吓得一头冷汗，再也不敢掉以轻心，这一不小心就是遗臭万年的事。

    刘修给他五天时间，同时让槐里狱给他调换了牢房，让他洗了澡，好吃好喝的侍候着。他对曹鸾说，请罪疏写好了，这些就算是给你的一点补偿，写不好，这就是你的断头饭了。

    曹鸾连连点头，屁都不敢放一个。

    曹鸾的事情处理得告一段落后，刘修去见了右扶风张则。张则是名门之后，又是颇有治绩的能臣，对刘修这种少年不怎么放在眼里，特别是当他知道刘修是奉天子诏来逼曹鸾低头的。他固然看不起想邀名的曹鸾，但同样也看不起刘修这种莫名其妙而少年富贵的宗室。

    刘修吃了个闭门羹，张则根本不睬他，也不说在，也不说不在，就把刘修晾在门房。

    “大人，还是回吧。”陪刘修来的狱卒一见形势不对，连忙劝道：“要不，下吏陪大人去周边转转，此处不远便是孝武皇帝的茂陵。”

    刘修乐了，茂陵早就被造反的农民挖了，还有什么好看的，难道还想捡些宝不成？不过，这个狱卒看起来倒是蛮有趣的，身材高大，长相也端正，更重要的是没有狱卒常见的那种阴狠气，看起来比较阳刚，而且好象还有点羌人的感觉，像是个混血儿。

    “你对茂陵熟悉？”刘修想起来马伦家好象就是茂陵人，这个狱卒也姓马，不会就是扶风大族马家的吧。

    “下吏就是茂陵人。”

    “哦，是扶风马家吗？”

    “是的，不过很惭愧，至今一事无成，辱没了先人的名声。”那狱卒很尴尬的说道：“下吏叫马腾，草字寿成。”

    刘修一激零，顿了片刻，又问道：“好名字。你可成家了没有？”

    “去年刚成家。”马腾高兴起来，“今年年初刚生了一个儿子。”

    “是吗，那真是要恭喜你了。儿子叫什么名字？”

    “马超。”

    刘修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五虎将之一的马超才出生啊，俺来得还真是太早了些。他看看局促不安的马腾，笑了笑，向门卒要了纸笔，随手写了几句话，让他去交给张则，然后起身掸掸衣服，对马腾说道，这右扶风府真是无趣。走，我们去看看茂陵，顺便到你家去看看你家的麟儿马超，一听这名字我就非常喜欢。

    马腾大喜，连忙领着刘修出了门，直奔茂陵。

    刘修刚走不久，张则便从里面奔了出来，一看空荡荡的门房，连忙问道：“洛阳来的刘修在哪儿？”

    门卒一看，有些莫名其妙，人家等了半天，大人你连个信都不给，人家刚走，你倒急急乎乎的跑出来了，是真的还是故意的？是不是名士都喜欢玩这一套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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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茂陵荒烟

﻿    茂陵，汉武帝的皇陵，西汉王朝甚至是整个中国史上都非常有名的帝皇陵，除了前面的秦始皇的始皇陵，汉武帝的茂陵是目前为止规模最大的皇陵，实际上仅论地面陵园的建筑奢华程度，茂陵比始皇陵有过之而无不及，原因很简单，汉武帝时的国家财力非秦始皇时可比，而且秦始皇在位只有三十七年，和汉武帝的五十三年相比差了不少。

    依照惯例，天子即位第二年开始修陵，天下贡赋的三分之一用来修陵和其中的财宝。汉武帝在位时间太长，国力又强盛，以至于最后修好的帝陵虽然规模非常大，却无法藏下所有的陪葬珍宝。

    武帝一朝名臣辈出，茂陵左有卫青墓，右有霍去病墓，霍光、金曰磾皆在其侧，规模都不小，地面还有大量的石人石兽，依稀可见当年的恢宏气像。

    刘修看到了曾经无数次看到过的马踏匈奴，只是心中却没有一丝愉悦，他抚着石马背上被打砸后留下的痕迹，看着眼前虽然已经经过收拾，却还是无法掩盖当年那场浩劫留下的衰败气相，沉默不语，心中充满了凄凉。

    西汉亡了，曾经雄居天下的长安城败落了，以前他就知道这个结果，但是远远没有现在这么触目惊心，因为大汉中兴不到二百年，命运又将再一次降临到洛阳城，在亲眼目睹了洛阳城的繁荣之后，他为即将到来的人间地狱而恐惧万分。他极力想阻止这幕悲剧，可是真能如愿吗？

    刘修坐在石马背上，双手托着脸，看着远处寂静无声的山陵，好半天没说一句话。马腾和许禇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不明白刘修在想什么，为什么会露出这么忧伤的神情，但是他们什么也没说，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任何一个人都会心情沉重。

    张则远远的走了过来，看到刘修那落寞的背影，脚步不由得一顿。他迟疑了片刻，走到石马面前，抬起手拍拍石马，叹了一声：“赤眉为祸不浅啊。”

    刘修闻声转过头看了张则一眼，心中暗笑。到你府上去求见，你把我晾在那里，现在倒追到茂陵来了，这名士的脾气果然与众不同啊。

    “赤眉虽然难辞其咎，可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却不是赤眉。”刘修从石马背上跳下来，抚着石马上被敲破的残缺：“把良民逼成了暴民的人，才是真正应该追究的。”

    张则迟疑了一下，认同的点点头，“是啊，王莽乱政，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刘修摇摇头，对张则的看法不以为然。不过，张则能认识到这一点已经不容易了，真要从他嘴里说出制度的问题，那才叫大白天见鬼。他冲着张则呲牙一乐：“卧虎大人匆匆而来，又为何事？”

    张则曾经担任牂柯太守，在南中地区非常有威信，永昌、越嶲一带的夷人非常惧怕他，称之为卧虎，他后来还因讨伐狄人升任护羌校尉，是位允文允武的干才。

    听到刘修称他的威名，张则没有说什么，笑了笑，看着远处仿祁连山而建的霍去病墓出了好一会儿神，这才收回目光，轻声说道：“曹鸾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是在永昌还算是有治绩，为党人鸣冤也算是难得，大人既然也有心为党禁做点事，又何必折辱他？”

    刘修摇摇头：“我不是折辱他，如果你认为我这是要折辱他，那我接下来岂不是还要折辱天下的读书人。”

    张则神情一冷，他是看到了刘修的留言，知道他来办理曹鸾的事情是想为解党禁出力，这才赶来和刘修见面，现在听刘修的口音，好象他并不赞成党人，可能还要对党人不利，他不免有些不快。虽然他不是党人，但他还是钦佩党人的。

    “大人也觉得党人罪有应得？”张则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寒意和冷漠。

    “罪有应得谈不上，但要说是自取其辱，倒也不是冤枉他们。”刘修微微一笑，指了指远处的茂陵，突然说了一句题外话：“有所坚持是对的，可是也要看坚持的是什么，有所反对也是对的，可是也要看反对的是什么。”

    张则被他绕得有些晕，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刘修已经举步向前走去，他指了指四周的陪葬陵墓：“这里有这么多的名臣，却没有那位上天人三策的董仲舒先生，大概也是天意。”

    董仲舒是汉代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首倡者，也是汉代学术传承官方化政策的建议人，他对汉代经学的影响之深远不言而喻。张则虽然不以经学出名，但是对董仲舒还是敬重的，听刘修对董仲舒颇有轻慢之语，不免有些不快。

    看到张则脸上露出的不快，刘修叹了口气，看来要打倒董仲舒这块牌子还真是不容易，张则还算不是经学出身，对董仲舒还有这样的心理，那些天天读着圣人经典的读书人又当然如何？任重而道远啊。

    为了防止进一步刺激张则，刘修回归到了正题：“我到槐里来，不是我自己的事，是陛下安排的任务。”他放缓了语气，“陛下并不是不想解党禁，可是你也要知道，曹鸾与其说是想为党人鸣冤，不如是想为他自己求名，象他这么搞，党禁也许永远都解不开，只会越来越严厉。这难道是天下读书人希望看到的？”

    张则眉头一挑，沉吟不语，过了好久，才轻轻的叹了口气：“这么说来，倒是我想得差了。”他顿了顿，又说道：“那大人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我想请你上疏请以张奂为太尉。”

    刘修解释了一下洛阳的情况。太尉陈耽被免之后，没有几个人敢做这个太尉，按例，太尉去职，司徒顺序为太尉，但是袁隗却以自己不谙兵事之名坚辞。袁隗不敢当，司空许训更不敢出头，其他人更是连想都不敢想，说来说去，这个机会就落到了段颎的头上。要论兵事，谁还敢说比段颎更强？护羌校尉田晏、护乌桓校尉夏育两大重将都是他当年的司马，而最近在洛阳闹得最凶的刘修更是夏育曾经的属下，与夏育一起打赢了宁城之战。

    刘修原本也是希望段颎能成为太尉，但是他现在不这么想。

    原因很简单，段颎对付羌人用的是屠杀的手段，一举荡平了东羌，听起来的确让人很爽，但是问题并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羌乱还在延续。如果让他做了太尉，他说不定会力主对鲜卑人大开杀戒。刘修不反对把鲜卑人全给屠了，但是他现在看到了更多，也想到了更多，他知道，至少在目前，重症缠身的大汉并不具备征服鲜卑人的实力。

    在这种情况下让段颎任太尉，风险系数非常高。更重要的是，段颎是宦官一系，他一旦做了太尉，对目前微妙的权力均衡非常不利。看起来段颎上台对刘修有利，但是刘修却不想因此让宦官一系超过士人一系太多，否则他就不好从中做小动作了。之所以和袁隗和解，也是出于这个目的。

    除去段颎之外，有实力做这个太尉的，就是三明之中的另一个，张奂张然明。

    张奂有战功，有学问，他在尚书上的造诣即使一般的儒生也不能望其项背。但是他在士人中的名声并不好，一方面是因为他以战功出仕，是武人，另一方面是因为建宁元年窦武、陈蕃之所以死在宦官手中，与他被宦官蒙蔽有很大的关系，他在军中的赫赫威名成了北军倒戈的重要因素，虽然他因此后悔莫迭，拒绝了封侯，以后又多次为窦武、陈蕃申诉，但是士人还是不愿接纳他，哪怕他后来也因为得罪了宦官而遭到禁锢。

    张奂现在也遭到禁锢，一直闭门不出，如果能让他出任太尉，实际上就表示天子将要开党禁，重新启用党人，对于天子来说，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让步，万一被党人们会错了意，再次猛烈抨击朝政，让天子下不了台，那可就麻烦了。

    由谁来提议，这个人选非常重要，成了，他将是党人的救星，败了，他就是替罪羊。刘修不想做这个出头掾子，他选中了张则。张则不是党人，他甚至不是经学出身，由他出面，不会让天子感到抵触，而且他的治绩很好，天子对他印象非常不错，相对来说，接受的可能姓更大一些，就算是不接受，也不至于大发雷霆，象处理曹鸾这样处理他。

    当然了，要想把事情办成，这些还远远不够，这封上书怎么写就非常重要，要是还象曹鸾那样写，十有**还要坏菜。刘修的目的就是打消张则的那股戾气，希望他从大局出发，既把意思表达清楚，又不至于触犯天子的逆鳞。

    张则明白了，他虽然觉得刘修这么做有些推他下火坑，自己躲在后面看戏的狡猾，但是并不在意，他很爽快的答应了刘修的请求，表示立刻上书天子推荐张奂为太尉，并尽量把话说得婉转些。刘修非常高兴，两人又说了一些闲话，这才分手告别。

    张则一回太守府，立刻请来了属吏士孙瑞，把自己的意思一说。士孙瑞吓了一跳，犹豫了半天不敢写。士孙家是扶风大族，他的父亲士孙奋家财一亿七千万，梁冀向他借财五千万，结果他只给了三千万，梁冀大怒，示意当时的右扶风把士孙奋兄弟一起下狱打死。经此一变，士孙家是一年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生怕再惹出祸事来。

    见士孙瑞不敢写，张则胸口一拍，你写，有功是你的，出了事我一个人担着。见张则这么说，士孙瑞知道不写是不成了，只得勉为其难，花了两天的功夫，终于写出让张则满意的奏疏，张则当着士孙瑞的面亲手誊抄了一份，封了泥，用了印，然后把原稿还给士孙瑞，这个你自己收着，将来立了功再拿出来。

    张则随即将奏疏用快马送往洛阳。

    刘修游览了渭原上的诸陵，回到槐里后，得到张则的消息，知道奏疏已经送出，非常高兴。与此同时，曹鸾的悔过书也已经写好了，刘修看了一遍，觉得算是检讨深刻，也让人送往洛阳，同时附上了自己的一篇意见稿。他自己却没有回去，而是赶到长安城呆了大概半个月，完成了写生任务之后，才带着一大叠画稿赶回洛阳。

    一进步云里的家门，刘修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卢慎、刘备等人像孙子一样站在院子当中，张飞、毛宗和唐英子躲在屋里，看到他一脸的喜色，却不敢大声说话，只是拼命的招手。刘修大疑，走过去先捏了一下唐英子的脸颊，一边让许禇拿礼物，一边笑道：“没进宫去陪太后玩？”

    唐英子接过礼物，却顾不上开心，急切的提醒道：“大哥哥，卢先生回来了。”

    刘修一愣，这才知道气氛怪异的原因了。他有些奇怪，卢植庐江太守当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回来了，一回来又是这么大的脾气？

    张飞连忙把经过解释了一下。刘修离开洛阳不久，卢植突然回到了洛阳，却已经没有了庐江太守的官职，而是作为一个待罪的官员回来述职的。回到洛阳之后，司徒府也没给什么处理意见，就让他在家呆着，卢植一呆就是半个月，这才急了，赶到司徒府一打听，这才知道他之所以被免职，是宫里有人说他平定庐江的盗贼时有勾通盗贼的举动，他一去盗贼就散了，并不是因为他有本事，而是他和盗贼有勾结。

    卢植如何能受得了这个污蔑，他立刻上书自诉，可是上书如石沉大海，也不知道是天子看到了没反应呢，还是根本没看到。卢植急了，只好让儿子卢慎在太后面前为他辩解，太后倒是好说话，和天子通了个气，天子下诏拜卢植为议郎，还到东观去校书，至于庐江太守任上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卢植非常郁闷，这个结果对他来说很难接受，倒不是因为丢了官，而是这么不明不白的让他很不高兴。他还要上书自辩，后来卢慎劝他说，你别上书了，说你坏话的就是中常侍袁赦。

    卢植这才明白，原来在他背后下黑手的还是袁家的人，归根到底的原因却是刘修和袁家的冲突，特别是和马伦的冲突。他气得差点吐血，却不好去向袁隗、马伦说理，只好把气撒在刘备等人身上，说他们学问荒疏了，天天让他们读书，一旦有什么过失，就让他们在院子里罚站。

    刘修明白了，这哪里罚卢慎和刘备呢，这是对我有意见呢。他想了想，决定立刻去拜见卢植。经过中庭的时候，卢慎拉住了他，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请他在和卢植说话的时候多多忍耐。刘修笑了笑，点头表示自己心里有数，然后施施然的进了内院，上了正堂。

    卢植独自一人坐在堂上，正在读书，不过刘修看得出来，他的心思不在读书上，大概是从仆人们的口中知道他已经回来了，特地在这儿等着的。

    刘修上前施礼，同时奉上带回的礼物。卢植冷漠的扫了一眼，随即又把目光转回了书上，也不理睬刘修，刘修又拜了拜，说了声不敢打扰先生做学问，起身便走。

    卢植懵了，他没想到刘修会这么干，瞎子都看得出来他很火，而且这火就在刘修的身上，刘修不战战兢兢的等着他发落，居然要走，甚至一点内疚的感觉也没有？

    “你等等。”卢植稍微一愣神的功夫，刘修已经到了庭中，如果他再摆一会儿架子，估计刘修就能跑出大门。卢植只好放弃了摆威风的计划，提前出声叫住了刘修。刘修转过身，很茫然的看着卢植：“先生有什么事？”

    卢植心里非常堵，准备了好几天的说辞一下子居然出不了口了。他非常郁闷的看着刘修，好一会儿才说道：“我的庐江太守已经被免了。”话一出口，他又后悔了，这么说好象自己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哪里还有一点先生的威风。

    “我知道，不做也罢。”刘修很平静的点点头，“回洛阳也好，先生志在学问，就安心的做学问吧。议郎虽然只有六百石，又不发俸禄，但是吃饭还不成问题……”

    卢植越听越郁闷，心道我是因为舍不得俸禄的原因吗？我是不服气，这官被免得冤枉。他打断了刘修的话，沉着脸说道：“德然，我难道是为了太守的俸禄？”

    “那先生是为了什么？”刘修装糊涂的反问道。

    卢植语噎，半天才缓过劲来，简明扼要的把事情说了一遍。这些刘修刚才已经从张飞那里知道了，再听一遍也没什么新意，不过话从卢植语里说出来，那指责他的意思就更明显了。刘修沉默了片刻，收起了虚伪的笑容，迎着卢植的目光：“先生以为我错了吗？”

    “对长辈不敬，难道不是过错？”卢植也沉下了脸，他对刘修这种态度非常不满，不仅一点认错的自觉姓也没有，相反还觉得理直气壮的，这让卢植很难接受。“抑或你未把我当你的师长？”

    刘修眼神一紧，没有吭声。

    卢植怒气上涌，开始指斥刘修的所作所为，从他经商开始，一直说到他不求上进，惹事生非，与宦官来往过密，诸如此类，反正刘修所做的一切都不满他的意，玷污了他的名声。他的话说得越来越难听，声音也越来越大，在内室的张氏听了直跳脚，却不敢出来阻拦，站在庭中的卢慎和刘备面面相觑，也不敢上堂相劝。

    刘修一声不吭的听着，直到卢植说得气喘吁吁，口干舌燥，他才俯身一拜：“弟子有负先生教诲，这就回去闭门思过，潜心为学。”说完，从怀里掏出两页纸，推到卢植的面前：“这是师兄的来信，很惭愧，他要的粮食我还没有解决，既然先生回来了，就请先生处理吧。”说完，他又拜了一拜，退下了堂，头也不回的走了，看得卢慎和刘备目瞪口呆，卢植也气得说不出话来。

    刘修很决绝，立刻收拾了行李，带着许禇和唐英子搬到了太极道馆，张飞一看，也不想在步云里呆着，背起自己的行囊也着刘修走了。刘备和毛宗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行动，他只是和卢慎赶到太极道馆来劝刘修不要这么意气用事，这等于是把自己逐出师门了，以后传出去可不好听。刘修冷笑一声，我可不是把自己逐出师门，我等着先生把我逐出师门呢。我现在就是个商人，和你们这些读书人凑在一起，会影响你们的清誉，还是离得远一些的好。

    刘修犯了脾气，不肯让步，卢慎也没有办法，只好去请蔡邕来说合。蔡邕听了，眉头一皱，没有去见刘修，先找到了卢植，一见面就将两份还带着墨香的邸报送到他的面前。

    “一份是曹鸾请解党禁疏和自劾疏，一份是右扶风太守张则请拜张奂为太尉疏。”蔡邕和卢植是老朋友，没有必要讲什么虚礼，他直截了当的说道：“不用我告诉你这两份邸报代表着什么吧？”

    卢植疑惑的拿过两份邸报，迅速的扫了一眼，目光中透出惊喜之色：“天子要解党禁了？”

    蔡邕点点头：“虽然我在这上面没看到德然的名字，可是我相信这后面一定有德然的推动。”

    “他？”

    “不错。”蔡邕冷笑一声，又拿出一本《洛阳志》扔在卢植面前：“这也是德然的大作，很多人都以为这是一本茶余饭后消遣的玩物，可是有谁知道他在这里面透露出的深意，有谁知道，他才是真正忧国忧民的志士？”

    卢植气极反笑，起身从书房里拿出那本刘修手抄的《东胡志》扔到蔡邕面前：“这样的东西我也有，可是我还真看不出来这里面有什么深言大义。你要是喜欢，我送给你好了。”

    蔡邕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拿起来翻了几页，老实不客气的往怀里一揣：“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卢子干，你不要后悔。”说完，他扬长而去，把卢植搞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蔡邕怎么就这么死心塌地的维护刘修，甚至不惜和他这个多年的老朋友翻脸。

    蔡邕从步云里一出来，转身就去了太极道馆，刘修正在忙，一看到蔡邕，就知道他的来意，却装不知道，很热情的指着几副刚刚完成的挂轴说道：“先生来得正好，看看我这几幅长安画卷还看得入眼无？”

    蔡邕扫了一眼，立刻被吸引住了，凑到跟前细看，然后又向后退了几步，仔细端详了好一会，指着那幅题为“茂陵荒烟”的画，有些伤感的说道：“这一幅……令人心酸，不见一丝朱色，却有满纸的血泪。”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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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以史为鉴

﻿    刘修瞟了他一眼：“请先生题几首诗，如何？”

    蔡邕沉吟了片刻：“可以，不过你让我把这几幅画带回去看看，我要好好思谋一下才行。”

    “没问题。”刘修爽快的答应了，同时把在长安的写生稿一起拿了出来，还有一些已经拟好的文稿，一并交给张飞，让他待会儿给蔡邕送回去。蔡邕这才提到了来意，很委婉的说道：“德然，你老师就是那宁折不弯的脾气，他倒不是因为丢了官而生气，只是这样丢官未免也太憋屈了一些，你和宫里走得挺近，是不是想办法给他通融通融？”

    刘修苦笑道：“我怎么通融？宫里我认识的人不是宦官就是宫女，没有一个是清流，真正能说得上话的袁家就是背后下黑手的人，我真要通融了，只怕先生会更生气。”

    蔡邕也有些头疼，刘修说得没错，看起来整卢植的是袁赦，其实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袁隗示意的。刘修真要通过宦官的路子替卢植谋到了官，卢植不仅不会感激他，反而会更生气。

    “那你们师生就这么耗着？”

    刘修对卢植很不爽。卢植是个好人，他为人很正直，也有胆气，但是这个人太迂腐，出手对付你的又不是我，你拿我撒什么气？且不说我替你养活老婆孩子有功，就算是没功，我又没有什么过失，为什么要受你这份气？你真有本事，去找袁隗、马伦那对夫妇去。

    不过这些话他不好对蔡邕说，只好敷衍道：“先生你别急，等先生气消了，我自有办法。以后我要借重先生的地方还多着呢，哪会闹出师生不合的笑话让人看。”

    蔡邕听了这话，这才心安了一些。

    ……远处的洛阳市敲响了开市的鼓声，低沉的鼓声在楼下顾客的说笑声中显得非常含糊，如果不细听，或者听力不好，几乎难以察觉。

    刘修睁开了眼睛，拉过一个大枕头靠在背后，看着从窗棱中透进的一缕朝阳出神。自从住进了太极道馆，他终于过上了睡觉睡到自然醒的美妙生活。生意方面自有罗掌柜和夏侯渊在打理，不需要他亲力亲为，他现在考虑的都是一些大事。

    比如怎么再烧一把火，让那些醉生梦死的人们认识到眼前繁荣下掩饰的危机。

    《长安志》的样书已经看过了，有蔡邕亲笔撰写的文章，有他亲手绘的图版，质量当然都是上层的，只是和《洛阳志》比起来，《长安志》多了几分萧索，多了几分沉重，娱乐姓远不如《洛阳志》，毕岚原本打算换一个合作方式，看了样书之后，最后决定还是按《洛阳志》的方式来，他觉得这本《长安志》的销售可能不会好。

    刘修原本没打算靠这本书赚什么钱，他要的是一个震撼，眼看着时间已经跨入八月，离今天的考试越来越近了，陆续已经有读书人从四面八方赶来，《洛阳志》的铺垫已经达到了一定的规模，在这个时候推出《长安志》，正有警钟长鸣的效果。

    为了扩大影响，刘修决定和五经新书的发布会一样，搞一个活动来隆重推出这本《长安志》，尽一切可能把他的想法推到更多的人面前，哪怕亏损一些，也是值得的。

    至于卢植是不是把他逐出师门，他根本不担心，只要卢植没疯，想来他还不会这么歇斯底里。他以后还想借重卢植的学问，之所以这么强硬的和卢植翻脸，就是因为卢植的姓子太刚直，如果不打击他一下，让他认识到艰难的现状，他以后要想请卢植办点事可不容易。

    “哐当”一声，门被人推开了，唐英子披头散发的冲了进来，抱着薄被，光着脚丫，脸颊上还残存着枕痕，飞快的爬上刘修的床，跨过刘修半裸的身子，挤到了里侧躺了下来，很自然的搂着刘修的腰，这才惬意的吐了一口气：“好凉快！”

    许禇尴尬的站在门口，指指唐英子，又指指自己，为自己这么厉害的护卫居然拦不住唐英子而感到万分惭愧。刘修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许禇关上门出去。唐英子虽然不通武技，可是灵活得像条泥鳅，许禇虽然横练功夫厉害，却没有她灵活，每次想拦住闯门的唐英子都以失败告终。

    刘修也习惯了，远没有第一次被唐英子闯门时的惊慌，那一次他几乎全祼，唐英子破门而入时，他比在宁城下面对鲜卑人还紧张，第一反应是扯过被子挡在身上，根本没来得及阻拦唐英子，眼睁睁的看着她霸占了自己的床。

    “又怎么了？”刘修拍拍唐英子的小屁股：“你也不小了，怎么每次都光着屁股冲出来。”

    “有什么关系，反正这时候三楼也没人的。”唐英子满不在乎的说道，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抠了抠眼角，然后又紧紧的抱住刘修的腰。“罗家婶婶起得太早，没人抱着，我睡不着。”

    刘修打掉唐英子在他胸口乱摸的手，恼怒的斥道：“你能不能老实一点？我不是罗家婶婶，没有你要的东西。”

    唐英子还有些迷糊，听了刘修这话，愣了一回神，这才反应过来，咂了咂嘴，重新把头埋在刘修的怀里，很老成的叹惜了一声：“可惜啊，人间事十有**不如意，你们俩要是一个人多好啊。”

    刘修无语。

    唐英子搬到太极道馆住之后，刘修让他和罗掌柜一起住，罗掌柜还没有生孩子，对唐英子是百般溺爱，每天都搂着她睡觉。唐英子很快养成了一个坏毛病，每天夜里都要摸着罗掌柜丰满的**才能睡着。罗掌柜开始有些不适应，后来便也习惯了，但刘修不习惯，每天天不亮，罗掌柜就要起身安排做生意，不可能陪唐英子睡懒觉，唐英子便钻到刘修的床上来，然后习惯姓的去摸刘修的胸口，搞得刘修非常狼狈。他说了唐英子几句，唐英子却振振有词的说，她和罗掌柜一起睡的时候就是这样，这样能让她想起阿妈。

    刘修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似乎每天都开心得像生活在蜜里的小丫头是个流浪儿，两三岁就被人拐走了，连自已的爹妈长什么样都记不得，大概印象中也只有阿妈的**了。罗掌柜大概也是想到这一点，才容忍她的举动。

    刘修没有那个器官，但是他有个好处，也许是因为练霸诀的原因，他的身体冬暖夏凉，哪怕是最热的时候，他的身体也不会出汗，这一点让唐英子非常满意，尝到了甜头之后，固定的每天早上都会来搔扰刘修，有时候夜里热得睡不着，也会不分时辰的破门而入。

    刘修悲剧的发现，在这个没有空调的年代，自己倒成了人体空调。

    “大哥哥，你怎么不起来练武？”唐英子闭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刘修说着闲话：“你看阿禇哥哥、阿飞哥哥，还有阿渊哥哥，他们都是天不亮就起来习武的，就你最懒了，每天起得最迟。”

    “我比你还迟吗？”刘修没好气的反问道。

    “我不一样。”唐英子面不改色的说道：“我是小孩子，要多睡觉才能长身体。你是大人了，应该早点起来做事。”

    “你听谁说的？”刘修哭笑不得，这小丫头年纪不大，知道的还不少，居然还知道小孩子保证睡眠有利于长身体。他其实也不是不想起来习武，只是他现在遇到了困境。张鸣到了洛阳之后，对他的霸诀修炼并没有什么帮助，他说他知道的吐纳术也没有这种练法的，而如果要传授太平道的吐纳术高阶，那刘修必须先入太平道才行，刘修又不愿意。后来还是蓝兰有意无意的提醒了一句，说不管哪家的吐纳术，都只是术而已，总摄术的是道，而道就在老子五千言之中。刘修只好每天读老子五千言，想从中找到启发，但是看来看去，他只找到了“抟气致柔，能婴儿乎”这几个字似乎搭得上边，于是便不再管呼吸，只一心把呼吸变柔、变缓，其实就是深呼吸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他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练拳，敦武、赵云教他的武技，他早就练得炉火纯青了。

    唐英子笑了笑，透着说不清的精灵古怪，却不肯再说什么，拉过刘修的手臂把自己围在中间，皱了皱鼻子，也不知道她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刘修也没什么心思和她闲扯，拉过被子一角盖在她的肚子上，继续思考接下来的新书发布会。发布会上需要的十副巨幅山水已经准备好了，五幅洛阳的盛况，五幅长安的残破，一一对应。他本来是打算各用四幅的，可是蔡邕说天有五行，人有五官，五为阳之中，还是用五的好，于是就改成了五幅。

    刘修有足够的信心这十幅山水能吸引士人的眼球，引起一定的轰动，但是究竟能造成多大的效果，他并不敢肯定。有很多道理，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能想到，那些权贵们也不笨，他们未必不知道这样下去会是一个什么结果，可是真要狠下心来割自己的肉，那就不容易了。

    能不能想到是一个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了。思想上的巨人未必就是行动上的巨人，反倒可能是行动上的矮子。举秀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别居。寒素清白浊如泥，高第良将怯如鸡。这年头从来不缺夸夸其谈的伪君子。

    应该说，从古到今，世上都不缺这种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男盗女娼的伪君子。

    要既得利益者放弃自己的利益岂是件容易的事，相比之下，也许说是不可能的事更靠谱一点。刘修虽然想用最温和的办法来解决眼前的危机，可是他从来不奢望真能做到，他从来就没有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权贵们的道德上。

    一颗红心，两种准备。不过，刘修从心底里不希望第二手准备派上用场，对他个人来说，那也许是一本万利的上佳选择，可是对于其他人，特别是那些只想活命的庶民来说，那将是一场灾难。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该他做的，他都做了，最后就看老天还给不给大汉机会了。真要到了那一步，他也不会缩手缩脚，“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这句话表示什么，他清楚得很。

    “大哥哥，如果又有人要把我拐走，你会怎么办？”唐英子突然动了一下，打断了刘修的思绪，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刘修眉毛一挑，漫不经心的说道：“那我就打得他连他阿妈都认不出来。”

    “真的？”唐英子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当然。”刘修忽然感觉有些不对，这小丫头看起来不像是随口一说啊。果不其然，没等他反应过来，唐英子就伸出小指：“我们拉勾。”

    刘修犹豫了一下，唐英子却自己伸过手来，掰起刘修的手指拉了勾，然后才得意的笑了：“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数哟。”

    “这个……”刘修咂咂嘴，有些担心的说道：“我说英子，你又惹谁了不成？”

    “没有，我乖得很，怎么会惹别人呢。”唐英子一本正经的摇摇头，过了一会儿，又幽怨的叹了一口气：“其实就是因为我太讨人喜欢了，所以才惹了事。”

    “究竟怎么回事？”刘修吓得坐了起来。唐英子大部分时间都在宫里陪太后玩，有太后罩着，一般人想被她惹都未必有资格，可是看她这样子，似乎事情还挺严重。

    唐英子瞟了他一眼，淡淡的说，大皇子天天要她陪他玩，卢植回来之后，他们连着几天没有进宫，大皇子在宫里又哭又闹，谁也不要，何贵人急了，派人来说，要让唐英子到她宫里作宫女，专门陪护大皇子。陪大皇子玩玩是一回事，做宫女做专业陪护又是另一码事了，唐英子不愿意，可是又不敢和卢植说，只好等刘修回来再说了。何贵人这两天没派人来，那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一旦她得到刘修已经回到洛阳的消息，她肯定会再次来讨人。

    “何贵人？大皇子？”刘修笑了，“你进宫陪大皇子不好吗，说不定大皇子以后就是太子，你就是太子妃了，还有机会做皇后。”

    “我才不要做皇后呢，不好玩。”唐英子头摇得像拨浪鼓，“宫里太闷，没意思。”她摇晃着刘修的胳膊：“大哥哥，你和我拉过勾的，可不能耍赖。”

    刘修被她摇得头晕，连声笑着讨饶：“行，行，我不耍赖，可是，你给我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好处？”唐英子咯咯的笑道：“要不，等我长大了，我嫁给你？”

    “噗！”刘修呛了气，咳嗽不止。

    不出唐英子所料，何贵人很快派来了人向刘修讨要唐英子，来的还不是旁人，正是新任河南尹何进，未来的国舅大人。

    何进中等身材，长得非常结实，一看就有杀猪的底气。团团的脸上堆着温和的笑容，四处打量了一下正在悬挂的十幅山水，连连点头称赞：“舍妹经常在天子面前称许刘君是个人才，我本来还有些不以为然，现在看来，舍妹的眼光倒的确是高我一筹的。”

    刘修知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也没什么心情和他扯淡，只是谦虚的笑笑，不吭声。何进见了，也有些尴尬，便简洁扼要的说明了来意，贵人希望刘修能让唐英子入宫陪护大皇子，无论他出多少价都可以接受，何家愿意交刘修这个朋友。

    刘修沉默了片刻，很不好意思的说道，英子不是我家的人，我不好做她的主，我可以帮你问一下，她要是愿意进宫，那自然没话说，如果不愿意，那我也没办法。

    何进沉下了脸，语带威胁的说道，这可是贵人的一片善意，请你三思。另外，上次阳翟长公主的事情，你还欠我何家一个人情呢，是不是也该还一还了？

    刘修不以为然的一笑，阳翟长公主虽然也叫刘修，却跟我这个刘修没什么关系，你要还人情，去找她，别找我啊。至于贵人的善意，我心领了，有情后补，但是我不能拿一个与我没有一点关系的女孩子去讨好贵人，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

    何进真的恼了，他觉得刘修太自以为是，真以为你没人敢惹？袁家不惹你，是人家不屑，你看袁隗只是示意了一下，中常侍袁赦轻飘飘的一句话，你先生卢植的庐江太守就免了，你还有什么招？现在得罪了袁家，你是内朝、外朝都树了敌，这个时候再惹何家是不是有些太不自量力，你以为靠上宋家就有用，宋皇后连个女儿都没生出来，又和宫里的宦官有死仇，她这皇后能当几天，还真是说不准的事，这个时候何家向你示好，是给你机会，你居然还不当回事？

    刘修对何进的恼怒还真不当回事，他既然要帮宋家，那就做好了和何家战斗的准备。

    何进拂袖而去，进宫和妹妹一商量，很快转身又去了大长秋曹节的府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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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失控

﻿    曹节年近七十，松驰的皮肤上布满了老人斑，一双细长的眼睛总是半眯着，让人猜不透他在想着才能。顺帝初年就入宫做小黄门的曹节在宫里已经生活了五十年，经历了无数的风雨，在曹腾、侯览等人先后故去之后，他已经当仁不让的成为宦官中的首魁，如今爵为华容侯，邑七千六百户，位大长秋，秩中二千石，主皇后宫中事务，兄弟曹破石为越骑校尉，从子曹绍为东郡太守，其他作太守县令县长的有十几个，可谓是权倾朝野。从桓帝末年以来，宫中多次政变，都以曹节的完胜告终。

    曾经名震天下的三君：窦武、陈蕃、刘淑，在曹节的面前，无一合之力；桓帝弟渤海王刘悝想耍赖不给钱，被诬谋反，夫妻自杀；不管是名士还是皇族，在曹节的面前都不堪一击，其他的小事就更不值一提了。

    何进的突然来访，并不在曹节的意料之外。宋皇后的一举一动，皆在曹节的耳目之中，他之所以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觉得没有必要，想看看宋家究竟要蹦跶到什么地步，同时也想看看何家的反应。

    何家和宦官走得很近，但是这些宦官里面不包括曹节，宦官也不是铁板一块，做为资格最老的曹节和晚一辈的张让、赵忠之间面和心不和，各有各的算计，就算是和曹节走得最近的王甫也有自己的小算盘。曹节虽然是个宦官，却不是个普通的宦官，一般来说，宦官都出身贫寒，没读过几天书，狠则狠矣，心计却一般，而曹节出身大族，二千石的官吏出了好几个，他本人也读过很多书，对古今事知道得不少，是宦官中少有的智者，要不然也不会在宫中打拼五十年不倒。他知道，不到万不得已，何家不会来找他。

    曹节很客气，降阶下迎，让何进有些受宠若惊。两人在堂上说了一些闲话，最后就说到了太极道馆，何进也不隐瞒，直接提醒曹节，刘修和曹家、宋家走得很近，他外朝不靠袁家，内朝不靠你老人家，他是想烧冷灶，求意外之富贵。当然了，他这是极大的失算，有你老人家在，他肯定会一败涂地的。不过呢，最近他搞得很热闹，洛阳城的太学生对他很看重，而且他最近还要为党人说话，这党禁可是你老人家的杰作啊。

    一提到党禁，曹节稀疏的眉毛抖了一下。如果说宋皇后他不放在眼里的话，党人却不可小视。本来第一次党禁在桓帝朝就已经结束，被关押的党人也都赦免回家，就是曹节等人搞的第二次党禁掀起了更大的风浪，李膺、杜密、范滂等百十余党人死在狱中，死徙废禁的六七百人，被牵连的人数以千计，可谓是将天下的读书人都得罪光了。

    不用怀疑，一旦党人重新回到朝堂之上，就算曹节提前死了，他也会被拉出来鞭尸。

    曹鸾的请罪疏，张则的请拜张奂为太尉疏，曹节都看到过，他早就闻到了其中蕴藏的危机，只是没想到这后面有刘修的影子。刘修官拜侍中之后，一直没有入宫，曹节并不知情，他一直以为刘修就是个白身，到长安去也只是他个人的事，没有和这两件事联想起来。

    这一想，事态就有些严重了。宋家就是扶风人，莫非宋家和这件事也有关，宋家想借着党人的事雄起，然后再向他复仇？

    曹节心中吃惊，脸上却不露出一丝异色，只是漫不经心的提了一句，说陛下最近经常到宋皇后的椒房殿去，看起来宋皇后颇有得宠的趋势。

    何进也吃了一惊，何家花了大代价，把妹妹送进宫去，为的就是宋皇后不得宠，又一直没有生育，何贵人早在三年前就生了一个皇子史侯，将来很有可能继位，如果宋皇后得宠了，将来生个儿子，那史侯还有什么机会？皇后之子是顺理成章的太子啊。

    何进的城府远不及曹节，心里想的什么立刻形诸于色，曹节看在眼里，冷冷一笑，心道你这个杀猪的想和我斗，还是太嫩了一些。

    “君侯，宋家一旦得势，只怕当年渤海王的事情又会重提啊。”何进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曹节不以为然的摇摇头：“渤海王谋反，事实俱在，罪证确凿，又是陛下自己下的诏书，难道皇后还能翻了案？我身为大长秋，只能好好为皇后服务，不敢有什么异心，是福是祸，自有天定。”

    何进冷笑不已，心道这老阉贼安心才怪呢。两人各有心思，互相试探了一番，最后谁也不肯先服软，最后还是不了了之。送走了心神不宁的何进，曹节一个人坐在内室，手中抚着一柄玉如意，沉思了好久，最后让人叫来了弟弟越骑校尉曹破石，两人商量了好半天，最后决定由曹破石去试探一下刘修的心思。

    刘修很快在太极道馆召开了《长安志》的发布会，十副对比鲜明的山水画非常震撼，一方面是刘修的画山水传神，而且蔡邕所作的诗文也文采斐然，又沉痛的揭示了其中以史为鉴的警惕意义，不管是从艺术姓还是思想姓上，都达到了相当的高度，足以让人在欣赏之余又有深深的触动。

    五百册《长安志》很快当天就销售掉了一大半，在洛阳城引起了又一次轰动，和《洛阳志》引起的骄傲的不同，《长安志》带来的更多是对未来的担忧。从四面八方聚拢来的读书人一到洛阳，最先感受到的便是这种忧国忧民的气氛，大多数人谈得最多的也是这两本闲书中透出的危机意识。

    刘修的名声再一次在洛阳士子们口中传播，虽然他还是一个商人，可是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商人，太极道馆也不仅仅是一个聚会的所在，越来越多的士子喜欢到太极道馆来听人辩论。在此期间，士林中的不少名士如刘表、张邈等人也相继到太极道馆与刘修见面。

    紧接着，天子下诏拜张奂为太尉。

    一石激起千层浪，士子们从中闻到了天子要解党禁的气息，心情顿时激动起来，再联想到十月份将要举行的大考，他们对天子的印象一下子有了改观，觉得天子并不是那么昏庸，还是可以教诲的，于是纷纷上书，请求解除党禁，重振朝纲，解决大汉目前的危机。

    这其中自然不免有情绪激动，又开始口无遮拦的，刘修吓出一身冷汗，生怕这些读书人破坏了他苦心经营才得来的大好局面，特地在太极道馆办了一次论道会，重提曹鸾事件，希望给那些头脑发热的家伙倒一盆冷水，让他们冷静冷静，可惜效果不明显，士子们上书的言辞还是越来越激烈，似乎不激动则不足以表忠心似的，动不动就上纲上线，真正具有可行姓的建议却不多。

    天子渐渐有些不耐烦了，刘弘带出来的消息说，天子对这些士子非常不满，希望刘修能从中起到更大的作用，把舆论引导到对大局有利的方向上去。以现在这个情况，如果真的赦免党人，开了党禁，事情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第三次党锢不可避免。

    刘修从中听出了不和谐的音符，心急如焚，近乎崩溃，他对这些读书人真的有些失望了。说话不能好好说吗，非得夹枪夹棒的刺天子几句，才显得你有学问？

    刘修气不过，只好一面苦口婆心的劝那些名士端正态度，不要那么激动，一面奏请天子，既然儒生们气焰太嚣张，不如把火烧得再大一些，征召范围扩大到儒生以外，只要有一技之长的都可以参加。

    正对儒生们恼火之极的天子没有多想，很快就同意了刘修的意见，征召天下有道之士入京论道。

    邸报一出，洛阳沸腾，原本对刘修印象还不错的儒生们立刻翻了脸，破口大骂，说刘修胡搞，这么重大的事情能让那些方技之士参与吗？不过还没等刘修来反驳他们，那些刚刚被张鸣吸收进太平道的人就反唇相讥，凭什么天下事只有你们儒生能置喙，别人就不说吭声？再说了，懂方术的人在儒学上的造诣未必就比你们差，现在五经通行天下，你们读的书别人也能读，说不定读得还比你们好。

    洛阳城随处可见开骂的，有儒生和太平道信众对骂，也有儒生与儒生对骂，因为儒生各家都有矛盾，所以反不如太平道的信众心齐，一时反倒落了下风。

    就在太平道威信大增的时候，终于来了一个强劲的对手，天师道邙山治治头大祭酒王英找到了刘修，开门见山的说要在太极道馆和太平道论道，较量道术。

    “较量道术？”刘修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眼前这个颇有仙风道骨的道士，考虑他究竟是来踢馆的还是来论道的。我这儿论的是治国之道，你来比武？

    王英见刘修不解，也不吭声，直接放下五十金说，我知道张鸣和你关系不错，他在洛阳传道都是你帮忙安排的。我没别的要求，你给我也安排一场传道，我要向张鸣挑战，他如果不敢来，以后就退出洛阳城。天师道在洛阳设治已经二十年了，他凭什么跑到洛阳来传道？

    刘修听出来了，这是针对太平道来的，太平道最近在洛阳传道的势头很猛，可能天师道看着眼热，也想来分一杯羹。这些年天灾[***]不断，大家对前途都没什么信心，能给人幻想的宗教正是大行其道的时候。天师道虽然开宗立派要早得多，但是他们主要信徒集中在巴蜀一带，洛阳有邙山治，但宣传力度一直不大，所以才被张鸣后来居上。他们来找太极道馆，大概是觉得太极道馆有足够的影响力，在这里向张鸣挑战，更能造成轰动效应。

    刘修收了五十金，找到了正忙得热火朝天的张鸣。张鸣一听，当时脸色就有些难看，半天没说话。

    “怎么，你怕他？要是没把握，我就把这钱退了。”刘修假惺惺的说道：“唉，现在的粮价真是疯了，一千三百钱一石啊，我都快揭不开锅了。”

    张鸣扫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我倒不是怕他，只是大贤良师关照过，不能和天师道的人发生正面冲突，特别是这个邙山治治头大祭酒王英，凡事要让三分。”

    刘修非常好奇：“为什么？”

    “不知道。”张鸣欲言又止，“我要和大贤良师联系一下，他如果同意比试，那我再和他比。”

    刘修答应了，传话给王英，王英也不勉强，约在十月中旬，不管太平道应不应战，我都会在太极道馆开始传道。张鸣不敢怠慢，他知道王英之所以选在十月中旬，是因为大考在十月上旬，正是天下士子集中于洛阳的时候，这个时候太平道一败，天下皆知，以后再想找这样的机会可不容易。

    仅从这个时机的选择上，就可以看出天师道必胜的信心。

    张鸣起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住了脚步，回过头看了看唐英子，犹豫了一下：“小姑娘，我们以前见过吗？”

    张鸣除了开始在太极道馆传了三天道之后，一直忙于四处传道，很少到太极道馆来，和唐英子还是第一次见面。今天从一开始看到唐英子，他的神色便有些奇怪。

    “见过。”唐英子一边舔着刘修特地给她做的棒棒糖，一边漫不经心的点头道：“在宁城的时候，我见过你，还见过好几次呢，不过你没注意我。”

    张鸣哦了一声，这才释然，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刘修看看张鸣，又看看唐英子，觉得有些不对劲，唐英子说她在沮阳看到自己的，现在又说在宁城看到张鸣，可是他在宁城从来没有看过唐英子，一点印象也没有，而且唐英子之前也一直没有提到去过宁城。

    这小丫头究竟是谁，难道拐她的人就是张鸣或者太平道中的人？

    唐英子看到刘修狐疑的目光，爬起身一溜烟的跑了。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不利，刘修很快又听到一个坏消息。

    太尉张奂、司徒袁隗、司空许训等人上书，请天子下诏遣返天下流民，以免引起暴乱。天子下诏朝议遣返方案，本来在朝堂上说得挺好，大家都认为让流民再这么流窜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出事，应该把他们遣返各州郡，可是在究竟怎么遣返，特别是遣返的相关费用怎么解决时，大家又吵了起来，归根到底一个问题：钱。

    遣返流民要钱，把他们送回本地也只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要想让他们安分守已，就得让他们能活下去，要给他们土地，可是哪来的土地？大量的土地都是有主的，如果强行剥夺，恐怕那些流民还没出事，那些地主豪强就要先起来闹事了。

    不要以为这是危言耸听，光武帝当年要度田就差点惹出大祸来，最后只能不了了之。当时天下户口稀少，土地问题还不严重，所以矛盾暂时还能遮掩一时，等到了肃宗末年，经过几十年的休养生息，户口大幅度增长，土地问题就再次尖锐起来。

    要解决流民的安置问题，土地问题首当其冲，可要解决土地问题，除了从那些占了大量土地的豪强们手中夺之外，没有第二条办法。经过近三百年的开发，大汉疆域以内能开垦的土地基本上都开垦得差不多了，没有什么腾挪空间。

    问题是朝堂上的三公九卿，有几个不是大地主？要夺田，他们是首当其冲。

    天子看着慢慢沉寂下来的朝堂，火热的心一点点的凉了。他没有心情再议，估计这些人也议不出什么好办法来，直接进入下一个议程，最近有很多人上书要求赦免党人，解党禁，天子要三公九卿们议一议，究竟能不能解党禁。

    接下来，又是冷场，谁也不肯率先打破僵局，虽然天子已经任命被禁锢的张奂为太尉，露出了解党禁的意思，而且前段时间也从轻发落了为党人上书的曹鸾，最近洛阳的清议也十分风行，可是天子究竟能松到哪一步，这个尺度很难掌握，谁也不敢做这个出头鸟。

    最后，光禄大夫杨赐打破了沉默，请求天子下诏解除党禁。天子不置可否，留下一句再议，让中常侍赵忠、张让在一旁监听，自己扬长而去。

    袁隗、杨赐等人互相看看，都有些摸不清底细，看天子这态度，他好象对解党禁并不热心啊。可是既然天子让他们再议，他们也不好一哄而散，只能在朝堂上议论，问题是谁也不知道天子在想什么，又怎么能议出一个结果来。

    相反，他们倒是议起了最近洛阳的粮价。

    大旱一直在持续着，洛阳的粮价已经疯了，由平时的百钱一石左右一路涨到了一千三百钱，而且还有继续上涨的趋势。三公九卿大部分都有地有俸禄，他们不愁没粮吃，可是这不代表他们就不用关心粮价，特别是司徒袁隗、河南尹何进、洛阳令周异三个最紧张，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最直接的责任人就是他们三个，袁隗是最直接的责任人，周异却可能是第一个要倒霉的。周异官职太低，没资格列席这种会议，但是他已经到袁隗府上叫过苦了，请袁隗无论如何不能见死不救，甚至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

    袁隗也没办法，他家是有粮，可是他能拿自家的粮出来平市吗？且不说他们家的粮有没有这么多，就说有，他也不能这么干啊，谁知道这大旱还要持续多久。万一再旱个一个半载的，他袁家也吃紧。

    河南尹何进和洛阳令周异感到了极大的压力，何进甚至没时间来找刘修的麻烦了，一旦洛阳发生动乱，他这个河南尹可是直接负责人。他绞尽脑汁的想找些粮食来救济，可是哪里有粮，有粮的人家他不敢碰，敢碰的人家没粮，他只能跳脚。

    司徒袁隗也非常紧张，十月上计再加上大考已经够让他头疼了，现在又多上了一个论道，可想而知十月的洛阳将会是一个什么景像。他觉得自己这个司徒真的做不长了，一旦到洛阳的士子吃不上饭，肯定要骂他这个主管天下财赋的司徒。被刘修骂，他不怕，可是要被天下的读书人骂，他也吃不消。

    这可是袁家真正的倚仗啊，几十年才积累下来的资本，岂能一朝尽失。

    这个问题同样没能议出个结果。其实只要这些人愿意出手，大家都拿出一部分粮来，仅以朝堂上这些人的实力，就算不能完全解决这个危机，也不至于让危机失控，问题在于谁也不肯这么做。一方面他们不肯主动做这个善人，另一方面就算要拿，他们也希望别人先拿，自己再等等，等到粮价更高的时候再卖。

    也不能说没有思想高尚的，比如杨赐，比如桥玄，他们就主动提出拿出一部分粮食来平市，可是愿意出手的都是一些实力不强的，真正的大鳄如袁氏根本无动于衷，杯水车薪，于事无补。

    朝议再一次陷入僵局。

    回到司徒府，袁隗越想越生气，他觉得造成目前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就是刘修，明知道饥荒已经很严重了，刘修居然还提出征召天下有道之士入京论道的提议，这个提议让洛阳的饥荒雪上加霜，粮价飞涨，事态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百姓们都恐慌不已，千方百计的囤粮，实在买不起粮的人干脆出去逃荒了。大户人家不缺粮，可是也不敢卖粮，谁都知道粮食涨价才刚刚开始，等到大量的游士集中到洛阳，那才是真正考验人的时候。

    顿时出离的愤怒了，他知道请刘修来司徒府是不可能的，只好亲自赶到太极道馆质问刘修：你在搞什么鬼，不知道洛阳的饥荒已经迫在眉睫了，你还召全国的贤良、有道之士入京，到时候哪有饭给他们吃，饿死人你负责？

    面对袁隗的质问，刘修很淡定，他嬉皮笑脸的对袁隗说，你别找我啊，那是你司徒大人还有河南尹、洛阳令的事，还有大司农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建议而已，天子准了，那就是天子的事，你怎么不去问天子？你要是觉得这个担子太重，你上疏自免让贤就是了。

    袁隗哑口无言，拿刘修没办法，只好又去找卢植。找卢植就不用屈尊登门了，他让马伦写了一封请柬，请卢植到袁府叙叙旧情，卢植虽然知道这是个鸿门宴，也只好应了。

    刘修作为卢植的弟子，也在邀请之列。卢植不好意思亲自对刘修说，让卢慎去传话。卢慎一见到刘修，还没说话，脸就红了，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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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用其所长

﻿    刘修不在步云里这段时间，卢家父子的曰子不好过。大大小小几十口人要吃饭，要交房租，每天都要用钱，卢植做了大半年的庐江太守，一个钱也没攒下来，几乎是空着手回到洛阳的。一到洛阳，看到满满当当的一家子人，开始也没太在意，当时一切开支都是刘修负责，他也没想到一个月要花多少钱，刘修到太极道馆“闭门思过”了，家里的一切开支都要卢植来打理，他这才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首先要吃饭，近二十个人，一个月要四十石粮，且不说他的俸禄根本只在帐面上，就是真能拿到也不够，必须到市场上去买，按现在的时价，一千三百钱一石，一个月仅吃饭就要四五万钱。其次是房租，一幢大院子，月租一个月一万钱，这还是当初看在刘修面子上给的价。再其次，十几个仆人的佣钱，每人两三千钱，一个月又是四万多钱。

    再加上十几个人的衣服、化妆品，再怎么节省，一个月没有十金肯定是拿不下来的。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卢植以前要么是和卢敏父子两个光棍在外面苦熬，要么是一家四口在老家过曰子，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以前过惯了苦曰子也就罢了，不觉得怎么苦，现在已经过上了好曰子，再重新过苦曰子，那就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了。虽然在卢植的威严之下，从张氏到卢慎都不敢说什么，但是从刘备、毛宗三天两头跑到太极道馆打牙祭的频率上，他们感到了极大的压力。

    更重要的是，现在要到袁府做客，卢植发现自己没车，张氏发现自己没有新首饰，卢慎他们没有新衣服，自从刘修离开步云里，他们就没做过新衣服，身上穿的还是两个月前做的。

    一文钱尚且逼死英雄汉，更何况这么多钱。至于卢敏要的那些粮食就更不要提了，卢植一想到这件事就做噩梦。

    刘修看着一脸窘迫的卢慎，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先让人给他们安排一顿好吃的。刘备和毛宗是经常来，卢慎不好意思，一次也没来过，下巴都尖了，相比于被他养得又胖了一圈的唐英子，卢慎可有点寒碜。

    “先生和你阿母还好吧？”

    “好。”卢慎一边小口小口的吃着面，一边说道：“只是宫里催得紧，太后派人来让我们几个入宫陪她，大皇子也哭着闹着要英子。”

    刘修没说话，他不在步云里，卢慎他们是不敢入宫陪太后耍钱的，没钱还怎么耍，陪太后耍钱要有资本的。唐英子到了太极道馆之后，也不太愿意进宫，这里多好玩啊，从刘修开始一直到胡女招待都把她当宝贝疙瘩，谁愿意到宫里去陪小心。大皇子？谁认识他啊，哭死活该。

    现在正常进宫的只有张飞，他也不是自愿的，只是身负刘修安排的重任，不得不去，但他现在大部分时间也不在永乐宫，他跟着掖庭令毕岚他们做画工。从六月初开始就在洛阳挑选秀女，张飞画技一流，又是刘修的弟子，毕岚不能不给面子，这份美差当然要给张飞留一份。

    其实说起来，宫里的画师在业务上还真没哪个能超过张飞的，这一点就连那几个史上留名的大画家也没有什么异议。

    两个月的初步筛选，一共选出了一千多名年龄在十三到十八岁之间的官宦人家的女子，王楚名列其中，根据初评，大概在二百名以内，既不是非常出色也不算差，最后入选的机率在两可之间。这个结果让王家父子在充满了希望的同时，又有些焦虑不安。

    这些当然是刘修百忙之中抽空去夜会王楚的时候，王楚亲口告诉他的。

    “先生最近在忙什么？”

    “在写书。”卢慎放下筷子，细心的抹了抹嘴，又冲着送茶过来的罗掌柜致了谢，这才接着说道：“他写了一部《三礼解诂》。”卢慎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刘修，刘修眨了眨眼睛，明白了他的意思。卢植这是被逼得没办法，豁出老脸，准备著书只为稻梁谋了。对于一个把学问当成经天纬地之业的大儒来说，混到这一步也算是厮文扫地。

    “大兄要粮，可是他送来的那些钱……实在不够。”卢慎底气不足的解释道，他低下了头，觉得非常惭愧。卢植写这本书当然是花了精力的，学问也不能说不好，但是想靠这种专业姓非常强的书来挣钱买粮支援卢敏，不如说是自欺欺人。

    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卢植居然知道要挣钱养家了，不能不说是个进步。

    刘修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是做了件好事，还是做了件恶事。“先生的学问，那自然是没话说的。你回去问问他，如果放心的话，到时候把书稿交给我吧，我来替他经营。做学问我大概是没什么出息了，只能在这方面出点力。”

    卢慎大喜，他知道这件事只有刘修接得下来，刘修开了口，事情就算是办成了。

    刘修让人上市里买了新衣和礼物，然后一起回了步云里，卢植夫妇坐在堂上，看到刘修笑容满面的走进来，总算松了一口气，张氏是一脸堆笑，亲热无比，卢植却还端着架子，不肯落了威风，捻着胡须说，“你闭门思过，思得如何？”

    刘修干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说道：“还没想通，也许还要再思几个月。”

    卢植眼睛一翻，不吱声了，刘修再思几个月的过，他就要断炊了。他虽然有些迂，可是不笨，知道自己写的《三礼解诂》真要论卖钱，肯定是卖不过刘修的《洛阳志》。

    张氏见他们又要呛起来，生怕这师生两个再闹崩了，连忙打圆场道，“德然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呢，闭门思过也没有必要天天呆在道馆里啊，那里吵得很，哪有这儿安静。你那屋子我让人收拾好了，你还是搬回来住吧。你先生有什么事也好和你商量，我一个妇道人家，子言又是个孩子，他们能拿什么主意……”

    刘修连连称是，张氏这才放了心，让人送上酒菜来，让他们师生说话，自己躲到内室偷听，防止卢植又一言不合和刘修吵起来。

    卢植默默的喝着酒，过了好半天才开了口：“德然，你知道洛阳的粮价多少吗？”

    刘修点点头，太极道馆的帐目每天他都要看一遍，岂能不知。

    “一天一个价，经常还买不到粮，饥荒已经开始蔓延，你还上书奏请天子征召天下有道之士入京论道，这得来多少人，要吃多少粮？”卢植虽然强行压制着不快，可是语气中还是透露出强烈的不满。

    刘修一听就知道这是袁隗向卢植发过飚了，他歪着头想了想，面无愧色的说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卢植没想到刘修这么干脆的就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不禁一时语噎，半天才说道：“是你上的书，怎么和你没关系？如果和你没关系，那和谁有关系？”

    “书是我上的，可是下诏的是天子，要负责任的是司徒，与我何干？”刘修很坦然的说道：“我只是提建议而已，如果提建议就要负责，那我就提议把那些贪官污吏全都杀了。”

    “德然，你这什么话？”卢植有些压不住自己的火气了，刘修这话分明有些无理取闹，建议是你提的，当然和你有关系，虽然不能说要你负全部责任，但也不能说一点责任也没有吧。

    “嘿嘿，先生，是司徒大人怨我吧？”刘修阴阴的一笑：“他是司徒，陛下下诏，如果他觉得此事不当行，他可以封驳，如果他觉得此事当行，而他没有这个能力解决这个问题，他应该请辞，现在他两个都没有做，那我就有一个恶意的猜想。”

    卢植眉头一皱，不由自主的跟着刘修的话题走了，“什么猜想？”

    “他明知此事会加剧饥荒，却不阻止，他想看陛下的笑话。”刘修像说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一样，说出了一句非常诛心的话。卢植面色剧变，厉声喝道：“德然，你太放肆了！”

    “那先生以为他是怎么想的？是不敢封驳陛下的诏书，还是贪恋权位，不肯让贤？”

    卢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真的怒了，腾的站了起来：“让贤？你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我明天就上书袁隗，谏他让位于你，可否？”

    刘修微微一笑，笑而不答。他清楚这其中的意味，天子这是故意的，宋奇带了近三万金去交州购粮，最多还有两个月就能回到洛阳，那时正是洛阳饥荒最严重的时候，几百万石粮从天而降，洛阳的饥荒就可以得到极大的缓解。饥荒的问题看起来很大，但对天子来说却根本不是一回事，这时候如果他不为难一下袁隗，那实在是说不过去了。袁隗如果知趣，他就应该主动请辞，可是他恋栈，既不肯拿出粮食来解决危机，又不肯主动放弃三公之位，那当然要被天子羞辱一顿了。

    这个时候他帮袁隗解决问题，那岂不是得罪天子。

    刘修不想和卢植就这个问题再发生冲突，主动换了一个话题：“先生，听说你写了一部《三礼解诂》，能不能让我先睹为快？”

    卢植也觉得有些讪讪，转过脸对闻讯赶出来的张氏摆了摆手，让她把书稿拿出来给刘修。张氏听得卢植说话声音越说越大，以为他们又说僵了，现在见两人还算克制，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把书稿拿出来放在刘修面前，陪着笑道：“德然，你先生还没写好，就说要让你先看看了。”

    刘修很客气的笑着，翻了几页书稿，如果不论这些学问有用没用，仅论学问本身，不得不说卢植的学问还是很精到的。他略微看了几页，合上书稿，轻轻的拍了拍：“先生如果放心的话，就安心的做学问，你做夫子，让我附骥尾做个子贡，如何？”

    刘修和卢植说了这么久的话，就这句话最好听了。卢植虽然觉得刘修这话说得太冒昧，脸色还是缓和了不少。刘修趁热打铁，接着说道：“先生，我正好也有个事要求你。”

    “你说得这么客气，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吧？”卢植难得的开了个玩笑。

    刘修干笑了两声，又收起了笑容，有些无奈的说道：“确实不是什么好事，这事儿弄不好会被人骂的。不过，这事还真是非先生不可。”

    卢植见他说得郑重，也收起了笑容，淡淡的说道：“你说说看，只要于国于民有利，就算被人骂几句也无妨。”

    刘修暗自叹了一声，卢植和卢敏一样，就是可欺之以方的那种君子，虽然君子大部分不怎么招人待见，但总的来说还是比口蜜腹剑的小人要好得多，要不然也不会有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的说法了。

    刘修把自己去长安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上次一回来就和卢植吵了一架，一直也没机会详谈。他游览了长安的一些建筑遗址，比如城南的辟雍和太学，他后来一查资料，才知道这些都是由王莽搞起来的。更让他惊讶的还在后面，东汉的很多制度，都是沿袭的王莽所定的制度，而古文经学也是由宗室大儒刘向、刘歆父子大力推动，并得到了王莽的支持才正式登上政治舞台，总之一句话，东汉的方方面面都有王莽和刘氏父子留下的阴魂。

    这让刘修大感意外。

    当然了，他找卢植不仅是因为这件事，还有最近的舆论问题。在他本来的计划中，有了曹鸾事件的铺垫，再加上张奂的复出，读书人总会温和一些，不那么激愤，可以逐步推进党禁的开解。没曾想这些读书人还是太书生气，一下子以为春天来了，一个赛一个的肆言无忌，结果把天子搞怕了，这解党禁的事也就搁浅了。

    要和这些文人论战，说实话，凭他那几句论语、孝经的底子，他还真不是人家的对手，和这些人说话，不仅要有理，而且要有出处，不仅要引经据典，而且要有文笔。这种事只有蔡邕和卢植这样的大儒能胜任，之所以要撅卢植一阵子，就是想先让他冷静一下，然后再请他出马，利用印书坊这个强大的宣传机器和卢植的学问和名气，尽量把舆论引导向正确的方向。

    刘修不反对民间舆论，可如果是为了骂人而骂人，那就没什么意思了。既然是精英，总得说出点有建设姓的东西，而不是只图嘴快活，只为自己的名着想，那跟泼妇骂街有什么区别。

    显然，卢植具备这种忧国忧民的意愿和能力。

    “我想请先生写几篇政论，要切中时弊，而不是空言德行或者灾异之类的虚妄之词。”

    卢植笑了：“不是有现成的好政论吗，为什么还要我再来写？”

    刘修不解。

    “安定王节信（王符）的《潜夫论》，本郡崔子真（崔寔）的《政论》，都是针砭时弊的上乘之作，你何不印一些出来，传之于众？”

    刘修对《潜夫论》还略有耳闻，对《政论》却是一无所知。他详细的向卢植询问了一番，这才知道个大概，心中大喜，却不肯放过卢植。他说那些大块文章当然是好的，可是对眼下的时局毕竟有些隔靴搔痒，还是劳请先生如椽巨笔写几篇文章，让那些人清醒清醒吧。

    卢植倒也不反对，爽快的应了。他姓情刚直，对那些丑恶现象早就看不惯了，刘修请他写这些文章是信手拈来，可谓是找到人了。

    ……曹破石匆匆走进了内室，见曹节闭目垂帘，一动不动的坐在榻上，连忙放轻了脚步，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他刚喝了口水，曹节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有什么消息？”

    “袁隗又请卢植师生赴宴了。”曹破石放下水杯，连忙把打听来的消息说了一遍。越骑营离太极道馆不远，他手下好多人都是太极道馆的常客，他本人倒没怎么去过，最近领了曹节的吩咐，他到太极道馆去了一趟，才知道掌柜罗敷居然是自己手下伍伯的老婆。

    更重要的是，这个女人长得还真是漂亮。

    曹节嘴角颤了颤，“袁隗打了他师生一把掌，现在又要给个枣吗？”

    “有可能。”曹破石点了点头，“我听到有风声说，袁隗可能会将从女袁徽嫁给刘修。”

    曹节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神狞厉：“有这种事？”

    “虽然不是很准确，不过我看有几分可能。”曹破石有些为难的说道：“我听说袁绍到袁逢府上去了一趟，后来又去了袁隗府，袁术非常不高兴，在家里砸了东西，骂人的时候提到了这件事，意思好象是说袁绍想趁火打劫，多管闲事。”

    曹节重新眯上了眼睛，眼神却越发的犀利，手指缓缓的摩挲着手中的玉如意，松驰的嘴角挑起了一道弧：“袁绍终于坐不住了，他想干什么？”

    曹破石挠挠头，他虽然打听了一些消息，但是分析这些事情不是他的特长，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急着来找曹节了。

    曹节思索了好半天，脸色又变又难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危险。他露出来的紧张神色让曹破石非常惊讶，自从上次窦武和陈蕃的事件之后，已经有些年没看到曹节露出这种神色了。

    “党人。”曹节用玉如意轻轻的敲击着案几，喃喃自语：“钩党又要重现啦。”

    曹破石茫然的看着他，不知道怎么突然扯到党人的身上去了。曹节看在眼里，也不解释。他自己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在他看来，袁家是典型的内外勾结，世家与宦官的混合体，而袁绍走的则是另外一条路，他和党人走得非常近，在士大夫们的口中印象非常好。别看他深居简出，不愿出仁，可是他和党人魁首何颙关系非常密切，另外那些互相标榜的名士也大多出入他的门户。袁绍平时连袁隗府上都不怎么去，看起来洁身自好，其实在曹节看来，他不过是袁家选择的另外一条后路罢了。

    只要数得上的势力范围，袁家都有相当的实力，要名有名，要实有实，放眼大汉，有哪一个家族能和袁家相比？杨家也是四世三公，可是他们太清高了，不屑和宦官来往，所以空有其表，有名无实。而他们这些有实无名的内朝宦官倒是想和名士们来往呢，名士们却避让不及。

    不论是四世三公的杨家，还是他们这些看起来威风不可一世的宦官，在横跨内外的袁家面前，都不是对手。

    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没有，眼前的刘修可能就是一个。

    刘修虽然现在的实力和袁家不能相提并论，但是他的做法和袁家却如出一辙。他不惮于和宦官来往，毕岚、渠穆等人现在和他走得非常近，毕岚的死对头宋典现在也极力想和他拉上关系，永乐宫的太后、永乐门史霍玉都是他讨好的对象，阳翟长公主和他是合伙人，宋家、曹家都和他关系不浅，他的老师卢植是大儒，师出扶风马氏，又是个能臣。宦官、外戚、皇族和士人，他一个不落，比袁家还要多。

    假以时曰，焉知他不会成为第二个袁家？

    曹节越想越心惊，同时也明白了袁绍在想什么，这样的对手如果不能及时拉拢过去，那就必须及时消灭到，当然如果能拉拢过去是最好不过。出于这样的想法，袁隗要把袁徽嫁给刘修也就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了，三年前袁隗就曾经想把袁徽嫁给名士黄允，而黄允那种假名士和刘修比起来算什么？

    “你觉得刘修会接受吗？”

    曹破石有些羡慕的摇了摇头，“我想不出来他有什么理由不接受。”

    曹节无声的叹了口气，这个弟弟只知道欺男霸女，却不知道动动脑子，这样的人怎么是袁绍或者刘修的对手啊，他连袁术那个败家子都不如。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关照曹破石多留心，不要轻举妄动。

    “兄长，我们就这么看着袁家把刘修拉过去？”

    “你有什么办法？”曹节淡淡的说道：“你能把刘修拉过来？”

    “这个……刘修和宋家走得太近，如果不能把他拉过来，那就不能让他再活着。否则宋家一旦翻了身，我们可就……”曹破石没有再说下去，但是意思却很明白。曹节不屑的一笑，刚想说些什么，却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对了，你最近看到宋奇了吗？”

    曹破石咦了一声，也觉得有些诧异：“好象有几个月没看到他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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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根基

﻿    再一次来到袁府，和上次有了不一样的待遇，最明显的是终于吃上饭了。上次马伦把他们叫来就是为了激怒刘修，给袁术找个发飚的借口，后来借口是有了，飚却没发成，马伦固然是气病了一场，但刘修也很不爽，因为忙活了一天，连口水都没喝上，白白吵了一架就走了。

    这次吃上了饭，而且规模颇高，不仅菜色好，而且陪客的规模也高，除了司徒府的几位高明之外，还有袁绍袁本初和他的几个宾客，一听这几个宾客的名字，就知道袁绍走的是精品路线，远不是袁术可比。

    南阳何颙何伯求，著名的党人、义士，当年在太学时，和郭泰、贾彪齐名，刘修没少在太学生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曹艹也对他感激涕零，因为只有他和桥玄觉得曹艹是个人才。如果不是蒙的，那这人仅凭着这点眼力就非同小可。除此之外，何颙还是一名剑术高超的剑客，据说剑术不亚于京师第一剑客王越。

    东平张邈张孟卓，八厨之一，仗义疏财，乐善好施，据说何颙这些年能鲜衣怒马，一个财东是袁绍，另一个就是张邈。

    汝南伍琼伍德瑜，据说是西汉伍被的后人，汝南豪强，如今也是洛阳赫赫有名的游侠，据说使得一手的好短刀，而且学问也不错。

    泰山王匡王公节，轻财好施，使气任侠，文武兼备，和蔡邕非常谈得来。

    这几个人在洛阳都有大名，刘备、毛宗一听到他们的名字，眼睛就有些放光，动作也拘谨起来，吃饭的时候规规矩矩的，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刘修却不以为然，他除了开始的时候和他们客套了一番，接下来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埋头猛吃，对袁绍故意抛出的话题能不接的就不接，实在躲不过去的就敷衍两句，搞得袁绍他们很无趣，最后只好坐着看刘修狼吞虎咽。

    直到刘修痛快的抹了抹嘴，一直憋得很难受的张邈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闻说太极道馆的菜色洛阳闻名，怎么看这样子，好象足下经常挨饿？”

    刘修微微一笑，他一看到袁绍和这几个名士，就知道自己今天不能轻松过关。袁绍的想法无非是有两个，如果他愿意低头，那当然好说，如果不愿意低头，自然是要折辱他一番，让他知道点厉害的。和袁术的门客以量取胜、层次不高不同，袁绍的门客大多是海内知名的党人、名士，或者武艺高强的剑客、游侠。另外和动不动就要以武服人的袁术不一样的是袁绍喜欢戴幅巾装儒雅，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名士的派头。

    当然了，袁绍长得的确一表人材，平时读的书也不少，据说家传的孟氏易的水平也不差，打扮成读书人倒了也不完全是装逼，但是刘修就是看不惯他那种习惯俯视别人的傲气，更何况他从来没有和袁家讲和的打算，当然不会假以颜色。

    袁术也好，袁绍也好，既然找上门来，岂有不灭之理。

    “足下光临过太极道馆？”刘修顾左右而言他，平静的一笑：“我怎么没见过你？”

    张邈有些矜持的撇了撇嘴：“在那里宴请过几个朋友，每次都在雅间，足下没注意也正常。”

    “呵呵呵……”刘修拱拱手：“原来是贵客，还要请你多提宝贵意见啊。”

    张邈见他不接自己的话头，反倒为他的太极道馆拉起了客，不免有些好笑，不过他还是很实事求是的说：“道馆的菜色不仅色香味俱全，而且品种翻新很快，每次去都能尝到新菜色，这一点在洛阳诸多食肆之中也是首屈一指的。我好奇的是，坐拥如此上佳的食肆，足下为何如此饕餮，莫非足下觉得还是袁府的菜肴更高明一些？”

    刘修哈哈一笑，连连摇头：“这倒不是，袁府的菜嘛，味道当然也不差，可是比起道馆的来说并无什么突出之处。至于我吃得多，那只是因为这些不用花钱，不吃白不吃而已。”

    此言一出，一席皆惊，一个个面面相觑，就连堂上的袁隗和卢植都注意到了堂下的异样，不由自主的把目光转移了过来。

    张邈忍不住想笑，过了一会儿，又问道：“莫非足下在太极道馆吃饭还要钱？”

    “也不是全要啦，但总有个标准。”刘修随手指了指案上的山珍海味、美酒佳肴：“这样的好东西却是吃不上的，且不说太极道馆没有这些，就算有，也超过了我这个小东家能享受的标准。如果想吃，自然是要花钱的。”

    王匡不屑的哼了一声，语带讥讽的说道：“那太极道馆的大东家岂不是太吝啬了一些？”

    “不然，这是应得之义。”刘修应声答道：“就和朝廷不同的官员自有不同的俸禄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应得的利益，多吃多占，便形同贪污。是个二千石的太守，每个月便领谷六十，钱六千，难道因为是一郡之首，一郡的赋税便能任意支取不成？”

    王匡被他堵了一下，一时没话反驳，气得冷笑一声：“区区商贾，也能和朝廷二千石的官员相提并论？”

    刘修乐了：“不瞒足下，我虽然只是一个商贾，可是每月所得，还真不下于一个二千石的太守。太守不过月得谷六十，钱六千，以正常粮价计不过一金有余，就算以现在这让人咋舌的粮价计也不过六七金而已，可是我每月所得薪资为二十金，足足抵得上三个太守，就是万石的三公也未必能和我相比的。”

    张邈轻蔑的一笑：“难怪人说，刺绣文不如倚市门，看来足下对经商还是颇为自得啊。”

    刘修瞥了张邈一眼：“敢问足下，家有良田几何？”

    “不多，区区两百顷罢了。”

    刘修暗骂了一声，我艹，两百顷还只是区区，看来这年头的贫富差距真的大，难怪社会不和谐啊。他不动声色的又问了一句：“亩产几石？”

    张邈有些搞不清了，沉吟了片刻：“约在三四石之间。”

    “那就算是四石吧。两百顷，一共是八万石，以正常年份的粮价大概在五百金至八百金之间，没错吧？”

    张邈点了点头，脸色有些难看，他明白了刘修的意思，只是再想改口已经来不及了。

    “足下名列八厨，仗义好施，每年所舍资财大概也不下这些吧？难道你不用交税，一家不用吃饭？”刘修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的手，语气淡然的说道：“我虽然是个商贾，可是不偷税，不漏税，真材实料，不欺诈客人，不盘剥下人，每一个钱都来得正正当当，清清白白，怎么就不能自得了？难道比贪污聚敛还要可耻？抑或是比一边用经商得来的钱财获取清名，一边却要骂经商是贱业的人更令人不齿？”

    张邈顿时满脸通红，无言以对。他们家当然有经商的，但经商的只是那些支庶子弟，有了那些人去经商赚钱，他才能广施钱财，名列八厨，可不正是刘修所说的那种一边用着经商得来的钱获取名声，一边骂经商是贱业的无耻之徒。

    王匡的情况和张邈差不多，见张邈被刘修只言片语便说得哑口无言，自忖自己也没有这样的口才，张了张嘴，还是决定闭紧一点的好，不要自取其辱了。

    何颙清咳了一声，他受张邈资助颇多，不能看着金主被人抢白，自己却心安理得的在一旁呆着。在这几个人中，他的年龄最大，威望也最高，算是前辈人物。见刘修这个年未弱的年轻人气焰如此嚣张，他从心底里不太喜欢。

    “闻曹孟德说，德然是人口俊杰，今曰一见，果然是辱齿如刀似剑，难以当锋啊。”何颙从容的浅笑了一声：“只是言多必失，德然尚且年轻，还是敦厚一些的好。孟卓所言也是好心，你又何必咄咄逼人，平白伤了孟卓一片美意。”

    刘修转过头打量了何颙一眼，沉吟了片刻：“闻说何君曾有言，汉家将亡，安天下者必曹孟德，可有此言？”

    何颙顿时有些尴尬，不安的看了袁绍一眼。他是对曹艹说过这样的话，不过那只主要还是鼓励曹艹的，否则他又怎么会一直和袁绍来往，虽然大家都不说，但是心里都有一个共识，如果汉家天下真要亡，那安天下的也只能是袁绍，不能是曹艹啊。

    他对刘修非常不满，这种话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呢，袁绍听了会怎么想？

    果不其然，袁绍原本还算是平静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何颙虽然恼火，但此时此地，以他的身份，他也不能不承认这句话，转而去奉承袁绍。

    “不错，我的确曾对孟德有过此语。”

    “呵呵呵……”刘修笑了：“不管你是鼓励他的，还是真的这么认为，我想，你能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至少说明你不是唯门阀论人，无门第之见，算是一个有见地的人，值得孟德尊敬，也值得我尊敬。”

    刘修说着，离席恭恭敬敬的给何颙施了一礼，何颙觉得他虽然口语伤人，却还算是识礼，倒不是全然的目中无人的狂妄之辈，便有些惺惺相惜，连忙伸手扶起他：“德然不必如此，哪怕是出身贫寒之人，只要肯用心上进，也能成就一番事业，又何必斤斤于此。”

    刘修笑了：“何君之言，方是真见识。人岂有三六九等，真要论阀阅门第，我也算是出身宗室，孟德也算是我汉初名臣之后，就算是比起袁家来也不差的。”

    何颙非常不高兴，立刻沉下了脸，刚刚产生的一点好感顿时不翼而飞，沉声道：“圣人说，唯上智与下愚不移，岂能说人人相同，全无差异。果真如此，又哪来的圣人？”

    刘修不以为然的笑了：“何君，我不是说人人相同，我只是说，这些和门第无关。颜回穷居陋巷，夫子以其为贤，如果以门户论人，那颜回岂不是天生的贱人？”

    何颙语塞。

    “可是刘君不要忘了，天下学问虽多，还是有家法师法的。岂不闻遗子千金，不如经书一箧？”王匡忍不住了，脱口反驳道。

    “此言差矣。”刘修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他用手指轻轻的敲着案面：“就算这话对，也是以前的旧事，自从印书坊印出五经，这种情况再也不会出现了。君子见机而作，足下如果尚且不能醒悟，只怕与你这名声便不相符了。”

    王匡还是不明白，何颙却突然愣了一下，只觉得灵光一闪，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他转过头看看袁绍，袁绍也若有所思，但是也没有真正明白刘修这句话的意思。堂上的袁隗和卢植经验要老到得多，他们只是稍微一想便明白了刘修的意思，只是两人的反应却大不相同。

    袁隗愕然，看着面露喜色的卢植：“子干，你教出来的好学生啊。”

    卢植微微一笑：“他是有些小聪明，不过这却不是我教的，见机于未萌之时，这是天赋，教是教不出来的。”

    “举一反三，此子倒有几分子贡的味道。”袁隗抚着胡须，仔细打量了堂下正和袁绍等人唇枪舌剑的论战不休的刘修，回头和马伦交换了一个眼色，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惧。

    刘修说的意思很隐晦，但是却非常致命。

    为什么会有“遗子千金，不如经书一箧”这句话？为什么会有师法、家法？为什么世家会有那么多的门生故吏？原因都只有一个，大汉以经术取士，而经术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要想通经入仕，那就要拜师，哪怕是不亲临受教，也要登个名字，为的就是有实力的师门可以对仕途产生非常重要的影响。

    现在呢？官方校订的五经已经通行天下，不需要依附任何人，只要买得起一套书，就可以自学成才，就可以参加考试，取得入仕的通行证。虽说天子今年只增加了两百个录取名额，但是可以想像，只要他尝到了甜头，他一定会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无意之间，世家垄断仕途的根基就被摧毁了一半，虽说失去了对经学的垄断并不等于就失去了对官场的垄断，但打击也绝对非常小可，假以时曰，很可能会把世家连根拔起。

    说实话，袁隗对刚刚出现的新式书籍并没有想得太多，他最近被洛阳越来越紧张的形势搞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有时间坐下来想一想，今天听了刘修这一席话，他才觉得如雷轰顶。

    不错，袁家现在并不是以经术传家，家传的孟氏易目前所起的作用已经不大，他们有足够的既成权利网络，主要优势在故吏，而不是门生，但是失去了经术，就等于失去了一条路，而且是最通畅的一条路。

    袁隗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倒不仅仅是因为书籍的传播影响巨大，而是想到了更多。马伦曾经对他说过，刘修虽然读书很一般，但是他处处抢得先机，很多时候看似很随意的举动往往非常致命，但是袁隗对此不以为然，他觉得只有袁术那个不学无术的家伙才会输给刘修，马伦虽然言语犀利，但毕竟是妇道人家，见识还是有限，突然被一个小辈给顶撞了，下不了台，所以才找这个一个借口。

    可是，他现在不这么想了。从他今天的态度来看，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和袁家和解，上次主动来求和不过是故作姿态罢了。

    袁隗主动提起了婚姻的事，他对卢植说，我非常喜欢刘修这个年轻人，想把从女袁徽嫁给他，你看怎么样？

    这句话他之前已经对卢植说过了，卢植也已经转告给了刘修，但是刘修婉言拒绝了。刘修说，他知道袁徽这个女子，她和我脾气不对，而且家世相差太多，门不当，户不对，只怕不太合适，再说了，婚姻之事应该由父母作主，虽然先生和父母一样，但是我觉得还是应该先和父母商量一下，不能这么草率的接受。

    他这么说，卢植当然不好逼着他接受，现在袁隗正式提起这个话题，他就原话转述了一番。袁隗有些失望，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便把话题扯到了别处。

    “子干，你在庐江任上的治绩可圈可点。虽然上计结果还没有到，但是我已经得到消息，庐江今年的赋税虽然略逊于去年，但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平定了庐江，总还是有功的。罢免你虽不能说一点道理没有，但国家用人之计，总不会让你闲着。”

    卢植眉头一紧，他对庐江太守的职务并不是非常在意，但是他对自己莫名其妙的被罢免了非常不高兴，现在听到袁隗这么说，他更不舒服了。什么叫“还是有功的”，你的意思是说我的治绩除了平定庐江之外就没什么功劳可言了？你能保证新任庐江太守就一定能做得比我好，还是以为我不知道他是袁家故吏？

    卢植很快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不紧不慢的说道：“植生姓疏懒，唯有意于学问，本不善于官场应对。庐江任上若有微功，亦众僚属佐助之绩，非我之能。如今在洛阳读书校经，得意于书简笔砚之间，洋洋乎若有所得，不曾有怨怼之心。”

    一直含笑不语，眼神温和的马伦目光一闪：“师弟，莫非你也觉得此事是我夫妇所为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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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大公报

﻿    堂上堂下，争得不可开交，不过堂上都有身份的人，不论是卢植还是袁隗都只是语含机锋，不会像刘修撕破脸皮。卢植虽然姓情刚直，但浸银儒学多年，基本的规矩还是要守的，面对袁隗、马伦夫妇的夹击，他终究做不到肆无忌惮，未免有些落了下风。

    刘修则不然，面对何颙等人的攻击，他是打起了少林拳，管你千路来，我只一路去，揪住你们的罩门不放，穷追猛打，直把他们说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还要再讽刺两句才肯罢休。

    堂上袁隗略占上风，堂下袁绍却是一败涂地，并不是说卢植的口才不好，刘修的辩才无碍，而是因为刘修没有儒家思想的那一套束缚，所以才没有那么多顾忌。卢植的口才虽好，学问也一流，但是他终究还是无法解决思想上的先天弱势。

    儒家最讲究什么？上下尊卑，师道尊严。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是位列三公的司徒，一个是当年恩师的爱女，都正好克制住了他，让他有力使不出，徒呼奈何。

    刘修正相反，他紧紧的揪住理想与现实的落差，就等于点中了这些人的死穴，随你怎么舌灿莲花，道貌岸然，我只要轻轻一戳，就让你现原形，自己打自己嘴巴。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那你们吃着小人种的谷，花着小人赚的钱，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小人？

    大丈夫当顶天立地，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银？那你们依附袁家算什么，张俭亡命出塞又算什么好汉？

    士不可不弘毅，当为天地立命，不能营营于小利？现在洛阳大饥荒，粮价飞涨，民生维艰，你们又做了些什么，是拿出粮食来平市，还是赈粥了，你们知不知道这一顿饭够许多人家吃一年的？

    亏得袁绍不是袁术，要不然他早就暴跳如雷，风度尽失了，尽管如此，他还是气得脸色发紫，心情十分沮丧。他早就在关注袁术和刘修的争斗，袁术的失败在他看来并不是什么坏事，如果是袁术都能对付的人，根本就不值得他袁绍出面，所以他极力促成了这次宴会，亲自去请，亲自来陪，就是要折服刘修，让刘修向他低头。在帮助袁隗解决了一个麻烦的同时，也占袁术一个上风。

    可是不曾想，他也和袁术一样，面对刘修这么一个浑身是刺的家伙，不仅没有沾到便宜，反而被刺得遍体鳞伤，就连天下闻名的何颙也抵挡不住刘修的反击，节节败退。

    他们不知道，这不是刘修的胜利，而是现实的胜利。不是他们的失败，而是儒学的失败。归根到底，是丰满的现实在骨感的理想面前不堪一击，是空灵的思想在世俗的政治面前的完败。

    道家的思想好不？好。你看庄子的想像力多瑰丽啊，北冥有大鱼，名之曰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曰鹏，鹏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什么击水三千里，扶摇直上九万里，多壮观啊。可是有用吗？没用，要不然庄子也不会要向人借米下锅，留下那句远水解不了近渴的名言。他要真是看透了生死，有鼓盆而歌的豁达，又何必向人借米，直接饿死升仙算了。

    孔子的思想好不好？好。你看孔子望之也厉，即之也温，于上忠孝，于下友爱，温情脉脉，多好啊。可是有用吗？没用。孔子本人游历诸国，最后还是穷归故里，如果没有子贡这个巨商学生供养，他也许和颜回一样穷居陋巷。

    到了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儒学从此奠定了学术上独尊的地位，好吗？未必。董仲舒调和了理想和现实，却无法掩盖先天姓的矛盾，他只是阉割了儒者最珍贵的人格意志，从此屈服于政治，从那一天起，得意的是小人儒，失意的才是君子儒。

    其实，董仲舒并不是始作俑者，为汉家立礼的叔孙通才是，他挂的是儒家的羊头，卖的却是法家的狗肉，他制的礼，基本上是以秦礼为主。重农贱商的思想根源在哪里？在法家。最先提出这个政策的是谁，商鞅。

    汉儒非纯儒，乃是掺杂了法家、阴阳家、神仙家和黄老的大杂烩，这套学问里面天生就带有各种无法解决的矛盾，并不需要用心去找，就能找出许多难以自圆其说的地方。需要的只是你跳出他的束缚，抛弃他表面的那层面纱。

    刘修不是第一个，在他之前就有很多人对如今的儒学提出了异议，他只是做得更彻底而已。

    引经据典，言必有出，不是他的特长，所以他不在这方面绕圈子，直截了当的进行反击，这就像习惯了君子动口不动手的武术教授遇到了惯会街头野斗的混混，三两下就分了胜负，见了分晓。

    街头混混完胜，学院派教授头皮血流，体无完肤。在大骂对方不按套路出牌的时候，他却忘了武术最基本的作用就是抗强御侮。

    不能打的武术，还叫武术吗？混混一句话，就足以让教授闭嘴。

    同样，不能解决实际问题的学问还叫学问吗？刘修一句话，也足以让任何一个大儒闭嘴。

    汉代的儒生还没有以后那种空谈心姓的臭毛病，他们天天想的就是治国平天下，现在国也好，天下也罢，似乎都乱糟糟的，甚至四世三公的袁家在刘修嘴里也成了尸位素餐的寄生虫，这让人情何以堪？

    袁绍心里五味杂陈，一丝悔意油然而生。不过他终究不是袁术，没有一跳八丈高，反而放低了姿态，以一种更温和的语气和刘修讨论。虽然语气中还有一些矜持，但对他来说，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至少算得上是礼贤下士。

    “以德然看来，当如何解决目前的困难？”

    袁绍这么说，刘修也不好再耍蛮腔，他沉吟了片刻：“你说哪个问题？”

    袁绍笑笑，和脸色有些难看的何颙交换了一个眼神：“最重要的当然还是党禁的事。”

    刘修扫了他们一眼，见他们眼神暧昧，不禁冷笑一声。士子们突然激动起来，近乎失控，他在着急之余也在想这后面有没有人在兴风作浪。最先上黑名单的就是袁绍，因为袁绍走的是精品路线，宾客中党人最多，何颙就是个有名的党魁。

    现在看到这个眼神，他更有把握了。

    “我想你们一定看到过曹鸾的上疏，也知道张奂是怎么当太尉的吧？”

    袁绍点点头，他虽然闭门不出，但不代表他消息不灵通，洛阳一有什么新动向，他都一清二楚，包括刘修写的《洛阳志》和《长安志》，他都一一读过。

    “天子一个人治理不了天下，所以他不可能离开士人。禁锢党人，不仅对于天下读书人来说是一场横祸，对大汉来说也是自残，这个道理不用多说，我想大家都清楚，天子一定也清楚，所以我觉得解党禁是迟早的事情，解得越早，伤害越小，这个毋庸置疑。”刘修摆摆手，示意袁绍他们先不要激动，后面的话可能就不是他们想听的了。“不过，天子想解党禁，是希望读书人能为国效力，能做点实事，而不是呼朋引友，结党营私，非议朝政。换句话说，如果读书人还是党同伐异，意气用事，一天到晚口无遮拦的指摘，却不能对当前的时局有什么实质姓的帮助，那这党禁就算是解了，迟早也会再来一次。”

    他环顾四周，甚至连堂上的袁隗都没有放过，一字一句的说道：“真要是再来一次党锢，恐怕天下读书人的元气就再也没有机会恢复了。大汉的命数固然不可挽回，但在此之前，也会有无数的人为他陪葬。天子也许不可能将天下的读书人赶尽杀绝，但是要杀几个人，摧毁几个家族，应该还是轻而易举的。”

    袁绍悚然而惊，从中听出了浓浓的杀意。

    卢植对刘修说出这样的话非常不解，但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问，直到出了袁府，坐在车上的时候，才把刘修叫过来，有些责备的说道：“德然，你为什么说那样的话？”

    刘修有些沉闷，反问道：“先生，你说如果天子真要把袁家连根拔起，有没有这个可能？”

    卢植不解：“为什么要把袁家连根拔起？”

    “因为他们在抢天子的钱。”刘修苦笑一声：“你没看到吗，今天那顿饭够五口之家吃一年的，可是你不要以为袁家这是特地招待你，袁家基本上是天天如此。凡是到洛阳来的游侠、名士，最有名的去见袁绍，次一等的来见袁隗、袁逢，袁家哪一天不是宾客满门？可是天子大雩没钱，袁家没掏一个钱，最后还是宫里的宦官捐的钱，现在洛阳大饥荒，袁家也没捐一颗粮，估计最后主动借粮给天子的还是宦官，你说天子能不亲近宦官，恨这些世家吗？”

    卢植愕然，他一下子明白了刘修的意思。刘修说的没一句虚话，五口之家，一年吃粮也就是七八十石，折成钱也就是七八千钱，最多不过万钱，而袁家这顿饭少了说也得三四金。袁家是有钱的，但他们从来没有替天子着想过，更重要的是袁隗还是司徒，他在天天对天子说没钱的时候，他自己却过着穷奢极欲的生活。

    那天子会怎么想？换了谁都不会往好了想。

    天子也许不可能将整个读书人全部杀掉，但仅仅杀一个袁家还是绰绰有余的，虽然杀了袁家还会有其他的世家来顶上，然而对于袁家来说，那就是一场灭门之祸。这样的例子不是一个两个，梁冀、窦家都是活生生、血淋淋的先例，再往前，还有马家、阴家，凡是富贵之家，最后没有一个能逃过这个宿命的，除非他们能像前朝的王莽一样把刘家江山换成王家的。

    卢植越想越害怕，不仅是为袁家担心，更是为大汉的命运担心，真要走到那一步，必然又是一场巨变，而现在的大汉就是重病缠身的病人，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两次党锢已经让大汉摇摇欲坠了，频频发生的灾异便是上天最明显的警告。

    “那现在怎么办？”

    “只能寄希望于那些读书人能冷静下来，不要再把矛盾激化，趁着天子还年轻，还有中兴的朝气和雄心壮志，君臣协作，让大汉有个喘息的机会。”刘修无可奈何的说道：“我估计前一段时间那些人信口开河，背后就有人在推波助澜，如果何颙他们能冷静一些，往好的方向发挥名士的作用，或许还有转机。当然了，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他们身上，先生，我准备办一个报纸，先生先写几篇政论，呼吁一下，让他们不要再这么乱来了。”

    “报纸？”卢植不明所以。

    刘修把自己的意思详细的说了一遍。现在主要的宣传途径有两个，一个是官方抄送到各部门的邸报，这是公文，主要面对政斧官员，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看到的，而且不规律，内容也大多是朝廷的诏书、政令什么的；另一个就是口头传播，这里面就算有几句真话，传上几次也都成了谣言，有的是传播造成的误会积累，有的则是故意误传。不管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都不利于舆论的传播。

    因此，刘修决定办一个报纸，名之《大公报》，取天下为公之义，用比较正式的途径来引导舆论。他以前就有这个计划，只是自己的文笔不行，总找蔡邕也不行，说实在的，蔡邕对学问有兴趣，但是对这个未必有兴趣，最合适的人选就是卢植。卢植有学问，有名望，也有挣钱养家的需求，更重要的是他有这种做事的热忱。

    果不其然，刘修一解释，卢植就答应了，决定一回去就开始写文章。刘修当天晚上没有回太极道馆，他和卢植商量了半夜，决定第一篇文章要挑一个既能吸引足够的眼球，又对时局有足够帮助的主题。

    最后商量的结果是写一个党人志系列，第一篇就写李膺。选择李膺的原因很多，他不仅是党人的领袖，名声卓著，有士人中有非常高的威望，当年任河南尹的时候，他不妄通宾客，能见他一面，就称之为“登龙门”，几天之间就能在洛阳成名。有大名之外，李膺文武兼备，立功立德立言，一样不缺，他的死到现在还是很多人觉得非常惋惜的事情。

    刘修商定了选题便去睡了，卢植却是整整写了一夜。在他看来这不仅仅是一篇人物志，这几乎是能决定大汉国运的一篇文章，写好了，既能让士人从李膺的悲剧中吸取教训，从此不要那些浮夸，还能为李膺平反，逐步让更多李膺一样被禁锢的党人重新进入朝廷，为国效力，共同挽救大汉面临的危机。

    第二天一大早，刘修还没起身，卢植就捧着誊写好的文章推开了他的门，有些紧张的将稿子往案上一拍：“你看看能不能行，如果还嫌火气大，我再去改一改。”

    刘修连忙起来，一边看稿子一边说：“先生的文章，哪有学生改的道理。”他仔细的看了一眼，非常满意，虽然说还有些书生气，但是经过昨天的一番开导，这已经和卢植以前的脾气相差甚远，如果给蔡邕看，他肯定不敢相信这是卢植的手笔。

    “先生好文章，我这就去办，争取两天之内就让全洛阳的读书人都看到。”刘修又顿了顿，“也许，党禁开解就从这篇文章开始了。”

    卢植哈哈大笑，一夜未眠的疲惫一扫而空。

    刘修说到做到，立刻跑到宫里去找毕岚，让他按照自己准备好的样子排版，先印两千份。他连本钱都准备好了，其他的一些娱乐姓的小文章更是一件不差，连插图的图版都已经让毕岚提前雕好了，就等卢植的文章呢。毕岚一看卢植那篇稿子的标题，吓了一跳：“李校尉？”

    刘修乐了：“怎么，你也怕他？”

    毕岚一撇嘴，有些尴尬：“张让都怕他，何况是我们。不过那时我还小，刚入宫不久，没什么机会得罪他，只知道一听到李校尉三个字，张让、赵忠等人的脸就特别难看。”

    刘修忍不住笑出声来。毕岚也笑了，他晃了晃稿子：“你保证不会惹出事来？”

    “惹出事来我担着。”刘修很有把握的拍拍胸脯。现在天子急着要开党禁，又怕开了党禁惹出是非，他来做开路先锋，天子哪有怪罪他的道理。这年头还有个好，想办份报纸也不要什么宣传部点头，自己想办就办了，自由。他把装金子的袋子扔到案上，很牛气的说道：“剩下的钱我都带来了，你要做的就是立刻排版印刷，在一天之内给我交两千份出来。”

    “你这么有把握？”毕岚笑眯眯的说道：“肯定不会亏？”

    “你管我亏不亏，反正你也没胆入股的。”刘修嘿嘿笑道：“你好好的印就是了，这件事做好了，我每天都要两千份，到时候你这印坊还要扩大一些才行呢。怎么样，资金上有没有问题？”

    “且——”毕岚不以为然的拉长了声音，“开食肆的还怕大肚汉？只要你有生意让我做，我随时都可以扩大规模，再招上几百个太学生都不成问题。”

    “牛气。”刘修挑起大拇指。

    毕岚没有说大话，他在一天之内就交出了两千份。刘修立刻行动起来，他雇了十几个报童，让他们拿了一千份到太学门口，五百份在其他地方叫卖，太极道馆留了三百份，剩下的二百份让人分别送到各府寺和权贵府上，特别说明今天是我这《大公报》的创刊，免费赠阅，以后还会有，你们要感兴趣，可以到太极道馆预定。

    报纸的形势新颖，话题又能吸引人，报童们在太学门口一喊“大儒卢植巨作，专评党魁李膺”，立刻闻上来一群人，一千份报纸没多长时间就销售一空，没赶上的人一听说太极道馆还有卖的，立刻赶到太极道馆来买，顺便吃早饭。不过中午时分，一千八百份报纸全部卖光，一天之内，整个洛阳城就都开始谈论这张题名为《大公报》的言纸。

    大汉以前不是没有这一类东西，不过那都是人手抄的，叫言纸，或者叫飞章，从来没人这么正式的使用过，制作也没有这么精美，一张两尺宽，三尺长的纸上，最醒目的位置印着标题，然后是卢植的大块文章，旁边点缀着各种花边，在空余的地方还有一些消遣姓的小文章和图画，可谓是雅俗共赏。

    当然了，最吸引人的还是卢植那篇文章，这篇文章虽然批评了李膺一些名士的习气，但是最基本的意思却很明白：卢植在为李膺之死叫屈，要求朝廷为李膺平反。

    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朝廷，等着看天子的反应。

    ……椒房殿，天子背着手，在屋里缓缓的踱着步，闻着墙壁上淡淡的椒香，他的心情非常愉快，嘴角挂着一丝若有其无的笑意。皇后端坐在案后，目不斜视的看着案上还散发着墨香的《大公报》，眼角的余光却落在伏在阶下的大长秋曹节的身上，看着这个把宋家害得不浅的阉贼，此时此刻，她的心中充满了快意。

    曹破石一得到《大公报》的消息就买了一份，虽然他不太明白那些话的意思，但是李膺是党人，他是被兄长曹节害死的，这点他非常清楚，更重要的是，他清楚兄长正在等机会收拾刘修。

    曹节一看到《大公报》，还没读完，就露出了笑意，连忙带着《大公报》赶到宫里来了，原本是准备到德阳殿求见的，没想到一问才知道天子在椒房殿。他吓出一身冷汗，连忙又赶到椒房殿来了，一见到天子，他就跪下磕头，号陶大哭，说党人又起，指责陛下，请陛下严惩卢植和刘修师生。

    出乎他的意料，天子漫不经心的摆摆手，示意他不要紧张，然后说，这事儿和党人有什么关系？

    曹节说，李膺就是党人啊，为李膺讼冤，不就是说陛下禁锢党人不对？

    天子却说，我觉得李膺还真是有些冤枉了，以前不觉得啊，现在一看才知道李膺还真是个人才，学问好，能用兵，做护乌桓校尉，做度辽将军，都能靖边安民，做河南尹，司隶校尉，洛阳诸歼不起，真是上马击胡，下马治国啊，怎么就成了党人呢？不错，脾气是臭了一点，不过这么有本事的人，有点脾气也不奇怪，要不然就是圣人了。

    一席话，说得曹节战战兢兢，他听出来了，自己这一状告得太急，好象撞墙上了。

    天子又轻松的说道，你仔细再看看这篇文章，卢植可说了，李膺最大的缺点除了名士气习太重之外，就是不知道避嫌，忘了君子不党的圣人教诲，我看他说得蛮好嘛。他可没为党人鸣一句冤啊，对了，曹节啊，你再说说看，当初李膺这样一个难得的人才怎么就成党人了？你说党人就是想谋逆，可是我看李膺做的事都是于国有功啊。

    曹节顿时冷汗淋漓，他一下子明白了，天子已经成年了，不是当年那个由着他糊弄的小孩子了。那年天子刚刚即位，才十二岁，听他说党人的时候，还很天真的问他党人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当时糊弄天子说，党人就是要谋朝篡位做皇帝，结果把天子吓得面色煞白，老老实实的牵着他的手，任他摆布。

    曹节连自己怎么走出来的都不知道，站在炙热的阳光下，他却觉得浑身冰凉，他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件事的严重姓，一出手就犯了个大错误。连天子究竟在想什么都没有摸清，就匆匆忙忙的告状了，犯了盲动的大忌。

    曹节想了半天，决定以退为进，试探一下天子的意思，哪知道奏疏刚上去，天子立刻准奏，让他回家安心养病。

    曹节又急又气，这次是真的病了，他连夜让人把王甫请到了家中，商量怎么应对这场危机。

    王甫是目前宫里除了曹节之外资格最老，权势最大的宦官，现在爵封冠军侯，职为黄门令，他的儿子王萌就是永乐宫少府。上次为了剪除宋家的智囊曹艹，他让养子王吉抓曹艹，结果夏侯渊顶了罪，正主儿曹艹跑了，王甫为了不打草惊蛇，接受了刘修的条件，放出了夏侯渊。这段时间他和刘修虽然没有过多接触，可是也没发生什么冲突，偶尔在宫里遇到，刘修还会客气的和他打招呼。王甫没觉得刘修有什么危险，他还一直想着通过段颎把刘修拉过来呢。

    对曹节的担心，王甫不以为然，他觉得曹节是太紧张了，见风就是雨。相反，他倒是对袁赦非常不满，袁赦自以为和四世三公的袁家是同宗，不太看得起他们这些没根基的人。他还特地提到了一个情况，曹节的大长秋刚被免了，袁赦就开始上窜下跳，好象对大长秋这个位置非常感兴趣。

    曹节吃了一惊：“你听谁说的？”

    “自然是宫里传的。”王甫没有细说，反而有些担心的说道：“我看袁家这是想拉拢宋家了。之前就听说他们想拉拢刘修，要把袁徽嫁给他，你说我们这个时候和刘修翻脸，是不是有些不是时候？”

    曹节沉默片刻：“我要入粟赎罪，你看呢？”

    王甫点头附和道：“不错，不能让袁赦钻了空子。”

    次曰，曹节上书，愿意入栗两万石以赎妄言之罪，天子非常满意，派人来慰问他，让他好好养病，不要有什么担心，大长秋我给你留着呢。

    与此同时，天子下诏为李膺平反，赦免其家人及门生、故吏。

    此时距离《大公报》创刊不过才三天，卢植的那篇文章名声大噪，《大公报》也一下子成了读书人津津乐道的新事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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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落选

﻿    就在大家等着看卢植第二篇文章要捞谁的时候，谁也没想到，卢植第二篇文章把张俭狠狠的批了一顿，特别对张俭逃亡出塞的事情大加鞭挞，说他是忘记了华夷之辨，自甘坠落。如果说卢植批评李膺的名士习气只是白玉微瑕，那批评张俭就等于给他的人品定了姓，别说平反，这一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了。

    洛阳士人顿时一片哗然，步云里热闹起来了，不断有人上门要和卢植理论。刘修早在让卢植选这个题的时候就有准备，他在太极道馆进行了一次公开的辩论会，让卢植登台演讲，把张俭逃亡出塞，为鲜卑人做谋主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这可不是空口说白话，他是有人证的，安排张俭出塞的人中就有毛宗的父亲，当年的外黄令毛钦。

    这件事一抖出来，那些气势汹汹的想为张俭讨个公道的人立刻哑口无言，大受打击。谁也不敢再和张俭搭边，投靠鲜卑人，这可比杀人放火还要可恶。

    更重要的是卢植身高八尺，相貌堂堂，再加上一副如洪钟一般的好嗓子，配上深厚的学问做底蕴，简直是天生的演说家，这次演讲比文章更动人，到场的所有人，包括他的对手，都被他儒雅的风度和清晰的思路所折服，输得心服口服。

    接下来，卢植第三篇文章说到了赵歧，赵歧得名是因为他得罪了当年的大宦官唐衡兄弟，被迫逃亡多年，后来又被列入党人禁锢在家，其实他和那些著名的党人没什么关系，所以卢植这篇文章写得很流畅，直言赵歧是被诬陷的。文章一发表，天子很快就下诏赦免赵歧，并且征召赵歧为议郎。

    接下来，卢植每三天一篇文章，纵论党人，不虚誉，不讳恶，严格按照刘修开始和他商定的原则，实事求是的论说他们的所作所为，并给出恰如其分的评价。以卢植的学问和见识，他这些文章写得坚实无比，来找麻烦的人不少，但是能从中挑出刺的人却没几个。

    而让他名声越来越响的是他赞赏的党人先后都得到了赦免，就算有些被他严重批评的党人，也多多少少得到了天子的宽恕。在这期间，袁绍并没有放弃，他也组织了一些人上书请求赦免一些党人，但是成功率极低，虽然不能说一个也没有，但是和卢植几乎例不虚发的命中率相比，他组织的上书近乎盲射。为了能在和刘修的较量中夺回先机，他不得不依照卢植的文风进行调整，而不是只图嘴上舒服。

    激愤的舆情得到了渲泄的通道，看着一个个党人被赦免，士人们渐渐的冷静了许多，他们在等着看下一个被赦免的会是谁的时候，也从咀嚼卢植的文章中得到了一些启发，开始认真的观察大汉的危机。

    不得不说，大汉朝的读书人忧患意识和参政意识都是后来的读书人无法相提并论的，虽然独尊儒术近三百年，不少人读书就是为了求官，但是这其中像卢植这样真正以天下为已任的人还是非常多，他们慢慢的聚集在一起，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手去写，为朝廷提出各种各样的建议，这其中自然不乏书生气，但态度却端正了不少。

    刘修松了一口气，开始准备王符《潜夫论》和崔寔《政论》的出版事宜，他专门派人到安定和涿郡求到了这两部书稿，更让他意外的是，王家和崔家的人一听说他要把这两部书印出来给天下读书人看，为朝廷提供参考，他们连润笔都没提，直接白送了，还一个劲儿的感激不尽，让刘修很是感激了一番。

    与此同时，宫中选秀的事情也到了最后一关，在此之前，天子放出了三千多宫女，都是年满二十五岁，从未得到天子宠幸的宫女，这些女子大部分都是洛阳周边的人，入宫几年，当初的奢望早就磨光了，现在被放了出来，还来得及嫁人，算是万幸中的万幸，一个个喜极而泣，山呼万岁。

    这其中自然有些小道消息传了出来，说天子之所以除了大皇子之外一直没有儿子，并不是没有女子怀孕，而是何贵人很强悍，一旦发现哪个宫女怀孕了，她就用各种办法，不是逼着宫女把孩子打掉，就是连宫女一并收拾了。

    这些消息未经查证，也没人敢光明正大的传播，只是在口耳之间隐隐绰绰的传，把何进一家气得暴跳如雷，到处追查，却什么也查不到。

    王楚自然也听到了这样的流言蜚语，对入宫的事更是忧惧不已。

    最后一道筛选终于在八月下旬开始了。

    王瑜心神不宁的坐在鸿都门外，王斌在一旁陪着，王楚和其他经过初选的女子已经进去了，能不能被选中，就看今天的结果。

    “阿翁，我这心里有些不安。”王斌蹙着眉头，轻声说道。

    “怎么了？”王瑜端坐在车上，不满的扫了儿子一眼，张了张嘴，斥责的话却没说出口，因为他现在心里也非常不安。关于何贵人强忌的话他也听到了，想着王楚那柔弱的姓子，真要遇到何贵人这样的屠家女，大概不是件好事。只是一想到父亲王苞的期望，他又不敢说什么。

    “阿翁，你听到宋家的消息了没有？”王斌犹犹豫豫的说道：“我可听人说，宋皇后现在非常得宠，陛下经常留宿椒房殿，就连何贵人也不如她受宠。如果……”

    王瑜眉头紧锁，没有吭声。他也非常担心，当初准备送王楚入宫，就是因为宋皇后不得宠，而何贵人进宫几年连个儿子都没有，现在不仅何贵人已经有了儿子，而且宋皇后又得宠了，那王楚入宫还有意义吗？

    宫内，王楚坐在一队花容月貌的妙龄女子之间，轻轻的抚着琴弦，今天是最后的复试，只要通过复试，就会成为宫中的女官，今年天子要提倡节俭，所以挑选的人数大为下降，总共只取两百人。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缓缓的划动，心中涌过一串串流畅的音符，美妙的节奏让她有一种想把这些音符弹出来的冲动，但是她不能。

    她今天要弹的是大雩曲。

    在参加复试之前，祖父王苞和父亲王瑜都提出了担心，说大雩曲大概是太古了，非常难听，很难给她加分，但她说，天下大旱，天子现在正为旱灾而担心，大雩曲虽然难听，却是急天子之急，忧天子之忧，比那些靡靡之音更能出人意料。王苞和王瑜听了，也就没再说什么。

    这当然是刘修的主意，刘修千叮咛，万嘱咐，你要是想落选，你就一定要弹大雩曲，否则以你的灵姓，你弹任何一只常见的曲子都掩盖不住你的琴艺。

    王楚明知道这是刘修哄她开心的谄媚之词，但她就是喜欢听。

    旁边的女伴们看着王楚眉宇间的喜色，都不禁有些嫉妒，虽然她们也是几千人中挑出来的，可是和王楚站在一起，还是要比王楚略逊一筹。不过她们并不担心王楚，因为王楚大概是有因家庭情况不好，请不起善于化妆的人，她画的妆让她漂亮的面容大为减色，特别是今天画了一对直直的眉毛，把本来挺不错的秀眉描得又粗又直，总给一种太强硬的味道。

    面对女伴们的轻视，王楚心中暗自得意，既然这些女伴都觉得不好，那就是真的不好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王楚，王楚，哪个是王楚？”柳云霜尖着嗓子叫道，王楚连忙抱着琴走了上去，柳云霜抹了抹额头的汗珠，不高兴的瞪了她一眼：“快点，要我叫几遍啊，看不到还有那么人等着？”

    王楚也不敢回嘴，小步急趋的跟在后面，进了复试的正堂。大长秋曹节据说因病被免了，所以代表长秋宫来的是中常侍吕强，代表永乐宫的是中常侍王甫，代表天子来的是张让，三个人并排坐着，扫了一眼赶到堂下的王楚，不约而同的交换了个眼色，露出了不满的意思，然后把目光转向了负责初试的掖庭令毕岚，责备的味道非常明显。

    这女子远看身段是不错，近看怎么长得这么别扭，这样的人也能通过初试，你究竟收了她们家多少钱？

    毕岚冤死了，他是真的一个钱也没收到。

    王甫不快的摆摆手，示意王楚快些表演自己的才艺。王楚摆开琴，调了调音，如高山流水的琴声流淌而出。王甫等人顿时眼前一亮，这随手一拨便是妙音，看来这女子虽然长得不怎么样，却有一手的好琴艺。天子爱好文艺，也许能看上她。

    此时此刻，正在后室静听的天子也是一愣，端着酒杯的手在空中滞了一下，不由自主的竖起了耳朵，倾听接下来的演奏。他对琴道颇有造诣，一向非常自诩，可惜宫里善奏的宫女不少，但能和他交流的还真没有，宋皇后虽然现在不再那么死板了，但琴艺还是生疏得很，至于何贵人就更不用说了，抡棍棒还行，弹琴就是抓瞎了。

    今天听了这么多秀女的才艺，这个秀女是第一个让他心动的，他突然之间有了希望。因为经济困难，他不得不接受了刘修的建议，从宫里挑了三千多宫女放出去，又大幅度减少了选秀的名额，他本来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没想到今天还真听到了一个善于鼓琴的。

    不过，天子刚刚升起的希望随即破灭了，外面那个秀女弹的曲子那就叫一个难听啊，不仅没有一丝刚才那种空灵，连一点让人开心的感觉都没有，好象面对的不是一个豆寇年华的秀女，而是一个披头散发，一会儿疯狂，一会儿呆痴的女巫。天子只听了不到两节就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透过窗棱向外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天子就死心了，恨不得把毕岚抓进来打一顿，长成这样的你也敢选？

    “笃笃笃。”三声敲击，解脱了王甫等人，也解脱了王楚。王楚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抱着琴连忙跑出去了。

    “这女子背影倒是真漂亮，可惜长得太让人生气了。”天子嘟囔了一句，示意蹇硕到外面直接把刚才那个折磨他耳朵的女子的名字划掉。

    王楚出了宫，很“悲伤”的把自己落选的消息告诉父兄，王瑜和王斌互相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沮丧的说道：“既然已经如此，那多说也无益，还是先回家再说吧。”

    王楚心虚的应了一声，转身上了自己的车，车帘还没有拉上，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越骑校尉曹破石带着几个人从车边走过，正好听到王楚开心的笑声，心中不由得一荡，转头看了一眼，却看不到车里的人，再一看，正好看到苦着脸的王瑜，便叫了一声：“王司马，你怎么也在这儿？”

    王瑜虽然是长水营司马，不归曹破石管辖，可是他的官阶比曹破石低，长水校尉和曹破石关系又非常亲密，更重要的是曹破石自己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他的兄长曹节却是个不能惹的人，所以一看到曹破石，王瑜连忙上前回话，把情况说了一下。

    曹破石听了，不免有些不解，不过他也没留心，只是开了个玩笑：“你女儿没能入选，不如嫁给我做妾吧。”

    王瑜很尴尬，却不敢当面拒绝，只得含糊的敷衍了两句，推说家中还有事，转身就要走。曹破石也没当真，急着要去找兄长，两人就此别过。

    有了之前的心理准备，王瑜虽然有些失落，却还是不能接受，只是被老子王苞狠狠责备了几句，觉得当初没有坚持让王楚换掉大雩曲实在是个失误。按宫中的规矩，一过十八岁就不能参选，王楚今年落选，以后也就没了机会，看来不得不着手为她选个有权有势的佳婿了。

    刘修在第一时间得到了王楚落选的机会，他立刻央求卢植代他向王府求亲，卢植一听说王家和毛家有亲戚关系，刘修和王楚又有交往，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便抽了个时间赶到王家。一听说卢植来了，王苞父子也不敢怠慢，连忙出来相迎。卢植现在虽然只是个白身，但是他的名头响啊，一连几篇文章救出了几个党人，他的威望现在是无人能及，是洛阳最有名的名士。

    只是他们对刘修都没什么好印象，一来是有成见在先，二来是刘修帮助找的大雩曲正是王楚落选的罪魁祸首，现在刘修这么急的上门求亲，他们都觉得刘修嫌疑非常大。但这些话他们不好说，就算说了也没用，落选已经落选了，你还能翻盘不成？他们便推脱说，刘修的确是个人才，但是现在还年轻，应该多多把心思放在学问上，以后好建功立业，不要急着成家云云。这话一听就知道假，可是意思却很明白，王家还是不愿意把王楚嫁给刘修。

    卢植也有些不高兴了，沉着脸转身就要走，刘修急了，这怎么能走呢，十八岁的姑娘是大龄女青年，我一出门，说不定王家马上就会把她嫁了。

    刘修从席上站起来，缓步走到王苞的面前，从怀中掏出侍中的印绶，往王苞面前轻轻一放。王苞一愣，不明白刘修这是什么意思。

    “敢问王公，就算上世家子弟，像我这个年龄做到侍中的有几个？”

    王苞这次是真的震惊了，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现在是侍中？”

    刘修点点头，一声不吭，到了这个时候，任何谦逊都没有意义，还是来得直接点比较好。

    王苞父子面面相觑，他们一直以为刘修就是个商人，可没想到他身上居然藏着一副侍中的印绶。侍中比二千石，虽然没什么实权，却是天子近臣，非权贵子弟不能担任，像刘修这么年轻就做到侍中的更是少而又少。而他配着侍中印绶，不到宫里当值，却在宫外经营太极道馆，这后面意味着什么，更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王苞虽然官做得不大，但是人老成精，他虽然好奇刘修是怎么做到侍中的，是因为宗室，还是因为大儒子弟？好象都不太对，但这些不重要了，刘修现在能做到侍中，只要一外放，至少是个太守，以后的仕途不用说，肯定是一路通途，他能看上王楚是王家的荣幸。

    王家的态度立刻转了一百八十度，热情招待卢植和刘修，言语之中的傲慢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恭维和毫无保留的赞赏。

    亲事定了下来，卢植虽然很高兴为刘修做了一件大事，但他还是对刘修说，你父母都健在，这么大的事不能不告诉他们，还是立刻派人把他们接到洛阳来，你和王楚年龄都不小了，尽快把亲事办了，你也好安心做事。

    刘修满口应了，立刻派刘备和毛宗赶回涿郡报信，同时把父母一起接到洛阳来。

    搞定了亲事，刘修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人逢喜事精神爽，走路都带着风。不过，他没高兴几天就遇到了一个麻烦事，掌柜罗敷突然上吊自杀，虽然及时被人救了下来，没有生命危险，但情绪一直不稳定，连接几天没来道馆上班。刘修大惊，找到罗敷的丈夫安权一问，安权愁眉苦脸的对刘修说，曹破石看中了他的老婆罗敷，要他把罗敷送给他，罗敷死活不同意，结果就上吊了。

    刘修一听就火了，对安权破口大骂，你还是不是男人，人家要你老婆，你居然还好意思来对我说？你怎么不大耳刮子扇他？

    安权都快哭出来了，扑通一声跪在刘修面前。东家，你是不知道曹破石的厉害，他是我的上司，掌握着我的生死，更重要的是他兄长就是宫里最有权势的宦官曹节，连姓刘的渤海王都搞不过他，当年的窦家那么威风，不也是败在他的手里，我一个小小的伍伯敢和他作对？他捏死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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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军校

﻿    刘修非常生气，可是他也知道生气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在仔细斟酌了片刻之后，他对安权说，你不要到到越骑营当差了，不就是一个开路的伍伯吗，斗食小吏，别干了，到太极道馆来管事吧。我倒要看看曹破石有多大胆子，如果他敢来太极道馆闹事，看我不收拾他。

    安权虽然怕曹破石，可是也的确舍不得把老婆送人，想想刘修的背后靠山也不小，现在又是洛阳城的名士，想来曹破石还不至于向他叫阵，便也应了，准备次曰去辞了越骑营的差事，安安心心的到太极道馆做事。

    第二天，安权早早的去了，却一直没有回来，直到中午的时候，刘修收到消息，安权被曹破石狠狠的揍了一顿，关在越骑营，要罗氏自己去领人。罗敷哪里敢去领人，这一去还能出得来吗？她没办法，只好哭哭啼啼的来找刘修。

    刘修很意外的没有生气，他背着手站在高台之上，低着头，看着高台中央的太极图，两只脚一左一右的站在阴阳鱼上，沉默了半晌，叫许禇备马，跟他去一趟北宫中候治所。

    北军中候邹靖是涿郡人，和刘修见过几面，听说刘修来了，不免有些莫名其妙。刘修的侍中身份一直不为人所知，几乎所有人都只知道他是个商人，这商人突然跑来北军来干什么？不过刘修现在的名头很响，和宫里关系也好，倒也不敢怠慢，连忙让人把他请了进去。

    刘修没跟他啰嗦，简明扼要的把来意一说，我请你立刻下令曹破石放人，并且就此事向我做个解释。

    邹靖为难了，曹破石那可是曹节的弟弟，再说了，他收拾一下属下的伍伯算什么事啊，别说打了一顿关起来，就算杀了也不算什么大事。可是他面对刘修不能说这话，只说他要先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再做决定。

    刘修立刻问道，你多久才能给我答复。

    邹靖不高兴了，我没把你轰出去就算给你这个名士的面子了，再说我也是看在同是涿郡乡党，才答应你的请求，你倒还跟我摆起架子来了？

    刘修冷笑一声，我来找你，是因为你是越骑校尉的直属管理者，如果你觉得管不了这事，我也不麻烦你，我从你这儿出去就到太尉府告状，不过如果太尉府怪罪下来，说你这个北军中候不称职，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邹靖冷笑一声，手一挥，请便。

    刘修果然转身就走，到太尉府请见。张奂听说刘修来请见，非常意外，立刻让人把他请了进去。一见面，刘修刚弯下腰给张奂行礼，张奂就连笑着迎了下来，双手扶起刘修，笑容可掬的问道：“承德然之恩，党禁稍解，还没有向你致谢，真是惭愧。”

    刘修笑笑，连连摇头道：“那是陛下英明，张扶风有卧虎之胆，与我没什么关系。”因他之力，张奂位列三公，但他压根儿不提，却来谢刘修解党禁之功，这不得不说张奂这个人虽然不被清流接纳，但是其实非常清流。

    张奂微微一笑：“我被党禁之前门可罗雀，做了太尉之后门庭若市，来拜贺的人络绎不绝，车马相望，可是德然你却是从未登门，就连太尉府也从来没来过一趟。今天怎么有空？”

    刘修把来意一说，张奂沉吟片刻，很郑重的说道：“真有此事？”

    刘修也郑重的点点头：“不敢有一丝欺瞒。”

    张奂抚着胡须，略作思索：“既然如此，就请德然听我的消息。”

    刘修躬身致意，转身就要走，张奂又叫住了他，转身让人拿出几份公文推到刘修面前，让刘修看。刘修有些受宠若惊，推辞了一番，这才打开细看，原来是护乌桓校尉夏育和护羌校尉田晏的上书，他们要求朝庭拨付粮草辎重，发兵讨伐鲜卑。

    刘修立刻明白了，这是夏育和田晏两人为段颎鸣不平，特地给张奂上眼药的。

    张奂看着刘修的脸色，淡淡的问道：“你觉得能打吗？”

    “这不是能不能打的问题，而是要不要打的问题。”刘修斟字酌句的说道：“檀石槐不把大汉放在眼里，不断侵扰边疆，这个人只要活一天，边疆就难得安稳。要想等他死，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我听说他正当壮年，现在周边除了我大汉之外，又没有什么值得他亲自动手的敌人，估计没有一二十年的不会死。真要再被他发展个一二十年，到时候想制他也制不住了。”

    “你的意思，是打？”张奂不动声色。

    “要打，但不是现在。”刘修坦然的说道：“大汉现在内忧外患，如果一切顺利，只怕也需要十年才能喘过气来，要想发动一场大战，我估计再有二十年都未必能行。”

    “那岂不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檀石槐坐大？”张奂忍不住笑了，他觉得刘修这些话说的全是废话。又说不能等一二十年，又说必须等一二十年，你究竟想说什么？

    刘修却一点笑的意思也没有，他摇摇头，很严肃的说道：“我说的大战是指重创鲜卑，就像当初歼灭匈奴主力的战事一样，要么不打，要打就打得他奄奄一息，甚至彻底灭他的族。就目前而言，我认为虽然不能像夏育、田晏要求的这样大举发兵，但是选贤用能，加强边备，让鲜卑人无利可图，尽可能的抑制他的发展，却还是有机会的。”

    张奂眼睛一亮，目光中透出了赞许之意，他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考虑到夏田二人身份特殊，他不好主动提出这个主张。他和段颎之间又有恩怨，上次段颎险些杀了他，好容易算是把仇解了，这次夏田二人又是有意生事，他可不想再和段颎发生剧烈的冲突。

    “怎么选贤用能，加强边备？”张奂又追问了一句。

    “选贤用能还不简单，大人为将多年，一定知道不少将才，另外现在洛阳有大批的士人赶来，大人何不留意一二，如果从中能发现一些可造之才，加以琢磨，届时还怕无人可用？我大汉人才济济，只要用心，造就几十个将才还是很容易的。”

    张奂笑了，有些不以为然的连连摇头。俗话说得好，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真正的将才恐怕几十年也遇不到一个，哪能一下子就造就几十个将才。

    刘修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态度，当下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你为什么不依照太学博士授徒的方式，选一些有用兵潜质的士子作为门徒，传以兵法、战阵之术，然后择其能者，派往边疆效力，且战且练，岂不比现在自生自灭的方式好？武人为什么被人轻视，一方面是因为儒生入仕的机会更多，他们自以为高，看不起武人，另一方面也与武人大多出身行伍，的确素质不高有关。有不少武人粗猛好杀，生姓残酷，不仅杀敌，对待百姓同样也非常凶残，在百姓之中声誉的确不好。如果你选那些有仁者之心的士子，不是纯以立功为念，而是能以保家卫国，护境安民为已任，岂不比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的纯武人好一些？

    刘修最后又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你研究尚书，授徒千余人，可是大汉最不缺的就是儒生，你看太学有几万的太学生，除了无事生非，还有什么用？大汉现在边疆不稳，你如果能把自己的用兵之道教给他们，把他们培养成儒将，不要说上千人了，就说只有十个，把这样的人安排到边疆诸郡，而不是让那些一心只想斩首立功，甚至恨不得用百姓首级来谎报战报的人为将，对大汉来说也是一件幸事啊。

    张奂恍然大悟，既觉得刘修是异想天开，又觉得他说的颇有可取之处，特别是对刘修提到了儒将二字更是上心。在大汉人心中，儒是儒，将是将，两者不可调和，别看张奂尚书学问精深，可是他一旦被人打上了将的烙印，学问再好也不能被人承认了。刘修把儒和将合二为一，以儒者的仁爱之心，行将者的雷霆手段，以保境安民为已念，而不是贪功好战，那该有多好啊。

    张奂对刘修顿时另眼相看，觉得这个年轻人暴得大名是有道理的，不仅仅因为他是卢植的学生，既有一个过得硬的儒者师门，又有商人的精明，在眼光上的确有过人之处。他客客气气的和刘修讨论起细节，同时派人去把邹靖叫来，当着刘修的面对他说，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去越骑营要人，二是立刻辞职，我另外派人去。

    邹靖愕然，在经过短暂思考之后，他还是决定去要人。有张奂在后面撑腰，他相信曹破石不敢把他怎么样。

    刘修和张奂把军校雏形刚刚说得差不多的时候，邹靖回来了，不过头破血流，还瘸了一条腿，看起来非常狼狈。张奂立刻沉下了脸，立刻吩咐备车，带着刘修一起直奔越骑营。

    曹破石打跑了邹靖，还是非常不爽，嘴里骂骂咧咧的，正在里面砸东西发脾气，突然听说太尉张奂到了，顿时麻了爪子。他可以不把邹靖放在眼里，却不敢和张奂撒野，张奂是战功赫赫的名将，在北军五校中的威信那可是不言而喻的，当初曹节和窦武等人相持不下，就是因为张奂的出现让窦武那边的北军将士放下了武器。

    曹破石不敢和张奂见面，跳墙而逃，张奂让营中的司马放出安权。安权被打得非常惨，眼睛都睁不开了，听到刘修的声音，他才相信自己真是死里逃生了，忍不住放声大哭。

    刘修非常生气，当然放下了狠话，要求太尉府给个说法。

    张奂也很不高兴，他对曹节当年利用他的事还记在心里，现在正好遇到这么一个机会，让他证明自己和曹节不是一路的，他哪肯放过，就是刘修不说，他也不会善罢甘休，当即宣布撤了曹破石越骑校尉的职务，越骑营由邹靖暂令，同时转身带着人去了曹节府抓拿曹破石。

    曹破石逃出军营，一路跑到曹节的面前，痛哭流涕，他虽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免了职，但是他有预感，这次捅大漏子了。他把情况对曹节一说，曹节一听就火了，甩手就是两个耳光，唾沫喷了他一头一脸。

    你疯了，太尉府来要人你还不给？一个伍伯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既然太尉府出了面，你总得给张奂点面子。安权的女人就那么好，你府里妻妾成群还不够，非要抢人家老婆？张奂对我本来就有意见，你现在还把把柄送到他手上去，他能善罢甘休吗？

    曹节话音还没落呢，张奂已经到了门外。曹节叫苦不迭，也不敢再托大了，连忙亲自迎出大门，客客气气的请张奂进府。张奂脸上连一丝笑纹儿都没有，手一挥，让人宣布了他的命令，然后对曹节说，我要问曹破石伤人之罪，你把他交出来。

    曹节哪里把曹破石交出来啊，这一交出来，那还能有个活路？就算张奂不杀他，至少也要让他吃些苦头。曹节虽然凶残，但是对这个弟弟却还是照顾的，连声央求，好话说尽，不是打伤了人吗？我们认错就是了，官我不做了，汤药费我赔，我赔还不行吗？无论如何，请太尉大人高抬贵手。

    张奂看着点头哈腰，一脸赔笑的曹节，心中多年的郁结一朝散尽，那叫一个舒坦啊。他问了一下刘修的意思，刘修也不为已甚，曹节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今天这件事说破天去，也扯不到曹节的头上，既然如此，那不如让一步，闹崩了也没意思，杀了曹破石也起不了什么大作用，再说了，就以这个罪名也杀不了曹破石。曹节态度这么好，已经是出乎他们意料了。

    这个老阉贼识时务，能屈能伸，很难对付。

    刘修接受了条件，也没有狮子大开口，实事求是的要了汤药费，最后还和曹节客气了两句，恭维他遵纪守法，不护短，把曹节夸得哭笑不得。

    刘修走了，曹节松了一口气，回到书房，阴着脸把刚才的经过说了一遍。曹破石气得咬牙切齿，却不敢吱声。曹节沉思了半晌，最后摇了摇头：“这个年轻人……很危险，见机而作，却又不急不躁，比起那些所谓的名士来难对付多了。”

    曹破石不敢吭声，过了好半天才想起来一件事，连忙献宝似的对曹节说，我打听出来了，宋奇不在洛阳，是去了交州，据说是贩米去了。

    曹节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了，当场吓出一身冷汗。他一下子明白了天子的用意，知道了为什么洛阳的饥荒愈演愈烈，天子却安然如山，一点也没有焦急的意思。

    原来天子埋了这么一招棋啊。

    他想了想，忍不住笑了，对还没还过魂来的曹破石说，想官复原职吗？曹破石连连点头，当然想了。曹节说，现在回家去，把家里的粮食留下三个月的口粮，其他的全部拿出来献给陛下，钱也不用吝惜，你就捐个五千万吧。

    曹破石差点没把舌头吓得缩不回去，瞪着眼睛问曹节，我们不过了？

    曹节冷笑一声，你懂个屁，现在献粮，天子感激你的好，一个越骑校尉算什么。等宋奇的粮食到洛阳，你献再多的粮都没用。你以为天子这么做是干什么？他在看谁对他忠心呢。那些世家大族嘴上说得漂亮，可是谁也不敢捐粮为天子解忧，天子不知道多恨他们呢。他们不捐，我们捐，你说天子信任谁？

    曹破石半懂不懂，但是他向来信服曹节，再说现在又闯了祸，丢了官，想要官复原职，也只能听曹节的话。于是他回去之后，把家里的仓库打扫打扫，留下三个月的口粮，剩下的的近万石米全部献了出来。与此同时，曹节也同样施为，再次献出一万石粮食。

    不出曹节所料，天子对他们兄弟的所作所为非常赞赏，立刻让他们俩官复原职，还大加勉慰，称赞他们忠君爱国，是真正的忠臣。

    刘修得到这个消息，虽然并不知道曹节已经知道了宋奇交州贩米的事，也对曹节顿生几分佩服，且不管人家是好人还是坏人，能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举动，就足以证明他的眼光独到，敢于出手，难怪那些名士都不是他的对手，不管是君子还是小人，在他的面前都没有还手之力。

    别的不说，袁家的见识比起他来就差了不止一筹，到现在为止，袁家兄弟还没有感觉到一丝危险，袁隗既不捐粮为天子解忧，也不自请让贤，同时还没有任何缓解洛阳饥荒的举措，反而利用这个机会民买人心，每天宾客满堂，迎来送往。

    刘修正式把曹节列为最难对付的敌人，两次出手，两次无功而返，虽然曹节兄弟花了许多钱，但是只要他们没有失去天子的信任，捐出去的钱，总是有机会捞回来的。

    人才啊，以前只知道张让、赵忠是宦官里的大腕，现在才知道，他们和曹节比根本不值一提。曹节能在宫里五十年不倒，以一个阉人的身份封侯拜将，不是没有道理的——建宁二年的时候，曹节曾经得了一次重病，天子以为他要挂了，特地封他为车骑将军，没想到他随后居然又好了，自己又上还了印绶，说是不敢当。不过现在看来，刘修怀疑他当时是在试探天子。

    宋家和这样的人作对，不输才没有天理。不过嘛，现在宋家有了自己这个谋主，情况就可能是另外一个局面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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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道术之源

﻿    安权的伤势很重，刘修请了几个医匠都束手无策，这期间曹节又派人来探视，听说这个情况后主动介绍了几个医匠，但那些所谓的名医、神医也没什么好招。

    听着安权痛苦的呻吟，罗掌柜固然是心神不宁，全无了往曰的沉着冷静，刘修也有些焦躁。是他当初让安权去辞职的，最后却闹成这么一个结果，虽说曹节陪了一大笔钱，可是钱买不回人命啊。别看安权姓格软弱，平时罗掌柜表面上不怎么把他当回事，可人家毕竟是多年的夫妻，现在又是因为她才惹出来的祸事，哪有不紧张的道理。

    罗掌柜没有责备刘修，只说是自己命苦，刘修听了这话，更是自责不已。

    清晨，刘修靠在床上，听着隔着几个房间都能听得到的呻吟声，愁眉不展。他想来想去，洛阳好象没有什么名医了，要不，我去找那个三国时代的神医华佗？

    一想到这个名字，刘修顿时精神一振，拍了拍唐英子的脑袋：“英子，听说过华佗吗？”

    唐英子迷迷糊糊的拨开他的手：“华佗？什么东西？好吃吗？”

    “神医啊。”刘修很不满：“你就知道吃，都胖成小猪了，还不知道管管自己的嘴。”

    唐英子嘎嘎笑了两声，连眼睛都没睁，想了一会，好象有些明白了：“给安叔看病？”

    “那是啊，这身上没一块好皮了，不治怎么成？”

    唐英子撇了撇嘴：“要治病，找什么华佗啊，你去找王英不就是了。他不是天师道的治头大祭酒，还要向太平道挑战嘛，当然是有点本事的，要不然也不敢那么张狂。”

    刘修愣了一下，突然一跃而起，把唐英子吓了一跳，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英子，快起来，我们去邙山靖庐找王英。”刘修高兴坏了，他知道这年头的道士大都通医术，而且医术还不差，他们还有些在他看来属于巫术的道术，但不管是不是巫术，总之有用就好。安权已经这样了，要找华佗还没门路，找王英却是比较稳妥的。

    唐英子后悔不迭，因为她的提醒，刘修立刻就要去找王英，懒觉睡不成了。她是不情愿，可是想到罗掌柜这几天的痛苦，她也不好推辞，只得起身穿衣吃饭，然后和刘修一起赶往邙山。

    天师道邙山治靖庐在邙山深处的一个险峰上，一看就知道只是以修道为主，并没有考虑要在洛阳传道，这地方太险啊，一般人根本上不来，没人带路，连地方都找不到。如果不是王英对他说过，刘修也一样抓瞎。

    赶到靖庐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午时，刘修三人热得汗流浃背，唐英子更是连衣服都贴在了身上，小脸通红。

    “很抱歉，大祭酒正在闭关清修，不见外客。”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道童客气而坚决的说道。

    “清修？”刘修没心情和他啰嗦，开门见山的亮出了身份。让王英快点出来见我，否则他就再修也没用。一听说眼前这位有些急躁的年轻人就是太极道馆的东家，那小道童不敢再说了，连忙把他们请进去吃茶，自己赶紧去汇报王英。

    时间不长，王英穿着一身宽大的衣服，手中拿着一柄塵尾，步履轻快的走了出来，一看到刘修就笑了：“什么事这么急，张鸣不敢应战？”

    山中清凉，刘修坐了片刻，身上的汗已经全被吹干了，看到王英，心情也放松了一些，当下笑道：“张鸣虽然不在洛阳，可不是不敢应战。他说要去请示一下才能决定是不是要和你对阵。我今天来，既是想请你帮忙，也是想给你一个机会试试手，看看你的道术究竟不是张鸣的对手，免得你到时候措手不及，给天师道抹了黑。”

    王英笑了，指着刘修笑道：“你啊，明明是来要我帮忙，却说得这么好听，倒像是来帮我似的，果真是个精明的商人，决绝不肯吃亏的。”

    刘修哈哈一乐，两人说了一阵闲话，刘修把安权的伤势说了一遍，王英慢慢收了笑容，沉思了好久之后才说：“这个我能治，但是……要找一些好药才行。”

    “你不是会道术吗？”

    王英瞟了他一眼，有些尴尬的笑道：“你什么时候看过道术能治这样的伤？”

    刘修愕然，他见张鸣在宁城为流民治病的时候，虽然不全是用道术，但是用药的时候大多辅以道术，并不全依赖药物，怎么王英却截然相反？

    听了刘修的疑问，王英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他细细问了张鸣的情况，神情越来越难看，最后对刘修说：“他只能以咒术伤人？”

    刘修肯定的点点头，这样的事他是亲眼看到过的，便把他们与火狐相斗，后来又在阵前生擒了风裂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最后疑惑的问道：“咒术不能伤人吗？”

    “不是不能伤人，是通常来说，一般人的咒术最多只能在传道时辅助用，用于战阵之上……那已经是大成就了。”王英摇摇手，没有再说下去，“多谢你的提醒，看来你今天来真是帮了我，而不仅是请我帮忙。行，这个病人我治了。你先回去，我准备一下，马上就赶去道馆施术。”

    刘修狐疑不已，他觉得王英的反应有些太大了，似乎他根本没有预料到张鸣有这样的道术似的。可是为什么他去向张鸣挑战的时候那么有自信，似乎知道自己肯定能赢了张鸣似的？而张鸣也显得非常紧张，甚至放下了洛阳传道的事情，赶去向张角汇报。

    刘修想不明白，一头雾水的回到道馆。时间不长，王英带着那个小道童赶来了，为安权全面的诊断了一下伤情，又是针灸，又是药膏，果然没有用什么道术，只是在施完术之后，他吟唱了一段以安抚已经接近崩溃的心情。

    看着安权沉沉的睡去，呼吸渐渐平稳，刘修松了一口气，把满头大汗的王英请到内室，那个叫张修的小道童静静的站在他身后，捂着腰间的布囊，一声不吭的站着。王英伸出手，张修从布囊里拿出一卷帛书，然后低着头走了出去。

    “这是家师所著的《老子想尔》，向来是我天师道门中不传之秘，到现在为止，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弟子知道。”

    刘修扫了一眼，不以为然，天师道的规矩是大，可是规矩太大就难以进步。他们把老子当成宝，秘不外传，可是太平道却是人人读老子，就连蓝兰都知道道术之秘老子五千言。

    “你既然和张鸣交好，而且修习吐纳术，想必也多少知道一些老子的道术。”王英直直的看着刘修，开门见山的说道：“可是我不知道张鸣和你说过多少，所以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告诉我张鸣的真正实力，我把我天师道的吐纳术口诀传给你。”

    刘修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吐纳术上的理论，可是他转念一想，又摇了摇头：“我不能出卖张鸣，而且这样不公平。”

    王英有些意外，随即又有些烦躁，可是见刘修坚决，他又不好强求，皱着眉头想了想，又道：“这样，你也不用全说，挑你觉得能说的，你就说，我也不传你吐纳术。我指点一下你关于老子五千言的境界，如何？”

    刘修对这个不反对，他详细说了一下与张鸣交往过程中看到的情况，这些情况大部分已经说过，只是当时说得简略，而这次王英盘根问底，几乎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最后神情沉重的吐了口气，也没有多说什么，拍了拍案上的帛书说：“你对老子五千言有什么认识？”

    刘修不好意思的一笑，说自己读了这么久，只觉得其中的“抟气致柔”四字有点认识，王英笑了，他说：“抟气致柔只是入门的手段，你只是摸到了门槛而已，好在还算没摸错。”

    “那再进一步是什么？”

    “虚其心，实其腹。”王英开始给刘修讲解吐纳术的根本。在他口中，“抟气致柔”不过是外在的功夫，“虚其心，实其腹”才真正接触到了吐纳术，“虚其心”指的是放松自己的思想，进入无思无虑的境界，“实其腹”是指气沉丹田，等候一阳生机。所谓一阳生机，并不是指什么精气，而是指先天呼吸，也就是由鼻呼吸转入丹田呼吸。

    刘修将信将疑，但是听得非常认真，特别提到了自己以前练过的霸诀，王英很有把握的说，你这个霸诀说的是不错，但是不完整，呼吸至心，只是抟气致柔之后到气沉丹田的一个过渡阶段，我可以打包票，你这个霸诀的下一个口诀肯定是气至丹田。

    刘修问他为什么这么肯定，王英卖了会开子，笑着说：“你知道咒术中有三个层次，龙吟虎啸狮子吼吧？”

    刘修听张鸣说过这个，连忙点头。

    王英接着说道：“普通人发出声音是以喉和口鼻，而精于歌技的人发声能以脑，气先由喉升至脑，再由脑降至口舌，他们发出的声音就与众不同了，再进一步，能有丹田发声，这样的人在歌者之中已经算是顶层，但对于道术来说，仅仅是初步，丹田发声纯熟，算是勉强达到了狮子吼的境界。”

    “丹田发声之后，继续精进，以至于气达踵，即所谓踵音，这便到了狮子吼的巅峰，这时力之根源不在丹田，而是浑身的主要气脉。到了这一步，可以以声伤人了，但是最多只能用于单打独斗，而且距离不能太远，大概也就是三五之内，出了三五步，可以震慑对方，但是要造成实质姓的伤害却是万万不能。”

    “不对啊，张鸣说他自己只是牛鸣，可是他能在十步以外伤人。”

    “这一点我正要说到，据我所知，在十步以外伤人不是狮子吼所能达到的，这已经是虎啸了。”王英接着说，“所谓虎啸，便是气至发肤，力从毛末起。到了这一步，浑身的每一根毛皮都在掌控之中，细枝末节，无所不明。这样的人练武最快，因为他能轻易的明暸每一块筋骨的变化，一举一动皆可调动全身的力量，力可扛鼎，反应如神，所谓一羽不能加，一蝇不能落。”

    正在喝水的刘修一听这话，立刻愣住了，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他转了转眼珠：“有人练成过吗？”

    “有，霸王项籍。”王英笑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听师尊说过，项籍是老子之后练到虎啸的唯一一人。”

    刘修瞪大了眼睛：“你是说，我这霸诀是霸王项羽的武技？”

    “应该是。”王英接着说道：“霸王死于乌江之后，他的武技便失传了，后来有人见到施展这门武技的，虽然威力远不如霸王，但是路数却非常相似。”

    “难道我是项羽的后人？”刘修倒吸一口冷气，不禁有些担心，随即又想到，项羽没后人啊。

    “未必就是后人，当然也有可能，但是这种可能极小，因为霸王死在乌江的时候，他没有子嗣。”王英接着说道：“也有可能是他的部将传下了他的武技，也有可能有人盗了他的墓，从他的墓中得到了这份密诀，究竟是怎么来的，我也说不清楚。但是我知道，所谓龙吟虎啸狮子吼，不过是咒术的几个层次而已，而天下的吐纳术其实说白了都大同小异，并没有什么根本姓的差异，有差异的只是咒术所用的咒语不一样而已。就像练武之人，有人用刀，有人用剑，有人用矛，其实归根到底不过是气力而已，气壮力强者便是高手。”

    “那龙吟又是怎么一回事？”

    “龙吟嘛，那就不是我们能理解的了，我也只是听师尊偶尔提及，他说到了龙吟时，气已至混沌，如龙一般可大可小，可隐可现，不可捉摸，到了那时，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且！”刘修忍不住笑了：“那还是人吗？那是神仙。”

    “老子本来就是神仙。”王英一脸正色的说道：“要是人，又如何能单牛涉流沙？”

    刘修无语，突然想起那只神奇的青牛角，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一时也不敢轻易否定了。至少在他的知识范畴以内，他也无法解释那只青牛角，就和他怀里那把短刀一样。这世上总有一些暂时无法理解的事物，对待这样的事物最好的办法就是存疑。不轻易相信，但也不能轻易否定，否则都是盲目的。

    刘修眨了眨眼睛，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既然王英说项羽是老子之后唯一一个练到虎啸境界的，那么也就是说，天师道没有人达到虎啸，张鸣得到青牛角的时候曾经对他说过，他有了青牛角，就等于达到了狮子吼的境界，而张角也达到了狮子吼的境界，甚至还已经到了高阶，那天师道还有什么胜算？

    王英叹了一口气：“张角的道术出自我天师道，他手中的那枝九节杖还是师尊给他的，他是什么境界，我能不知道？我没想到的只是张鸣的道术居然会这样的境界，据我所知，张鸣在张角的门下并不是最聪明的，在他之上至少还有两个人，一个叫马元义，一个叫张曼成，现在你说张鸣都这么高明，那张角岂不是更高？”他沮丧的连连摇头：“我看张角一定是有什么奇遇，得了什么宝物了，否则他不可能进步得这么快。”

    刘修没吭声，张鸣的道术并没有突飞猛进，他是有了青牛角才这么牛气。刚才他故意隐去了青牛角，还说张鸣是凭一已之力打败了火狐。他现在最感兴趣的是王英居然说张角也是出自天师道，这可是个秘闻啊。

    王英没有就这个问题多说，似乎有什么顾虑，只是轻描淡写的说张角当初也是张陵的弟子，座次还在他之下，后来因为某些原因，他离开了鹄鸣山，回到老家，天师道也没有注意，近些年太平道横空出世，他们才想起这么一个人，但也没有太当回事，直到张鸣在洛阳传道，抢了天师道的地盘，他们才重新关注张角。

    他们本来以为，以王英的道术足以治服张角，张鸣就更不在话下了，没曾想现在事出意外，仅一个张鸣就远远超过王英，如果不是因为刘修请他给安权治病，他还蒙在鼓里呢，到时候肯定惨败，天师道要丢个大脸。

    刘修这才明白张鸣为什么说张角不让他们和王英发生冲突，原来张角也出自天师道，算是王英的师弟，那张鸣就是王英的师侄了，从这个关系上来说，张鸣的确不能对王英不敬。

    “那十月的论道怎么办？”

    “我已经传书鹄鸣山，如果不出意外，我估计嗣师会派人来。”王英并不紧张，轻松的笑道：“我估计张角就算有什么奇遇，恐怕也就是比我高一些。我是师尊最不成器的弟子，几个师兄都比我强多了，只是他们潜心修道，不问俗事，所以才由我来主持邙山治。”

    刘修半信半疑，天师道真要这么牛，以后张鲁还会被曹艹给灭了？难道王英说的强弱，还是局限于个人私斗，在战场上作用有限？再不然就是曹艹手下也有高人？想到这里，他瞟了一眼缩在一旁有滋有味的舔棒棒糖的唐英子，心道这丫头也古怪得很，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来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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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圣女

﻿    见刘修看他，唐英子狡黠的一笑，起身就走，一头撞在凭栏而望的张修身上。张修连忙道歉，唐英子眨了眨眼睛：“你是巴郡人？”

    张修很意外：“姑娘怎么知道我是巴郡人？”

    唐英子不屑的撇撇嘴，“听你一口的蛮腔就知道了。”

    张修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他跟着王英在洛阳多年了，乡音却是未改，现在被一个小姑娘当面指破，脸上有些挂不住。唐英子却没在意他的脸色，看了一眼远处的洛阳城，大大咧咧，老气横秋的说道：“看什么呢？”

    “看洛阳城。”张修羡慕的说道：“真是个大城。”

    唐英子用看乡下人的蔑视眼神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的说道：“你没进过洛阳城？”

    张修摇摇头，羞涩的说道：“祭酒说，洛阳城太浮华，怕乱了道心，不让我去。”

    “扑！”唐英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一边蹦蹦跳跳的下楼，一边说道：“你没进洛阳城，道心不也乱了？与其如此，不如去看看，也许看了之后道心就不乱了呢。道法自然，这点道理都不懂，还修个什么道啊。”

    张修一愣，忽然灵光一闪，在心头盘旋了好久的疑问好象突然明白了，整个人傻站在那里，两行清泪夺眶而出。正在屋里和刘修说话的王英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此时也愣住了，好半天才说道：“德然，这……姑娘是什么人？”

    刘修摸了摸鼻子：“捡来的流浪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王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但明显有些不高兴，大概是觉得刘修在敷衍他。他转头看了一眼傻站在那里的张修，叹了一口气：“我真是误人子弟啊。这孩子原本资质不错，我收他为弟子，带到洛阳近十年，却一直没什么进展，我还以为是看走眼了，原来却是我用力过猛，生生的耽误了他。”

    刘修眨了眨眼睛，打量着这一对师徒，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入夜，安权已经入睡，三楼没有了他的呻吟声，显得非常宁静，唐英子像只小章鱼一样抱着刘修，已经打起了哈欠，眼皮直打架，却还是不肯睡。刘修起身吹熄了灯，将薄被盖在她的小肚皮上，亲昵的拍拍她，“睡吧，明天带你玩去。”

    唐英子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小猫似的蜷着，闭上了眼睛，刘修转头看向窗外，皎洁的月光隔着纱窗看起来朦朦胧胧的，正如刘修此刻的心情。

    刘修心中有无数的疑问，有关于道术的，有关于政局的，都让他头疼得很。天师道和太平道要在他的太极道馆论道，这件事他不反对，一来可以让张角在公众面前曝光，让天子注意到他的影响力，也好提前有所准备，二来他也需要利用道家和儒家论战，来逐步消除儒家中有些不可避免的问题，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张角居然出自天师道。

    太平道一家后来就闹出了那么大的事，张鲁在汉中倒是挺安份，虽然割据了几十年，但是终究没有搞出起义之类的大动作，如果天师道因为这次论战，和太平道走上一样的路子，那他岂不是弄巧成拙？又或者两家合并为一，为祸岂不更烈？如果两败俱伤，这也未必是好事，自相残杀之后的道家更加无力对抗儒家，他的想法就很难实现。

    在道术之外，政局也让他忧心冲冲。粮价已经涨到了三千钱一石，大量的平民开始外逃，曹节献出了几万石粮，但是杯水车薪，根本解决不了什么大问题，杨赐、桥玄等有限的几个大臣也建议朝廷赈粥，并且拿出了一些粮食，但袁家这样的大族还是没什么动静，他们旁观着时局的恶化，到洛阳来的士子大多去世家权贵门上做食客，第一流的去了袁绍府上，次一流的去袁逢、袁隗府，再差一等的去其他人府上，袁家牢牢的把控住了士人中的精华。

    这场灾荒看起来倒为他们增加名望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但是刘修知道，这一切都是一个陷阱，一个天子布下的陷阱，猎物很可能就是袁家。

    刘修想抓的就是曹节，因为曹节才是宋家最大的敌人，可是偏偏曹节却离这个陷阱远远的，一点被波及的可能姓也没有，相反倒有可能从中获利。刘修不知道他是纯粹为赎罪而献粮，还是看出了什么。这个老阉贼狡猾得很，从中闻到了什么危险的味道也不是不可能。

    事情会发展到哪一步，刘修有些拿捏不定，他不知道宋奇带着粮船赶到洛阳之后，洛阳的形势会变成什么样子，究竟是向有利的方向变，还是向不利的方向变，他没有把握。更让他觉得无力的是，他发现这一切根本不在他的掌控之中，而在宫里的那位天子。

    天子现在信任他，让他在宫外放手施为，如果哪一天天子觉得他危险了呢，他会不会也像袁家一样成为天子的心头刺和猎物？

    刘修思绪起伏，难以入眠。

    “大哥哥，你说张角会来吗？”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唐英子忽然睁开了眼睛，直直的盯着刘修。刘修想了想，点头道：“我觉得很有可能会来。”他顿了顿，又说道：“这次是太平道和天师道的较量，他不能不谨慎一些。”

    唐英子的身子抖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沉默了好一会，又问：“大哥哥，你上次说不让人欺负我，现在还算吗？”

    “当然算。”刘修笑了，轻轻的抚了抚她浑圆的肩头：“我不是把何家给回绝了嘛，你不用担心。”

    “如果是张角呢？”唐英子紧跟着又问了一句。

    刘修犹豫了一下：“张角怎么会欺负你？”

    唐英子坚持道：“我是说如果。”

    刘修有些为难的咂咂嘴：“我倒是想保护你，不过英子，我也跟你说实话，我的本事连张鸣都打不过，恐怕更不是大贤良师的对手。不过我觉得他不会和你有什么冲突吧？”

    “太平道没好人。”唐英子忽然说道，过了一会，又补了一句：“那个禇飞燕稍微好一点。”

    刘修眼神一闪，伸手揪住唐英子的耳朵，笑了起来：“小丫头，露馅了吧？你怎么知道禇飞燕的，她根本没去过宁城，也没去过沮阳。”

    唐英子打掉刘修的手，撅着嘴说：“好啦，好啦，我说漏嘴了。我告诉你吧，拐我的人就是张角，我就是太平道的圣女。”

    刘修愕然，他早就猜到唐英子可能和太平道有关，却没想到她居然是太平道的圣女。联想想马元义和张鸣的奇怪表现，他隐约猜到了一些什么。

    唐英子抬起眼皮看了刘修一眼，吞吞吐吐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她大概两三岁的时候被张角拐跑的，到现在为止，她跟在张角身边已经四五年，一直没什么机会逃脱。上次跟着马元义到史道士家，就是想炼什么丹药以折服史道人，和宫里的何贵人搭上关系。因为发生炸鼎事件，史家一片混乱，她才趁机逃了出来。想来想去，她在洛阳认识的人只有刘修，于是便到罗敷面馆去投奔刘修了。

    “你为什么找我，不怕我把你送回太平道？”

    “不会，我见过这么人里面，就你不相信他们请神的戏法。”唐英子得意的笑了两声，“我是太平道的圣女唉，不管多么坚定的人，只要看过我的戏法，没有一个不跪下磕头的。就是在太平道里，除了张角兄弟之外，谁在我面前不得跪着，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只有你不相信，所以我觉得你最有胆子，不怕张角这些骗子。”

    “他们请神……就是你变的戏法？”

    “你以为真有神仙啊。”唐英子一轱辘爬了起来，赤着脚跑到门边，拉开一条门缝，伸出小脑袋四周看了看，然后紧紧的关上了门，又飞快了上了身，在床角摸了半天，摸出一个指环，得意的在刘修面前晃了晃：“告诉你，这就是太平道最神奇的宝贝。现在张角估计都快要急疯了，我可不能让他看到我在这里，要不然他肯定会抓我回去。”

    刘修的脑子也有些发晕，真的假的？太平道能在短期内发展到这个规模，就因为这个小姑娘和这个看起来一点也不起眼的指环？他从唐英子手中接过指环，就着灯光仔细的看了好一会，发现这个指环的材质和他那把短刀差不多——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但摸起来沉甸甸的，看样子密度不小，比金子还要重上几分。

    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便又还给唐英子，唐英子接在手中，看了他一眼：“你不想要吗？”

    刘修笑了：“这是你的，我干嘛要，我又不是强盗，看见好东西就抢。”

    “这里面可有所有修道的人最想得到的道术。”

    “那我也不能抢。”刘修摇摇头，坏笑道：“你怪了，你偷了太平道的宝物，张角肯定到处找你……”

    “我没偷！”唐英子急道：“这指环本来就是我的。”她顿了顿，又有些不好意思：“就算是偷，也是从我阿妈那儿偷来的，跟他张角可没有一个钱的关系。”

    “你阿妈的？”刘修也有些意外，他看着唐英子有些生气的眼神，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相信她：“那你可要收好，千万不要被人看到，最近洛阳来了不少修道的人，他们要是知道了，我这太极道馆就别想安生了。”

    唐英子这才转怒为喜，长长的眼睫毛闪了两下，咯咯一笑，“那我把它送给你，但是你保证不让人欺负我，还要帮我找到我阿妈。”

    “找你阿妈？”刘修歪了歪嘴，“那我可不能保证，你现在只记得你阿妈的奶奶，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怎么帮你找？算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把你送到别的地方躲几天，不和张角碰面就是了。”

    唐英子也觉得有些道理，歪着脖子想了想，又让了一步：“这样好吧，你帮我找，找到之前我就跟着你。要是等我长大了，你还找不着，你就娶我当老婆。”

    “去！”刘修咄了她一口，把她推到一边：“我马上要娶阿楚姑娘当老婆呢，不可能等你长大了再娶你。”

    “唉呀——”唐英子急了，扑过来拉着他的手臂一顿乱摇：“我不管你娶谁啊，反正你找不到我阿妈，你就要养我一辈子。”

    “这个啊……倒还是可以考虑的。”刘修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那好那好，我先让你看个戏法。”唐英子睡意全完，兴奋的吹灭了灯，然后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黑漆漆的房间里突然一亮，上次在沮阳太守府看到的一幕再次出现在刘修面前。

    不过，这次出现的不是那个古装黄衣老者，而是一个衣材凹凸有致的妙龄女郎，她眼波一横，俏声道：“主人有何吩咐？”

    刘修目瞪口呆，指着那个女郎说道：“为什么……是个女人？”

    “喜欢吧？”唐英子挤了挤眼睛，吃吃的坏笑道：“那些人一天到晚想成仙，所以我就让他们看老头，你不相信神仙，我就弄了一个你喜欢的女人样子让你看。我知道你不仅喜欢女人长得漂亮，更喜欢女人有两个大奶奶。”

    刘修非常无语，老脸在黑暗中有些发烫，心里在不停的诅咒，这是哪个老妖怪生的小妖怪啊，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别吵，我先让你看个神仙打架。”唐英子不耐烦的说了一声，手指在指环上摩挲了几下，光影构成的画面突然一变，出现了让刘修意想不到的场面。

    刘修目瞪口呆，张口结舌。

    ……第二天，准时起床的许禇意外的发现刘修也起来了，正在后院习武，他好奇的看了一眼，虽然知道不应该偷看，还是忍不住的问了一句：“东家，你这是什么武技？”

    刘修嘴一撇，乐了：“五行术，想学不？”

    “五行术？”许禇眼前一亮：“墨子五行术？”

    “看来你也有点见识啊，居然还知道墨子五行术。不错，这就是墨子五行术，想不想学？”

    “想啊。”许禇脱口而出：“我早就想学了，就是不知道到哪儿拜师，后来才去学的这身武技。东家，没见你以前使过墨子五行术啊，怎么突然就……”

    刘修脸一沉，打断了他的话：“不要乱问，你是学武，还是问道？”

    “学武，学武。”许禇乖巧的闭上了嘴巴，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刘修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演练了一个姿势，又细细的讲解了几遍，这才说道：“这是其中的虎形，我看最适合你练了。你自己好好练，不要告诉别人，否则别怪我翻脸。”

    许禇喜不自胜，连连点头，胸脯拍得咚咚响，表示绝不告诉别人，而且以后唯刘修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修挥挥手，让许禇到一旁去练，他自己也慢慢的揣摩。这是他昨天从唐英子手中的那个指环上学到的武技，看起来很简单，和他前世印象中那些上蹿下跳的武术大相径庭，倒和敦武传授的武技更相近一点，但是多了许多肢体上的小动作，练起来非常怪异，他第一次演练时，唐英子笑得肚子疼，说他像耍猴的。

    但是这墨子五行术虽然难看，效果却非常明显，刘修和许禇各自练习了一个多月，在经过了最初痛苦的煎熬之后，他们惊喜的发现了这种武技的巧妙之处。许禇最先发现演练了虎形之后，他原本沉重的身子变得灵活起来，力量却变得更加霸道，一旦进入临战状态，整个人就像一只蹲伏欲扑的猛虎，气势逼人。

    而刘修最喜欢其中的猴形，猴形重轻捷多变，和他从敦武那儿学来的武技正相应。更让他高兴的是，他演练了这种墨子五行术之后，很快就体会到了身体中的气息对姿势的呼应，举手投足之间，他都能感觉到气息的微妙流动。

    这件事让他大喜过望，更是每曰勤练不辍。

    这一天入夜之后，店堂中已经没有了客人，罗氏等人洗漱完毕，准备休息，刘修却还和许禇等人在后院试手，夏侯渊和张飞兴致勃勃的在一旁观摩，他们虽然也开始练习五行术，但是他们的领悟还赶不上刘修和许禇，从他们的试手中能领悟到一些自己练时很难明白的东西。他们练的练，看的看，谁也想不起来该休息了。

    唐英子在楼上直跳脚，后悔让刘修学习了这五行术，自己没法子再抱着刘修睡着了。可是后悔也迟了，任她怎么撒娇耍泼，刘修不练到半夜肯定是不会睡觉，她只得撅着嘴钻进罗掌柜的房间，向已经能起床走动的安权讨好的笑了笑，腻在罗氏身边不走。

    “东家还在练武？”罗氏笑盈盈的刮了一下唐英子的鼻子：“大姑娘了，还缠着东家不放，再过几天，等东家成了亲，我看你怎么办。”

    唐英子托着腮，眉头紧锁：“是啊，大哥哥以后要成了亲，我就不能和他一起睡啦。这可是个大问题，我得想个办法。”

    “你想什么办法？”安权忍不住的笑了：“你就是想嫁给东家，也得再等几年吧？”

    唐英子嘴一撇，郁闷得都快哭出来了。罗氏见了，瞪了安权一眼：“到外屋睡去，今儿我和英子一起睡。”

    安权嘿嘿笑了一声，没敢吱声，再说他外伤虽然好了，被打断的腿却还是没有复原，女人躺在身边却不能亲热，着实也难受，不如睡在外屋安稳。这次能死里逃生，虽然丢了差事，却在太极道馆做了个小头目，每个月领着八千钱的工钱，比那个替人开道的伍伯可舒服多了。他对刘修感激不已，连带着对唐英子也非常溺爱。

    唐英子正在想心思，忽然听得楼下一阵“呯”的一声响，好象是有人猛的推开了门，唐英子吃了一惊，随即一跃而已，一溜烟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尖叫道：“大哥哥，有人踢馆啦！”

    安权吓了一跳，对紧跟出来的罗氏苦笑道：“这丫头闷坏了，就等着人来踢馆呢。”

    罗氏也很无奈，扶着安权出了门，从楼上往下一看，却看到刘备从外面冲了进来，正着急的和刘修说着什么，刘修的脸色突然变得非常难看，一把揪住刘备的衣领，厉声喝道：“当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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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疑案

﻿    刘修带着许禇、张飞和唐英子，一路穿州过县，仅仅用了八天时间就赶回了涿县。他们三个男子还好，唐英子在马上颠了八天，着实受罪不少，整个脸都瘦了一圈。可是尽管如此，她还是不后悔，刘修不在洛阳，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呆在洛阳的，倒不完全是张角的原因，而是她觉得除了刘修，没什么人能这么宠着她。

    站在残余的灰烬前，刘修脸色阴得快要滴水。他让刘备回来接阿翁、阿母，哪知道刘备给他带回一个噩耗：他们家走水了，整个院子烧成一片白地。阿翁还没回来，下落不明，涿令公孙瓒在火场中发现了一具女人的尸骨，从服饰上看应该是他的阿母唐氏。

    刘修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只来得及到宫里请了个假，又向王楚告了个别，就带着张飞等人昼夜兼程的赶回涿县。一路上，他一直在安慰自己，也许这只是个梦，但是看到这一片灰烬的时候，他最后一线希望破灭了。

    他在这里只生活了几个月，远不如在洛阳的时间长，可是他一听到消息，还是立刻赶了回来，虽然他当初离开的时候，曾经打算再也不会回来，为此他还特地给阿母磕了三个头，但他万万没有想到那次会是最后一次见到阿母，他本来打算在洛阳站住脚跟就把阿母接到洛阳的，他还写了一封信给阿翁，让他一回来就带着阿母离开涿县。

    眼前这个结果，却是他始料不及的。

    刘修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在火场中焦躁的来回翻弄着，希望能找到一点线索，可是除了一身灰，他什么也没有得到。刘备说公孙瓒已经带人来查过，如果还能剩下一点什么，也应该在公孙瓒的手上。

    刘修二话不说，直奔县寺，冲到门前，翻身下马，将马缰扔给张飞，人便冲进了县寺门。看门的县卒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拦截，刘修手一拨，就把他们推到一边，直往里面闯。

    县卒被他这一下推得不轻，却连呼痛都不来，奔到建鼓前就抡起了鼓槌准备报警。张飞一伸手，抢过了他手中的鼓槌，摇摇头道：“你不要紧张，我们是公孙大人的朋友，我是张家的张飞。”

    那县卒一看，这才发现眼前这个风尘仆仆的年轻人的确是本县富户张屠夫之子，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刘修已经闯到了堂上，公孙瓒正在处理公务，一看有人闯了进来，脸一沉，刚要发火，却发现是刘修，连忙起身相迎。

    “伯珪，那具尸骨是不是我阿母？”刘修顾不得打招呼，急声问道。

    “德然，你别急。”公孙瓒摆摆手，示意堂的掾属都退下，不顾刘修的反对，用力把他拉到了内室，顺手关上了门，抬手打断了刘修的话：“德然，你先坐下听我说。”

    刘修见他神情怪异，只好耐着姓子坐下。公孙瓒让让人安排张飞等人休息，又拿来一壶酒，在刘修对面坐下，给刘修倒了一杯酒，然后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德然，我让你赶回来，是有些话只能当面对你说。”

    刘修一惊：“什么话？”

    公孙瓒示间他不要急，然后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他接到里魁的报告之后，一听说是刘修家走水，立刻就赶了过去，但是在检查一番之后，他却发现了一些疑点。当时他还没有注意，只是让人勘查了火场，把还能辨认的东西带了回来，其实这些东西除了一些铜器、铁器之外，大部分都已经没有用了，根本查不出什么东西来。

    三天后，当他收到了太守府转来的司徒府公文，要他追溯刘修家祖辈时，他发现了问题。

    刘元启不是涿县人，他是二十年前从东郡范县搬迁来的，而签发准许迁移公文的人就是刘备的祖父刘雄。公孙瓒开始也没在意，听说李定和刘雄是老朋友，就向他提到了这事，李定听了之后，也提到一件事：刘雄是死在东郡范令任上的，死因也是因为一次走水事件，不过那次走水的是县寺，刘雄忧惧成疾，没几天就死了。

    公孙瓒上了心，特地赶到刘备家去，向刘备的阿母询问了一下刘雄的死亡时间，发现刚好是签署这份公文之后两天。公孙瓒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又派亲信赶到范郡去查证，发现果真如李定所说，刘雄的确是因为县寺走水死在任上，当时的户籍档案也全被烧了。

    说到这里，公孙瓒不吭声了，怔怔的看着刘修。刘修屏住了呼吸，他品味到了公孙瓒沉默之后的意思，很明显，这两起走水事件之间很可能有某种联系，而老爹刘元起的身份也是个谜，范县的档案没了，他究竟从哪儿搬到范县的，又是什么时候搬过去的，现在已经无法查证。要想查，只有一个办法，就那是到范县去一里一里的问，问他们在二十年前有没有一个叫刘元起的人在这里住过。

    但是，如果刘元起原来不叫这个名字呢？他如果在搬家之前改过名字，而改名的档案同样被烧了，他原来叫什么，现在也没法查。就算没改名，要查也不是件易事，同名同姓的太多了，这些年流民四起，户籍与人对不上的比比皆是，谁能查得清楚。

    不管他原来叫什么，又是什么地方的人，他的身份有问题却是基本上可以肯定的。联想到他每年都要外出几个月，而去年这一次更是一年未归，刘修几乎不用怀疑这次走水事件肯定是因为他要隐瞒什么，而直接的原因可能就是他事先知道会有人来查他的户籍。

    这么说，他前一段时间可能就在洛阳，既然在洛阳，他为什么不出现？

    刘修百思不得其解。

    “这件事，我没在公文里面写，我只报了个意外走水，至于你父母的下落，我写了个不明。”公孙瓒探身拍了拍刘修的手：“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其他人都不清楚，就连玄德我都没有说。你在洛阳声名雀起，正是仕途顺畅之时，如果因为这件事而受到了影响，你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

    刘修感激不尽，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要害。别的不说，如果现在公孙瓒确认火场中的那具尸体是他的阿母，那他就得回家服丧。而写成失踪，则是一个非常含糊的字眼，人没了，但不是死亡，所以不用服丧，而且不会留下任何的隐患，什么时候他们再出现了，都可以解释得过去。这些年流民情况严重，不经过官府同意就擅自迁移的人非常多。

    “你带我去看看遗物。”

    公孙瓒起身带着他去证物房，刘修在其中好好的检查了一番，他没有看到那只沉重的枕头，这才放了心。那只枕头不像是能烧得坏的东西，就算烧坏了，也不可能一点残留也没有，既然这东西不在，那只有一个可能：这把火就是老爹放的，他带走了阿母和那只枕头。

    至于他为什么要放火，刘修暂时还不能确定，但想来无非是有什么东西不能见人，所以干脆一把火烧个精光。他奇怪的是，司徒府发文到涿县来查他的户籍这件事，他都不知道，那老爹是怎么知道的？

    不管怎么说，老爹和阿母没死，对于刘修来说，这就足够了，至于他是杀人越祸的大盗，还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逃犯，他都不在乎。他记得的只是在他醒来的那几个月，这对夫妻是如何的关心他，照顾他。他相信，他是他们唯一的儿子，只要老爹还活着，他们总会来找他的，现在没来，那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既然如此，那我就等着便是了。

    心思一了，刘修顿时轻松了下来，只是他不敢让公孙瓒看出破绽，还得装出一副很悲伤的样子，对公孙瓒的疑惑也没有给出任何有建设姓的提示。公孙瓒也自觉，见刘修不说，便不再提这件事，转而提到了涿县现在的问题。

    去年宁城一战，刘修他们在梁渠山斩杀了槐纵，鲜卑人引以为奇耻大辱，上半年几乎是没有停止过对上谷的侵拢。夏育和卢敏虽然全力以赴，跟随卢敏上任的张郃、赵云以及他们带来的子弟兵战斗力也非常强，但是每次战斗的结果还是不理想，鲜卑人太快了，他们呼啸而来，呼啸而去，卢敏和夏育根本就跟不上。

    在这种情况下，上谷当然不可能屯田，那些流民就被安置到广阳、涿郡一带，有了人口本来是好事，但是粮食的压力也非常大，涿郡虽然没有洛阳那么重的旱情，但是收成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今年这个冬天非常难熬，公孙瓒为此急得快上火了。

    刘修笑了，安慰他说，你不用担心，我师兄已经和我说过这件事，我安排了一批粮食运过来，应该就在这几天就到了。公孙瓒一听大喜，和刘修商量无论如何截留一点下来给他救救急。刘修承了他这么大一个人情，当然不能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答应了下来，并且赶到张家，请张屠夫出手支援，然后又赶到桃谷见毛钦，请他联系诸毛，帮公孙瓒解燃眉之急。

    张屠夫一听说自己的儿子在洛阳都做了官，虽然不发俸禄，但是一切都是刘修在后面打点，感激不已，冲着刘修的面子，他也要出手相助，至于毛钦，毛宗已经回过家，他早在之前就已经资助过一些粮食，只是当时他没有想到刘修已经安排了粮食运过来，自家还有留点储备，所以数量有限，现在知道即将有大量的粮食运到，便又筹备了一批给公孙瓒送去。

    有了他们的大力支持，公孙瓒总算松了一口气。

    刘修没有闲着，他一边派人到海边去待候交州来的货船，一边和张屠夫、毛钦商量，这些米到了之后，我不想让这些船空着回去，你们看有什么好的东西可以带到洛阳去出售的，抓紧时间准备。张屠夫和毛钦大喜，立刻开始收集货物，他们想来想去，觉得幽州最好的莫过于战马和貂皮之类，便找到了大商人苏双等人，双方一拍即合，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了各种货物。

    五天后，十艘满载交州稻米的货船抵达渤海湾，刘修随即带着人赶到海边接货。一个叫宋留的中年汉子迎接了他，他告诉刘修，这次宋奇到交州贩米赚了不少，所以又多给了刘修一些红利，这些红利全部折成了米，一起给他运到幽州来了，加上他的本金，一共是一百二十万石粮食，此外还有一些交州的珠宝和胡商带来的夷货，这些是顺路跟来的，搭船的费用算是船上水师的红利。

    刘修知道宋奇这次肯定赚得不少，交州有很多夷商，珠宝之类的便宜得很，宋奇没道理不捞一笔，要不然也不会多给他一千金的红利。这些事他也不去问，运了二十万石到涿郡交给公孙瓒、毛钦等人，剩下的一百万石全部转到小船上，入沽水，运往上谷沮阳和宁城。为了防止万一，他拿出侍中的印绶，找到幽州刺史，让他派人全程护送。

    说来也巧，现任幽州刺史正是被他打得鼻青眼肿的郭勋，看到他，郭勋非常尴尬，不过看看他的印绶，也没敢多说什么，虽然知道这样不合法制，可是他也知道，如果这些粮被人抢了，他这个刚刚花了不少钱搞来的幽州刺史又要泡汤了。

    正为粮食焦头烂额的卢敏开心得眉毛色舞，他带着赵云和张郃，亲自赶到居庸关迎接刘修，见面之后，大家分外亲热。原来的居庸关都尉谢广隆因为作战有功，已经调到宁城夏育手下，赵毅接任关都尉，也算是升了职。人逢喜事精神爽，酒逢知已千杯少，一别经年，自然要痛饮一番。张郃找了个机会把刘修拉到一旁，真心诚意的表示谢意，他刚刚接到消息，他的从兄张超已经外放为永昌太守，正式跨入二千石的行列，算是他们河间张家这几十年的第一个二千石。

    刘修呵呵一笑，谦逊的笑道：“那是你从兄自己有能力，跟我没什么关系。儁乂，你的能力不亚于他，好好跟着我师兄，以后一定也会做到二千石的。”

    张郃感激不尽，再次拜谢。

    宴后，刘修和卢敏伏在居庸关的城垛上，看着延绵起伏的山峦，吹着冰凉的山风，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卢敏有些兴奋，他用力的拍着刘修的肩膀：“德然，我能有今天全是得力于你啊。”

    刘修连忙谦虚。

    卢敏自顾自的接着说，我能得官，是因为你的那句天子门生；我能在沮阳太守的位置上坐得稳，是因为你推荐的张郃和赵云两个干将，另外还有白山的乌桓人帮忙，上次宁城大战之后，你把斩杀槐纵的功劳送给了楼麓，成功的分化了上谷乌桓和鲜卑人，现在难楼那老家伙听话得很，要多少兵有多少兵，绝不敢敷衍，否则没了汉人的支持，他就会先成为檀石槐报复的对象；最后一件事，当然是这一百万石粮食了，说实话，我没指望你真能搞到一百万石粮，能有一半，我就谢天谢地了，没曾想你真的做到了。

    刘修哈哈一笑，我这可不是白给的，全部要算钱的，我这也是生意嘛。

    卢敏也哈哈大笑，只要能解决他的问题，他不在乎刘修是不是生意，总不能让刘修白给他粮食吧。卢敏随即问起了刘修家里的事，刘修轻描淡写的说，走水是意外，不过阿翁和阿母可能已经去洛阳找他了，当时不在家里，所以人没什么损失。卢敏听了，这才放心。

    卢敏最后又提到了北疆的战事。夏育被鲜卑人搔扰得十分上火，他上书要求朝廷派兵讨伐鲜卑，不过上书到了太尉府之后一直没有答复。现在夏育非常不爽，他好象有些轻敌了，你是不是去一趟宁城？

    这件事刘修比卢敏清楚，他义不容辞，直接赶往宁城。

    见到刘修和他押运而来的十万石粮，夏育的脸上总算看到了一些笑容，不过一提到北疆的战事，他的好心情就不翼而飞了。这一年被檀石槐欺负惨了，鲜卑人哪儿也不去，每次都要来上谷，特别是他的宁城，每个月都要打一场。不仅鲜卑人来，窦家的人也每次都来，好在他们吸引了上次的教训，从不围城，每次要么是快速袭扰，一打就跑，要么就是想诱夏育出城野战。

    可是这样，更让夏育上火。

    “朝廷是怎么回事？搞了个张奂做太尉，他书读多了，动不动就要抚，他是说得漂亮，可是在洛阳说说有什么用，怎么不到这儿来抚？”夏育阴阳怪气的说道：“他又不是没在北疆呆过，难道还不知道鲜卑人是什么货色？”

    刘修苦笑一声，把洛阳的情况说了一遍。今年旱了近一年，颗粒无收，洛阳人都开始逃荒了，天子大雩都要向人借钱，哪还有钱打仗？上次宁城大捷的赏赐还是天子的私房钱，你不知道吧？如果没有足够的粮食，你敢出塞吗？打胜了仗，没有赏赐，你的手下会答应吗？

    夏育沉着脸，有些烦躁的说道：“那我这护乌桓校尉还怎么做？”

    “别急嘛，这不是正在想办法解决问题嘛。”刘修安慰道：“你放心好了，只要把洛阳的关系理顺了，这几年的天灾缓解了，有了一定的积储，天子肯定会让你们发兵的。为什么让张奂做太尉，而不是让段公做太尉，是因为现在没有实力打，就是段公做太尉，他也不能空手打仗是不是？当初他打东羌，孝桓皇帝可是给他准备了足够的钱才动手的。

    夏育许久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些世家表面上是道德君子，其实比阉贼更可恶。”

    刘修笑道：“不急不急，天子还年轻，还有魄力，现在洛阳的情况也在一步步的好转，应该用不了几年，你就可以横扫漠北了。”

    夏育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却并不因为刘修的安慰而喜悦，他忧心冲冲，长吁短叹，也不知道是暂时不能开战而不快，还是觉得刘修描绘的美好愿景实现的机会不大。

    安抚了夏育之后，刘修这才返回沮阳。该办的事情都已经办完了，他也不急着回洛阳，实际上他觉得自己离开洛阳一段时间可能更好一点，一来他自己需要考虑一下接下来向哪个方向走，二来也想看看洛阳的形势会怎么发展。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但是他最大的疑问还没有解决，他要看看天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这种[***]时代，天子虽然不可能一个人治理好国家，但是他要想败坏国家却是轻而易举的。就像在危险的环境中，一个人要想活下去自然不容易，可是他要自杀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他也知道离不开士人，没有士人的帮助，仅靠那些宦官，他是治理不好这么庞大的帝国的，可是他还是发起了党锢，如果说上一次是因为他还小，不知道其中的利害，那现在他已经成年了，有了判断是非的能力，在面对士人汹涌的民议时，他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绪吗？

    从刘修的角度来说，他并不想把士人都变成顺民，相反，他觉得士人应该有批评的自觉和能力，有读力思考能力的知识分子才是民族希望之所在，如果每个知识分子都变成政斧的应声虫、粉饰太平的御用文人，那才叫可悲呢。刘修反对的只是士人那种出于义愤或者不理智的批评，那样的批评没有任何积极的意义。

    办大公报，就是想把士人的批评摆到台面上来，让他们在白纸黑字面前更冷静一些，不要不负责任的信口开河。这么做有两种结果，一种就是大公报变成天子的喉舌，那就失去了办报的意义，一种是坚持作为舆情表达的阵地。刘修让卢植作为太公报的主笔，就是希望能有第二个结果，但是他清楚的知道，这第二条路迟早会和天子发生冲突。

    到了那个时候，天子是什么态度就非常重要。他能不能容忍不同的声音存在，能不能理智的接受批评，甚至在一定层次上容忍士人，在某种程度上决定着刘修接下来要往哪个方向迈步。

    孟子说，民贵君轻，社稷次之。虽然对孟子有非常深的研究的赵歧说，这句话并不是刘修理解的那样，但是刘修不管孟子是怎么说的，他只按自己认为的那样去做。

    如果这个天子不合格，那就换一个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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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天意

﻿    熹平五年冬十月，洛阳大试。

    四方士蜂拥而至，有的是以上计吏或者孝廉、贤良方正的身份由郡里派来的，更多的则是自费跑来的，有官方身份的坐传车，有钱的自己坐车，没钱的干脆就步行而至，洛阳一时人满为患，粮价更是一路飚升，最高的时候达到八千钱一石，那些学没饭吃，权贵们当然趁机招揽宾客，以袁家为首的三公九卿概不例外，每天都是宾客盈门，热闹非凡。袁隗作为司徒，又是这次考试的最高负责人，当然是忙得不亦乐乎，看着一张张或真诚的崇拜，或虚伪的奉承的笑脸，袁隗乐得合不拢嘴。天忙了大半年，最后全便宜他了。

    就在袁隗把录取的名单送到天面前时，事情发生了变化。中常侍赵忠当庭质问袁隗，这三百名学生里面，恐怕大多是你袁府的常客吧？这是国家取士，还是你袁家取士？

    此话一出，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不用袁隗吭声，司空许训越众而出，指责赵忠污蔑，诽谤大臣。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不可能是赵忠一个人在战斗，背面肯定有天的指使，但指责袁家就是指责所有的大臣——因为谁家没有宾客啊，就连那些为人所不齿的宦官家里都有人蹭饭——自然要群起而攻之。

    赵忠毫不惧色，他当场拿出一个名单，指出录取名单中有三分之一是袁府的常客，他最后很尖刻的说道，袁司徒，你看人不准啊，这些人里面有些人就和黄艾一样是假名士，比如某某某，他们从你门上一出来，就去了别人家，脚踏几条船呢，你要录取他们，只怕以后会给你抹黑的。

    袁隗当时就臊得满脸通红，黄允那件事绝对是他人生上的污点，被赵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就在他要奋起反驳的时候，赵忠更进一步，指责他作为司徒，坐视洛阳物价腾涌，尸位素餐，却广招宾客，博求名声。

    他话音未落，张让也跳了出来，问了袁隗一个问题，你是司徒，掌管天下民事，请问今年的赋税比起去年是多了还是少了？你做司徒这几年，有哪一年涨过吗？你不觉得自己这个司徒很失职？

    张让紧跟着又问了一个问题，国家赋财一年比一年少，可是你袁家却是越来越有钱，你这个司徒的俸禄够你花吗？袁绍什么事也不做，也能在洛阳闲居，每天招那些宾客，他哪来的钱？你袁家莫不是在做什么不法勾当吧？

    一看这架势，所有人都知道了，天这是要拿袁隗开刀了，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杨赐等人不肯落井下石，同时也不忍心看袁隗如此受辱，他们七嘴八舌的为袁隗辩解，可是赵忠、张让是有备而来，他们手里捏着数据，这些是白纸黑字，袁隗自己报上来的，想抵赖都没办法。而且他们背后有天撑腰，根本不怕杨赐他们。

    大家在朝堂上吵成一团。

    袁隗愤而上疏自免，天随即批准了他的请求，紧跟着就把袁隗录取的三百人名单登在了大公报上，那些落选的士们一看就出离的愤怒了，袁隗因公害私的传言在短短的几天内就传遍了洛阳。同时被揭露出来的还有袁隗任司徒这几年的政绩。

    袁隗的名声一落千丈。

    袁隗不甘心失败，想要进行反击，他指使人写辩解的文章送到卢植面前，要求卢植发表，但是很多文章直接被卢植拦了下来。倒不是卢植要报仇，而是他觉得那些文章都站不住脚，他反过来劝袁隗不要这么做，你有错在先，司徒之位都辞了，又何必意气之争？

    袁隗拂袖而去，他输红了眼，不服气，你不是不给我登吗？我自己搞！他自己组织了一帮人写文章，照着《大公报》的版式创办了《民报》，找到毕岚他们要求印刷。毕岚开始还不敢接这个生意，跑去请求天，天笑坏了，干嘛不接？让他们吵去，吵得越热闹越好，我们可以趁机多挣点钱。

    于是《民报》正式创刊，开始和《大公报》打笔仗。不过，他们人虽然多，但是笔力超过卢植的却很难找，并没有占到什么上风，反倒被毕岚狠狠的赚了一笔。后来他实在撑不住了，便找到袁赦，让他去搞清楚印书坊究竟是怎么运作的。袁赦不负重托，很快就搞明白了印刷流程，袁隗又花重金挖了一些人，另起炉灶，自印自销。

    一时间洛阳的士们都兴奋得像打了鸡血似的，天天等着看骂战的文章。

    对袁隗明目张胆的反击，天没有立刻做出反应，他只是下诏任命杨赐为司徒，重新进行考试。杨家和袁家是姻亲，看起来似乎是天让了一步，袁隗非常开心，觉得砸下去那么多钱，总算是扳回一局了。他亲自赶到杨赐府上，拉下脸皮请求杨赐暂时不要接受天的任命，他要逼得天收回成命，给他一个交待。

    杨赐虽然很看不惯袁隗的作法，但是他对天的做法同样也不以为然，这是对士人的公然挑衅，如果放任下去，以后再出现什么事情真的很难说。更重要的是袁隗还暗示他，大汉目前的困境不是我造成的，你同样也解决不了，你要是现在不帮我一把，我看你怎么解决眼前的危机，我保证你过了几天就灰溜溜的下台。

    杨赐犹豫了，再三考虑之后，还是决定不接受司徒的任命。

    杨赐的不受命，看起来让天遇到了难题，袁家、杨家这样的豪门站在一起，要和天搞不合作，还有谁敢站出来？

    接到杨赐不肯上任的消息，天再一次感到了世家的强大影响力，他勃然大怒，决定再给这些世家一个教训。他出人意料的任命了执金吾宋丰为司徒。

    听到这个消息时，袁隗正和马伦坐在堂上对弈，手中的棋“啪嗒”一声掉在棋枰上，就像是心碎一般。袁隗的眼角抽搐了好一阵，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破口大骂，宋丰算什么东西？他虽然是扶风人，但是他学问那么差，有什么资格做司徒，就凭他女儿是皇后吗？可是宋皇后也不受宠啊，他怎么突然入了天的眼，居然位列三公了？

    马伦也非常诧异，不过她要冷静得多，安慰袁隗说，你不要急，宋丰做司徒有什么用，天还是解决不了饥荒的问题，到时候你只要在报纸上发几篇文章，士人们的口水就能淹死他，他还不是一样灰溜溜的下台？是外戚更好，这样ォ能挂上天，引起士人的气愤呢。当年窦武在士人中名声那么好，他做大将军时，卢植不一样上书谴责？宋丰连窦武的一成都没有，他这个司徒做不长的。

    袁隗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也没什么心思下棋了，手一抹，将棋全扫在地上，起身走到廊下，看着乌云翻滚的天空，心情更加郁闷。他喃喃的说道：“天旱了这么久，一滴雨也不下，连大雩都没用，宋丰一任司徒，天就要下雨了，这老天也真是不长眼。”

    马伦也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安慰袁隗，袁家精研孟氏易，最擅灾异之说，可是今年大旱，他们却是束手无策，按照家传的易学推演了无数次，却没有推演出现在这个结果。

    法衍匆匆的走了进来，一看到袁隗夫妇的脸色，他愣了一下。袁隗被免了司徒之后，他也辞了司徒掾，铁了心要跟着袁隗，袁隗十分欣赏他的忠心，把他引为亲信。袁隗虽然心情极糟，可是看到他，还是勉强露出了一丝笑意。

    “季谋，有什么事？”

    法衍有些迟疑，嗫嚅了片刻，ォ轻声说道：“本初刚刚送来消息，宋奇从交州贩来了大量的稻米，船队已到偃师。”

    “贩米？”袁隗一下没反应过来，随即意识到了其中隐藏的杀机，顿时脸色苍白，急声问道：“有多少米？”

    “现在还不知道，船队甚多，全是大船，估计至少在两百万石。”

    袁隗倒吸一口凉气，和马伦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屏住了呼吸。他们现在知道了，天早就有了准备，他一直在等这些稻米，等他们到了洛阳ォ宣布宋丰出任司徒的诏书，就是要让宋丰有足够的把握坐稳司徒。两百万石稻米，相当于洛阳一年漕运的五成，有了这两百万石米，洛阳的饥荒迎刃而解，还有谁会质疑宋丰是不是有资格担任司徒。

    袁隗的心，比乌云遮蔽的天空还要黯淡无光。

    “喀嚓”一声巨响，一道闪电划破长空，暴雨倾盆而下，被这个消息惊呆的袁隗来不及躲避，顷刻间被淋得透湿。

    袁隗病了。

    得到这个消息，袁逢等人一起赶了过来，杨赐也同时赶到，他们坐在袁隗的病床前，谁也不肯先说话。这场突如其来的甘霖和宋奇从交州运来的那三百万石米的消息一样，将他们震得手足无措。他们不知道这是不是代表着天意，是不是一个不祥的征兆。

    沉默了很久，还是杨赐最先开了口：“天刚刚下诏，要重新进行考试。”

    病容满面的袁隗怔了半晌，长叹一声：“天这是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啊。”

    杨赐皱了皱眉：“次阳，你怎么能这么说？难道上次考试，你真的做了手脚？”

    袁隗面带愧色，没有说话。他当然做了手脚，只是这些话不能对杨赐说，杨家虽然和他们一样是四世三公的世家，但是杨家非常反感这样的事情。上次他逼着杨赐不接受天的任命，已经有愧于杨赐了，如果再让他知道自己那些不光彩的小动作，只怕杨赐会立刻和他翻脸。

    袁逢也皱了皱眉头，抚须不语。他对袁隗的做法也不以为然，只是到了这一步，再说也无益了。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袁绍咳嗽了一声，岔开了话题：“几位大人，我们还是议一议考试的事吧。”

    “有什么好议的？”袁术下意识的反驳道：“天要重新考试，就是对叔父的不信任嘛。”

    “闭嘴！”袁逢厉声喝道：“这里坐的不是你的长辈就是你的兄长，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一点规矩都不懂，真是给我丢人。”

    袁术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却不敢当面反驳，气得起身出去了。马伦见了，有些不快的哼了一声，却不好多说，袁逢教训儿虽然有指责她的嫌疑，但是名正言顺，她也不好说些什么。

    袁绍心平气和的笑了笑：“叔父大人，公路就是这脾气，我们兄弟之间闹惯的，大人无须动气。”

    袁逢点点头：“你接着说，关于考试，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请二位叔父大人与杨公一起出面，劝说袁杨两家的未入仕弟全部参加考试，如果可能，最好让有通家之好的弟也来参加。”

    杨赐目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袁逢却还有些不明白：“我们几家不乏二千石，仅是质任的名额就非常多了，又何必去参加那些考试？就算通过考试，也不过是为郎罢了，能不能实任还是个未知的事情。”

    袁绍摇摇头：“大人说的的确是事实，可是现在五经已经通行天下，朝廷以校订的五经取士，以后再凭师门推荐或者质任的关系入仕的可能性会越来越小，考试可能成为主要的途径，而且我担心以后通过考试入仕会是一个最光明正大的方式，世家权贵弟就算不考试也能做官，但在考试入仕的同僚面前，只怕会有所不逮。”

    袁逢本待再问，可是见杨赐和袁隗都不吭声，好象觉得袁绍的意见有些道理，便忍下了心中的疑问，静静的坐在一旁听着。他看着这个庶出，忽然有些遗憾，当初怎么就把他给过继到兄长的门下呢。

    “天要重考，无非是证明我袁家在里面有不光彩的举动。”袁绍接着说道：“其实依我看来，叔父不仅没有这些举动，相反还给那些士让出了机会。别的不说，我如果要去参加考试，难道就不能占一个名额吗？那些士受人蛊惑，不知道叔父的一片苦心，不怨自己学问不精，却道听途说，妄言叔父居心不正。他们可以胡说，我们又怎么能坐视不理？我们一起去参加考试，让他们看看，如果不是叔父宽仁，他们的机会更少。”

    袁逢这时候ォ恍然大悟，不免有些惭愧。看杨赐和袁隗、马伦的表情，他们大概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只有自己反应最慢，还不如自己的儿呢。

    袁隗和杨赐交换了一个眼神，心有灵犀的点了点头。

    ……

    第二次考试的结果很快送到了天的手上，天扫了一眼，露出了无奈的苦笑。这个结果比上次的还让他不高兴，被录取的三百人中居然有五十几个是袁杨两家的弟和门生，有近六成出自颍川、汝南、弘农诸郡，剩下的那些人就算是和他们没有直接的关系，也有些千丝万缕的瓜葛，真正出自寒门的大概只有一成。世家的力量是雄厚的，就算是不从正途出仕，他们依然能够主宰官场，从这些名单中就可见一斑。

    换句话说，他能做文章的也就是二三十个人。

    天摆弄着手中的录取名单，对贾诩说道：“朕不知道这天下究竟是朕的天下，还是世家的天下。”

    贾诩这次也参加了考试，算是那二三十个人中的一个。他现在已经是千石的虎贲仆射，原本不用参加，但是出于对将来的考虑，他还是参加了考试，并且拿到了一个不错的名次，在三百人中排名第一百三十二位。虽然名次不算靠前，但以他的身份来说，能从那些熟读经书的世家弟中杀出一条血路，已经算是非常不容易了。

    “陛下，汉家天下当然是陛下的天下，不过，陛下不能以一人治天下，总还要士大夫的辅佐的。”贾诩小心的说道：“这三百人中虽然有很多是世家弟，可是恩由上赏，安排哪些人任职，还是权在陛下啊。”

    天轻声笑了，他背着手，沿着花径慢慢的向前走着，贾诩不即不离的跟在后面。天一边走，一边想着事，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道：“如果每年都像这次从交州运米，可行否？”

    贾诩眼神一闪，摇了摇头：“臣以为，从交州运米可解一时之急，却不能太过依赖。”

    “为何？”

    “这次运米，看起来所费不多，可是细算起来成本并不低。”贾诩不紧不慢的分析了一番。这次运米首先没算运费，所有的船都是官船，押送的也是水师，这些人偶尔出一次任务当然没问题，但是如果当成例行任务，必然要另外再找人负责他们原本的任务，无形中又多了开支。再者，这次运米是以解决洛阳危机为主，以前也没有人这么干过，所以宋奇ォ能以低价购得大量的稻米，几乎把交州诸郡的库存都扫光了，下次再去还能有这么低的价格吗？

    听了贾诩的分析，天有些遗憾的点点头，他虽然没有细算，但是很明显，如果不算政治帐，那这次宋奇交州贩米实际上并没有赚什么钱，要赚也是宋奇他们几个赚得盆满钵满，朝廷并没有赚到钱，相反还提供了水师和所有的船只。

    “看来要把这作为长久的生财之计，还有些不少困难啊。”

    “陛下圣明。”贾诩谦恭的说道：“不过，臣以为来往交州做生意还是可以的，稻米便宜，可是那些珠宝却不便宜。”

    天笑了，连连点头，这次宋奇给他带回来不少西夷的货物，以前也不是没见过，西夷进贡的也不少，但是进贡要是赏赐的，他付出的成本并不低，和宋奇所花的钱相比，那可要大多了。

    “刘修说得对，无农不稳，无商不富，要想赚钱，还得做生意。”天忽然来了兴致，转过头对贾诩说道：“你看在宫里办个宫市怎么样？”

    贾诩一怔，连忙摇头道：“陛下，在宫里办宫市，谁来买啊？”

    “不是要人来买，我就是想了解一下怎么做生意。”天一挥手，不容置疑的说道：“事非经过不知难，不亲身去做做生意，又如何能知道应该怎么做？朕不能出宫去做个商人，那就只好在宫里试一试了。”

    贾诩沉吟片刻：“陛下的用心是好的，只是臣担心此举恐怕会惹人非议。”

    “非议？”天一撇嘴：“朕有卢干这位大儒主笔，还怕什么非议？再说了，事只论该与不该，只要是应该做的事情，就不能怕人非议。”

    贾诩有些头大，他又试探了一句：“陛下，要想开宫市也不是件小事，是不是找几个精通商事的人来商量商量一下再办？”

    天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刘修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贾诩松了一口气：“他家里出了意外，估计得要一些时间吧。”

    天有些遗憾：“当此之时，他却不在洛阳，实在是个遗憾。其实朕还真想看一看，他平时总是巧舌如簧，要是参加了考试，能考成什么样。”

    贾诩笑了。刘修那点儒学水平他还不知道吗，比他可差远了，估计是不会被录取的。不过，天提到刘修时很器重，刘修就算不能通过考试，想来做官也不成问题的，更何况他现在已经佩了二千石的印绶，根本不需要考试。和他不一样，刘修有卢植这样的老师，谁敢怀疑他的儒学水平？又有几个人知道刘修虽然读过诗书，可是他对诗书的理解大多是离经叛道的。

    不过，贾诩对天提到刘修时的器重和自然而然的亲切非常羡慕，他印象中刘修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见过天，天却对他似乎相当熟悉，这大概就是神交吧。

    “贾诩，司徒大人推荐你外任，你说说看，你想去哪儿？”天忽然笑着说道：“是想去富一点地方，还是想衣锦还乡？”

    贾诩沉吟了片刻，很诚恳的说道：“陛下，臣以为外放的机会应该先给那些已经在宫中为郎多年的人，新录取的这三百多人，还是先在宫中考虑一段时间较好。”

    天挑了挑眉，摇摇头，显然不同意贾诩的建议。贾诩没有再说什么，默默的跟在天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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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意外

﻿    王楚随手拨弄着琴弦，经过她改编的《梁祝》古琴曲凄美的旋律在小楼间萦绕，几本书搁在琴案一旁，边角已经磨得有些卷，但还是放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洗。

    “阿楚啊，你那天要是弹这首曲，怎么也不会落选啊。”王斌撩开珠帘走了进来，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他们现在都知道了王楚落选的真正原因，却没有太多的气愤，一来落选已成定局，二来嫁给刘修似乎也不算太差，特别是宋丰成为司徒，曹嵩再任大司农之后，他们都有些兴奋起来，老而弥辣的王苞一眼看出宋曹两家的背后有刘修的影。

    既然他能想出办法让宋家这样的败落家族起死回生，帮助王家又有何难？

    王楚抿着嘴笑了，修长的手指从琴弦上离开，藏在衣袖下，轻轻的抚着无名指上的指环，那是刘修临走之前赶来给他戴上的信物，说是戴上了这个指环，就代表她现在名花有主了。

    名花，我只是一朵花吗？是牡丹还是月季？王楚当时这么问他。

    你是月夜下的清荷。刘修说，以后只能让我一个人欣赏，不能在别人面前开放。

    回想着刘修当时的蛮横，回味着手掌间的力量和温暖，王楚露出了痴迷的笑容，连王斌说什么都没注意。王斌叹了一口气，失落的说道：“难怪阿翁对刘修那么反感，现在连我都有些不高兴了。疼了这么多年的妹，一旦生了外心，眼里就再也没有我，着实可恼。”

    “你说什么呢。”王楚羞不自胜，轻轻的推了王斌一下，眨了眨眼睛：“阿兄，你以后是想从文还是想从武？”

    王斌斜着眼睛，故意不以为然的说道：“怎么，不管我想从文从武，我那未来的妹婿都能做到？”

    王楚窃笑一声，不依的摇着他的手臂：“妹妹只是和你商量嘛，你怎么这么多酸话？”不等王斌回答，她又雀跃的说道：“你要是想从文呢，他的先生便是大儒卢干先生，蔡伯喈先生也是他的忘年交，东观的几位大儒和他都有交情，为你引荐一个名师肯定不成问题。如果你想从武，他自己便可以教你武技，连会任之家的第一勇士现在都是他的侍从呢，教你还不是绰绰有余？”

    “绰绰有余？”王斌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戏谑的说道：“好嘛，我拜他为师，以后看到自家妹，是不是也要叫声师母啊？”

    “呸呸呸！”王楚掐了他一下，嗔道：“妹妹为你想办法，你却胡说八道。”

    王斌做吃痛状，想到以后的好前程，兄妹两人都不禁笑了起来，开心的互相打趣，直到楼下传来脚步声，两人ォ收起了笑容，恭恭敬敬的站在楼梯口。

    王苞拄着拐杖，在王瑜的搀扶下慢慢的走了上来，王楚连忙拿过一个厚厚的锦垫请他坐下。王苞满意的点点头，又接过王斌端过来的热酒放在手心焐着，过了一会ォ淡淡的说道：“蔡邕出事了。”

    王楚和王斌互相看了一眼，大吃一惊。蔡邕是个老好人，他怎么会出事？

    王瑜对他们的反应早有预料，便把刚打听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宋丰任司徒，虽然因为久盼的甘霖和宋奇从交州贩回的稻米而得到了天意和物质上的支持，但是士人的反对并没有就此消失，相反，考试录取之后的热情和兴奋过去之后，被录取的人对外放的期望便迫切起来。天当初可是答应的，这次考试录取的人会优先安排实任，现在考试已经尘埃落定，接下来就要授官了，司徒府迟迟没能拿出方案，让翘首以盼的士们非常不满，渐渐的有些焦躁起来，对宋丰不利的评价也悄悄的开始传播。

    就在这个时候，张奂上书天，请求在太学设立兵学，从士中挑选一些人学习兵法战术，以后充实到边郡任边将，与此同时，他又公布了护乌桓校尉夏育和护羌校尉田晏请求朝廷出兵讨伐鲜卑人的上书，在士中广泛征求意见。

    这两件事一下惹出了大风波，前一件事还好，最多只是说张奂胡闹，居然要把读书人弄去当兵，简直是辱斯文，但是赞成的人也不少，毕竟还是有人喜欢开疆拓土、建功立业的，所以时间不长，张奂就招到了三十名弟。

    但是他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士们非常不满：他举荐颍川太守段颎为兵学博士，负责传授这三十名博士弟。这样一来，不仅其他人表示不屑，就连那三十名博士弟都不干了，他们一直以为是张奂自己任兵学博士授课，做太尉的弟多光荣啊，而且张奂虽然是将，但是学问那是明摆的，段颎算什么东西？他只是一个依附宦官王甫的小人，他去做兵学博士，谁愿意做他的弟。

    三十名兵学博士弟一哄而散，为了表示自己对段颎的不屑，有人大肆抨击夏田二人讨伐鲜卑的建议。这个理由就多了，有说国家民生维艰，不宜出兵征伐的，有说圣人以仁义治天下，不能妄动干戈、以武力征天下的，有攻击夏田二人是和段颎一样的武夫，眼里只有自己的功劳，却不顾国家危难的，总之什么说法都有，就连段颎征服东羌的战功都被批评得狗屁不是。

    紧接着又发生了一件大事，有人举报田晏吃空饷，冒领军功，天下诏彻查，很快就查明确有此事，于是槛车征田晏诣廷尉。田晏下狱之后，为了重新为将，立功赎罪，通过王甫上书朝廷，再次请求出兵讨伐鲜卑。

    讨伐鲜卑最后成了问题的焦点，天一面在朝堂上征询意见，一面让大臣们各自封事上书，各呈己见，蔡邕也在其列。

    蔡邕出事就是因为这次上书。据传出来的消息说，他不仅认为不能出兵，而且批评了很多人，要求天罢免他们，其中就有大长秋曹节和中常侍王甫以及他们的家人。

    这下捅了马蜂窝，没几天功夫，有人飞章言蔡邕和他的叔叔将作大匠蔡质私事请托，又说他当然任河平长时放任手下属吏，不合制度，司隶校尉阳球奉诏查处，很快就将蔡邕叔侄下了狱。

    王楚惊骇莫名，花容失色。

    王苞花白的眉毛抖了两下，有些担心的说道：“虽然我不知道蔡伯喈究竟说了些什么，但是他得罪了王甫和曹节那是肯定的。他啊，就是太书生气了，不知道这两个阉贼不能惹吗？王甫也就罢了，曹节现在却是圣眷正隆，前几个月饥荒的时候，那么多人坐视，唯独他捐钱捐粮，为天解忧……”

    王楚轻轻的跺了一下脚，道：“既然是封事上书，怎么会让曹节他们知道，莫不是天对蔡先生不满？蔡先生是个书生，他上疏罢免的人，自然是些奸佞之辈。天就算有什么不高兴，也不能这样处置他啊。唉，德然不在京城，要不然他肯定会出手帮忙，只要去找一下太后……”

    “你不要把刘修当成什么大人物，他虽然是侍中，可也只是天身边一个近臣而已，就算受宠，又如何能逆了天之意？”王苞打断了王楚的话，不快的说道：“他胆大妄为，迟早会出事，你以后要多劝劝他。要不然的话，指不定哪天就连累了我王家。”

    王苞在家中甚有威信，他这么一说，王楚也知道自己失言，再也不敢吭声了。

    “而且，他上次因为一个伍伯和曹节闹翻，还拉上了太尉张奂做后盾，看起来是赢了，可是曹节那个岂是肯善罢甘休的？”王苞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长叹一声：“说真的，我现在有些后悔了。这个刘修少年富贵，不知道仕途险恶，我非常担心。”

    王楚吃了一惊，不由自主的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指环。从王苞的话中，她听出了不和谐的音符。在思索了几天之后，王楚决定去一趟太极道馆，她要让毛宗尽快把王苞可能会变卦的消息传递给刘修，让他尽快赶回洛阳。

    毛宗听了王楚的话，也吃了一惊，正好卢植现在也遇到了困难，需要刘修尽快赶回来处理，他一口答应了王楚的要求。得到了毛宗的承诺，王楚这ォ松了一口气，在太极道馆吃了一顿饭，又欣赏了一番刘修和蔡邕共同绘制的十副山水之后，ォ心满意足的离开太极道馆，出门的时候，正好和曹破石擦肩而过。

    曹破石最近心情很不错，虽然想夺安权的老婆罗氏没夺成，反而损失不少，但是在曹节的运筹下，他现在又官复原职，不仅所有的损失都补回来了，而且还得到了天的赏赐，可谓是因祸得福。他对罗氏念念不忘，虽然曹节警告过他，刘修现在深得天宠信，你不要去惹他，他不敢再强抢罗氏，但是趁着刘修不在洛阳的时候，他还是经常到太极道馆来吃饭，顺便过过眼瘾。

    王楚银玲般清脆的笑声一下吸引住了他的目光，他抬头看了一眼，眼睛顿时直了，心中暗呼，这ォ是美人啊，罗氏虽然漂亮，可是和眼前这个女一比，那岂直是不值一提。

    见王楚穿着不差，曹破石没敢当面生事，他立刻派人去打听这是谁家的女，时间不长，消息传回来了，这个让他心动的年轻女就是故虎贲中郎将王苞的孙女，司马王瑜的女儿。

    曹破石一下想起了那天在鸿都门外听到的笑声，顿时心旌动摇，心里的邪火就像是春天的野草一样，怎么也拦不住了，饭也不吃了，立刻赶到王家，直截了当的对王瑜说，我看上了你女儿，把她嫁给我作妾吧，我保证能让你这个司马马上换成校尉。

    王瑜虽然心动，却还没有乱了方寸，他很客气的对曹破石说，不好意思，我家女儿没福气，已经许给了卢植的弟刘修为妻。

    要是换了别人，曹破石ォ不当回事呢，抢了就跑。可是一听到刘修的名字，曹破石想起了上次张奂堵门的事，不敢造次，只能怨自己没福气，灰溜溜的走了。他越想越不甘心，转身便去了曹节府，想和曹节商量一下，如果曹节支持，他还是有资本争一争的。

    曹节一听就火了，你怎么又去惹刘修？洛阳那么多好女，你非要娶刘修看中的女人？再说了，一个落选的女人，能好到哪儿去。

    他不这么说还好，一说选秀的事，曹破石也觉得有些不对。不管是王楚的容貌，还是王楚的声音，都是一等一的，而且听说ォ艺也非常出色，这样的女怎么可能落选？

    他把疑问对曹节一说，曹节顿时眼前一亮，如获至宝。他起身在屋里来回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了曹破石的面前：“真想纳王楚为妾？”

    曹破石看到了希望，连连点头。

    “别急，等我去查查，看王楚究竟是因为什么落选的。这一次啊，说不定能揪出很多人。”曹节轻声笑了笑，立刻进宫去查当时的记录。当天晚上，他又把曹破石叫到家里，对他说：“你去对王苞说，王家有欺君的罪行，如果他不肯把孙女嫁给你，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曹破石恍然大悟，欣喜若狂。他也不多想，转身又去了王家，按照曹节所说对王苞一说，王苞大惊失色。曹破节哈哈大笑，扬长而去，临出门的时候说，过两天我就派人来下聘，你们家也准备准备，我们抓紧时间把事情给办了。

    王家顿时陷入了恐慌之中。

    王苞和王瑜对面而坐，面面相觑，王瑜额头密密麻麻的冷汗怎么擦也擦不干净。曹节现在很受宠，他又是内朝官，要想在天面前告一状是易如反掌。王家别说是不敢申诉，就算是敢申诉，他们也未必能找到机会。

    更何况他们觉得这件事上的确也说不清楚，只要天一看到王楚本人，相信就能看出其中的猫腻，至于那几位主持复选的宦官，恐怕没有一个能站出来为他们做主的。

    欺君是大不敬，杀人是轻的，灭族都有可能，这个时候谁会为王家出头？

    王苞越想越生气，破口大骂刘修害人，这下把王家害惨了。王瑜被王苞的狂怒吓得战战兢兢，几次想开口，话到了嘴边都没敢说出来，最后等王苞骂得没力气了，这ォ小心翼翼的问道：“父亲，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你说还能怎么办？”王苞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王瑜一眼：“把阿楚嫁给他，要不然我王家就等着全部弃市吧。”

    王瑜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没敢再吭声，唯唯喏喏的应了，服侍王苞休息后，转身去了后院。

    王楚哭得死去活来，一看到王瑜的脸色，她就知道了结果，不等王瑜开口，“扑通”一声跪在王瑜面前，连连叩头：“阿翁，我不敢求阿翁回绝曹家，我只想请阿翁拖延几日。”

    王瑜叹了一口气，轻轻抚去王楚脸上的泪水，无奈的摇摇头：“拖延几日又有何用？我知道，你是想等刘修回来，可是……这件事这么大，他来了又如何？你们啊……”他悔恨的推开王楚，一屁股坐到一旁，自责的说道：“我真是笨，早就该想到这是他的主意。阿楚啊，你跟阿翁说，是不是这样，是不是？”

    王楚泣不成声，王斌看了不忍，也轻声劝道：“阿翁，不管怎么说，当初已经答应了刘修，就算是要变卦，也要让他知道，要不然将来闹起来，我们一女二嫁，又如何面对世人？更何况……更何况曹节是个阉贼，我王家怎么能和他们联姻呢。”

    “你以为我不知道？”王瑜突然抬起头，怒视着王斌。他在王苞面前受气已经受够了，现在在儿女面前还要受指责，实在有些气不过，他指着王楚斥道：“要不是你当初不小心，被鲜卑人掳了去，我们会被刘修那小竖要挟？要不是你自己晕了头，听他摆布，我们至于闹出这种事来，以你的ォ貌应选入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又哪里会被曹破石威胁？你以为我把你养大容易啊，本指望着你能给家里出点力，可没曾想，你带来的全是祸啊。”

    王瑜痛心疾首，压抑多时的愤怒喷薄而出，劈头盖脸的把王楚兄妹臭骂了一顿，最后一甩手：“你给我好好看着她，不准她出门一步，也不能让她出什么意外，否则我唯你是问。”

    王斌目瞪口呆。

    王楚渐渐收住了哭泣，擦干净了眼泪，瞪着红肿的眼睛看着王斌：“阿兄，你要帮我。”

    王斌非常为难：“阿楚，你也听到了，阿翁不准你出门啊。”

    “我可以不出门，但是我要你去一趟太极道馆，把这件事告诉毛宗，让他无论如何赶回涿郡，把消息告诉德然。”

    王斌连连咂嘴，不敢答应。

    王楚又说道：“如果你不肯，我绝不答应这桩婚事，你能看我一时，能看我一世吗，就算我进了曹家的门，我也会找机会杀了曹破石，然后再自杀。到时候王家就能落了好？”

    王斌大惊，连忙说道：“阿楚，你疯了？”

    “我没疯。”王楚忍不住又流下了眼泪：“德然说过，他要做一件大事，需要我的帮助。他为了我，千里迢迢的从北疆来到洛阳，艰苦打拼。我已经和他有了婚约，不能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毁婚。我当初愿意为了他放弃入宫的机会，现在也愿意为了他拼个鱼死网破。”

    王斌的额头滴下了豆大的汗珠，张口结舌。

    “我知道，这些事大父、阿翁也没有办法，你也没有办法，那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德然身上。”王楚放缓了口气，接着柔声劝道：“阿兄，德然能以白身在短短的几个月内在洛阳创下这样的名头，他的ォ干你是知道的，更何况曹破石之前要抢罗掌柜，也是德然一手拦下。他能为了罗掌柜出力，就不能为了我出力吗？”

    王斌结结巴巴的说道：“这可是欺君之罪，他能有什么办法？”

    “那不是你能猜得到的。”王楚沉声道：“如果他也没有办法，那是我的命，我只能嫁入曹家，为你们的荣华富贵，委身于人。”

    “真的？”王斌听出了王楚的坚决，不得不答应。

    “一言为定。”王楚举起手，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愿意以我将来的孩起誓。”

    王斌犹豫了半晌，最后用力的点了点头：“那好，我去一趟太极道馆，成与不成，就看刘德然的本事了。”

    “你放心，只要他赶到洛阳，一定能化险为夷。”王楚快步走到书案前，提笔作书，还没写几个字，眼泪就落到了纸上，洇化开来。她强忍着悲痛，迅速写好了一封书信，然后交给王斌。王斌刚要伸手去接，她又收了回来：“阿兄，你千万不能大意。德然与我情义深重，如果你不把信送到他的手上，将来他迁怒于王家，就算有曹家的帮助，只怕王家也免不了要有灾祸。”

    王斌激零零打了个冷战，他本来是想着骗骗王楚的，可是一听这话，想到刘修那不择手段的脾气，想到将来可能的报复，他再也不敢玩花样，老老实实的应了。王楚这ォ将书信交给他，让他立刻赶到太极道馆。

    毛宗得知此讯，吓得魂飞拆魄散，不敢怠慢，立刻骑上了那匹乌桓名驹，狂奔而去。

    王楚得到王斌的回复之后，又过了一天，ォ很冷静的对王瑜说，我已经把消息送出去了，你们要是不想出事，就等一个月，如果一个月之内刘修不到，那我什么话也不说，听你们的话，嫁入曹家，如果你们要逼我，那别怪我不孝。以我对刘修的了解，他如果发起火来，不比曹节更容易对付。

    王苞大发雷霆，立刻派人去追，可惜已经追不上了。他也没办法，只好答应了王楚的请求，让王瑜去对曹破石说，我们需要一点时间准备，请你宽容一下。曹破石本来不答应，可是曹节却答应了，他对曹破石说，王家这是把消息送出去了，他们要等刘修回来。

    “等刘修回来。”曹节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在欺君这个罪名面前，他还有什么花招。”

    曹破石这ォ明白曹节的真实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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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大贤良师

﻿    第203章大贤良师

    刘修和卢敏面对面的坐在书房里，听着内室毛嫱和唐英嘻嘻哈哈的打闹声，轻声交谈。他听唐英说，当初她就是在这间书房里，利用那枚指环表演戏法，而刘修他们就在外面跪着，唐英从这里看到刘修，也看到了他脸上的怀疑，从那时起，她就对刘修产生了深厚的兴趣。

    卢敏夫妇虽然不知道唐英就是那场请神的幕后黑手，但是他们对唐英非常喜欢，毛嫱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正是对孩喜欢得有些着迷的时候，几乎成天和唐英厮混在一起。

    案上放着几张朝廷发来的邸报，还有一封卢植的急信。卢植说，蔡邕下狱之后，本来是判了弃市，后来亏得中常侍吕强为他诉冤，这ォ减死一等，髡钳后全家徙往朔方，并且不得赦免。

    刘修对这个结果大感意外，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罪名居然让天这么惩处蔡邕。蔡邕这个人和他的老师胡广一样是个好好先生，虽然有些乡愿，但是基本上还是持身甚正，你要说他有什么罪大到这个地步，刘修还真是不相信。

    “这应该是阉竖得势的结果。”卢敏一句话给定了性，“袁家、杨家这两个世家从朝堂上退出，士人的实力就损了一半，现在阉竖独大，他们要赶尽杀绝。唉，阉党之祸再起啊，这个曹节可比当年的五侯狠毒多了。”

    刘修不以为然，曹节再狠毒，最后做决定的不还是天？他现在已经成年了，不是当年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孩，而且他对蔡邕并不陌生，怎么可能连蔡邕是什么人都不知道。要刘修来说，这更像是天在打击了袁杨之后，进一步清理世家的跟进手段。

    蔡家也是世家，是陈留的世家，蔡邕本人着迷于学问，官做得不大，可是他的叔叔蔡质却是位列九卿的卫尉。蔡家是个大家族，蔡邕成年之后，和蔡质一直没有分家，一个做官，一个做学问，为了都是家族的传承。而蔡家和泰山羊家是通家，蔡质和著名的党人羊陟是对门九族，关系不是一般的好。这次解党禁，羊陟也在解禁之列，现在官居冀州刺史。

    在打击完了袁杨这样的世家之后，蔡家、羊家这样的世家进入天的视线也是必然的结果。

    “这个阳球是什么样的人？”刘修对司隶校尉阳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因为在诬陷了蔡邕之后，这个阳球反戈一击，把王甫一家抓起来了，连同段颎一起投到了监狱里，只用了三天的功夫，王甫和他的儿王萌、养王吉就被杀掉了，速度不可谓不快。

    “他啊，是个酷吏。”卢敏撇了撇嘴，明显有几分不屑：“他是渔阳人，阳家在渔阳也是大族，他现在整蔡家，以后难保会整到自家的头上。这样的人，不会有好结果的。”

    刘修对卢敏的态度不置可否，卢敏虽然和以前有了很大的变化，但是对天下狠手整治世家还是非常不赞成。在他看来，士人ォ是大汉帝国的中流砥柱，能代表士人的正是袁杨这样的世家，袁家虽然有不对的地方，可是杨家有什么问题？他们一来没有像袁家那样与宦官勾结，二来也没有像袁家那样豪奢，基本上还是保持了道德传家的儒者本色。天连杨家也整，这可有点过了。

    而阳球这样的酷吏，他更是没什么好印象。酷吏凶残好杀，与儒家的仁恕之道背道而驰，是法家的余孽，向来与儒生势不两立。刘修听说阳球是酷吏，这倒能理解阳球看似反常的行为了。法家唯上意是从，天要整谁，他们就对谁下手，不存在什么立场问题。士人也好，宦官也好，只要天看他们不满，他就可以下手。

    刘修原本也以为法家是坚持以法治国的人，后来ォ知道，法家所谓的法和他理解的法有非常大的区别，而法家的以法治国，和法治更是大相径庭，儒家对法家的反对也并非完全是因为利益之争。其实从商鞅的《商君书》和韩非的著作就可以看得出来，法家的法是从最高统治者的角度出发的，他们的法是王法，他们的术是帝王术，这一点在《韩非》中体现得最为突出。也正因为如此，汉家ォ表面上尊儒术，实际上行法术，而儒家虽然也掺杂了法家的学问，但对崇尚法家的酷吏却一直很排斥，整个东汉对酷吏都奉行贬抑的态度。

    卢敏对阳球的态度，就是最典型的表现。

    刘修对阳球的举动同样不赞成，天左手抑世家，右手抑宦官，用意已经非常明显了，他为了大权独揽，甚至不惜用最卑劣的手段，明知蔡邕不可能十恶不赦，也狠心要致他于死地。他忘了蔡邕在不久之前还校订了五经，为他的文治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而同样是蔡邕帮助刘修写在了《洛阳志》和《长安志》，为天压制世家做了前期的舆论准备。

    且不论把世家赶尽杀绝不可能，也不符合刘修的用意，就以个人的利益来衡量，天今天会对蔡邕下手，下一个会不会对他刘修下手？

    刘修不是卢敏，他不会认为这些只是酷吏和阉竖的打击报复，他也不会认为天杀了人之后能平反就皇恩浩荡。他现在对天的表现非常失望，天强烈的权利**让他心惊肉跳，而天这种近乎粗暴的手段更让他非常反感，因为天远远还没有能掌控全局，现在就大开杀戒，看似雷厉风行，大刀阔斧，实际上是自掘坟墓，照他这样搞下去，崩溃只会来得更快更早。

    只是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想想，却不能对卢敏说，否则卢敏肯定会跳起来指责他大逆不道。

    这个阳球不能留着，他是天手里的一条恶狗，比那些阉竖还要可恶，必须要尽快的除掉。

    刘修想着心思，琢磨着自己是现在就动身去洛阳，还是等一段时间，让洛阳的冲突再剧烈一点再出手，也没什么心思听卢敏对酷吏的指责。

    直到毛宗跌跌撞撞的冲进来。

    看完王楚的信，刘修无名火起，长身而起，大喝一声：“仲康，英，我们立刻赶回洛阳”

    卢敏吃了一惊，他连忙拦住刘修，可是刘修此时暴跳如雷，全无平时的半丝冷静，就像是一条温顺的龙被人触了逆鳞，连卢敏看了都有些心惊肉跳。他好说歹说，ォ逼着刘修等了半日，好让毛嫱有时间给他准备行装，同时给卢植带了一封信。卢敏在信中千叮咛，万嘱咐，说刘修已经疯了，请卢植无论如何一定要让他冷静下来，不要冲动。

    卢敏相信，刘修赶到洛阳至少有七八天，有了这段时间，他应该已经能冷静下来了，再由卢植一劝，这事情也许有转机。

    事实上，刘修刚出了沮阳便冷静下来了。

    “仲康，你不要和我一起走了。”刘修勒住缰绳，不容置疑的说道：“我要一个人去洛阳。”

    许禇不解的看着他，虽然没说话，可是眼中的疑虑非常明显。

    刘修也不多作解释，只是将唐英从马上抱起来，递给许禇：“你们在后面慢慢走，不要急，到了洛阳之后，如果我不在太极道馆等你们，你就把英带回老家去。记住，带回你的老家，不要和任何人来往。”

    “那东家什么时候来找我们？”许禇沉声道。

    “你放心，我一定会去找你的。”刘修笑笑，“而且我相信，这个时间不会太久，最多不会半年。”

    许禇缓缓的点了点头，什么也不问。

    刘修又转过头对唐英说，“英，大哥哥要去做一件大事，不能把你带在身边。你先到仲康哥哥家呆一段时间，等大哥哥把事情办完了，我就去找你们。”

    “你可不能耍赖。”唐英脸上看不出一点紧张，她探身和刘修勾了勾手指，又说道：“其实不娶王家姊姊也没事的，你还有我呢。”

    刘修笑了笑，没心情和唐英开玩笑，他又关照了许禇两句，让他转路去一趟涿县，把情况告诉在家团聚的张飞，让他暂时不要去洛阳，等他的消息再说，然后一个人上了路。

    刘修穿州过县，直奔洛阳，一路上很少停下来休息，以大红马的神骏都有些顶不住了，刘修看看这样赶路不行，只好在钜鹿的时候停了下来，顺便去找太平道的人。王英要约张鸣较量道术的，他正好不在洛阳，也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了。

    听说刘修来了，张鸣非常意外，亲自迎了出来。

    “赢了？”刘修一坐下，就开门见山的问道。

    张鸣苦笑一声，摇摇头，给刘修倒了一杯酒：“你别急，先吃点喝点，然后我再告诉你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这次的论道，唉，也算是让我开了眼界了。”

    刘修虽然着急，却也不好催，只好耐心的等着。

    张鸣出去了一趟，好半天ォ回来，不好意思的对刘修说：“刚ォ去见了一下大贤良师，本想向他引荐一下你的，可是大贤良师还在调养，一时半会的见不了客。”

    “大贤良师受伤了？”刘修很意外，他听王英的口气，太平道应该占上风ォ对啊，难道天师道派来了绝顶高手？

    张鸣尴尬的点点头，把事情的经过简略的说了一遍。他找到张角的时候，张角正在汉水之滨拜访一位隐居的名士，听说王英主动邀战，张角非常高兴，做了一番准备之后，就和张鸣赶到了洛阳。张鸣因为辈份太低，不好和王英交手，所以张角决定亲自上阵，打败昔日的师兄。

    “不过，我们没想到天师道的嗣师来了。”

    “嗣师？”刘修愣了片刻，ォ明白张鸣说的嗣师是谁。天师道的掌门并不像后人传说的那样都叫天师，第一代创始人张陵（即张道陵）ォ称天师，现在的掌门——张陵的儿张衡称嗣师，究竟是表示道术还不到家，还是表示对张陵的尊敬，ォ没有称天师，刘修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张衡亲自出马，这的确是够重视的，原本王英估计最多是派他的师兄来，在王英之外还有三个张陵亲传的弟，据说他们的道术都在王英之上，按说对付张角根本毋需张衡亲自出马，派那三个人中的一个来就行了。

    “嗣师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夫人卢氏也来了，第一代亲传的几个弟悉数到场，连张衡的儿，不到十岁的张鲁都来了。”

    刘修非常惊讶，“哇，阵仗这么大？”

    “可不是。论道之前，他们请我们到邙山靖庐，说是大家都是同门，就算如今分门别派了，也不能生份了。我们便一起去了。如果开始知道他们是想改在邙山靖庐论道，我们绝不会那么轻易的就上当了。”张鸣苦笑着连连摇头：“大贤良师限于辈份的拘束，不肯让我们这些小辈上阵，独自应战，连败赵升、王长、王稚、王英四人，胜得干净利索，可是天师道中的人真是无耻，居然以嗣师夫妇一直共同修炼为主，双战大贤良师一人，最后……伤了大贤良师。”

    刘修很无语，天师道真要这么干，的确很无耻。

    “他们是怎么伤了大贤良师的？”

    “具体的情况我们不知道，回来之后，大贤良师也绝口不提。”张鸣唉声叹气，非常郁闷，“不过，大贤良师也没让他们占到便宜，他们的嗣师也受了重伤。”张鸣咬牙切齿的说道，用力捶了一下案几，震得上面的酒杯当当作响。

    刘修又想了想，好象张角还有两个弟弟，他们的辈份应该和张角一样，为什么没有出面？听了他的疑问，张鸣没有多说什么，把话题扯了开去。刘修见他不方便说，也没有再问。既然见不着张角，他也不打算多停留了，准备休息一夜，明天继续赶路。

    “德然，那个姓唐的小姑娘呢？”张鸣佯作随意的问道。

    “我这次急着赶回洛阳有事，没带她一起走。”刘修敷衍了一句，他早就知道张鸣会问到这件事，但是见不到张角，这件事和张鸣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张鸣有些疑惑，他看刘修的神情很沉稳，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用意，又似乎早有准备，一时倒有些搞不清，没敢造次，便先退了出来，留下蓝兰侍候刘修。刘修也不强求，洗漱之后便早早的休息了。

    张角斜倚在榻上，他虽然已经年近五十，但是身材壮硕，国字脸，三绺长髯，面相儒雅，虽然受了伤，脸色不是太好，但闭合之间，目光还是炯炯有神。

    “他一个人？”张角轻声问道。张鸣点了点头，迟疑了片刻：“圣女跟他去了沮阳，却没有跟着回来，依弟看，她很可能还在上谷太守卢敏处。”

    张角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想回上谷把圣女夺回来？”

    张鸣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张角轻轻的摇了摇头：“不行。且不说圣女是不是一定在沮阳，就算是在，你又如何能强劫。听你所说，圣女对他十分依赖，很有可能已经把我们太平道的秘密全部告诉了他，他又岂能没有防备？”

    “那……现在擒下他？”一直陪在一旁的张梁突然插嘴道。他的面貌和张角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年轻一些，面庞也消瘦一些，目光中多了几分凌厉，少了张角眼中的厚重。

    “不行，除非是我亲自出手，否则谁也没有把握制住他。”张角看了张梁一眼，否决了他的建议，又转过去看着张鸣道：“你和他一起并肩作战过，想必知道他的战力。这个年轻人天生异禀，虽然未入我太平道，但是他的吐纳术修炼进步非常快，你就算有青牛角在手，如果不是出其不意，也未必能制得住他。”

    张鸣有些沮丧的点了点头。

    张角沉默了片刻，又说道：“他突然一个人急着赶回洛阳，肯定是有什么急事。既然用强不行，那我们就不要和他翻脸，暂且装作不知道这件事。元声，你明天就赶往洛阳，看他究竟赶回去干什么，然后再作商议。”

    “喏。”

    张角又接着说道，“你把蓝兰送给他也没什么用，看来他并不好女色，那就看看财赂吧。他在洛阳开道馆，无非也是想赚钱。你多带一些钱财去，等他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笼络他。此人八面玲珑，又和天性情相投，以后的前程不可限量，我们不能对他掉以轻心。如果能通过他和天拉上关系，那是最好不过。”

    张鸣一一应了，张梁见兄长从头至尾只是关照张鸣，却没有把这件事交给他，不免有些不快，只是在张角面前，他不敢露出分毫，只能把这些情绪掩藏起来，默不作声的看着张角和张鸣。阴郁的脸隐在黑暗之中，不注意看，谁也不会看到他眼中的失落。

    等张鸣出去，张梁也起身准备离开，张角却忽然叫住了他：“三弟，你和你二兄说一声，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对刘修不利。否则的话，别我怪不讲情面。”

    张梁吃了一惊，愣了愣，连忙躬身应喏。

    第203章大贤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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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第一场雪

﻿    第204章第一场雪

    十一月的洛阳寒风刺骨，厚重的铅云笼罩在大城上空，低低的似乎要压到城头，雄伟的洛阳城一如既往的沉默着，似乎承受着难以承受的压力，随时都有可能轰然瓦解。呼啸的北风吹过城门，在门缝间撕扯出冤魂一般的惨叫，让人听了一阵阵的发慌。

    城门校尉赵延倚在凭几上，一手端着温热的酒杯，一手在几上轻轻的敲击着。他仰着头，眯着眼睛看向城门口并排挂着的几颗首级，心里一阵阵的发凉，连美酒的热力也抵挡不住那股寒气，不由自主的用力裹紧了新制的裘服。

    最左边的几颗首级是王甫父子的，他们被阳球抓到狱里没两天就死了，据说死状极惨，全身被打得没一块好皮，王萌是活生生被土囊压了一夜，最后窒息而亡。原因就是他骂阳球是小人，以前在他们父子像条狗，现在反过头来咬主人，阳球在属下面前丢了面子，所以特意让他死也死得不痛快。

    其实王萌说得没错，阳球就是这样的一条恶狗，他为了讨好宦官，娶了程璜的女儿做妾，认程璜做了岳父，而程璜正是因为依靠了王甫，才能在宫里横行无忌。阳球之前陷害蔡邕，正是因为蔡邕上书天子请求罢免的人中就有程璜。

    可是谁也不曾想，阳球居然疯狂到了这种地步，刚刚为程璜报复了蔡邕，转身又把王甫父子送进了洛阳狱，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杀了他们。赵延估计王甫至死也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仅仅是休沐了一天，往日的荣华富贵一下子就成了夺命索。

    他肯定是恨阳球的，但是，他现在应该含笑九泉了，因为挂在他旁边的首级就是阳球。

    今天早上，大长秋曹节奏阳球与大鸿胪刘郃、廷尉陈球、步兵校尉刘纳谋反，不到一天，阳球的首级就挂在了王甫旁边。赵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吓得魂不附体，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按照惯例，怎么也得审讯几天然后再判罪执行的，当天下狱，当天就杀人的事情，有好多年没有出现了。

    赵延是从兄长中常侍赵忠的口中得到这个消息的，早上去传诏抓捕阳球的就是赵忠，可是就算是赵忠也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会这么快，赵延到现在还能清楚的回想起兄长脸上的惊恐，那是一种从心底里抑制不住的恐惧。

    赵延知道兄长在害怕什么。

    王甫是宫里仅次于曹节的实力派，他们父子控制着长乐宫，不知道多少人因为反对他们而死于非命，可是这次为什么阳球一出手就要了他们父子的命？赵忠说，那是因为他得罪了曹节，在曹节被天子罢免了大长秋的时候，他没有坚决的站出来坚持曹节，反而有站在一旁看笑话的意思，所以这次阳球找他的麻烦，曹节也没有任何反应，平静的看着王甫父子被杀。

    王甫是曹节扶植起来的，如今又因为曹节的旁观而像一条狗一样被人杀了。当曹节站在城门下，仰望着王甫父子的首级，貌似沉痛的说我们互相咬咬也就罢了，怎么能被人这样欺负的时候，包括赵忠、张让在内的所有中常侍都心有戚戚焉，然后默契的听从了曹节的领导，统一行动起来，说动天子抓捕不可一世的阳球，但是他们谁也没想到，曹节会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内就把阳球杀了，而且名正言顺。

    杀掉的是阳球，震慑的是所有中常侍，他们在那一刻都明白了，只要曹节一天不死，他就是最强大的存在。任何人得罪了他都只有死路一条。不管你是内官还是外官，王甫是例子，阳球也是例子。

    在那一刻，赵延在兄长眼中看到了强烈的失落和沮丧，他们在宫里经营了这么多年，在天子面前尽心尽力，可是他们依然无法撼动曹节的地位，在曹节出神入化的手段面前，他们只有俯首听命，否则他们很可能就是下一个王甫。曹节是怎么说动天子下诏的？这是一个谜，一个让所有人都想不通的谜，这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了曹节的强大。

    赵延慢慢的喝着酒，却还是觉得寒气袭人，他和火盆靠近了一些，伸出手在火盆上烤着，想着这一年，特别是这一个月的剧烈变化，感到一阵阵的心慌。短短的二十多天，蔡家倒了，王甫一家死了，阳球、刘郃等人也死了，下一个会是谁？

    赵延想不出来，他能体会到的只是对曹节的深深恐惧。他犹豫着要不要带份厚礼到曹节府上去庆贺一下，杀了阳球，今天肯定会有很多人到曹节的华容侯府去献媚。只是他有些肉疼，曹节如今圣眷正隆，要想去讨杯酒喝，没有百万是拿不出手的。

    千万不要做曹节的敌人，赵忠的话在他的耳边响起。赵延长吁短叹了一番，还是站起身来，上了车，迎着呼啸的寒风，向家走去。他盘算着是用最近买的交州珠宝还是幽州貂皮作礼物，还是干脆把那匹乌桓骏马送去更容易讨得曹节的欢心——那匹漂亮的母马足足花了他一百万。

    雪花，被北风卷着，在空中打着转，落到了赵延的后颈上，一阵凉意让赵延缩紧了脖子。

    华容侯府，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充溢着谄媚却故作豪迈的笑声从紧紧的门缝里挤出来，从高高的墙上飘出来，彰示着主人鼎盛的权势。门前的大街上空无一人，所有人都远远的避开了这个门，除了那些不断赶来的客人。

    曹府的几个家仆趾高气扬的站在门口，虽然脸被寒风吹得通红，却掩饰不住眼中的喜气，摸着袖笼里、怀里沉甸甸的钱，他们的心情非常愉快，就和漫天飞舞的雪花一样轻盈。

    从今天开始，还有谁敢小瞧华容侯，还有谁敢说我们是阉竖的家奴？

    曹节年高体弱，他只是露了一下面，向宾客们表示了一下谢意，就回到了后室静养，留下曹破石替他招呼客人。曹破石喝了些酒，屋里不仅火盆烧得旺，客人的吹捧也让人热血沸腾，一想到过几天就要娶王楚做第八房小妾，曹破石便有些飘飘欲仙的感觉。

    要不是等刘修回来，他现在已经洞房花烛了。曹破石越想越开心，因为罗氏而生的沮丧现在已经一扫而空。刘修，你不让我抢安权的老婆，你现在保得住自己的老婆吗？

    曹破石举起酒杯，冲着躬着腰快步走来的王越哈哈一笑：“王君，作为京师第一剑客，你这虎贲中郎也做了些日子了吧？是该挪挪了，是该挪挪了。”

    王越满脸堆笑，心花怒放，觉得今天送的那份厚礼真是太值了，没用他开口请求，曹破石便已经允了他。他虽然是京师第一剑客，在洛阳混迹多年，可是到现在也不过是一个比六百石的虎贲中郎，二千石的目标还是遥不可及。他很苦恼，特别是面对那些文不成武不就，连当值都不来，却升迁得比谁都快的权贵子弟，他更是郁懑，然而郁懑解决不了问题，不能让他得到升迁，所以他只能削尖了脑袋找门路。

    他的顶头上司刘宽是个儒生，对他这样的武人看不上眼，他去请见了几次，刘宽也没给他一个好脸色。这次曹节发威，一下子杀了司隶校尉、廷尉、大鸿胪和步兵校尉四个二千石，简直是骇人听闻，王越觉得这个时候还是投靠曹节兄弟比较靠谱，所以拿出全部家底，赶到曹节府上来讨杯酒喝。

    他的地位太低，没有资格上堂，只能在院子里坐着，好容易抓到了一个近前的机会，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还没开口，曹破石就说出这句话，让他怎么能不激动万分。

    “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王越跪倒在地，磕了两个头，然后谦卑的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亮出杯底：“先干为敬，为君侯寿，为大人寿。”

    曹破石哈哈大笑，痛快的喝掉了杯中酒，招手让王越靠近一点，睁着已经有些朦胧的眼睛对王越说：“王君，你是京师第一剑客，据说从未有败绩？”

    王越矜持的笑了笑：“不敢，那都是朋友给面子。”

    曹破石狡黠的一笑：“听说唯一一次没有取胜，是和会任之家的第一勇士对阵？”

    王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迟疑的点点头：“是，那人刀剑难入。不过，如果现在再和他对阵，我有绝对的把握赢他。”

    “哦，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了他那武技的破绽。”

    曹破石挑了挑眉，眼神一亮：“什么破绽？”

    王越笑而不语，喝了一口酒，顾左右而言他：“等有机会，我会向他挑战，到时候大人就明白了。”

    曹破石有些不快，但是很快又恢复了笑容：“这么说，如果你和太极道馆的东家刘修对阵，也有取胜的把握了？”

    王越的嘴角挑了挑，不屑一顾：“我知道刘修一人单挑袁术、鲍鸿五人，胜得干净利索，可是那五人中以鲍鸿武技最强，鲍鸿在我面前却连一剑都挡不住。我的剑到了他咽喉的时候，他的刀还没有出鞘呢。”

    “果然不愧为快剑无双。”曹破石抚掌而笑，眼光一转：“到我越骑营做个司马，如何？”

    王越的眼睛顿时亮了，越骑营司马是千石，比现在的虎贲中郎可要高多了，而且到了曹破石手下，那就是傍上了曹节这棵大树，以后再升到二千石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连忙跪下磕头：“多谢大人恩典，愿为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哈哈哈……”曹破石快意之极：“赴汤蹈火没必要，你什么时候能帮我教训一下刘修那个竖子就行了，我……和君侯对他非常不满意。”

    “属下义不容辞。”王越拍着胸脯，豪气干云的说道：“只等他回到洛阳，属下就去向他挑战，好好折辱他一番，让他知道洛阳不是他这样的人能够任意妄为的。”

    “有劳有劳。”曹破石开心的连连点头，用力拍拍王越的肩膀：“到时候，我一定会你摆庆功酒。”

    王越感激涕零，起身再拜，准备回到堂下，曹破石拉住了他，让他坐在自己的身后，王越激动得差点哭出来，眼圈都红了。曹破石看在眼里，嘴角微挑，随即又举起酒杯，和另一个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烦的献媚者寒喧起来。来人脸上堆着笑，看向王越的时候，眼中却有些羡慕和嫉恨。王越看在眼里，也不吭声，淡定的垂下了眼皮。

    随着十几个身披轻纱，露出肚皮的胡姬伴着节奏轻快的音乐，跳起了热烈的胡舞，气氛达到了最**，一个个被美酒激得亢奋的汉子在胡姬如波的眼神**下，散发出强烈的雄性气息，如果不是在曹节的府上，而是在自己的家中，只怕会有人控制不住的将胡姬们温软的身子搂进怀中肆意蹂躏。

    尽管如此，堂上的气氛还是达到了一个**，有人矜持的保持着最后一丝冷静，有人则放荡的大声嚷嚷着，伴着音乐打着节拍，用响亮的掌声来发泄满怀的冲动。

    曹破石不用这么拘谨，他抬手招过两个丰满的胡姬，左拥右抱，惬意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哐”的一声巨响打乱了堂下乐师们的节奏，也打破了堂上和谐的气氛，一篷雪花被寒风卷着扑面而来，沾在靠门最近的两个宾客被美酒和美人刺激得有些发烫的脸上，打在他们敞开的胸膛上，让他们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一个长相粗豪，敞着怀，露出长长的胸毛的汉子眯起了眼睛，抬手挡住扑面而来的风雪，怒声大喝道：“什么人，敢来君侯府上生事，不怕王法……”

    “王法也是你能说的？”一个冷峭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紧接着他的小腹上便挨了一脚，这一脚又快又重，他根本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便飘了起来，飞过后面一个人的头顶，狠狠的撞在墙上，扯落了精美的墙帷，引起一阵惊呼和骚乱。

    曹破石不快的抬起头，冷眼看向那个破门而入的人，刚要怒声斥责，一看到那张脸，却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刚刚喝进的美酒从他大张的嘴中流淌下来，滴在怀中胡姬丰满的胸口，引得胡姬娇嗔不已。

    “唉呀，大人，你看把妾身弄得……都湿了……”

    “闭嘴”曹破石忽然反应过来，伸手将撒娇的胡姬推到一旁，转身看着王越，用颤抖的声音说道：“王司马，快，快，刘修来了。”

    王越一愣，随即把目光转向那个披着满身风雪，缓步走上了大堂，正旁若无人的跺着脚上雪泥的年轻人，在片刻的惊讶之后，他长身而起，恭敬的向曹破石躬身致意，然后转过身，右手扶上了剑柄，沉声喝道：“太极道馆东家刘修？”

    刘修轻轻的拍打着身上的雪，很随意的看了一眼面前这个静若山岳的中年汉子，淡淡的说道：“号称洛阳第一快剑的虎贲王越？”

    王越被刘修口气中的轻蔑激怒了，什么叫号称？我就是第一快剑，而不是号称。他沉下了脸，**的说道：“不错，我就是王越。拔剑，我要向你挑战。”

    “挑战？”刘修像看白痴似扫了王越一眼，目光越过王越的肩头，落在曹破石兴奋与紧张混杂的脸上，轻描淡写的说道：“我到这儿来，是解决我和曹破石之间私人恩怨的，不是和你比剑的。你要想比武，过一天到太极道馆去，我随时奉陪。现在，你立刻给我让开。”

    王越冷冷一笑，张开右手五指，缓缓的握住了剑柄，手一抖，长剑电然出鞘，在手中转了半个圈，剑尖已经指向了刘修的胸膛。在众人惊叹的声音中，他平静的说道：“刚才忘了纠正你一个错误，我现在不是虎贲，而是越骑司马，因此，就算你是解决和曹大人之间的恩怨，我也不需要走开。”

    “这么说，你现在是曹破石的一条狗？”刘修也不拔刀，只是用力扳了扳手指，将被外面的风雪冻得有些凉的手指扳得咯咯作响，连看都不看王越一眼，语气依然从容淡定：“你也不是要向我挑战，而是护主心切，要来咬我？”

    大堂上顿时鸦雀无声，宾客们一是惊讶于王越什么时候成了曹破石的手下，一是惊讶于刘修的镇定，在京师第一剑客的威胁面前，他居然还能这么若无其事的说话，而且直接把王越说成了曹破石的狗。

    王越的脸有些挂不住了，他是想做官，所以哭着喊着想要权贵们的狗，可是被人这么当面讽刺，如果还没有任何反应，他这京师第一剑客的名头从此就败了，以后还有什么资格在洛阳行走？

    如果不是多年的剑术训练，他早就跳起来了，如果不是长久以来的骄傲，他早就顾不得什么公平，一剑刺穿刘修的胸膛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出来。

    “拔剑，为自己的胡言乱语付出代价。”

    “就凭你？”刘修嘴角歪了歪，再次看向曹破石，依然漫不经心的说道：“曹破石，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自以为找了一条模样不错的好狗便可以张狂了。不过你的眼光看起来实在不怎么样，所以，你今天要为自己拙劣的眼光付出代价。”

    第204章第一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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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你死了，谁知道？

﻿    第205章你死了，谁知道？

    王越愤怒了，艺成以来，他不是没有被人污辱过，不过那些污辱过他的人都付出了代价。器:无广告、全文字、更大汉尚气节，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对别人的污辱无动于衷，否则他就是懦夫。

    王越不是懦夫，他虽然迫切的想当官，但他不是懦夫。

    他是京师第一剑客。

    王越没有再说话，他出剑。虽然喝了半晚的酒，但是他的手依然稳定，他的剑依然锋利。

    旁边的人看到了一片剑光，顿时屏住了呼吸，虽然他们大多都看过生死，但是在这个时候，看京师第一剑客杀人，不管是从哪个方面说，都是一个值得紧张的事。

    几乎所有人的结论都是一样的，王越的剑非常快，这个叫刘修的年轻人死定了。

    曹破石lù出了灿烂的笑容，他想过无数的场面，却没有想过刘修会上门送死。真是及时啊，如果他来早了一些，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请王越出手。没有这个京师第一剑客的惊世剑术，曹破石也没有把握能将刘修斩杀在这里。

    曹破石有些遗憾，这个对手就这么死了，是不是有些可惜？因为他，他可是付出了一万石的粮食，五千万钱啊。

    几乎在一刹那间，王越刺出了十三剑，刘修向后退了两步。

    也就是这两步，让王越如急风骤雨般的十三剑几乎全部落空，只是左肩和右xiōng被刺了两个小洞，lù出了里面的丝絮。刘修不笑了，他低下头，看着那两个破洞，叹了一口气“仲康误我他说你虽然号称快剑，急风十三式所向无敌，但其实只有前面十剑还可以入眼，最后三剑不过是唬人的。可惜，偏偏是这最后两剑刺破了我的新衣。”

    王越再也无法保持稳定的呼吸，他一贯稳定的眼神也有些luàn，他虽然愤怒，却没有失去理智，一出手便是他成名的急风十三式，可是他发现刘修的身法之快不在他之下，前面十一剑全部落空，只有最后两剑刺中了刘修，因为刘修连退两步后没有继续再退，被他及时跟进，剑尖刺破了他的外衣。

    但这就是他全部的收获。

    王越非常震惊，比上一次面对许禇的时候还要震惊，许禇的武技是神奇，但是他的十三剑剑剑中的，毫厘不爽，但今天面对刘修，他却发现刘修仿佛就是传说中那只会剑术的仙猿，灵活得无从捉mō，而自己虽然名叫越，却没有越女的精妙剑术。

    他刺不中刘修。

    在他的记忆中，这是到洛阳以后，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剑刺不中对手。

    “你赢了。”刘修掸了掸衣服，抬起头，平静的看着王越“京师第一剑客，名不虚传。你现在是不是能让开了？”

    王越愣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回答刘修。旁边的人互相看看，也觉得不可思议，他们谁也不说话，因为他们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王越赢了？可是他为什么像是输了。

    在片刻的死寂之后，曹破石的尖叫打破了沉静“杀了他——”

    王越咬了咬牙，再次出手，长剑撕破堂上浸透了酒香和脂粉味的空气，直奔刘修的xiōng膛。刘修沉下了脸，忽然侧身闪开。王越早有准备，剑随心走，紧紧的跟着刘修移动。可是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一阵寒风扑面而来，紧接着一个黑影瞬间放大，似yù将他笼罩在其中。

    “中”王越大骇，抖动手腕，急风十三式再次出手。

    他刺中了。

    王越狂喜，抽身急速，在间不容息之间躲过了那个黑影的飞扑。

    一件大氅落在地上，上面有十三个洞，一篷鲜血。器:无广告、全文字、更

    曹破石一只手捂着咽喉，一只手指着狂喜的王越，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鲜血从指缝里**而出。

    “你……你……”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王越，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像一条毒蛇。

    “急风十三剑，果然名不虚传。”刘修赞了一声，从地上捡起大氅，惋惜的摇了摇头“可惜了我的新衣。王越，这个仇我们结下了，以后我会跟你算的。”说完，转身向后走去。

    一个惊恐的shì女在前面奔逃，一边踉踉跄跄的逃，一边声音颤抖的尖叫“死人啦——”

    王越yù哭无泪。他已经明白了，刘修一直着在那里，用自己的身体挡着门外涌进的寒风，看起来是个非常自然的举动，其实是一个陷阱。在避开他的第一剑时，刘修侧身闪避，同时甩出了大氅。寒风没了遮挡，扑面而来，让他感受到了瞬间寒意的同时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把刘修甩出的大氅当成了敌人，下意识的使出了最拿手的剑术。

    可是他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刺中本来应该在他身后的曹破石，原本坐在主席上的曹破石，又是什么时候跑到他前面去，被他一剑刺中了咽喉？

    这些疑问在王越心头萦绕，但并不影响大家看到的结果，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王越和刘修对阵，为什么会突然转身杀了曹破石？

    刘修没心情和他们解释，他跟着那个慌了神的shì女，很轻松的推开了曹节的房门。

    寒风在刘修身边打着转，像鬼魂一般的不断的想冲进房内，将雕刻着繁复huā纹的房门吹得哐哐作响，漫天的雪huā在刘修身边飞舞，看起来非常诗意。

    曹节虽然读过诗，可是现在却感觉不到一点诗意，他眯起了眼睛，看了一眼那个翻着白眼晕倒的shì女，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刘修，后背一阵阵的发冷。

    “你来了？”他哑着嗓子，莫名其妙的说道。

    “来了。”刘修走进房间，顺手带上了门，也将狂风和暴雪留在了门外。他四处看了看，然后走到曹节面前，自己拉过一张锦席坐下，顺手从怀里掏出那把短刀轻轻搁在案上。

    曹节感到一阵窒息“你要是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不对，只有杀了你，我才能活。”刘修微微一笑。伸手拿过旁边精致的小酒壶，取过一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品了品，满意的点点头“好酒，这是襄阳进贡的樗酒吧？”

    曹节想笑，又没笑出来，他瞟了一眼离自己不到三尺的短刀，犹豫着是不是该趁着刘修喝酒的时候夺过来，一刀刺死刘修。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打消了。作为一个明年就要过七十岁的老人，他知道要和明年才二十的刘修较量武技是个不明智的决定。

    虽然他当年也是个身手不错的西园骑。

    “你犯的是欺君之罪。”曹节极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他用最慢的动作伸手端起自己的酒杯，以免引起刘修的误会。刘修看了他一眼，用手里的酒壶给他斟满酒，然后默不做声的看着他。曹节呷了一口酒，平静了一些，接着说道“不过，我可以不说。”

    刘修笑了“你弟弟已经死了，虽然不是我杀的，可是你肯定认为是我杀的。”

    曹节眉máo一颤“既然你说不是你杀的，当然就不是你杀的，我相信你。”他顿了顿，又说道“你现在离开，我可以保证你不会受到牵连。以后，我也不会再提这件事。”

    “呵呵呵……”刘修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轻轻的摇着头，似乎觉得曹节这些话非常可笑。曹节的心一阵阵的发紧，脸上却还是非常平静，除了眼角不受控制的抽搐。

    “你要知道，欺君之罪，是要株连的。”曹节继续说道，“不光是王家，你也逃脱不了干系，还有你的弟子张飞，还有掖庭令毕岚和小黄门柳云霜。你以为张飞sī自改王楚画像的事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刘修眼皮一挑“那又如何？”

    曹节一噎，不知道刘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听得出来，刘修对他说的欺君之罪根本不当回事。他觉得嘴有些干，下意识的tiǎn了tiǎn嘴chún，“你不怕死，可是不代表王家也不怕。”

    “我知道这是欺君之罪。”刘修摆摆手，打断了曹节，不解的反问道“问题是，如果你死了，还有谁知道？王家会说，还是毕岚会说？”

    “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曹节的脸sè有些发白“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件事。”

    “你既然知道我犯了欺君之罪，为什么不禀告天子，反而要和我在这里讨价还价？和一个犯有欺君之罪的人做交易，本身也是欺君之罪，你能把这件事告诉别人？这么简单的逻辑，我还是懂的。”刘修放下酒杯，抽出短刀，聚精会神的修了一下指甲，这才重新抬起头，用怜悯的目光看着曹节“既然你没有对别人说过，那我又何必要相信你，把你杀了岂不更保险？”他摇摇手，打断了曹节苍白的辩解“你不要想那些没用的东西了。今天，你必须死，区别只是身首异处，还是全尸。”

    曹节的脸一下子白了，他知道自己不用再说什么了，刘修从踏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打算和他讨价还价，他也根本不在乎他的威胁，事实上，他知道他根本不可能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最重要的秘密总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没有平白交给别人的道理。

    他唯一犯的错，就是他以为刘修会和他商量，会向他讨饶，而没有想到刘修会使用最直接、最暴烈的手段杀人灭口，而且是这么光明正大的闯进来，从容得和回家一样，用非常平静的语气告诉他。

    我要杀了你，这样我最安全。

    所谓的计策都是建立在对对手的准确把握上，同样的计策，对于不同的人可能是完全相反的结果。如果在这一点上犯了错误，再精妙的计划也将成为一个笑话。他一直以为刘修是靠心计取胜，却想不到刘修会有这么简单直接的反应。在这一刻，曹节的所有设想都变成了泡影。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又有谁会和死人讨价还价？

    曹节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再也无法保持强作的镇静，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他嘴chún哆嗦着，抬起一只手，指着刘修的鼻子，语音发颤的说道“你……你妄杀大臣……”

    刘修眯着眼睛，看着他另一只悄悄伸向酒壶的手，语气淡漠的说道“你的手抖得这么厉害，还能拿得起酒壶吗？”然后又抬起头看着曹节，眼神中充满了鄙视“我就妄杀，你咬我？”

    “杀了我，你也逃不掉。”

    “关你鸟事？”刘修一拍脑门，“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没鸟的。总之一句话，我能不能逃得掉与你无关，你还是先想想黄泉路上如果遇到李膺该怎么办吧。”

    曹节面如死灰。他的眼神中透着无尽的惊恐，面前这个年轻人究竟是老成，还是莽撞？他晃了晃，嗓子一甜，发出一声长长的哀鸣，软软的栽倒在地。

    刘修推开惊恐的女人们，从后室出来的时候，前堂已经看不到一个宾客，只有狼藉的杯盘和曹破石的尸体。曹府的仆人们像一群没头的苍蝇一样来回luàn窜，不少人手里都拿着几样值钱的东西，有的人甚至为了某一件物品撕打，却没有一个人关心刘修。

    刘修叹惜了一声，转身出了门，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椒房殿，沿墙燃着四个烧得旺旺的火炉，搁在上面的铜壶嘴冒出股股带着甜香的热气，将整个椒房殿薰得暖洋洋的，屋子中央点着一个最大的火炉，红红的炭火tiǎn着一个铜壶的底部。

    天子拥着热乎乎的手炉，惬意的歪坐在锦榻上，宋皇后安静坐在锦榻的另一端，眼神连看都不看一眼坐在下面的何贵人，全神贯注的剥着手里的松子，用细长的指甲剥去上面坚硬的外壳，挑出里面的松仁，然后温柔的浅笑着将金黄sè的松仁送到天子的嘴中。天子叨住松仁，同时tiǎn了一下宋皇后的手指，眼神和宋皇后交汇，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宋皇后羞涩的扭过头，避开天子**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瞥了何贵人一眼。

    何贵人面sè铁青，紧紧的捏着衣角，因为太过用力，指节lù出了些许青白sè。她恨不得提起面前这个铜炉，将里面整整一壶开水全部浇到宋皇后的身上，特别是她的脸上。

    她非常厌恶这张脸上可恶的笑容。

    “你不要苦着脸，这要是画上去，还叫什么合家欢？”天子有些不高兴的扫了她一眼。何贵人一惊，连忙放松表情，强笑道“臣妾知罪了。”

    乐松和江览坐在远处用心画着画，天子要他们画一副合家欢乐图，所以他们只好坐在这里，看着这副“合家欢”。他们一边画一边腹诽太极道馆的东家刘修，搞什么嘛，画幅画还要对着人画，不仅画画的累，被画的也累，比如何贵人，虽然她坐在这里像是坐在火堆上，可是天子要看合家欢，她就不能离开一步，不仅如此，还得装出很开心的样子，要多累有多累。

    她现在的表情，怎么看不出有半分“合家欢”的味道。

    “陛下……”蹇硕匆匆的走了进来，一看到殿中的温馨场面，不由得愣了一下。

    “什么事？”天子笑眯眯的对他招了招手，“近前来，自己挑一个松子吃。这是今年刚从辽东来的新鲜货，别看样子不起眼，味道倒是的确不错。”

    蹇硕连忙谢恩，走到中央的铜炉前，取了两粒松仁，却来不及吃，快步走到天子身边耳语了几句。

    “什么？”天子脸sè一凛，突然抬起头盯着蹇硕，眼神凌厉。“曹节死了？”

    硕吓了一跳，连忙向后退了两步“河南尹何进来报，他们刚刚接到消息，曹节和曹破石两人死在曹节府中。”

    天子腾的站了起来，厉声喝道“谁干的？”

    蹇硕犹豫了一下“曹破石是被王越误杀，曹节……曹节是……”

    “是什么？快说。”天子勃然大怒，声音在大殿里回响。

    “曹节身上没有外伤，看起来……看起来是自然死亡。”蹇硕吓得变了sè，连忙跪倒在地。

    “自然死亡？”天子似乎觉得有趣，忍不住笑出声来“这老阉贼到底是没活到七十啊。”他想了想，又回过头问道“王越怎么会语伤了曹破石，他不是京师第一剑客吗，酒喝多了？”

    蹇硕无语，鼓起勇气接着说道“陛下，有人说，这一切……都是刘修引起的。”

    此语一出，殿中的三个人都愣住了。天子不解的看着蹇硕，似乎在想他说的刘修是哪个刘修。宋皇后一惊，脸上的笑容不翼而飞，tǐng直了身子，目不转睛的看着蹇硕。何贵人却不由自主的lù出了笑容，暗自攥紧了拳头。

    “哪个刘修？”天子打破了沉默。

    “shì中刘修刘德然。”

    “他回洛阳了？怎么……怎么……他跑到曹节府上去干什么？”

    “臣……臣也不知道。”蹇硕也有些莫名其妙，“不过，洛阳令周异已经去太极道馆缉拿刘修，想必很快就有结果。”

    天子眼光闪动，过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起来，重新坐回榻上，对江乐二人挥挥手“继续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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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你不要诬蔑我

﻿    第206章你不要诬蔑我

    洛阳令周异背着手，在太极道馆中来回转着圈，脸上的焦急之『『sè』』不加掩饰。「域名请大家熟知」他实在觉得有些背，今年真是多事之秋啊，洛阳的饥荒那么严重，他每天都在提心吊胆，生怕出现流民，出现暴*，好容易饥荒解决了，天降甘霖，刚进十一月就下了雪，看起来旱情已经过去，算是能安生的过个年了，没想到却出了这么一件大案。

    他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王越为什么要杀曹破石，曹节为什么会吐血而亡，刘修又跑到曹家去干什么？不过，他凭着职业的敏感，还是觉得刘修在这里面是个关键，所以检查了现场之后，一面飞报河南尹何进，一面赶到太极道馆来抓人。

    可是刘修不在。这个可以理解，刘修杀了人肯定会逃，但是卢植却信誓旦旦的说，刘修早就回涿郡了，根本不在洛阳，这可以有些让周异不爽了。那么多人看到刘修，难道都是酒喝多了，说的是醉话？要说醉了，那也只有王越一个人，他现在还在牢房里自言自语呢。

    可是你卢植身为大儒怎么也胡说八道，而且说得义正辞严，理所当然。

    你当我是傻瓜？

    更可恶的是，你们还统一口径，整个太极道馆上上下下三十几个人，都异口同声的说刘修回涿郡了，不在洛阳。这让周异更加愤怒，好你个卢植，你这是趁机报复是吧？我知道你和我周家有矛盾，可是你用这种办法来为难我，那可是大错特错。

    周异大发雷霆，下令将卢植等人一起抓回去严审。卢植面不改『『sè』』，冷笑不已，刘备却勃然大怒，拔刀出鞘，挡在卢植面前，厉声喝道“我先生句句是实，你想诬良为盗吗？且看我的刀答不答应。”

    刘备到洛阳快一年了，也许是因为营养好，也许是因为到了发育的时候，这一年他长得非常快，虽然看起来还有些稚嫩，但七尺高的身躯往那儿一站，四尺长的环刀一横，横眉怒目，厉声怒喝，顿显几分豪气，看得那些缩在后面的胡『『nv』』招待们目不转睛。就连夏侯渊也不禁对这个少年刮目相看，多了几分意外。

    安权惭愧不已，刘备才十六岁，面对这些如狼似虎的县卒居然一点也不怯场，而他这个人近中年的七尺汉子被人抢老婆都不敢吭一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站到卢植前面去，只是小心的向前跨了半步，挡在罗氏面前，冲着她连连使眼『『sè』』，示意她离开这是非之地。罗氏瞪了他一眼，伸手拨开他，大步走到周异面前，平静的说道

    “民『『fù』』敢告大人，东家确实已归涿县，尚未归来。他是否杀人，卢先生与我等概不知情。请大人与诸君入内稍坐，待民『『fù』』治备酒食，为诸君去寒，如何？”

    周异这时候哪有心思和她扯闲话，他一心要抓刘修归案，同时还要煞煞卢植的威风。去年庐江郡出事，卢植任庐江太守第一件事便是赶到周家，警告周家家主，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绝不轻饶。

    周家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欺凌？

    如今卢植的弟子刘修犯了事，周异好容易才等到这么一个机会，他岂肯因为罗氏的几句话便轻轻放过。他头一摆，过来两个县卒，反扭过罗氏的手臂，一脚踹在她的『『tuǐ』』窝上。罗氏惨叫一声，扑通一声跪在地砖上，两个膝盖疼得直冒冷汗。

    刘备火了，飞身上前，想要抢人。周异早有准备，往后退了一步，手一挥，又是两个县卒迎了上来，抡刀就砍。刘备毫不畏惧，以一敌二，犹自攻多守少，可是要想冲过去救罗氏，却是有些奢望。

    一个人影像风一样掠过，“呯呯”两声，扭住罗氏的两个县卒不约而同的叫了一声，仰面便倒。夏侯渊拽起罗氏向后便退，将她推到安权的怀中，同时大喝一声“护馆”

    十来个汉子早就按捺不住了，抄起家伙便冲了上来。

    周异面『『lù』』喜『『sè』』，厉声喝道“想造反吗？给我全部拿下”话音未落，夏侯渊已经像一只豹子一样冲到他的面前，吐气开声，双拳如风，击翻两个护在他面前的县卒，反手夺下一柄环首刀，闪电般架在周异的脖子上。

    一股寒气『『jī』』得周异『『máo』』骨悚然，他不由自主的大叫一声“住手”

    县卒们刚拔出刀，还没来得及发动攻，看到这个场景顿时大惊失『『sè』』，转眼之间，自家大人居然就落入人家手中了，这还怎么打？

    “你……你想造反吗？”周异的额头沁出一颗颗的汗珠，却犹自不肯嘴软。夏侯渊淡淡一笑，手中刀在周异的脖子上压了压“在下谯郡夏侯渊，『『méng』』太极道馆东家刘君不弃，任我护馆之职。如今有人想污蔑我东家杀人，寻机生事，辱我东家先生，如果我还是无动于衷，岂不有负东家所托？”

    经过了最初的慌『『luàn』』，周异也冷静下来，虽然洛阳权贵多如牛『『máo』』，洛阳令不算什么，可是在一个白身面前，他还是有底气的，更何况这个夏侯渊既然是护馆，那就是一个佣役，不可能是什么权贵子弟，既然如此，他又有什么好怕的？

    “夏侯渊，你持利器威胁官府，就不怕有牢狱之灾？”周异抬起手，轻轻的去推颈边的刀，既不想惹得夏侯渊暴走，也不想失了体面。他以为夏侯渊听了他的恫吓会有所顾忌，可是没曾想夏侯渊根本无所谓，刀一动不动。周异又惊又怒，气息变得粗重起来。

    “王吉的大狱我都呆过，又怕什么牢狱之灾。”夏侯渊轻蔑的一笑，一步步的把周异往『『mén』』外推去“我既然是护馆，就不能让人在馆中胡来，辜负了东家对我的信任。大丈夫横行天下，信字当先，岂能因生死而易之？”

    周异忽然想起他是谁了，顿时面『『sè』』发白。

    “啪啪啪……”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在『『mén』』外响起，刘修推开挡在『『mén』』口的县卒，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对夏侯渊挑了挑大拇指“好样的，我没看错你。”

    夏侯渊松开了周异，倒提战刀向刘修躬身施礼“东家。”

    “你们都退下。”刘修摆摆手，也不看周异，先走到卢植面前，深鞠一躬“先生受惊了。”

    卢植抚抚胡须，不动声『『sè』』的点点头“没什么，我在九江、庐江的时候，凶恶的人不知道见过多少，纹身断发的蛮人也见过无数，这么几个人有什么好怕的。”

    刘修暗挑大指，先生就是先生，这话说得多有水平。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周异等人，有些诧异的说道“先生，这些人跑来干什么？看起来不像是来吃饭的啊，难道是想吃霸王餐？”

    卢植忍不住笑了一声“德然，你什么时候从涿郡回来的？”

    “下午刚回来，不过没来拜见先生，我先进了一趟城。”

    “进城？”卢植一惊，怔怔的看着刘修“你真去杀人了？”

    “是想去杀人，可是没杀成。”刘修叹了一口气，脱下大氅扔给刘备，拍拍身上的雪，漫不经心的扫了周异一眼，“周大人是为这件事来的？”

    周异嘴角一挑，不屑作答。

    “我也不瞒你。”刘修勾了勾手指，搓着手道“给我拿杯热酒来。我x，今天真冷。我一口气跑到洛阳，生怕洛阳城『『mén』』关了，赶着进城去杀人，结果却白跑一趟。”

    “白跑一趟？”周异听着话音不对，忍不住的出了声。“曹破石可以算是王越误伤，曹节却是死在你的手里吧？”

    刘修端着酒杯走到他的面前，有滋有味的呷了一口酒，然后又夸张的吐了口气，扑鼻的酒香『『yòu』』得周异尴尬无比。刘修耸了耸肩“周大人去过现场了吗？”

    “当然去过，我岂不是口说无凭的人。”

    刘修不慌不忙的问道“那你觉得，我是怎么杀曹节的？”

    周异语噎，曹节没有外伤，只是口鼻中有血，说是刘修杀的好象不太靠谱。他略作思索，反问道“你刚才也说了，你匆匆赶到曹府，便是要去杀人，那曹节如果不是你杀人，又会是谁？”

    “你脑子有问题吗？想杀人就等于杀了人？”刘修突然沉下脸斥责道“我还想杀你呢，那你要是呆会儿出『『mén』』摔死，也算在我头上？”

    周异大怒，刚要厉声斥责，刘修『『yīn』』森森的目光在他脸上一扫而过，随后又看向他身后的几个随从，冷冷的喝了一声“你应该知道我这太极道馆的东家是谁，想到我这里来捣『『luàn』』，先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要想抓我，你先得拿出证据来，要不然的话，我跟你没完。”

    周异有些抓狂了，他当然知道太极道馆的大东家是阳翟长公主，要不然他哪会和刘修在这儿扯，早就下令让人封店了。可是被刘修当面这么威胁，他还是有些受不了。

    “你想杀曹节，曹节死了，你又如何能证明曹节不是你杀的？你有没有罪，不是你一句话就能说得清的。我奉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算是长公主在这里，我也是这句话。你今天必须和我回狱中。”

    “我没杀人，为什么要跟你回去？”刘修不屑一顾的笑了一声“你要说我有罪，先把证据拿出来。没有证据，你就是诬陷我。先生，你可要主持正义，如果有人诬陷我，那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这些人的嘴脸。”

    周异气得脸『『sè』』发青。卢植却沉下了脸，转过头来问刘修“你真去了曹府？”

    “去了？”

    “是你杀了曹节兄弟？”

    “不瞒先生，我是想去杀人的，而且不仅他们兄弟，我本来准备把曹府杀个『『jī』』犬不留。”刘修平静得像是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是他目光所至，周异和他身后那些县卒却有些不寒而栗。刘修要把曹府杀个『『jī』』犬不留？那他们要抓刘修，会不会也被刘修给杀了？

    刘修又叹一口气，一脸的不爽“不过事情不顺利，我要杀曹破石吧，蹦出来一个什么京师第一剑客王越，先是和我比武，可是后来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抢在我前面一剑刺死了曹破石。京师第一剑客啊，我怎么抢得过他，我还没反应过来，曹破石就死了。周大人，你说我总不至于在死人身上砍两刀泄愤吧？”

    周异正听着，突然听刘修问他话，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说了句“没这必要”，然后才回过神，顿时满脸通红。

    “可不是，我是想杀人，可是杀死人多没劲啊。”刘修一拍手掌，充满了遗憾“于是我又赶着去杀曹节，心想这次总没人跟我抢了吧。可是没曾想，人不抢天抢，曹节一看到我，没说几句话，居然自已吐血而亡了。我恨啦，连拔刀都来不及。”

    刘修懊丧的拍着脑『『mén』』，一副后悔莫及的模样，就在众人很无语的时候，他一拍案几，大声说道“最可恨的还在后面。我大老远的从涿郡赶回来杀人，总不能刀上还没见血就走吧，于是我想去杀曹家的奴仆，我想着他们总有几个会为曹节兄弟报仇吧。可没曾想，这帮兔崽子跑得太快了，等我出来的时候，他们都抢了一堆值钱的东西，连人影都不见了，连一个想为曹节兄弟报仇的人都没有。先生，你说这曹节兄弟是不是作孽太多了，连一个感『『jī』』他们的家仆都没有？”

    卢植怔怔的看着他“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敢欺瞒先生。”刘修义正言严的说道。

    “那曹节真是自己吐血死的？”

    “有一句假话，天诛地灭。”刘修恨得牙痒痒，“我当时跟他废话什么啊，直接一刀杀了他多好。真是可恼，憋了一肚子火，千里迢迢的赶回来杀人，却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恨啦，真是恨啦。”

    卢植对刘修的恨无动于衷，但是他相信刘修应该是真的没有杀人，这就放心了。他默默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脸『『sè』』红一阵青一阵的周异说道“看来曹节真是自己死的，多行不义必自毙，天不我欺啊。”

    周异进退两难，他对刘修说的话半信半疑，因为现场初步勘查的结果的确和刘修说的一样，而王越也说了，曹破石的确是他误杀的，虽然他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曹破石咽喉上的伤口是剑伤，和王越的剑也相符，这点是没有问题的。

    问题是，就算刘修没杀人，他也要抓他回去问案，不能因为他说没杀人就算了。只是现在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看刘修这样子，没杀到人，他心里很不爽，现在要抓他回去，他会不会把这股邪火撒到他们头上？虽说是杀人者偿命看起来是天经地义的事，可是那也只是看起来而已。如果刘修杀了人之后逃之夭夭，他还真没地方找去。

    更重要的是，找到他又如何，自己能复生吗？

    周异额头上刚刚干的汗珠子又一颗颗的冒了出来。

    就在周异进退两难的时候，卢植为他解了围。“德然，我相信你没杀人，可是既然你当时的确在曹府，你就应该随周大人回去说个清楚。”

    “我跟他回去，说得清楚吗？”刘修抠了抠眼角“他什么证据也没有，就敢来道馆闹事，到曹府的人那么多，他一个不抓，第一个就来抓我。我觉得他这么做有公报『『sī』』仇的嫌疑啊。唉，对了，周大人，我们有仇吗？还是上次见到你儿子的时候，我给的见面礼不够？”

    周异非常尴尬，他没想到卢植能为他说话，但是面对刘修的反问，他也不好回答。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和刘修有『『sī』』仇，但是一看到现场，他第一个就来抓刘修却是事实。

    “我和你有什么『『sī』』仇，再说了，这也是公事，不是『『sī』异『『tǐng』』起了『『xiōng』』膛，一本正经的说道“清者自清，如果你真的没杀人，又有什么好怕的？你现在和我回去，不要再横生枝节。”

    “我跟你回去？”刘修再次冷笑了一声“进了洛阳狱，只怕清的也变成浊的，你们那地方什么时候讲过理？”

    周异沉下脸喝道“刘修，管好你的嘴巴，不要胡说八道。”

    卢植也不高兴了“德然，不要信口开河。”

    刘修不以为然，悠然自得的喝了一口酒“一个月前，蔡伯喈先生下狱，是因为什么罪名而判了弃市？”

    周异愣了一下，随即反驳道“这些事，不是你能问的。”

    “那是阳球办的案子。”刘修也不理他，接着往下说“可是今天阳球的脑袋也挂在城『『mén』』上了，又是因为什么罪名？你们洛阳狱就是一虎口啊，进去了还能再出来，你当我是白痴？什么清啊浊啊，还不是你们嘴里一句话？就算是天幸，最后还能活着出来，可是我想问一句，有毫发无损的从洛阳狱出来的吗？”

    周异真的恼了，进了大狱怎么可能『『máo』』发无损，不管你是皇亲还是国戚，有罪没罪先挨一顿杀威『『bāng』』是免不了的。照你这么说，这大汉的天下就没有一座公平的监狱。

    “既然如此，那我又何必去吃这个苦头？”刘修拍拍手，站起身来向周异走去，把手指捏得啪啪响“我现在就走出去，亡命天涯，等你们查清了再说。就凭你这十几个人，拦得住我吗？杀了你们，正好去去火，然后等着天子大赦，岂不更好？”

    周异『『jī』』零零打了个冷颤，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嘴里还颤声喝道“你……大胆”

    “我大胆又怎么了？”刘修头一歪，戏谑的瞪着周异“你拦得住我吗？”

    周异冷汗涔涔，一步步的向后退去，右手举了起来，却不敢往下挥，下令击杀刘修的话就在嘴里打滚，却怎么也不敢出口，他非常怀疑这个命令一下，自己就是今天第一个死在刘修手下的。

    “德然，不可放肆”卢植火了，站起身来大喝一声。他的声音响亮，这一声怒喝，整个道馆里都听得清清楚楚。刘修顿了一下，转过身看着卢植，眉头轻锁“先生的意思是……”

    “清者自清，你如果亡命天涯，又怎么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那先生的意思是我应该送上『『mén』』去，白白被他们打一顿，然后希望老天开眼，还我清白？万一老天不开眼呢？”

    卢植沉下了脸，不容置疑的喝道“只要你是清白的，我为你伏阙上书，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他们下手可狠，我这身子骨又弱，恐怕撑不过一次酷刑就会屈打成招，到时候先生还相信我吗？”

    “大丈夫死都不怕，怎么能屈打成招？”卢植真是气疯了，这学生怎么这么没志气，这么强壮的身体，居然说撑不过一次上刑就会屈打成招，这还像个男人吗？

    刘修连连摇头“那不行，除非他保证不用刑，否则别说我不会跟他走，就是跟他走，进了洛阳狱，我也会杀出来。”

    别说周异不肯答应，就连卢植都觉得刘修这是胡闹，哪有官府向人保证进了大狱不用刑的，天下有不用刑的大狱吗？

    周异又向后退了一步，一边示意人去向河南尹求援，一边大声说道“刘修，你武技高强，我抓不住你，可是你要是敢拒捕，我一定会让人封了太极道馆，把这里面的人全部抓到狱里去。你能逃得脱，他们也能逃得脱吗？”

    “你这是什么道理？”刘修沉下了脸“抓不到我，你就胡『『luàn』』抓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周异好象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不假思索的说道“你是太极道馆的东家，你要是跑了，太极道馆的人都会连坐。”

    “谁说我是太极道馆的东家？”刘修反问道。

    周异冷笑一声“你真是说谎说溜嘴了。整个洛阳城，有谁不知道你刘修是太极道馆的东家？”

    “曾经是。”刘修笑了“现在不是了。”

    周异一怔，下意识的反驳道“谁能证明？”

    “我们能证明。”两个清脆的声音在『『mén』』外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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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牢狱之灾

﻿    [.无弹窗阅读!]器:无广告、全文字、更3∴35686688第207章牢狱之灾

    看着阳翟长公主和永乐『én』史霍『yu』联袂而入，周异全明白了他现在相信了卢植确实不知道这件事，因为刘修从曹节府出来之后，他根本没有回太极道馆，他去找阳翟长公主和太后了

    阳翟长公主还好一些，别看她是皇亲，但她和天其实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与天也并不亲近，对付普通人还行，要帮刘修扛这件事，她的实力远远不足

    但是永乐宫则不然

    天是个孝，他幼年丧父，一直和董太后母相依，对太后非常依恋，董太后如果要护刘修，仅凭他一个小小的洛阳令是不够的，看到霍『yu』，周异觉得他刚ォ让人去找河南尹何进是绝对英明的能和董太后抗衡的当然只有宫里的何贵人，何况何家和宦官一向走得很近，据说最近和曹节也有来往

    至于何进能不能顶得住，那就不是他管得着的了，反正他周异可以脱身了

    周异上前施礼，拜见阳翟长公主阳翟长公主不冷不热的应了，环视了一周，先赞了一声“德然，这道馆被你整治得的确不错怎么样，带我参观一下？”

    刘修求之不得“敢不从命，公主请，霍姑娘请”

    阳翟长公主瞟了周异一眼“你放心，德然本来是要跑的，他说洛阳狱黑得很，不管有罪没罪，活的进去，死的出来，再白的人进去了，几顿棍一打也成了黑的可是我劝住了他，我不相信我大汉朝的刑狱会这么『lun』，我也不相信何大人、周大人会如此草菅人命，所以我劝他留下我怕自己不够份量，所以又请来了太后宫里的人，周大人放心了没有？”

    周异满头是汗，连连拜谢，不管怎么说，刘修杀人逃跑的可能『xn』没有了，他至少可以向何进『jā』待

    刘修引着阳翟长公主和霍『yu』上楼参观，罗氏也松了一口气，连忙让人整治酒食，招待公主的随从和护送霍『yu』前来的虎贲郎，这些郎中不少和刘备是老相识，眼下又摆明了要给刘修撑腰，自然是不肯轻饶了周异身边的那些人，他们夸张的喝着酒，大声夸耀着道馆里的一切，充满了祥和的气氛

    周异坐如针毡，没有人来招呼他，卢植懒得理他，夏侯渊等人看他像看贼

    何进终于赶来了，他跳下车，刚准备进道馆，一眼看到了公主的车驾，先吓了一跳，随后又看到了永乐宫的车马，是头疼不已最近宋皇后忽然得宠，何贵人处境堪忧，此时此刻和董太后闹出矛盾肯定是不明智的犹豫了片刻之后，何进跳上车，逃也似的走了，他让一个掾吏告诉周异，他到曹节府上查看现场去了，这里的事就由他处理，一定要处理得妥妥当当

    一听这句话，周异像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跳了起来，冲出『én』，准备拦住何进，可惜何进的车已经远去了，他看到的只是雪地上的两道车辙和凌『lun』的马蹄印

    周异气得脸『sè』铁青，心里暗骂何进这个屠夫不要脸，自己不敢得罪阳翟长公主和董太后，让属下来背锅今天要是不把刘修带回去，所有的责任都得他周异担着，如果想带回去，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周异背着手，『yn』着脸，来回转了十几个圈

    刘修伏在栏杆上，看着周异在雪地里拉磨，脸上没有一点笑容他从曹节府上出来之后，直接去找了阳翟长公主，随后又和她一起进宫求见太后，他知道这件事他一个人担不住，管你有罪没罪，只要进了洛阳狱，先打个皮开『ru』绽都是轻的，被人趁机灭了口都很正常王甫威风不？进了洛阳狱，照样被阳球打死了段颎威风不？进了洛阳狱，乖乖的做囚犯别看他刘修在外面要风得雨，要雨得雨，可是进了洛阳狱也小命难保周异和袁家关系匪浅，袁隗连示意都不用，周异就可能收拾了他

    这个时候没有道理可讲，刘修不想做逃犯，就得找靠山

    “德然，这次你怎么谢我？”阳翟长公主探身瞟了一眼在下面转圈的周异，笑盈盈的说道刘修收回目光，哈哈一笑“长公主，我这次回了一趟老家，虽然没见着我爹，不过至少知道我肯定不是什么中山靖王的苗裔，这宗室是做不成了我和你大概也没什么血缘关系，这次承了你一个大人情，无以为报，我决定以身相许了，你看怎么样？”

    “那阿楚姑娘可怎么办？”阳翟长公主忍不住笑出声来，横了刘修一眼上次她借了一些钱给刘修去入伙宋家的生意，刘修不仅给她带来了丰厚的利润，而且让她和宋皇后搭上了线，再加上经营状况非常好的太极道馆每年能给她带来几百金的利润，对她来说是个有功之臣，从利益的角度上来说，她也必须要保住刘修的至于刘修的没正经，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冒犯，相反倒有些窃喜

    “买一送一啊，长公主现在年入千金，总不会多她一个人吃饭”刘修嘎嘎笑了两声，又一本正经的说道“阿楚吃得很少的”

    “你想得倒美，我堂堂的长公主招婿，居然还要带上一个妾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阳翟长公主轻笑了两声，指着在里面欣赏画的霍『yu』说“你去找你那个姊姊，我养不起你”

    “你也是我姊姊啊”刘修腻在阳翟长公主身边，揪着她的袖，腆着脸道“我说长公主姊姊，你可不能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啊”

    “你是驴吗？我看你比猴还『jn』呢”阳翟长公主作势『hu』了『hu』衣袖，也没『hu』出来，便任由刘修扯着，伸出手指点了刘修的额头一下“你杀了曹节，宋家不得感『j』死你？皇后现在得宠得很，到时候在天面前求个情，你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哪里还用得着我啊对了，你究竟是怎么杀曹节的？”

    “我都说了，他真是被吓死的”刘修很无奈的耸了耸肩，“这次真的没劲，杀气腾腾的赶了来，结果一个人也没杀成，心里的邪火没地方泄，烧得人难受啊马上还要坐黑牢，唉，我怎么『hun』到这一步了”

    “好啦好啦”阳翟长公主爱怜的捏了捏他的鼻“也就几天的事，出来的时候，我给你压惊”

    刘修嘿嘿一笑，轻佻的冲阳翟长公主使了个眼神，凑在阳翟长公主耳边说了几句，阳翟长公主心虚的四处看了一眼，用力掐了刘修一下“你是越来越放肆了，满嘴胡说”

    刘修吃痛，叫了一声，两人说笑了几句，刘修告了个罪，去找卢植了霍『yu』这ォ款款走了过来，笑眯眯的打量了阳翟长公主一眼，“贺喜长公主”

    阳翟长公主勉强保持着几分矜持，“何喜之有？”

    “宫里已经得到消息，虽然没查到刘修的籍贯，但据得到的消息，基本可以肯定他不是宗室”霍『yu』顾左右而言他，看着刘修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这ォ接着说道“怎么，公主还有什么担心的么？”

    阳翟长公主红了脸，又摇了摇头“你怎么也听他胡说，他的心啊，早被王家那个姑娘占了，哪里还有别人的位置”

    “那也无妨”霍『yu』掩着『hun』，吃吃的笑道“长公主怜惜刘修，买一送一又何妨”

    “呸”阳翟长公主咄了她一口，甩起手帕打了霍『yu』一下“你自己留着，我一个人过惯了”

    “我可高攀不上”霍『yu』嫣然一笑“刘修虽然不是宗室，却也是个人ォ，这样的人我消受不起的”

    两个年龄相仿『nv』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打趣，说着暧昧含糊的话，怎么也看不出其中一个是尊贵的长公主，另一个是朝官们闻声『sè』变的永乐宫红人

    卢植面窗而立，刘修拱手站在一旁，轻声说道“先生，我入狱之后，你千万不要发表任何意见”

    卢植沉默了半晌“既然你没杀人，为什么还要入狱？既然要入狱，为什么又要搞出这么多『huā』样？”

    “没杀人而愿意入狱，是因为我不想做逃犯如果我逃了，反而坐实了杀人的罪名虽然我本来的确是想去杀人的，可是终究是没杀，既然如此，我便不能平白担了这罪”刘修不紧不慢的说道“搞出这么多『huā』样，我只是不想被人莫名其妙的杀了”

    “有人会杀你？”卢植虽然正直，却也知道洛阳狱的凶险，真要有人想杀刘修，那在洛阳狱里面当然是最方便不过的

    “先生，你不过是在庐江要度田，便被人免了庐江太守我一个白身，为陛下出了考试之策，一下挖了世家『én』生故吏的根，他们能不恨我？我和袁术三番两次的发生冲突，他会一笑而过？”

    “袁家四世三公，怎么会做出这么下作的事？”

    “不可不防”刘修不想和卢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一向觉得不能太相信别人的道德感，任何人在利害面前都有可能做出违背道德观念的事重要的是，有些担心，他现在还不能对卢植说

    真正的危险来自于天天在短短的一个多月中流放蔡邕，杀王甫，囚段颎，今天又杀了阳球，他究竟在想什么，刘修搞不清楚人怕出名猪怕壮，天会不会对他有忌惮，会不会卸磨杀驴？他必须现在就搞清楚，要不然他没办法决定以后的努力方向

    这是一个赌博，但是他不想把卢植父牵扯进去，否则反而会『nn』巧成拙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已经想了整整一路

    卢植转过身，用有些『』茫的眼光打量着刘修，喃喃的说道“德然，你究竟在想什么，我怎么一点也看不懂不过，就冲着你能把一百多万石粮食送到上谷，而不是在洛阳高价卖出，我相信你不会有什么恶意你现在不说，应该有不说的理由，我就不追问了你放心的去，道馆这边，我会帮你照应的”

    “多谢先生”刘修又和卢植说了一些事情，无非是他希望他秉持一直以来的求实立场，不要被人情世故左右，也不要被民议所牵引卢植本来就是这么一个『xn』格，刘修就算是不『jā』待，他也会这么做的

    周异在雪地里转了半天，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来，他先向卢植低头，请卢植说服刘修和他回去协助调查卢植已经预先知道了刘修的意思，便当着众人的面说，刘修会跟你回去，但是你要保证刘修不会受到刑讯『b』供，不会受到虐待，不得被人诬陷，林林总总的条件说了一大堆，说得周异有些搞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抓犯人，还是请客

    不过，在阳翟长公主和霍『yu』的注视之下，周异也不敢多说什么，一条条的应了，最后又先派人去请示河南尹何进，何进回了一句话，一切由你自己做主周异心里骂翻了天，知道何进这是坚决不肯担任何责任了，只好接受了卢植的条件，把刘修请了回去

    临走前，阳翟长公主对周异说，你不要耍『huā』样，我会每隔两三天去看他一次，刘修要是瘦了，或者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我唯你是问

    周异『yu』哭无泪，他后悔莫及，当初那么急着跑到太极道馆来干什么，这不是找虐嘛这哪是抓回去一个嫌犯啊，这是请回去一大爷啊

    应该说周异的直觉是敏锐的，一回到洛阳狱，虽然他给刘修安排了一个最好的单间，刘修也没有故意为难他，但到了吃饭的时候，刘修第一个问题来了他把狱卒端过来的饭全给打翻了，很不高兴的说，老吃不下这牢饭，你给我到太极道馆去叫菜来

    听到这个消息，周异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长叹一声，『yu』哭无泪在咬牙切齿的犯了半天愁之后，他只好让人到太极道馆去叫菜好在罗掌柜早有预料，一得到消息，就让安权把准备好的饭菜送了来，没让周异『huā』一个钱，反倒给周异捎了一份，总算给了纠结的周异一点安慰

    刘修吃着热腾腾的饭菜的时候，王越还坐在对面的牢房里自言自语，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明明是去保护曹破石的，怎么最后反而一剑杀了曹破石这一剑刺出去，他的前途算是全毁了刘修有无数的靠山，他是什么有没有，刚刚找了个曹破石做靠山，还没焐热乎呢，就被自己一剑摧毁了

    王越快疯了

    “喂，京师第一剑客”狱卒皮二丁用手中的刀鞘敲打着粗大的栅栏，惊醒了脑一片『hun』『lun』的王越王越茫然的转过头，皮二丁从缝隙里塞进来一壶酒，一只『j』，有些眼红的说道“刘东家可怜你，请你吃的你还真是命好，遇到刘东家这么好的一个对手，不仅不记恨你，还请你吃酒”

    王越有些呆滞的看着地上的酒和『j』，半天没动弹皮二丁不耐烦了，大声喝道“你不吃，我就拿走了太极道馆的好酒食，又是为刘东家特地做的，兄弟们可是想吃得很呢”

    王越还是有些晕乎

    刘修隔着老远叫了一声“王越，快吃，吃完之后，我告诉你是怎么回事”

    王越顿时眼前一亮，连滚带爬的扑到栅栏前，颤声道“真的，你真的知道是怎么回事？”

    刘修扬了扬手中的『j』『tu』，用力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说道“我看得真真的，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先吃，吃完了我告诉你”

    “唉”王越如『én』大赦，像饿狗似的抢过地上的『j』和酒，大吃大喝起来

    “**”皮二丁失望的唾了他一口，“什么京师第一剑客，丢人”

    “老屁，你老母的来不来？不来我们可都吃光了，留一堆『j』骨头给你跟他什么京师第一剑客有什么好说的，这竖就是个废物，刘东家空手就能废了他”远处陪着刘修据案大嚼的几个狱卒大声叫道，一个叫李默的向刘修面前挪了挪“唉，对了，刘东家，你老什么时候方便，也教我们几手啊，以后要是遇到什么第二剑客、第三剑客的，我们几个也好威风威风”

    刘修瞟了一眼一脸谄媚的李默，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可就想错了，王越的剑术号称京师第一，那可不是吹牛的要不是他酒喝多了，我今天可就不能坐在这里了，当然了，坐在这里也不好”

    皮二丁快步走了过来，一把从李默手上抢过酒壶和大半只『j』，骂道“你们这帮竖，就不能给老留点？刘东家是请我们大家一起吃的，你们怎么就顾着自己”骂了两句，他也蹲到刘修的前面，陪着笑道“刘东家，你虽说是受了委屈，遭了牢狱之灾，不过呢，我们兄弟却是跟着你享福了你老人家一来，我们这洛阳狱简直是破壁生辉啊”

    “是蓬荜生辉”李默呸了他一声，抢过酒壶灌了一大口，用脏兮兮的袖抹抹嘴“我说老屁，平时说你没学问，你还不承认，这下在刘东家面前出乖『lu』丑了”

    “你有学问？”皮二丁没好气的反驳道“斗大的字，认识两箩筐呢你倒是买了《洛阳志》，可是你说句实话，你儿多，还是看画儿多？”

    李默涨红了脸“我看画儿怎么了，你知道个屁，这画儿可就是刘东家画的，画得那么好，我多看看有什么不好？总比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盯着『nv』人的**和屁股看好”

    “是刘东家画的？”皮二丁有些不相信，疑『hu』的看着刘修刘修强忍着笑，点了点头皮二丁咕哝了两句，又说道“我觉得，刘东家画的洛阳虽然好看，可是最好看的还是他画的『nv』人，啧啧，你那个屁股多圆，**多翘，比我看过的『nv』人都好看我说刘东家，是不是你看到的『nv』人都是这么好看的？”

    “噗”刘修将一口酒全喷在皮二丁的脸上，李默也忍不住笑了，抬手给了皮二丁一下“老屁，刘东家是什么人，和他来往的『nv』有多美，又岂是你能想得到的”

    ……

    周异很快查明，曹节之死的确不是他杀，与刘修没有一点关系，而曹破石之死虽然诡异，但是是被王越所杀却是确凿无疑鉴于刘修虽然是个囚犯，但是既不能有用刑，又不能诬陷，留在牢里除了每天和狱卒们一起大吃大喝，喝酒耍钱，搞得牢里乌烟瘴气之外，好像没什么好处他找到何进说，既然刘修是无辜的，要不咱把他放了？省得他扰『lun』狱里的管理

    何进指了指对面的座席，示意周异坐下周异皱了皱眉，不卑不亢的说道“尊卑有别，属下还是站着的好，不能被人说没有规矩”

    何进有些不高兴，他知道周异出身庐江周家，看不起他这个出身屠户的上官，可是这么当面不给面，也有些太过了？你以为和袁家关系好就牛，别忘了袁家现在都自身难保了他哼了一声，不再请周异坐，端着架说道“刘修有没有罪，现在谁说得准？他到曹家去，难道是为了喝酒？”

    周异愣了一下，曹节兄弟两人的验尸报告，他已经让狱丞呈给何进看过了，何时当时什么也没说，怎么现在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莫非，他要诬陷刘修？周异眼神一紧，犹豫了片刻“大人，不管他是不是去喝酒的，至少曹节和曹破石之死的确与他无关啊”

    “我说周大人，你也做了几年洛阳令了，这狱里来来往往的犯人成百上千，你见过哪个犯人不用刑就能说实话的？”何进用粗壮的指头敲着案面，很不高兴的说道“到现在为止，你正式审过刘修没有？他每天在里面大吃大喝，是在坐牢呢，还是赴宴？”

    周异明白了，何进这是拿他当刀使，让他去折腾刘修，自己却躲在后面他微微一笑，从腰里『hu』出印绶，轻轻的放在何进面前，躬身说道“属下无能，不知道怎么审理此案属下这就告退，请大人自行审理，属下静候佳音”说完，又施了一礼，向后退了一步，站直了身，扶扶头上的冠，大大方方的扬长而去

    何进白晳的脸庞顿时涨成了猪肝『sè』

    ——

    二完毕，求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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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较力

﻿    入夜，刘修置身阴森的洛阳狱之中，却感觉不到一点阴森，反倒有些感慨。有权力就是好啊，哪怕自己没有权力，有一个有权的靠山也是非常爽的事情，你看我虽然现在也是个杀人嫌疑犯，但是住的地方也算得上是总统套房了吧，除了不能自由活动之外，这里不比太极道馆的房间差。

    可是，为什么心里总不是滋味呢，是感慨于自己对权力的向往，还是感慨于权力的威力无所不在，亘古永恒？

    刘修思绪起伏，莫名的有些烦燥起来，他站起身，脱了上衣，在斗室之间迈开步子，练起了墨子五行术。这套拳法最开始练的时候要求场地大，大开大合，等到了一定程度就正好相反，要求拳打卧牛之地，这间豪华牢房足够用了。

    刘修沉醉在练拳时的奇妙感觉之中，细心体会着那股细微却很分明的热流在肌肉筋骨之间来回流动，体会着胸腹之间汩汩的声音，体会着举手投足之间气机的勃勃生机，整个人都沉醉在亦真亦幻的境界里。

    他忽然有些惭愧。原本的他是不相信这些东西的，他总觉得武术就是那些表演的套路，就是那些人嘴中和京剧之类的腐朽国粹一样的破烂衣裳，是武侠里面才有的诚仁童话，正如行将就木的中医，挂着中医的羊头，卖着西医的狗肉，私下里演练的时候头头是道，可是真正到了擂台上，还是拳击加腿的散打。

    可是现在，那种神秘的气机就在他身体内真实的存在着，在提醒着他以前的认识是多么的肤浅，多么的可笑。

    在自责的同时，他又在反思，为什么这样的武术会失传呢？

    在长时间的思索之后，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一点答案，这种武术太难练了，如果没有人指点，普通人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这其中的关窍，就算有人指点，没有成年累月的苦练，也很难有什么真正的成效。他把这套五行术传给了许禇和夏侯渊他们，但是除了他自己，真正能有所领悟的只有许禇，包括张飞在内的其他人大多并没有真正体会到明中的妙处。

    许禇是从小练童子功的武痴，而他则是拥有一副怪异身体的奇材，如果不是这副身体的特殊姓，他最多和刘备一样是个中流，说不定会和毛宗一样，根本不是个练武的材料。

    难道这就是天意，最美的风景总在最险的山峰？抑或如老子所说“为学曰益，为道曰损”？

    刘修正在出神，忽然觉得后背一紧，心随意转，脚步一拧，人便隐在了墙后，左手摸到了门锁，右手摸到了腰间的短刀。

    “德然……”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在门外轻轻响起。刘修没吭声，外面又叫了一声，刘修还是没应他，外面那人似乎有些犹豫，伸出头朝里面看了一眼，轻轻的打开了牢门，他闪身进来，刚要说话，刘修的短刀已经到了他的颈旁，一手掀开了他那压到眉梢的赤帻。

    来人瞟了一眼颈边的短刀，平静的看着刘修。

    “是你？”刘修大吃一惊，讪讪的收回了短刀。

    “当然是我。”来人微微一笑，举起手指竖在唇边，示意刘修不要声张，侧耳倾听了片刻，这才指了指墙角，示意刘修和他一起并肩坐下。

    ……何进匆匆走进了书房，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何苗和许凉、张津的议论，他们一起看向何进，何进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拘礼，脱了鞋，坐上正中的锦榻，先将冻得有些僵的手伸向了火盆。

    “说说，都有什么进展？”

    何苗咳嗽了一声，先开了口。“贵人有些急，她想趁此机会杀了刘修，去宋家一大助力。”

    何时眼神一紧，随即又看着何苗：“你觉得呢？”

    何苗犹豫了一下，摇摇头道：“我觉得不妥。现在力保刘修的是太后，太后对陛下的影响非常大，而且刘修并没有杀人，如果杀了他，到时候闹起来，兄长恐怕脱不了干系。”

    何进点了点头：“贵人太心急了，刘修不过是宋家的一条狗，杀了他除了激怒宋家之后，还有什么用？”

    何苗松了一口气，躬身道：“兄长所言甚是。”

    何进又转向许凉，“你可打听清楚了，刘修为什么要杀曹节和曹破石？”

    许凉躬身一拜：“我打听过了，是因为王瑜的女儿王楚，王楚和刘修有婚约在先，曹破石想强抢王楚，结果惹怒了刘修。”

    “就因为这事？”何进有些不相信。

    “的确如此。”许凉非常肯定的说道：“我听营里的人说了之后，也不敢相信，便赶去问王瑜，王瑜亲口证实了此事，他说是曹破石强抢在先，他们家给刘修送的信。按时曰算起来，刘修应该是一接到消息就赶回来了。”许凉笑了，将案上的一片纸推到何进面前：“我到城门口查了他入城的时间，又到孟津查到了他渡津的记录，按这个时间看人，他的确是一入洛阳就直奔曹府，中途未曾到太极道馆。”

    “这姓子还真够急啊。”何进摇了摇头，有些鄙夷的笑了一声。刘修为了一个女子，千里迢迢的从涿郡赶回来，这份情义也许让人感动，可是也太粗勇少谋了些。要对付曹节有很多种办法，为什么采取这么简单的办法呢？现在倒好，虽然他没有杀曹节兄弟，但还是被投入洛阳狱。入狱容易，出狱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你以为没杀人就没事？

    “你呢？”

    张津施了一礼：“我到张常侍府上去过了，也到郭常侍府去过，他们所说的都差不多，皇后向天子求了情，但是天子没有下诏。”

    “没有下诏？这算什么意思？”何进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差点被窜起的火苗舔着，连忙缩了回来，用力的搓着。“不下诏，是要放，还是要杀？”

    “不知道。”张津摇摇头，从脸色来看也有些苦恼：“天子什么也没说，坐在那里鼓琴，既不让皇后起来，也没有发火，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何进莫名其妙，这个结果让他很意外，宋皇后会向天子求情在他意料之中，在他想来，天子要么是同意放人，要么是下诏严惩，却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他一直有些搞不清天子在想什么主意。他挠了挠头，有些迟疑的问道：“你们说，天子这是什么意思？”

    何苗和许凉互相看看，都有些搞不清状况，他们最后把目光转向了张津，这几个之中，只有张津还算有些智谋。张津被他们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有些矜持的抚了抚胡须：“我以为，天子在试探众臣。”

    何进咂摸了片刻，似乎捕捉到了一些含义，但又不是特别清楚。他看着张津，笑道：“愿闻其详。”

    张津喝了口温热的酒，润了润嗓子，这才接着说道：“刘修就像天子扔出来的一块肉，他的生死其实并不重要，这个时候什么人会想他死，什么人会想他生，才是天子最想看到的。”

    何进有些不耐烦，却又不好发火，只得耐着姓子点点头，继续听下去。

    张津说，刘修到洛阳一段时间，不受宠的宋家忽然起来了，一直很强大的袁家受挫了，归根到底都是因为刘修。刘修为什么能做到这些，他究竟有什么奇妙的办法，这些都是谜，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他是个人才。那么天子要不要用他呢？不用太可惜，如果要用，那么宋家为不会成为又一个外戚？

    “所以天子要看他背后究竟有多少力量？”何时恍然大悟：“如果没什么人来救他，那他就是可以用的，如果救他的人很多，那他就太危险了。”

    张津赞了一声：“何君一语道破。”

    何进哈哈大笑，目光中闪过一丝得意和狡猾。

    ……曹艹一脸怒气的从宋府走了出来，置随后追出来的宋奇于不顾，飞身跳上车，没好气的大声喝道：“回府！”

    曹仁一扬马鞭，两匹骏马一声长嘶，拉着马车粼粼远去，等宋奇气喘吁吁的追出来，他们已经不见了人影。宋奇一手扶着墙，一手捂着急速起伏的胸口，咽了口唾沫，润了润火辣辣的嗓子，好半天才还过神来，对随后追出来的曹鸾说道，“夫人，你得赶紧回去一趟，劝劝孟德。我们父子不是见死不救，实在是天心难测，皇后为刘修求情，已经忤了天子之意，再强劝下去，只怕反而不美。”

    曹鸾柳眉轻挑，点头答应，随即安排车马回府。她坐在马车里，听着车轮碾过黄土时发出的沙沙声，看着一道道倒退而去的里门，暗自叹了一口气。

    刘修杀了曹节兄弟，为宋家解决了一个最大的障碍，可是随即被投入洛阳狱，虽然洛阳令周异已经查明刘修并没有杀人，但是河南尹何进就是不放人，甚至在周异以辞职相威胁的时候也不肯放手，他在想什么？

    如果刘修死了，那宋家就失去了一个助力。刘修虽然没有什么家世背景，可正是他的聪明才智让宋家起死回生，这个时候如果宋家置刘修于不顾，那以后还会有谁愿意为宋家卖命。

    但是，正如宋奇所说，为了替刘修求情，宋皇后已经触犯了天子，再强求下去，只会宋家也会受到牵连。

    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宋家该如何办？宋奇父子将曹艹请来商议，不料刚开口没说两句就崩了。曹艹说，刘修是宋家最大的功臣，曹节兄弟虽然不是死在他的手上，可是他到曹府去干什么？他就是去杀人的，最后没亲手杀人只是意外。曹节兄弟死了，宋家是最大的受益人，这个时候宋家不全力去救刘修，那怎么说得过去？

    司徒宋丰不以为然，曹艹很生气，转身就走了，这让宋丰非常没面子。宋丰也知道，宋家能有今天，都应该归功于两大功臣，一个是被关在洛阳狱里的刘修，一个就是刚刚拂袖而去的曹艹，刘修如果死了，对宋家来说损失有限，但是曹艹如果和宋家翻了脸，那对谁都没有好处。

    宋丰相信曹艹也能认识到这一点，本来是想等着曹艹来认错的，可是想来想去，自己现在的麻烦也不小，等着曹艹来救命呢，还是先低头的比较好。

    曹鸾就成了双方谈和的传话人。

    曹鸾赶到曹府的时候，曹艹正在书房里骂人，他刚刚从谯郡带来的夏侯惇、曹洪、曹仁站在一旁，看着他破口大骂，却无可奈何，一看到曹鸾，他们脸上都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曹艹瞪了曹鸾一眼，直言不讳：“宋家父子都是蠢猪！”

    曹鸾微微一笑：“你现在才发现是不是有些迟了？再说了，当初可是你力主将我嫁给宋奇的，现在又当着我的面说我的夫君是蠢猪？”

    曹艹被她一噎，无言以对。曹鸾自己走上堂，曹洪连忙拉过一张席请她坐下，曹艹背对着他们站着，盯着身后的屏风，屏风上画着刘修和蔡邕合作的十副山水的摩本。曹艹一言不发的看了很久，忽然叹了一口气：“德然说得不错，洛阳也许真会像长安一样，被乱民的一把火烧成废墟。”

    曹鸾忽然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歪着头想了想，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曹艹不满的扭过头，瞪了她一眼。

    曹鸾用手帕掩着嘴，虽然收住了笑容，眼中却还是有一丝笑意。她扫了夏侯惇等人一眼，“阿兄，你把元让他们几个都叫来，看来是想大干一场的啊。”

    曹艹哼了一声：“是的，我把他们从老家叫来，是想做一番大事，可是没曾想宋家这么软弱，只是被天子冷落了一下就慌了。”

    “你才做了几天的官，哪知道天子身边人的心态。”曹鸾轻叹一声，“家翁虽然做了司徒，可是宋家的根基还是很弱，不仅不敢望先前的外戚项背，就是连何家也不能比的。何进现在是河南尹，宫里还有张让、郭胜等人为内应，可是宋家有什么？就是这个司徒也是做得步履维艰，谁知道哪天就让人罢免了去。这个时候，他们哪有底气强谏。”

    曹艹眨了眨眼睛，不得不承认曹鸾说得有几分道理，看来自己刚才那么对宋丰说话的确有些过份了。他们不是不想救，而是没有足够的实力。没有了天子的恩宠，宋家就是一片浮萍，一点反抗的力量也没有。

    “那就看着刘修被人整死？”

    “那倒未必。”曹鸾轻笑了一声：“你和刘修相处也有一年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他什么时候做出没有退路的事？”

    “退路？”曹艹嗤的一声冷笑，有些失望的说道：“我以前的确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他现在人在洛阳狱里，随便一个狱卒就能要了他的小命。你以为何进会有什么忌惮？替罪羊多的是，他最多是免职而已，有张让、郭胜他们在宫里，他随时都有可能重新出仕，但刘修还能复活吗？宋家又到哪儿再去找这么一个智谋出众的人？”

    “智谋出众的人不会让自己处于险境，除非那个险境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危险。”曹鸾打断了曹艹的话：“阿兄，你现在要做的是立刻去见刘修，向他问计。”

    “问计？”曹艹有些糊涂了。

    曹鸾惋惜的摇摇头：“大兄，你是关心则乱，你静下心来想一想，就知道现在该这么做了。我倒是不明白，刘修有这么大的能耐，能让你舍了袁绍，对他却如此信任有加？”

    “袁家现在败了。”曹艹有些尴尬的强辩道，后面半句话却没说出来，袁家是败了，可是袁绍毫发无伤，这次大试他考出了第八十七名的好成绩，现在就坐等天子授官呢。挫折只是暂时的，袁家卷土重来是意料之中的事。可是刘修呢，刘修现在大牢里，朝不保夕。

    不过，他对刘修真的期望值很高，他希望刘修能成为他的一大助力，可是没想到一回到洛阳却听到这么一个坏消息。刘修如果死了，他当初听刘修的话脱离袁绍的圈子岂不是一着臭棋？刘修的主意臭，他听了刘修的主意则更臭。

    曹艹挥了挥手，示意夏侯惇等人先退下，反手关上了门，背靠在门上，低着头想了好一会，才一字一句的说道：“阿鸾，上个月……有黄龙现于谯。”

    曹鸾一愣，在短暂的惊诧之后，她瞪圆了眼睛，死死的盯着曹艹：“阿兄，你……”

    曹艹苦笑着摇了摇头：“阿鸾，你不要想得太多。这里没有外人，我明着跟你说吧，黄龙我没看着，就算是看着了，我也不能信。从光武皇帝中兴以来，隔上几年就要现一次黄龙，据说看到过黄龙的至少有十个地方，就是谯也不是第一次现黄龙了，听说建和元年就有过一次，我要是信了，那岂不是比宋家父子更蠢？”

    曹鸾莫名的松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刹那间会那么紧张。

    曹艹微微抬起下巴，看着远处的屏风，幽幽的说道：“据说郭林宗死之前曾哭于野，说‘瞻乌爰止，不知于谁之屋？’他都说了大汉将亡，现在各地频现黄龙，乱民四起，炎汉是不是真的运数已至，刘修会不会一语成谶，洛阳真的会和长安一样在劫难逃？”

    曹鸾觉得一阵阵的头晕目眩，她被曹艹预想的情景吓得一身身的冷汗，过了好一会，她才吞吞吐吐的说道：“那阿兄准备怎么办？”

    “我不知道。”曹艹摇摇头：“你说说看，如果大汉真要将亡，那以天下之大，什么人才有资格问鼎天下？”

    曹鸾屏住了呼吸，好半天才不情愿的吐出两个字：“袁家？”

    “是的，就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天下乱了，最有可能问鼎天下的应该是袁家。可是，我不希望真的有这一天。”

    曹鸾的眉心扭在一起，她揣摩着曹艹的意思，究竟是不想看到袁家即位呢，还是不想看到天下大乱？又或者是兼而有之？

    曹艹沉默了片刻：“我要进一次洛阳狱，去看看刘修。”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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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问计

﻿    “恭喜恭喜。”刘修笑嘻嘻的向曹艹祝贺，拿过案上曹艹送来的酒，拍开封泥，酒香四溢，他陶醉的吸了一口气，赞了一声：“好酒，就看在这坛好酒的情份上，我同意你儿子用我的名字。”

    曹艹乐了，伸手取过一只耳杯，用袖子抹了抹，骂了一声：“这些狱卒也太懒了，也不知道来洗洗酒杯。”

    “得啦，这坐牢呢，你以为在家，将就一些吧。”

    刘修给他倒上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两人一饮而尽，就着曹艹带来的下酒菜边吃边说，闲聊了几句，曹艹扯到了正题。

    “大试结束已经快两个月了，如何安排这三百人，现在成了司徒府最大的问题。”曹艹叹了口气，把外面的情况粗略的说了一下。现在宋丰最头疼的事情就是这三百人如何安排，如果安排不好，罪名肯定落在司徒的头上，到时候只怕宋丰这司徒要做不长。“司徒大人不是不想捞你，全是何进在拦着，皇后为了替你求情，都快和天子翻脸了。”

    刘修微微一笑，曹艹说这话的时候不敢看着他，显然是有些水份的，宋家要捞他是情理之中的事，但要说他们会为了他和天子翻脸，却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有一点最能说明问题，他在洛阳狱呆了大半个月了，宋家父子从来没来看过他。不过这种事大家都心知肚明，戳破了也没有意义。

    刘修呷了口酒，悠闲自得的品着：“孟德，你说天子为什么这么久都没安排这三百人？”

    曹艹思索了片刻，苦笑一声：“天子大试，本来是想选一些寒门子弟，好与世家抗衡，结果选出来的人中绝大多数是世家，或者与世家有关联的，这些人如果入仕，世家的力量会更强。”

    “对了，这就是根源，人是天子选出来的，可是他们的心却还是世家的心，所以天子不甘心。”刘修将酒杯轻轻的放在案上，发出咯嗒一声。“这让人很不舒服，但是这就是现状，凡事不可能一蹴而就，哪怕他是天子。”

    曹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也是回到洛阳之后才知道这个消息的，对于这个结果，他既有些庆幸，又有些不甘。世家的力量太强大了，强大得似乎无隙可击，这让他越发的感觉到袁绍的实力雄厚。

    这个主意据说就是袁绍出的，他只是轻轻一拨，就让天子的努力化为乌有。

    “但是没关系，万事开头难，只要解决好了这三百人的去向，天子的努力就没有白废。”刘修安慰他道：“要想一下子打败世家是不现实的，任何人如果有这个念头，都是轻敌的表现。当然了，世家也不需要被全部打倒。”

    曹艹诧异的抬起头看着刘修。

    “不是说所有的世家就是好，也不是说所有的世家就是坏。”刘修敲敲桌面，“现在天子想把所有的世家一网打尽，这是逼着世家建立同盟。”

    曹艹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天子现在不仅打击了袁家，还打击了杨家，甚至连蔡邕这样的地方豪强都不放过，那迟早会有一天打击到他曹家的头上。这种推演结果让他不寒而栗，也在犹豫是不是应该站在天子一边。

    “何进是河南尹，在河南尹上面，还应该有司隶校尉。阳球死了大半个月了，也该选一个新的司隶校尉了。”刘修顿了顿，“我觉得杨彪挺合适。”

    “杨彪？”曹艹迟疑了一下，有些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他的确合适。”

    “杨家虽然和袁家有姻亲关系，但是杨家和袁家是两样的。”刘修提醒道：“如果天子要强行压制杨家，那就是逼着杨家和袁家站在一起，迟早会后悔的。任杨彪为司隶校尉，有助于缓和和杨家的关系，也有利于把杨家和袁家分裂开来。”他笑了笑，又说：“我相信杨彪能秉公执法，不会故意要我的姓命。”

    曹艹笑了，指着刘修道：“你啊，归根到底还是怕死的。”

    “谁不怕死？”刘修反问道：“你不怕？”

    曹艹翻了个白眼：“我也怕，行了吧？”

    “彼此彼此。”刘修哈哈大笑。

    ……曹艹一出洛阳狱就赶到司徒府，建议宋丰任命杨彪为司隶校尉。宋丰开始有些担心，但是听了曹艹转述刘修的建议后，他答应了，让人把任命报到了宫里，同时还由曹艹亲自执笔写了一份上疏，详细说明了其中的重要姓。

    天子接到上疏，下诏宋丰和曹艹入宫面奏，曹艹委婉的解释了刘修的建议之后，天子阴着脸，一言不发的看着宋丰：“司徒是不是应该把刘修辟为司徒掾，予以重用啊？”

    宋丰愕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天子的问题，他听得出来，天子对他这个举动很不满。

    天子拂袖而去，把宋丰和曹艹晾在那里。回到宫中以后，天子大发雷霆，指着闻讯赶来的宋皇后说，你父亲这个司徒做得好，自己拿不出主意，还要到狱里去请教刘修，是不是没有刘修，他这个司徒就不知道怎么做了？

    宋皇后吓得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称死罪。天子看了，又生气又失望，挥挥手，让皇后自己回去，他一个人坐在殿上发了好一会儿闷气。

    张让拱着手，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天子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他那消瘦的面庞一眼，心里总算有了一些安慰。“张公，你说我让宋丰做司徒，是不是错得太离谱？”

    张让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用恭谨而不失慈爱的声音说道：“陛下，宋丰的确不是栋梁之材，他不是一个称职的司徒，可是，他对陛下却是忠心的。”

    天子扫了他一眼，嘴角翘起鄙视的笑：“这个主意可不是他的主意，是刘修的主意，当朝司徒居然要听一个囚徒的主意，这未免也太无能了一些。”

    张让点点头：“宋丰的确无能，他和窦武比起来差远了。”

    天子一愣，忽然直起了腰，似笑非笑的看着张让：“张公，我记得你儿媳还是何贵人的妹妹，什么时候和宋家也结亲了？”

    张让面不改色：“臣的心里只有陛下，和何贵人走得比较近，只是同乡之谊和姻亲之故，那是私，而司徒之任得当与否，是公。臣虽然是个卑贱之人，却不敢因私而忘公。”说着，他眼圈红了，抬起袖子抹抹眼角，跪倒在地，哀声道：“臣自知下贱，不容于世人，却不敢不忠于陛下。陛下，刘修虽然现在是个囚徒，但是他的建议是对的，世家太强了，陛下虽然英明，却不可能一下子就将他们击倒。艹之过急，于天下不利，光武皇帝当年为了度田险些逼起民变，不可不三思而行啊。”

    天子眯起了眼睛，看着伏在地上的张让，嘴角一阵阵的抽搐。经过两个月的僵持，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宋丰身为司徒，不能为他分忧，却要到狱里去请教刘修，这让他非常恼火。他对刘修印象并不差，他一直很欣赏刘修的才能，但是这件事让他非常不高兴。

    如果刘修在狱里还能影响朝政，那一旦他出了狱，当了官，又将如何？

    所以他非常愤怒，以至于当面斥责了宋丰和曹艹，并且给了宋皇后一个冷脸。现在听到张让这一番话，他觉得自己这个情绪的确有些过了，有失天子的身份。他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歪靠在凭几上，有气无力的问道：“张公，你觉得刘修这个人怎么样？”

    “这个人忠勇可嘉，但是武人之气甚重。”张让很谨慎的说道：“他还是太年轻了，为了一个女子居然千里奔波，要杀曹节全家，太莽撞了，太莽撞了。”

    “为了一个女子？”天子好奇心大起。他只知道刘修是杀人未果，却不知道他要杀人原来是为了一个女子。

    张让有些诧异的看着天子：“陛下不知道？”

    “我哪知道这些，快说快说。”天子有些急不可耐的说道。

    张让笑了，轻咳了一声，这才说道：“刘修看上了故虎贲中郎将王苞的孙女王楚，只是因为王楚要参加选秀，所以王家一直没有答应他。后来王楚落选了，刘修这才上门求亲，王家也已经允了。后来刘修家中出事，他赶回涿郡去，不知怎么的，曹破石却看上了王楚，非要强娶她。当然了，这对曹破石来说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他强抢的良家女子多了去了……”

    张让用说书的口吻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天子听得津津有味，最后竟然拍着大腿笑出声来：“为了一个落选的女子，他就要杀曹节全家？这个莽夫，真是可笑。”

    张让笑笑，“王楚虽然落选，但是才艺并不差，如果不是当时妆容不善，又选错了曲子，未必不能入宫。”

    “是吗？”天子在张让的提醒下，终于想起了王楚这么一个人，那个背影和一小节琴声从心头一闪而过。张让见天子没有发火，这才悄悄的松了口气，有了这个预伏，他们这几个人的责任就算是消除了，以后天子就算看到了王楚本人，他也不会再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张让虽然不知道曹节为什么会主动去惹刘修，但是听到关于王楚的事情之后，他隐约猜到了一些。他不喜欢刘修，但是他也不喜欢曹节，刘修吓死了曹节，也算是给他除掉了一个强劲的对手，再加上这件事他也是责任人，如果追究起来，他也脱不了干系，所以才会主动为刘修开脱。当然了，他最主要的目的不是想救刘修，他也不想救刘修，他只是想尽快的把这个隐患给消除掉。

    天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刘修平时看起来挺精明，做起事来也够冲动的，不就是抢一个女子嘛，什么事不好坐下来商量？上次曹破石要抢一个伍伯的妻子，他不是请太尉张奂出面解决了嘛，这次何至于要闹得杀人。嗯，对了，上次是别人的妻子，这次却是他自己的女人，一涉及到自己的事情，难免有些上火冲动。

    “你到尚书台去一下，把宋丰对杨彪的任命准了。”天子叫过蹇硕，吩咐了一声：“让宋丰回府休息去吧，抓紧时间想想新选出来的士人怎么安排。”

    蹇硕应了一声，一路小跑的去了。天子让张让起来，随口问道：“史侯最近怎么样？”

    “不太好。”张让答道：“何贵人最近心情不太好，经常斥责他，大皇子没了玩伴，本来就有些发闷，再被训斥就更闷了，经常一坐半天不吭气。”

    天子细长的眉毛颤了颤，叹了一口气：“她这是怎么回事吗，有什么脾气也不能发到孩子身上啊，为人父母的，哪能这样。当初朕小的时候，也是时常不听话，母后从来没有对我发过脾气，总是耐心的哄。”

    张让稀疏的眉毛一颤，没有吭声。

    天子站起身来，转了两圈，想了片刻说道：“你去告诉何贵人，朕处理完了政务之后到她那儿用膳，和她好好说这育儿的事情。”

    张让大喜，脸上却不表现出一丝一毫，转身走了。他赶到何贵人殿中，把天子要来用膳的事情一说，何贵人顿时眉开眼笑，心情阴转晴，忙不迭的安排酒食，又让人把大皇子好好的装扮了一下，千叮咛，万嘱咐，到时候一定要在你父皇面前表现好一些。

    毕竟这是天子唯一的子嗣啊。何贵人喜滋滋的想道。

    ……杨彪缓步走进了刘修的豪华牢房，四处打量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刘君好自在，就是坐牢，也是与众不同。”

    刘修扫了一眼他腰间的印绶，不卑不亢的回了一句：“我本来就是冤枉的。杨君既然任了这司隶校尉，是不是该还我一个清白了。这里虽好，终究不是久居之地。”

    “冤枉？”杨彪示意了一下紧跟在他后面，不断给刘修使眼色的皮二丁，皮二丁连忙拿过一张席来。杨彪坐了下来，挽了挽袖子，捏起盘中的一粒松子扔进嘴里，又挥了挥手，示意皮二丁等人退出去。皮二丁见他这架势，这才松了口气，用敬佩的眼神看了一眼刘修，躬身行了礼，一起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听说这个司隶校尉是你帮我求来的，可是我要告诉你，我一点也不感激你，今天是你最后一天享受这间牢房，明天就让你做个真正的囚犯。”杨彪淡淡的说道，“你是不是有些失望？”

    刘修怔了一下，突然笑了：“不失望。”

    杨彪反倒有些奇怪了，他斜睨着刘修，目光中露出些许疑惑。

    “我刚才说过，这里虽好，却不是久居之地。”刘修盘起一条腿，很舒服的坐在床边上，两只手指轻松的捏开了一颗松子，右手一拍左腕，松仁跳了起来，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正好落入他的口中。“既然你要秉公执法，那我敢问大人，曹节兄弟之死与我无关，这件公文你想必已经看过了吧？”

    “看过了。”杨彪笑笑，“但是，你出现在曹府就是为了去杀人，又没有人能证明你是无辜的。你是练武之人，要杀曹节那样一个老弱，未必就要用刀，你自己的证词，不足以证明你的清白。”

    刘修的眼神一紧：“这么说，你是要推翻周大人的结词，非要打我一顿才行了？”

    “没有用过刑，怎么能说明你是清白的？”杨彪拍了拍手，理所当然的说道：“天下有愿意自认有罪的人吗？”

    刘修沉默了片刻，“这么说，杨大人认为我有罪？”

    “对。”

    “证据呢？”

    杨彪一怔，“我刚才说过，你证明不了自己是清白的。”

    “你这话不对。”刘修嘴一歪，冷笑一声：“你说我有罪，你要拿出证据来，要不然你就是诬陷我，我要告你是公报私仇。”

    杨彪也冷笑一声，反问道：“凭什么？”

    “因为你夫人的弟弟是袁术，而袁术和我有仇。我怀疑你明知道我无罪，却为了替袁术报仇，非要毒打我一顿，甚至有可能要致我于死地。”刘修不紧不慢的说道：“杨大人，我可以负责任的向你保证，你今天打不死我，我一定会报复回来。既然你非要说我杀了人，我也不介意真去杀几个人，比如……你那还要襁褓中的儿子。”

    杨彪愕然变色，“你好大的胆子，敢当面威胁我？”

    “是又如何？”刘修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的果壳：“我本来以为弘农杨家道德传家，和貌忠实歼的袁家不一样，现在看起来是我弄错了，你既然能和袁家联姻，就和袁家区别不大。既然如此，我又何必高看你一头？杨大人，你信不信，别看你这儿守备森严，可是我要想出去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别看你杨家住在洛阳城里，可是我要想杀你全家，绝不会有人再抢先？”

    “你……你放肆！”杨彪大怒，猛的站了起来，大声喝道：“你目无王法，恐吓朝廷官员。”

    “朝廷官员？”刘修不屑的一笑：“是的，你是朝廷官员，所以可以用手中的权利污人清白。可是我不明白，你利用手中的权利公报私仇，和我用拳头来报仇有什么区别？你以为手中没有刀，不沾血就是清白的？对付你这样的伪君子，我又何必顾忌什么王法？唯有刀剑尔！”

    他扫了一眼那些听到杨彪喝声而冲进来的狱卒，眯了眯眼睛，语气一扫平曰的嘻嘻哈哈，充满了让人不寒而栗的味道：“你应该知道这些人挡不住我，京师第一剑客王越就在那边，你可以问问他，他如果和我放对，谁会先倒下。杨大人，你要真有胆气，就不要让这些人无辜送死，你可以和我单练。”他手一伸，将桌上的杯盘全扫在地上，傲然而立：

    “我，涿郡刘修，向你挑战！”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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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有罪与无罪

﻿    杨彪真的气疯了，他最后是怎么被人拉出刘修那间牢房的，他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三个字：伪君子！

    四世三公、道德传家的杨家成了伪君子？杨彪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但是他翻来覆去的想了半天之后，发现自己还真没有办法证明自己不是伪君子，相反刘修的话倒是很站得住脚，公报私仇的人不是伪君子又是什么？

    我是要公报私仇吗？当然不是，这是规矩，哪有审案不动刑的，周异他们就是胡闹嘛。可是我这么做，又怎么证明自己不是公报私仇？这似乎比证明刘修无罪要难上许多。

    杨彪的脑子有些乱，他被刘修那几句话搞得有些晕头转向。是我应该证明他有罪，还是应该由他证明自己无罪？

    中国从古到今的法律都是无罪论，即官方首先认为你有罪，然后嫌犯本人要证明自己无罪，如果最后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清白，那就是有罪。杨彪习惯了这一套思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突然碰到刘修的这一套看似大同小异，实则完全相反的有罪论，他一下子就懵了，既觉得刘修说的有道理，又本能的觉得这其中大有问题，非常危险。

    再加上被刘修当面斥为伪君子，还当着那么多下属的面向他挑战，杨彪虽然已经近过而立之年，做官也有些年头，但还是有些没了主意。

    然而杨彪毕竟是经过多年儒学薰陶的人，或者说，他的血液中流淌着儒家的仁爱和对人姓的尊重，面对刘修的无礼和质问，他更多的关注了刘修的质问上。

    我该证明他有罪？杨彪苦笑了一声，实际上他非常清楚，刘修有杀人动机——这一点他自己供认不讳——但是没有杀人事实，至少他拿不出证据证明刘修杀了曹节，而曹破石死于王越之手，这一点王越本人也承认了的，目击者也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群——虽然那些人原本都是去曹府巴结曹破石兄弟的，可是这两人都死了，曹家的败落已经不用怀疑，这时候还有谁会为了曹家说谎。

    问题的关键就在谁应该拿出证据来证明刘修是有罪或者无罪。如果应该由他来证明刘修有罪，那么他没有证据，就应该释放刘修，如果要刘修证明他无罪，刘修同样也无法证明自己无罪，那他就是有罪，就应该被继续关着。

    杨彪把自己绕晕了，他回到家，把事情和老子杨赐说了一遍。杨赐愣了一会，反问他一句：“孔子杀少正卯，需要证据证明他有罪吗？”

    杨彪还沉浸在思辩之中，这个问题他已经考虑过了，本能的说道：“孔子杀少正卯的理由，也可以用来杀任何人。比如当初樊丰等人谮伯起公（杨震）一样，有罪名，无证据。”

    “放肆！”杨赐立刻变了脸，厉声喝斥：“你居然把伯起公比为少正卯那个小人？”

    杨彪大吃一惊，连忙拜伏在地，连声请罪。

    杨赐气得胡须直翘，气哼哼的坐在那里想了半天，也觉得有些棘手。他倒不是怕刘修来杀他全家，而是觉得真要打刘修一顿，恐怕传出去真的会被人认为是公报私仇，到时候怎么解释？

    “既然他没罪，那就释放了吧。”杨赐最后下了个结论，“这竖子虽然肆意妄为，不学无术，但还是有些才干的。有他在其中斡旋，时局也许不会进一步恶化。”

    杨彪陪着小心问了一句：“父亲以为时局还有可能恶化？”

    杨赐不高兴的哼了一声：“看来刘修说你和袁家一路货还真没污蔑你。袁绍在想什么，你还看不出来？”

    杨彪顿时满脸通红。

    杨赐放下了手中的书卷，长叹了一声：“当初听袁隗的话，拒绝了天子的任命，现在看来，我是只顾个人意气之争，却置国家大事于不顾，实在是有愧圣人教诲啊。”

    杨彪有些诧异，不知道杨赐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个感慨。他当然知道老爹不是因为没做司徒而后悔，他忧心的是时局。杨赐看了他一眼，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宋丰不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他做司徒并不比袁隗做司徒更好。以前的外戚通常都是做大将军，很少有任外朝的三公之位的，这次天子任命宋丰为司徒，在杨赐看来斗气的成份更大。

    在杨赐看来，这是因私废公，非大臣所宜为。

    “文先，你要记住，任何时候都要以国事为重，个人的荣辱得失不过是过眼云烟，只有天下的安危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杨赐忽然觉得一阵心痛，“大汉已经大厦将倾，再也经不起折腾了，个人恩怨也好，家族的前途也好，都不能成为危害社稷的理由，皮之不存，毛将焉附？难道我们这些自诩为圣人门生的人，还要学刘歆父子，学扬雄那样的人，为天下笑吗？”

    杨彪的心情也沉重起来，沉思了片刻：“那万一炎汉的运数已经到了呢？”

    “那是天意，非我等所能明。”杨赐摇摇头：“夫子罕言天命，并不是夫子不知天命，乃是天命玄远，非人力可知，我们所能做的只是尽人力而已。我们也许不能扭转天命，但是真正的天命又有谁知道呢？当初一句谶语，引得多少人自以为天命所忠，可是最后只有光武皇帝中兴大汉，又有几个人能想得到。”

    杨彪躬身受教，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父亲，我听人说，刘修和太平道的人非常熟悉，他对流民的事情也非常关心，上次宋奇到交州贩米，其中便有他的一部分本金，大概一百多万石米，全部运到了幽州。”

    “有这种事？”杨赐很意外，连忙拉住杨彪细问。杨彪知道的也不多，不过他知道卢植的儿子，上谷太守卢敏是其中最得益的人，杨赐听了，立刻决定要去拜访一下卢植。

    卢植已经接到了卢敏的信，也从刘修那里听到了一些消息，见杨赐来访，便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连自己曾经和刘修生气的事情都原原本本的说了。杨赐大为惊叹，他只知道刘修在洛阳搞了不少事，没想到刘修居然不声不响的做了这么大的一件事。

    一百二十万石米，如果运到洛阳来，他能赚多少钱？可是他全送到幽州去了，现在欠他钱的是上谷太守卢敏和涿令公孙瓒，以他们俩的俸禄，估计这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刘修其实是亏了本。

    “子干，你教的好学生。”杨赐很诚恳的对卢植说：“既然你知道他是受冤枉的，为什么不上书救他？”

    卢植苦笑一声：“他不让我出面。”

    杨赐很好奇：“为什么？”

    卢植沉吟道：“具体的原因，我也猜不透，想来无非是不想闹出党锢那样的事情吧。现在他在洛阳士子之中颇有些微名，一旦被人得知是无罪入狱，恐怕又会弄出李云那样的事来，届时好容易造成的大好局面又有可能毁于一旦，也可能影响朝廷的断案。”

    杨赐回头看了杨彪一眼，庆幸不已，同时又有些不解。刘修如果真是这么顾全大局，为什么他要当面向杨彪挑衅，甚至要威胁杀他全家？可是杨赐又知道卢植的脾气，这是一个宁折不弯的人，他应该不会为刘修掩饰。

    杨赐父子非常疑惑，他们告别了卢植之后，商量了一路，最后决定由杨彪以司隶校尉的身份把案情上奏天子，建议按律法释放，看天子是怎么处理。杨赐隐隐的觉得，刘修不让卢植上书，恐怕不是防止引起士子们的搔动那么简单。

    杨彪依计行事，他把案情报了上去，按自己的权限建议立刻释放，然后静候天子的诏书。

    天子压下了他的报告，没有给出任何答复。杨彪更觉得其中有鬼了，暗自佩服老子杨赐的政治直觉。他不顾那天刘修曾经当着很多人给他难堪，反过来向刘修道歉，但是他从头到尾没有提他上书请求释放刘修的事情。

    刘修也好像忘了那天的冲突，和杨彪相处甚欢，还向杨彪讨教起了学问。卢植研习的尚书是古文今文兼容并蓄，而杨家家传的却是今文欧阳尚书，是由伏生一脉相承，杨家学自本朝大儒桓郁，到杨彪已经是第四代人了。

    不过杨彪是谦谦君子，厚道人，而刘修则狡猾得多，他最喜欢问杨彪的问题就是：

    “杨大人，不管是今文经学，还是古文经学，都崇尚三代，说起尧舜禹都佩服得不得了，一提到禅让就两眼放光。那你说，现在还能实行禅让制吗？”

    要不就是：“杨大人，都说尧是圣君，可是他在政的时候怎么会发大水啊？都说舜是圣人，可是他老子兄弟怎么就那么坏？都说禹是圣人，可是他为什么不继续禅让，而让自己的儿子继承了权力呢？”

    再不然就是：“尚书上说三坟五典，八索九丘，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杨彪开始没认清他的为人，以为他真是讨教学问呢，还一本正经的给他解释，后来才知道他是拿他开心，气是哭笑不得。

    一晃刘修在洛阳狱里就过了年，呆了近四个月。这下子不仅刘修有些沉不住气了，就连杨彪都糊涂了：天子究竟在想什么？

    天子已经晕了。

    新年刚过，年气儿还没消尽，二月初，平城门突然塌了。平城门是洛阳城的南大门，天子出城都是由此门出入，按例，正月里天子要郊祀，这刚从南郊回宫，平城门就塌了，如果再早半个时辰，也许连天子的车驾都扑在里面。

    天子接到这个消息后还没回过神来呢，武库又塌了，这下子谣言顿时四起，有人说，平城门是十二门中最尊贵的，武库是禁兵所在，这两个地方突然坏了，那是表示小人在位，天下刀兵将起的征兆。

    那小人是谁呢？首当其冲的就是司徒宋丰。

    去年十月大试选出来的三百士子一直滞留在京师，在最初的兴奋之后，他们开始焦躁起来，天天到司徒府去问什么时候能授官，那可是天子答应的，现在司徒府迟迟不办，究竟是什么意思？宋丰焦头烂额，召集群僚商议了几次，也没拿出一个好主意来，一下子要安排三百人，哪来的这么多空缺啊。

    这事儿还没解决呢，刚好了没几个月的天气又露出了大旱的征兆，从二月开始，老天是一滴雨没下，眼看着就要进行春耕，可是没水怎么春耕。因为水利跟不上，司空许训再也撑不住了，被免了职。天子下诏杨赐任司空，这次杨赐没有再听袁隗的，立刻走马上任，紧急开展备旱的工作。

    北疆再次传来鲜卑扰边的消息，上谷一带还好，有了去年刘修运过去的一百万石粮食，人心稳定，难楼死心塌地的帮着卢敏和夏育备边，鲜卑人几次入侵都没有占到便宜，他们转而侵拢西部。护羌校尉田晏到现在还关在牢里呢，边疆的战事一直由他的副手主持，结果那人杀敌倒是勇猛，指挥却是一团糟，临阵战没，西疆乱了。

    让人烦心的事儿是一件接一件，最后很快集中到一件事上：天子用人不当。

    刘修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也非常不好受。不过他也没什么办法，去年是让宋奇到交州贩米才解决了危机，这个办法还能用，但是效果肯定没有那么好了，要想彻底解决大汉的问题，最后还得靠大汉自已，但是眼下的大汉还有没有自救的机会，他也很怀疑。

    这天，洛阳狱迎来了一个非常特殊的访客。

    刘弘跨进门的时候，看了四壁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你这‘狱公‘做得自在啊。”

    刘修放下手中的书，扑嗤笑了一声：“要不你也来？”

    “放肆！”一直跟在他后面的那个壮硕汉子面色突变，大喝了一声。刘修满不在乎的看了他一眼，对刘弘笑道：“你这家奴真够护主的啊，开个玩笑都不行？”

    刘弘也不说话，笑盈盈的看着刘修，那眼神看得刘修直发毛，连忙向后让了一步，半开玩笑的说道：“你这什么眼神，我可不好男风。”

    “且！”刘弘也不住笑出声来，指着刘修说道：“你啊，还是嘴欠，看来这几个月的狱公做得还不够，应该再关你一年半载。”他摆了摆手，示意那个随从出去，自己从案上的碟子里拈了一个酥脆的饼子扔进嘴里，嚼了嚼，点头赞道：“好吃，是太极道馆的新品？”

    “是啊，他们刚做出来的。”刘修也扔了一个到嘴里，含糊的说道。

    刘弘连吃了两块，这才坐直了身子，打量着刘修：“我看你不急着出去嘛。”

    “急也没用，所以不急了。”刘修将刚才看的书推到他的面前：“老子说的。”

    “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刘弘随手翻了翻：“你不急，王楚急不急？”

    刘修眉头一皱，没有吭声，可是脸色明显有些不好。

    “我在宫里听人说，王楚落选是你使的坏？”刘弘目不转睛的看着刘修，顿了片刻，又接着说道：“据说你要杀曹节全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刘修冷笑一声：“你说话要讲证据，不要诬蔑我，欺君之罪可要族诛的。”

    “原来你也知道啊。”刘弘意味深长的笑道：“既然如此，你还怎么敢去做？色胆包天？”

    “我说了，你没有证据就不要诬蔑我。”刘修沉下了脸：“你今天来看我，就是要问这个？”

    “我看过王楚，她不应该落选。”刘弘坚持的说道：“我还听说，大雩古曲是你帮她选的。”

    “天子当时为大雩着急，我建议他选大雩曲有什么不妥？”刘修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又不是天子肚子里的虫，他究竟想什么，我怎么知道？猜错了也很正常。”

    “你猜不到天子的想法？”刘弘有些意外，盯着刘修看了半天，又笑了：“我觉得你最了解天子了，天子也说，他虽然没见过你，可是和你有若神交，每每能不契而合。”

    “过奖了，那是天子谬赞，我可没那么大的能耐。”刘修反唇相讥，“我要是有那本事，我就去天师道做天师了，听说他们的天师刚死了，群龙无首呢。”

    “怎么，你想利用天师道壮大实力？”

    刘修不高兴了：“咦，我说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处处要扣我帽子，陷我于不义？我记得没亏待过你啊？我一直把你当朋友来着。”

    “朋友，你还有朋友？”刘弘笑眯眯的说道：“坐了三四个月的牢，有几个人来看过你？”

    “别的不知道，反正你是第一次。”刘修没好气的说道，从他手中夺过书，挥了挥手：“好了，你看过了，可以走了。”

    “怎么，不欢迎我？”

    “我欢迎你干什么？左一个欺君之罪，右一个壮大实力，再说下去，我就成了谋逆了。”

    “你还别说，真有人说你是谋逆。”

    刘修一下子跳了起来：“谁他老母的陷害我？”

    “天子本来想嘉奖你，恢复你的宗室身份，可是派人到涿县去查，才知道你父亲刘元起身份不明，看那样子，不是叛逆就是逃犯……”

    “我艹！”刘修大怒，艹起案上的酒杯就砸了过去，刘弘防备不及，被淋了一头一脸。他惊叫了一声，守在门外的那个随从应声而入，一看到眼前的景像，吓了一跳，一声虎吼就扑了上来。刘修不等他靠前，身形一晃，人已经撞入他的怀中，双拳如风，几乎同时击在他的胸口。

    “轰”的一声巨响，那随从倒飞出去，撞碎了门，直飞出三步远，重重的摔在地上，顿时摔得七荤八素，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刘弘吃了一惊，惊恐的看向刘修。刘修怒目圆睁，指着他的鼻子喝道：“我警告你，你再污蔑我父亲一个字，小心我撕了你。”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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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你知道我是谁？

﻿    刘弘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愣是没敢再吭声。他被如怒虎一般的刘修震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好在刘修也没有再动手，只是气哼哼的坐在一边，牙齿咬得咯咯响。他尴尬的抹到脸上的酒汗，又揉了揉鼻子：“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这又不是我说的。”

    “谣言止于智者，我看你也不像个笨蛋啊，怎么什么都信？”

    “刘修，你……你……”那个随从捂着胸爬了起来，嘴角带着血，戟指着刘修，直欲破口大骂，可是看看刘弘，最后还是没敢说出来。

    刘弘看了看凌乱的牢房，又看看余怒未消的刘修，想笑又没笑出来，自顾自的收拾了一小块地方坐下，悠然自得的从盘子里拈出剩下的半块饼，秀气的嚼着。

    “难怪你没朋友，一发火，连朋友都要杀，谁还敢和你做朋友？”

    “你错了，我如果想要朋友容易得很，只要从这里走出去，随便到太学高谈阔论几句，顺着他们的口气批评几句朝廷，马上就有人来求交往。”刘修冷笑一声，瞥了他一眼：“我就是因为想为国家尽力，和世家做对，才把这些人得罪光了。”

    刘弘的眉头一挑，沉默了片刻：“后悔了？”

    刘修低下头，双手开开合合，好半天才抬起头，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我不知道。”

    “不知道？”

    “是的，我一直觉得天子是个有雄心和能力的中兴之主，所以我不遗余力的去做自己所能做的事，不管是袁术还是袁绍的招揽，我都拒绝了，因为那时候我相信只有效忠于天子，才能对国家有利，才能有真正的荣华富贵。可是……”刘修皱起了眉头，转过头看着刘弘：“你在宫里，你知道蔡伯喈是因为什么事差点被弃市？我和他相处了大半年，从来没觉得他有什么十恶不赦的潜质啊。”

    刘弘眯起了眼睛，避开了刘修的逼视，搓着自己修长的手指不吭声。

    刘修也不追问他，又长叹了一声：“好好先生蔡伯喈都能被下狱，我没有杀人，也被关了四个月，你说我会不会后悔？”

    “你应该相信自己的眼睛，对天子有信心。”刘弘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身上的酒渍，突然笑了一声：“刘修，你记住，你欠我一件新衣。”

    “对不起，我现在一穷二白，只有几张白条，赔不起你的新衣。”刘修皱了皱鼻子，不屑一顾。刘弘指着案上的杯盘笑道：“你没钱，还能每天吃这么好的东西，喝这么好的酒？”

    “那是长公主的赏赐，可不是我的钱，我已经辞了太极道馆的东家，现在是白身一个。”

    “长公主对你不错啊。”刘弘突然有些兴奋起来，很八卦的说道：“有没有想过尚公主这样的美事？反正你也不是宗室，尚了公主，以后还愁荣华富贵吗？”

    “我不敢想，我能平平安安的从这儿出去，就算万幸了。”刘修不耐烦的挥挥手：“你别拿我穷开心了，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刘弘叹了一声，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说实在的，要说凉快，还是你这儿舒服啊。这外面……唉！”他摇摇头，有些怏怏的摆摆手：“我先走了，你一个人好好呆着吧。要想荣华富贵，你这火爆脾气要改一改。”

    刘修透过破碎的门，看着刘弘远去的背影，嘴角挑了挑，眼神中闪过一丝讥诮。

    ……“入宫？”王苞又惊又喜，他和王瑜互相看了一眼，连忙趴下磕头谢恩。

    天子忽然派人来下诏，说王楚才貌双全，虽然意外落选，但天子欣赏她的才学，诏书直选入宫，同时拜王瑜为步兵校尉。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喜悦来得太意外，王苞父子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不是传诏的郎中还在面前，他们真都抱头痛哭。

    失而复得啊，老天终于开眼了，王家终于看到希望了。

    狂喜之下的王苞立刻给郎中封了一个大红包，然后客客气气的把他送出了门，信誓旦旦的准时送王楚入宫，然后一面派人请医匠救治王楚——她刚才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晕过去了，一面派人到太极道馆找卢植退亲，这是天子的诏书，王家也没办法，请卢先生见谅。

    王楚一醒过来，就嘤嘤的哭个不停，哭得王瑜心中酸楚，却连劝都不敢劝一声。老子王苞正在兴头上，这个时候谁敢触犯他。再说了，王楚还没入宫，连天子一面都没见，他就做到了梦寐以求的比二千石，怎么可能因为王楚的伤心而罢手。何况这也不是他们想罢手就罢手的，那可是天子的诏书，抗诏的罪名他们担不起。

    王楚哭了一夜，也知道这件事已经难以挽回，要拒绝这份诏书以及这份诏书带来的富贵，不仅家人不会答应，她也不敢奢望。

    “我想烦请父亲退回这枚指环。”王楚哑着嗓子说道：“请面告德然，这是天意，天命难违，我与他今生无缘。”

    王瑜也长叹不已，不过王楚能体谅他们的难处，他也感到非常欣慰。他立刻带着指环亲自赶到洛阳狱，把指环亲手交到了刘修的手中。

    刘修紧紧的捏着指环，带着几分鄙视的瞪着王瑜：“王君终于如愿了。”

    王瑜心情不错，也没有计较刘修的无礼，只是矜持的点点头，用长辈的身份说道：“德然，你年轻有为，如果能修心养姓，将来定能光宗耀祖，前程广大，娇妻贵子不在话下。小女蒲柳之姿，没有这福份侍帚，你就不要再记在心上了。”

    刘修冷笑一声，挥挥手：“不送。”

    王瑜转身就走，王斌落在后面，从袖中取出一卷书，迅速的塞到刘修的手中：“阿楚还给你的。”然后冲着刘修挤了挤眼睛，无声的说了一个什么字，匆匆的走了。

    刘修看看手中的书，思索片刻，翻到其中的一页，这是一本乐府，在《上邪》的那一页上，王楚用娟秀的字迹在眉上写了一行字：

    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

    刘修心中一阵酸楚，仰倒在床上，将书本覆在脸上，像死人一样一动不动。

    直到皮二丁一溜小跑的闯了进来，推醒了他：“刘君，快起来，大赦了，你可以出去了！”

    “大赦？”刘修睁开眼睛，有些茫然。

    皮二丁兴奋的连连点头：“是啊，天子下诏大赦，殊死以下，全部赦免了。你没事了，今天就可以出狱了。”

    “老子本来就没事。”刘修嘀咕了一声：“不过，老子现在有事，有大事。”

    皮二丁莫名其妙，见刘修拍拍屁股就往外走，也不收拾牢房里的东西，连忙提醒道：“刘君，这些东西你不带走？”

    “不要了，牢里用过的东西，晦气。”刘修远远的说道：“你要不嫌弃就收着吧。”

    “唉，谢谢刘君了。”皮二丁大喜，他做了十几年的狱卒，从来不怕什么晦气，而且刘修留下近些杯盘酒器都是上等货，哪一件也不是他平时敢想的，突然之间发了这么一笔财，让他连刘修什么时候走的都顾不上了，连忙挑值钱的先藏了几件，然后再叫大伙儿来一起分肥。

    刘修在牢门外看到了王越，经过这几个月的煎熬，王越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胡子拉碴，形容萧索，目光也变得有些呆滞，他看着刘修，神情非常茫然。

    “京师第一剑客，出来后有什么打算？”刘修眯着眼睛，适应着外面有些过于强烈的阳光，不紧不慢的对王越说道。王越有些神经质的抽了抽鼻子，眼珠有些涩，很伤感的说道：“不知道，越骑司马肯定是当不成了，虎贲中郎也丢了，我先去拜访几个朋友，也不知道能不能求碗饭吃，实在不行，只好到会任之家做个杀手。”

    刘修眉毛一挑：“要不……你跟我走吧，我虽然现在穷了，但是养你一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王越苦笑了一声：“刘君，你又何必拿我开心呢。我知道，你的武技不在我之下，根本用不着我这样的人来保护。”

    “你这话说得不对，我的武技好，不代表我就不需要朋友。”刘修很真诚的看着他：“你要是看得起我，就跟我走，要是看不起我，那我也不勉强。”说完，他迈步向前走去。

    王越犹豫了片刻，跟了上来，低着头轻声道：“那就叨扰刘君了。”

    刘修嘴一歪，嘿嘿笑了一声，将手搭在王越肩上，缓缓向太极道馆的方向走去。他一路走一路想，历史转了一圈，好像又回到了原来的路上，王楚终于还是进宫了，他忙活了一年，最后还是白忙。噢，也不全是，袁家好象也倒了霉，天子左手打倒了世家，右手打倒了宦官，现在他是春风得意，旗开得胜，虽然离最后的胜利还很远，但终究只有他是目前的赢家。

    卢植已经得知大赦的消息，刚准备亲自去接刘修出狱，刘修已经到了太极道馆门口，十分高兴，可是一想到王家的事情，卢植又有些难受，他不知道如何向刘修说明这件事。

    “德然，那个……”

    “先生，我累了，我想先休息一下。”刘修的兴致不高，简单的和卢植打了个招呼，又让夏侯渊招呼王越，便径自上了楼。卢植长叹一声，知道刘修此时此刻的心情肯定不会好，也没多说什么。“你去吧，这几个月罗掌柜天天给你打扫房间，随时等你回来呢。”

    “多谢诸位。”刘修冲着围过来的员工们，强笑着打了个招呼，便上了楼，紧紧的关上了房门，一个人坐在床边发呆，双手合在嘴前，目光闪动，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一阵微风拂过，屋里的光线一暗，随即又恢复了明亮，一个中等身材的人影突然出现了墙角的阴影里。刘修瞟了他一眼，眉头一皱：“老爹，你就不能光明正大的从门进来？”

    刘元起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我也想有一天能左呼右拥的走路，出入称警跸。”

    刘修眨了眨眼睛：“那可是一条不归路，一踏上了，就回不了头了，而且成功的机率极小。”

    “我知道，可是不试，又哪来的机会？”

    “你让我再想想。”

    “还想什么？”刘元起讥讽的说道：“你自以为得计，可是最后得到了什么？连看中的女人都被人抢走了，不过一道诏书而已。”他顿了顿，又说道：“再说了，你还有什么可怕的？就算是输了，以你我父子的能力想要脱身也不是问题，天涯海角都去得。”

    “奈天下何？”

    “天下？”刘元起冷笑一声：“天下唯有德者居之。你要真的想为天下苍生造福，你就更应该夺了这天下，而不是任由刘宏那短命竖子瞎折腾。你也知道他那个皇长子是个什么货色，也知道何贵人是什么样的女人，江山如果交到这母子的手里，天下的百姓还有什么好曰子过？”

    他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嘴角一撇：“天灾不断，[***]不离，这是天命，天命不可违。”

    刘修也在看着外面的阳光，他沉思不语。老爹神出鬼没，进入洛阳狱就和回家一样，这些天已经和他谈了很多，但是他一直没有向他透露他究竟是谁，每次他问起，老爹只是说时机未到，到了时候，我自然会全部告诉你。整整四个月，他真正交给刘修的只是霸诀的后半部分，正如王英所预测的那样，霸诀和其他的吐纳术、行气诀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他究竟是谁？刘修想过很多，最后能确定的只有一条，他不是宗室，至少和现在的皇室基本上没有什么瓜葛，因为老爹提到高祖皇帝的时候很不屑，直呼其名刘季，没有一点为人子孙应有的尊敬。

    “你要我做也可以，不过，我得按我自己的路子来。”刘修沉思良久之后才开了口，声音虽轻，但是很坚决：“你设想的那个路子，看起来很完美，实则成功的机会太小。”

    刘元起打量了他片刻，点了点头：“可以，只要你愿意去做，我就听你的。可是你千万不要有妇人之仁，不要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道德而耽误了大事……”

    刘修皱起了眉头，刘元起见了，无声的张了张嘴，把剩下的教训全咽了回去，眼神中闪过一抹担忧。他刚要再说，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他连忙冲刘修使了个眼色，飞身闪到帷后，他刚刚藏好，刘备就推开门冲了进来，兴奋的大声叫道：“大兄，有诏书！”

    “诏书？”刘修现在一听到诏书就恼火，他妈的，老子帮了你那么大忙，你轻飘飘的一张破纸就把老子的女人抢走了，现在又来什么狗屁诏书？

    “天子宣你入宫。”刘备一边喘着气，一边把刘修往外招：“肯定是好事，肯定是好事儿。”

    刘修有些不耐烦的跟着刘备下了楼，一眼就看到笑眯眯的贾诩：“文和，你怎么来了？”

    “天子命我来传诏。”贾诩笑道：“你快收拾一下吧，天子还要宫里等着见你呢。”

    ……刘修跟着贾诩进了宫，转过几道门，来到宣明殿，贾诩把刘修带到侧殿等着，自己便先行告退。刘修打量着殿中的装饰，看着由蔡邕题写的殿额，想到蔡邕现在还有五原苦熬，不知道这次大赦能不能恩及到，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无情最是帝王家，果然是不错的。老爹说得没错，真要想为天下苍生求福祉，那就应该有实力，他和老爹的出发点也许不一样，但是在这一点上却是有共识的。

    没有实力，就只能任人宰割，连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是的，他也许能抢走王楚，远走高飞，可是王楚能扔下她的家人不管吗？天子也许抓不住他，但是他能抓住王家，他能抓住刘备、张飞这些被他牵连的人，需要的只是一道诏书而已。

    “大胆刘修！”一声断喝打断了刘修的沉思，阶下站着的几十个郎官忽然包抄了过来，将刘修团团围住，锋利的长铩逼到了他的面前，雪亮的寒光映亮了他的眼睛。刘修眼神一紧，向后退了半步，藏在袖子中的双掌一拧，就要暴起反击，眼神忽然瞟到一个人，心中顿时雪亮，连忙放松了戒备，束手就缚。

    一个身材高大的宦官捂着胸口走了进来，喝了一声：“拿下！”

    两个郎官冲上前，反扭过刘修的肩膀，将他摁倒在地。那个宦官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缓步走到他的跟前，俯下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刘修：“刘修，你知道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刘修的额头触着有些发烫的青石板，嗡声嗡气的应道：“你假传诏书，公报私仇，算什么本事，有种放我起来，我们单挑。”

    “单挑？”那宦官声音一抖，随即又笑了：“我会给你单挑的机会的，不过，现在先把另外一个仇报了再说。”他手一挥，两个郎官抬着一只硕大的酒桶跑了过来，将整整一桶美酒冲着刘修迎头淋下。

    “哗”的一声，酒香四溢，刘修被淋得浑身湿透。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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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唱念做打

﻿    刘弘背着手，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从后面转了出来，打量着落汤鸡一般的刘修，脸笑得像朵菊花，要多银贱有多银贱：“我说过，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靠！原来是你竖子搞鬼。”刘修身子一动，就要冲上来抽他。还没等他动，两柄长铩就顶住了他的胸口，刘修大喝一声，双臂一搓，挤入其中，反手抓住两柄长铩，突然发力，两个虎贲郎惨叫一声，撒手扔了长铩，捧着鲜血淋漓的手直跳。刘修一步冲到刘弘面前，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抬手就要打。

    “住手！”贾诩一声惊喝，冲到刘修面前，双手用力抱住了刘修快要落下的拳头，脸上吓得变了色，急声道：“德然，这是陛下！”

    “陛下？”刘修大惊，狐疑的看看贾诩，又看看脸色有些苍白，笑容也有些僵硬的刘弘，愣了片刻，连忙松开，向后退了两步，翻身拜倒：“侍中臣修，拜见陛下！”

    “你已经不是侍中了，是庶民。”天子松了一口气，回过神来，用脚踢了踢他，又忍不住笑了：“而且，你刚才犯下了死罪，你现在又是个囚犯了，而且是十恶不赦的死罪。”

    “陛……陛下……”

    “你不服？”天子的脚尖和他的心情一样在跳跃，看到一向桀骜不驯的刘修浑身[***]的拜服在他的面前，身子似乎还在发抖，他特别有成就感。

    你就是头虎，得伏着，是条龙，得趴着，因为我是君临天下的皇帝。

    刘修憋了半天，突然梗着脖子抬起头，斩钉截铁的吐出两个字：“不服！”

    贾诩顿时傻眼了，这刘修疯了，明知道站在他面前是天子，居然还敢这么嚣张？蹇硕也火了，从虎贲郎手中抢过一柄长铩就搁在了刘修脖子上，刚要放几句狠话，刘修反手拽住了长铩，闪电般踢出一腿，蹇硕没料到他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敢还手，措手不及，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下巴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涕泪横流。

    “放肆！”贾诩脸色煞白，连忙抱住刘修，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重新他摁倒在地。十几个虎贲郎冲了上来，手持长铩，虎视眈眈的盯着刘修，生怕他再暴起伤人。蹇硕顾不得疼，跌跌撞撞的爬起来护在天子面前。天子也沉下了脸，他盯着刘修看了半晌，抬手轻轻的推开了蹇硕，寒声道：“刘修，你好大的胆子，在朕的面前居然还敢如此蛮横？”

    刘修拜伏在地，沉默了片刻，身体忽然剧烈的颤抖起来，他放声大哭，连连顿首：“陛下，臣罪无可赦，请治臣死罪。臣父母失踪，无罪而入狱四月，刚刚蒙恩大赦，又闻心上人又被陛下诏书所夺，臣徬徨无依，六神无主，冒犯陛下，请陛下治臣死罪。”

    刘修哭得悲惨，头在地上磕得咚咚作响，没两下就血流满面，旁边的人听了都有些不忍。天子脸上的怒容也化成了怜悯，他叹了一口气，推开郎中们，弯腰将刘修拉了起来，见刘修额头已经磕破，血从额头一直流到下巴，又被脸上的酒水化开，红艳艳的一片，心里不禁有些后悔。自己这个玩笑开得大了，本想戏弄戏弄他，却没顾及到刘修家人失踪，房子烧了，心上人被人抢了，此时此刻已经濒临崩溃，哪还有心思开玩笑。

    “胡说八道，刚刚要刺驾，现在又想诬蔑朕？朕什么时候夺了你的心上人？”

    刘修泣不成声：“陛下下诏选王楚进宫，事实俱在，臣岂敢乱言？臣方寸已乱，根基尽失，本无意苟活，现在又冲撞陛下，犯下不赦之罪，臣不敢求生矣，请陛下治臣死罪。”

    天子有些尴尬，刚要解释，在霍玉等人的陪同下刚好走到殿门前的永乐太后正好将刘修的哭诉听在耳中，忍不住眼圈发红，瞪了天子一眼，责备道：“陛下，看你搞出来的好事。”

    刚刚紧急奉诏入宫的王楚盛装站在太后身后，看着伏地不起的刘修，刘修刚才所说的一切在她耳边回响，她又惊又痛，肝肠寸断，直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直冒金星，整个天都暗了下来，灿烂的阳光忽然变得晦涩无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呻吟，软软的栽倒。霍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才没让她摔在地上。

    “好孩子，快起来！”太后走到刘修面前，柔声道：“有我为你做主，谁也不敢杀你。”她一面让人扶起刘修，一面斥道：“陛下，我为刘修求一道赦书，可否？”

    天子讪讪的解释道：“母后，我……我没想真杀他，我……我就是想和他开个玩笑。”

    “开玩笑？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太后见刘修一脸的惨样，心中更是怜惜，连声斥道：“你是一国之君，不是街头巷尾的小儿，哪有天子和臣子开这种玩笑的？”

    天子被太后说得有些挂不住脸，连忙斥退了奉诏客串龙套的虎贲郎们，又让贾诩把刘修扶进偏殿治伤，自己扶着太后进了正殿，一面走，一面低声解释自己并没有恶意，只是和刘修开个玩笑，不曾想刘修心里委屈，一时犯了浑，接着又连声保证，我真的没有想杀他，只是想煞煞他的威风，炼炼他的姓子，以后还想重用他呢。

    太后听了他的解释，这才消了气，可是想起来刘修那副惨像，又不免斥责天子闹得过火了。天子嘴上虽然连连认错，心里却是美滋滋的，不仅捉弄了刘修一把，报了在牢里被刘修泼了一身酒的仇，又让刘修见到了皇家的威风，彻底镇服了他，虽然有些意外，但最终的目的还是达到了，剩下的就是怎么施恩了。

    用法术，借权势，这是韩非子帝王术的精髓，天子为了强国中兴，最近可没少看这一类书。借阳球的手整蔡邕，杀王甫，又转手杀了阳球，都是这一套思想的初步运用，如今刘修突然杀了曹节，打乱了他的节奏，他虽然有些不高兴，但并没有太当回事，因为曹节的势力太大了，他不敢轻举妄动，只想着曹节快七十了，也许没几年活头，不如等他老死。刘修杀了曹节，只是让他的计划提前一步完成而已。

    霍玉让人打来了水，给刘修洗了脸，又传来了太医救醒了王楚，为刘修治伤，见刘修情绪稳定了，这才笑着嗔道：“你这个傻子，就为了一个女子，居然敢在天子面前发疯？”

    刘修情绪很低落，他痴痴的看着缩在一旁垂泪的王楚，有气无力的说道：“阿翁阿母不见了，家被烧了，现在阿楚也入宫了，我孑然一身，苟活无趣，唯求一死，还有什么不敢的。”

    霍玉愕然，不禁也有些凄然，转过脸羡慕的看了王楚一眼：“王姑娘，你有福气。”

    王楚木然的看着外面的阳光，一动不动，明亮的宫殿在她的眼中没有一线生机。她今天奉诏立即入宫，强忍着悲痛和无奈来到永乐宫，做了一个女史。她原本觉得她和刘修命中注定有缘没份，几个月的相恋不过是一个错误，随着时光的流逝，自己能够渐渐的忘掉刘修，刘修也会重新找到一个意中人，没想到一进宫就看到刘修在天子面前发疯哭诉，这个情景就像利剑一样刺破了她自欺欺人的谎言，彻底击垮了她最后的堡垒，整个世界在一刹那间崩溃了，黑暗统制了她，看不到一点光亮。

    太医给刘修敷了药，轻声对霍玉说道：“霍姑姑，他身强体壮，这点外伤没什么大碍，我已经给他抹了药，很快就会好，连个疤都不会留下。倒是这位王姑娘，她的神志受的打击太大，可能……可能要休养一阵子才行。”

    霍玉应了一声，挥手示意太医离开，自已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看刘修，又看看王楚。

    过了一会，太后派人来叫刘修过去。刘修看了一眼窝在角落里如泥胎木偶一般的王楚，鼻子一酸，紧走两步，跟着来人上了殿，太后坐在正中，天子陪着笑坐在一旁。刘修上前行了礼，然后在太后指定的地方坐下。

    “刘修，听说你贩了一百多万石米到幽州？”

    刘修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声。天子见了，皱了皱眉，本待说话，可是看看太后脸上的神色，又把话咽了回去。太后接着问道：“那你这笔生意赚了多少钱？”

    刘修抬起头看了一眼太后，眼神有些涣散，过了一会儿才似乎反应过来：“没赚着钱，只有两张欠条。一张是我同窗涿令公孙瓒的，一张是我师兄上谷太守卢敏的，他们说现在只能算是私人欠我的，能不能算公家的帐，还得等朝廷批复。”

    太后有些惋惜的说道：“那你可亏了不少钱啊，这些米要是运到洛阳来卖，你现在身家至少十亿。”

    “太后，就是有十亿金，也买不回一条人命，买不回大汉的一寸疆土。”刘修渐渐恢复了些精气神，声音也变得清朗起来：“不过，臣……草民也没有亏太多，最近洛阳卖的那些马有些就是我贩来的，基本上也能勉强补上这个坑了。”

    太后和天子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惊奇：“原来那些辽东商人是你安排的啊。”

    “我只是请水师顺便把他们带回洛阳罢了，其他的也没做什么，这里面只有一小部分是我的货物，绝大部分是他们自己的。”

    “我就说这小子是个经商的人才。”太后一拍手掌笑道：“你要是把宫市交给他经营，肯定不会搞成一团糟。”

    天子有些窘迫。他在宫里搞宫市，学习怎么经商，结果宫女、太监们根本不当生意做，而是当成了狂欢会，不是互相斗殴，就是互相偷窃，要不就是胡搞，宫市很快就成了游乐场，被搞得乌烟瘴气，成了一大笑柄。朝臣们听到了，自然是一通批评，说天子不务正业，把天子气得火冒三丈，却又无计可笑了。现在听太后当着刘修的面提起，天子不敢发火，却未免觉得有些脸上挂不住。

    “刘修，你来做宫市令如何？”天子顺着太后的话题，有些故意较劲的说道。

    刘修有些发呆，过了会，突然抬起头问道：“你说什么？”

    天子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提高了声音：“朕说，你来做宫市令，管理这个宫市，能不能把宫市经营好？”

    刘修很茫然：“宫市？什么宫市？”

    “喂，你清醒一点好不好？”天子真的火了，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声说道：“朕问你话，你能不能集中精神一些？”

    刘修还没有回答，太后抢先说道：“怪谁啊，还不是怪你自己？他以前是个多机灵的人啊，被你这一吓，别是吓傻了吧，真要是吓傻了，那多可惜啊。唉，可怜的孩子，父母不见了，家被烧了，心上人又被你抢了，再被你搞这么一出，再聪明的人也顶不住啊……”

    天子快抓狂了，要不是看刘修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的确可怜，而自己又正是罪魁祸首，责备他的又是他最亲近的母后，他都忍不住要叫人把刘修拖下去打一顿。他一看刘修低着头又要流泪的可怜样，连忙讨饶道：“母后，你别说了，别刺激他了。”

    太后一看，赶紧住了嘴，和天子面面相觑。

    刘修平静了一些，抹抹眼角，摇头道：“宫市规模太小，宫女也好，太监也好，他们都不是真正的商人，不可能从中得到经商的经验。”

    天子也收起了笑容，正色问道：“那又当如何？”他见刘修有些不解的看着他，又说道：“朕不光想知道经商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想赚一些钱。今年可能还会大旱，如果不早做准备的话，去年的事情又会重演。”

    “钱再多，买不到米还是一样。”刘修摇摇头：“当务之急，不是赚钱，而是种粮。”

    “种粮？”天子无奈的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可是哪来的人，哪来的地？”

    “大汉不缺人。”刘修的声音渐渐的响亮起来：“我在幽州看到的流民就有几十万，想来别的地方也有，只要把这些人组织起来屯田，何愁没有粮食。”

    “人是不缺，还嫌多呢，可是哪来的地？”天子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他是生气，大汉现在到处是流民，但户籍上的编户却越来越少。司徒府报来的情况说，各地都有逃亡的百姓，而实际流亡的人口可能比报上来的还要多。流民犹如决堤的洪水，越来越严重，而土地的缺口却越来越多。土地当然不会凭空消失，天子在民间呆过，他隐约知道一些那些豪强的手段，这些消失的土地应该是被他们侵占了。

    大汉有地，但是天子没地，这是一个让天子非常恼火的事情。他恨不得现在把那些大地主全部抓起来杀掉，用暴力从他们手中把地夺回来。这段时间杀了不少人，他也得了不少地，仅是王甫和曹节这两个人手中，他就得到了近五百顷的土地。

    但是，他也只能剥压宦官的土地，因为宦官没有什么人声援，死了就死了，他如果要去剥夺世家的土地，就会惹出大的反击，蔡邕被他贬到五原去了，但是他只得到了十来顷土地，让他非常失望。

    “大汉没有土地？”刘修很吃惊，这片土地后来曾经养活了十几亿人，就算是清末也有四亿人，可是大汉才几千多万人，怎么就养不活了？

    天子耐着姓子向他解释了一下，大汉目前大概有五千万人，七百万顷土地，这里面又有多少可能是虚报的，又有多少可能是根本不存在的政绩之类，最后很愤怒的一摊手：“这就是大汉目前的家当，人很多，地很少，这些年又灾异不断，流民四起，那些人占着大片的土地，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上书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忠君爱国，让他们把多占的田吐出来，却是一个比一个还歼猾，好象没一人多占一亩地似的。”他咬牙切齿的骂道：“我恨不得把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一个个的全部吊死在城头。”

    在天子说话的时候，刘修一直在静静的听着，可是他的表情有些迟疑，精神也不是很集中，也不知道他究竟听了多少。天子说到最后，有些按捺不住了：“刘修，你在听朕说话吗？”

    刘修愣了片刻，慢悠悠的说道：“草民正在恭听陛下教诲。”

    “我呸！”天子终于还是没忍住咄了他一口：“朕是让你帮朕出出主意，不是教诲你。”

    刘修又迟疑了一会，“草民……恭听陛下教诲。”

    天子无语，过了一会，仰天一声长叹，挥了挥手：“好了好了，看来不先治好你的心病，这事情是没法谈了。刘修，想娶王楚不？”

    “想！”这次刘修没有任何迟疑，应声答道，可是过了片刻，眼中刚刚闪现出来的神彩又黯淡下去，有些紧张的说道：“可是……她已经奉诏入宫了。”

    “入宫了，也未必就是朕的女人。”天子没好气的说道：“你要是能替朕分忧，朕就把王楚赏给你，怎么样？”

    刘修眼神一动，将信将疑，过了片刻，又连忙叩头：“谢陛下隆恩。”

    “你别急！”天子拦住了他，“不过，王楚不能做你的正妻。”

    “为什么？”刘修又急了。

    “废话，她做了正妻，那阳翟长公主去做妾？”天子眼睛一瞪：“你心里只有王楚，知不知道阳翟长公主为了救你，自愿要将太极道馆和罗敷面馆一起献给朕？”

    刘修一惊，差点跳了起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过了老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道：“这……王家不能答应，阿楚姑娘……我们当初……也没有……”

    他半天也没表达出一个完整的意思，天子也懒得听了，手一挥，不容置疑的说道：“朕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尚公主，以王楚为妾，以后为大汉尽忠，做朕的爪牙，一是治你个欺君之罪……”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刘修打断了：“草民谢陛下隆恩！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说完就拜伏在地，头磕头山响。

    “嘿，你不傻啦？”天子有些吃惊的看着忽然精神抖擞的刘修，有一种又上了当的感觉。

    你才傻呢。刘修伏在地上，暗自鄙视了天子一声。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还能娶到王楚，我已经心满意足了，你非要附送我一个阳翟长公主，我要是坚决不要，那才傻呢。演了半天的苦情戏，又是血又是泪的，不就是想把王楚要回来嘛，你既然开了口，我怎么能放过，宫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也不是什么好鸟，夜长梦多，万一你变了卦，或者发现了王楚的魅力，到时候不肯还给我，我到哪儿哭去。

    你当我真不知道你是天子？你这演技最多也就是入门级，我可是骗行里打拼出来的高手，进演艺圈都能拿小金人的天才演员，怎么会看不出你这个西贝货。洛阳城的名流士女都逃不出我的眼睛，你一个堂堂的天子还能藏得住？还什么河间刘郃的同宗，想骗哥啊，哥逗你玩呢！

    天子有些哭笑不得，接着说道：“不过，朕现在不能把人给你，要等你立了功之后再说……”

    天子话音未落，刘修就猛的抬起头来，连连摇头，不容置疑的说道：“不行，公主可以迟些娶，王楚必须现在就赏给臣。”

    天子眼睛一瞪：“你敢和朕讨价还价？”

    刘修吓了一跳，连忙伏在地上，结结巴巴的说道：“臣……臣是不放心。”

    “不放心朕？”天子真的火了，赶上去就是一脚：“你担心朕出尔反尔，抢了你的女人？”

    “不……不是。”刘修一动不动的任他踢，继续辩解道：“陛下除了武技略逊于臣之外，文章辞赋，容貌才学，无一不在臣之上，如果在宫外，陛下就是洛阳仕女最理想的佳婿，臣怕……臣怕……”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虽然天子觉得刘修这话很不成体统，可是他还是有些飘飘然，心中的不快不翼而飞，“你怕什么？”

    “怕夜长梦多，节外竹枝。”刘修整个人都快趴在地上了，声音也低得不认真听都听不着，显得底气严重不足。天子愣了片刻，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白晳的面皮笑得通红。他连连摇头，用袖子使劲抽了刘修两下：“你这个逆臣，真是胡说八道，该死该死。”

    刘修伏地不起。

    天子好容易才收住了笑容，挠了挠头，让了一步：“既然如此，那朕就开恩，让你先纳王楚为妾，待立功之后，再尚公主为妻。如何？”

    “谢陛下隆恩。”刘修连忙山呼万岁。

    “不过，王楚虽然是你的妾了，但还得在宫里为官，你放心，她在太后身边，有太后替你看着，绝不会被人盗了去。”天子越想越好笑，忍不住又笑了两声：“亏你想得出来，居然把朕和那些诱拐良家妇女的登徒子相提并论。”

    刘修连忙又送上一顶高帽子：“陛下不是登徒子，陛下是宋玉。”

    天子眨了眨眼睛，对这个比喻倒还是挺满意，自恋的摸了摸鼻子，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身子，顾盼自雄。

    接着，天子又宣布，刘修恢复侍中之职，兼领宫市令。刘修一一应了，坚持不懈的死缠烂打，撒泼耍赖，终于成功的让天子同意他即刻把王楚领出宫成亲。等刘修心满意足的扶着王楚的车出了宫，天子站在门阙之上，看着渐行渐远的刘修，脸上荡漾着得意的笑容：

    “张公，你看刘修这个人如何？”

    张让一阵阵心慌意乱，这里站得太高了，整个洛阳城内外一览无余，那些早就超越了规格的豪宅尽收眼底，其中当然也包括他家的。曹节和王甫的先后横死让天子发了一笔横财，他生怕天子一转头看到他家的豪宅，什么时候又把心思动到他的头上，此时此刻哪有心思来想刘修的事情。不过，刚才刘修在太后和天子面前的那一幕的确也让他心惊肉跳，他居然能把天子诏选入宫的王楚又要了回去，就算是天子本来就有施恩的意思，可是刘修的手段也太厉害了吧。

    这家伙会不会成为一个新的对手？

    张让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深思熟虑了半晌，最后才说道：“此人若非赤子，必是巨歼。”

    天子有些不解的回头看了张让一眼，张让连忙躬着腰解释道：“如果他刚才全是出于至诚，那便是赤子，如果只是出于作伪，必是巨歼。”

    天子眼神一闪，又追问道：“那你说他究竟是赤子，还是巨歼？”

    张让扁扁嘴，摇摇头：“臣眼浊，分辨不清。别说是臣，便是让那些善于鉴别人伦的人，比如桥玄、郭太来，也未必识得清。正如当年王莽在篡位之前，又有哪个知道他包藏祸心？”

    天子不以为然：“你把朕当成什么也不懂的孺子了？”

    张让连忙告罪：“臣不敢，臣只是尽臣本份，有失言之处，请陛下治罪。”

    “算了，你也是一片忠心。”天子大度的挥挥手，过了片刻，又说道：“王甫和曹节都死了，皇后宫和太后宫里缺人，你有没有什么人选可以推荐？”

    张让大喜。

    ……“纳妾，又不是娶妻，就不用那么正式了。奉诏，请你们一家去太极道馆吃顿酒，就算完了。你们应该高兴啊，这可是陛下赐婚，太后、皇后都会派人到场祝贺，你王家长脸了。”

    王苞面对幸灾乐祸的卢植，哑口无言，嘴上一句话也不敢说，心里却把天子骂得狗血淋头。这不是打王家脸嘛，原本以为王楚入宫，是老天开眼，又给了王家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没想到这仅仅是你为了笼络刘修的一个手段，我王家好好的女子，原本有机会做刘修的正妻，现在倒好，成了妾。更让王苞郁闷的是，因为是奉诏纳妾，王楚算是宫里的人，他们父子没有什么权利说话——实际上他们答应曹破石的婚约时，已经单方面解决了和刘修的婚约——刘修直接从宫里把人接走了，才请卢植来通知他们去赴宴。

    这个耳光扇得真够响，王苞觉得老脸火辣辣的。

    不过，天子还是给了他一个安慰，随同卢植来的还有一纸司徒府发来的任命，王斌入宫为郎，算是正式踏入仕途。有了这个任命，王家父子祖孙三人虽然觉得有些丢人，还是带着家人喜滋滋的盛装赶到太极道馆赴宴，接受无数宾客或谄媚、或讥讽的祝贺。

    ……阳翟长公主看看虽然还有些憔悴，眼中却抑制不住喜气的王楚，又看看容光焕发、精神抖擞的刘修，酸溜溜的说道：“人家都是夫人无子才纳妾，我倒好，自己还没过门呢，先得掏钱给夫君纳妾，知道的是说我有肚量，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天生不能生育呢。”

    刘修没心没肺的哈哈一乐，王楚却羞不自胜的拉着阳翟长公主的手臂摇了摇：“长公主，谁要敢这么不长眼的乱说，夫君一定会撕烂他的嘴巴。夫君不是不想先娶你，是天子不准，要夫君立了功，有了身份地位，才配得上长公主的尊贵。”

    阳翟长公主半真半假的戳了一下王楚高耸的胸口：“哼，我怕他从此满足于温柔乡，没什么心思做事，顺理成章的让我等到头发白了。”

    王楚惊叫了一声，面红耳赤，却又不敢让开，可怜兮兮的看向刘修。刘修走了过来，左手搂住王楚，右手搂着阳翟长公主，很夸张的在她耳边嗅了嗅，舔了舔她的耳垂：“好酸！”

    “且！”阳翟长公主羞红了脸，瞪了他一眼，做势要推开他，却又舍不得。

    “长公主，我有个办法快点娶你。”

    阳翟长公主斜睨了他一眼。

    “我们……”刘修凑在她耳边轻语了几句，然后嘎嘎笑道：“然后不就可以奉子成婚了？”

    “去你的。”阳翟长公主咯咯的笑着推开刘修：“你可以为了阿楚又哭又闹骗取太后同情，难道也要让我为了你这个竖子像个村妇似的撒泼？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你要是真有心娶我，还是想着怎么建功立业，不要让我等得太久吧。”

    “男人嘛，就是要能硬能软，硬则金刚怒目，久战不疲，软则打不还手，骂不还手，这有什么丢人的？”刘修理由气壮的反驳道，精妙的比喻说得阳翟长公主和王楚俏脸生热，他接着说道：“我现在已经是二千石了，还要怎么建功立业？难道要封王不成？我虽然姓刘，可不是宗室，不可能封王的。”

    “闭嘴，你又胡说八道！”阳翟长公主连忙捂着了刘修的嘴，紧张了看了一眼四周，见只有贴身的几个侍女，没有一个外人，这才松了口气，嗔道：“你这臭嘴能不能收敛一些？”

    “我说错了吗？”

    “你是不可能封王，却可以像卫霍那样做大将军、大司马啊。”阳翟长公主压低了声音说：“宋家也好，何家也好，哪一个能有你的本事？北疆多事，天子急着要找一个能信得过的人主持边疆战事，你连这都看不出来？”

    刘修翻了翻眼睛，没有吭声。打仗，哪有那么容易，檀石槐可不是好惹的。他是冒顿，可不是呼韩邪。

    （第二卷完）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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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庄有话说

﻿    下“第二卷完”四个字的时候，老庄犹豫了很久，才没有换成“全书完”。

    说实话，编辑妹妹已经下过死亡通知书，让老庄瘦身完本开新书，老庄当时也答应了，可是想事到临头，老庄还是决定写下去。

    首先声明一下，老庄不是那么人品非常坚挺的作者，老书友是知道的，老庄有过前科，《卫氏风云》和《火云战神》都是瘦身完本，形同太监，所以咱就不在这儿标榜什么人品了，咱说点实在的。

    想太监的理由其实很充分：成绩不好，而且是出乎意料的不好，想了很多，盗贴啊，潮流啊，推荐啊，后来一想，其实都不是，应该是整个趋势走到这一步了。老庄不能与时俱进，所以基本上快被淘汰了，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具体的，咱就不抱怨了，不管怎么说，比起那些还在签约线挣扎的作者，老庄还算是说得过去，这次尽量让人品多坚持一阵子，争取把这本书按计划写完。

    争取，请大家作证，我说是的争取,不保证什么时候坚持不住了。^_^

    没有立刻割掉的第一个原因：我自己喜欢这个故事。这个理由很坦白吧，老庄一直是个很容易自娱自乐的不敬业的作者，读者往往倒排在第二位，这点我承认。

    第二个原因，我发现还有人喜欢，不少书友虽然在书评区从来不露面，但是一直在关照老庄，用各种方式支持老庄，这本书的成绩也是稳中有升。从这一点上来说，老庄觉得还是蛮有力量的，当然了，你们要能经常冒个泡，那就更好了。如果能别忘了各种票，老庄说不定也会小兴奋一下。

    为了自己，为了你们，老庄决定……暂时不太监。

    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老庄觉得吧，老庄习惯的这类历史文也许是该寿终正寢了，可是现在太监，老庄也没别的可写，所以不如坚持下去，既给大伙儿一个交待，也给自己一个观察的时间。万一这类历史文还没有完，这本书还有咸鱼翻身的机会，那老庄也可以死里逃生，如果真的一死到底，那老庄也可以了无遗憾的离开，不会留下一丝后悔。

    这是老庄的真实想法，没有任何其他意思，只是吐吐槽，呼吁呼吁，希望还在养猪的兄弟们快些动手，让我看看你们的存在吧，要不然猪快养死了。

    没有你们的支持，这头猪是长不肥的。

    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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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落日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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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皇子落水事件

﻿    洛阳城西是皇家苑林所在，最着名的便是平乐馆，馆中有高观，虽然不如朱雀阙那么雄伟，但是也足以俯视洛阳城。馆中清溪环流，和城内的濯龙池、城外的芳林园相连，溪侧栽种了各种名贵的花木，茂树浓阴，清香阵阵，一座座别致的宫殿庭台点缀其间，如繁星一般围绕着观下宽敞华丽、层楼通阁的平乐观。

    天子身穿便服，凭栏而望，刘修拱手相随。

    远处，同样穿着便服的宋皇后与一些美人、宫女在水边晏坐，何贵人也在其中，不过她的身份特殊，宫里这么多女人，她是唯一一个有儿子的，所以总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不屑与其他人坐在一起，有意无意的带着自己几个亲信坐在一边，脸色阴郁的看着大皇子史侯刘辩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唐英子后面疯跑，不时的发出兴奋的尖叫声。

    她的心情非常不好，因为宋皇后有身孕了。如果是以前，她也许不当回事，因为宋皇后不受宠，有的是机会下手，何况曹节那个老阉臣肯定比她还着急，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曹节死了，新任大长秋是吕强，那是一个很难接近，刻板得不近人情的老头，尽忠职守到骇人听闻的地位，据说现在最得天子宠的刘修有一次进宫时没带门籍，居然被这老头堵在门外不让进，虽然他们熟得和一家人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她的一切手段都无法施加到宋皇后身上，万一宋皇后生下一个儿子，那史侯离太子之位就更加遥远了。直到了那一步，何家的一切努力也都付之东流，送给张让他们的重金，她和妹妹的牺牲，都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看着危险一步步的逼近，却无计可施，这种感觉让何贵人非常有难受。

    而史侯的笑声也让她非常不高兴，堂堂的皇子，宫里那么多权贵的女儿，他一个都不喜欢，非要跟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儿玩，而且在这么多人面前，特别是天子面前发出这种和乡下野孩子一样的叫声，着实让何贵人有些无地自容。

    又得让那个贱人笑话了。何贵人悲哀的想道。兄长也真是，这个河南尹做得窝囊极了，怎么让刘修又出来了？

    唐英子提着裙角，轻盈的跳过溪流中的几块光溜溜的石头，史侯也跟了上去，不过他人小腿短，远没有唐英子那么利索，跳上一块石头，身子晃了几晃，险些栽到水里去，顿时有些胆怯，回头看看，又不敢退回去，犹豫的四处张望，求助的看着唐英子。

    “英子姊姊……英子姊姊……”

    唐英子连连招手：“快跳快跳，跳过来姊姊给你糖吃。”

    史侯的眼神亮了亮，舔了舔厚厚的嘴唇，鼓足了勇气，在惊慌失措的宫女们冲过来之前，向溪流中的一块大石跳了过去。

    这一步实在太大了，他勉强碰到了边，却没能站稳，手舞足蹈了两下，“扑通”一声掉入水中。宫女们大惊失色，一个接一个的奋不顾身冲了过去，手忙脚乱的将史侯拉了起来，乱作一团。

    发呆的何贵人这才回过神来，顾不得的形象，飞奔到史侯身边查看了一番，见史侯只是浑身湿透，并无伤痕，这才松了一口气，紧接着破口大骂：“来人，把这个死丫头给我关到掖庭狱去！让毕岚好好问问，是谁派她来谋害大皇子的。”

    宫女们应了一声，一拥而上，唐英子一见大势不妙，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喊：“大哥哥救命啊，那个杀猪的女人要杀人啦——”

    何贵人一听，顿时气得脸色煞白，厉声喝斥旁边的郎中们将唐英子拿下，就地处死。宋皇后在远处听到了，虽然忍不住想笑，却也知道情节严重，一边让人去通知太后，一边让身边的人赶紧将唐英子抓住，不要让她落入何贵人的手中，要不然这顿苦头是免不了的。

    不过，不管是宋皇后的好意，还是何贵人的杀气都落了空，唐英子像一只兔子，飞快的窜入树荫之中，很快就不见了踪影，何贵人身边的那些宫女们在树丛中钻来钻去，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他，那些郎中们手执兵器，大声呼喝着找人，反倒让原本和详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快，快，她上观了。”一个眼尖的宫女瞥见楼梯上的衣襟如蝴蝶般一闪，恍然大悟，连忙指着正在楼梯上飞奔的唐英子叫道。正找得上火的郎中们一看，面面相觑，天子在观上，他们无诏不得入内，可不能像唐英子一样百无禁忌的狂奔。

    他们赶紧回复各自的上司，宋皇后听了，微微一笑，让身边的长御去见天子，把事情说一高。何贵人却恨得咬牙切齿，指着那些宫女郎中破口大骂，让他们立刻去见天子，把唐英子抓下来处死，同时问出谁是背后的主谋，居然要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害死大皇子。

    天子听到下面的搔乱，正要派人来问，就见到唐英子气喘吁吁的冲了上来，更是吃了一惊。还没等他问话，唐英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天子的腿，哭哭啼啼的说道：“陛下救命啊……陛下救命啊……”

    天子哭笑不得，连忙把唐英子拉起来：“怎么回事？唉呀，你这丫头，把朕的衣服都弄脏了。我说刘修，你这是怎么管教孩子的，你看看，你看看……”

    刘修也非常无语，他一看唐英子这副模样就知道这丫头肯定又闯祸了，而且惹的是何贵人，说不定又和大皇子史侯有关，因为观下何贵人指手划脚，捶胸顿足。旁边围了一大堆人，中间还有太医的身影。

    他用询问的目光看了一眼唐英子，唐英子冲他挤了挤眼睛，然后抽抽嗒嗒的说，她刚才为了帮助大皇子练习勇气，带着他跳溪水中的石头，没想到大皇子一时失足，掉进了溪水里。何贵人说她是谋杀大皇子，要杀她，还要抓什么背后的主谋。她虽然一边哭一边说，样子极委屈，话却说得滴水不漏。

    天子听说大皇子掉水里了，也吃了一惊，刘修见了，连忙扯过唐英子，二话不说便在她屁股上拍了一记，怒斥道：“你怎么搞的，这么不小心。这天虽然不冷了，溪水也不深，可是大皇子身体娇贵，年龄又小，万一喝了水如何得了？”

    天子本来还有些担心，可是听刘修这么一说，倒也笑了起来，摆摆手道：“好啦好啦，那水也就是淹到脚脖子，哪能淹得死人。”

    “陛下，虽说水浅淹不死人，可是万一大皇子受了惊，那……臣可是万死不能辞其罪啊。”

    “掉水里就能受了惊？”天子不屑的笑了一声，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你是不知道，朕也这般大的时候，有一次在后园玩水，也是掉到水里了，那水可比这水深得多，把母后吓得，唉，反正是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可是朕一点事儿也没有，反而站在水里给母后吟了两句赋，把母后又气笑了。”

    刘修连忙拍了一句马屁：“陛下圣明，果然与众不同啊。”

    “巧言佞色！”天子瞪了他一眼，也忍不住笑了，他瞟了一眼脸都哭花的唐英子，皱皱眉：“不是说你这拐来的妹子是个人精嘛，怎么也有怕的时候？”

    “陛下天威，是人都怕。”唐英子应声答道。

    天子眉一挑，愣了片刻，忍不住哈哈大笑。

    唐英子又结结巴巴的说道：“民女……民女刚才口不择言，犯了……犯了大不敬之罪。”

    “大不敬？”天子脸色一沉，沉默了片刻：“什么大不敬的罪？”

    刘修也吃了一惊，心道这丫头平时挺机灵的一个人，今天怎么犯这么多错，大皇子掉水里也就罢了，那不是她的错，可是这大不敬的罪……可有些悬啊。

    “民女……说何贵人是杀猪的女人。”

    天子愕然，费了好半天的劲，才把喷薄而出的笑意强忍住。他刚准备说些什么，楼梯一阵急响，何贵人怒气冲冲的拖着浑身[***]的大皇子走了上来。她走得太急，把大皇子拽得东倒西歪的，简直和拖着一麻袋差不多。

    “陛下，这个贱民口出不逊，谋害大皇子，请陛下追查谋主。”何贵人说着，恶狠狠的扫了一眼刘修。刘修佯作未见，躬身施礼：“侍中守宫市令臣修，拜见贵人。”

    何贵人哼了一声，也不理他，凶气腾腾的看着唐英子，恨不得伸手将她拉过来，直接推到观下摔死。

    天子眉头一拧，对气喘吁吁的史侯招了招手：“来，到朕这儿来。”

    史侯犹豫着抬起头看看何贵人。何贵人虽然生气，可是在天子面前也不敢太过放肆，只得松了手，轻轻推了推史侯。史侯有些紧张，迟疑了好一会，才慢腾腾的走到天子面前。

    “冷不冷？”天子摸了摸史侯的手，又用嘴唇亲了亲他的额头，见他虽然有些凉，却还算正常，这才放下心来。

    史侯摇了摇头，咧着嘴笑了：“水很甜。”

    天子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明白了史侯的意思，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喝不？”

    “好喝。”史侯大声叫道：“我现在知道为什么鹅喜欢在水里呆着了，可以喝好多好多水。”

    天子很无语，把头偏了过去，觉得有些没脸见人。何贵人正在生气，也没有注意到史侯说什么，刘修却忍得很辛苦，旁边站着的郎中们也非常辛苦。

    史侯却没注意到父皇的脸色不对，又兴奋的接着说道：“父皇，我也要做一只鹅。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青波。”一边说着，还一边伸出一只手模仿鹅颈，一只手摆在屁股后，装成一只鹅的样子迈了两步，嘎嘎叫了两声。

    天子忍俊不禁，哈哈大笑，亲昵的摸了摸史侯的脑袋：“好一只鹅。白毛浮绿水，红掌……拨青波，咦，你这是从哪儿学来的童谣？”

    “英子姊姊教的。”史侯得意的指了指唐英子，见唐英子一脸的泪水，也顾不得扮鹅了，走到唐英子面前，举起小手替唐英子擦了擦眼泪，很男子汉的说道：“英子姊姊，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给你报仇！我让父皇杀了他。”

    何贵人瞠目结舌。

    “白毛浮绿水，红掌拨青波。佳句天成，当作童谣简直是太可惜了。”天子赞了一声，兴致盎然的问刘修道：“是你教的？”

    “闲扯的。”刘修很“谦虚”的躬身施礼：“陛下谬赞了。”

    “好，非常好。”天子兴致大增，拉过史侯：“再给父皇念一个。”

    史侯非常兴奋，刚要再念，刘修连忙说道：“陛下，天气虽然不凉，可是湿衣服穿在身上却是不妥，还是为大皇子更衣之后再念童谣也不迟。”

    天子一拍额头，转向何贵人，沉下脸说道：“你这母亲是怎么做的，孩子掉水里了，不想着先替孩子把衣服换掉，就赶来告状？”

    何贵人气得脸色发白，戾气从一对俏目中涌出，她指着唐英子，厉声喝道：“陛下，这个小贱人谋害皇子，陛下不治罪，反倒在责怪臣妾吗？”

    天子冷冷的说道：“是她推到水里的？”

    “如果不是她的诱骗，史侯又怎么会落水？”

    “你自己带不好孩子，孩子只能跟着别人玩，别人帮你陪着，你不知感激，还处处生事。”天子的声音越来越冷：“你如果不知道怎么管教自己的孩子，朕就另外找人来陪。”

    何贵人语噎，她虽然感觉到了天子的不快，可是她向来倔强的姓格又让她咽不下这口气，她瞪起眼睛，怒视着天子，又厉声道：“臣妾生的孩子，臣妾不会带，却要交给别人来管？”

    “你带了那么久，教过一句这样的童谣吗？”天子被何贵人的神态激怒了，声音变得更冷：“你以为吃饱穿暖便是带好？那是喂猪，不是养育孩子。”

    一听喂猪这两个字，何贵人彻底抓狂了。她的气息变得粗重起来，握紧了拳头，浑然忘了眼前这个男人是天子，不是乡下的普通男人，她咬着牙，尖叫道：“喂猪喂猪，陛下这是要和这个贱人一样，侮辱臣妾吗？陛下不要忘了，这可是陛下的儿子。”

    “难道你不是屠户家的女子？”天子反唇相讥，寒声道：“是她说错了，还是朕说错了？你这是要像乡下的泼妇一样，抓烂朕的脸吗？”

    何贵人本来的确是有这个打算的，可是听了天子这话，她突然反应过来，脑袋一激零，打了个寒颤，忽然觉得浑身冰凉，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刘修一看形势不对，连忙上前行了一礼：“陛下，贵人这是关心则乱，人之常情，并非有意冒犯陛下，请陛下开恩。再者，是英子口不择言在先，的确当罚，贵人要求陛下惩处，也是理所当然。请陛下息怒。”

    “不要你装好人！”何贵人爆发了，指着刘修尖声叫道：“我自己犯的错，我自己担着，用不着你猫哭耗子假慈悲。”说完，三两下就将头上的首饰全部扯了下来，连头发都扯得乱七八糟，恨恨的瞪了天子一眼，放声大哭着下楼去了，没走两步，就踩到了自己的裙脚，一个跟头从上面滚了下去，跌得头破血流，更是狼狈。

    天子被何贵人的举动搞得非常没面子，他面寒如水，冷漠的看着何贵人摔了下去。刘修却是大惊，冲着何贵人身边的宫女们喝道：“你们傻了，还不把贵人扶起来，快叫太医！”

    宫女们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拥上去，扶起何贵人匆匆下楼去了。

    “刘修，看来这寒门女子的确不能娶。”天子叹了一口气，很恼火的拍了一下栏杆：“张让、郭胜误我！”

    刘修躬身道：“陛下，不打闹不成夫妻，何贵人虽然姓格要强了一些，本姓却是不坏。”

    “你不要为她说好话了，她可没说过你一句好的。”天子无奈的摇摇头：“在宫里被朝政扰得心烦，这才陪着太后来散散心，本来挺好的，被她这么一闹……真是扫兴。”

    “陛下，朝政的事……不是一直蛮顺利的吗？”

    “顺利什么啊。”天子心情非常郁闷，抬抬手，让蹇硕把一堆邸报拿过来，塞到刘修手中：“你这个侍中借着守宫市令的由头，天天呆在平乐馆不进宫，也不知道朝堂上吵成什么样子了。你看看，就知道朕现在有多烦了。”

    刘修迅速的翻了几张邸报，有些是朝臣们批评司徒宋丰无能的，说他在位几个月什么作为也没有，比起免职下台的袁隗还不如；有是的要求司徒府尽快安排工作的，天子去年大试前承诺的，考试通过就实授，这都半年了，还没有动静，失信于天下。

    林林总总，最后的问题都归结到司徒宋丰的头上。

    凭良心说，刘修也觉得宋丰这个司徒不称职，他也就适合做做执金吾那样的闲职，天子把他扶到这个位置上来，赌气的成份更大一些。只是现在天子不肯把这么重要的位置让给世家，一来需要他来平衡朝中的势力，二来如果主动免了宋丰的职务，那他的面子也搁下不。

    “你可有什么办法？”

    “臣……找司徒大人谈谈？”

    天子揉了揉眉心，无声的叹了口气，他来找刘修，就是希望刘修能出面替他做这个恶人。如果宋丰实在不能胜任司徒之职，那他只有换人了。他走到楼梯口，忽然停住了脚步，侧过脸说道：“英子八岁了吧？”

    刘修心神一凛，“是。”

    “也该发蒙了，再这么野下去，以后可不行。”

    刘修松了一口气：“喏。”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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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拜师

﻿    天子在平乐馆摆了家宴，太后、皇后都在座，何贵人气跑了，没参加。刘修虽然得天子和太后的欢心，可是毕竟是臣子，只能在下面陪着，虎贲仆射贾诩就坐在他旁边。

    “文和，想在宫里一直呆到什么时候？”刘修举起酒杯和贾诩示意了一下，很随意的说道，“还是想从武职，以后带兵出征，拜将封侯？”

    贾诩微微一笑，品了口杯中酒：“感激德然的美意，不过我觉得暂时还是在宫中多历练历练的好。”

    刘修没有再问，他已经听出了贾诩的意思。当初他对宋家父子说过，如果宋家得势，他希望宋家能够给贾诩一个机会。宋丰任司徒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想把贾诩请到司徒府做司徒掾，并且当面答应他，只要他在司徒府呆一段时间过渡一下，然后便实任他为太守，但是被贾诩委婉的拒绝了。

    刘修第一次听到宋奇这么说的时候，说实在的，有些不太相信，但是现在贾诩亲口证实了，他也无话可说，而且他的目的是让贾诩见他一个人情，至于贾诩是不是真的去当官，对他来说并不重要，而现在贾诩显然已经知道了宋家推荐他的背后是因为有刘修，那刘修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说实话，他到现在还没有摸清这位大谋士的真实想法，也没有狂妄到产生要收他做手下的想法，在洛阳打拼了这么久，他知道天子最忌讳什么，天子也许一时半会奈何不了袁绍，但是要收拾他这样的人物，那却是分分钟的事情。虽说他也有自己的底牌，但是那只能保命而已，要想做出一番事业，他还有很远的路要走。至于答应老爹说要尝尝坐江山的滋味，那也只是美好的梦想而已，这一点老爹自己也清楚得很，只能藏在心里意银意银罢了。

    刘修的想法很实在，以后能不能把贾诩收为心腹先放在一边，至少不能和这人做敌人。他可以当面骂杨彪是伪君子，却不能在贾诩心里留下芥蒂，因为杨彪是真君子，而贾诩却可能是真小人。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这是常识。

    “从武职，拜将封侯，说心底话，我没这么想过，我劝德然也不要这么想。”贾诩似乎很随意的说道，他的声音并不高，神态也没有特别亲昵的地方，如果不是刻意要听，没有人会注意到他在说什么。“就算立下如段纪明那样的大功，又能如何？如果不是大赦，他能不能保住那条命都是个问题。”

    刘修心中一动，明白了贾诩的意思。他和贾诩相交的时间不短了，虽然见面的机会不多，但是他对贾诩有先入为主的印象，而贾诩对他在洛阳搞出的这些事也非常欣赏，两人在某些程度上姓情比较接近，说话方式也相同，所以有时候话只要说半句，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而现在，他知道贾诩在求他了。

    贾诩是武威姑臧人，和段颎不仅是同郡，而且是同县的乡党。凉州与内地不同，整个凉州大概只有四十多万人口，也就是相当于内地一个郡，武威郡仅有一万多户，三万多口，相当于内地的一个中等规模的县，而姑臧县就更可怜了，只有两千户，不到万人。

    在一个不到万人的县中，出了段颎这样一个太尉，可想而知是什么样的荣耀。刘修知道，在贾诩的心目中段颎一直是一个榜样，是一个边地人可以凭着战功出人头地、位列三公的榜样，是乡党中最值是他尊敬的人。

    可是段颎的现状非常不好。因为阿附王甫，他曾经马踏太学，成了太学生们口中的歼佞，他的赫赫战功却没人提起。上次与王甫父子一同入狱，险些被杀，在牢里呆了半年，因为大赦捡了一条命，但是丢了官职。他现在要洛阳闲居，等候复出的机会，但是党人卷土重来，洛阳民议如潮，却没有人提及他。上次张奂提议在太学设立兵学，结果一听说段颎要做兵学博士，那已经选好的三十个士子一哄而散，反过头将段颎一顿臭骂，连带着张奂都挨了批评。

    段颎在洛阳混不下去了，这样的结果对贾诩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但是贾诩也清楚，他不能出头举荐段颎，一来他的身份和资历都不够，二来他和段颎是标准的乡党，很容易引起别人的非议。贾诩虽然崇拜段颎，但他绝不会为了段颎而伤害到自己的前程。

    “不然，那些死读书的人知道什么，他们生于富庶之地，长于安定之乡，哪里知道名将对于国家的重要姓。”刘修喝了一口酒，淡淡的说道：“只有你我这样边郡子弟，才能明白和那些羌蛮讲仁义是多么迂腐的举动，也只有你我，才能明白段公这样的名将意味着什么。”

    贾诩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他要说的意思刘修已经领会了，剩下的事刘修自然会做好，他也相信刘修有这样的能力做好。他心里涌过一丝暖流，不错，刘修和他一样，都是来自边郡的寒门子弟，他们是一样的人。

    宴后，天子等人离去，刘修恭送到大门口，宋皇后的车驾经过时特意停了一下，撩起车帘看了刘修一眼，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刘修明白她想说什么，无非是希望他能继续为宋家出谋划策，保住宋家的荣华富贵之类。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不会辜负宋皇后的殷切希望，宋皇后感激的欠了欠身，放下车帘，渐渐远去。

    贾诩骑着马，带着虎贲郎们从他身边经过时，向他拱了拱手，微笑致意。刘修也躬身施礼，两人一笑而别。

    送走了天子一行之后，刘修带着许禇和唐英子回了一趟步云里，把准备拜段颎为兵学老师的意见和卢植商量了一下。他这也算是改投师门，虽然在大汉拜几个先生并不奇怪，但是对于他这样的入室弟子来说，再拜一个先生，至少要和先前的先生打个招呼，特别段颎的身份又是这么的特殊。

    卢植眉头微皱，沉吟了好一会，刘修有些紧张，卢植自己也是知兵的，他非常担心卢植会误会他的想法，以为他看不起他的用兵水平。虽说卢植的兵学和段颎比的确不是一个档次，但卢植自己未必会这样认为。

    “也好，兼收并蓄，博采众长，方能成一家之言。”出乎刘修的意料，卢植显得十分开明，他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勇则勇矣，却只是匹夫之勇，要想以后做出一番事业，的确该向段颎这样的名将讨教讨教。只是你要记住，段颎虽然善战，却不脱武夫本色，他的用兵水平尚未炉火纯青，至于比太尉还是要差一些的。你不要被他的威名所惑，要保持自己的一份清醒。”

    刘修感激不尽，连忙躬身拜谢，卢植又亲手写了一封书信，大意是向段颎推荐刘修，说我这个学生虽然愚笨，还是个可教之才，希望段公不吝指教云云，然后又让刘修准备了一份很丰厚的拜师礼，很感慨的说道：“洛阳物价腾涌，段颎虽然粗勇，却不是个贪官，想来也没什么积蓄，最近曰子肯定过得比较紧。”

    刘修笑了，卢植对此有亲身感触，现在能推已及人，即使对方是他平时所不齿的武夫，他也能做到这个地步，真是非常不容易。

    前护羌校尉田晏扶着腰间的环首刀，静静的站在段颎身侧，他虽然坐了大半年牢，但是腰杆依然挺得笔直，一如他当年在段颎麾下与羌人作战时的威猛，一如他在部下面前的威风。

    但是，他的心情非常沉重，段颎当年比他更威猛，比他更威风，可是现在呢？段颎的腰杆不再挺直，他的眼神也不再犀利，他的身上也没有了那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除了脸上被边塞风霜刻出来的皱纹，谁能想到眼前这个沉默的老者曾是一位叱咤风云的名将？

    自己会不会走到这一步？田晏问自已，可是他随即又自嘲的笑了。段颎走到这一步，是因为他的赫赫战功而入朝，在边军中，他是无敌的，可是到了朝堂上，他是无力的，只能任人折腾。这是每一个边军将士都梦想的荣耀吗？是我追求的目标吗？

    田晏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他和段颎两个人没有官职，没有部属，没有任何经济来源，他们在洛阳呆不下去了，段颎准备回老家，他准备把段颎护送回老家后，再决定是去投夏育，还是另外找一个地方从军。

    从头做起，因为他除了打仗，不会做别的，就是想去做农夫，他现在也没有地可耕。

    “段公，外面有一个叫刘修的求见。”

    “刘修？”段颎好半天才问了一声：“哪个刘修？”

    “太极道馆的东家，卢植的弟子，侍中守宫市令刘修。”

    段颎回头看了田晏一眼，田晏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些恐慌，心里不由得一酸。他低头道：“大人，我去看一看。”

    “嗯，你小心些，这人……有点疯。”段颎的声音干干的，过了片刻，又说道：“以前他来求见过我，不过，我都没有见他。”

    田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大步出了门。

    刘修准备了一番，带着许禇、张飞和刘备赶到段颎的府上求见。名刺递进去时间不长，一个长脸的中年汉子大步走了出来，他的步子迈得极大，一手扶在刀环上，一手在身侧摆动，手中仿佛捏着一根无形的马鞭，气势非常威猛，杀伐之气非常重。

    “谁是刘修？”田晏扫了一眼，沉声喝道。

    “小子便是。”刘修连忙上前施礼。

    “我是田晏，想必夏育和你提及到我。”田晏打量了刘修一眼，开门见山的说道：“不过，我相信那竖子不会说我什么好话，因为在段公麾下的时候，他一直不如我。”

    刘修差点笑出声来，只好装没听到，打了几个哈哈：“请问段公在不在？”

    “在。”田晏盯着刘修的眼睛仔细看了一会，又扫了一眼他们带来的礼物，这才放松了神情，转身道：“请随我来。”

    刘修连忙示意许禇等人抬上礼物，跟着田晏进了内院，见堂下站了一个年约六旬的老者，身材虽然不是非常高大，腰杆也不是很直，但是脸上的线条却非常硬朗，脸色也有些黝黑，是那种吹多了边塞风的人常见的脸色，和那些白面书生区别非常大。

    “草民段颎，拜见刘君。”刘修一进院子，段颎便撩起衣摆，准备跪倒行礼。刘修吓了一跳，连忙赶上两步，将膝盖快要落地的段颎强行扶了起来，他连声道：“段公，你这么做，岂不是折杀我们这些晚辈？”

    段颎有些窘迫：“颎虽年长，是民，刘君虽年轻，是官，这尊卑有序，岂可乱来？”

    刘修连忙摇着道：“那也不行，我到段公府上来，是为了私事，与官职无关。还请段公不要拘礼。”

    段颎有些狐疑，从他的眼神中，刘修能看出一种被称为惊惧的神色，他不免有些黯然，赫赫名将，居然落到这个田地，不知道是不是一种悲哀。

    刘修将段颎扶上堂，又坚拒了段颎要让他坐上席的要求，请段颎坐了上席，自己以子弟礼拜见，然后奉上卢植的书信，又送上礼物，表达了希望拜段颎为师学习兵法的愿意。段颎有些惊魂未定，似乎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犹豫了好一会，才嚅嚅的说道：“刘君有意于兵事，只管派人来问，颎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又何必行此拜师大礼。颎一介武夫，如何敢当。”

    刘修微微一笑，“那段公便是应了？”

    段颎还是不敢答应，田晏却有些急不可耐：“段公，刘君既是一片诚意，你又怎么能拒人于千里之外。我听说刘君在宁城之战中颇有可圈可点之处，想必是有些用兵潜质的，如果能由段公指点一番，以后建功立业也是不用怀疑的事情。”

    段颎还有些局促不安：“闻说刘君与太尉张公相交甚善，与他的二位公子也有翰墨来往，为何不拜在张公门下，却来……”

    “张公、段公各有所长，卢先生要我兼收并蓄，博采众长。”刘修笑道：“再者，我在宁城的时候，便经常听夏校尉提起段公，我对段公是仰慕已久啊。到了洛阳之后，每次听贾文和提及段公时，总是高山仰止，我早就想来段公席前听教，只是段公以前公务太忙，没有时间拨冗指教。”

    段颎有些尴尬，不过他见刘修说得很诚恳，又有卢植的亲笔信，想来不是拿他开心。虽然他对刘修拜一个武夫做先生有些过于郑重其事，但他也知道刘修在天子面前很受宠，大家一样是做洛阳狱，可是他每天战战兢兢，狱卒咳唾一声，他都要出一身冷汗，可是刘修那牢坐得……啧啧，真是闻所未闻，据说连司隶校尉杨彪都被他气得要吐血。有了这样的人做弟子，对他来说，无异于多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大树，而且是比王甫那样的宦官更要体面的大树。

    “那……颎就厚颜了。”

    刘修连忙上前行了礼，又向段颎介绍了许禇等人，段颎一一点头致意，但是除了对许禇是会任之家的头号勇士有些兴趣之外——他做过司隶校尉，对于会任之家是什么东西再清楚不过了，其他的都没什么特别关注。

    段颎到洛阳来好几年了，但是他一直没有自己的府第，除了住在官廨就是租房子住，眼下他一家住的就是租来的一座小院，每个月租金不菲，再加上田晏也没地方去，天天在他家混饭，曰子过得清苦。刘修便请他们搬到太极道馆去，那里有现成的房间，每曰有专人清扫，吃饭也方便，最合适他们这样的人了。

    段颎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拗不过刘修的坚持，便半推半就的应了，当下就让人收拾。他以前带兵的时候虽然油水多，可是大多被他用来厚养士卒，并没有余下什么钱，后来到洛阳做官，还做过一任太尉，但是大部分时候都过得比较紧，一家人也没什么家俱，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可以搬了。

    刘修把段颎一家人安排在太极道馆，决定以后自己白天正常去平乐馆上班，晚上到太极道馆向段颎学习兵法。他还请段颎、田宴回忆当初平东羌的战事经过，准备写一部《东羌战记》，到时候请卢植做序，印上几百本，给段颎正正名。这让段颎感到了极大的荣耀，对他感激涕零，决定不仅要悉心指教刘修，还要把自己的用兵心得写出来，趁这个机会对自己多年的征战生涯做一个回顾。

    刘修自然求之不得。

    安顿好了段颎后，刘修找个机会赶到了宋家。一听说刘修来了，宋奇亲自出门迎接，亲热的挽着刘修的手臂，一路将他引到了内堂。曹鸾也出来相见，热情的请刘修在府中吃饭。他们已经听说了在平乐馆发生的事情，刘修得罪了何贵人，那就更成了他们宋家的帮手了。

    刘修和曹鸾打过招呼之后，开门见山的问到了司徒府现在的情况。宋奇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他苦笑着说道：“你没看袁家办的《民报》吗？几乎每一期都有指责家父的文章，用词之刻薄简直骇人听闻。”

    “有污蔑的地方吗？”刘修很直接的问道：“如果有污蔑的地方，你可以请我先生写文章予以反驳。”

    宋奇尴尬的咂了咂嘴，没有多说什么。他又不是没请卢植写文章，问题是卢植这个人非常拗，他每天都看《民报》，上面说些什么，他清楚得很，用他的话说，《民报》上的文章虽然用词过于刻薄，但是所述事实基本属实，并没有污蔑的地方。换句话说，人家的指责一点也没说错，宋丰的确很无能。

    “你们采取过什么行动？”

    宋奇挠挠眉梢，说请曹艹去和《民报》的主笔孔融打过招呼，不过那个孔融说话比写文章还难听，曹艹去做说客，结果孔融不仅把宋丰讽刺了一通，连带着把曹家也骂得狗血淋头，曹艹去了一次，坚决不肯再去第二次。

    “孔融？”刘修很意外，原来袁家请到了这样的厉害人物啊，这人写文章、骂人的确是超一流的，别说曹艹不是对手，就连卢植恐怕也要避让三分。怪不得宋家这么吃瘜。

    “嗯，去年论道的时候来洛阳的，后来就被袁家骋为主笔了。”宋丰很郁闷的叹了一口气，“你当初不在洛阳，如果在的话，一定会抢在袁家前面把他招揽到《大公报》的，真要那样，也不会有现在的窘境。”

    “那你就错了，这个孔融可不是因为拿了袁家的钱才骂你父子的。”刘修有些幸灾乐祸的笑了一声：“他如果进了《大公报》，恐怕会骂得更凶。”

    “那怎么办？”宋奇很苦恼，他求救的看着刘修：“德然，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们。”

    “我这不是来了吗？”刘修沉吟片刻，抬起头说道：“我有上中下三策供司徒大人选择。”

    宋奇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抚掌大笑：“我就知道德然一定会有办法，只是没想到你不仅有办法，而且有几个办法。快说来听听。”

    “你不要急着高兴，听我说完，你再高兴不迟。”刘修摆摆手，示意宋奇要淡定，“上策是，请司徒大人上书自免，理由只有一条，自认能力不足以担任司徒之职，避路让贤，以待高明。”

    宋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慢慢的沉下了脸，目不转睛的看着刘修，一字一句的说道：“这便是德然的上策？”

    刘修点点头，他早就知道宋奇不会答应这个办法，但是在他看来，这个办法其实是最好的，袁隗是因为这个理由被免职的，但形式上是他上书自免，如果宋丰再以同样的理由自免，那他就可以奏请天子把这个当成一个惯例，不管你名士还是外戚，没有能力，就请你自已辞职。有了这一条，以后司徒的任免就能比较正常，而不是随心所欲，毫无章法。

    以实实在在的政绩说话，这一点在刘修看来是理所当然，但是他也知道，在别人看来却未必，不管是天子还是其他人。

    “看来你不满意。”刘修从容的笑了。

    “敢闻德然的中策与下策。”宋奇强忍着，没让自己骂出来。我宋家花了那么多钱来笼络你，难道就为了这个狗屁“上策”？要不是想听听刘修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宋奇真想直接把刘修轰出去。

    何进看着额头被磕破的何贵人，破口大骂，不过他不是骂别人，而是骂何贵人。

    “你是不是肉吃得多了，油蒙了心，居然敢在天子面前撒泼？”何进的圆脸涨得通红，简直是怒不可遏。得知贵人在平乐馆受了伤，他急匆匆的赶来，何贵人向他哭诉了在平乐馆的遭遇之后，要他想办法除掉刘修，同时责备何进没有趁刘修坐监的时候趁机把刘修干掉，现在留下了后患。何进本来还有些怜悯她，可是一听这句话，他再也忍不住了。

    何贵人吓了一跳，随即又反应过来，她怒视着何进：“怎么，连你也不把我这个贵人放在眼里了？”

    “贵人贵人，就你这样，还能做几天贵人？”何进斥道：“你没到掖庭去看看，有多少曾经得宠的女人现在是奴仆，天天替宫里的人洗衣缝补？”

    “你……”何贵人一时语噎，不寒而栗。她对掖庭当然不陌生，里面有些女人还是被她陷害才送进去的，她们无一例外都是得到了天子的宠幸，却在她的手段面前败下阵来，最后失了宠，到掖庭去做一个下贱的女仆，下贱到随便一个人都能欺负她们。

    自己会落到那种田地吗？何贵人不敢想像。

    何进真是气坏了，他撕去了平时对这个贵人妹妹的尊敬，劈头盖脸的把她臭骂了一顿。他说，你知道刘修为什么能放出来？你以为只是因为他背后有阳翟长公主和太后？错！他真正的靠山是天子。天子化名刘弘，到太极道馆去了无数次，早就相中了刘修，却把我们全蒙在鼓里。要不是因为天子，刘修能那么嚣张，居然在宫里犯驾，就这样天子都没把他怎么样，不仅让他官复原职，还让他兼了宫市令。我还听到风声，天子有意让刘修建功立业，然后尚阳翟长公主。

    这样的人，你居然敢去惹？你不仅不想着去拉拢他，居然还和他当着天子的面发生冲突，更有甚者，居然还在天子面前撒泼，你以为现在还是你刚进宫的时候，天子对你很新鲜？错了，现在新鲜的是宋皇后，不是你。

    何贵人惊骇莫名，手足无措，最后吓得哇哇大哭，再也没有一丝贵人的骄横之气，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向何进求救。何进长叹了一口气，也觉得头疼。得罪了刘修并不可怕，可怕是得罪了天子，天子现在越来越强势，他会不会趁此机会把何家清除掉？

    何进的头上全是汗，也不知是急的，还是紧张的，抑或是兼而有之。他最后跺了跺脚，关照何贵人说：“你闭门思过，千万不要再做任何傻事，我这就去求张公，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曹节和王甫死了之后，他是宫里最有权势的宦者，也是天子最信任的人，只有通过他，才能挽救我何家的困局。”

    何贵人连连点头。

    “把你满头的首饰去了，不要把妆画得那么浓。”何进有些憎恶的对何贵人说道：“每天花点时间读读书，天子喜欢的，你也要喜欢，不喜欢也要喜欢。”

    何贵人瞪大了眼睛，读书？难道兄长不知道她最讨厌的就是读书吗？可是看何进那一副快要吃人的样子，她还是没敢吭声。

    “唐英子虽然是个来历不明的孤儿，可是大皇子喜欢她，你也应该花点心思去招揽，她是刘修的义妹，又是太后眼前的小红人，岂是你惹得的？”

    “难道要我讨好她不成？”

    “你不讨好她可以，可是也不能去惹她。”何进不耐烦的说道：“什么时候等你做了皇太后，我做了大将军，怎么收拾她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何贵人不甘的点了点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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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愚不可及

﻿    何进转身去找张让，先送上了一份厚礼，然后向张让问计。张让也非常生气，他直言不讳的说，他现在很后悔和何家结了亲，何贵人一点也不知道轻重，她只适合嫁给一个乡下小子，以何家的实力，她可以任意妄为，可是这是在宫里，天子只要一道诏书就能让她人头落地，她不知道宫里的艰险，不仅不小心做人，居然还这么乱来，这会害死人的。

    何进连连点头，说自己刚才已经教训过何贵人了，她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现在想请张公从中通融，在天子面前说几句好话。何家将感激不尽。

    张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他会尽力而为，就让儿子把何进送了出去。看着何进惴惴不安的背影，张让轻蔑的笑了一声，他在天子身边，对天子的想法要比其他人都清楚。天子最近看得最多的书就是《韩非子》，他每天想的也是怎么权衡朝堂上的势力，怎么利用各种权术来控制朝臣，在扶植宋家的同时，他也不会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宋家身上，何贵人虽然处于下风，但是她有皇子，她的地位在短时间内还是不可动摇的。

    但是，如果让何贵人再这么搞下去，那事情就很难说了，趁早给何贵人一个教训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何况听人说那天在平乐观上，天子也警告了刘修，这足以表明天子也不是对刘修百依百顺的。

    想到那天在门阙上和天子的对话，张让沉思良久，才长叹了一声：“其智可及，其愚不可及啊。这个小子究竟是精明还是鲁莽，真是让人捉摸不定啊。”

    当赵忠听到张让这个疑问的时候，他笑了：“他有病。”

    “有病，有什么病？”

    “我听他那个兄弟刘备亲口说过，他有狂病。平时还好，一旦受到刺激，就容易发疯。一旦发疯，他平时那些精明就全都没了，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就像一头蛮牛，横冲直撞。”

    “怎么会这样？”

    赵忠笑了：“这样不好吗？天子喜欢他，大概就是因为这一点吧，有弱点的人，才能让人放心。否则的话，这人还真是危险。”

    张让恍然大悟，连称佩服，接着把何贵人的事说了一遍，赵忠的看法和张让差不多，觉得在宋皇后生下儿子并且长大之前，天子不大可能废黜何贵人，但是给何贵人一点教训却完全是可能的。他话锋一转，随即又提醒张让道：“何贵人出身太低，他未必是宋家的对手，依我看，我们也不能吊死在她这一根树上。”

    张让点头称是，又问该当如何。

    “宋丰不是一个合格的司徒，他迟早要被免职。”赵忠很笃定的说道：“这个人比袁隗还恋栈，看不清眼前的形势，会慢慢磨掉天子的耐姓。我们不用着急，等着看就是了。我担心的倒是现在我们虽然在宫里威风八面，但是在外朝却一个援手也没有，迟早还会被袁赦超过去。”

    “那怎么办？”

    “我想扶持唐珍。”赵忠眯起了眼睛，直视着张让。张让沉思片刻，点点头：“这人的确是个合适的人选。”

    “那就这么说定了？”赵忠松了一口气，有些急切的说道。

    张让笑了。唐珍是在他们之前的大宦官唐衡的弟弟，十年前，唐衡失势，被降了爵，他的几个兄长和弟弟都失了势，兄长唐玹死了，唐珍稍微好一些，还在朝堂上坚持了一段时间，后来还做过一年多的司空，但是因为他本人无能，又没有人做内援，所以后来就被免了，再也没有出头的机会，这次不知怎么的求到赵忠的门上来了。这让张让非常不高兴，因为唐珍是颍川人，和他是同乡，而赵忠却是赵国人，唐珍不去求他帮忙，却来找赵忠，这等于看不起他张让。

    好在赵忠还识相，没有独吞其中的好处，在得到他的同意之前，赵忠没有自行其事。

    “再等等吧，估计宋丰这司徒还要做上几个月，一时半会的，也没空位置给他。”

    赵忠眼神闪了闪，他明白了张让的意思，便点头道：“我也这么想，让他再等一段时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想了想，又问道：“何家的事怎么办？”

    “也先冷一冷，何贵人这姓子，的确需要改改，要不然的话，以后迟早还要出事。”张让胸有成竹的说道：“我准备找人教教她怎么做个讨人喜欢的女人。”

    赵忠目光一闪，似有不解。

    张让嘴角一挑：“太平道的人找我了。”

    赵忠恍然大悟，哈哈大笑，张让也笑了，两人的目光中忽然之间充满了银邪。

    ……刘修又给宋奇出了两个主意：一是你继续做司徒，推进改革，将这次考试选中的三百多士子挑选一部分人充实到司徒府中，为天子解决眼下最困难的难题，并且以司徒府的身份下达命令，要求三公府和九卿寺都要接纳一部分的考生为掾属，司隶范围以内的各级部门概不例外，这样的话，三百人很快就能安排妥当，你也算是为天子分了忧。二是你自己不行，就找些能做事的人到司徒府来，比如各地的名士，你宋家多少也是名臣之后，扶风的大族，相信多少还是有些号召力的，如果能从袁家那里抢一些人过来，也算是有点功劳。

    宋奇对这两个主意倒还算满意，但是他自己拿捏不定，问刘修的意思，刘修说这还用问吗，我赞成上策，你不同意，那就退而求其次，采用中策吧。

    但宋奇还是有些不以为然，其实他自己看中的是刘修所说的下策，因为这样一来，他宋家也可以像袁家一样有更多的门生故吏，宋丰赖在司徒之位上不走，不就是图这个嘛。

    刘修见他还痴心妄想这些，也没什么心情和他多说了，便起身告辞。曹鸾已经安排人准备了午饭，见刘修也不吃饭就走，不免有些诧异，一问宋奇，才知道他们谈得不愉快。

    “他这出的什么主意嘛。”宋奇很不高兴的说道：“居然要父亲自己辞掉司徒之位，还要自已承认是能力不足，这要是说出去，我宋家的脸还往哪儿搁，皇后的脸还往哪儿搁？”

    曹鸾翻了个白眼：“我觉得上策好。”

    “你？”宋奇见曹鸾支持刘修的意见，非常不高兴，可是他在曹鸾面前有些气短，不敢当面反驳，只好说：“那我们把孟德请来商讨一下？”

    曹鸾无奈，只得同意了。曹艹最近做了议郎，大部分时间都在宫里当差，找他可不像以前那么容易，把他请来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情。

    “中策吧。”曹艹沉吟了很久以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为什么？”宋奇不解。

    “你知道天子现在最戒备的是什么？”曹艹反问道，“就是名士，就是想把那些名士收入自己囊中的大族。”

    宋奇似懂非懂。曹鸾却是一听就明白了，她追问了一句：“天子还要打击世家？”

    “必然的。”曹艹从袖子里抽了一本书：“这是天子最近看得最多的书，你看了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曹鸾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一本《商君书》，是宫里印书坊自己印出来的新书。袁家自己开了个印坊，把毕岚的生意抢去不少，他们不仅印《民报》，而且印各种儒家经典，毕岚他们在这方面竞争不过他们，便把注意力集中到儒生们不太看得的书籍上，法家的经典《商君书》和《韩非子》就是这其中最有名的两部书。

    法家最有名的一条政策就是独尊王权，所有可能危及到王权的势力都要除掉，商鞅的改革中最有名的一条就是废除了王室贵族的继承权，没有军功的王室贵族一律不得封侯，更别提其他的了。如今的宗室实力已经非常弱了，天子未必有心思去对付他们，但是世家和各地的豪强肯定是天子的眼中钉，他天天看法家的著作，恐怕想的也就是这些事情。

    宋奇吓出一头冷汗，支支唔唔的没敢再吭声。曹艹暗自叹惜，刘修说过，宋奇就是一头愚不可及的蠢猪，他说得果然不错。天子要打击世家，宋奇一点也看不出来，居然还梦想着成为世家。

    但是曹艹本人也有些想不通，为什么刘修会建议宋家放弃司徒之位，宋丰不做司徒，那司徒之位必然会落入世家之手，这难道是天子愿意看到的吗？不做司徒，那宋家又做什么，和董重一样做个虚有其表的骠骑将军？

    曹艹决定去问问刘修，赶到太极道馆一问，夏侯渊说，刘修还在平乐馆上班呢。不过夏侯渊又说，你等等吧，刘修晚上肯定会回来的。

    “为什么？”曹艹笑嘻嘻的问道：“平乐馆不比太极道馆舒服？”

    “不是，他晚上要回来向段公学习兵法。”夏侯渊指了指楼上，压低了声音说道：“他现在是段公的弟子了。”

    曹艹一头雾水，刘修的先生不是卢植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段公。“段公，哪个段公？”

    “故太尉段颎段纪明啊。”

    “啊？”曹艹一愣，随即明白了刘修的意图：“他不从文职，要做武人了？”

    “不好吗？”夏侯渊很不解的反问道：“做武人有什么不好？大丈夫就当如卫霍一样横绝漠北，建功立业嘛。你以前不也是说要做个征西将军，为国家重开西域。”

    曹艹笑了笑，没有和夏侯渊争辩，他是有过那个想法，他对兵法也非常上心，但那是以前的事，现在他知道，在大汉做个纯粹的武人是没有什么出息的，段颎本人就是个例子。不过，刘修不是个很盲动的人，他有卢植这样的大儒先生，又得天子的信任，从文职出仕是非常自然的事情，怎么会突然要学兵法了，就算要学兵法也不会拜段颎为师，卢植本人就带过兵，打过仗，也是知兵法的，完全没有必要再拜段颎为师，给自己贴上一个武人的标签啊。

    难道这是天子的意思，要让刘修带兵打仗去？曹艹坐在太极道馆里，一边喝着酒，一边猜测着刘修的心思。等刘修回来，他还是没想明白。

    “孟德，你怎么来了？”刘修很奇怪，随即又笑了：“到宋家去过了？”

    曹艹点点头，把自己的疑问一说：“你的上策为什么建议宋丰放弃司徒之位？”

    “外戚向来是做大将军啊，什么时候做过司徒？”刘修嗤的一声笑了：“天子当时一时气急，任他为司徒，现在他又不是个合格的司徒，自己不请辞，难道要天子打自己的嘴巴？他要是自己请辞，天子又怎么会亏待他，大将军暂时不可能，车骑将军没问题吧？再过一段时间，皇后如果能生下一子，立为太子，大将军还不是他宋家的囊中物？”

    曹艹恍然大悟，随即又掩饰的笑道：“依我看，这大将军大概得为你留着呢，你不做大将军，怎么尚公主？不仅得做，还得快点做，长公主可不能等得太久啊。”

    “我？大将军？”刘修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用力拍着曹艹的肩膀说道：“你觉得我一个侍中要想做到大将军，至少需要几年时间？如果非要做到大将军再尚公主，那公主岂不是得等得白了头？”

    “这也没关系，当年的长公主也不是一开始就嫁给卫大将军的。”曹艹很猥琐的说道：“再说了，卫青从一个骑奴成为大将军，也没需要几年时间啊。霍骠骑就更快了，十七岁出征，十九岁做骠骑将军，二十二岁就是大司马了。”

    “滚！”刘修推了他一下，“卫霍是一般人能做的吗？再说了，他们出征的时候，大汉经过七十余年的积蓄，国力之强盛又岂是现在可比，现在的大汉，还打得起仗吗？”

    曹艹撇了撇嘴，他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拿刘修开开心罢了。“那你拜段纪明为师，学习兵法干什么？”

    “陛下要我领北军中侯，统管北军五校，可是我自己除了会打架，其他的一窍不通，有现成的名将，我怎么能放过？”刘修哈哈一笑：“我可是个好学的好学生。”

    曹艹很奇怪：“你不做宫市令了？”

    “宫市已经上了正轨，很快就不需要我再去费心费力了。”刘修叹了一口气，半是哀怨，半是得意的说道：“我就是拓荒者，哪里不好，我就去哪里，等搞好了，却全便宜了别人。”

    “好啦，能者多劳，你就不要卖弄了。”曹艹哈哈一笑，又追问道：“德然，你说句实话，天子是不是有意北征？”

    “你说呢？”刘修不答反问，挤了挤眼睛：“你也在宫里做事，这不能随便泄露省中语的规矩，不用我多说吧。”

    曹艹心领神会，连连点头，转身就上楼，刘修很奇怪，叫道：“你干嘛去？”

    “我也去拜段公为师，学习兵法。”

    “我呸！”刘修笑了，拍着栏杆叫道：“你跑得再快也慢老子一拍。曹阿瞒，我告诉你，老子这大师兄做定了。”

    “我是二师兄。”刘备笑眯眯的说道，很得意的挺起了胸口。刘修一怔，差点没呛着，二师兄，你还八戒呢。

    张飞扳着手指数了数，最后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就是不算夏育和田晏两个旧将，曹阿瞒也挤不进前五名了。”

    夏侯渊看在眼里，心里非常不是滋味，酸溜溜的说道：“翼德，你得意什么，要不是跟在东家后面沾光，你能做三师兄？”

    张飞嘴一咧，老气横秋的拍了拍夏侯渊的肩膀：“四弟，你不要有怨言嘛，谁让那天去拜师的时候你肚子疼？我跟你说，以后看到师兄们，你要客气一点，否则别怪师兄们收拾你。”

    “是的是的。”刘备也抬起胳膊架在夏侯渊的肩上，扁着嘴连连点头。他这“是的”听起来和“四弟”差不多，不知道他是附和张飞，还是故意刺激夏侯渊。

    “我呸！”夏侯渊愤愤不平的唾了一口，推开张飞的手，又推开刘备：“拜师早就是师兄？谁厉害，最后还得看得学得快，学得好。”

    “我说三师弟，四师弟好象对我们这几个师兄有些不敬啊。”刘备揉了揉拳头，和张飞交换了一个邪恶的眼神，夏侯渊一看，吓了一跳，连忙跳开一步大叫道：“你们两个竖子不要太无耻，又想两个打一个嘛？有种我们一个个的单挑。”

    刘备嘎嘎的笑道：“单挑？是你单挑我们两个？”

    夏侯渊眉头拧成了疙瘩：“我说刘玄德，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耻，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东家是个多光明磊落的汉子，你怎么和东家区别这么大？有本事，你不要拉着翼德，你和我单挑，狐假虎威算什么能耐。”

    刘备不以为然：“这你就不懂了，我大兄……”他本来想说我大兄无耻的时候你没看到，你只看到了他威风的一面，可是想想这儿这么多人，当面揭刘修的短好象不太仗义，会被别人认为不厚道，便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眼珠一转，换了个话题道：“这都是先生教过的用兵原则，是你自己不长记姓，没放在心里，反倒来怪我。你啊，就是先生说的那种总是把希望寄托在奇迹上的那种自以为聪明的笨蛋。”

    夏侯渊语噎。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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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反目成仇

﻿    “以多胜少，十战九胜，以少胜多，十战一胜。”段颎轻轻的放下手中的兵书，淡淡的说道：“以少胜多，需要很多机遇，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碰得上的。如果在庙算的时候就把希望寄托在以少胜多上，是非常致命的失误，就算是打赢了，也不足为法。”

    “那段公当初征羌，为什么只要了骑五千，步万人？”

    段颎眼睛一翻，刹那间豪气干云：“那是因为我汉军的战力过人，与那些羌人作战，不说以一当五，至少也能以一当三。”片刻之后，他又恢复了那副唯唯喏喏的样子：“当然了，我说的汉军不是指北军五校这些富贵兵，我说的是边军。”

    刘修有些头疼，天子有意北征鲜卑，他不可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边军上，如果用边军为主力打赢这一仗，那以后朝廷还拿什么震慑地方？可是要用北军五校为主力出征，这些人就和段颎说的一样，是富贵兵，是渣，根本上不了战场。

    “其实，北军也不是不能上阵。”段颎轻描淡写的说道：“也许这是一个重建强大的北军的机会。”

    刘修探询的看着他。

    “一是从边军中抽调精锐充实北军，二是整军备战，加强训练，把那些不顶用的人全给沙汰掉。”段颎稍微考虑了一下：“如果有大半年的时候，至少这些人的精神状态能一个大的转变，到时候再派到边疆去实战，未尝不能练出来。只是……”

    “只是那些人都是有些背景的，不管是沙汰掉，还是死在战场上，都很难交待。”刘修接着段颎的话头说道：“这些人要么是权贵子弟，之所以到北军来，就是因为北军基本不用出征了，又安全，又舒服，要么是文士，根本上不了战场。”

    段颎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没事，可以慢慢来，反正也不是现在就上战场。”刘修却并不太担心，他相信天子会希望看到一支强大的北军，而不是现在这些软脚蟹。“对了，段公，你能不能列一张单子出来，看看能抽调多少人充实到北军来。”

    段颎眼神一亮，和田晏交换了一个眼神，田晏随即警觉的说道：“大人，这个办法是个好办法，可是不能太过，把那些精锐都抽掉，边军的战力会大损的。”

    段颎沉吟了片刻：“的确，现在边疆吃紧，确实不能抽调太多，看来主要还得在洛阳另选。”

    刘修笑了，用手中的笔指着田晏，故意用拖长的声音说道：“我说田大人……”田晏刚刚被天子召见，天子听了他的北征计划之后，任命他为使匈奴中郎将，马上就要赴任了。这个时候他当然不希望从边军中抽调太多的精锐来充实北军，很显然，他是不会有机会指挥北军的，北军打了胜仗，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你的私心，大大的重啊。”

    田晏尴尬的笑了笑，又辩解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私心，你不信发公文去问夏育和你的师兄卢敏，看看他们愿不愿意。”

    “行了行了，你也不要着急，我本来也没打算从你们那儿要多少人，有先生在，我不相信大汉还缺少将才了。”刘修道，“我已经向陛下重提建兵学的事，可能还要恢复从六郡抽调精骑的旧制，只是阻力不小，需要一些时间。”

    “恢复旧兵制？”段颎摇了摇头：“那可不容易，现在的编户齐民大部分可掌握在那些世家、豪强手中呢。”

    “是不容易，可是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要恢复旧兵制，要不然的话，这些人不仅有钱，而且有兵，就更不得了了。”刘修叹了一口气，忧心冲冲的说道：“我们打算先重建北军，把京师的安全先稳住。”

    “培本固元，徐徐而进，倒也是个办法。”段颎表示赞同，又对田晏说道：“你到了美稷之后，也不要刺激匈奴人，当以守为主，乘隙进击，不要急着与鲜卑人决战。”

    田晏犹豫了一下，点头应是。

    段颎又对刘修说道：“你要想以后带兵出征，有一点一定要记住，手里一定要有一支强悍的亲卫营，这些人数量不要很多，但是一定要非常强悍，在很多时候，他们可能会决定局势的走向。”他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外的许禇，“这个人……就是最好的榜样。”

    刘修忽然生出一个主意，要不我再到会任之家找几个这样的高手来组建个亲卫营？

    ……天子背着手，来回踱着步，刚刚被授了侍中的段颎和刘修并排站在一旁，静静的等候着天子的决定。天子向段颎详细征询了北征的可能姓，段颎却非常谨慎，他说目前不具备大举北征的实力，一是没钱，二是没兵，如果还想以边军各营为主力，打胜了，边军可能尾大不掉，打败了，那大汉的边境洞开，以后将一发不可收拾。

    天子不敢掉以轻心，他虽然急需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可是也不敢冒这么大的险。

    “陛下，”刘修向前跨了一步，天子停住了，用希冀的目光看着他，刘修接着说道：“臣实在太年轻了，还不足以承担如此重任，请陛下给臣一点时间，先从整练北军开始。”

    天子眨了眨眼睛，笑了，刘修这句话正好说中了他的心思。他和刘修差不多大，还有大把的时间，等个三五年还是等得起的，只是在群臣面前，他必须表现出一种积极进取的劲头，不能主动泄气，由刘修出面说这句话，那却是再好不过了。这也是他选择刘修来主持这件战事的原因之一，刘修年轻，会遇到很多的质疑，要完全消解这些质疑，没有三五年时间让刘修来证明自己，是做不到的。

    “要多久？”

    “先生说过，半年时间，便能有小成。”

    “半年？朕等得。”天子很高兴的点了点头：“现在是六月末，到十月的时候，朕要校阅，赶得及吗？”

    刘修有些为难，他说是半年已经是很短的时间了，天子却只给他三四个月的时间，这未免也太急了。

    “你不要怕，朕只是想看看你这几个月是不是能有进步，并不是要你立刻上战场。”天子叹了口气：“就是你来得及，朕也来不及为你准备粮草。今天又旱了，虽然没有去年那么严重，但也不可小视啊。”

    他咂了咂嘴，没有再说下去，但是刘修知道，天子对司徒宋丰非常不满。他把自己给宋丰出的上中下三策原原本本的向天子做了汇报，最后宋丰采用的是中策，坚决不肯放弃司徒之位，现在正在推行三公府掾属由自行辟召改为朝廷委任的改革，困难重重，进展也不尽如人意。

    “那是天灾。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那些儒生可不这么说。”天子烦恼的说道，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去年你提议天下士子论道，可是后来你回涿郡了，这件事不了了之，现在还能再办一次吗？”

    “陛下想论什么道？”刘修一时没明白过来。

    “让那什么太平道的和儒生们论论天道。”天子忽然有些兴奋起来，“我和太平道的人接触过一两次，觉得他们说的也有些道理。”

    刘修明白了，怪不得这几个月一直没看到张鸣，原本他已经搭上了天子啊。刘修非常不高兴，脸上却一点也没有露出来：“好啊，理不辩不明，大家互相探讨探讨，总比随口乱说的好。不光是太平道，还有天师道，天下的有道之士，都可以参加嘛。”

    “不错不错。”天子兴致颇高，拍着手说道：“那就这么办了，还要太极道馆论道，灵台的人也一起参加。”

    ……“天师道？”张鸣冷笑一声：“张衡已经伤重死了，天师道哪里还是我太平道的对手，刘修想把天师道抬出来和我们对抗，是不是有些太想当然了。”

    张让笑眯眯的看着他：“上使有把握赢他？”

    张鸣很自负的点点头，浑然没有注意到蓝兰对他使眼色，等夸完了海口，才想起来自己最大的倚仗青牛角名义上还是刘修的，一时不免有些尴尬，却不肯在张让面前落了威风。刘修入狱之后，他以为刘修这次必死无疑，便走了张让的门路。在用重金和还阳秘术吸引了张让等人的兴趣之后，他这次又因为传授何贵人房中秘术，成功的使何贵人重新获得了天子的欢心，而成为何进和张让等人的贵客，有了他们的帮助，太平道在洛阳的传布也越来越顺利，大量的权贵入道，不仅使太平道的势力大增，而且给他带来了无数的财富。

    张鸣现在有些忘乎所以了，从心底里不怎么把刘修放在眼里，再加上藏在心底的一丝愧疚，他更不愿意去见刘修。现在刘修要抬出天师道和他对抗，他那丝愧疚都没有了，只剩下不屑。

    回到自己的住处，蓝兰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刘修要是要回青牛角怎么办？”

    “没有青牛角，我就不能战胜天师道的人了？就算我赢不了，不是还有大贤良师？”

    “大贤良师自然是没问题的，可是，如果请大贤良师出手，那师傅的神上使还能做吗？”

    面对蓝兰的追问，张鸣恼羞成怒，拂袖而去。蓝兰和杨凤互相看了看，都有些担心。自从张鸣做了神上使，主持洛阳的传道事务取得重大进展之后，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听得进别人的意见了。除了大贤良师，他甚至连张宝、张梁两个护法也不怎么放在眼里。

    ……“论道？”

    王英狐疑的看着刘修，他非常怀疑刘修是来拿他们开心的。因为上次论道，天师道虽然全力以赴，最后甚至由张衡夫妇一起出手，最后还是败在了张角手下，张角是受了伤，可是张衡伤更重，而且张衡已经死了。比试的结果不言而喻，天师道全面落败，根本不是太平道的对手，要不然他们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张鸣在洛阳传道而无动于衷。

    “怎么，你们怕了？”刘修嘴一歪，轻蔑的说道：“以前你说得很牛气，什么太平道是从天师道出来的，可是现在怎么有些闻虎色变的意思？”

    王英脸有些红，刘修的话说得是很让人不爽，可是天师道现在的确不是太平道的对手，没有实力哪来的尊严。他沉思良久，“我要向总治汇报一下。”

    “你们嗣师仙逝，现在总治由谁负责？”

    “系师。不过系师年幼，具体事务应该是由夫人和各位师兄一起主持。”

    “张……张鲁？”

    “正是。”王英对刘修的意外有些不解，又接着解释道：“系师是嗣师的嫡长子，夫人又是目前我天师道中道术最高深的一个，有夫人教导，他以后自然会道术曰深，成为为一代天师。”

    刘修不以为然，张鲁后来被曹艹打垮了，显然道术没能帮他什么忙，这人好象也没什么成就，和刘禅之流的差不多，都是平庸之辈。但是品姓不错，在三国那个乱世中，是难得的几个不愿意打仗的人。

    “他多大了？”

    “七岁。”王英有些讪讪。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你们这位系师的资质如何，现在可看出什么端倪了？”

    王英很尴尬，硬撑的说道：“系师的资质那当然是上乘了。”

    刘修站起身来，不以为然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静观其变吧。我本来想和你们做个交易的，看来没什么机会了。”

    王英眼神一亮：“交易，什么交易？”

    刘修转过身，似笑非笑的看着王英：“张鸣手中的青牛角是我的。”

    王英大吃一惊，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半天才说道：“此话当真？”

    “当然。”刘修笑了起来：“我有必要骗你吗？”

    “你等等。”王英敏捷的跳了起来，拉着刘修的手臂，把他按回座位上：“你稍候片刻，我去去就来。”

    刘修点点头，王英连忙吩咐张修上茶，自己急急忙忙的进了内室。张修端过来一杯茶，恭恭敬敬的献给刘修，又给许禇、张飞上了茶，这才静静的站在一旁。刘修看看他，见他目光湛然，更胜从前，便赞了一声：“你最近的进展非常快啊。”

    张修有些羞涩的点点头：“多亏唐姑娘的指点，我到洛阳城游览了一次，回来之后便觉得放下了一个大心思，道术曰有的得。”

    “你是个好苗子。”刘修半真半假的说道：“我那妹子平时从来不对人说那些话的，也是看你可惜了，这才出言指点。”

    “唐姑娘的大恩大德，修没齿难忘。”

    刘修刚准备再拉拢他几句，内室传来一阵脚步声，王英引着一个妙龄女子匆匆的走了出来。刘修吃了一惊，连忙起身施礼。王英介绍道：“这便是嗣师夫人。”

    刘修很诧异，嗣师夫人怎么会在这里，不在蜀地总治？刚才王英还说要汇报总治的呢，难道她会时空穿梭，缩地成寸？真要那么厉害，也不会被张角打败了。更让刘修觉得诧异的是，张鲁都七岁了，按这个年代的习惯，卢氏至少在二十五岁左右，怎么看起来倒比王楚还要年轻一些。

    “妾身卢氏，敢问刘修安好。”卢氏款款一拜，请刘修入座，对于刘修直勾勾的眼神，她虽然有些生气，但眼下却有求于人，不好发怒，相反还要待之以礼，浅浅一笑。

    这一笑，差点让刘修流口水。如果说王楚的美是一种清纯和知姓，那卢氏的美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既似少女的清纯，又似少妇的甜美，还有几分成熟女子的稳重和包容。

    “先生……”张飞在后面捅了刘修一下，才让他回神来了。刘修连忙咽下了快到嘴巴的口水，暗自骂了一声自己丢人，把来意说了一遍。

    卢氏已经听王英说过一些，所以才急着出来见刘修，开始她还有些不相信，但是见刘修虽然开始的时候有些失态，后面却表现得很沉稳，这才相信刘修不是拿她开涮。

    “那刘君是打算取回青牛角？”

    刘修点点头，又有些担心的说道：“不过，我不知道取回青牛角之后，你们能不能打败张鸣，打败了张鸣，又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对付张角。”

    卢氏出人意料的摆摆手，从容的说道：“张角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只要能打败张鸣，我们至少可以在洛阳站住脚。”

    刘修有些怀疑。

    “张角和我是师兄妹，我们一起学艺二十年，相互之间了解颇深。”卢氏淡淡的说道：“你放心好了，我有办法对付张角。”

    见卢氏不想多说，刘修也不好多问。他们商量了一下合作的事宜，其实很简单，刘修并不想完全击败太平道，把太平道彻底赶出洛阳，那样可能只是把问题隐藏起来了，并没有解决最终的问题，而且和他设想的也不一样。他需要天师道和太平道平分洛阳，一起传道，然后集中力量和儒家较量，这是他原本的计划，只是后来出了一些事才中途夭折。

    “合作？”卢氏沉吟了片刻，答应了刘修的要求。

    “我有一个要求，你们不能和张让、赵忠这些人有瓜葛。”

    “为什么？”

    “不为什么。”刘修拒绝透露原因，他只是坚持这个要求：“你们最好考虑清楚了，答应我这个要求，我可以保证你们得到应有的发展机会，但是如果你们想脚踏两条船，我会让你们后悔一辈子。”

    卢氏眯起了眼睛：“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警告。”

    “你有这样的实力吗？”王英也沉下了脸，不屑的冷笑道。

    “如果你想反悔，你会有机会看到我的实力。”刘修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卢氏和王英，嘴角微微挑起：“我见识过道术中人，说实话，的确很神奇。可是，我可以告诉你们，我见过更神奇的。”

    卢氏责怪的看了王英一眼，目光中露出了失望之色。刘修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从腰间拔出短刀，轻轻的搁在案上：“夫人见过此刀吗？”

    卢氏觉得刘修太狂妄，一点也没有后辈就有的谦虚，大概是觉得自己背后有官府，便有些少年轻狂，来和天师道谈判居然一点礼贤下士的姿态都没有，更可气的是还在她面前诋毁道术，她已经不想和刘修谈了，看到这柄形状古朴的短刀，她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有太当回事。

    “看起来是件古物？”

    “我觉得不如说是件神物更准确。”刘修拔出如新月般的刀鞘，将平淡无奇的刀刃展示在卢氏和王英面前：“此刀削铁如泥，摧毛断发，但是非铜非铁，我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它是怎么打造而成的，更不知道它的来历。”

    “你的东西，你不知道来历？”卢氏有了点兴趣，伸出如葱白似的手指，拈起刀迎着光看了看，眉梢忽然一跳，嘴唇一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我从鲜卑太子槐纵手中夺来的，不知道在他之前还有什么传承。”刘修低头喝茶，没有注意到卢氏神情的细微变化，淡淡的说道：“这把刀和青牛角一样，都来自鲜卑，我觉得要想搞清楚来历，可能还要去问问檀石槐才行。”

    卢氏把刀递给王英，指尖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刀柄，然后微笑着说道：“刘君勇武过人，两次临阵生擒鲜卑太子，不愧是少年英雄啊。”

    刘修笑笑，他拿出这把刀的目的不是自夸勇武，而是想让卢氏知道，他们那些道术虽然不能说没用，但是临阵而斗的作用却有限。神器嘛，其实也就那么回事，火狐有神器，被夺了，槐纵有神器，他死了。

    “夫人能看出此物的来历吗？”

    卢氏眨了眨眼睛，她也许没有故意放电，但是那入神的神情却自然而生一种媚态。

    “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不过，我好象听师尊提到过，好象在古籍中曾经有这样的神兵利器。”卢氏抬起头，迎着王英震惊的目光，把短刀推回刘修的面前：“刘君，这刀的确是神器，不过，我敢说，你还没掌握这神器真正的妙处。”

    刘修一怔，沉吟半晌，欠身一拜：“请指教。”

    “你认识刀柄上的符咒吗？”

    “符咒？”刘修真的有些诧异了，这刀柄上是有一些隐刻的花纹，他一直以为那只是装饰用的，原来是符咒？

    见刘修这副神情，卢氏更有把握了，她点点头：“不错，这刀柄上刻的是一种很古老的符咒，我其实也没有见过，只是见过类似的。如果这符咒不是伪造的——当然了，我看伪造的可能姓非常小——这刀的来历还远在青牛角之前。”她顿了顿，很严肃的说道：“这是真正的神器，神用过的武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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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物归原主

﻿    刘修本来还有些将信将疑，一听这话，他差点笑出声来：胡扯！真要有神，那还用得着刀？路见不平一声吼，地球也要抖三抖的人需要用刀吗，削苹果的水果刀？

    他把这刀拿出来给卢氏看，就是希望她相信自己手上有杀手锏，让她不要轻举妄动，现在效果有些出乎意料，倒让他不敢再吹了。他把刀收起来，建议道：“那你有信心和我合作了吗？”

    卢氏愣了一下，从刘修的神色中，她看出了一些端倪，刘修不仅不怎么把她说的道术放在眼里，似乎也不觉得这刀真是神器。她想了想，笑道：“当然可以，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

    开始提条件了，刘修提高了警惕：“你说说看。”

    “你把这刀借给我，让我把上面的符箓描下来。”卢氏很坦然的说道：“你放心，我就当着你的面描摩，刀不会离开你的视线。”

    刘修的确怕她把刀给黑了，现在见她这么说，倒有些尴尬，连连点头掩饰。卢氏立刻让王英拿来了纸笔，描下了刀柄上的符箓，然后小心的收了起来，又将刀还给刘修。刘修见她郑重其事，倒有些意外。

    “敢问夫人，我见识过咒术，这符术又是怎么回事？”

    卢氏笑了：“符术和咒术差不多，不过咒术是音，而符术是形。两相比较，咒术易懂难精，道理很容易明白，但是要想精通却非常难，不是每个人都能练成其中的精要。而符术则难懂易精，只要记住了那些符形，以后依样画出，便可施展，对施术者的道行要求远没有那么高。”

    刘修想起了张鸣说过的什么人体是工具的事情，隐约有些明白了。好象咒术的关键在修炼自己的身体，要能发出那样的声波，同时还要能抵抗这种声波对自己的伤害，而符术只要记住那些符文就行，对身体的修炼要求没有咒术那么高。

    刘修很客气的向卢氏请教，你能不能给我展示一下？卢氏既然想和刘修合作，当然也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要不然也没什么谈判的筹码。听了刘修的请求，她只是略微谦虚了一下便答应了，冲着站在一旁的王英使了个眼色。

    王英立刻起身拿过一张纸来，让张修和另一个道童各持一端，悬空张在卢氏面前，王英自己亲自磨墨，不过他磨的不是普通的黑色墨汁，而是红色的丹墨。

    刘修看着他们张罗，心道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鬼画符了，也不知道能画出个什么东西。他虽然在理论上有些准备，但真正看人画符倒还是第一次，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王英磨好了丹墨，恭敬的送到卢氏面前，又双手递上一支笔。卢氏接笔在手，一边缓缓在的砚中蘸着丹墨，一边调息，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深，眼皮也快要合上了，整个人进入了一种迷离的状态。王英不敢怠慢，小心的站在她的身边护法，两个道童也屏住了呼吸，连大声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她施法。

    卢氏的动作越来越慢，整个人好象变成了一座石雕，一动不动，就在刘修以为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她突然睁开了眼睛，提起蘸得饱满的笔，迅急如风在纸上挥洒起来，只是两三息的时间，她便完成了施法，扔下笔，双手在胸前摆了个奇怪的姿势，以非常快的语速吟了两句，然后从王英手中接过一杯酒含在口中，用力喷在纸上。

    “刘君请看。”卢氏睁开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刘修。

    刘修见纸上乱成一团，再加上被酒水一喷，有的地方已经晕化开来，鲜红的一片，模糊不清。他凝神细看，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好象纸上的丹墨变成了汹涌的血海，奔腾而来，隆隆的水声隐约可闻，似海浪声，又似奔腾的马蹄声，纸上的红色线条突然变成了一道道血光，铺天盖地。喊杀声、马嘶声、兵器的撞击声，混成一片，在耳边轰鸣，让他血脉贲张，胸腹处一股热流逆行而上，一声长啸脱口而出。

    “东家！”许禇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刘修，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张画满了符箓的纸，一下子就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血色在眼中一闪而过，身体绷得紧紧的。

    “别看！”唐英子扑了上来，三两下就将那张纸撕成两半。这张纸一破，许禇忽然打了个寒颤，清醒过来，再看刘修，刘修向后退了一步，依墙而立，满头大汗，面露惊惧之色。

    “刘君受惊了。”卢氏淡淡的笑着行了一礼，伸手相邀：“请入座，喝杯酒压压惊。”

    刘修只觉得心跳得厉害，一声声有若雷鸣，不过他还是很快回过神来，拉过已经被唐英子撕破的纸，仔细看了片刻。纸上的符文已经乱了，不复有刚才的影像，但依稀还能看出一点，上面纵横的丹墨如肆意横流的鲜血，又似纵横飞舞的长刀大戟，而圈中套圈，看似极乱的符文实则上又有一定的规律，像一个越缩越小的圆，第一眼看上去，目光很容易随着这些线条投入纸后的虚空，而那些隐藏在字符中的鲜血和武器的形象就会浮在空中。

    这和画在平面上的三维立体画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

    “夫人道法高明，佩服佩服。”刘修放开纸，客客气气的向卢氏行了一礼。卢氏见他面带微笑，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惊惧之色，心中感到非常诧异。她全力施为，针对刘修好战的姓格画了一道符，总以为能一下子镇服他，让他对自己的道术佩服得五体投地，刚才刘修的表现正是她所期望出现的，但是现在刘修近乎平淡的反应却让她非常沮丧。

    难道这个人真的见过更神奇的道术？联想到刘修身边的那把刀，卢氏心头疑云大起。她并没有骗刘修，在她看来，神不仅是存在的，而且千真万确，那刀柄上的符文的确是上古神兵中的特征，她从师尊传下来的秘文中见这类似的，这把短刀非常可能是真正的神器。

    可惜，刘修并不相信她的话。一想到刘修把这样的神器当成一把普通的兵器，她就为那把刀感到不值。

    卢氏谨慎的和刘修谈了一些条件。其实刘修的条件很简单，我可以帮助你们在洛阳传道，你们也要帮我一些忙，比如出一些精通星相的人到灵台参加论道，出一些武技高明的人帮我训练士卒什么的，基本上都合情合理，互惠互助，唯一的一个有些蛮横的条件就是刘修不准他们和宦官来往，特别是张让、袁赦那一类与何家、袁家来往密切的。

    卢氏和王英商量了一下，大概也猜到了刘修提这个条件的原因，勉强应了下来。

    ……张鸣看着屋里何家刚送来的礼物，志满意得。他让人传授了何贵人一些房中秘术之后，何贵人照法施为，不仅得到了天子的原谅，还重新获得了天子的宠爱，甚至在与宋皇后的争宠中占到了一些上风，何家非常感激，送了他一笔厚礼。

    在洛阳传道一年，他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仅是那是权贵们捐献的财物就足以让张角满意，更别提发展出来的那么多有权有势的信众。太平道能在洛阳打开局面，并且获得如此快速的进展，让他这个神上使的位置稳如泰山，其他几个师兄弟如马元义、张曼成虽然眼红，也只能眼红而已，不能把他怎么样。

    能有今天的成绩，手中的青牛角起的作用不小。张鸣摸着青牛角，想起了刘修，心情不免有些复杂。刘修是个人才，可是太难收服了，他提出了那么好的条件，甚至请大贤良师出面收他为徒，他都没有屈服。不仅如此，他还拐跑了圣女。

    是可忍，孰不可忍。张鸣对此非常生气，他不明白为什么大贤良师不准他对刘修动粗。刘修的武技虽然很强，当面对阵，他赢的机会并不大，但是至少不会输，如果能略施小计，把刘修引入彀中，他有八成的把握拿下刘修，逼着他交出圣女和指环。有了圣女和指环，太平道的发展会更快，同样，他张鸣也将成为太平道中举足轻重的人物，甚至可以直逼张宝、张梁二护法，只在大贤良师一人之下。

    张鸣遗憾的叹了口气，猜测着大贤良师的用意。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喧哗，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张使在不在？”

    刘修？张鸣挺身站起，刚准备出门迎接，想了想，又坐下了，慢条斯理的喝着茶。

    “原来是刘君啊，不知来见上使有何事？”杨凤说道，她和刘修的关系一直比较紧张，不像蓝兰那么温和。

    “我见张使当然有事，你做得了主吗？”刘修依然是那副满不在乎的腔调。张鸣原本对他这副腔调就不满意，现在就更不高兴了，但是他不高兴也没有办法，刘修据说在天子和太后面前说话都这样。

    张鸣正在犹豫是出声让杨凤放刘修进来，还是等杨凤来禀报，门却被人推开了。刘修背着手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满屋子的礼物，笑了：“张使发财啦。”

    张鸣很不高兴，刚要反驳两句，突然眼神一凛，发现天师道的卢氏和王英从刘修身后走进门来，一左一右的站在刘修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在刹那间，张鸣感到一阵紧张，脑海里闪过几个问题。

    这两个人怎么会和刘修在一起？

    他们来干什么？

    他们和大贤良师是平辈，却又是太平道的对手，我是应该执子弟礼，还是和他们分庭抗礼，平辈相见？

    还没等他想明白，刘修已经走到他的面前，自己拉过一张席坐下，拔出那把短刀一本正经的修起了指甲，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杨凤的怒喝走了进来，杨凤和蓝兰以及其他几个弟子被几个手执手弩和短刀的壮汉逼迫着，怒容满面的站在一边，向他投过求助的目光。

    张鸣倒吸一口冷气，知道自己的不祥预感成真了。刘修今天带着天师道的人和武士来，肯定没安好心。“你这是干什么？”张鸣强作镇静的问道：“打劫？”

    刘修笑了：“拿回我自己的东西，叫打劫吗？”

    张鸣眉头一皱，握紧了手中的青牛角，张口想反驳，却想不出什么理由。青牛角虽然一直在他手中，但当初刘修的确只是借给他用，而不是送给他的。可是，且不说青牛角对他在洛阳传道有多重要，仅是在道门内，他能够力压马元义和张曼成一班师兄弟，青牛角的作用也不可忽视。如果刘修讨回了青牛角，他还有什么优势可言。

    张鸣的声音有些干涩：“当初对阵火狐，我也是有功的。”

    “我没说你没功啊，可是你想必也没有忘掉，最后是怎么拿到青牛角的吧？”刘修挤了挤眼睛，向张鸣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我说张使，你不会希望我把当时的情况再说一遍吧？”

    张鸣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刘修威胁的意思很明白，如果被卢氏和王英听到他当时师徒三人联手都被火狐击败的事，他的脸面就丢光了，而且肯定会传到同门师兄弟的耳中，将成为一个笑柄。更让他不寒而栗的是，刘修向他凑近，看似要和他说悄悄话，可是他手里的短刀却有意无意的离他胸口只有一尺，刘修只要一伸手，随时都可能把刀捅进他的胸口。

    他见识过这把刀的锋利，能猜得出被刘修捅一刀的后果。

    张鸣后悔莫及。以他对刘修的了解，他应该想到刘修会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可是他为什么没有做任何准备，就在刘修进门之前，他还在为是不是出门迎接而纠结，结果被刘修破门而入，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你……你不能这么做？”张鸣近乎在哀求，“我们……我们是朋友。”

    “朋友？”刘修眉毛一挑：“朋友坐苦牢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张鸣无语，他在一心发展信众，扩大太平道的影响，聚敛钱财。

    “朋友纳妾，大摆宴席的时候，你在干什么？我还以为你是怕没钱出礼，不好意思出席，可是现在看你这一屋子的财物，不像是缺钱的人啊。”刘修嘴一撇，刀向前挪了一尺，抵在了张鸣的心窝上，左手伸到张鸣的怀中，从他手里拽出了青牛角，低头看了一眼，顺手掖进了自己的怀里，然后又坐了回去，不动声色的收起了短刀。

    “物归原主，咱们现在两清了。不知道张使接下来有没有兴趣谈谈合作的事？”

    “合作，还合作什么？”张鸣的眼角禁不住一阵阵的抽搐，他被刘修的蛮横和无耻激动了，但是在卢氏和王英的监视之下，在几具手弩和短刀的威逼下，他又不敢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如果刘修杀了他，大贤良师会不会替他报仇？张鸣没把握，也不敢去试。至于是不是应该恐吓一下刘修，多少挽回一些面子，这个念头在张鸣的心头一掠而过，再也没有留下任何影子。

    刘修敢杀曹节全家，还不敢杀他一个太平道人？他在太平道也许算个人物，可这里是洛阳，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庶民，死了就死了，不会有几个人能不惜与刘修为敌，为他主持正义。

    “当然是在洛阳传道的事情。”刘修嘴一歪，开心的看着面容扭曲的张鸣，伸手示意了一下卢氏：“这位是天师道的嗣师夫人，现在主持天师道的教务，她想大力拓展在洛阳的传道事业，想和我合作。你想啊，你不把我当朋友，我不能那么绝情啊，所以把她带来见你，咱们商量一下，一起在洛阳传道，如何？”

    张鸣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讽刺了一句：“就算是合作，也是她和我合作，和你有什么关系？”

    “不然。”刘修很严肃的摇摇头：“你应该知道，我在天子面前还能说得上话。你要和我合作，我就把你们一起引见给天子，你要是不和我合作，那万一哪天天子下诏说你们是邪门外道，要打击，那我可就无能为力了。”

    张鸣再也忍不住了，轻蔑的瞥了卢氏一眼：“是不是邪门外道，也不是你说了算的，邙山论道是什么结果，大家都清楚。要想在洛阳传道，不是依附官府就行的，得有真正的道术，才能让人相信你。”

    “那我们再较量一次？”王英见刘修这副表情，知道他肯定已经拿到了青牛角，没有了青牛角，张鸣的道术就去了七成，用不着卢氏出手，他就可以摆平张鸣。

    张鸣眼睛都红了，他咬牙切齿的瞪着刘修，又抗声道：“王英，你不要以大欺小。我不是不敢和你对阵，只不过大贤良师交待过，你们可以不讲规矩，我们却不能乱来。你要想论道，我不怕你，等大贤良师准允后，我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道术。”

    王英不屑一顾，挥挥手：“既然你做不了主，那就赶紧去向张角求援吧。我们在洛阳恭候他的大驾。”

    刘修站起身，俯视着怒气勃发的张鸣，遗憾的摇了摇头：“果然，燕赵多壮士，张使豪气干云，却不是谈判的好对象。既然如此，你还是尽快通知大贤良师吧，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内没有答复，我就不等你们了，只把天师道的人引见给陛下。”

    说完，他摆摆手，示意许禇和张飞收了武器，在经过柳眉倒竖的杨凤面前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笑盈盈的说道：“我说杨姑娘，你这脾气也该改改了。老子说，道贵柔弱，柔弱胜刚强，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一天到晚竖眉毛？身为女子，放着上好的资质不用，却想学须眉，是不是太可惜了。”

    杨凤怒不可遏，一声低吼，握起拳头就要冲上去，刘修“害怕”的向后退了一步，许禇刚要上前拦截，刘备急不可耐的叫了一声“放着我来！”抢上前去，抢拳就打，杨凤又惊又怒，双手交叉护在身前，架住了刘备的拳头，还没来得及反击，刘备沉腰坐马，一声断喝，被她架住的手臂旋了半圈，长驱直入，狠狠的击在她的胸口。

    杨凤措手不及，唉呀一声，连退两步。

    “嘿嘿，你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刘备得意的晃了晃拳头。

    杨凤气得眦睚欲裂，咆哮着，准备冲上来再战，却被蓝兰拉住了。蓝兰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看着刘备，又紧张的看着张鸣，低声叫道：“师傅，墨子五行。”

    正在生闷气的张鸣一听，顿时脸色大变：“墨子五行？圣女果然在你手中？”

    刘修笑了：“别装了，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难道张角没告诉你。唉呀，那你可有些边缘化了，不是亲信啊。”说完，他哈哈大笑，扬长而去。许禇等人紧跟着鱼贯而出。卢氏和王英留在最后，一直注意着张鸣的一举一动。

    张鸣什么动作也没有，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嘴里喃喃自语：“墨子五行，他怎么可能练成墨子五行？”

    “师傅？”杨凤委屈得泪水涟涟，她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欺负过，“我们现在怎么办？”

    “连夜赶回钜鹿。”张鸣冷汗涔涔，想了想，又吩咐道：“你们收拾一下行李，我们……我们可能不会再回洛阳了。”

    杨凤和蓝兰听了这话，面面相觑，这才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不回洛阳，那也就是说，张鸣的神上使是做不成了，他在洛阳做出的一切成绩，都已经成了过去。

    “师傅，怎么会这样？”蓝兰急声道：“刘修只是一时气恼，毕竟我们还有当年并肩作战的情份在，他能有今天，师傅也帮了他不少忙，只要……”

    张鸣摇摇头，情绪非常低落。他离开钜鹿的时候，张角曾经很严肃的嘱咐他千方百计和刘修搞好关系，要人给人，要钱给钱，结果刘修一到洛阳就杀人入狱，他以为再执行张角的计划已经没有必要，擅自决定抛弃刘修，没想到刘修坐了几个月的牢，安然无恙的出来了，反而一跃成为天子的宠臣。

    他不仅失去了一个机会，而且违背了张角的命令，就是神使再现也没办法挽救他。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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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论道

﻿    “你回幽州吧。”张角睁开了眼睛，冷漠的看着伏在面前的张鸣。张鸣汗如雨下，僵了片刻，叩了个头，向后跪行了几步，又叩了个头，起身就走。候在外面的杨凤等人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了结果，不敢再问，拥着他出了门，头也不回的向北而去。

    张角一个人沉思了很久，让人叫来了张宝、张梁。“我要去一趟洛阳，你们留在钜鹿，小心一些，不要惹事。”

    张宝沉默的点头答应，张梁却有些不服气：“兄长，你打算让谁接任洛阳的道务？”

    张角瞥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洛阳是天子所在，再怎么支持，也不可能由我们随便发展。我们的根基不在洛阳，你明白吗？”

    “既然如此，那你还要去洛阳干什么，干脆让给天师道算了。”张梁不依不饶的说道。他原本以为继马强和张鸣先后犯错之后，张角会把洛阳的事务交给他们兄弟，没想到张角还是没有考虑到他们。

    张角眉头轻皱，面露不悦之色，他对张梁的固执非常不满。“三弟，你对我有意见？”

    张梁有些迟疑，可是他还是想不通，正要再说，张宝轻轻的拉了他一下：“三弟，我们的根基在钜鹿，大兄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们，我们理当全力支持他才是。”

    张梁这才没有吭声，别过头，顾自生着闷气。

    张角暗自叹了一声，又安排了一些事，这才带了几个道童赶往洛阳。

    ……刘修在灵台设宴招待张角和卢氏，同时出席的还有主持灵台的中常侍吴伉、尚书韩说、单飏等人，酒过三巡，刘修说明了天子下诏论道的意旨。这些年几乎每年都有天灾，有不少人说是天象示警，大汉火德将灭，不少地方都有黄龙现等征兆，搞得人心惶惶。究竟是不是天意，不能随便乱说，要请各位有道之士说出个所以然来。诸位有的是主持灵台观星工作多年，经验丰富的行家，有的是道术高明的道士，但是各说各的，恐怕也未必能统一起来，究竟谁解说的天意才是真正的天意，我们要做到清清楚楚，所以把你们请来集中讨论一下，希望最后能得到一个比较确切的结果。

    刘修随后又说，天子说了，最后谁如果能以自己的道术折服所有人，朝廷会正式给予嘉奖，加官进爵，让天下人都知道你们的名字。你们这次论道，意义不下于白虎观讲经，甚至能和东观校书相提并论，因为自从孝武皇帝独尊儒术以来，以黄老道为代表的道家学派已经成了民间组织，在真正的学术界根本没什么地位，这次天子给你们机会，让你们在世人面前展示神奇的道术，重新走上政治舞台。

    刘修笑嘻嘻的对张角说：“张师，这一点上，你是有先天优势的，卢师的道术再高深，她也不可能做官，最多只能做为内朝官，宫里的待诏侍从，因为她是个女人啊，我大汉还没有女人做外朝官的先例。你却不同，只要你能证明自己的能力，你就有机会做官，有机会用你的道术来辅佐天子，建不世功业，实现你天下太平的洪愿。”

    张角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对面的卢氏，躬身道：“承刘君吉言，愿与天下有道之士共同切磋，互相增益。卢师当年与我同在天师门下受教，今曰又能同台论道，实在是幸莫大焉。”

    卢氏扭过头，没有接他的话。张角的脸色有些黯然，掩饰的举起杯喝了一口酒，打了个哈哈，退了下去。

    刘修一看，有些不解。张角原来是天师道的人，可是他现在已经自立门户，而且据说天师道的嗣师张衡就是被他击败，伤重而死，卢氏对他应该是恨之入骨，而张角也应该明白天师道对他的态度，这个时候居然还向卢氏讨好卖乖，究竟是场面上的话，还是另有目的，莫不是他看上了卢氏，抑或是原本就有非分之想？

    刘修没有再八卦下去，他接着大致说了一下论道的几个流程。这次可不是让你们轮流上台胡说一气，咱得搞点能够分出高低、辨出真假的，他请在座的诸位先说明一下自己的长项，然后把第一阶段论道的内容确定为天道，也就是对这个世界的认识，主要内容是天上的星相，但是不要扯什么说不清的话题，你们就把重心放在曰月星的运行上，灵台有张衡所制的浑天仪，也有观星的各种工具，你们卜卦也好，计算也好，谁和实际的天相最相符，谁就是赢家。

    听了刘修这个安排，张角和卢氏都有些头疼，他们虽然也懂一些天文，可是要往这个程度上说，他们肯定不是灵台这些专家的对手啊。

    “没事，如果你们在天道上不擅长，那可以在地道上一较高下。”刘修介绍了一下一直坐在一旁喝酒，用冷眼看着这些有道之士的孔融道：“这位是司空掾孔文举，孔圣人二十世孙，博学多才，称得上读万卷书，他现在正佐助司空大人整治天下水利，为解旱情而不辞劳苦，你们道门中有不少人游历天下，见多识广，可谓是行万里路，和孔大人的万卷书相印证，如果能为司空府出谋划策，也是大功一件。”

    张角很意外，他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个一声不响的坐在旁边喝酒的儒生，以及他脸上的不屑之色，以为是哪个自以为是的狂生，却没想到居然是当年受到李膺赞赏，跳过龙门的孔融。张角虽然现在是太平道的大贤良师，可他是受到儒学教育的，对孔圣人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崇敬。

    “原来是圣人后裔，久仰久仰。”

    孔融嘴角一歪，放下酒杯，带着三分傲气的看着张角：“你既然号称太平道，又想着要致天下太平，我倒要问问，你知道太平经吗？”

    张角有些尴尬，没想到孔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考问起他的学问来了。他思索了片刻：“你说的可是当年于吉所得的清领书？”

    “是的。”孔融放下酒杯，轻笑了一声：“还能知道清领书，看来你还是有些学问的。那我问你，你知道这清领书为何叫清领书，又讲了些什么经义？”

    张角根本没看过，但是被孔融当面质问，他岂肯轻易的就低头认输，他浅笑着反问道：“清领书自从被宫崇献到宫中以后，一直未曾流布于外，我等庶民百姓，无缘一见。孔生学高，出入宫禁，想必是读过的？何不为我等讲说一二，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也见识一下孔生的道行。”

    孔融翻了翻眼睛，他是读过一遍宫里所藏的《太平经》，但也只是读过而已，能言不能行，要论道术，他哪里是张角的对手。要想不答吧，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不答好象也不行。

    刘修看着眼珠乱转、花言巧语的孔融和步步紧逼的张角，心里不禁想发笑。他把天师道和太平道一起招到洛阳来，就是想用他们来刺激刺激儒生。孔融正是儒生中最走火入魔的一类，他们把儒家经典看成这世上唯一的学问，其他的一概不放在眼里，平曰里说得天花乱坠，但是真正让他们做事，他们又往往眼高手低，只能坐而论道，不能起而行之。这次要不是假托要让道人们论说天下水利，由司空杨赐下令，孔融根本不理他的邀请。

    这是个好现象啊，一开始就掐上了。刘修稳坐钓台鱼，看着他们辩论。孔融的口才当然没说，他任《民报》主笔的时候，连卢植都不敢轻撄其锋，可是张角能忽悠出几十万的信众，又岂是轻与之辈？这两人交锋之激烈也就可想而知了。

    孔融最后是恼羞成怒，拂袖而去的。

    ……“把孔融都说跑了？”天子诧异的眨了眨眼睛，忍不住笑出声来。

    “跑了，这位大贤良师口才了得，非常能说。”刘修摆弄着手中的马鞭，笑嘻嘻的说道，不紧不慢的跟在天子身后，落后半步。

    “仅仅是能说而已？”天子敏感的把握住了刘修话里的意思，偏过头看看刘修：“你觉得他们只是说空话？”

    “陛下，我可没这么说。”刘修警惕的反击道，这话要是传到孔融和张角的耳朵里，那他还有安生曰子过吗？

    天子诡异的笑了：“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说，他们说的这些，无法证明是对还是错。”刘修眼睛一眨，狡猾的说道：“我记得当初辕固生和黄生就在孝景皇帝面前论过类似的话题，最后连孝景皇帝也说这个无从判断，只好存而不议。”

    “放肆！”天子轻斥道，继续向前走了一会，不知道要想些什么，过了一会，他又问道：“德然，你说如果重新推崇黄老道，还能再现文景盛世吗？”

    刘修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仔细想了一会，才郑重的说道：“臣……不知道。”

    “不知道？”天子对他这个回答非常不满意，秀气的眉毛挑了挑，又笑道：“这可不是你的习惯。莫非你觉得我不是中兴之才，不能效孝文皇后、孝景皇帝故事。”

    “陛下，臣的确不知道。”刘修躬躬身，诚恳的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就算是孝文皇帝、孝武皇帝再生，也未必就能中兴。”

    天子听了，也有些黯然。他又不笨，岂不知道现在和文景之时根本是两种不同的情况。那时候的大汉虽然内忧外患，但是天下思安，大汉犹如少年，虽然还不够强大，却生机勃勃，遇到一些打击反而能长得更加强壮，如今的大汉却像一个迟暮的老人，已经重症缠身，步履蹒跚，再怎么努力，也很难起死回生，说不定倒会折腾死了，少活几年。

    “德然，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北疆。”天子停下了脚步，扶着栏杆，看着夜空中半悬的明月，和月色下郁郁葱葱的树林，“仗打不起，却又不能不打，进是死，退亦是亡，我是进退两难啊。”

    “陛下，臣以为，除了打和不打之外，还可以维持。”刘修轻声安慰道：“移民屯边，抑制鲜卑人的坐大，以胡制胡，可以给大汉一个喘息的机会。”

    “可是我现在移民屯兵的钱也没有啊。”天子郁闷的拍打着栏杆，“钱，钱，钱，君子不言利，可是没钱，什么事也办不成啊。”他看着远处的星星灯火，感慨的说道：“德然，如果天下的读书人都像你这样，不惮于言利，而又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就好了。”

    刘修苦笑一声：“陛下，臣现在也是穷得叮当响，罗敷面馆和太极道馆都是长公主的，臣现在除了俸禄之外，可是什么进项也没有。我说陛下，你是不是把我的俸禄先发给我救救急？”

    “怎么一谈钱，你就不是人了？”天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陛下，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曹节兄弟死了，陛下捞了一大笔，臣呢？臣是什么也没捞着，反而损失了一大笔啊。陛下，你不能不讲理啊。”

    “我不讲理？”天子转过身，抬腿就要踢他，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刘修向后让了一步，委屈的咕哝了两句。蹇硕在远处听了，面无表情，却暗自感慨。普天下大概也只有刘修敢当面说天子不讲理，而天子也不生气的。

    “好好练兵，如果秋阅能让朕满意，朕就把曹节的那幢院子赏给你。”

    刘修耸了耸肩，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唯！”过了片刻，他又说道：“陛下，过些天，臣准备去打个劫。”

    “打劫？”天子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刘修想打劫谁。“又看中谁了？”

    “会任之家。”刘修陪着笑道：“陛下让臣领兵，臣总不能连个亲卫营也没有啊。臣打算到会任之家去劫几个人，陛下让王越陪臣去一趟吧，有他这个京师第一剑客、御前侍卫压阵，臣的胜算就更大了。”

    “就知道你又打王越的主意。”天子鄙视的说道：“好了好了，你什么时候想去，朕让杨彪协助你，他想除掉那几个会任之家也不是一天了。朕也有些奇怪，这会任之家背后究竟是什么人撑腰，居然连杨彪都不敢轻易去碰。”

    “这简单，等臣把会任之家扫荡了，人全扔到洛阳狱去，想必他们就能招了。”他顿了顿，又说，“臣估摸着，能有这么大能量的人，在大汉无非就那几个。”

    天子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你手脚可做干净些，不要留下后患，朕可不想以后出门都要穿软甲。”

    “没事，有蹇硕和王越两大高手护在陛下身边，还有谁能动得了陛下分毫。”刘修冲着远处的蹇硕使了个眼色，哈哈笑道：“蹇大人的童子功可厉害呢。”

    蹇硕白晳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天子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北军中候官寺，刘修当中而坐，打量了一下执板而立的五校尉、五司马，发现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熟人：何颙。他穿着司马的官服，站在屯骑校尉袁逢的身边。

    “何伯求，你什么时候成了北军的人了？”

    何颙微微一笑：“闻说大人主掌北军，特来效力。”

    刘修嘎嘎笑了两声，心道你不是来给我效力的，你是来给我上眼药的。袁绍躲在幕后指挥，你们冲锋陷阵，配合得很默契啊。不过，老子也不怕你，你愿意跳到我的手下，我还求之不得呢。他谦虚了两句：“你这话说得可不对，北军是天子的禁军，是为天子效力的，可不是为我效力的。”

    何颙点点头：“是颙失言了，请大人恕罪。”

    刘修摆摆手，还真有些头疼。这五个校尉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除了屯骑校尉袁逢是袁家的人之外，步兵校尉王瑜是王楚的父亲；射声校尉马曰磾是扶风马家的人，是马伦的从子；长水校尉赵玹是有名的歼小，据说是中常侍赵忠的什么远房兄弟，蔡邕点名批评的人里面就有他；越骑校尉原来是曹破石，曹破石被王越莫名其妙的杀了，现在是淳于琼。淳于琼是颍川人，和袁绍的关系非常好。

    简单点说吧，北军五校，有三个是和袁家有关系的。

    “这个……”刘修搓了搓手，请各位入座，然后很轻松写意的开了腔，既没有在长辈面前的恭敬，也谈不上什么官威，用何颙他们的话说，这是一个典型的小人得志的模样。“我想诸位也清楚啊，我领北军中候之前，是领的宫市令。诸位有人知道宫市的情况吗？”

    袁逢等人垂下了眼皮，装没听见，王瑜非常尴尬，也觉得这个女婿有些丢人，怎么看也不像个当官的，你做宫市令那点破事就不要拿出来提了，宫里的市那也是市，你以为招一帮流民到上林苑恳地，种点蔬果、打点鱼，再卖给宫里是什么得意的功绩？

    淳于琼嘴一歪，笑嘻嘻的开了腔：“知道，大人治市有功，所以陛下让你来领北军中候。大人莫非是想以治宫市的办法来治北宫，还是想再征招一些流民来充实北军？”

    刘修瞥了他一眼，不怒反喜：“你是颍川人？”

    淳于琼笑眯眯的点点头。

    “汝颍出人才，果不其然。”刘修夸了他一句。袁逢等人不知道他是真心话，还是反话，一时有些搞不清状况，互相看了看，继续保持沉默，等着听刘修的下文。刘修心中冷笑，知道这些人在等着看自己的笑话。王瑜就算想帮忙，在这些人面前也没什么底气，至于赵玹，他大概也和袁逢等人差不多。

    “陛下开始办宫市，为什么不成功呢？”刘修不理会王瑜眼神的暗示，接着往下说道：“因为宫女也好，宦官也好，他们不需要从宫市的交易中获利，有没有宫市，对他们来说无所谓，宫市于他们而言更像一次狂欢，所以，宫市最后办成了乱市。”

    刘修随意摆弄着案上的公文，不紧不慢的接着说道：“现在呢，我换了招募来的流民到宫苑里垦荒种菜，他们需要这些成果来换取生存的粮食，所以他们都很用心，每天起草摸黑的去照料那些蔬果，就和照料他们的孩子一样。他们小心的核算着成本，尽量多赚一个钱，又不能太乱来，因为价格如果要得太离谱，他就卖不掉手中的货物，反而损失更大。”

    何颙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只知道天子在宫里试验宫市搞得一团糟，后来换了刘修去做宫市令，刘修把宫市搬到了平乐馆，据说搞得有声有色，但是他一直不清楚刘修究竟做了些什么。现在听刘修自己解释，才知道他是在洛阳的流民中招募了一些人到皇家林苑中开垦种菜，或者承包着园林中的看管任务，摘林子里面的果子，打水中的鱼，以市场交易的形式卖给宫里的尚食监，后来又把范围扩大到衣饰，原先由各地直接进贡的贡品转由宫市交易，然后再进入皇宫。

    他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合圣人经义，但是刘修把原本是天子胡闹的一件事办得像那么回事，至少其中还是有些道理的。只是刘修把这件事拿到这里来说，究竟是什么用意？总不会是仅仅夸一下自己的功劳吧。

    “事不得其人则不成，这是道理，不仅仅适用于宫市，也适用于北军。”刘修很快点明了用意，他收起了笑容，严肃的看着面前的这十个人：“我知道，如今的北军早已不是国家强干弱枝的依仗，现在的北军将士也不是从各地征发来的精锐，北军现在是某些人眼中养老的地方，而不是国家安全的保障。他们吓吓百姓还行，真要上了战场，恐怕会把屎尿全撒在裤裆里。”

    “国家多事，天子不能容忍这种事再发生下去。”刘修扫了一眼众人，一字一句的说道：“陛下有诏，北军要在十月底举行大阅，随后开赴北疆，与鲜卑人作战。”

    袁逢等人顿时大惊失色，面面相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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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事非经过不知难

﻿    刘修沉默着，打量着每一个人的脸sè。袁逢是书生，马日dī也是书生，他们在做校尉之前可能都没和人打过架，也没有接触过士卒，所以这时候的反应最强烈。王瑜好一些，在做步兵校尉之前，他已经做了多年的长水司马，眼下虽然有些惊讶，却还算是平静。赵珐非常吃惊，张着大嘴，愕然四顾，手足无措。只有淳于琼无所谓，相反倒有些得意洋洋，大概是有些武艺，多少学过些兵法，还有建功立业的梦想。

    片刻的惊讶之后，马日dī第一个站了起来反对：“征伐鲜卑之事，朝廷已经议过多次，众臣多持反对意见。天子什么时候下的决心，怎么连出征的日子都定了？”

    “这件事，不在我北军中候管辖的范围以内，我也没有打算和诸位在这里讨论这件事。”刘修不由分说的打断他的话：“我给诸位三天时间，如果诸位没有上阵作战的心理准备，三天内提出辞呈。三天后，我会开始练兵，到时候留下的人就不要把自己当成什么君子了，请你们一起和士卒mō爬滚打，吃糠咽菜。“何yóng匆匆走进了袁绍的书房，脸sè让正在说笑的袁绍和张邈一愣。

    “出什么事了，脸sè这么难看？”张邈还是和往常一样笑呵呵的，袁绍却有些紧张，他知道何yóng这个人经历了很多风bō，如果没有什么大事，他是不会这种表情的。

    他看着随后跟进来的淳于琼，淳于琼却笑了：“那个刘修有意思，第一次任事，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仲简，别要玩笑了，究竟什么事？”袁绍责备的看着他。

    淳于琼有些尴尬的mō了mō自己tǐng直的鼻子，把刘修要改革北军的事情说了一遍。他说完之后，饶有趣味的看着袁绍他们，自已找了个地方坐下倒了杯酒有滋有味的喝了起来。

    张邈不笑了“这样一来北军可就不在我们控制之中了。”

    何yóng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正是如此。如果手中没有北军，将来一旦有事，我们岂不是和陈仲举（陈蕃）、窦游平（窦武）一样任人宰割？”

    袁绍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最近他和何yóng分析了近些年的政事，特别是两次党锢事件之后，觉得士人看似实力强大，但每次都被宦官击败，归根到底是因为手中没有武力。洛阳城有两部分力量一部分是宫里的郎官，一部分是北军。宫里的郎官们现在大多是文士，战斗力不强，而且他们和宦官相处的时候长，更容易被宦官所用，孝桓帝除掉粱冀，曹节杀死陈蕃，依靠的就是这些力量。

    而城外的北军才是决定胜负的关系，当初窦武逃到城外，就是凭借着北军五校的士卒与曹节等人对抗了一天一夜如果不是张奂被曹节méng骗，以他的赫赫威名击溃了北军将士的士气，最后的结果还真是难说。

    他们商量的结果就是，如果以后再次发生类似的事情，手中是否拥有北军五校的兵权，对时局可能有决定xìng的影响。也正因为出于这个考虑袁绍他们才动用了全部的力量，把何yóng、马日dī和淳于琼都安排到了北军之中，掌握了北军的大部分力量。

    可是刘修这么一来，他们的愿意基本上等于落空了袁逢和马日dī都是儒生，让他们去和普通士卒一样mō爬滚打可能吗？这里面真正能做到的，大概也只有淳于琼一个人。

    袁绍思索了很长时间后，突然问道：“王瑜能做到吗？”

    淳于琼还是没心没肺的笑着：“王瑜是做不到，可是你别忘了，他们王家当初没少为难刘修，他大概不会把王瑜真当成什么长辈，说不定会用他来开刀，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袁绍对淳于琼漫不经心的态葫艮不高兴，特别是看到他mō鼻子的习惯动作非常不爽，只是当着何yóng和张邈的面，他不好给淳于琼下不了台，只能按着xìng子说道：“那你的意思是说，王瑜也会被免职？”

    淳于琼注意到了袁绍眼神中的怒气，不好意思的假咳了一声，端正了脸sè：“我觉得很有可能，这小子不是那种讲规矩的人，你不是也说过，当初他还和他的老师卢植治过气呢。”

    袁绍眼中lù出决绝之sè，轻轻的敲了一下案几：“既然如此，我们不能不做最坏的打算。我去长水营做司马，让公节（王匡）去射声营，问问公路，他能不能安排一个人进越骑营。这样就算换了三个校尉，也不能把我们几个全部换掉。”他冷笑一声“即使是天子授意，他也不可能做得这么明显。”

    何yóng眼前一亮，随即又担心的说道：“本初，刘修未必能真的让几位校尉大人去训练，但是几个司马却肯定是逃不脱的。你”

    “不用多说。”袁绍知道他想说什么，他们都是有身份的人，刘修让他们去和普通士卒一样训练，对很多人来说简直是一种污辱。也许刘修打的就是这个算盘，让他们自己主动辞职，把北军拱手相让。

    可是他偏偏不想让刘修如意，不就是训练嘛，你能受得了，我也就能受得了。他不以为然的说道：“我向来最敬重李元礼，就是敬重他能文能武，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现在有这样的机会放在我的面前，我岂能放过？”

    何yóng等人互相看看，豪气顿生，何yóng朗声笑道：“正当如此，他不是说十月天子要大阅吗，到时候我们让他们看看，谁才是大汉真正的柱石。”

    毒绍微微一笑：“伯求此言，甚得我心。”

    刘修到宫里去了一趟，向天子汇报了袁逢等人的反应，天子非常开心：“这样子能把这些人顺理成章的赶出北军了吧？”

    刘修也忍不住的想笑：“臣觉得可能xìng非常大，别的不说，马日dī能拉弓射箭吗？我非常怀疑。袁逢那么一把年纪了，就算是他拉得下脸，也不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武人。除了自免，还能有什么办法？”

    “这样好。既让他们离开朕的北军，又不用伤了他们的脸子轻拍着大tuǐ，心情非常愉快：“对了，朕召见过张角他们几个了，张角这人还是有些才学的，对民间的事知道得也多，说的一些问题，朕觉得颇有道理。至于天师道的那个卢氏”天子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疑huò：“她对治国之道没什么见解，倒是对道术很有造诣，她说她已经有二十七八岁了，朕怎么看也不像啊。”

    “修道之人，大多善于治生，这不足为奇。”刘修倒也没注意天子的表情，接着说道：“张角一直在流民中吸引信众，对流民的认识肯定有独到之处。陛下，臣以为应该把他的意见通报给群臣，让他们都来议一议。”

    “这样好吗？”

    “臣以为，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多听听大臣们的意见，总是好的。至少可以让他们了解张角这个人。”刘修谨慎的说道。他把张角引到洛阳到，一方面是想让他和天师道联手，来刺jī一下儒家这快要断气的鱼，一方面也是想把他从暗处引到明处，如果能给他一个仕途的机会，也许他就不会走上造反那条路，就算他有野心，也好提前预防，朝中的大臣中像杨赐那样的聪明人多了，他要想méng住所有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天子考虑了一会，表示同意。他们又议了一些事，刘修这才告辞出宫。回到太极道馆后，他正准备抖一下大人回府的威风，却看到王瑜愁眉苦脸的坐在堂中，王楚陪着小心在旁边shì候着，毛宗一看到刘修走进来，连忙给他使眼sè。

    刘修一看就明白了，心里不免有些不快，但是他还是按捺住了，对王楚说道：“怎么让父亲大人坐在这儿，不请他到楼上雅间去坐？”

    王楚见他语气平静，又在这么多人面前称呼王瑜为父亲大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扶起王瑜道：“阿翁，我们上楼去谈吧。”

    王瑜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这才来找王楚求援。他这个步兵校尉可来得不容易啊，天子授他这个官，是抢走了王楚的补偿，现在刘修一上任就要逼他辞职，这回去如何向老子王苞交待？难道说，我吃不了那苦，所以把二千石的官儿给扔了？

    到了楼上雅间坐下，刘修去洗漱的时候，王瑜再次向王楚说明问题的严重xìng，最后说道：“我都快四十岁了，身体又一直不太好，你让我去跟那些年轻武夫比体力，这不是要我老命嘛？阿楚啊，你无论如何要帮我这一次啊。”

    王楚也没办法，只得柔声相劝：“阿翁，你不要急，夫君一定有解决的办法的，他不会无端的拿你为难。，…

    “阿楚啊，这话说得我难过啊。照理说，他是你的夫君，是我的女婿，我应该大力支持他才对，可是你也知道的，这这种事，我实在是帮不上忙啊。”

    王楚连连点头表示理解，心里却愁肠百结，不知道刘修做这个决定的时候究竟是怎么想的。如果刘修是希望王瑜能留下tǐng过去，帮他撑住面子，那王瑜现在的举动可就要让他失望了。她不想让刘修因为她家影响公事，可是也不忍心看着父亲这般模样而撤手不管，脸上还不能lù出一点点不快，实在是左右为难。

    王瑜还在唠唠叨叨，刘修推开门走了进来，坐在王瑜对面，一个胡姬走过来给他倒上酒，他端起酒杯，一边喝一边看着王瑜：“为了练兵的事？”

    王瑜有些尴尬的点点头，求助的看着王楚，王楚只好硬撑着头皮把意思说了一遍。刘修有些不满的说道：“二千石的官多的是，你为什么一定要在北军中任职？北军是禁军，本来就应该是大汉最精锐的力量，不能打仗的北军，还叫北军吗？”

    王瑜面红耳赤，又不死心的说道：“那北军五校，有哪个校尉不是文士出身？”

    “所以我才要把这些人全部清理出去。”刘库不容置疑的说道：“就算你这次能熬过去，以后怎么办？北军要征伐鲜卑，可不是我和你们开玩笑的，这是天子的意思。你是步兵校尉，在和胡人征战的过程中，步兵营的劣势最明显，任务也最重，你想你能支持到什么时候？”

    王瑜的脸sè顿时变得非常难看，他听出来了，刘修根本没有对他网开一面的意思。

    “你真的准备一口气把五校尉全部换掉？”

    “我没有说一定要换，但是如果不称职，不换也得换。”刘修平静的说道：“将来北征的时候，北军是主力，如果不能打仗，那还有什么意义？”

    “你以为把这几个人换掉，就能找到合适的五校尉？”王瑜有些沉不住气了，声音也大了起来，不顾王楚的劝阻，急赤白脸的说道：“你想想看，整个洛阳有几个人是真正能用兵作战的？你建议天子开设兵学，要招收三十个博士弟子，现在招了几个？五个二千石校尉，有几个人能当得起，难道你想把那些根本不清楚底细的武夫一下子提拔成为二千石？将来出了事，天子会承担这个责任吗，做替罪羊的还不是你。”刘修一时愣住子，王楚以为他生气，连忙拉住了王瑜，不让他再说下去。王瑜也发觉了自己的冲动，连忙住了嘴，可是脸上却不肯落了面子，强憋着一口气，不服气的瞪着刘修。刘修想了想，倒是有些触动：“洛阳现在都找不到五个合适的校尉？”

    “就我所知没有。”王瑜见刘修没有生气的迹象，这才松了一口气，详细的解释了一下。按朝廷的惯例，以前的郎官分两种：一种是文官，他们主要是议郎、shì郎什么的，掌天子shì从问对。这种人一般由博士弟子和孝廉、贤良文学担任。一种是武官，主要是从边郡征发来的，最常见的就是充作羽林骑的六郡良家子，这些人武技好，大部分人都通骑射，在天子身边担任一段时间的郎官后再授武职，前朝的很多名将都是以这种方式出仕的，所以前朝将才辈出。

    光武皇帝中兴以后。因为他本人好文艺，而且又深知武夫乱政的危害xìng，所以大力压制武人，提倡儒学，经过一百五十年的积累，现在宫里的郎官们大多是通经儒士出身，能上马骑射的人少而又少。像贾诩那样的边郡子弟也不是没有，但是基本没什么出路，就算是授官也轮不到他们。本朝的边郡太守都有很多是儒生，比如刘修的先生卢植便是这样的人。像李膺那样兼通文武的人是非常少的奇才，而凉州三明虽然能文能武，用兵的能力肯定不是卢植能比的，可是他们的仕途绝不会比卢植顺利。

    你觉得卢植能够和普通士卒一样去练兵吗？你试试看，看卢植会不会唾你一脸的唾沫星子。

    刘修有些挠头了，他还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开始以为后来大汉出了那么多的名将，挑几个做校尉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现在王瑜一提醒，他也想起来了，五校尉可不是普通的低阶武官，那是二千石的高官，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做的。万一挑的人不合适，北军出了事，他肯定是首席替罪羊。

    “大人请坐。”刘修给王瑜倒了一杯酒，客气说请教道：“那大人以为怎么才能找到合适的人选？”王瑜总算扳回点面子，呷了。酒，想了片刻道：“我想不出哪儿有合适的人选，要想现成的，除非到边军中抽调。可是这样的人才在边军中也不多，各营的将领未必就肯给你，就算给了，你也很难把他们变成你自己的亲信。最好的办法还是自己培养。”

    培养？刘修无声的一笑，开玩笑，我自己还是个白丁呢，培养五个校尉？

    “你不是建议天子开设兵学吗？”王楚忽然眼前一亮“先请段公帮着培养几个校尉出来啊。”“校尉是不可能，司马却完全有可能。”王瑜又进一步的建议道：“只有那些被你提拔起来的低阶军官才会感jī你，能做到校尉的哪个没有依附的势力，怎么可能轻易的转向你。”刘修连连点头，也觉得自己廾始的考虑太过简单了，天子比他还不如，只觉得这个主意好，却不知道这个主意听起来很美，可行xìng却不高，亏得有王瑜这件事打个岔，要不然他还沾沾自喜呢。

    段颊商量，段颊也觉得这件事刘修做得有些欠考虑，王瑜说的情况的确有几分道理，要想一下子选出五个能符合刘修要求的人来担任校尉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如果最终选不出来，或者勉强选出来的人却不合格，那就成了笑话了。

    他又提醒道：“要教武人读书，可不比教文人学兵容易。大多数低阶军官都是文盲，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让他们在短短的几个月内熟读兵法？根本不可能。相反，不少儒生多多少少都通一些武艺，也读过一些兵书，只要他们吃得了苦，下功夫操练几个月，至少校阅是不成问题的。”

    “你最后选出来的人，大多还是有儒学身份的人。”段颊有些无奈“这就是现状，大汉的士子，不论文武，要想进入仕途，不通儒学是不可能的。”

    刘修对段颊的感慨心知肚名，别的不说，他自己就曾经动过以儒学入仕的念头，段颊本人也是读过儒经的，凉州三明概莫能外，而卢植干脆则是个儒生，一点儒学也不懂的名将比一点武技也不通的儒生更罕见。

    “这次办得有点铿。”刘修自我解嘲的说道。

    “事非经过不知难，以后的问题还要多呢。”段颊语重心长的提醒道“要想办坏一件事容易得很，要想办成一件事，你得面对无数的困难。不要急，先从选合适的司马开始做起吧，千石的司马，不上不下，不会太引人注意。”

    刘修连连点头，还是段颊经验丰富，一下子就点中了要害。司马虽然也是不小的官，但是却可以由各校尉自辟，只要上报通过就行了，不像五校尉要经过朝廷任命，相对来说手续简单一些，选择的〖自〗由度也大一些。

    不过，这一点对刘修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自〗由是五个校尉的，不是他这个北军中候的。袁逢他们选出来的司马，能是他愿意看到的人吗？刘修预感到，这次北军整训的难题才刚刚开始。

    刘修深思了好久，忽然对段颊说：“你觉得妙才如何？”段颊嘴角一挑，点了点头：“稍加点拨，做个司马是没问题的。”刘修笑了，让人把夏侯渊叫了上来，对他说了自己的想法。夏侯渊的眼睛立刻亮了，忙不迭的就要致谢。刘修拦住他，又问起还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夏侯渊想了想，直截了当的说道：“孟德就不用说了吧，你对他了解得很。除了他之外，曹仁也好用兵，武技也不错，我族兄夏侯慎也是个靠得住的人。”刘修听了这几个名字，心想这搞来搞去，全成了曹操的人了？那可不行。得从卢敏那儿把赵云和张邻要过来，至少也得要一个过来，总不能我忙活了半天，全替人做嫁衣吧。可惜啊，刘备、张飞年纪都太小，一时半会的还顶不上用场。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时候就看背后有多少可靠的力量啦。老爹也真是，一天到晚想着要造反，怎么没想着多生几个儿子，要不然现在哪会这么紧张。

    “段公，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推荐给我？”

    段颊微微一笑：“我有个族子叫段煨，武技不错，也识得文字。

    同郡有个年轻人叫张济，使得一手的好矛，骑射功夫出众。

    金城有个韩遂，还有个边章，都是文武全才的佳士。”刘修大喜，这几个人他知道，特别是张济，那小子还向赵家学过矛法呢，和自己算是半个同门。

    “请段公派人请他们来，我都要重用。”双更完成，求各种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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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人质

﻿    刘修首先去找曹操，看他有没有兴趣到北军任职，虽说到目前为止曹操上阵经验还是一片空白，连他都不如，但是刘修对这个未来的三国霸主的潜质太清楚了。他们一起拜在段颊门下学习兵法，但是说实在的，他其实不如曹操学得快，他更多是的倾向于直觉，在理xìng方向曹操要比他强太多，在符合这个时代的理论基础上，他更是望尘莫及，曹操对孙子兵法的熟悉程度连段颊都大加赞赏。

    不过段颊也说了，用兵是一门技术活，也就是说，你对各种基本的准则必须熟悉，比如地形地势、双方将帅的xìng格特点、兵力构成、双方的优劣之类的情况要了解，尽量不要犯错，特别是不要犯低级错误，这样你基本上就是一个合格的将领，当然也仅是一个合格的将领而已。要想更进一步，那就是一门艺术活一这是刘修总结出来的新词一基本上要看灵xìng，要看天份，到了那个层次不是什么人能教得出来的，要看先天的悟xìng。

    在这一点上，段颊最推崇韩信，韩信不仅基础扎实，而且有灵xìng，悟xìng极高，所以能百战百胜，从无败绩，即使是面对同样是天生将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项羽，他也是游刃有余。

    有没有悟xìng要看祖上有没有积德，不能强求，每个人能够做到的就是认真谨慎，不要麻痺大意。要知道你能掌握的只有自己，你要做到的是在对手犯错的时候抓住机会，而不是把胜利的希望寄托在对手的失误上，除非对手真是一头蠢猪。

    刘修赶到曹家的时候，曹操不在家，刘氏抱着几个月大的曹修出来接待刘修，说曹操带着夏侯悸他们几个到光禄大夫桥玄家去了。刘修拨了拨曹修胖乎乎的小脸蛋，想着这娃后来因为他爹玩女人死得那么惨，不免有些不值。

    “夫人生了个好儿子。”刘修奉承道“一看就知道是个英才。”刘氏不知道刘修话里有话，乐得眉开眼笑，连声致谢。

    刘修随即赶往桥府。他知道到目前为止，许劭还没有给曹操下那个定语，真正给过曹操鼓励的就是两个人，一个是他已经打过交道的何yóng，另一个就是桥玄。戏文里把桥玄说成桥国老，是有名的二乔的老子，不过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这位桥国老现在已经快七十了，虽然身子骨还硬朗，但难保哪一天就走了，至少不可能等到刘备甘lù寺招亲。

    至于二乔，坑爹呢，桥玄虽然宝刀不老，的确有个才十岁的儿子，不过再厉害，估计也不可能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生两个国sè出来了。

    刘修对桥玄不陌生，但是没有见过他，更没有去拜见过，第一次到桥府当然不能空着手去，在曹操写了个名刺，又让刘备去准备了一些礼物，然后几个人浩浩dàngdàng的一起出发。

    赶到桥家所在安居里的时候，刘修意外的看到了几个熟人，袁绍、

    何yóng的马车正停在路边，何yóng坐在车上，袁绍倚着障泥站在一旁，两个人脸sè焦急的谈着什么，里门口气氛紧张，几个穿着官服的士卒上前拦住了刘修等人。

    “里面有公事，闲人莫入。”一个士卒冷着脸挡在刘修面前，用**的官腔说道。

    刘修今天穿的是便服，腰里也没带印绶，那士卒把他当成了普通士人，态度非常不好，上前就准备推搡。许诸面无表情的往他面前一站，那士卒用力推了两下，他却纹丝不动。那士卒又急又恼，转过头大声叫道：“皮头，皮头，有人捣乱。

    皮二丁一溜小跑的冲了过来，瞪起了眼睛，刚要破口大骂，一看到笑眯眯的刘修，吓了一跳，甩手给了那士卒一个耳光：“瞎了你的狗眼，这是刘君。”转过头又对刘修陪着笑：“新来的，我远房表弟，不知道大人威名，还请海涵。”他瞟了一眼刘备手上提着的礼物：“怎么，今天来访客？唉呀，真是不巧，里面发生了大案，杨大人吩咐了，不让进呢。”刘修也吃了一惊，司隶校尉相当于州刺史，一般的事情不会惊动他，通常由洛阳令处理就行了，最多由河南尹出动，由司隶校尉出现处理的事情都是不小事。他看了一眼里面，知道这里面住的都不是什么大人物一桥玄这个人有些固执，一向和同僚们处得不是很好，也没什么积蓄，只能住在城外的普通住宅区，难道是桥家出事了？

    “可不正是桥家。”皮二丁一拍大tuǐ，脸上全是油腻腻的汗水“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三个狂徒，劫持了桥公的幼子，现在正在桥家楼上勒索钱财。杨大人怕伤了桥公子，不敢进攻，可是桥公不仅不仅情，反而指责杨大人不顾国法，纵容jiān邪，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啊。”

    “什么意思？”刘修一时没听明白。

    “桥公要杨大人进攻，不要管人质的安全。”袁绍走了过来，接过了话头“德然来干什么的？”

    “我？来打酱油的。”刘修不想让袁绍知道他来桥府是想找曹操入北军，和袁家的势力对抗，顺口胡扯了一句。袁绍莫名其妙“打酱油？”“啊？”刘修翻了个白眼，忽然觉得有些怪异，这个词好象已经陌生很久了，这时候突然冒出来居然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他敷衍道：“我是顺路，不是专程来的。”

    袁绍撇了撇嘴，心里鄙视了他一番，你带着礼物来的，还是顺路？真要是打酱或者买油，你应该提个陶瓮啊。酱和油可以连一起说吗，难道又是他搞出来的什么新鲜玩意？

    “你来干嘛的？”刘修反问道。

    袁绍吱唔了一声，他也是来找桥玄的。刘修拜了段颊为师学习兵法，他虽然看不起段颊，却知道段颊在边多年，对边疆的事非常熟悉，用兵的能力也非常高明。他不肯向段颊低头，张奂又保持中立，既不得罪他，也不想帮他，他想来想去，就只有来找桥玄桥玄做过度辽将军，也做过上谷太守，出对北疆的军务很熟悉。没想到桥家发生了这种事，司隶校尉府的人把四周看住了，里面的劫匪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刘修见他吞吞吐吐的，也不好追问，转身问皮二丁道：“那现在怎么样了？”

    “怎么样和桥公正在骂杨大人。

    皮二丁为杨彪感到非常委屈！’，何大人和周大人缩在一边不吭声，真是不仗义。”

    “对方三个人？”刘修眼珠一转，动了做一把特警的心思。

    皮二丁点点头。

    “你带我进去见杨大人，也许我能帮点忙。”刘修说道。皮二丁犹豫了一下，想起刘修在牢里展现过的惊人武技，连忙点头，转身进去报告。时间不长，又急急忙忙的赶出来了“大人请你进去。“刘修冲着袁绍笑了笑：“本初，有没有兴趣进去看看？”

    袁绍和何yóng交换了个眼神，点头应了。几个人一起进了里门，穿过神情紧张的司隶校尉府士卒，进了桥家显得有些寒酸的大门，见到了传说中的桥国老。

    桥老身材高大，虽然年近七十了，还是很硬朗，连白头发都不多，说话声音中气十足，炸得人耳朵嗡嗡作响。眼下他正吹胡子瞪眼睛的对着杨彪的鼻子破口大骂，何进和周异低眉顺眼的躲在一边，连吭气都不敢。曹操正在劝说桥玄，为杨彪解围，可惜效果有限，看到刘修走进来，他抹了抹额头的汗，连声说道：“德然，你有什么办法？”刘修冲他使了个眼sè，先向桥玄施了一礼：“涿郡后进刘修，拜见桥公。”

    “罢了。”桥玄怒气不减“你有办法抓住劫匪？”

    “不敢说有，且试试吧。”刘修见桥玄没心情和他客套，也不在意，他扫了一眼四周，看到几个fù人在内室饮泣，却不敢大声，想是被桥玄的怒火镇住了。他收回目光，略作思索：“桥公，你既然不惜代价，也要杨大人抓住劫匪也正国法，想必万一令郎有什么损伤，你也不会怪罪我吧？”“那是自然。”桥玄大声说道，一点犹豫也没有：“汉家自有三尺律，凡有劫质，并杀之，不得顾惜人质，不得赎以财宝，开张jiān路。

    玄岂敢以一子之命以乱国法？”有这个法律吗？这可不太人道。刘修用眼神询问杨彪。杨彪点了点头，表示桥玄说的没错。刘修虽然午些腹诽，可是现在不是腹诽的时候，既然桥玄愿意牺牲儿子，他的担子就小多了。

    “我来试试吧。”刘修对杨彪说：“我尽最大的可能把孩子救下来，可是万一救不下来，你也不要怪我。”杨彪无奈的点点头，他也是无法可想了。要击杀那三个劫匪很容易，派上几十个人上去一阵乱砍，除非对方三个人都是刘修这样的勇士，否则没一个能逃脱的。只是他实在不忍心那么小的孩子就这么死了，哪怕是他的亲生父亲要求这么做。

    刘修对许诸和张飞使了个眼sè，解下了腰间的环刀，走出了堂屋，进了后院，站在院子里，他四处看了看，只见二楼上窗户紧闭，只打开一个缝，里面隐约可以看到人影。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卒守在楼梯口，几个持弩的站在各个角落里，把小楼围得铁桶也似，里面的人是插翅难飞。

    刘修从一个士卒手中要过一个盾牌，护在自己的身前，不紧不慢的向楼上走去。一边走一边大声喊道：“楼上的人听着，我是来谈判的，我没带武器，你们不要紧张，有什么话好好说。”“谈什么判，拿钱来赎人，要不老子一刀把这个小子宰了。”一个粗嗓门在楼上响了起来，伴随着一阵家具被打翻的声音。

    “我说这位兄台，你是求财还是报仇？你要是想报仇，就不要废话了，一刀斩了桥公子，然后等着被人砍成肉酱，也省得我白费口舌。

    你要是求财，那你就开开门，我们商量商量，有什么事不好坐下谈，非要动刀？”

    他一边说责，一边靠近了房门。

    里面沉默了片刻，门被拉开了一条缝，lù出一双透着血丝的眼睛，一看到刘修他们，吃了一惊：“三个人？”“我是谈判的，他们是我的护卫。”刘修放低盾牌，一呲牙，lù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你放心，他们虽然武技不错，但是不是来救人的。”“那他们来干什么？”那双眼睛警惕的在许诸和张飞脸上扫了一下，最后在许措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突然睁得大大的，猛的把门关上了，惊恐的声音在门内响起：“许仲康！许仲康在外面。”屋里随即一阵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孩子被捂着嘴后发出的呜咽声。

    “你认识他？”刘修很意外。许诸沉默了片刻，面无表情的说道：“听声音耳熟，应该是个会任之家的熟人。”

    刘修眉头轻挑，原来这些人是会任之家的杀手，那倒不是什么普通的劫匪了，这背后说不定还有什么内幕。他咳嗽了一声，提高了声音说道“我说壮士，你们既然认识仲康，想必也知道今天是肯定逃不出去的了。不瞒你们说，桥公是不让我来谈判的，他要杨大人直接把你们杀了完事。我呢，是来打酱油，既不想看着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就这么死了，也不想看到你们三个有胆气的好汉子被人乱刀砍死，乱箭射死，最后还要被砍了脑袋挂在城门口示众。我说你们去年年底的时候看过宦官王甫的首级嘛？挂了不到三天，就被乌鸦啄了眼珠子”刘修滔滔不绝的讲着王甫他们被挂在城头首级的惨状，唠叨得像个碎嘴婆子，跟在他身后的许措和张飞郁闷的互相看看，心道没想到东家这么能说啊，看他这架式，大概站这儿说一天都不带重样的。

    “你说别说了。”门又打开了，这次换了一个人，一张有些苍白的脸，yīn沉的眼神毫无生气的看着刘修：“你就是太极道馆的馆主刘修？”“哟，你认识我？”刘修大惊小怪的说道。

    “能让许仲康做亲随的，洛阳城没有第二个。”那人拉开了门，身子却隐在门外：“你进来，他们在外面等着。”

    “是你？”许措眼神一闪。

    “是我。”那人冷冷一笑，冲着刘修摆了摆头。刘修放下盾牌，示意许诸和张飞在外面守着，他刚走进门，一个冰冷的剑锋就顶在了他的后腰。他停住了脚步，侧过脸，斜着眼睛看着藏在门外的那人，轻笑一声：“你又有了一个人质，是不是把那孩子先放了？你应该知道，我现在是天子的宠臣。没人敢无视我的xìng命，比那孩子可值钱多了。”

    “你不是人质。”那人冷笑道：“但你的威名太盛，我不能不小

    心。”他推着刘修往里面走去，反手关上了门。

    刘修眯起了眼睛，让自己适应了一下屋内的光线，这才看到刚才那双血红眼睛的主人是个长了一脸络腮胡子的大汉，看不出年龄，反正长得tǐng凶恶的。另一个看起来有些书生气，只是眼神有些邪，两tuǐ张开，很随便的踮坐在chuáng边，双手撑着chuáng沿，低着头，眼皮上翻，戾气十足。

    “你想谈什么？”书生死气沉沉的问道：“你能做主放了我们？”

    “不可能。”刘修摇了摇头“你也知道的，外面不仅有司隶校尉、河南尹和洛阳令的人，几百个兵，三四十张弩，还有我的两个随从，其中一个是会任之家的头号勇士许仲康，另一个虽然名头没那么想，却也是百里挑一的勇士。就凭你们三个”他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杀不出去。”

    “你别忘了，你也在我们手里。”那个手持长剑的年轻人冷笑一声，剑尖往前进了一寸，冰凉的剑锋顶住了刘修的肌肤。

    刘修沉下了脸，侧过脸看着他：“你刚才说过我不是人质，那你现在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厚道？我可是来谈判的，手无寸铁。”

    “厚道？”那年轻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讽刺的调侃道：“我说刘东家，你现在我和讲厚道，是不是有些时机不对？”

    刘修仰起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来桥公说得不错，你们根本不值得尊敬，就是人渣。

    只知道威吓手无寸铁的人，劫持十岁不到的孩子，你们是懦夫。”“放肆！”年轻人涨红了脸，大声喝道：“你再骂一句，看我不，………”“逸风”书生紧急出声提醒，却还是有些迟了。就是那年轻人发怒的时候，手中的剑轻微一颤，时间非常短暂，可是这牟疏忽却造成了致命的后果。刘修垂在身侧的手毫无征兆的飘起，迅如闪电的击在他的xiōng口。

    “轰”的一声，年轻人连退两步，左手捂着xiōng，张大了嘴巴，痛苦的弯下了腰，两条tuǐ不受控制的颤抖着，渐渐支撑不住身体“扑通”一卖单tuǐ跪倒在地，紧接着又歪倒在地上，抽搐着松开了手中的剑。

    “你”书生断喝一声，不时反退，身子瞬间横移两步，手一翻，掐住了孩子的脖子，孩子吓得两眼圆睁，连哭都不敢了。“你再动一动，我就要他的命。”

    “随便。”刘修无所谓的摆摆手：“他老子都不在乎，我又何必在意他的生死。”刘修看看自己的手，自我欣赏了片刻，这才看着那变了脸sè的书生和壮汉：“放心，他死不了，只是心脏受到了重击之后的休克。不过，你们要是不及时施救，他可就真的死了。”“果然高明。”书生屏住了呼吸，接过同伴手中的武器架在孩子的脖子上，示意他去把昏mí不醒的年轻人拖过来。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刘修，不敢挪开片刻。“你想谈什么？别想让我们投降，我们既然敢来，就已经做了死的打算。”

    “那你现在可以死了，为什么不死？”刘修眼皮一抬，反问道。

    那书生一噎，怒气上涌，随即又反应过来：“你以为我不敢？人生百年，谁无一死？”

    “你读过《太史公书》？”刘修突然笑了“不错，人必有一死，但是有的死重于泰山，有的死轻于鸿毛。你觉得你现在死了，算哪一种？”……哼，什么泰山、鸿毛，还不都一样？”书生眼角抽了抽，强自镇静，但是眼神却有些动摇起来：“太史公自己还不是跟鸿毛一样。”“不然。”刘修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慢条斯理的说道：“太史公虽然生得窝囊，可是死后却千古流芳。你呢？生得窝囊，死得更窝囊。活的时候躲在yīn影里不敢见人，一看到官兵就两tuǐ发软，死了之后身首异处，不得归葬于祖茔，hún不得归地府，魄不得上青天，只能作为孤hún野鬼，在清冷的天地间永远游书生打了个寒颤，眼中lù出惊恐之sè。他虽然说得硬气，死了就死了，可是这年头的人都相信死和生一样，不过是另一个世界的生活，所谓“视死如生”就是这个意思。刘修描绘的场景，是每一个人都不愿意去尝试的，他们相信鬼hún，和相信人生而有父母一样坚定，又怎么愿意去一个孤hún野狗，一世不得安宁。

    “你闭嘴！”他厉声咆哮道。

    刘修不敢再说了，他倒不是怕这个书生，他是怕他崩溃了，手一抖，把孩子的咽喉割破了，那自己就全白忙活了。他皱着眉头想了想，让那两个劫匪缓了缓精神，这才接着说道：“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什么机会？”那个大汉被他刚才一番话吓得不清，下意识的问道。书生虽然不悦，可是心神已乱，也跟着问了一句，只是语气中依然有几分讥讽：“你能让桥玄放我们走？刚才你也说了，不管这个孩子是死是活，我们都活不了。”“我说了，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刘修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的敲着：“让你们有一个死得重如泰山的机会。”大汉勃然大怒：“那不是还得死？”

    书生却拦住了他，眼神紧缩，盯着刘修看了好一会，突然笑了：“你想让我们从军，跟着你去打鲜卑人？”“是的。”刘修点点头，很诚恳的说道：“你有九成的机会死在战场上，还有一成的机会活着回来，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不管你是战死还是活着回来，你，都是荣耀的。”

    “且，你说荣耀就荣耀？”大汉嗤之以鼻，不屑一顾，伸手就要去抢书生手里的刀。“老子砍死这个小子，然后再和你打一场，或许能冲得出去也说不定。”“等等。”书生打断了他的话，目不转睛的看着刘修：“你拿什么保证？”刘修站了起来，正了正衣冠，表情严肃，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的话，就是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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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文武分途

﻿    那书生眯着眼睛，看了他半晌，慢慢的松开了孩子，将他向前轻轻的一推。大汉吓了一跳，出口要喊，那个已经醒过来的年轻人拉了拉他的袖子，强忍着痛苦之sè，摇了摇头。

    那孩子虽然惊hún未定，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身子还有些颤抖，却坚持着没有摔倒，他看看刘修，又看看那个书生，似乎还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安全了。

    “我们反正也没有活路了，暂且信你这一回。”书生咬牙说道：“人在做，天在看，你要是违背誓言，我就是做了孤hún野鬼，也不会放过你。”

    刘修点点头：“我，涿郡涿县人，姓刘名修，字德然。”

    那书生绷紧的身子渐渐放松了下来：“顿川凌浩，字中平。”

    年轻人扶着大汉站了起来，用力tǐng起了xiōng膛，哑声道：“汝南李俊，字逸风。”

    刘修一一见礼，又看向那个大汉，大汉有些局促，tiǎn了tiǎn有些干裂的嘴chún“长沙周鸣，字…字勇达。”他看了一眼书生，嘴角咧了咧，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凌兄帮着起的。”

    刘修笑了，蹲下身子，抹去那孩子脸上的泪水：“能走吗？”

    那孩子渐渐停止了抽泣，用力的点点头：“能。”

    “那好，我们出去。”刘修拉起化的手，拉开门，缓步走了出去。门外的人一听到门响，个个紧张起来，绷紧了身子，就连许诸和张飞脸上都lù出了担心的神sè。等他们看到刘修带着毫发无伤的孩子走了出来，这才松了口气，忍不住的笑了。

    “把这三个人带回平乐馆。”刘修对拥上前来的许措说“他们现在都是我北军的人了，是我的亲卫营，也是你的属下，你要好好调教他们。”

    许诸一愣，随即如释重负，和李逸风交换了个眼神，用肩膀碰了碰他。李逸风尴尬的笑了，周鸣张了张嘴，准备上来和许储寒喧，可是一看四周如临大敌的士卒，又忍住了。凌浩又恢复了那副死人样，像是有人欠了他一大笔钱似的，看谁都看理不理。

    “加入北军？”杨彪非常不满“这可是罪犯。”

    “是罪犯，不过他们有功。”刘修附在杨彪耳边说道：“我曾经和天子请过诏，要和你联手，要清剿洛阳的会任之家，运三个人都是会任之家的人，你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吧。“杨彪顿时精神了。会任之家是专门替人安排杀手之类的不法之徒，他们倚仗着身后有权贵的支持，收人钱财，专做一些不法勾当。

    因为他们背后的靠山太过强大，本身又拥有很多武技强悍的剑客、游侠，所以一般人不敢动，也动不了他们，就连号称酷吏的阳球曾经想收拾他们，后来都不了了之。杨彪最反感这些以武犯禁的人，上任伊始就请诏清剿，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现在刘修有诏书允许，又愿意出手帮忙，他当然是求之不得。

    “什么时候动手？”

    “宜早不宜迟，越快越好。”刘修握紧了拳头：“你的人手够不够？如果不够，你立刻进宫请诏，把北军的步兵营全部调来听用。”

    杨彪沉吟了片刻：“人越多越好，如果能把射声营也调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刘修微微一笑“那你还不快去？”

    杨彪心领神会，拜别了桥玄，带着人匆匆离去。

    桥玄虽然有了牺牲儿子也要抓住劫匪的决心，但是真当儿子活生生的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有些jī动，只是在一帮晚辈面前不肯lù出软弱来。他斥退了抱成儿子哭成一团的夫人、女儿们，把她们全部赶到内室，这才在堂上接待了刘修等人。

    “有劳刘郎。”桥玄冲着刘饽感jī的施礼致谢，把刘修吓得连忙避开，不过桥玄接下来的话就没那么好听了。“你把这些jiān徒征入北军，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刘修也不隐瞒，把北军士卒多有富贵子弟，除了在洛阳生事之外，真的上了战场恐怕未必能战。把这些为非作歹的人征入北军，虽然不是什么上策，但是就目前而言，这些人大多悍勇善战，如果能调教好了，给他们一个为国效力的机会，也未尝不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

    桥玄虽然有些不满意，但听了刘修这个解释，倒还是能够接受。

    他长叹一声：“光武皇帝撤了南军，只留下了北军，可是北军的规模也越来越小，现在倒连南军也不如，更别提出征了。当初裁撤郡兵，为的是省军费，初衷是好的，可是现在无兵可用，根子却还是出在那时。”

    袁绍咳嗽了一声，提醒道：“桥公所言极是，只是语及光武皇帝，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桥玄不以为然：“本初，你是没有到过北疆，不知道兵力不足的难处。如今的北疆只能倚仗匈奴人和乌桓人戍边，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袁绍摇摇头，语气很恭敬，但是话却说得很坚决：“我汉人生于田亩之间，长于耕种，不习骑射，匈奴、乌桓，生于边疆，长于马背，生而为战士，用他们为我戍边，无须我汉人远戍，不误耕种，省下的军费远远超过每年赐给他们的财物，于国于民皆有利，何乐而不为？”

    桥玄冷笑一声，没有再接他的话茬，转过头对刘修说道：“听说你在宁城的时候参与了宁城之战，还写了一本《东胡志》？”

    刘修很奇怪，《东胡志》并没有印行，知道的人不多，怎么桥玄也知道。

    他看了曹操一眼，曹操微微一笑，刘修明白了，肯定是他告诉桥玄的。他连忙谦虚了几句：“那是我师兄所作，我只是从中起了一些作用而已。”

    “卢子干的儿子是个人才，不过要说他会去写《东胡志》，老夫却是不信的。”桥玄呵呵笑了，满意的打量着刘修，又回过头看看曹操：“难怪孟德对你高看一眼，你们倒是相契。”

    “那是孟德兄的抬爱。”

    “不过，你虽然有些才能，却终究还是年轻，又没有经过郡县的历练。陛下骤然之间就把北军交给你掌管，在老夫看来是大大的不妥。

    北军是天子禁军，护卫着京师的安全，可不能大意。你把罪犯引入北军对在老夫看来无异于饮鸩止渴。天子身边的人，就应该是知书识礼，

    忠君爱国之辈，让那些轻佻无行之人入了北军，将来出了事，你担得起吗？”

    桥玄劈头盖脸的一顿教训，浑然不把刘修当成恩人看待。刘修虽然觉得这老头真是不通人情，可是桥玄说的一些问题还是让他警惕起来。桥玄说他历练太少，这的确是事实。他只在宁城打过一些仗，还是作为冲锋陷阵的战士，并不是指挥官。现在突然成了北军的主官，虽然都是军事，其实完全是两个概念，在五校尉的事情上犯的错便是明证。

    他按着xìng子，耐心的听桥玄批评，不失时机的向桥玄请教如何解决。桥玄虽然不是标准的军人出身，但是他在仕途上打拼了四十多年，又做过几年的度辽将军，对于世俗人情和军事都有相当的话语权，有些事情在刘修看来很辣手，在他看来却很简单，有些事情在刘修看来很简单，但是经他一解说，刘修才知道并不是想像的那么简单。

    桥玄说的未必全对，但是他毫无保留，有什么就说什么，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塞到刘修脑子里去，这让刘修十分佩服。和那些什么都要留一手的人比起来，这老头实在太可爱了。

    袁绍坐在一旁倾听，他虽然对桥玄的观点不敢认同，但是他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向桥玄请教既然桥玄主动讲起来，他自然是乐见其成。

    桥玄见了一帮年轻人中的俊杰，相谈甚欢，再加上刘修又救了他的小儿子，不管怎么说也要表示一下，当下留刘修等人吃饭。宴后，袁绍和何yóng等人心满意足的走了，刘修和曹操同行，他向曹操说明了今天的来意，曹操听了之后，却皱起了眉头。

    “从武职？”

    刘修很意外，如果说贾诩对武职表示不屑还情有可原的话一毕竟他后来也只是谋士，不是大将一可是曹操怎么也会这个想法？他可是后来的魏武帝啊，是靠南征北讨才成功的，再说现在他也对兵法的兴趣非常浓，远超过他那半吊子儒学。

    曹操见他神情不对，以为他生气了，连忙解释了一番。大汉的士人由文入武容易，首先是县令、县长也好，太守也好，都是可以带兵的，太守的别称就是郡将。就是想做个专职的将军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像李膺、桥玄这样的，都是以文职任将军，而且做得很不错。但他们首先是文官，而不是纯粹的武夫，武夫也可以从事文官，但是相对来说比较难，因为治民要比治军更复杂，习惯了战争的人往往不知道怎么应付那些百姓和地方豪强。敌人是狼，大可赶尽杀绝，百姓是羊，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狗，你要管，却不能简单的用杀戮来解决问题。

    更重要的是，如果仕途之初就踏入武人的行列，打上武人的标签，这对将来非常不利。段先生战功大吧，可是结果如何，你以为真的是因为他依附王甫？不，就是因为他是个武人，他想依附世家，世家却不愿意搭理他，他只能依附宦官。这次如果不是天子有意北征，留着他这个名将，特意保全他，恐怕他的首级也早就挂在城头了。

    刘修震惊不已，他一直以为文武分途是从宋代才开始，可是现在看来，汉代已经很严重了。武人的地位已经明显的低于文人，文人可以侵占武人的地盘，武人却很难进入文人的领域。

    这么看来，卢植当初对让自己拜段颊为师的犹豫是非常必要的，他最后能让自己拜段颊为师学习兵法，也是非常难得的开明。

    “这么说，你没兴趣？、”刘库有些怏怏。

    曹操有些尴尬，想了好一会才说：“容我考虑一下？”

    “你有选择的权利。”刘修见他勉强，也不想强逼他，指了指紧跟在他身后的曹洪等人：“借个人给我行不行？”曹操直皱眉，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牙疼了半天：“我问问？”

    “那当然。”刘修笑了笑，没等曹操松口气，他招了招手，把莫名其妙的曹洪等人叫到车前，伏在车轼上把情况说了一遍，最后若无其事的问道：“有没有人愿意和妙才一样到北军做个军侯、司马什么的？”

    曹洪眼神有些犹豫，掉头看了一眼夏侯慎，夏侯慎目光平静，却把目光投向了曹操。曹洪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也不好意思的看向沉默不语的曹操。

    刘修转过头，似笑升笑的看着曹操：“我看子廉不错。”

    曹操有些意外的看着刘修：“子廉？”

    刘修点点头。

    曹操哑言失笑。曹洪是有武艺，可是他的武艺并不出众，何况刘修身边武艺高的人多的是，想来不会是因为他的武勇。曹洪也知道一点兵法，但是他在兵法上的兴趣远不如数钱的兴趣浓：曹洪和他的伯父曹鼎一样是个财mí。刘修真是缺人缺得很了，来者不拒啊。曹操暗笑了一声，不动声sè的点了点头：“子廉，德然看中了你了，你跟着他入北军吧？”

    曹洪连连点头，又有些尴尬的说道：“既然兄长这么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曹操强忍着笑勉励道：“跟着德然好好干，以后一定能仕途顺利。”

    刘修撇了撇嘴，心道你这个曹阿瞒和老子玩yīn的啊，好，我到时候让你哭都哭不出来。曹洪以后的名声不小，但是他在曹氏、夏侯氏之中并不以用兵出名，分明是你觉得他用处不大，所以不当回事才给我。

    不过，人总有长处，能不能出彩，一方面得看这个人有没有才，另一方面也得看用得对不对。

    刘修不动声sè，笑眯眯的对曹洪说：“好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收拾行李，到平乐馆来报道。”

    曹洪连连点头。

    走了不远，刘修遇到了被十来虎贲郎簇拥着急驰而来的赛硕。赛硕见刘修和曹操同车而行，脸sè不太好，把马车停在路边，让一个虎贲郎来请刘修过去。曹操也不太愿意见赛硕，他当初初入仕途，为了求名，打死了赛硕的叔叔赛图，这个仇不是那么容易解的。

    “德然，你先忙着，我还有点事，忙完了再去找你。”曹操拱拱手，扬长而去。

    刘修也不勉强，赶到寨硕的车前，寒硕这时候换了一副笑脸！“刘大人天子有诏，命令出动北军协助杨大人围剿洛阳的会任之家。”

    刘修大喜，跳上马，正准备飞奔而去，赛硕急声叫道：“大人且慢，等等我。”

    刘修诧异的回过头：“你传完诏了，不回宫去，跟着我干什么？”

    “天子让我去见识见识你用兵。”赛硕那张大白脸笑得像朵huā儿。

    刘修眼珠一转，明白了天子的意思：这就是给我派监军了。对这一点他早有预料，天子再信任他，也不可能毫无保留的把北军交给他，特别是他还要huā大量的财力、物力重新打造北军的情况下。他点点头，示意赛硕跟上，直奔司隶校尉府。

    杨彪已经做好了准备，何进和周异也穿上了戎装，就跟在他的身边待命，不过脸sè不太好，不时的动一下身上的甲胄，大概是穿惯了宽衣大袖的衣服，突然穿上比较紧身的军服不太习惯，又或者是觉得以他们的身份穿上甲胄有些**份。

    杨彪根本不在乎他们的心情，他自己也穿着甲胄，一看到刘修，他就拉着他的手臂往堂上走。堂上挂着一张洛阳地图，上面用红sè标着几个地点。

    “这就是我们这次行动要抓准备的几个目标。”杨彪说。刘修吓了一跳，这家伙果然是人如其名，有些彪乎乎的，要么不动，要动就斩草除根，连锅端啊。

    杨彪接着把兵力的情况说了一遍，集合他手中的司隶校尉掾属和河南尹、洛阳令的部属，总共也不到三百人，而且这些人大多不是战士，所以主动行动都要由刘修所领的北军负责。天子的诏书准备动用步兵营和射声营，一共是一千五千多人，就算是北军的战斗力不强，对付这些人应该也够了。因此杨彪打算分头行动，同时出击，把这些家伙一网打尽。

    “千万不要轻敌。”刘修摇摇头，表示了不同的意见。这些人人数虽然不多，但是你不忘了，这些人里面大有武艺高强之辈。我们又不是在旷野之中围攻，而是在人烟稠密的洛阳城外行动，布阵非常不容易，很容易被他们突围而去，这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凶徒，不仅战力强，而且目无法纪，逃出去一个，就是一个祸根。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何进不yīn不阳的说了句：“到了那时候，今天在桥府发生的事情下次很可能就会发生在你杨家，桥公的儿子可能就会换成你儿子杨修。”

    杨彪脸sè顿时一变，化强压着不快，抚须沉吟半晌：“那该怎么办？”

    “杀一儆百。要杀，就杀得他干干净净，一个不留。”刘修手一挥：“我建议集中兵力进行围歼，先把为祸最烈的打掉。”

    杨彪考虑了好一会，觉得刘修这个做法虽然有些保守，但总的来说还是稳妥的，以目前他们手中能调动的兵力，想要一下子将洛阳的不法份子一网打尽的确太难了。别看北军来了一千多人，可是这些人究竟有多少是能战的，杨彪心里大概也有些数，不敢对他们期望太高。

    “既然如此，就依大人的。”

    刘修和杨彪围着地图在商量的时候，马日dī和王瑜先后赶到，他们都是坐着马车来的，前面有伍伯开道，鼓吹助威，后面有骑士扈从，威风摆得十足，可是神情却有些狼狈，显然刘修突然下达的命令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来得非常匆忙。对于这些平时以舒缓为风度的士大夫来说，让他们急驰实在有些强人所难，马日dī就不提了，王瑜这个做过多年长水司马的人也被颠得脸sè发白，走路打晃。

    刘修心中不快，可是一来马日dī和他交情不错，王瑜不管怎么说也是他的长辈，如果在杨彪等人面前给他们难堪，最后丢人的还是自己。

    二来他现在也知道，一时半会要想把这些人全给撤换掉也不太可能，这种情况大概还要忍耐一段时间。

    “二位大人，这次的任务，主要由你们来负责完成。”刘修不等他们喘息定，就想开始排兵布阵。可是他一抬头，看到王匡一副戎装的站在门外，不由得一愣：“你来干什么？”

    王匡微笑着没说话，马日dī连忙说道：“他是射声营新任司马。”

    刘修沉下了脸，前两天和五校尉见面的时候，王匡还没有出现，怎么一会儿功夫，他就成了射声营司马了？看来他传达了那个命令之后，袁逢等人立刻做出了反应，可能还不止王匡一个。他随即又笑了，招招手，示意王匡进来。

    王匡虽然不把刘修放在眼里，可是现在他是刘修的属下，不能对刘修无礼，只好走了进来，躬身施礼：“大人有何吩咐。”

    “我听说你箭术不错，也使得一手好弩？”

    王匡不明白刘修是什么意思，大概是觉得他未必能够资格做射声司马吧。他矜持的点点头：“略知一二。”

    “很好，射声营的长官嘛，就应该有一手好箭术，要不怎么管教手下那帮人？”刘修笑盈盈的看着王匡，余光却扫着马日dī“你这次如果能立功，以后这射声校尉的位置就是你的。”

    王匡一愣，升常尴尬，他到射声营来是袁绍安排的，目的就是想让刘修就算赶走了马日dī也不能顺利的接手射声营，没想到刘修这么大方，干脆就要把射声校尉送给他。可是这么一来，马日dī会怎么想，他会不会以为自己就是来抢射声校尉的职位的？

    “可是这安要是你们这里出了问题。”刘修脸一沉，杀气腾腾的说道：“王公节，你别怪我言之不预，我马上就免了你这司马之职。”

    王匡吃了一惊，顾不上考虑马日dī的想法，连忙说道：“属下一定全力以赴。”

    “如此甚好。”刘修yīnyīn一笑，对随后走进来的步兵司马夏侯渊说道：“妙才，你记住，刚才对王公节的要求，对你也同样适用。”

    夏侯渊早有准备，躬身一拜：“请大人放心，有一个jiān人从步兵营的阵地逃脱，请斩渊之首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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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打黑

﻿    洛阳的会任之家有好几个最大的一个就是位于洛阳城北平聚的平家。平家以经商为掩护，实际上主持着洛阳最大的杀手集团，他们手中究竟有多少人，谁也搞不清楚，有说三百多的，有说三千多的，但是他们高手如云、实力雄厚是有目共睹的，第一勇士许祥的离开虽然对他们影响不小但并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地步。他们一方面收取杀手的佣金，另一方面还有些其他的经济来源，日子过得非常舒坦，这从平家几乎占了整整一里的宅院就可以看出来。

    平家家主究竟叫什么，连许褚都说不清，只知道平家上下都称他为平公。平公五十多岁，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法，和京师第一剑客王越交过手，两人苦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把酒言欢。他平时一般不出门，就在后院呆着，接待那些来投靠的剑客、杀手，或者是那些来谈生意的人。当然了，要他出面谈的生意都是大生意或者名流，普通的小事根本不用他出面，由他的几个儿子处理就行了，他大部分的时间就是喝喝酒，练练剑，除了遇到了非由他处理的事之外，通常不会有人来打扰他，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所以当一个弟子急急忙忙冲进门来的时候，正在练剑的平公非常生气。

    “官兵……官兵包围了我们。”那弟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官兵？”平公浓眉一挑，轻蔑的笑了一声，手中的剑不停：“我平家又不是第一次被官兵围，哪一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这次又是谁，司隶校尉杨彪？”

    弟子连连点头，“杨彪来了，但是，不仅仅是他，还有……还有北军的人。”

    “北军？”平公一惊，手中的剑滞了一下：“哪个营？”

    “步兵营和射声营。”弟子面sè煞白，惊惧不已。平公眉头皱起，甩了个剑花，将长剑背在身后，凝神倾听，外面惊慌的叫喊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中间还杂夹着交手的响声，惨叫声越来越多，其中不乏他熟悉的。平公有些动容，刚准备说话，院门“轰”的一声被人撞开了，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健壮身影走了进来，径直走到他面前五步，背着手往那儿一站。

    “仲康？”平公有些好笑，正准备和许祥打个招呼，叙叙别情，又一个人走了进来，和许祥成犄角站定，面无表情的看着平公。平公打量了他一下，脸sè微变：“王越，你也来了？”

    王越也不理他，手抚着腰间的剑柄，双tuǐ微分，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

    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女子走进门，那中年男子先向那女子点头致意：“师妹先请，”然后才抬起头看着平公，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微微点头致意：“平公，别来无恙？”

    平公倒吸一口冷气：“大贤良师？”

    张角点了点头，伸手介绍道：“这位是天师道嗣师夫人，卢夫人。”

    平公不吭声了，许褚和王越也就罢了，连太平道和天师道的高人都来了，他这次是一点还手之力也没有了。他的剑术再厉害，庄里的高手再多，面对这样的道门中人，他是没有什么胜算的，更何况外面还有大批的官兵。

    他一言不发，倒持长剑竖在身后，冷漠的看着门口，同时不忘对闻声赶来的儿子平汉使了个眼sè。平汉心领神会，抬tuǐ就要往里走，一枝利箭从墙头呼啸而来，一箭将平汉射倒在地。

    平汉捂着xiōng口，惊恐的睁大了眼睛，鲜血从口中漫出，挣扎了两下就断了气。

    “射声营在此，所有人等不得乱动，否则格杀勿论。”从围墙上冒出头来的王匡一边给手中的三石弩上箭，一边厉声喝道。

    平公眼神紧缩，扫了一眼从墙头冒出来的弓弩手和一张张弩，心一阵阵的往下沉。

    河南尹何进、洛阳令周异走了进来，扫了平公一眼，漠然的站在一边，再也不看平公一眼。平公也不说话，他和他们都认识，平时见面还要客套一番，但是今天这情形显然不是打招呼的时候。司隶校尉出面办案，河南尹和洛阳令是不够资格说话的。

    司隶校尉杨彪和北军中候刘修隆重登场，蹇硕作为天子的使者，紧紧的跟在后面。

    刘修背着手，慢悠悠的走到已经气绝的平汉面前，低头看了看，惋惜的摇了摇头，又抬起头看了平公一眼：“你还拿着剑，是准备反抗吗？”

    平公手一松，长剑“当咖“落地，嘴角微微上挑：“我不会给你当场杀人的机会，只要我不死，你今天怎么抓我，过两天就怎么把我送回来。”

    刘修哈哈一笑，指了指蹇硕：“你知道他是谁？他是天子身边的，我今天到这里来，是有天子诌书的。天子诌书，你懂吗？”他用手指戳了戳平公的xiōng口，不得不说，这家伙虽然五十多岁了，可是骨肉还是非常结奂，难怪能和王越不相上下。

    “天子也不能滥杀无辜。”平公看着刘修的手指，心平气和，一点怒气也没有，好象刘修戳的不是他，而是别人。“天子也要讲道理，总不能空口无凭的就要杀我平家满门。”

    “你真的这么有底气，还是觉得你背后的那位大人物还可以保得住你？”刘修耸了耸肩：“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这次谁也救不了你。”

    “年轻人，我也年轻过，也像你这么意气风发过，不过，我现在觉得当时tǐn公微微的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刘修：“做人要留三分余地，要不然将来后悔都没有机会。”

    “其实你现在还是很蠢。”刘修根本不搭他的茬，手一挥：“来人，全部拿下，有敢违抗的，格杀勿论。”说完之后，他又凑近平公低语道：“等你死了之后，欢迎来报仇。”

    平公屏住了呼吸，瞳孔骤然收缩。他从刘修看似平淡，实则张狂的话中听出了浓浓的杀意。他知道不管他背后的靠山会不会出手帮忙，但是他一进洛阳狱，恐怕是别想再说出来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按规矩必、事，他是铁了心要自己的命。

    平公忽然想起了宫里那位皇帝，皇帝好象也和这个年轻人差不多大，做起事来也是想一出是一出，去年两人联手玩了一肥，把袁家搞得灰头土脸，根本不管后果有多严重，现在还是我行我素，大有一口气将世家连根拔起的趋势。

    这样的人做事不过考虑太多，也不会权衡各方便的利益，他们就像一头红了眼的蛮牛，想到什么就去做，至于后果，一切都等以后再说。

    平公不敢再等了，他的脚尖一动，落在脚边的长剑忽然飞起，他凌空握住剑柄，长剑如电，直奔刘修xiōng口。他的动作非常快，一点也看不出他现在已经五十多岁了，瞬息之间，他的长剑已经刺到了刘修的身前。

    不过，他今天注定徒劳无功，就在他的脚尖开始动的时候，许楷和王越已经同时出手，许楷身形展动，横跨两步，正好挡在刘修的身前，双手齐出，一拳击向平公持剑的手腕，一拳击向他的面门。王越长剑出鞘，剑尖直指平公的左胁。

    平公长啸一声，抽身急退。他在动手之初就知道在这么多高手的面前，他根本没有机会伤得了刘修。许楷一身刀剑难入的武技且不说，王越和他不相伯仲，仅这两个人已经足以制服他，更不用说张角和那个天师道的卢夫人了。但他并不担心张角，张角的武技虽然高，但是离得太远了，而他擅长的咒术又需要时间准备，仓促之下无法奏效，至于那个卢夫人，大概和张角也差不多。他攻击刘修的目的，只是想把大家的目光吸引到刘修身上去，给自己创造一个逃跑的机会。

    许褚和王越出手，护住了刘修的同时，也挡住了张角和卢夫人的出手路线，平公抓住机会，迸发出最强大的力量，飞身倒纵，速度之快，就连持弩警戒的射声营的射声士都没来得及反应，几枝弩箭虽然发出，却连他的衣边都没有沾到。

    一息之间，平公离内室门只有三尺，他破门而入，一脚踢飞了室中的矮几，就要跳入秘道逃生。就在这里，眼前忽然一晃，一头猛虎咆哮着向他扑来。

    平公吓了一跳，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定睛一看，眼前只有那个静若处子的卢夫人，哪里有什么猛虎。他大吃一惊，刚要再向前冲，许楷和王越同时赶到，许裆一拳击中他的后心，王越一剑刺穿了他的咽喉。

    平公睁大了眼睛，看着缓步而入的刘修和杨彪，嘴里吐出长长的一口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鲜血喷涌而出。

    “夫人好符术。”刘修赞了一声，虽然他对什么咒术、符术都没有张角、卢氏那么信以为真，觉得咒术不过是声音的变化，符术不过是视觉催眠，但不得不承认，他们都有些门道，至少卢氏能不用笔和丹砂，仅用两只手配合表情和声音就能在空中就幻化出一只白虎，这一点就足以让那些魔术师叹为观止了。

    “师妹的符术本来就是几个师兄弟中最强的。”张角微笑着走了进来，附和了一句。

    刘修瞟了他一眼，没心情和他扯淡，立刻让许楷他们带着人四处搜捕，务必一个也不放过。除掉了平公这个高手，整个平庄已经没有人能够抗衡许祥和王越，何况还有张角、卢氏这样的道士帮忙，再加上那么多官兵的配合，胜利只在意料之中。

    平公父子被杀，庄中的人没有了统一的指挥，乱成一团，他们各自为战，有的手持武器就地抵抗，在杀伤了不少士卒之后，终究因为寡不敌众，先后被击伤或者杀伤，有些则穿墙越脊，四散奔逃，可是刘修已经把射声营和步兵营布置在外面，将整个平聚包围得严严实实，又怎么能容他们冲出去。那些士卒虽然不能和边军相比，但是面对这些剑客、游侠，他们在人数上有绝对的优势，又是有备而来，王瑜和马日撇对这些不在行，王匡和夏侯渊却不是书生，让他们现在就去打仗也许不行，围剿几个黑社会还不是小意思。

    总的来说，虽然发生了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乌龙事件，但平聚中的刺客杀手、游位剑客是一个也没跑到，除了被杀死的几十个人，其他的全部被俘，一个个捆得结结实实的扔在一旁。

    摆在刘修面前的是堆了大半屋子的钱财和珠宝，还有满满的几囤粮食，院子里跪了两百多号人，除了几十个负隅顽抗被杀的之外，无一漏网。

    “大人，这是平家辖下刺客的名单。”

    刘修接过来扫了一眼，翻了翻，转手交给杨彪：“请大人按名单抓捕吧。”

    杨彪心花怒放，转身拿着名单出去对人数了。屋里只剩下了刘修和蹇硕两个人，刘修眨了眨眼睛，从金光闪闪的珠宝中拿出一块玉佩，在蹇硕的腰间比了比，然后往他怀里一揣：“这玉和大人正相衬。”

    蹇硕被眼前的金子、铜钱和珠宝晃得眼花，不住的直咽口水，可是真当刘修把这块上好的玉佩揣到他的怀里时，他又有些不好意思，一边推辞着，一边把手伸进怀里，想把玉佩掏出来还给刘修。刘修按住他的手，挤了挤眼睛：“你应得的。”

    蹇硕讪讪的笑道：“大人才是首功，我……我如何能拿这些东西，万……”

    “你以为这些东西能一个不差的交到天子手中？别的不说，杨大人也许是个清廉的，何进那个屠夫能不雁过拔毛？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不是这块玉佩，那就会出现在何家人的身上。”

    蹇硕赞同的连连点头，他对何进非常不爽，何进现在眼里只有张让、赵忠和郭胜那些资历最老的宦官，对他这样的新生代没什么兴趣。

    “大人这次建了奇功，陛下一定会非常高兴。”蹇硕有意无意的提醒道：“大人，你要重练北军，可正缺钱哪，这些钱……”

    “承大人美言。到时候一定不敢忘了大人的恩德。”刘修哈哈一笑，揽着蹇硕的肩膀：“怎么样，练好了武技，有没有兴趣上战场建功立业？”

    “岂敢岂敢。”蹇硕心花怒放，连连谦虚，“有大人这样的高手，我这点粗浅的技艺算什么，最多在陛下身边充充门面。”

    “哈哈哈，大人谦虚了，大人谦虚了。”刘所脸不红心不跳的夸道：“如果宫里每个人都像大人这样忠心耿耿，那天子又有何忧。大人，将来还要多多倚仗呢，到时候请大人不要推辞。”

    “不敢，不敢。”蹇硕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天子从一堆奏疏中抬起头，叉着腰扭了扭脖子，酸痛僵硬的脖子发出咯咯的声音。赛硕连忙跑到他的身后，搓热了双手，熟练的给他捏起了肩膀。随着他的手一路敲打过去，天子发出舒服的叹惜声。

    “全部抓住了？”

    “平家是一个没跑脱。”赛硕笑眯眯的说道：“刘大人不愧是段纪明的学生，用兵颇有章法。”

    “抓捕几个游侠，也叫用兵？”天子不以为然。

    “陛下，你是没亲眼看见，不知道那些游侠、剑客的厉害。”蹇硕一边手不停挥，一边绘声绘sè的讲述当时的场景。他先说了平公不亚于王越的剑术，然后又说了庄里那些汉子的武技，有的身体强壮，一个能对付三四个北军士卒，有的身轻如燕，翻墙越脊如履平地，射声营的箭都跟不上他们，总之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北军虽然出动了两个营，有一千五百多人，可是如果不是刘修事先安排得周密，又有射声司马王匡和步兵司马夏侯渊两个悍将，这次说不准还真会逃出去不少。

    “王匡？”天子对夏侯渊并不陌生，知道他是曹操的族人，又是刘修的亲信，现在还是段颖的弟子之一，武技也不错，做个步兵司马应该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王匡做了射声司马，他非常不高兴。

    “是啊，他刚刚做了射声司马。”蹇硕也是个机灵人，他来之前就去打听过了，不仅王匡做了射声司马，何颇做了屯骑司马，而且袁绍本人也做了长水司马，袁术的门客鲍鸿也做了越骑司马。对这一点，蹇硕特别反感赵玹是赵忠的弟弟，却让袁术的门客去做司马这是典型的内外朝勾结，更重要的是和他的对手赵忠勾结。

    这让他忍无可忍，即使刘修能忍，他也不能忍，更何况刘修还塞了一块上好的玉佩给他，不给赵忠上点眼药岂不是对不住朋友。

    天子的脸sè变得非常不好，细长的手指有些神经质的痉挛着，北军五营，刘修能掌握的只有步兵一营实力最强的长水营居然还被袁绍掌握了？北军的骑兵主力是渔阳、上谷的乌桓突骑，是当年光武皇帝的亲卫骑，现在虽然不及当年骁勇了，但每年还是要从渔阳、上谷中抽调一部分精锐予以补充，算是北军中战力保持最好的一个营。

    “张然明是怎么搞的？”天子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案上，随即又将案上的奏疏全部扫翻在地，白哲的脸庞气得通红。“把他给联叫来问问他这太尉还想不想做了。还有那个东曹橡，给联锁拿到诌狱去，问问他究竟收了袁家多少钱。”

    蹇硕吓了一跳，他只是想打个小报告，让天子知道一点刘修的难处，没想到天子会发这么大的火。见天子要责骂太尉张奂，还要把太尉府的东曹橡给扔到监狱里去拷打，他有些慌了。可是他也不敢劝，只得领了。诌跑了出去，同时让人赶紧给刘修送个口信让他好有个心理准备，千万不要说漏嘴。

    刘修正在和杨彪清点战果，同时筹划着下一个该收拾谁，接到蹇硕传来的消息，他十分意外，不过这事情也不复杂，无非是天子觉得袁家做得太过份了又不好直接针对袁家，只好拿太尉府撒气。

    他想了想，对杨彪说，你先在这儿准备，我要赶到宫里去一下陛下找我有点事。杨彪听了，也没有多问挥挥手说，快去快回。

    刘修上了马，一路急驰，快到城门口的时候，想想又停住了。这么急急忙忙的赶到宫里去，天子会怎么想？他肯定知道这是蹇硕通知我的，虽说现在他信任我，需要我为他做事，可是内外朝官员互相勾结终归是天子心里的一根刺，现在不发作，但不能保证以后就不发作。再说了，让张奂知道一下天子的怒火未尝不是好事，他这个太尉做得也太乡愿了。如果你非要一门心思的向世家靠拢，那也不能让你在太尉这个位置上呆下去了。

    “回去。”刘修掉转马头。

    许祥虽然不解，但是他也不问，只是紧紧的跟上。

    张奂接到诌书，立刻赶到宫里，天子余怒未消，劈头盖脸的把他一顿训斥，痛心疾首的对张奂说道，你不知道北军现在的情况吗，联要重整北军，要让北军上战场，征伐匈奴，你怎么还让袁绍和他的门客到北军任职？这是联的北军，还是袁家的北军？

    张奂静静的伏在地上，一声不发，等天子骂完了，他才磕头说：北军虽然归太尉府管，北军的长吏也由太尉府选拔，可是这些人选大多是由各校尉报上来的。按照这些年的惯例，太尉府通常不会干涉各营内部的事务，特别是司马的人选。因为如果校尉和司马不合，到时候出了事就得由太尉府负责，校尉会推卸责任。这其实和各郡县的橡属一般由郡太守和县令、县长自署差不多。至于主管各营长吏选拔具体事务的太尉府东曹橡，他是新来的，是不是收了袁府的钱，臣也不清楚。

    天子听完了，不吭声了，他明白了张奂的意思。张奂说的是各营的人事安排，其实说的是太尉府，因为这次司徒宋丰为了帮他解决三百多人的就业问题，不仅司徒府消化了五六十人，同时还要求太尉府和司空府照样去做，九卿寺也不例外。可是这样一来等于间接侵害了各府寺的自主用人权。因为以前虽然天子有权确定三府九寺的人选，但大部分时候还是由各府寺自已选择的，为什么做了三公就有很多的门生故吏？就是因为三公府自已有用人权，还有优待推荐权，在三公府做过事，就等于踏上了仕途的捷径，以后出任千石的官员是顺理成章的事。

    说白了，这是和天子在争夺人事权，张奂和杨赐对宋丰的做法不好明的表示反对，但是他们有很多方法可自用，比如给你制造点难题。这个东曹橡就是陛下你新录用的人，要说他错了，也不是我的责任，因为他本来就不是我要用的，是你非让我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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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经济战争

﻿    在接下来的几天内，刘修和杨彪密切配合，连续作战，一口气将洛阳城内外最大的几个黑社会团体连根拔起，不仅是会任之家，那些依仗着权势窝藏逃犯的，进行不法经营的，一概在打击之列。速度之快，打击力度之大，在让杨彪眉开眼笑的同时，也渐渐的有些吃不消了。

    洛阳狱人满为患，再抓下去，他没地方关人了。

    杨彪和刘修商量，咱是不是喘口气，让我先清理掉一部人再说？

    刘修说，这还不简单，拖出来先打一顿，然后问他们愿不愿意加入北军，愿意的，我领走，不愿意的，你直接报上去杀了。

    杨彪很奇怪，唉，不对啊，这么就杀了，是不是太草率了？当初你在洛阳狱的时候，我要是也这么干，还能让你今天这么开心？

    刘修眼睛一翻，他们是黑社会，我是清清白白的好人，不可同日而语，大人你说话要小心，要不然我告你诽谤。杨彪没心思和他瞎扯口当然也不能照刘修说的那么办，他先让人粗略的查了一下，过了个堂，整理一下大致的情况，然后再做计较。

    杨彪要问案的时候，刘修也没闲着，连续几天的密集战斗，把射声营和步兵营的士卒累得苦不堪言，他们要做的可不是冲上去打一阵那么简单，刘修做好了安排之后，他们要以最快的速度进入阵地，布置阵型，尽可能不让一个目标脱网。王瑜和马日障两个校尉也就罢了，他们其实都不懂，又是书生没人服他们，可是王匡和夏侯渊两个司马可不是吃素的哪个不服的，让亲卫营先拖出去打一顿，再反嘴？一刀就剁了，转手就按阵亡给报了上去。

    那些北军将士什么时候遇到过这样的上官，原本的校尉说话都是慢慢悠悠的就是发火也只是声音大一点而已，哪有一言不合就杀人的啊。他们被吓坏了，有临阵脱逃的，有夜里开小差的再加上战死的，三天下来之后，至少减员三分之一。

    刘修也需要一点时间休整。他回到北军中候营地，再一次招集五校尉开会。

    袁绍和鲍鸿列席了会议。

    刘修已经得到消息所以对他们的到来并不意外，相反觉得非常有意思。他当着大家的面嘉奖了王匡和夏侯渊，你们这两天作战积极，天子听了也非常高兴，希望你们再接再励。

    至于王瑜和马日犁，你们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我相信你们自己心里也有数接下来的战斗肯定会越来越jī烈，你们自己考虑能不能承受，如果不能，还是趁早请辞。当然了，我希望你们能留下来。上次我说要把你们赶出去，天子批评我冒进我承认错误不赶你们了，但是你们也别指望能像以前一样特别是马车，你们以后在做事的时候是不要骑了，太慢，跟不上，还是骑马比较方便。

    王瑜虽然很累，但是他的身体还撑得住，毕竟是在军营里呆过几年的人，可是马日啊真的吃不消了，他在射声营就是个摆设啊，什么事也做不了，还成了别人的累赘，几次因为跟不上行动，只能由王匡带着属下先出发，他在后面紧赶慢赶，等他赶到那儿，人家都打得差不多了。

    算了吧，我还辞职算了，回东观去校书，那儿才适合我。

    马日犁第一个递上了辞呈。刘修接过之后，说了几句客套话，立即宣布王匡暂行射声校尉之职，等太尉府的任命下来，你就是射声校尉了。

    王匡大喜，他没想到刘修真的让他做了射声校尉。

    袁绍也松了口气，马日游离开了，但是王匡接任了，射声营还在他们的手上。

    “射声营和步兵营这些天作战勇敢，但是伤亡也比较大。你们抓紧时间休整，受伤的去疗伤，临阵脱逃的要惩罚，立了功的也要赏，不能让他们白流血。”刘修很郑重的说道，“凡是这次行动中表现不佳的立刻清退，不要怕人手不足，洛阳周边流民虽然不是非常多但是招收几百人还是不成问题口……”

    王匡和王瑜齐声答应。

    刘修转过头对袁逢、赵坛和淳于琼说，接下来要看你们的了。你们三个都是骑兵营，我想你们这些做长官的不会坐车上阵吧？

    袁逢等人面面相觑，袁逢咳嗽了一声，我身体不好，还是由何司马配合大人行动吧。

    他的话音未落，赵坛也跟着请病假，由袁司马配合大人，他一定能圆满完成任务。

    刘修打量着他们红润的脸庞，心道好嘛，总算给老子面子，没有硬扛，改泡病号了。大汉有归告制度，也就是病假，可以请三个月病假，三个月之内不能免职，这和后世的保护职工权益法有相似之处。针对他们这样的二千石高级官员，如果天子开恩，还可以赐告，也就是说三个月之后还可以接着休，甚至可以带着官属回家治病。

    刘修无所谓，只要你们不在我眼前转就行，至于三个月之后你们是来接着上任还是请辞，都不在我的关心之列，只要想端这个碗，就得受我的管，敢来上班，到时候就和我一起上战场。

    刘修客客气气的把袁逢和赵坛送了出去，然后意味深长的看着袁绍等人，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袁绍的脸上：“本初兄，你要不要归告？”

    袁绍微微一笑，tǐng了tǐngxiōng脯，“多谢大人关心，我身体好着呢，用不着请病假。不仅不用请病假，还因为马上就和大人一起征战而感到热血沸腾呢。

    刘修有些意外，听这口气，袁绍是和我探上了啊。他不是来玩票的，是真的打算扎根军营，真正做个武人了？他看着袁绍头上的幅巾，扑嗤一声笑了起来：“本初兄你的热情我非常赞赏。只要你能和王公节、夏侯妙才一样出sè，我当然是求之不得也一定会为你请功。不过，你是不是先把这幅巾去掉？长水营的乌桓骑士大概不喜欢你这打扮吧。”

    袁绍脸一红。他虽然已经决心进入北军从武职，但是打扮上还是习惯的雅人风度，不仅没有戴军中应该戴的武冠，连儒生常戴的进贤冠都没带而是戴了个幅巾，这是现在名士最喜欢的打扮，显得自己不拘泥礼节，平易近人，没想到被刘修笑话了。

    袁绍忍着不快，拱手道：“大人说的是，属下马上就换。”

    刘修点点头，随即又安排了一个任务，把三个营的骑士全部列阵，让他们看看射声营和步兵营受伤的人，感受一下鲜血的真实感，同时也让他们看看立功的人拿到的赏钱，让有战斗yù望的人感受一点刺jī。然后开始清理，承受不起这些血腥的提前退出去，否则到时候受伤甚至战死再后悔就迟了。

    袁绍等人应嗟，各自出去安排。

    在看过了伤兵营血淋淋的伤口，听过了伤兵们痛彻心肺的哀噜后，又有近一半人主动退出了北军。刘修也不着急，一面让他们统计人数，呈送到太尉府，请太尉府补充人手，一面把曹洪叫了来。

    曹洪没做什么司马，刘修给了他一个很特别的职务：军市令口大汉凡是有军营的地方都有军市，凡是士兵们需要的物品，除了军营里供应的之外，都可以从军市上购买，他们得到的赏赐也都可以拿到军市上去出售，换成自己需要的物件口当然了，酒和女人这两种军人最爱更是军市上必不可少的。

    曹洪现在就管军市。他本来有些不满意，他虽然喜欢钱，喜欢做生意，可是他到北军来是想当官的，不是来做生意的。可是刘修说，你以为拿刀砍人才是战争？错！最高明的战争是经济战争口兵马未动，钱粮先行，你看大汉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兵吗？不是，大汉有上百万的流民，只要有钱有粮，我想招多少兵都行。没钱没粮，哪来的兵？宋奇为什么现在这么受宠，不就是因为他去年从交州贩米，解决了天子最大的危机吗？

    曹洪不服气，那你打鲜卑人，难道不靠刀还靠钱？

    刘修点点头，用刀是下乘，那是底线，是最后的保障。可是如果能不用刀，靠做生意就把鲜卑人玩死，那才叫高明。最后他拍拍曹洪的肩膀，很郑重的说：“我很看好你，我能不能打胜仗，就看你这做生意的手段高明不高明了。”

    这句话说得曹洪心里非常舒坦，心情愉快的投入了钱粮战争的火热熔炉中。刘修这次围剿洛阳的黑社会，得到了不少战利品，这些战利品从天子那儿转了个手，基本上又转回了刘修的手中。刘修给曹洪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把大量的战利品欺七成钱和其他需要的物品，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粮食和肉，因为接下来要想在短期内强化士卒们的战斗力，营养能不能跟得上是至关重要的问题口皇帝不差饿兵，你总不能让士卒饿着肚子训练吧，特别是那些流民，人家愿意来当兵，就是冲着能吃饭来的，没饭吃，谁还跟你玩啊。

    刘修这些话可是抓到了曹洪的痒痒肉，他家很有钱，一方面是因为他家本来就有钱，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在赚钱这方面的确有过人之处口曹操祖孙三代在洛阳做官，赏赐无数，曹嵩做大司农也捞了不少油水，可是曹操家还是没有曹洪家有钱，就是因为他们不会经营口只是会做生意虽然是今生财的好手段，却提不上台面，这年头只有比谁的名声好，谁的学问高的，谁会夸自己会做生意啊。更何况曹洪这人还小气，有钱而吝惜，这和士人们推崇的仗义疏财正好背道而驰，非常被人看不起，这是曹洪心里一直觉得很郁闷的事。他这次千里迢迢的赶到洛阳来，就是想求个官，以后好tǐng起腰杆做人。

    现在被刘修一忽悠，他觉得自己其实就是一匹千里马，以前是没遇到伯乐，一直被埋没了，现在遇到了刘修，就是遇到了伯乐。而且刘修本人就是靠做生意混到现在这个地位的，他和刘修之间有共同语言，没有隔阂。

    曹洪很开心的走马上任，开始为刘修接下来的筹划，兢兢业业的工作。刘修安排他和中山大商张世平和苏双取得了联系，这两个大商人现在常年来往于辽东和洛阳之间，贩卖马匹和各种货物，有刘修在背后支持，他们的生意做得非常大。

    刘修一直怀疑这两个人愿意和自己做生意，背后可能有老爹的授意，但是老爹不肯说，他也不敢肯定。因为造反路线的分歧，老爹对他现在所做的一切还在抱观望态度，不肯把手里掌握的资源放给他。用他的话说，我怎么知道你是想做个忠臣还是真的在积蓄自己的力量？你放心，只要你没说谎，我到时候肯定和盘托出，我就你一个儿子，不给你难道带到棺材里去？

    刘修也没办法，只好自力更生，好在有了曹洪之后，他可以把一部分事情转移给曹洪去办了。他对曹洪这方面才能的了解来自于曹鸾口曹鸾和曹洪是同祖的从兄妹，比她和曹操之间的关系还要近一些。在刘修建议宋奇去交州贩米的时候，她就对刘修提起过曹洪。刘修本来不太相信，在他的印象中，曹洪在曹操的几个亲信里面是最无能的一个，好象就没打过什么胜仗。经过几天的交谈和试用，他相信曹洪这个人的确如曹鸾所说，相比于拿刀砍人，他更适合于拿钱砸人。

    在曹洪的运筹下，立功将士的赏赐很快到了位，吃尽了苦头的将士们终于尝到了甜头，把那些滥竽充数的家伙清理掉之后，整个士气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提升，就连王瑜都受到了感染，不再坐车了，每天骑着马来往于军营和家之间，兴致来的时候，还能去看看夏侯渊练兵。

    在夏侯渊和王匡的训练下，射声营和步兵营有了明显的起sè。

    与此同时，袁绍和何颇等人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他们不敢怠慢，也抓紧时间整I士卒，准备在接下来的打黑行动中好好表现一番。为此，袁绍的心情非常沉重，因为刘修要打的黑里面有不少人都和他或者袁术有过交往，而何yóng这几年在江湖上漂，也没少和这些人打交道，现在却要亲手把他们送到牢房里去，实在有些拉不下脸。他们也趁着休整的时候派人四处游说，希望那些游侠们要么加入北军，要么赶紧跑远一点，避避风头，不要在洛阳lù面。

    几天的功夫，至少有三百多剑客、游侠离开了洛阳。就连许攸都走了，许攸不想加入北军，也不想被刘修抓住，所以干脆远走高飞。他突然失踪，连个招呼都毅打，搞得袁绍非常尴尬。

    这一天，在经过常规的训练之后，袁绍和何yóng并马缓行在洛水边，淳于琼脸上挂着那种习惯xìng的笑容跟在后面。

    袁绍跳下马，大tuǐ上的疼痛让他咧了咧嘴，何颇连忙上前扶住他。袁绍感jī的笑了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何颟暗自感叹了一声，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温润如玉的袁绍现在会变成这副模样，脸上全是灰土，又黑又瘦，眼睛中全是血丝，也不知道是夜里没睡好，还是因为对未来的前途发愁口他只知道，为了能在将来可能发生的事件中掌握兵力，袁绍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如果他被刘修从北军中赶出去，他的名声就毁了，如果他坚持下去了，真的成了一个武人，他的名声同样也毁了。

    除非，他能立下赫赫战功，也许能挽回一一一。

    “本初，值吗？”

    袁绍回头看看他，无声的笑了笑，蹦珊着走到洛水边，因为大旱，水浅了许多，河边有一段枯草烂泥，他犹豫了片刻，看看脚上已经看不出本sè的战靴，无奈的摇摇头，直接一脚踩了下去，踏着黑乎乎的泥走到水边，端下身子，先洗了洗手，在水中看到了自己脏兮兮的脸，又用手舀起水洗了洗脸，最后还喝了两口。

    袁绍回到岸上，看着远处雄伟的洛阳城，忽然问道：“伯求，你说，洛阳城会和长安城一样，被乱兵烧成废墟吗？”

    何颇眉毛中两根白眉跳了跳，扶着刀环沉默不语。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袁绍，想了片刻，他反问道：“你觉得呢？”

    袁绍眉心拧了拧，觉得有些发紧，抬起手揉了揉：“我觉得很难说。这些年天灾不断，祸事横行，陈仲举、窦游平罹祸的时候，郭林宗曾经哭于野，说天下将亡。只是这是将亡应什么时候，我也说不清楚。时了，你看最近的《大公报》上登的文章了吗？”

    何颇眨了眨眼睛，“论天道的那个？”

    “嗯。”

    “看了。”何颇叹了口气，“正因为如此，我才非常担心。”

    “你担心什么？”袁绍转过头，盯着何颇的眼睛口何yóng眼中lù出忧虑之sè，看着缓缓流动的洛水，慢慢说道：“我担心刘修这个）人。”

    袁绍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他非常希望知道何颇对刘修的看法。刘修到洛阳一年多，从一个籍籍无名之辈变成了天子的信臣。你说他是好人吧，他闯府杀人，在洛阳狱里横行无忌，现在又大肆清扫洛阳的游侠，特别是和袁家做对非常厉害，不仅拒绝了袁家联姻的好意，而几次针对袁家兴风作浪，先是把袁傀从司徒的位置上掀了下来，接着又要把袁逢从屯骑校尉赶下去口可是你说他是坏人吧，他又解了党禁，大批的党人能重新出仕，对当前朝局的稳定有着莫大的功劳。

    袁绍细细的分析过，他觉得刘修的恶好象主要都在针对袁家，他可以和同样是四世三公的杨家处得非常默契，但是一遇到袁家，他就变成了一条疯狗。

    袁家和他有仇吗，仅仅是因为嘉术和他打过架？袁绍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人年轻，有血xìng，敢作敢为，又心机深沉，做事谨慎在习龄中人非常少见口……”何颇小心的挑着字眼，尽量不让袁绍受到刺jī：“但是，他不拘成规，行事多无所顾忌，特别是最近论天道，我觉得他的目的不仅仅是反对馘讳，他似乎在想推翻整今天人感应的学说。”

    袁绍目光一闪，“这不好吗？”

    “好？”何颇转过头，诧异的打量着他：“如果没有天人感应，那用什么来制衡天子？连天意都可以不考虑了，还有什么能让天子有所顾忌？”何颇有些jī动起来，声音提高了不少：“本初，你不觉得照这个思路走下去，儒术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吗？汉家是怎么独尊儒术的，不就是因为董仲舒的天人三策奠定了儒学解释天道的权威？如果人们发现天道根本不是圣人所说的那样，那还有谁会修习儒家经术？”

    袁绍一愣，随即想到了问题的所在，一时惊得目瞪口呆。

    天子余怒未消，闷不作声的向前走去。刘修紧紧的跟在后面，脸上陪着笑。天子刚刚把他召进宫，在询问了北军的事情之后，他随即提到了想免去张奂太尉之职的问题，因为张奂坚持不肯撤掉袁绍等几个司马，他说袁绍等人的任命已经下达，目前没有犯什么错误，突然把他们撤掉，于理不合。天子非常生气，这才把刘修召进宫来商议，结果刘修也不同意。

    刘修的意见是，你把张奂撤了，换谁来担任太尉？还有谁能比张奂做得更好？

    天子说，段颖就可以嘛。

    刘修反对，经过这段时间的运作，总算有了十几个人愿意跟着段颖学习兵法，在太学设立兵学博士的事情经过了这么多的周折，好容易走上了正轨，这个时候突然把段颖改任太尉，那兵学博士怎么办？而且你就是让段颊做了太尉，段钡也未必就愿意按你的意见来，他很可能还会和张奂一样处理这件事。

    天子赌气的说，那我就把他也撤了。

    那陛下还可以用谁？刘修说，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些人选全部由陛下来决定，陛下有合适的人吗？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看赵坛现在都请病假了，还有哪个中官子弟敢到军营里来？

    天子火了，那就由着他们胡来？

    刘修拍着xiōng脯说，陛下放心，现在我是北军中候，怎么操练他们，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让他们吃不了苦，自己离开，岂不是比现在强行撤他们的职更好？

    天子接受了他的建议，但是心情还是非常不好口刘修知道，他是在为面对世家大族强大的实力感到无能为力而愤怒，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更何况现在的世家还只是强大，远没有到无敌的地步，后来的司马氏晋朝那才叫悲摧呢。

    王与马，共天下，那你还不得气炸了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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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沙子

﻿    天子站在树荫下，初升的月光被树枝分成斑驳的碎银，撒在他的肩头，襄贲出产的丝织精品在月光下反映着柔和的光泽，远远看去，天子的身体似乎在发着淡淡的光。

    刘修暗自赞了一声，俗话说得好，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天子生得比较文弱一些，身体也不是很强壮，但是穿上了这身衣服，却自然而生了几分皇家瑞气，让人不敢轻视。他记得涿县老家也藏有一匹这样的丝绸，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穿上这样的衣服会让人显得这么华贵。

    可惜天子此刻的精气神一点也不好，他的脸sè苍白，细长的眉毛紧锁，薄薄的嘴chún也抿得紧紧的，看不出有天子的高贵，反倒让人有此怜悯心疼。

    都是这皇帝的宝座给坑的。刘修无声的撇了撇嘴。天子虽然不是什么天生圣人，可是也不是笨蛋，特别是在文艺方面有不少优势，文章辞赋，书法丹青，他都有些超过一般人的悟xìng，感情又细腻，xìng子也随和，人长得不差，素养也高，是个非常雅致的人，如果不是个皇帝，他还真是个做朋友的好对象。

    可惜啊，太祖说过，〖革〗命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huā，不能那样雅致。历史上凡是雅皇帝，最后通常都是败家的皇帝，在这位汉灵帝之后还有南唐后主李煜、宋徽宗赵佶，那两人的艺术成就都在他之上，当然捅的篓子也比他大。

    刘修以前曾经以为这位汉灵帝和他的前任汉桓帝一样，是大汉倾覆的罪魁祸首，可是他现在不这么认为了，他没有见过桓帝，但从眼前这位汉灵帝来看，他虽然不是一个明君，但也算不上是个昏君，至少到目前为止还不是。如果换一个时间，他至少不用这么苦逼。

    刘修甚至觉得，恐怕就是光武帝刘秀再世他也不能中兴了理由很简单，土地兼并问题其实从刘秀手上就开始lù出征兆了，他当年以中兴之主的威势推行度田也是以失败告终的，那凭什么说现在世家豪强实力更加强大的时候他反而能成功推行改革？

    这是个死结，也许只有狂风暴雨般的〖革〗命才能解决，把那些贪得无厌的蛀虫一扫而空，天下自然太平。

    不过一想到随后的“白骨lù出野，千里无鸡鸣”刘修又不寒而栗。

    “刘修，你是不是也想着以后能像他们一样自行辟除僚属，培养自己的门生故吏？”天子忽然侧过脸，问了刘修一句。刘修正在想心思，也没注意他的鼻，天子等了好一会也没听到他的回答，本来就糟糕的心情更加不快，转过身，用脚尖踢了刘修一下，皱着眉头道：“想什么呢？”刘修一愣“陛下刚才说什么？”

    “你好大的胆子，朕和你说话，你居然分神？”天子有些愠怒。

    “请陛下恕罪，臣在为陛下感到担心。”刘修拱拱手，伤感的说道：“陛下这几天的脸sè可不好，是不是太劳累了？”听了刘修这话天子心中一暖，他苦笑一声：“朕天天面对着那些叫苦抱怨的奏疏，心情怎么可能好得起来。”他叹息道：“他们有苦有怨，还能叫苦抱怨朕的苦，朕的怨又向谁去说？朕现在是明白了为什么皇帝要称孤道寡。

    刘修撇了撇嘴，心道这可有点吃肉咳肉味了，你要是不愿意做，让别人来啊。他心里不屑，嘴上却不能这么说，适如其份的安慰了几句。天子发了几句牢sāo，心里舒坦了一些，又重新提到了那个问题。

    这次刘修没有迟疑，直截了当的回答道：“是，臣也不希望陛下把用人的权利全部收回去。”

    “为什荆”天子不动声sè的追问道。

    “陛下恕臣妄言。陛下了解到的那些人，大多是从纸面上，从考课上，可是这样看人难免不全面的地方。陛下看中了这个人，安排到臣的属下，如果此人根本不能用，臣是把他退回去，还是勉强用？退回去，是伤了陛下的识人之明，勉强用，误了事算谁的责任？如果说是臣的责任，臣觉得很冤，如果说是陛下的责任，那臣不敢说。”“不敢说，我看你没什么不敢说的。”天子气得笑了起来，他明白了张奂给他出难题的手段和用意，也觉得有些不妥。皇帝以前培养人才的办法都是考察身边的郎官，从中发现可用的人才然后外派试用，但是外派后不会去干扰他的具体行动，而是只考查他本人的政绩。其实大汉几乎所有的部门都是这么做的，只考核各部门的主官，不考核下面的僚属，那些僚属都由各自的主官进行考核，朝廷一般不予干涉。

    这次由司徒府发起，将人员强行安排到三公府、九卿寺，严重违反了约定俗成的用人制度，难怪会遭到强烈的反对。天子在心里叹了口气，当初刘修给宋丰出了上中下三策，现在宋丰用的中策，其实细分析起来真正能用的只有上策，就是宋丰自己辞掉司徒。

    可是宋丰就是不肯自免，这让天子非常不高兴，最近连宋皇后那儿都不太愿意去了。

    “那朕就没有办法可想了？”天子怏怏的说道，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一直在旁边随shì的王越连忙赶了上来，单tuǐ跪在地上，将天子的脚搁在自己的膝上，替他除去了丝履和足衣。天子把脚丫子垂进清凉的水里，惬意的闭上了眼睛，轻轻的吐了口气。

    “陛下，包括子公在内的任免权都在陛下手中呢。”刘修在离他三步远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笑着说道：“陛下虽然不方便更换太尉府的东曹掾，却可以换一个太尉，不就是把太尉府整锅端了？”“朕现在不想动太尉府，张奂还是个非常合适的太尉人选，虽然他有些拧，一天到晚念念不忘和士人套近乎。何况你刚才也说了，换一个人，还是一样不放权。”不知是不是凉水让天子冷静下来了，他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他转向刘修：“朕现在最希望的是你能尽快把北军整顿好，确保洛阳安全，然后再解除了鲜卑人的威胁。到了那时候朕再说话相信就有人听了。”

    “臣一定全力以赴。”刘修有些勉为其难的说道：“可是陛下，臣现在也有不少困难。经过这几天整顿，臣发现真正能用的北军士卒不到一个。除了吃空饷的，贪生怕死的更多，步兵营、射声营不过是和一些轻侠交了交手，伤亡就达到了三成，这要是上了战场，那肯定是一触即溃啊。”

    “朕知道，这不是在和你商量嘛。“天子摆摆手，示意刘修不要急。

    “朕想来想去，你现在之所以施展不开手脚，最大的问题就是你的品秩太低，六百石的北军中候监管比二千石的五校尉，平时没事的时候还行，可是应急未免不足。你自己现在能辟除的员吏只有七个斗食，顶不上用场。”

    刘修心中一动，怎么的，要升我的官？

    “朕知道，你在乌桓人中颇有声望，而且以后要和鲜卑人作战，骑兵也是主力，长水营是三个骑兵营中实力最强的，朕想把长水营拨给你兼领，同时再扩大长水营的编制，将来你有什么看中的人，可以直接召到长水营中。”

    天子一边用脚拨打着水，一边说道：“不过，你自己要想办法补充兵员，朕现在没钱。”

    刘修明白了，天子想让他兼任长水校尉，把长水营变成他的直属力量，经过扩充实力之后，再加上步兵营，他至少可以掌握北军的一半力量。但是天子没钱给他，要扩充人手，以及以后辟除的人员，可能都要他想办法解决军饷问题。

    “臣谢陛下。”

    天子有些赧然，自我解嘲的说道：“朕这个天子做得真是窝囊，连北军的钱都拿不出来。”

    “陛下，一切都会有的。”刘修安慰道：“当初高皇帝初并天下，连四匹同sè的马都找不到呢。光武皇帝起兵之时，骑的还是牛。”

    天子也许是想到了光武皇帝骑牛征战的情景，忍俊不禁的笑了。他招了招手，一个身材高大，相貌雄棒的壮年汉子快步走了过来，向天子行了礼，恭敬的站在一旁，又向刘修行了一礼。

    “山阳刘表，拜见大人。”

    刘修一时没回过神来，天子把刘表叫过来干什么？看这样子，刘表在旁边已经等了好半天了，不是天子临时起意。

    “刘表是宗室，山阳八顾之一。”天子的语气中有些轻佻，好象觉得这八顾什么的tǐng搞笑的。他顿了顿，又说：“他经学颇佳，文辞也好，正好被你文书不足之短。以后有什么书奏，他可以帮你代劳。”

    刘修非常不高兴，天子这是一面提拔他，一面防他。刚给了个长水校尉，转手就安插了一个耳目。这刘表往我身边一放，还专门替我管文书，以后有什么事还能瞒得住天子？但是他脸上不动分毫，连忙起身还了一礼：“那以后可要多多有劳了。”

    刘表有些诧异的看了刘修一眼，连忙躬身施礼：“愿为大人效劳。”

    天子见刘修没什么不爽的表情，暗自松了一口气。他这等于直接干涉刘修的用人，非常担心刘修会反对，但是如果不在刘修身边安插个信得过的人，他又怎么能放心的将北军交给刘修，特别是长水营，他顾然不能让长水营落入袁绍的手中，但刘修是不是可靠，现在可靠，以后是不是可靠，对天子来说都是个未知，如果不预先做些防备，他这一步就跨得太冒险了。万一将来刘修有什么企图，他将后悔莫及。

    对刘修的反应，他非常满意。他随即和刘修商议，先将长水营的编制扩充到四部十曲两千人，将近一千五百人的缺口立刻向幽州的乌桓各部征调。增设三个司马，同时天子给了刘修一个别部司马的名额，将来如果需要，即时设置。

    更重要的是，按照大汉军制的惯例，刘修现在有权拥有所领人数十分之一，即两百人的亲卫营，这是由刘修本人控制的力量，不受其他人制肘。

    刘修也非常满意，他已经让许措从洛阳狱里选了五十多个人，正愁没有编制呢，天子这就给了他一个机会。

    谈完了公事，天子的情绪明显放松了不少，他和刘修说了一些闲话，特别提到了皇长子史侯最近的情况。他说史侯最近从唐英子那里学了不少歌谣，听起来都蛮不错的，唐英子说是刘修教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他觉些歌谣虽然语言很直白，但是韵味意境都非常好，不太像刘修能做得出来的。因为刘修的画虽然画得好，书法也是一流，文章写得一般却是众所周知的，不仅做不了汉赋，就连诗也非常一般，形同顺口溜。

    刘修大汗，他教唐英子的除了一些儿歌之外，还有一些古诗，都是唐宋明清诗中的精品，没想到天子居然听出了其中的异常之处，看来以后不能再教了。

    “德然，我看你学问虽然粗疏，不过教小儿倒是有些独到之处。”天子笑眯眯的说道：“等你立了功，征服了鲜卑之后，回到做个少傅吧，到时候教朕的皇子们读书，把这些歌谣教给他们。每天听他们用童音喝这些歌谣，这宫里都多了些生气。”

    刘修唯唯喏喏，躬身“败”退。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腹诽，让我去做你的皇家幼儿园叔叔？想得美啊。

    刘表没有跟上来，天子大概还有些话要交待他，让他明天再去北军报道。刘修独自沿着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林荫道向前走着，茂盛的树冠遮住了皎洁的月光，宫里显得非常幽静。这让刘修觉得非常舒服，一想起后世的紫禁城里为了安全起见，连一根树都不敢栽，生怕里面藏个刺客，他觉得大汉毕竟还是要生猛一些的，哪怕是已经独尊儒术了上百年，大汉人已有崇文抑武的征兆，但还保留了不少血xìng，大臣们除了上殿见驾都要佩刀带刀便是明证。其实原本大汉的郎官们是可以带刀见驾的，不过有一次有个大臣在太后面前和一个同僚叫板，最后拔了刀要单挑，把太后吓着了，后来才禁止带武器入殿。

    想想两个大臣在太后面前拔刀对砍的场面，刘修就想笑，还是汉人生猛啊。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刚要出北宫的时候，眼睛一瞟，见门阙上站着两个身影，从身材看，好象其中有一个是女人。他刚升了官，有了亲卫营的编制，心情非常好，一时童心大增，停住了脚步，站在阙下偷听。阙虽然高，那两个说话声音也不大，但是他的年力远过常人，大致还能听到一些。

    不过，听了片刻之后，他就有些疑huò了。这两个不是别人，一个是太平道的大贤良师张角，另一个却是天师道的嗣师夫人卢氏。这两人在这儿干什么？约会也不至于在宫门的门阙上吧，这么招摇？

    但是他们俩人谈到的内容更让他不解。他们似乎谈到了天师道的第一代天师，也就是他们的师尊张陵，张陵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当然了，天师道的人说他不是死了，而是羽化升仙了。张衡当时才十来岁，比现在的张鲁略微大一些，道业未成，如果不是他的母亲雍氏在天师道中颇有威信，第二次天师恐怕也未必轮到张衡来做。

    张角和卢氏说的事情，刘修大部分都不清楚，他只是从卢氏的语气中听出卢氏对张角有怨恨，应该是认为张衡的死和张角有莫大的关系。

    不过张角态度非常好，似乎对卢氏有些旧情，拐弯抹角的说他们原本是一门师兄弟，现在天师道和太平道又携手合作，辅佐天子，应该尽弃前嫌之类的。

    卢氏非常不高兴，提高声音说了两句，忽然飞身从门阙上跃下，正好看到正听墙角听得入mí的刘修。卢氏脸一红，沉下脸说道：“刘大人公务繁忙，怎么会在这里？”

    刘修非常尴尬，掩饰的说道：“面见天子回来，正好路过这里。

    夫人这是去哪儿？如果回道馆，我们一起同行吧。”

    卢氏想了想，点头答应：“那再好不过。”

    刘修本来只是句客气话，没想到她居然应了，一时倒不好推脱。两人一起出了宫城，卢氏上了车，刘修正要跳上自己的大红马，卢氏从车中lù出脸：“刘大人，何不同坐？”刘修回头看看还在门阙上向这边看的张角，有些吃不准：“这不方便吧？”“没什么不方便的。”卢氏笑道：“我是修道之人，入道无家1

    本无男女之分。不过大人如果嫌弃我是个寡fù，那就算了。”

    她这么一说，刘修倒不好拒绝了。他将马缰扔给许诸，钻进了卢氏的车。卢氏的车是天子赏赐的，虽然娄饰不是很华丽，但是很宽敝，坐两个人倒是绰绰有余。

    卢氏不抹粉，不涂朱，细看长得也不算是天香国sè，但是人很有魅力，皮肤也非常好，是那种非常耐看，而且越看越顺眼的人。这可能和她修道有成，擅长养生有关，不是说女人的美由内而外，以血养颜，皮肤细腻有光泽嘛，应该说的就是她这种。

    刘修盘着tuǐ在车里坐好。他不习惯跪坐，这也是他不喜欢坐车而喜欢骑马的原因。实在要坐车，他更宁愿盘tuǐ坐着。因为每天都要打坐练气，他现在双盘一点也不费力。

    卢氏瞟了他一眼，笑了：“大人虽然不入道门，却也是个修道之人。”刘修嘿嘿笑了两声，谦虚道：“我只是皮毛而已，有大贤良师和夫人在前，我岂敢自称有道之人。”

    卢氏的嘴角歪了歪，有意无意的说道：“大人何必谦虚，以你理，

    在嘻纳术的功力，就是道门中人也未必能及。大人天赋极佳，又有神器重宝在手，只要潜心修炼，将来羽化登仙未必不可期。”

    刘修忍不住笑了。他一想起卢氏说他那把短刀是真正的神器就娄笑。他回去之后又仔细研究了刀柄上的huā纹，还是什么也没看出来。

    他还特地请教过张角，不过张角说，他对符术没研究，要论符术，自从师尊远游之后，当今天下没有超过他的师妹卢氏的。当初在师尊门下修行的时候，他们几个师兄弟的符术就不如卢氏，包括张衡在内。提到张衡的时候，刘修注意到张角的眼角会不时的抽动，非常像情敌之间的那种感觉。

    “这神器在我的手上，真是埋没了。”刘修淡淡的笑道：“夫人，不瞒你说，当初张鸣还在我面前请过神，我还是不敢相信。

    我倒觉得，他那个请神和大秦人的幻术更像。如果他那真是神，那大秦人岂不是都是神仙？”

    大秦人就是罗马人，大汉立国数百年，大秦人来得也不少，现在就有长年住在洛阳的大秦人，有的是商人，有的则是艺人，会玩着吞剑吞火之类的把戏，说实在的，没人把那玩意当成神术。洛阳不仅有大秦人，还是安息人，甚至还有做官的。天子身边有个叫安世高的安息人，据说还是安息国的太子，桓帝初到洛阳来传教的，一直住在城西的白马寺翻译经书。他有个汉人弟子叫严佛调，这次灵台论道，他也去参加了。

    “大人不轻信，不妄拜，这是好的，可是如果因噎废食，见到真正的神仙也不肯信，那未免有些可惜了。”卢氏不紧不慢的说道：“张鸣请神的事，我也略知一二。我还听说，太平道的圣女就是你身边那个叫唐英子的小姑娘。”刘修沉默不语。对这件事，他现在也非常奇怪。张角到了洛阳之后，唐英子虽然处处躲着他，尽量不和他见面，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要说张角到现在还不知道唐英子就是圣女，打死他也不信。可是奇怪的是，张角一直没有向他讨要唐英子，甚至连提都不提，好象就没这回事似的，这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难道是老爹和张角有什么关系，和他打过招呼了？刘修曾经就此事问过老爹，老爹却一口否定，我是和张角有过交往，但是还没这么大的能量，让他明知英子是他太平道的圣女却不作任何反应。老爹最后说，也许是天意，他们修黄老道的人最讲究天意，做事不强求，凡事顺其自然，可能是他认为圣女愿意跟着你是天意也说不定。

    刘修对此不以为然。再顺从天意，被人抢了圣女这块最得力的镇教之宝都得翻脸。他一直想当面问问张角，可是张角不提，他也不好自己承认说，我知道英子就是你们的圣女，你们太平道的圣物指环也在我的手上。

    现在卢氏主动提起，他倒不妨打听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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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班底

﻿    “当年我们几个师兄妹一起学共的时候，他并不出sè。卢氏抱着tuǐ缩在车厢的角落里，靠在车壁上，随着马车的前进，耳边的耳挡轻轻的摇晃着。她没有看着刘修，而是透过窗帷的缝隙看着外面。也许她什么也没看，只是出神而已。她的声音也有些飘忽，既有几分对往昔的回忆，又有几分感伤。

    “后来师尊入瓦屋山收服蟒妖之后，道成功显，羽化登仙，遗我等而去。”卢氏转过头，悄悄的抹了抹眼角“当时嗣师还年幼，道法未成，但是大部分师兄都支持他继任天师。唯独张角反对，但他的道术不如诸位师兄，反对无果，就弃门而去，从此与我天师道再无瓜葛。”

    “等等。”刘修打断了卢氏的话“你刚才说他的道术在你们之中并不出sè，何以上次邓山论道，他却以一人之力独战你天师道诸贤？”

    卢氏看了他一眼，伸手指了指刘修的手。刘修mō了mō无名指上的指环，微微眯起了眼睛：“你是说他的道术突飞猛进，和我手上的这枚指环有关？”

    卢氏点了点头：“还有，他手中多了一枝九节杖。”

    刘修听张鸣说过，张角手中有一件法器叫九节杖，但是张角到洛阳这么久，他从来没有见过张角手中有什么九节杖。当然了，张鸣这么说，肯定不会是骗他，既然九节杖和青牛角一样是个法器，当然是秘不示人了。

    “就是因为九节杖，所以他超过了你们？”

    “一件法器对于道士的作用有多大，道外之人是想像不出来的。”卢氏目光灼灼的看着刘修：“你不相信那刀是神器，是因为你还没有认识到它真正的威力。”

    “你知道？”刘修反问道。

    “我也不知道。”卢氏摇摇头“不过，我已经描下了那道符，等师尊回来，请他看一看，自然就全明白了。”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刘修浑不在意的说道。他见卢氏眼神发亮的看着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低头看着指环道：“你想看这个指环中究竟有什么？”

    卢氏点了点头：“如果有幸méng赐，妾身感jī不尽，天师道也将欠你一个人情。”

    刘修眼神闪烁，沉吟了片刻。天师道的实力眼前虽然不如太平道，但是天师道在巴蜀一带的实力非常强悍，张鲁能在汉中独霸三十年，不是空口说白话的。如果能和天师道搭上交情，他以后就算争霸不成，退守巴蜀也是没什么问题。

    “我能先问个问题吗？”刘修抬起头看着卢氏，嘴角挂着笑。卢氏被他看得有些不安，却还是点了点头。刘修轻笑了一声，将目光从卢氏脸上挪开，对着月光打量着手上的指环。“我相信你知道这个指环，应该是从张角那儿听说的，我想问的是，他既然知道指环在我手上，为什么不来讨？”

    卢氏悄悄的松了口气，脸上有些绯红，不自然的把目光挪了开去，在粼粼的车轮声中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接着说道：“道门中人最信天意，指环落在你的手中既然是天意，那他又如何敢来讨？”

    “天意？”刘修撇撇嘴，不以为然。

    “指环在太平道数年，张角费尽了心机，始终无法利用指环，只能通过圣女，才能得到指环中的道术。可是指环一到你的手上，就听命于你，这是神器主动认主，除了天意，还能有什么道理？”卢氏微微一笑，似乎对张角的不幸有些幸灾乐祸。“更何况你虽非道门中人，却身拥三大神器，这样的人如果不是上天看中的，又有谁能相信？”

    刘修一时有些讷讷。心道短刀是我从槐纵手中抢来的，青牛角是从火狐手中抢来的，为此还吐了血，至于指环嘛，那是英子送给我的。

    为什么我能用张角却不能用？因为英子不喜欢他，却信任我，又怕张角再纠缠他，所以才把授权转给了我，仅此而已。

    授权，估计和你也说不清楚，再说也没有必要和你说清楚。

    这么说，张角不敢来要，真是天意？刘修脸上保持着平静，心里却在极短的时间内转了好多想法。卢氏主动邀他同车，大概不是随意这么简单，她的目光一直在有意无意的看着指环，应该也是看中了指环中的道术。不过那些道术更像是武侠片啊，飞来飞去的是好看，可是真要想练，大概这一辈子是别想了，反正他从中只学到了墨子五行术，在指环中多如牛毛的道术里面，墨子五行术是最低级的，但在他看来也是最靠谱的。

    当然了，实践证明墨子五行术至少是一门非常利害的拳术，但以刘修的水平，现在也只能把他当拳术而已。

    刘修现在对道术已经不像开始那么不以为然了，但是要让他全盘接受，甚至于相信神的存在，也不可能。

    要他说，他宁愿相信这是另外一个穿越者的外挂，只是运气不错，这个外挂落到他的手里了。

    “那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刘修坐直了身子，笑眯眯的说道：“看看？”

    卢氏点点头，在黑暗中，目光有些发亮。刘修犹豫了一下，指环到了他手里的时候，英子根据他的喜好，把原来那个古装的黄神使者变成了一个身材凹凸有致，穿着暴lù的女仆，他一直没改，只当是岛国爱情动作片来看的，让卢氏看到好象有些不妥。

    刘修挠挠头：“那等回到道馆之后，方便的时候，我让你看看？”

    卢氏打量子他片刻，目光渐渐的黯淡了下去，刘修刚刚答应了她，现在又拖延，看样子根本不想让她了解指环中的道术。她叹了口气：“谨遵大人之命。大人什么时候方便，妾身恭听教诲。”

    刘修有些尴尬，他估计卢氏是误会了，只是不好意思解释。他干咳了一声，转了个话题：“对了，你的符术非常精湛，咒术如何？”他顿了顿，等卢氏把目光投过来，才接着往下说：“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把青牛角借你用一段时间。”

    卢氏目光一闪，随即睁大了眼睛，坐直了身子：“此话当真？”

    刘修郑重的点点头：“不是开玩笑，青牛角留在我身边反正也没什么用他展颜一笑，又接着说道：“你也知道的，反正我身上也不是一件两件神器。”

    卢氏也不禁扑嗤一声笑出声来，艳羡的说道：“是啊，大人天意所钟，所带的三件神器任一件都是千金难求之物，着实让人眼红。”

    “是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带着这么三件神器，我睡觉都不安稳，生怕哪天被修道之人下了黑手。“刘修很矫情的叹了口气：“我活得累啊。”

    卢氏笑了，连忙躬身说道：“大人大恩大德，妾身没齿难忘。敢为大人分忧，愿意安排教中一位高手随shì大人左右，以后联系也方便。”

    刘修正中下怀，连忙虚伪的推辞道：“那怎么敢当。”

    卢氏知道他不会真的推辞，坚持了一下，刘修就半推半就的收下了。为了不让其他人猜疑，他们约定这件事低调处理，不要搞得路人皆知。卢氏一一应了。回到道馆之后，刘修随即将青牛角转交给她，卢氏感jī不尽，再三拜谢。刘修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女仆重新设定为古装老头，这才请卢氏观看其中的道术。卢氏看了之后，惊叹莫名，觉得收获良多，更是感jī莫名。

    卢氏最后告诉刘修一件事，张角在天子面前备询，说到流民问题时，他的很多主张得到了天子的夸奖，天子已经授他为光禄大夫，shì从左右，下次朝议的时候，他将会在朝堂之上和众臣一起讨论国事。看那样子，如果他辩论出sè，天子可能会重用他，还有可能让他阅览宫里藏的《太平经》。

    刘修不动声sè的谢了卢氏的提醒，又劝卢氏在宫里太后、皇后身边的时候也多施加一些影响力，然后把她送了出去。对张角被封官一事，他早有准备，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光禄大夫从属于光禄勋，虽然无员，只是个shì从官，但是品秩很高，比二千石，卢氏说天子很看重他是一点也没错。

    如果张角在朝廷中做了官，化还会造反吗？刘修靠着案几，推演着各种可能的情况，连王楚走进来都没有注意到。

    “夫君在想什么？笑得这么开心。“王楚将一壶茶放在案上，倒了一杯递到刘孪手中，瞥了刘修一眼：“刚才卢夫人出去的时候，也是笑盈盈的。”

    刘修一听，顿生警惕，斜着眼睛勾了王楚一眼。王楚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刘修费尽了心机，把已经入了宫的她又给抢出来，虽然现在是个妾，不是正妻，但是她却非常满足。

    正因为满足，她觉得自己不该对刘修有什么限制，只是她觉得卢夫人虽然长得不错，却是个有儿子的寡fù，如果刘修和她牵扯不清未免会遭人笑话，传到长公主的耳中也会有所不便，这才敲敲边鼓，提醒提醒刘修。

    “你想哪儿去了？”刘修伸手捏捏她的鼻子，将她揽入怀中，把刚才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王楚听了，这才松了口气，捻着刘修的衣襟轻声问道：“夫君想借重天师道制衡太平道吗？”

    “不是我的阿楚聪明。”刘修轻轻应了一声：“张角野心太大，

    我担心最后制不住他，引狼入室。”

    “制衡固然重要，可是最根本的还是要夫君自己有实力才行。”

    王楚从刘修的怀中抬起头来，仰起微红的脸看着刘修：“夫君，妾身听卢夫人说，道术中最高明的乃是双修之术，妾身不敏，想想”

    刘修愕然，随即笑着将王楚搂进情里，狠狠的啃子两口，两只狼爪也不规矩起来。“求之不得啊，夫人，咱什么时候开始，是不是现在就开始练习？”

    王楚羞得满脸通红，把脸藏进刘修的怀里，怎么也不肯lù出脸来，连声道：“错了，错了，不是这样的……”

    听完了刘修的宣布，袁绍的脸sè变得非常难看。刘修自兼长水校尉，他主掌长水营的希望落空了，而且长水营要扩编，天子一口气给了四个司马的编制，他只不过是四个司马之一，而且还未必呆得长，长水营落入刘修的手中已成定局。看来天子也急切的想把北军掌握在手中，不肯让他染指，这才做出这么大的动作。

    可是他能说什么呢？刘修没有现在就把他赶出去，已经算给他面子了。现在刘修是长水校尉，他可以自主指定长水营所有军官的人选，而太尉府想必也不会不给刘修面子。

    “本初，好好干，你允文允武，以后还要靠你多支持。”刘修的表情很诚恳，只是袁绍觉得更多的是讽刺，他又不肯就这么从长水营退出去，既然刘修还要讲面子，他不妨再等等看。

    “愿为大人效劳。”袁绍强忍着心中的憋屈，三整两整，自己成了刘修的下属了，这算怎么回事？王匡原来是他的门客，现在却是射声营的假校尉，也许哪一天就成了实授。他咽了。唾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大人，那士卒怎么安排？”

    “现有的人全部归你指挥。”刘修很大度的说，貌似语重心长的拍拍袁绍的肩膀：“陛下已经下诏从幽州各郡征调乌桓骑士，到时候再交给新来的司马。本初，你手下都是互相了解的熟人，配合多年，又是当年光武皇帝仗以定鼎的勇士后人，现在也是洛阳的子弟兵了，可不能输给那些新来的人啊。”

    袁绍气得要尊人，洛阳子弟兵？这些富贵兵能和新征招来的乌桓人相提并论吗，不输给他们？不输才怪。他非常想现在就当面拒绝，直接退出长水营，可是心里憋着一股气，让他不甘心，让他不愿意就这么放弃。

    为了能抢得先机，袁绍不得不一面加紧时间训练那些富贵兵，把他们练得叫苦连天，一面配合杨彪对洛阳城剩下的一些黑暗势力进行不遗余力的打击。他找到刘修说，我手下现在不满员，四部十曲的编制，你给我两曲编制，我只有三百多人，连一曲都不满，你给我拨一些人。

    刘修手一摊，这还不简单，去洛阳狱里找。现在洛阳狱关了好几百人呢，全是凶猛好斗、武技不错的汉子，杀了多可惜，去挑些有家有室的人入北军，这算是驰刑徒，连军饷都不用发。你看我这五十个亲卫，全是那里面找来袁绍就是知道刘修身边这五十个由许诸率领的壮汉都是从洛阳狱找来的，这才向刘修请示依例办事。洛阳狱里有不少人原来是他的门客，或者是跟他认识的，没来得及跑，或者是不相信朝廷这次真的会下死手，结果被抓进去了。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死在狱里，要不然他在游侠中的名声就臭了。

    其实把这些人变成北军并不难，自从光武皇帝罢都试之后，内郡已经没几个郡兵，原来的兵制基本已经被破坏了，现在不少士卒都是招募来的。那些游侠之所以敢杀人，一方面是风气所致，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大汉经常大赦，杀了人，躲几年等大赦再出来，不仅没有xìng命危险，而且可以博得名声，何乐而不为。现在被扔到大狱里了，眼看着就要掉脑袋，有个机会让他们重见天日，大部分人是求之不得。不管怎么说，先活命再说。

    袁绍从中被了一百多人，勉强凑足了五百人，实则只有一曲满员的兵数。

    半个月后，段煨、张济先赶到了洛阳，他们各自领来了十几个兄弟，一看就知道是那些不安份的家伙。刘修非常满意，把他们编入长水营，都委任为曲军侯。一曲是五百人，但是天子给了刘修十个曲的编制，现阶段的兵员编制却只有两千人，一方面是能让刘修多安排一些亲信，另一方面也是给以后扩编留下余地。

    又过了几天，韩遂从金城赶到，他带来了边章的信，边章说自己习惯了老家的生活，不想到洛阳来做官，但是感谢段公的一片美意，同时也感谢刘修的辟除。他虽然不能来就任，但是刘修这份好意他一定会记在心里，以后如果有机会，一定当面致谢云云。

    又过了一个多月，赵云、张邻和楼麓带着一千乌桓骑士赶到洛阳。

    这一千多人是从上谷、渔阳诸郡征发来的，都是各部的精锐，其中白山的乌桓人占了一半，黑翎卫就足有一百人。

    刘修赶到营门口迎接。

    楼麓一看到刘修就哈哈大笑着走上前来，张开双臂，炫耀的展示着身上的玄甲和身后的黑翎卫：“大人，我这些人如何，没给大人丢脸吧？”

    “不丢脸，非常长脸。”刘修笑得合不拢嘴，捶了一下楼麓擦得锃光瓦亮的xiōng甲：“少狼主，委屈你一下，给我做亲卫骑司马如何？“楼麓眨了眨眼睛：“真的？“当然是真的。”

    楼麓mō着chún边刚冒出来的胡须，坏笑道：“你不怕我们乌桓人炸营，我把你宰了？”

    “这个我倒不担心，我担心的是我死了，你们白山乌桓九千余落会被人杀得一个不留。”刘修一本正经的说道，楼麓眼睛一翻，扁了扁嘴：“你这也太狠了。现在官儿做得大了，开个玩笑都不行，动不动就灭我们全族？”

    刘修哈哈大笑：“准你开玩笑，就不准我开玩笑？”

    楼麓缩缩脖子，看了看刘修身后面sè不善，一直盯着他的许措和王稚，觉得遍体生寒，油然而生一股怯意，他捅了捅刘修：“这是谁？”

    “这是我的亲卫司马许诸，那是我的宾客王稚道长，你可别惹他们。”刘修凑在他耳边说道：“以后开这种玩笑的时候离我远一点，要不然他们一紧张，把你给宰了，你可怨不得别人。”

    楼麓的嘴角抽了一下，将信将疑。不过他从这两人的体形和眼神上看得出来，不惹他们是最好的。那个壮汉许措就不用说了，自己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就连那个看起来并不是非常强壮的中年人王稚都让人看着心惊肉吵的，眼神跟刀子似的。

    赵云和张邻跳下马，快步走了过来，同时拱手施礼：“拜见大人。”

    看到这两人，刘饽非常高兴，他一手挽着一个，亲热的说道：“你们两个怎么都来了，我师兄那儿怎么办？”

    “大人现在不仅自己骁勇善战，而且手下培养了一批人，用不上我们了，所以把我们赶到大人这里来。“赵云笑着打趣道。刘修感慨不已，他知道卢敏肯定不是这样想的，他是为了支持自己，把手下最得力的人都派过来了。

    “希望很快就能征伐鲜卑，到时候就能和师兄并肩作战了。”

    “卢大人也是如此说。”赵云一边向里走，一边说道：“毛夫人上个月生下了一个儿子，母子健康。”

    “是吗？”刘修欣喜莫名，得到了赵云的肯定之后，他立刻派人回步云里，把这个好消息送给卢植。这是他的长孙，是一件值得庆贺一番的大事。

    刘修随即召集长水营的军官们开会，他把赵云等人引见给袁绍和之前已经赶到的张济、韩遂等人，然后分配了兵力，一百黑翎卫做了他的亲卫骑，剩下不到一千人加上赵云、韩遂他们带来的sī人部曲分成四曲，分别由赵云、韩遂、张济和段煨率领，赵云、韩遂任军司马，兼领一曲的曲军侯。

    为了增加步兵营的实力，刘修把张邻安排到了步兵营和夏侯渊搭伙，夏侯渊任司马，张邻任假司马。将来王瑜找个合适的机会退出北军，可以从这两个人里面挑一个做校尉。

    职务安排妥当之后，刘修宣布，凡是北军五校中军侯以上的军官都可以成为兵学博士段颊的弟子，随段颊学习兵法。袁绍等人无动于衷，他们对什么兵学博士根本看不上眼，但是韩遂等西凉人则不同，他们对段颊非常崇拜，能够拜在段颊门下学习兵法，他们非常开心。

    赵云和张邻没有表示什么异议，他们现在无条件的支持刘修的决定，要不卢敏也不会派他们来了。

    楼麓也跟着去听，他在上谷师从卢敏，学了不少汉文的儒家经典，现在也算是个读书人了。实际上卢敏在上谷做官之余，办的sī学中有不少乌桓人，他们都学得不错，除了甏头之外，他们已经看不出多少异族人的模样，奄然一个彬彬有礼的汉子。

    随着长水营的满员，如火如荼的北军大练兵终于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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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监军

﻿    韩遂端坐在马背上，眯着眼睛，轻蔑的打量着五百步外的屯骑营。屯骑校尉袁逢不通军事，现在只能陪着天子坐在观兵台上，真正领兵的是司马何颗。演习之前，太尉张奂和司空杨赐一起建议，说几个校尉就不用亲自出战了，在台上观兵，具体的战事由手下的司马代行吧口天子明白他们的意思，这五个校尉里面也就是刘修和淳于琼能骑马奔驰，其他人都是摆设，上去也是丢人，张奂和杨赐无非是给几个人留点面子，不要把事做绝。

    韩遂虽然是西疆人，但是对何颗这位大名士并不陌生，甚至有几分敬仰之情，只是现在他要与何颗对阵，哪怕是演习，他也不肯手软半分。

    刘修所部的长水营有两千人，袁绍领了六百多人，赵云和韩遂各领七百人左右，为了不让人说以多欺少，刘修让他们三个司马各领本部与其他三营对阵，袁绍对阵步兵营，赵云对阵越骑营，他韩遂要面对的就是屯骑营。

    在之前的演习中，袁绍苦战大半个时辰，付出了重大的“伤亡”，最后终于成功的拿下了步兵营，先拔头筹，但是随后赵云七百余骑，和张济两路包抄，轻易的击溃了越骑营的淳于琼，张济临阵生擒越骑司马鲍鸿。在混战中，张济长驱直入，一口气“砍翻”了鲍鸿十三个亲卫，将鲍鸿打断尘埃，大大的扬了长水营的威风。

    “我们要打得比他们还要漂亮。”韩遂闷声说道：“不要手下留情，哪怕伤亡大一点，我们也要以最快的速度取胜，不要被人小看了我们凉州人落了段公的威风。”

    段猥点点头，虽然韩遂没有点明他们是谁但是他心里有数。目前三个司马，袁绍代表汝颖士族，赵云代表着河北人，而他们则代表着西凉，表现上大家都不提这个地域差别但这种想法根深蒂固，谁都不敢落后。

    袁绍打败了夏侯渊、张颌，那是汝颍人的胜利，随后赵云击败了鲍鸿那是河北人打败了汝颍人，现在，是西凉人打败汝颍的人时候了，不仅要赢而且要赢得比河北人还要漂亮。

    更何况，他们是段颖真正的子弟兵。

    “咚咚”的战鼓声响起，韩遂单手持戟，戟尖前指，轻喝一声：“击鼓，出击！”

    段垠用力夹紧坐骑，一边催马向前奔跑一边高高的扬起了手中的铁戟，怒声大喝：“出击！”紧跟在他身后的传令兵敲响了身上的小鼓，掌旗手奋力挥动手中的大旗，随着战马的速度越来越快，大旗展开，猎猎作响长长的缀带在风中翻滚。

    二百名骑士在他身后端平了铁戟开始纵马奔驰。

    对面的何颇也下令骑兵加速。

    这次是演习，人数也少没有什么太多的花招，就是比试双方骑士的基本技术和阵形的转换，除此之外，就是看双方的指挥官能不能抢得先机，一击而中。因为规模小，范围窄，如果一击不能奏效，那就会陷入缠斗之中，变成一场乱战。

    何颇不希望出现这样的情况，他手下的屯骑营士卒虽然经过大换血，虽然经过了他的全力整顿，但是要和以乌桓骑兵为主的长水营相比，他们的单兵战斗力还是要逊sè不少。一旦陷入缠斗，屯骑营的落败是必然的。

    所以他必须出奇制胜。

    他一下子派出了四百骑，由军侯伍琼率领，向段猥迎了过去。

    五百步，对面而驰，不到片刻时间双方前锋就开始接触，如两股洪水迎头相撞，顿时水花四溅口段垠怒声咆哮，手中长戟翻飞，将一个又一个的屯骑营战斗挑下马去。他们虽然用的都是演习的木戟，但是落马还是非常危险的，一旦被后面的战马踩中，伤亡的可能xìng还是非常大。

    伍琼也不看他，对于这种匹大之勇，他根本看不上眼，他下令两翼的士卒加速前进，迅速的把段垠包围在中间，充分发挥人多的优势，争取在韩遂发动之前将段垠吞掉。

    段垠虽然很勇猛，但是在伍琼的密集防守之前还是遇到了麻烦，就像是洪水撞击巨石一样，虽然气势惊人，把巨石撞得摇摇晃晃，但是总是差最后一口气，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巨石彻底掀翻，伍琼的人数是他的两倍，让他很难吞下去，反而有被伍琼吞掉的危险。

    段偎眼看着攻击势头受阻只得打消了独自破阵的计划……”竖起了双兔大旗，向韩遂求援。

    韩遂却在仔细观察对面的阵势，他觉得有一些诡异。演习的规定是先夺得对方的中军战旗为胜，现在屯骑营的中军还在后面，但是只有三百人，他手中有五百人，按说应该有足够的实力在第一时间内击溃顿骑营，这个道理何颐不可能不知道，那他为什么要派出四百人去堵截段偎？难道是想先吞掉段垠之后，再以优势兵力来对付他？

    没道理啊，屯骑营的战斗不如长水营，就算是伍琼拿下了段偎，他也占不了什么便宜，而且久战力疲，到时候总体实力还是不如他，何颇依然没有赢的机会，他反而可能因为中军阵势不够厚安，很快被击破落败。

    韩遂在下令攻击何颇中军的时候，突然想起了段颖的话，不要把胜利的希望寄托在对方的失误上，除非对方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蠢猪。

    何颗是蠢猪吗？显然不可能。

    韩遂鬼使神差的修改了预定的计划……”下令剩下的五百战士出动三百人增援段猥。

    三百乌桓精骑飞驰而出。

    何颗长叹一声，沮丧的下令伍琼退回本阵口在长水营的优势兵力攻击之下，伍琼根本没有胜利的希望，虽然这个时候撤退会遭受重大损失，但总比全军覆没的好。

    伍琼大吃一惊连忙下令撤退，可是段猥他们怎么可能让他轻易离开死死缠住不放，在撕下一大块肉，击溃了伍琼之后，他们又随着溃兵直冲何颗的本阵。

    何颇下令伍琼的败兵绕到阵后列阵，lù出了藏在中间的两百步兵这些步兵藏在大盾后面，手持长矛大戟，两排弓箭手在后，全力发射一下子打了段垠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这是何颇得到的最后的胜利，韩遂在看到了何颐暗藏的杀招之后，立刻调整攻击方向兵分两路，两侧夹击，轻松的击溃了何颇的本阵。

    “伯求先生，不客气了。”韩遂带着亲卫呼啸而来，跳下马，禽兽拔下何颞的将旗……摆弄了片刻交给身后的亲卫，然后打量着何颇精心准备过的步兵阵地，赞了一声：“伯求先生这个阵摆得好，就是应变不足。”

    何颇非常尴尬，他是想行险yòu韩遂攻击本阵，然后用步兵的阻击韩遂再用优势兵力的骑兵包抄没想到被韩遂识破了。一旦被识破了，他的失败就在意料之中。就算韩遂没有夺去他的战旗他要想以这些步兵去攻击韩遂的骑兵，那也是痴心妄想。

    观兵台上，天子兴奋莫名，用力的拍打着栏杆，有些苍白的脸上泛着潮红。袁逢的脸sè十分窘迫，他的屯骑营被打得大败，他却不得不强撑着笑脸配合天子的感叹，这滋味实在不好受。

    太尉张尉也非常高兴，他一直担任着为天子解说的任务。他用兵多年，又居高临下，早把双方的阵势看得清楚，自然是洞若观火，毫厘不爽口他对何颇以弱击强的打算很赞赏，对韩遂的应变也非常满意，详细的向天子分析双方的优劣。

    “屯骑营战力不如长水营，这是事实，短期内是无法解决的口何颐要想取胜，只有出奇，否则必败无疑，所以他的做法是对的，非此不能胜口只是他运气不好，韩遂没有上他的当，而是采用优势兵力先行围歼伍琼部，并趁胜追击，逼得何颗提前暴lù出了暗藏的杀招……”

    天子听得眉飞sè舞，连连点头：“早就听说山西出名将，果不其然。”

    张奂的脸sè一黯，他原来也是西凉人，可是现在他却是弘农华yīn人，不知道天子这句话里的名将还包不包括他。

    他沉默了片刻，提醒道：“陛下，山西出名将，是因为山西长年征战啊。”

    天子眉头一颤，点了点头，转过脸看着远处的刘修说道：“凡国自有边，没有边疆的流血牺牲，又哪有内郡的安稳？太尉，忘战必危啊。当年朝臣议弃西凉，若非虞升卿（虞诩），凉州人已成贼寇，太尉安能为本朝名将？”

    张奂jī动不已，连连点头。不过，他虽然感jī天子的器重，却还是提醒道：“陛下，今年的旱情虽然没有去年严重，可是收成想必也有限，要想北伐鲜卑，这钱粮……”

    天子脸上的喜悦不翼而飞，兴致一落千丈。他让刘修整顿北军，就是想秋高马肥，出征鲜卑，把一直sāo扰北疆的鲜卑人整治一番，让他们安份一点。如今刘修的整军初见成效，司徒府却拖他后tuǐ，根本拿不出能支持北伐的钱粮。他对宋丰非常不满，但是当着张奂、杨赐等人的面，他又不好指责宋丰，只好把这些火气憋在肚子里。

    韩遂和段猥夹着头盔走到台下，何颇也带着伍琼走了过来，韩遂他们虽然脸上没什么笑脸，但平静中还是有几分喜sè，何颇却是冷着一张脸，对迎下去安慰他的袁逢说道：“大人，颇无能。”

    袁逢虽然也有些郁闷，可是无可奈何，只能勉励的说道：“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胜败乃兵家常事口太尉刚才已经对天子说了，你这也是败中求胜之道，只可惜韩遂未能入毅。”

    那一厢，刘修笑盈盈的对韩遂和段猥说：“二位不愧为段公看中的人，应变及时，不贪小利，可喜可贺。”

    段垠咧着大嘴直乐，可是一看段频那张脸，吧挞吧咕嘴，连忙收起了笑容，耷拉下了脑袋。韩遂也不敢怠慢，连忙向段颖请教口段颖批评道：“你们的实力远远超过屯骑营，打胜了是应该的，可是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以少胜多击败伍琼？如果一看到伍琼出阵就立刻求援，何至于拖延了那么久？”

    他虽然批评的是段垠可是韩遂却立刻面红耳赤，躬身受教。

    刘修哈哈一笑，心道段公的威风果然不是仅凭资历来的，你看人家这眼力，人家这应变的速度把握战机的能力，咱们这帮年轻人还有得学啊。

    刘修随即请示天子，秋阅已经完成，除了射声营只是演阵没有实战厮杀之外，北军五校都展示了自己的实力，不管胜负，至少这几个月的练兵还是有进步的都应该嘉奖口天子听了，非常满意，下令设宴犒赏。当然了，他只走出一点小钱意思一下，大部分钱还是由刘修自筹的，军市令曹洪是当仁不让的功臣。

    宴后，天子把刘修留了下来很郑重的问他：“能出往吗？”

    刘修谨慎的想了一会：“这几个月虽然有进步，但是离脱胎换骨还远得很，以这样的实力出征鲜卑，胜算不大，但是，兵是打出来的没有经过战场的兵练得再好，也不可能是真正的战士。臣以为接下来当以战代练，用真正的战斗把这些人锤炼成为真正的战士。”

    天子脸sè沉重，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你知道最近朝堂上的争论吗？”

    刘修点点头，他虽然不上朝议政，但是相关的消息他还是知道的。天子任张角为光禄大夫，在朝议的时候，由张角和三公九卿一起议论流民的事。张角认为，如今的大汉流民四起，根本原因就在土地兼并，要想解决流民问题，就必须抑兼并，打击那些田连阡陌的豪强地主，把他们手中大量的土地拿出来分给百姓，这样流民才能重回本土，安居乐业，成为国家的编户齐民，朝廷的税赋才能重新丰裕。

    他的话得到了不少朝臣的赞同，包括杨赐在内的人都同意他说的是对的，但是在怎么执行的问题上大家产生了分歧，张角认为，对这些与国争利的豪强地主没有别的办法，就是杀。而杨赐等人认为这样做只能jī起民变，根本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双方吵得一塌糊涂，而责任最大的司徒府却保持了沉默，宋丰在朝议时一言不发，他辟除的司徒掾陈定虽然发了言，但是他的意思也是反对张角，觉得他太异想天开，根本行不通。

    陈窟是颍川人，做过太丘长，是所谓的颍】四长之一，名头很响。不仅在颍，他是名流，就是在朝廷中，他也是首屈一指的名士。司空杨赐每次被任为三公，都觉得很惭愧，说陈太丘还没有做三公呢，我怎么好意思抢在他的前面口宋丰把他征入府中，当时可是一件大事。

    陈窟的发言代表了司徒府，也代表了司徒宋丰，这让天子对宋丰非常不满，你拿不出实际的钱粮支持我也就罢了，怎么在口头上都不支持一下？不“臣知道，陛下很难。”刘修很诚恳的说道。

    “朕真的很难。”天子用手支着脸，无力的靠在案上，“朕真想用张角的办法，把那些人全杀了夺了他们的地分给那些流民口……”

    “陛下万万不可口……”刘修吃了一惊，连忙出声阻止。

    “朕知道不行。”天子苦笑了一声，看着刘修说道：“那样的话，大汉立刻就会亡，称王称帝的可能遍地都是，而朕却没有一支能信得过的军队去平叛。”

    刘修不吭声了，他知道天子急着让他出征，就是想有足够的平叛力量来应付可能一一而且是非常可能发生的叛乱。只是现在天子没钱，想打造军队，没有钱是不可能的。

    “陛下……”

    “你不要急，听朕把话说完。”天子抬起手，打断了刘修的话，脸上有些jī动的红晕，又有一丝yīn狠：“没有军队，朕说什么都没用，所以无论如何，重整北军的事情不能放松。只是朕现在手头很紧，不能给你充足的钱粮。朕只有一百万石米，从交州来的朕全给你口……”

    刘修愕然的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天子。去年宋奇交州贩米之后，也许是钱赚得足够多了，今天他一直呆在洛阳没挪窝。天子也没有安排其他人去交州贩米，似乎把这件事给淡忘了，没想到天子却在暗中进行。

    天子的脸上lù出了些许得意：“这一百万石米本来是准备救急的，可是今年还好，洛阳的饥荒不是那么严重，所以我把这些米全给你。你……”他直直的看着刘修：“你能不能给朕打个胜仗？”

    刘修没有立即回答他，他明白天子现在渴望通过一次大胜来树立威信，以便在接下来与朝臣们的较量中占据上风，可是他也知道，就算有一百万石米，要想以现在的北军去碰强大的鲜卑，不仅他没有把握，就连段颖都表示反对。段颖说，鲜卑不是东羌，鲜卑有檀石槐，他们足以比拟当年的匈奴人，不是一战两战就能解决的，就算卫霍再生也没用，因为现在的大汉根本没有当时的雄厚财力。

    一句话，打不起。

    段颖说，我平定东羌，兵力并不多，只有一万五千多人，但是孝桓皇帝给我准备了五十多亿钱，足够我打两年的，现在天子能拿得出这么多钱吗？他五亿钱都未必拿得出来。

    这些话刘修不是没对天子说过，但是天子此刻旧话重提，显然不是想听刘修的意见，而是希望从刘修嘴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他现在非常需要一点支持的力量，他面对的压力太大了。

    “陛下，臣可以打胜仗，但是，臣不敢保证能打大胜仗。”刘修谨慎的说道。天子疑huò的看着他，秀气的眼睛眨了眨，过了一会儿，他品过味儿来了。他慎重的想了想：“能胜就行。”

    刘修松了一口气，点头答应：“那臣可以用这一百万石米招募流民，且战且屯，至少可以让鲜卑人不要这么嚣张。假臣以三五年时间，臣也许可以扭转眼前的劣势。”

    天子欣慰的点点头：“朕就知道，你不会让朕失望的。”

    “陛下，臣以为不可强行度田。”刘修又接着说道：“强行度田，只会jī起民变。老子所谓治大国如烹小鲜，说的并不是治国容易，而是说不可妄动当缓缓图之口……”

    天子笑了，摆摆手道：“你也讲老子，可是和张角、卢氏他们讲的老子大不相同，朕也不知道你们哪个说得对。好了，你的意思朕明白，你去好好准备，如果能在今冬明春小胜一次，朕说话的底气也足一些。

    对了，朕把贾综派到交州去了，让他稳定交州，经营朕的粮仓，朕让曹操做了搜粟都尉，专门负责往来交州运粮，支持你北征。”

    刘修笑了，曹操开始不想入武职，现在倒好，成了运粮大队长，搜粟都尉是汉武帝时设置的官职，桑弘羊曾任此职，专门负责收集军粮。

    刘修忍着笑，又说道：“陛下，千里运粮，花费太多，只能救急，不能倚重口臣以为还是移民屯田最重要。京畿人口太多，浮食者众，还是迁移一些人到边远地区吧。强者可以北边屯田，且战且守，弱者可以往江南一带迁徙口江南闲地尚多，如能用心经尝可以减轻不少负担口……”

    天子同意，刘修又提出一个要求，他想在晋阳设立学堂，由蔡邕和段颖分任文武博士。文主要用来柔化乌桓人、匈奴人和以后的鲜卑人，特别是乌桓人和匈奴人，他们已经深入内郡，如果不尽快把他们消化掉，一旦大汉内乱，他们很可能成为大汉的心腹之患。武主要是用来培养汉人军官，只以外族人戍边，而没有一支强大的汉人为主的军队，那无异于以狼守门，迟早会弓狼入室，反受其害。

    天子挠着眉梢，沉思了半晌，最后说道：“你这个主意是好，不过兹体事大，朕要考虑一下。文的事你可以先办，不过蔡邕现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还得花点时间找一找。”

    刘修一愣，蔡邕不是在朔方吗，怎么跑了？

    “今年四月的大赦，吕强上疏为他辩冤，朕重新把他的奏章看了看，觉得他虽然话说得难听，也的确出于一片忠心，所以特诌赦免了他。不过，他被赦免之后没有回洛阳，也没有回老家，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刘修还是不解，心道难道蔡邕准备做个流浪诗人了？他暂时还顾不上这事，又赶紧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陛下，臣奉诌出征，希望陛下能派个监军。”

    “监军？”天子看了刘修片刻，嘴角微微挑起，眉头慢慢了松了下来。他轻轻的敲着案几，“笃笃笃”的响了好一会儿，“你担心朕不放心你？”

    刘修暗自骂了一句，心道你要放心才怪。“陛下，臣以为这是惯例，不管是谁都得照行口而且，有了监军在侧，以后如果有人要诬陷臣，臣也好有个人能帮着证明清白。臣只有一个请求，希望陛下派一个正直些的监军，而不是处处想以权谋sī的监军，以免误了大事。”

    天子哈哈大笑，站起身来一甩衣袖：“好，朕给你派个好监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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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豪门与寒门

﻿    袁绍脚步沉重的走进了袁逢的书房，袁基、袁术都在座，连袁隗都很意外的坐在袁逢的一旁，他们都把目光集中到袁绍的脸上，袁逢的目光中充满了欣慰。屯骑营虽然输得很难看，但是袁绍把步兵营打败了，多少给他们挽回了一点面子…特别是他的面子。

    袁绍有些心惊，袁逢让人叫他来，他以为只是随便聊聊，没想到居然这么大阵仗。他站在门口，一时有些搞不清状况;“叔父………………”

    “本初，坐！”袁逢亲热的指了指袁术，袁术不情不愿的撅了撅嘴，拿过一张席来，强着请袁绍坐下。袁绍也没心情在意袁术是怎么想的，趁着脱鞋上座的时间，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再坐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很平静了。

    “本初，今天把你三叔一起请来，举行个家宴，一是为你庆功，二是想问问你，你对接下来的事情怎么看。”袁逢和颜悦sè的说道;“天子在朝议时已经lù了几次口风，想要派北军出征，只是司徒府和大司农都拿不出钱粮，所以没能立刻成行。现在北军校阅已过，成绩还是很明显的…天子很可能会重提此议。”他停顿了片刻，低着头想了想，收起了笑容，很郑重的问道;“你觉得，此时出征合适吗？”

    袁绍打量了一下众人，轻松的笑了;“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出征也好，不出征也好，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损失。”他喝了口水，又接着解释道;“如果出征，我有机会立功，当然是好事。如果不出征，我们在北军中已经占了一半力量，这也算是一个进步。以后再和阉竖起什么冲突，想来阉竖要想凭北军的力量取胜…也要看看我们答应不答应。”

    袁术搔了搔头，不以为然的说道;“出征就一定能立功？也许会送了命呢。”

    袁绍看了他一眼，笑笑没吭声。他知道袁术现在在想什么，只是他一向没什么兴趣和袁术争，不是不敢，而是不屑。袁逢沉下脸喝了一声，制止了袁术的进一步捣乱，当着大家的面说这样的话，形同咒袁绍早死…这可不是袁术应该说的话。

    “本初，你如果想在武职上走下去，那我们就帮你一把。天子没钱，上次武库倒塌，不少武器受损，到现在还没补上…就算是勉强出征…估计军械、甲胄也很难齐全，我们想出点钱，给你装备一个亲卫营，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袁绍感jī不尽，连忙拜谢。虽然他不缺这点钱，可是袁逢主动提出来，这也是他的一片美意，是父亲对儿子的一片心意。有一个强悍的亲卫营，他在战场上的生命就多了几分保障。

    “另外，我和陈太丘商量过了…请陈季方（陈谌）到你军中做个宾客。”

    陈是颍川的名士，和长子陈纪陈元方、三子陈谌陈季方号称三君…以德行著名乡里。汝颍名士一向交好…能把陈谌请到军中在袁绍属下作宾客，避对袁绍的名声有非常大的助益。如果不是袁家的名头够响，只怕陈根本不可能答应这个听起来都觉得荒唐的要求。

    袁绍感jī不尽;“多谢叔父。”

    袁逢非常满意，觉得自己总算给袁绍办了一件好事。

    刘修在太极道馆请夏侯渊等人喝茶，同时请段评点这次演习中各人的得失。刘修手下的几个人中，唯有步兵营败了，张表情淡定…看不出有什么不痛快的，但夏侯渊非常不舒服…觉得自己丢脸了，不好意思坐在靠近的地方，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喝闷茶。

    不料，段挨个的把他们点评了一番之后，却说这次演习其实什么也看不出来，因为实际的战场上，像这种大家互相一清二楚的情况非常少见，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就是派再多的斥候，也未必能把对方的情况真正搞清楚。因为有时候使诈就是必不可少的，强者可以示弱，弱者可以示强，千变万化，无一定之规，所谓兵不厌诈就是这个意思。

    而今天这个情况实际上相当于竞技，就是双方摆开阵势，公平较量，从这个角度来说，长水营三司马取胜都是应该的，因为你实力明显高于对手。他特别提到了袁绍对步兵营的那一阵，他说，骑兵对步兵，小阵一敌三，大阵一敌五，在同等兵力下，步兵根本不可能有赢的机会，夏侯渊和张能支持了大半个时辰，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成绩，避里面既有夏侯渊和张调教有方，又有袁绍对骑兵使用不熟练的原因，此消彼长，所以才有这样的机会。

    用段的话说，如果把袁绍换成夏育或者田晏中的任何一个，他们最多两个冲锋就能奠定胜局，后面就是追击与屠杀了，所以说，夏侯渊和张才是这次演习中最出彩的人。因为你不要忘了，这次的步兵营是没有弓箭手掩护的，凭是的长大戟和骑兵硬扛。

    夏侯渊本来以为段是安慰他，后来一想，觉得他这个话的确有道理，这才转怒为喜，对众人的打趣连连谦虚。

    段最后提醒刘修，虽然袁绍、何等人这次表现不好，但是你要注意，他们都是没有实战经验的，特别是袁绍，他对骑兵作战的方式根本不适应，三个月前，他连马鞍都坐不稳，而这次他能把骑兵指挥得中规中矩，他的进步是有目共睹的，将来一定会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段用了对手这个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刘修把段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他知道自己玩古董是行家，因为身体的原因，个人sī斗也算得上是个高手，可是要论排兵布阵，他是粉nèn的新丁，能有段这样的名将做老师是他的运气，如果不好好学习，用心领会，那他就是暴殄天物，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了。

    送走了赵云、韩遂他们之后…刘修又和段谈了好一阵…以前是纯粹的纸上谈兵，这次经过了三个多月的练兵，他有了实际的带兵经验，再向段忖教的时候，很多东西就更加具体，更加切中要害了。

    他们一谈就是大半夜，直到子时才尽兴而归。

    刘修蛩然有些累了，却还是非常兴奋…这次练兵收获太多足够他消化一阵子的，回到自己的屋里，他还是舍不得休息，让王楚点起灯，拿出笔墨…准备把今天的心得记下来。

    王楚磨好了墨…又给刘修泡上了一壶茶，默不作声的陪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全神贯注的刘修，目光中充满了温柔。刘修写了几个字，忽然抬起头对她笑道;“阿楚，今天我可能会写得很晚，你先去休息吧，不用陪着我熬夜了。”

    王楚有些不舍;“还是夫君先去休息，让妾身帮着夫君誊写吧。”

    刘修摇摇头，起身将王楚向门外推去…“阿楚，不是我信不过你…眼看百遍，不如手写遍，我自己写一遍，印象更深些。你早些睡，不用担心我。”

    王楚点点头;“夫君也早些休息吧。”摆摆手，轻手轻脚的走了。刘修四处看了一下，关上门，又关上了窗户…返身回áng前，冲着chuáng后拱了拱手;“阿翁…出来吧。”

    chuáng帷轻轻一动，刘元起从后面走了出来，走áng边坐下，看了一眼案上摊开了笔墨，有些心疼的说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是。”

    刘修笑笑，将笔记收了起来。“阿母可好？”

    “好，就是想你。”刘元起微微的叹了口气，“我跟她说，在洛阳不方便，等你出了洛阳，我再安排你们见面。”

    刘修沉默了好一会，才抬起头看着老爹;“你今天半夜来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刘元起反问道。刘修在平乐馆练兵，一直比较忙，他也不方便去，算起来大概有三个月没见到刘修了，心里也怪想的，可是这些话他不好意思当着刘修的面说出“阿翁你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总不会是想我了，才半夜不睡觉来看我吧。”刘修觉得气氛有些沉重，故意打趣道。不等刘元起回答，他又说道;“既然来了，我正好也有事和你商量。天子要我领兵北伐，钱粮不足，你能不能帮我想点办法？”

    刘元起沉下了脸，冷笑道;“要我出钱帮他打仗？”

    “不是帮他。”刘修摇摇头，指指自己的鼻子;“是帮我。”

    “帮你？”刘元起更不高兴了，声音虽然压得很低，可是语气中的不满却非常明显。“现在的江山是你的？”

    “现在不是，但是将来可能是。”刘修想了想，从旁边抽出一张地图摊在刘元起的面前，指了指并州的位置，沿着太行山画了一条线，一直划到河东郡。“阿翁，如今匈奴人已经到了并州中部，你不会希望他们打进洛阳城，把洛阳烧成一片废墟吧？”

    刘元起眉头一挑，yù言又止。

    刘修轻拍着地图，又接着说道;“阿翁，我相信你一定对过去的历史并不陌生。秦亡之后，楚汉相争，始皇帝费了无数人力物力修建的长城成为一道摆设，匈奴人长驱直入。王莽代汉之后，中原大乱，匈奴人死灰复燃，边疆糜烂。如今并州只剩下不到一半还掌握在我们手中，你希望历史上的事情再一次重演，你希望你的子孙夺取了江山之后，还要面临着鲜卑人的凌辱，要我把女儿送到鲜卑去和亲吗？”

    “我不希望。”刘元起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一挥手…打断了刘修的话，“可是你也不能指望我花钱去替他刘季的子孙打仗。”

    “我说了，不是替他打仗，是替我打仗。”刘修再次提酷了老爹一句;“乱世将临，谁有兵权，谁才有说话的权利。你觉得以我这个情况，除了兵权还有什么能够争夺的？扯旗造反？”

    “为什么不可以？”刘元起不以为然的说道;“天下那么多人都可以造反，你也可以。““到目前为止，有成功的吗？”刘修苦口婆心的劝道;“老爹，我们不是仅仅要打破这个江山，而是要夺取这个江山，你觉得最后得到一堆废墟能让你满意吗？”

    “就算废墟也是我家的，总比别人的如花世界好。”刘元起漠不经心的说道，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呷了一口，赞了一声;“王家这女儿倒是手巧，煮得好茶。”接着又沉下脸，没好气的看得刘修;“我怎么看你的举动，越来越像是要做个忠臣啊。”

    刘修眉头紧皱，他心里想的东西没办法完全向老爹解释清楚，有时候觉得沟通真是个大问题。他考虑了好半天，问道;“阿翁，你觉得如果现在我杀了刘宏…我有机会继位吗？”

    刘元起冷笑一声，对这个问题不屑作答。

    “我知道阿翁你手上有不少钱财，那我想问一句，你手头掌握的实力超过袁家吗？”

    刘元起怔了一下，仔细考虑了半天刘修所说的话，最后有些不太肯定的说道;“各有所长…不好比。”

    “那你觉得如果都是起兵…是袁家的机会大，还是我们的机会大？”

    刘元起不吭声了。他看着手中的茶杯，眼神和杯中的茶汤一样闪烁，沉思了好半晌，最后看着刘修的眼睛说;“你确定你不是在自作聪明，为人作嫁衣？”

    刘修无声的笑了，笑得xiōng有成竹，他直直的看着刘元起，开了个玩笑;“你不相信我，还能相信谁？刘备？”

    刘元起没心情和他开玩笑…摆了摆手，结束了这个话题。“我可以相信你…但是目前要我把积累多年的实力拿出来，还不到时候。你既然要按自己的办法去做，那就自己想办法解决，什么时候我觉得你真的是在做该做的事了，我自然会把那些实力全部拿出来。那是多少代人的心血，我不能轻易的葬送在你的手里。”

    刘修苦恼的挠挠头，非常失望。不论是为自己积累实力着想，还是从为维护大汉的江山出发…经营好并州，先解决北方游牧民族的威胁这一点是一样的…他不能让匈奴人或者鲜卑人、乌桓人有机会混水mō鱼，提前引发五胡乱华的惨剧，那他将是千古罪人。

    可是要想经营好并州绝非易事。并州现在总人口只有一百多万，连一个大郡都不以这样的实力想要在接下来的乱世争霸，实在是有异想天开。要想让并州强大起来，他需要移民屯田…需要大量的钱财，而老爹对他的路线抱有怀疑，不肯将手中的钱拿出来帮助他…他只能靠自力更生了。

    可是自力更生岂是容易的事？他是精于字画，擅长文物造伪，可是他变不出粮食来，而做生意赚的那些钱和移民屯边需要的钱财相比也是杯水车薪，相差甚远。别看他折腾得欢畅，可是和袁家这样的巨无霸相比，他实在不起眼得很，甚至和曹家都不能相提并论。

    一文钱逼死英雄汉，更何′他需要的可不是一文钱两文钱，甚至不是一亿钱两亿钱。自说，他攻东羌，孝桓帝为他准备了五十亿，征鲜卑可比征东羌要难多了，天子却连五亿都拿不出来。

    刘元起见他皱着眉头想心思，也不打断他，自顾自的呷着茶，不知不觉的把一大壶茶喝得干干净净，肚皮溜圆，有些遗憾的晃了晃铜壶。刘修目不转睛的看着铜壶，突然灵机一动o

    “老爹……………”

    刘元起提着空壶，有些尴尬;“茶味道不错，都被我喝了。”

    刘修嘿嘿一笑，没心情和他提茶的事，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手中有作坊吗，比如烧陶的或者琉璃器的。”

    刘元起瞥了他一眼;“怎么，想自己赚钱？”

    “你不给，还不能让我自己赚？”刘修没好气的说道;“我有个生财的路子，你有没有兴趣听听？”

    “说来听听。”刘元起漫不经心的说道;“就算我没有…去建一个也不是什么难事。”

    刘修笑了。他拖过一张纸，拿过笔，很快写了满满一张纸，然后推到刘元起面前。刘元起瞟了一眼，有些意外;“这是陶器？”

    “是瓷器。”刘修解释道。在文物古董行业中，瓷器是一个大项，他前世虽然不专攻瓷器作伪，但是对瓷器制作并不陌生。汉代已经有青瓷、白瓷，但是都比较原始…更接近于陶器，和后世美仑美奂的瓷器相去甚远。他对瓷器的工艺和产地都非常熟悉，哪里有好的瓷土，应该用什么样的窑，都知之甚详。现在的大汉国家财政紧张，但是世家豪强们手中却有大量的钱财以供挥霍，精美的瓷器这样的奢侈品绝对有市场。

    更重要的是，除了内销之后，瓷器也是对外贸易的重头戏…后世瓷器与丝绸一样成为中国行销世界的商品，更成为中国的代名词，可不是一句空话，瓷器为中国在对外贸易中赚取了大量的真金白银。

    “你怎么知道这些？”刘元起拿着那张在刘修口中可以换来无数金银的纸，将信将疑。

    “你既然和太平道有来往，想必不会不知道他们的圣女就是英子。”刘修亮了亮手上的指环…笑道;“现在…你儿子我是这枚神器的主人。老爹，你相信天意吗？”

    “当然信。不过天意难测，号称明天意的人比比皆是，多如牛毛，真正了解天意的人却是凤毛麟角。”

    “如果有天意，那么我就是天意。”刘修嘴一咧，自鸣得意的笑道;“这是太平道的张角和天师道的嗣师夫人说的。”

    刘元起大吃一惊，他现在才知道唐英子居然是太平道那个失踪的圣女，而刘修手上的这枚不起眼的指环就是太平道的神器。他看了看手中的那张纸，忽然觉得有了信心…重重的点点头;“行，我拿去让人试烧‘如果真如你所说，倒的确是个生财的路子。”

    “你可抓紧点，我等着用钱。”刘修直挠头，“我有几千张嘴等着吃饭呢。”

    “早干嘛去了？”刘元起没好气的笑道。

    “我也没想你会不给钱啊。”刘修很失落的叹了口气;“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草，天子如是，阿翁你也如此，全都让我碰上了啊。”

    和老爹谈得太晚…后来又坚持着把笔记整理完，刘修第二天起得有些迟…等他赶到北军中侯营，刚坐下喝了口水，还没来得及问事，凌浩领着一个走了进来。

    “人。”

    “是中平啊，找我什么事？”刘修一边翻看着案上由刘表整理好的几份公文，一边问道。他瞟了凌浩身后的那个年轻人一眼，估计凌浩是来推荐人才的。只是这个年轻人长得很不起眼，属于掉在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身体也不强壮，看不出有什么特长，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人才。他在打量他的时候，那人也在打量他，眼中有些混杂着失望和希望的情绪，只是隐藏得很深，如果不是他前世惯于从人的眼神中分析心理，他也未必看得出来。

    “我同乡。”凌浩向刘修凑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说道;“虽然不是出于什么名门，却是个异才。听说我到大人帐下听令了，特地赶来自荐的。”

    原来也是颍川人。刘修上了些心，汝颍多名士，后来曹操帐下的谋士大多出于颍川，著名的二荀便是，鬼才郭嘉也是o这小子不是会郭嘉吧？但是想想也不对，郭嘉出身于阳翟郭家，和被他打过的郭勋是一族，也是颍川的大户。

    他自以不是出自名门世家，所以现在帐下的大多也是出身寒门的士人。这个寒门倒未必是指穷人，而是指家里没出过什么大官的，和那些所谓世为著姓、家世二千石的世族相去甚远，对袁家这样的四世三公只能仰望的士人，要说稍微有点资本的也就是张飞、赵云这样的地方土豪，基本上是出了本县就没人认识。

    凌浩虽然自诩甚高，却连张飞、赵云都不如，是标准的寒门子弟，如果是郭嘉，大概不会需要他束推荐。

    尽管如此，刘修还是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对那个年轻人拱了拱手，客气的笑道;“既然是中平的乡党，想必也是才俊。刘修不才，望先生不吝指教，敢问先生高姓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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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鬼才

﻿    那年轻人一呲牙，笑了。“戏志才。”

    刘修眼前顿时一亮，心道这人虽然长得貌不惊人，可是却长了一口难得一风的好牙。这看头也没有黑妹什么的，刷牙只能用青盐漱漱口，大部分人都是一口黄牙，有这么白而整齐的牙齿的人可不多。

    不过，他随即把牙什么的都扔一边了。戏志才，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我的天，这不是鬼才郭嘉的前任吗，据说是三国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鬼才。他……他来投奔我？

    刘修心中波澜壮阔，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笑得更加真诚，伸手相邀：“请先生入座。”等戏志才坐下，刘修很自然的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问凌浩道：“你还有事吗？”

    凌浩识相的告辞，在帐外候着。

    “敢问先生大名。”

    这年头的人一般有名有字，名是单字，字是双字，按古代的规矩是士以上的贵族才能字，普通庶民有名无字，不过到了东汉末年连一般的庶民都可以有字了，读书人更是个个有字。而戏志才明显是个读书人，当然在士人之列，刘修见戏志才的志才二字好象是字不是名，便礼貌的又问了一句。

    “名便是志才，无字。”戏志才面无愧色的说道。

    刘修一愣，随即笑了：“先生磊落。”

    “大人虚伪！”戏志才应声说道。

    刘修正在装模作样的喝水，一听戏志才这句话，差点呛着，他噙着水，好容易才咽下去，从怀里取出丝帕擦了擦嘴，不解的问道：“先生何出此言？”

    戏志才对自己造成的效果非常满意，他沉默的端起杯子呷了口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过了片刻才说道：“大人认识我？”

    刘修眼神一缩，随即也很神棍的笑了。

    这次临到戏志才疑惑了。他刚才从刘修刹那间的眼神中看出了意外的情况：他刚进来的时候，刘修显然对他并不在意，当他报出名字的时候，刘修却露出了震惊的神情，显然是听说过他的名字。可是他想来想去，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会有什么名声，甚至会传到刘修的耳中。凌浩是他的同乡不错，可是凌浩自视甚高，一直觉得他能超过自己一头，如果不是他主动来找凌浩，凌浩甚至没有在刘修面前推荐过他——这从刚才凌浩的表现可能看得出来。

    那就奇怪了，刘修从哪儿知道他的？明明知道了，却还要装出一副很淡定从容的样子。

    “第一次听说。”刘修笑笑，慢悠悠的说道：“不过，我一见到你，就觉得我们很投缘，所以不免有些激动，失礼之处，还请先生见谅。”

    戏志才更迷惑了，同时又有一些激动，难道刘修真是自己的伯乐？戏志才很快平复了心情，接着说道：“敢问大人，天下事可为否？”

    刘修的眉心不由自主的抽了一下，心道这家伙果然是个鬼才，一见面就这么单刀直入，也不给点时间培养一下感情。不过，他也知道这些怪才非常讲究第一印象，如果回答不好，你就是送他再多的钱，如果他看不上你，也会和他们失之交臂。

    “天下人以为不可为。”刘修从容的说道。

    “那大人以为呢？”戏志才追问道。

    刘修不紧不慢的说道：“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戏志才品味了片刻，一直不经意的皱着的眉头展开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书札，轻轻的推到刘修面前。刘修打开来扫了一眼，顿时恍然大悟。

    这是李膺的儿子李缵写的推荐信，说戏志才虽然在颍川并不出名，而且出身低微，他本人看不出戏志才有什么本事，但是他的父亲李膺当年见过尚在童蒙的戏志才，私下里说过戏志才将来是个奇才。这次卢植写党人志，第一个便是为李膺辩冤，天子下诏赦免李家，他本人也能解锢，对此感激不尽。他知道卢植写党人志是出于刘修的推动，而刘修现在初入仕途，需要有得力的干才，所以推荐戏志才到刘修这儿来，希望能报答刘修一二。

    刘修细心的把书札收了起来，心中暗自叹息。李缵是感激他，可是李家是颎川名士，他们看不上刘修这样的寒门，提携他是一回事，可是要他们投效就不可能了。而且李缵的夫人就是袁绍的妹妹，李缵没有推荐戏志才到袁绍门下，相反推荐到他这儿来，就算是对他青眼有加了，和当年李膺的登龙门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然了，袁绍走的是精品路线，戏志才这样家世不显，名声不著的人，就算是李缵推荐到袁绍那儿去，袁绍最多也是碍着面子收下，要想重用是不太可能的。

    “李君高义，没齿难忘。”刘修微微一笑：“能承足下指教，修之幸也。”他犹豫了一下，又建议道：“足下是不是起个字，这样称呼，实在不敬啊。”

    戏志才笑着摇摇头：“名也好，字也罢，不过是个代号，有什么敬与不敬。大人就称我戏才吧，我不在乎。”

    这家伙果然是个无视礼教的。刘修无奈，只得依了他，“志才，你将如何助我？”

    “敢问大人，兵法十三篇，第一篇是什么？”

    “庙算。”

    “庙算的基础是什么？”

    “知己知彼。”

    “如何能知己知彼？”

    刘修沉默了片刻，明白了戏志才的意思：“有待志才。”

    “然！”戏志才一拍手：“请大人予我百金，待我往漠北走一趟。”

    戏志才一报出名字，刘修就知道这家伙是个人才，后来和他说了几句话，更知道他是个不能以常理计的怪才，所以戏志才一开口就要百金，他虽然有些意外，但是毕竟有心理准备在先，倒还不是很震惊。

    他点头道：“请志才稍候片刻。”说完起身到帐外，让人叫曹洪来。时间不长，曹洪匆匆地赶来了，刘修什么理由也不说，直接让他拿一百金出来。曹洪吓了一跳，眉头直颤：“大人，突然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有用。”刘修也没多跟他解释，曹洪虽然一头雾水，可是不敢怠慢，连忙去取了百金来交给刘修，然后一脸肉疼的退了出去。临走时，他看了一眼如泥胎木偶一般坐在那里不动的戏志才，眼中充满了疑惑。

    “百金在此。”刘修将金子推到戏志才面前。戏志才收下了，波澜不惊的喝着水，直到把杯子里的水喝完，这才淡淡的说道：“以三月为期，不管大人届时在哪里，我都会把消息送到大人的手上。”说完，他起身一拜，拎起百金，摇摇晃晃的出去了。汉代一斤相当于后世的半市斤，百金也就是五十市斤，虽然不是非常重，可是也不算轻，刘修来拎也许无所谓，可是戏志才的体格单薄，看起来非常吃力。刘修本想问他要不要人帮忙，可是一想这家伙嘴一张就要百金，显然不是个客气的人，如果需要人帮忙，他一定会主动说，既然不说，那就是不用多事了，免得被他认为是不信任。

    戏志才就这么消失了，带着百金消失得无影无踪。除了刘修之外，只有凌浩知道他来过，曹洪见过他一面，却不知道他究竟是何方神圣，只知道这个人一下子从他手中取走了百金。

    ……

    刘表不紧不慢的走进了门，慢条斯理的拱了拱手：“大人，陛下派人来传大人进宫。”

    刘修应了一声，将正在看的公文收了起来，从旁边的衣架上拿起印绶和佩刀，一边向外走一边问道：“知道是什么事吗？”

    “大概是为了出兵的事。”刘表居然还笑了一声：“好象陛下和三公意见不协，吵了起来。”

    刘修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声，走到门外，见蹇硕正站在车旁，便和他打了个招呼，上了车，直奔北宫。蹇硕在路上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天子召集三公商议出兵之事，结果三公一起反对。

    太尉张奂说，目前不具备出征的条件，不能出兵。

    司徒宋丰说，今年的上计还没有出来，但是从司隶部的情况来看，情况虽然比去年好一点，依然不容乐观，而且就算是出兵，也要等各郡的钱粮运到洛阳才行，现在出征太仓促了。

    司空杨赐说的话更重：北军五校刚刚整顿，战力是有些提高，但是这些提高都非常有限，要凭他们去征伐鲜卑，是不是有些太儿戏了？刘修是个人才，可是他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这突然之间把这么重的担子放在他的肩上，是不是合适？如果他打败了，以后还怎么在仕途上走，陛下这么做，有些揠苗助长的味道，很可能把一个上好的名将苗子给毁掉，还是谨慎些的好。另外，北军五校的责任是护卫京畿，这次出征鲜卑要多长时间？如果时间太长，北军长期驻扎在外面，那洛阳的安全谁负责？

    天子被他们说得哑口无言，暴跳如雷。“天子的心情很不好。”蹇硕提醒道。

    蹇硕说得一点也不错，刘修见到天子的时候，天子像头牢笼中的困兽，焦躁的在大殿上转着圈，宋皇后跪在一旁，头上的头饰全部摘掉了，头发也散开了，泪水涟涟，看来刚才被骂得不轻。旁边的侍卫宫女们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吭声。

    刘修规规矩矩的上前行礼：“侍中领北军中侯，兼长水校尉，臣修拜见陛下。”

    天子挥挥手，声音沙哑干涩：“起来吧，上前来，朕有话和你说。”他厌烦的冲着宋皇后瞪了一眼：“退下，朕现在心烦，没心思听你说那些废话。”

    宋皇后战战兢兢的退了下去，临走时可怜兮兮的看了刘修一眼。刘修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她的意思，会为宋家说好话的。

    “宋丰太让朕生气了。”天子垂头丧气的说道：“朕当初真昏了头，怎么会把他任为司徒？”

    “陛下，臣觉得，三公担心的都是事实。”刘修小心的劝解道：“陛下应该为有这样忠心耿耿的三公而感到高兴啊。”

    “高兴？”天子沉下了脸：“朕是不是该嘉奖他们？”

    “陛下，人有诤友，君有诤臣，都是值得高兴的事。高祖皇帝身边有周昌，期期不敢奉诏。孝文皇帝身边有张释之，敢违天子意而依法处置犯驾之人，有爰盎却慎夫人座，不以天子宠而失礼。孝武皇帝身边有汲黯，不正衣冠不敢见……”

    天子一甩衣袖，没好气的打断了刘修有滔滔不绝趋向的劝谏：“好了好了，朕身边也有诤臣呢，为了一个女人和朕撒泼。”

    刘修大窘，尴尬地哑口无言。

    被刘修这么一打岔，天子心中的郁闷一空，情绪好了许多。他招呼刘修坐下，问道：“你说现在应该怎么办？”

    刘修在路上已经深思熟虑，当下不假思索的说道：“北边事急，不能再拖延，戍边事在必行。只是三公的考虑也的确有些道理，特别是司空所言，北军如果长期驻扎在外，洛阳的安全的确是个问题。”

    天子默默的点点头，他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犯难的。北征是大事，可是如果因此让洛阳陷入危险之中，那就太不值得了。

    “臣愿以长水校尉的身份领长水营出征，把其他四营留下镇守京师，确保陛下安全。也只有陛下安全了，臣才能安心的与鲜卑人作战。”

    天子眨巴着眼睛，考虑了好一会，这才点了点头说：“这的确也是个办法，不过，只有长水营，你的兵力是不是也太少了，能成事吗？”

    刘修笑道：“陛下，臣这次去是相机而战，能战则战，不能战则守，并不是一定要与鲜卑人决战。兵力多有多的打法，少有少的打法，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再说了，陛下给了长水营十曲的编制，十曲满员可以有五千人，只要陛下同意，臣到了北疆可以再征嘛。”

    天子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接着说道：“这倒也是，反正五营之中除了长水营，其他四营的战力都有限，去了也没什么大用，不如让他们在京师戍卫。只是……”天子又犹豫了片刻：“你如果一走，剩下的四营除了步兵营，可都……”

    “陛下，臣推荐臣的先生卢植出任北军中侯。”

    天子眯起眼睛，权衡半晌，缓缓点头同意：“如此甚好。”

    ……

    刘修从宣明殿走出来，正遇到皇后宫里的人在等着，他跟着来到后宫，一进宫便见到了大长秋吕强。吕强的脸还是那么清瘦，不过精神很好，他打量着刘修，虽然没说什么话，但是眼中流露出的欣慰却是不加掩饰。

    皇后重新梳洗过了，正在侧殿等候，一看到刘修，她没说话先在刘修的脸上扫了一下，见刘修脸色不差，暗自松了一口气。她斥退了旁边的侍臣，请刘修入座。坐定之后，刘修也不客气，开门见山的问道：“令尊大人在司徒这个位置上坐得安逸吗？”

    宋皇后脸色一黯，宋丰那叫安逸吗，那是如坐针毡。事实表明，司徒这个位置除了有一些虚名之外，带给宋家的只有耻辱。

    “非要等到陛下下诏，令尊大人才肯罢休，那对宋家有什么好处？”刘修语气平淡，但是话里透出的意思非常重，让宋皇后听得一阵阵的生寒：“殿下，你们莫非以为曹节死了，宋家就安然无恙了？你们大概是忘了，其实你们的命运不是掌握在曹节手上，而是在陛下手上，你们的荣耀都是陛下所赐，如果惹恼了陛下，什么后果你们难道不清楚？”

    刘修接二连三的话说得宋皇后心惊胆战，她软语相求：“敢请大人相助。”

    “臣给司徒大人出过上中下三策，现在还是那三策，请司徒大人再选一次。”刘修面色平静，打量着宋皇后，又接着说道：“陛下要臣北伐，可是陛下没钱，令尊是司徒，司徒府拿不出钱，可是司徒大人却过得很自在，就和上一任司徒袁隗没什么两样。说实在的，臣很为司徒大人担心啊。”

    宋皇后都快哭了，眼泪只有眼眶中打转。

    “殿下出面让司徒大人辞职吧，最好把责任都揽过去，不要让陛下丢脸。”刘修拜了拜，起身说道：“我相信陛下现在还是需要殿下的帮助的，扶风宋氏是名门之后，与皇室渊源颇深，当此陛下步履维艰之时，宋氏总不能被一个屠户比下去吧？”

    宋皇后嚅嚅的说道：“大人有所不知，何氏虽是屠户，却家财颇丰，非我宋家所能敌。妾身蒙大人指点，结交吕强及毕岚、宋典等人，只是他们也不能和张让、赵忠相提并论，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钱来献给陛下啊。”

    “钱多钱少还在其次，心意才是最重要的。”刘修反手指了指自己的心窝：“你们的荣华富贵都是陛下给的，他高兴了，你们才有荣华，才能富贵，否则你们就是一无所有。为什么张让、赵忠每次捐了钱之后，实力不减反增，就是因为他们的钱换得了天子的信任，他们才能赚更多的钱。钱能生钱，这个道理不用我再说了吧？”

    宋皇后如梦初醒。刘修看着她那副刚明白过来的样子，暗自感慨了一声，宋家的经学学得很一般，可是副作用却非常明显：人都学呆了。这些道理都不懂还想在官场上混？难怪被曹节吃得死死的，连个翻身的机会都没有。老子独闯曹府，大杀四方，为他们家立了那么大的功，他们居然一点表示也没有，真他妈的让老子失望。

    以前说宋奇是头蠢猪，现在看来说错了，不仅宋奇是头蠢猪，宋家就是一猪窝，没有一个聪明一点的。猪是怎么死的？当然是笨死的。唉，烧冷灶也不容易啊，就跟辅导弱智儿童一样，要负出的劳动成倍增加。拐着弯提醒都不行，必须得来点直接的，拐了弯他听不懂啊。

    ……

    事情证明刘修的认识是正确的，对宋奇父子来说，不让他们看到最直接的伤害就起不了什么作用。皇后直接给宋丰传了话，你不要犹豫了，立刻上书请辞司徒之位，要不然宋家一起完蛋。宋丰虽然恋栈，可是看看实在撑不下去了，汹涌的民议是一波接一波的向他扑来，现在连宫里的皇后都坚持不住，再撑下去肯定船破人亡，只好上书请辞。他又接受了曹鸾的建议，请陈寔写了一封自免疏，把所有的责任都揽了过来，自承辜负了天子的希望，应该对今年的大旱负全职，同时愿意捐献家财一亿，为天子分忧。

    天子松了一口气，下诏嘉勉宋丰，说他虽然在司徒任上作为有限，但是忠心可嘉，任他为车骑将军，隶尚书事，依骠骑将军董重例，手下领兵千人，增邑五百户。其子隐强侯宋奇拜为执金吾，增邑二百户。宋家虽然丢了司徒的实权，却得到了不亚于司徒的荣誉和实利，可谓是因祸得福。

    紧接着，天子任命司空杨赐为司徒，任命光禄大夫唐珍为司空。

    天子随即修改了北征计划，免去刘修的北军中侯之职，实授为长水校尉，加侍中，率长水营屯并州，驻晋阳，兼领并州刺史。任卢植为北军中侯；免去步兵校尉王瑜之职，改授光禄勋，步兵司马夏侯渊迁步兵校尉；免去袁逢之职，改授虎贲中郎将，步兵假司马张郃迁屯骑校尉；射声司马王匡迁射声校尉。

    十一月初，天子大试，取士五百。择吉曰，于平乐馆大阅，为即曰出征的长水校尉刘修壮行。天子令太尉送至孟津，是时，鼓吹在前，伍伯开道，虎贲十人，羽林二十人夹侍，人皆以为荣焉。

    孟津，刘修与太尉张奂、先生卢植等人挥手告别，登船北渡。运输大队长搜粟都尉曹艹一直把他送到船上，苦着脸对他说道：“德然，你现在是威风了，虽然只是个长水校尉，可是到了并州，你很快就能手握五千精锐，建功立业，就在眼前。我可惨了，只能带着几百楼船士千里迢迢的给你运粮。”

    刘修大笑，然后斩钉截铁的说了一个字：“该！”

    曹艹的郁闷是有原因的，他虽然有意无意的脱离了袁绍，但是并没有改投刘修，在他看来，刘修的实力根本不如他，只有刘修投他，哪有他投刘修的道理。因为这个心理，他一直刻意的保持着和刘修的距离，这次刘修主动邀他进北军担任一个校尉，他婉言拒绝了，可是话音未落，袁绍成了长水司马。

    这个消息让曹艹挨了当头一棒，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这一次真是亏大了，白白丢了一个大好的机会。袁绍为什么入北军？说明世家开始把注意力放到争夺兵权上去了，他们不再满足于争外朝的虚名，为此袁绍不惜去做一个司马。

    袁绍费心费力，自降身份去做司马，可是他却把送到手边的一个校尉丢了，眼光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就在他想着是主动找刘修，还是等刘修再来找他的时候，天子下诏任他为搜粟都尉，同时免去了宋丰的司徒，改任车骑将军，听说为了这事，天子之前还斥责了宋皇后。当此敏感之时，曹艹不敢惹得天子不快，更不想让刘修对他进一步的反感，所以虽然委屈，还是走马上任了。分别之即，曹艹半真半假的和刘修发了一通牢搔，一来是表示一下自己的后悔，算是认错，另一方面也是在袁绍面前表示一下，我和刘修可是朋友，比你们的上下级关系亲近多了。

    袁绍对此心知肚明，他就站在刘修身后不到十步的地方，把曹艹和刘修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但是他黑了几分，也多了几分刚毅的脸上却一点动静也没有。陈谌站在他的身边，似笑非笑看着舟侧川流不息的河水，忽然叹了一声：“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不知今曰之水，可是夫子当曰之水。”

    袁绍垂下眼皮，看着翻滚的河水，沉吟道：“季方先生，天道变乎？”

    “天不变，道亦不变。”陈谌应声答道。

    袁绍不解的看着他。

    陈谌微微一笑，大声说道：“此许狂生和方术之士，骗骗无知的庶民还可以，要论道，他们哪里有资格。张角不过是个对经学一知半解的狂生，卢氏更不值一提，事鬼道的巫妇而已，安世高不过是个蛮夷术士，他们哪懂什么天道。”

    袁绍明白了，他这是借着感慨贬低刘修在太极道馆举办的论道呢。如果刘修应战，那一场辩论就在眼前。刘修的经术不精，恐怕不是陈谌的对手，吃瘪在意料之中。

    袁绍注意观察刘修的表情，却见刘修正和曹艹说得亲热，好象没听见。他皱了皱眉，觉得是不是隔得太远了，陈谌不屑的摇摇头，转身进舱去了。袁绍想了片刻，走到曹艹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孟德，何必沮丧，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长水营能不能打胜仗，先得看你这个搜粟都尉是不是用心呢。”

    曹艹不过六尺有余，比普通人还要略小一些，袁绍却是近八尺的大个子，比曹艹高出一头，人又长得非常漂亮，曹艹在他面前颇有些自惭形秽，再被他这么一说，不免有些讪讪。

    刘修含笑不语。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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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席不暇暖

﻿    第229章席不暇暖

    王楚立在河边，泪眼婆娑的看着已经消失在天际的桨声帆影，久久不肯离去。{.最快文字章节阅读}奉车都尉王斌走了过来，轻声说道：“阿楚，皇后请你过去一趟。”

    王楚应了一声，抹了抹眼泪，走到长公主的车边向长公主请示。长公主怜惜的伸手抹掉她脸上的眼泪：“阿楚，德然走的时候交待得清楚，你有孕在身，不得劳累，不得哭泣，生怕我委屈了我。可是你看你，人才走了半个时辰，你这脸就黄了一成，要是德然几个月后回来看你这样，那我怎么向他交待？”

    王楚忍俊不禁，破涕为笑，她故意用力拍了拍还没有看出动静的肚子，带着三分怨气的说道：“这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要是没有他，我也好随侍夫君身边。现在倒好，他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半夜要是读书，谁给他添茶倒水啊。”

    “你啊，没身孕也走不掉。”长公主压低了声音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德然是线，你就是那根握在天子手中的线，只要有你在，德然飞得再远，也逃不脱天子的手心。”

    王楚嘴角微挑，既有些得意，又有些担心。她向长公主告了罪，跟着王斌上了车，直奔在不远处的皇后车驾。皇后不好来送刘修，她借着游览的借口到孟津南十多里的首阳山，算是尽了一片心意。

    皇后荣光焕发，脸色非常好。她按照刘修的建议，逼着宋丰辞了司徒之位，结果正如刘修所料，宋家不仅没有失势，反而得到了天子的嘉奖，父兄双双增邑，她本人的食邑也增加了不少。不仅如此，天子还将宋丰辞职时推荐的几个人选统统录用，比如陈寔就做了尚书仆射。尚书仆射虽然只是六百石的官，却是尚书令的副手，位卑权重，将来前途无量。

    按照大汉的惯例，陈寔现在就是宋家的故吏。

    陈寔和张让的关系非常好，有了他在中间之后，宋家和张让的关系有所缓和，这次张让和赵忠推荐唐珍任司空，宋皇后也帮了些忙，张让派人过来致意，礼尚往来，张让在天子面前也为宋皇后说了些好话。

    “阿楚，你可以注意身体，这样子可不行。”皇后像一家人似的亲热地叫着王楚的闺名，轻轻的拍着她的手，眉眼生笑：“我们可真是有缘，同时有了孩子，将来要让他们也做一对知交。”

    王楚受宠若惊。皇后的孩子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如果是儿子，那不用说，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就算是女儿，那至少也是个公主。她却不同，刘修虽然宠她，可是她只是妾，她的孩子是庶出，是高攀不上太子或者公主的。皇后这么说是给刘修面子，她却有些承受不起，连忙拜谢。

    皇后心情非常好，着实夸了刘修几句，又款言安慰王楚，说刘修这次出征，一定能旗开得胜，到时候凯旋还朝，天子一定不会亏待他，说不定将来可能和卫青一样，将还在襁褓中的孩子都封了侯。你虽然是个妾，可是天子知道，你在刘修的心眼里是和正妻一样的。一席话说得王楚心里热乎乎的。

    皇后又说，她已经向天子请诏，把王楚由太后宫调到皇后宫做女尚书。她怀孕之后，天子特别安排了几个非常有经验的保姆来照顾她的起居，反正她一个人也用不了，干净让王楚来陪着她，一方面是有专业的照料，二来两人也好作个伴，解解闷。

    王楚感激不尽，再次谢恩。

    ……

    刘修一行上了岸之后，进入河内郡，取道上党，走了大半个月，到达太原郡治，也是并州刺史的治所晋阳。他把大营扎在城外的龙山下，带着亲卫营进城，见到了等着交接的现任并州刺史董卓。

    董卓大约四十多岁，身材高大，面相粗豪，一对大眼炯炯有神，一张阔口掩在浓密的络腮胡之中，不怒自威。他的身后站了几个同样凶猛的亲卫，一看就和内地人不太相同，看向刘修的面色非常不善。

    但是董卓却非常客气，他把刘修请上堂，交接了相关的公文，然后用一种掺杂着羡慕的口气说道：“大人年轻有为，刚刚弱冠就主掌一州军事，将来卓也许还要仰仗大人。”

    刘修不是第一次听到董卓这个名字，虽然董卓现在还没有后来那么有名，但是他武技高强，骑射出众，能左右双射，是一个威名赫赫的西凉勇士。从军近十年，他立下了不小的战功，永康元年，他在北中郎将张奂手下任司马，跟着张奂征并州，因功拜为郎中，天子赐缣九千匹，他全部分给了手下的将士，当时就引起了张奂的注意。但不知是因为张奂自己好文学，不喜欢太粗猛的武士，还是因为什么原因，张奂非常不喜欢手下的这员猛将。不仅没有招揽他，反而在董卓向他套近乎的时候很生硬的拒绝了，把来送礼的董卓的兄长董擢拒之门外。

    因为朝中无人，董卓的仕途并不顺利。和他一起在张奂部下任司马的尹端因为得到了张奂的推荐，因功任为会稽太守，而他却仅仅是个郎中，后来做过广武令、蜀郡西部都尉，再后来好容易做到了比二千石的西域戊己校尉，都因为没有后台，没做长，被人抓住一点小把柄就给免了。

    董卓后来明白了，武技再好，朝中没人是做不了官的，所以他派人送礼给张让，很快就征拜并州刺史，这次天子要让刘修主掌并州军事，也没亏待董卓，把他转任河东太守了，由刺史转太守是升官，而且河东是司隶所部，京畿重地，更不是普通人能做的。

    所以董卓虽然对刘修有些羡慕，却没什么恶意，特别是他听说刘修在宁城参加过战斗，曾经两次生擒鲜卑太子槐纵，是个很勇猛的战士，他自然也觉得亲近一些。只是在他看来，刘修在短短的时间内能到这一步，更多的是依靠了天子的信任，并不是他真有能力，和他这种用刀砍杀出来的人还是有一定距离的，不自然有一些傲气，相比之下，面对刘修身后的司马袁绍时，他反而显得更加恭敬。

    刘修一方面对董卓的遭遇感到同情，另一方面想到以后他做下的恶事，又不免对他有些警惕，只是此时此刻，他总不能说你以后可能会做恶，所以我现在要替天行道吧。

    两人客客气气的交接完了公务，董卓又很热情的说道：“大人远道而来，旅途劳顿，卓安排了一些酒菜为大人接风，敢请大人赏光，也请诸位一起大驾光临。”

    他说话的时候，挚热的目光落在袁绍的脸上，把主客刘修反倒冷在一旁，刘修看着无所谓，韩遂却看不下去了，咳嗽了一声：“董大人，大人军务繁忙，恐怕没有时间吃酒。”

    刘修忙着交接公务，没有向董卓介绍韩遂等人，董卓也不认识韩遂，他知道袁绍是因为袁绍的名头实在太响了，有好多人在他耳边提过此事。他很不高兴的看了一眼韩遂，心道你一个军司马算什么东西，敢在这个场合说话？我给袁绍面子，那是因为袁绍是袁家的子弟，名声卓著，可不是因为他是个军司马。军司马在我的眼里什么也不是。

    “大人，不知这位是何方高明？”

    刘修还没来得及说话，袁绍主动开腔了，他戏谑的笑道：“董大人，这位可是你的同州名士，你不会不知道金城韩文约的名字吧？”

    董卓顿时面红耳赤，韩遂和边章是凉州名士，他平时想见都见不着，没想到今天当面看走了眼。他也没想到刘修这么一个长水校尉的手下居然有韩遂这样的名士做军司马啊。

    这个脸丢大了。

    有了这么一个插曲，董卓心情大坏，也没心情再请刘修吃饭了，带着属下悻悻而去。

    刘修也的确没有心情吃饭，他立即召见到了河东郡派来的人。天子让他出征，给他配齐了两千人的武器装备，但是他到了并州之后要扩编，那部分武器装备天子却没给全，只好让河东郡送到晋阳。安邑有铁官，武器的质量虽然比不上洛阳的武库，但是也算不错。

    不过，刘修一看到送来的清单就火了：天子拨给他的数目，河东郡只送来了一半。

    刘修非常恼火：“把河东郡的人给我叫来。”

    时间不长，一个年轻人来到了刘修面前，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河东太守府金曹吏徐晃，拜见大人。”

    刘修更火了，这么大一件事，河东府居然只派了一个百石的金曹吏来处理，连金曹掾本人都没露面，这***也不给老子面子了。他拍案而起，刚要破口大骂，忽然心中一动，瞪着那个年轻人问道：“你叫什么？”

    “回大人，在下叫徐晃。”

    刘修的眼前顿时金星直冒，徐晃，不会那个五子良将里面的徐晃吧，他现在还是一个百石小吏？嗯，看这样子的确普普通通，没什么名将的样子。会不会是同名？这年头同名的人可多。

    刘修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放缓了脸色，又问了一句：“足下有字吗？”。

    “回大人，草字公明。”

    刘修手一抖，将手中的清单哗哗作响。他按捺住心中狂喜，顺势抖了抖手中的清单，官威十足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徐晃有些紧张，这次本来不该他来，因为他身份不够。天子交待下来的事，按说就算太守大人不亲自来，那也应该由派一个功曹之类的大吏来，再退一步万岁讲，负责盐铁货币的金曹掾是非来不可的。可是因为太守韩纯是南阳名士，对刘修非常看不惯，这次又因为这件事被免了职，所以他根本就不想来，缺的数目，他也不想办法去补。金曹掾去问他，他眼睛一瞪，诏书这么急，你让我变出来？你有多少就给他送多少，天子怪罪下来，自有我顶着，关你屁事。

    金曹掾不敢啰嗦，知道韩纯的太守已经被免了，只等着下一任太守来交接呢。他也听说了刘修的“威名”，知道这家伙是个不讲理的，也不敢来，就请了病假，把事情推给了徐晃。

    徐晃没地方推，只好硬着头皮来了，现在一看刘修这脸色，心想这次要倒霉。不过他还是实事求是的把原委说了一遍，当然了，他没说太守不把刘修放在眼里，根本没心情搭理他，只是说天子诏书下得太急，河东武库里真的没有那么多武器，有的全部送来了。

    徐晃说话不紧不慢的，声音也不高，但是滴水不漏，不仅不动声色的给上官开脱了责任，还把话留下了余地：河东郡正从铁官那里调动铁坯，加紧时间打造，请大人给点时间。

    “你们韩太守好大的胆子，连天子的诏书都敢阳奉阴违。”刘修嘿嘿冷笑，“军国大事啊，他们都不当回事，我不知道他们的眼里还有没有大汉律。”

    徐晃不敢吭声，他人微言轻，刘修是天子亲信，他要怎么收拾太守那是他的事，他可管不了。反正该他说的他都说了，该他做的他也做了，剩下的就听天由命吧。

    “好了，我也不怪你，你就是小吏，怪你也没用。”刘修余怒未消的吐了口气，“这件事我会派人处理，就不用你管了。”

    徐晃如释重负，连忙磕头谢恩，就准备撤退。刘修一抬手，拦住了他：“你不能走。”

    徐晃莫名其妙，你都说了不怪我，我的差事完了，你怎么还不放我走。

    刘修道：“你暂时不用回去了。我看你不错，做个百石小吏太可惜了，我要征伐鲜卑，正是用人之际，你到我这儿做事吧。并州刺史府太小，到长水营如何？”

    徐晃一时没听明白，刘修没为难他，他已经非常意外了，怎么还要辟除他？更离谱的事，还说什么并州刺史府太小，让他进长水营，这也太看得起他了。他迟疑了片刻，还是被刘修言语中透出的赏识感动了。他的家境非常一般，估计在河东苦熬到最后也就是个郡吏，连功曹这样的长吏都未必有机会，平时想到北军做个普通士卒都不可能，现在北军主动邀请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谢大人。”

    刘修笑笑，到底是穷人家孩子，出头之路太小，稍微给点机会就感激不尽。说到底，大汉要亡，也是人才之路堵塞，大量出身普通的人没有出路，所以天下才会土崩瓦解。

    刘修请徐晃坐下，细问了几句，这才安排他去找许禇，准备让他先在亲卫营呆一段时间，熟悉一下情况。徐晃千恩万谢的去了。

    “大人真是慧眼识才啊。”一个中年模样的人迈着方步走了进来，对着刘修浅浅一拜。

    “足下是？”刘修不解，心道这又是哪位高人啊，而且这话是真心的还是讽刺的？

    “太原王允，原本是刺史府的别驾从事。”王允不咸不淡的说道：“本郡名流备了酒席，恭听大人垂训，允不才，特来请大人赏光。”

    刘修诧异了，连忙问了一句：“被郭林宗称为王佐之才的王允王子师？”

    “不敢。”王允面无表情的谦虚了一句，不过看他那样子，大概没什么诚意。“没想到区区贱名，居然还传到大人的耳中了，实在是惭愧。”

    今天一到晋阳气色就不一样啊，董卓刚走，他命中的克星就接踵而至，更离谱的是，王允居然还是董卓的别驾从事。我天，董卓如果有先见之明，就应该把他干掉才对啊。

    “呵呵，在界休的时候，抽空去祭了一下郭林宗。不管怎么说，我现在也是太学生，多少要向这位太学生的前辈表示一下敬意。”刘修也不紧不慢的说道：“多谢太原诸贤相邀，修感激不尽，届时一定到场。”

    王允听了，不再啰嗦，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刘修长叹一声，心道郭林宗号为知人，看来也没有传的那么神。他说这位王允是一日千里，王佐之才，可惜和另一位王佐之才荀彧比起来，这位王佐之才差得太远了。如果说荀彧能忍辱负重，志在王室，这位就是刚愎自用，不知轻重。杀死董卓之后，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非要杀尽西凉人，逼得贾诩出计自救，大汉也许就是另外一个模样。

    祁县，刘修忽然想起后世的祁家大院了。并州现在是又穷又弱，可是后世山西却是全国有名的银都，山西票号曾经掌握了全国的经济命脉，连朝廷的军饷都由他们承运，而且山西有煤，是全国有名的产煤大省，一面是如蝼蚁一般拿命换钱的矿工，一面是随处可见，腰缠万贯的煤老板。山西多山多丘陵，要想成为农业大省不太可能，自己要想在这里立住足，一面替大汉守边，一面培植自己的力量，看来还得从这些方面动脑筋。

    今天晚上和太原的大佬们的第一次会面非常重要。

    刘修正在想心思，太原太守王球来见。一见面，打过了招呼，王球就问道：“敢问使君，刚才王子师是不是到大人这儿来过？”

    刘修点点头，看着王球不说话，心道这家伙什么意思。

    “王子师是个人才，只是名士脾气太大。”王球笑道。他以一副很客观的姿态点评了一下王允这个人，表面上是夸王允有才能，文武双全，志向高远，可是实际上透出的意思却是说他志大才疏，好立名节，有些恃才自傲，不把长官放在眼里，特别是他有偏见，觉得小户人家的子弟都不行，只有世族子弟才是人才之类。

    他有意无意的强调了最后一点，刘修一下子明白了，这家伙肯定和王允有私仇，这是给王允上眼药来了。

    他不禁暗叹了一声。天子为了他方便行事，所以把并州刺史的职务由他兼了。刺史虽然只是个六百石的官，可是负责监察太守和州中豪强，现在更有调兵的权利，所以实际上已经远远超过原本的规定。权利不分家，有了权就有了利，特别是涉及到那么多大户的利，争权夺利的事情就在所难免。

    他初入仕途，在洛阳的时候，有天子罩着，就算犯了错，老子大大方方认个错，谁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比如他开始放狂话要赶五校尉出北军一样，当时是没能赶成，其实后来还是做到了，五校尉现在全部换了。

    到了并州就不一样了，他现在是天子外放的一方大吏，一旦出了错，不是仅五个校尉知道那么简单。天子力排众议，想了各种办法把他派到并州来，又偷换概念，授权他把长水营扩充得比原来的北军五校规模还要大，可是顶着非常大的压力的。如果他搞砸了，把并州搞得一团糟，那不仅是他的脸丢光了，天子的面子就没了，以后的改革自然无从谈起。到了那时候，天子很有可能会拿他出气，把他当替罪羊。

    大汉的地方长官是太守，太守由司徒府署任，其他长吏一概由太守自署。实际上太守要想管理一郡，仅凭他一个人是不可能的，不可避免的要倚仗郡中的豪强，比如王家这样的大族，你是怎么也绕不过去的。这些地方豪强相互之间都有联姻，你就算不署他，也不可能不署他的亲戚。太守一任也就是几年的时间，再长不过十几年，可是本乡本土的是要一直处下去的，这些大吏在处理事务的时候，倾向于本地人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太守难就难在这里，如果全部放手给手下人，那他也许会得个好名声，但是大权旁落，好处也非常有限，如果不放手，和本地豪强的冲突就在所难免，除非遇到极其强悍的太守，一般来说都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太守多少要吃一些亏的。

    看王球这样子，大概就在和王允的争锋中吃了苦头，所以不顾官场上的潜规则，一见刺史的面就给王允下药。不过他却不能上王球的当，这儿可是刺史府，那些小吏有可能就是王允的什么远房亲戚也说不定，他这儿说王允一句不是，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传到王允的耳朵里。以王允那狗脾气，他很可能就在今天的晚宴上向他发飚。

    他笑了笑：“多蒙府君提醒。有才之人，多有脾气，这也是难免。不过，挽弓当挽强，用人当用长，只要他不因私情而误了公事，那就算有些脾气，也是可以谅解的。”

    王球会意，连连点头：“使君所言甚是，所言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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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9章席不暇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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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雪中送炭

﻿    董卓驻车龙山之下，看着逐渐成形的军营，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他的心情升常不好，一想到刚才在众人面前受窘，他的心头就像是压了一座山似的。

    “名士，不过如此。”董卓自言自语的嘟囔了一句。向袁绍献殷勤，袁绍看不上我也就罢了，居然还被他借着韩遂的由头讥笑了一番。韩遂也算是西州的名士，可是他现在依附了刘修，还算什么名士。

    不错，我是靠着依附宦官才得到今天的官位的，可是刘修又算什么，他不也是靠着得了天子的宠才有今天？跟他比，我的战功更大，我比他更心安理得，凭什么你韩遂看得上刘修，就是看不上我，在这么多人面前给我难堪。

    还有袁本初，你自以为是世家子弟，目中无人，总有一天会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走！”董卓重重的拍了一下障泥，似乎将一口怨气吐了出去，可心里却还是憋得慌。

    部曲督牛儒应了一声，向晋阳城最后瞟了一眼，刚要下令出发，却愣住了。董卓见他没动静，非常诧异，正要怒声斥骂，亲卫司马胡栓叫了起来：“是韩文约！”“韩文约？”董卓现在一听到这个名字就不舒服，不过还是很自然的转过了头。

    韩遂带着十几个亲卫飞马而来，在车前滚鞍下马，紧走两步，正好停在董卓的车前。他满面含笑，躬身一拜：“董大人，请留步。”

    董卓一听，刚才的怨气顿时不翼而飞，连忙从车上起身，伏在车轼上以表示自己的尊敬：“文约先生匆匆而来，不知有何指教？”

    韩遂笑着说道：“指教不敢当。我家使君对大人闻名已久，刚才人多口杂，不好详谈。眼下又多有鼻务，所以让我前来请大人稍留尊驾他一把公务处理完了就赶来和大人请教。”

    董卓粗重的眉毛一挑，立刻变得神采奕奕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刘大人要和我……商谈？”

    “正是，我家使君说，大人当年在并州征战过现在又是他的前任，对并州的情况一定有很多见解，如果能得到大人的指点，一定对他大有禅益。”董卓抚须大笑，纵身跃下了车拉着韩遂的手臂，亲热的笑道：“禅益不敢说，不过既然刘大人这么看得起我董卓，我也不敢藏拙。

    刘大人刚到晋阳，公务当然是杂了一些，王允也好，王球也罢，都不是什么善茬子。我便等他一等，也好看看这晋阳大营是如何的风景。”

    韩遂连连点头：“我家大人也说，董大人久在军营军务娴熟，这方面还要向大人多请教。”董卓欣慰不已，让人在路边设了席，和韩遂把酒言欢。

    刘修处理完了公务，天sè已经快黑了，王允再次来请。他稍微收拾了一下刚要起身跟着王允走。赵云快步走了过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段公让韩遂在城外留住了董卓，正等你去和董卓告别呢。

    刘修非常诧异，段颊让韩遂在城外挽留董卓还要自己去给董卓送行？我什么时候lù出的这个意思，我对董卓没什么好印象啊。不过既然段颊这么做，想必是有道理的，他也不多想，转身对王允说道：“请你们稍微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王允莫名其妙，也不好多问。

    刘修上了马，带着赵云等人驰出晋阳城门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了段颊的意思，不免对自己这些不良的情绪感到羞愧。董卓有什么罪过呢，到目前为止，他没有做出任何对不起大汉的事，焉知他以后是不是被逼出来的？自己以结果一而且是尚未出现的结果来推测一个人，对董卓未免有些不公平。

    退一步说，就算董卓天生就是个恶人，可是又有谁是天生的好人呢？自己要想成一番事业，就不可避免的要与各种人打交道，不光是好人，也不能忘了恶人。太祖曾经说过，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如果仅从自己的喜恶出发，那和后来的王允要杀光西凉人有什么区别？

    等看到董卓时，刘修已经端正了态度，当正在和韩遂相谈甚欢的董卓看到他，站起身来表示迎接的时候，他已经大步赶了过去，抢先躬身一拜：“累大人久等，死罪死罪。”

    董卓见他这么客气，非常有面子，连称不敢。刘修又解释了一下，说新来乍到，事务繁忙之类的。董卓也能理解，反而替他解释了几句，还打趣说：“如果不是大人公务繁忙，我哪里有时间和韩文约谈这么久啊。”

    刘修入座，先和董卓拉了拉近乎，诸如我们都是边郡人，都是武人，当然了，你是前辈，我还是新丁，以后要向大人多多请教之类。董卓心情非常不错，一一应了，最后刘修说到河东太守韩纯没送兵器时，董卓还心有同感的说，这些士人啊，就是眼睛长到头上去了，不知道天高地厚，说起来一套一套的，真的上了战场，他们什么也不是。你放心好了，我一到河东上任，就让人把缺的铁给你补来。

    董卓特别提醒刘修，王允这个人，你能不惹最好不要惹。王球和他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你也不要相信王球的话，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他随即给刘修说了一下这事件的原委。

    王球的前任是刘质，那时王允才二十出头，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在郡里做一个郡吏，上任没多久，就把小黄门赵津给杀了。赵津是宫里的人，虽然不是最厉害的那一类，可是赵津在晋阳横行惯了，他的家人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就把状告到孝桓皇帝前面去了。孝桓皇帝一怒之下，把刘质槛车征廷尉，就这么杀了。王允呢，他护丧到平原，为刘质守丧三年，然后才回来，这下子名声更大了，新太守王球再次征他为功曹，主掌一郡的人事。

    王球辟除他当然是想借助王允的名声和能力可是很快他就发现这是搬起了石头砸自己脚。王球看中了一个叫路佛的人，想任命他。

    可是王允坚决不同意说路佛这个人“少无名行”也就是说名声不好，品行不高。实际上路佛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大才可也不至于有多坏，要不然王球也不至于自污名声。为了这事，两人闹翻了，王球要杀王允，结果没想到王允的名声太大了他刚把王允抓起来，刺史邓盛就派人驰传召王允由别驾从事。

    什么叫驰传？刘修大致知道一点，就是用最快的公车传令，和军中的六百里加急是同一个意思，表示紧急的意思。

    王球和王允闹了一场，王允一点事也没有，反倒成了刺史的属官，要收拾王球那是随随便便的事，王球输得里外干净，从此在太原郡丢了颜面说话再也没人听了。

    董卓继任之初就听说了王允的大名，再加上邓盛现在入朝为太仆，对王允是非常器重，多次在别人面前推荐他，董卓也不愿意和他做对，照样让王允做别驾从事基本上并州的事，他都是交给王允处理的，说王允是实际上的并州刺史一点也不为过。

    袁绍下了车，向接到消息迎出来的王允点头示意却没有跟着他进门，而是转过身来很恭敬的伸出手：“季方先生允本来有些诧异，心道以袁绍的身份还需要对谁这么客气，可是一听季方二字，他立刻会过神来了：“颖川陈太丘之子，陈君季方？”袁绍矜持的点点头，在王允惊讶的目光中，扶着陈椹下了车。其实陈椹才四十多岁，根本不用他扶，但是今天是和并州豪俊每一次见面，他自然要把礼数做足。

    “久闻太原王子师文武双全，是难得的俊杰，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材。”陈*冲着目瞪口呆的王允拱子拱手，王允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还礼，一边鞠躬一边道歉道：“先生大名，允闻之久矣。

    不想今日有幸得见尊严。敢问太丘先生好？”

    “多谈。”陈*连忙正了脸sè：“承门g诸君子挂念。家父身体康健。”“太丘出山，大汉有望矣。”王允毫不掩饰脸上的崇敬之情：“天子虽然年轻，宋家父子虽然愚笨，这件事却是做得非常妥当。”陈湛连连谦虚。王允客客气气的侧着身子，以一榫非常恭敬的姿态把陈谋迎进门，袁绍也不介意，反而更加稳重，亦步亦趋的跟在陈湛身后。

    堂上坐着太原郡的豪强，有一些还是刺史府的掾属，是其他各郡的名流，见王允引着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都以为这就是四世三公的袁绍袁司马，一起赶上来行礼，七嘴八舌的说着景仰之情。

    王允大笑，把袁绍请到面前，带着敬佩之意说，你们认错人了，这才是袁司马，这位是他的宾客，不过也是位大名士，是大名鼎鼎的陈太丘的儿子陈季方先生。

    众人错愕，随即又感慨不已，大夸袁绍身负盛名，却还是这么礼贤下士，不以家世尊贵而自负，足以为人楷模。

    袁绍和陈椹演这么一出，本来的目的就是表现袁绍的礼敬士人，现在目标圆满完成，自然是心满意足。王允向他们一一引荐并州的才俊，袁绍与他们一一寒喧，他见多识广，从小又是和这些人打交道打惯的，热情而又不失礼节，能让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他的友好和欣赏，

    不少人的名字和事迹他都有所耳闻，适时的提出来表扬一番，让对方觉得非常有面子。

    因为等待而显然有些烦闷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很多人差点都忘了今天的主客是亲任刺史大人刘修，他们觉得袁绍才是今天最重要的客人。直到袁绍提醒，王允这才一拍脑袋，沉下了脸，不快的说道：“刘大人说有点事，马上就到的，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还没来。”袁径佯作诧异：“你不知道吗？刘大人出城去送董卓了。”

    王允的脸sè顿时变得非常难看，旁边叽叽喳喳的人也慢慢的沉寂下来。董卓做并州刺史的时间并不长，但是给他们留下的印象非常差。

    董卓本人很粗鲁，标准的武人出身，又是走宦官的路子做官的，手下那帮人又没什么文化，虽然董卓还算是管得严，但是祸害地方的事也没少做，给并州人留下的印象非常坏。要不然王允他们也不至于不给他*行。

    王允很不高兴，他知道刘修开始没把董卓当回事袁绍当面让董卓下不了台刘修也没有制止，以为刘修虽然没什么学问毕竟是大儒卢植的弟子，多少算是读书人，想法应该和他们更接近一些这才安排了盛大的接风宴，却把董卓排除在外。没曾想，他完全猜错了，刘修把他们这些人晾在这里，亲自赶到城外给董卓送行，这让他进退维谷，左右为难。对这些并州名士，他mō错了刘修的脉，对刘修，他冷落董卓，会不会让他心理有兔死狐悲之感，留下不好的印象？董卓会不会对刘修说些对他不利的话？

    王允不敢再耽搁，立刻赶往城外。

    “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刘修感jī不尽。两人又谈了些军事，董卓已经听韩遂说了，刘修现在是段颊的入室弟子，他还把段颊请到晋阳来了，要在晋阳办学校，培养军官。董卓用力的拍着大tuǐ”“德然，你这么做，可是为我们这些武人出了一口气啊。别的不说，凉州三明本该是我们凉州人的骄傲，是我们武人的骄傲，可是说起来真是让人沮丧，连皇甫威明和张然明自己都看不起武人，一心想着做学问，恨不得录了自己身上这层武人的皮，钻到读书人的皮里去，可是又怎么样呢？人家照样不理他们。段公是个明白人，可惜他看错了人，如果不是你救他，他大概要和王甫一样被砍了脑袋，挂在城门口示众。你能建议天子在太学立兵学博士，让我们这些武人能光明正大的出入太学，绝对是大功一件啊。”

    他说着，举杯和刘修一碰，一口饮尽，然后又想了想“不行，既然段公到了晋阳，我岂有路过而不去拜见的道理？我要回城去一趟，当面向段公请益。”

    说完，他立刻起身，返车回城，直奔刺史府，以弟子礼拜见段颊。段颊鼓励了几句，欣慰的看了刘修一眼，董卓的态度既然这么好，那刘修肯定是明白了他的用意，而且做得更进一步。

    段颊老了，他在仕途上打拼多年，又经过了这十几年的洗礼，早就没有了当年的热血和冲动，教训比经验更多，他深知在官场上的风险往往来自于一时的不慎。董卓看似粗豪，但是他这么快就能复出，显然是得到了高人的指点，以后官会越做越大的，刘修以后难免会和他打交道，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的好。何况他们都是武人，更应该同心协力。

    他们在室内攀谈的时候，王允气喘吁吁的赶来了，他的心情虽然不好，脸上却还不得不挂着礼节性的笑容，虽然谁都看得出来这笑容没有一点诚意。

    “大人，我们可都在等着大人大驾光临哪。”王允有意无意的加重了“大驾”二字。

    董卓一听就明白了，心里热烘烘的，觉得刘修真是太给面子了，把并州一帮豪强晾在那里，专门到城外去给他送行。

    “我先告辞了。”董卓转身要走。

    “董大人留步。”王允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一声：“我看刘大人与大人相谈甚欢，想必还有没说完的话。

    既然如此，何不一起去吃午便饭，喝些水酒，接着聊下去，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董卓和刘修相谈正欢，心情愉快，没有注意到王允话里的玄机，爽快的应了。段颊却是老jiān巨滑，知道这酒无好酒，宴无好宴，便推说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就不去了。王允也无所谓，段颊虽然也是个shì中，也是刘修的老师，但却是个武老师，他并不以为然。

    刘修与董卓同车而行，用他的话说，我是骑马到并州来的，连车都没有，实在是惭愧得很。董卓很感慨，他也不喜欢坐车，更喜欢骑马，但是做官的也要有官威，不坐车不行，如果是骑马，会被人弹劾说不合礼制。刘修有天子的诏书，可以不管这些，可是他还做不到这么嚣张。

    到了席上之后，众人见已经卸任的董卓也跟着来了，不免有些奇怪，可是又不好问什么，只好用眼神询问王允。王允很快传下话去，示意大家准备一下，到时候给这个新来的刺史大人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一下不把并州豪杰放在眼里，却去和董卓套近乎的后果。

    众人恍然大悟，个个摩拳擦掌，跃跃yù试。袁绍和陈湛看在眼中，乐在心里，不动声sè的看着事态进一步发展。刘修将他们的眼神看在眼中，却是愁在心里，自己刚到并州，以后要想做事，还要倚仗这些并州豪强，怎么上任第一天就要开战啊。

    见他神情犹豫，韩遂悄悄的凑了过来，提醒刘修说，大人以为息事宁人就能安安稳稳的做好并州刺史吗？不，今天不给他们一点厉害，你这并州刺史是做不好的，要么和董卓一样拱手而治这可不是说以道治国，而是被架空的意思——要么就是像王球一样被整得灰头土脸。

    按照惯例，新任刺史到任，刺史府的从吏就是不到州界去迎接，至少也要到郡界，退一万步讲，他们至少要出城相迎，可是你看王允什么时候才来见你的？大人进了刺史府，交接完了公务，王允才现身。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们根本没有刺史大人你放在眼里。从另一面来说，袁绍是大人手下的司马，他不和大人一起共进退，却抢先来和王允套近乎，他把大人放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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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以德服人

﻿    刘修从韩遂的话中听出了浓浓的醋意，难道是因为到了山西老陈醋的发源地，所以人也有些酸？

    “多谢司马提醒。[.无弹窗阅读!]”刘修淡定从容的说道，“不过，当此国事艰难之时，当以和为贵。只要他们不阄得太出格，我又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

    韩遂懔然惊醒。因为同是段弟子的关系，刘修待他们非常亲热，平时都是以字相称，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把刘修当成自己人，下意识的觉得他和自己一样，都是与世家大族不对路的寒门。韩家在金城也算是大户，但是到了内地，他们就没什么狂妄的资本了，他本人也算是名士，可是显然袁绍、王允这样的人根本不把他当成名士，所以他虽然不情愿，可是也只能被动的把自己归入寒门一类。

    然而刘修现在称呼他的官职，又说要以和为贵，那是提醒他不要乱了分寸，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更不要以意气之争而坏了大事。

    韩遂虽然有些不舒服，但还是接受了刘修的警告，怏怏的回到自己的坐席上。

    今天刘修是最重要的客人，他坐了客位的首席，与他同席的是上任并州刺史董卓，接下来是刘修手下的三个司马，然后是董卓的部属，因为是卸任离开，董卓身边只有自己的亲卫义从，那些人以羌人为主，当然没资格上席，能坐在这里的只有牛辅和胡轸。

    王允起身，用清亮的嗓音宣布酒宴开始，大家一起举杯，先是欢送董卓，然后欢迎刘修·酒过三巡，一个个宾客上前见礼，自报家门，向刘修致意。王允在一边担任介绍，告诉刘修这是某某人。说实话，刘修对他们没什么印象，只是礼貌xìng的听着，既没有lù出太多的热情·也没有什么失礼之处。

    一切还算是和谐。

    “这位是王烈王彦方，是我州的名士。至德清高，三府连辟皆不应。”王允指着一个年约三十余的书生介绍道，好好的夸了一通，又瞟了董卓一眼笑道：“董使君也辟除他几次，可是他全身养志，一概没应。这次大人出牧我州，我费了好大的周节才把他请来。

    刘修连忙起身·王烈很平静的和他喝了一杯，根本无视他的热情，然后转身走到陈谌的面前，却拜伏在地，行了一个大礼：“敢问先生安好。”

    陈谌抚着颌下的胡须，欠了欠身：“多谢彦方挂念·家君安好。”

    “如此，烈心安矣。”王烈lù出真诚的笑容，很谦诚的给陈谌满上酒，敬了一杯。陈谌笑着喝了，有意无意的瞟了刘修一眼。

    刘修脸上的笑容有些僵，随即有些愠怒。他现在明白了，这个一直不肯出仕的王烈今天为什么会屈尊出现在这里，他可不是为了欢迎他这个新任的并州刺史，而是为了打他的脸。王烈对他这个刺史不冷不热·却对袁绍的宾客陈谌最大的礼敬·看起来是因为陈谌的父亲陈是他的老师，实际上是告诉刘修，在他们的的眼里他这个并州刺史根本算不得什么。

    刘修其实对这种事根本不是很在意，但是此时此刻·他如果不表现出一点“应有”的愤怒，那就和他要给人的印象不符了。他冷眼看着王允等人表演，看着那些太原名流们一个接一个的向陈谌敬酒，说些久仰之类的话，看着袁绍泰然自若的接受着众人的吹捧，心里不由得想笑。

    这些名士怎么表现得和孩子似的，尽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刘修咳嗽了一声，轻轻的放下了杯子。早在就注意他的王允立刻一摆手，原本热闹的大堂上顿时安静下来，做戏做得热闹的名士们把目光投了过来，被名士们冷落而有些郁闷的韩遂等人也把目光转了过来，期待的看着刘修。

    刘修起身，端着酒杯晃晃悠悠的走到王烈的面前，嘴角一歪，无声的一笑：“王君是陈太丘的弟子？”

    王烈敛容而立：“正是。”

    “敢问王君，从陈太丘那儿学到了些什么啊？”刘修很“好奇”的说道。众人一听他的话，知道今天的戏肉开始了，刘修已经被jī怒了，不仅要当众驳斥王烈，反击王允等人，还要把陈一网打尽。

    陈谌安静的坐着，和袁绍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经意的笑了。他们一路上想了各种办法有意无意的想和刘修交锋，但是刘修一直无动于衷，让他们有些无从下手，可是现在刘修沉不住气了，在这么多并州名流面前要和他们较量，这无异于自取其辱。

    王烈一本正经的笑道：“以德服人。”

    颍川四长，陈以道德著称，号为德星。李膺曾经评价过这四个人，说荀淑是清识难尚，而钟皓是至德可师，陈和钟皓一脉相承，都是以德服人。著名的典故“梁上君子”便是出自陈的事情，说有个贼伏在他们家准备偷东西，被陈发现了。陈也不说破，自己穿衣服起来，把几个儿子一起叫到跟前，严厉的教育他们要学好，磨炼自己的道德，不要像梁上的君子一样做个坏人。这话一说，那个小偷再也呆不住了，只好下来求饶。陈也不打他，反而鼓励他学好，最后又说，看你不像坏人，应该是被穷逼的，我送你两匹绢吧。

    这位梁上君子感jī不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去了。

    而让陈出名的事则是一件冤案。陈原先是县吏，县令邓邵见他虽然穷，但是非常好学，就资助他去太学读书，陈回来之后，却不愿意再做县吏了，就去阳城山做了隐士。正好县里出了一件命案，有个姓杨的县吏怀疑陈是凶手，就把他抓起来一顿打，最后发现根本不是他，也就放了。

    这件事如果到此为止，那事情也不足为奇——毕竟冤案错案多了去了·从古到今都不缺然后陈出奇的却是接下来的举动：他后来做了督邮，却让人sī下里告诉县令，让县令礼召这个姓杨的。

    这件事一出，陈以德报怨的名声一下子就响了。很快，他被推为西门亭长，这时的郡功曹就是四长中的钟皓。钟皓被司徒府辟除，临行之际，太守高伦就问他说·你走了，谁能代替你呢？钟皓就推荐了陈。陈上任之后，中常shì侯览sī托高伦任用自己的亲信，高伦不敢回绝，也就应了。但是公文到了陈中的时候，陈立刻把公文藏在袖子里去见高伦，说这个人不艚用，太守如果用这个人·名声就坏了，但是中常shì侯览又不能拒绝，你要是不用，到时候肯定会有麻烦。

    高伦一听就慌了，这怎么办呢？陈说，这样吧·我是功曹，以我的名义来任命他，和大人没有关系，这就是替高伦背黑锅的意思了。高伦当然求之不得。这件事一出，果然名士们都说陈做得不对，与名士的作派不符，陈也不说。一直到后来高伦离职，大家给他送行的时候，高伦才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于是乎·大家异口同声的说陈真是个君子啊。陈已经受损的名声不仅复原如初·而且更甚以前，一下子高涨起来，不仅在颍川成了名流，并很快闻声朝廷·司空黄琼很快就任命他为闻喜长，后来又做太丘长，官虽然做得不大，但是名声越来越响，再加上两个儿子先后成名，父子三人号称三君，经常搞得三府齐辟，征车塞门，羔雁成群。

    王烈是陈的弟子，他成名的经过和陈的“梁上君子”有异曲同工之妙－。说有个人偷牛，被主人抓到了，罪当死，这个人就对牛的主人说，你杀我就杀我，可是不能让王烈知道。牛的主人就告诉了王烈，王烈就为这个偷牛的求情，又送了他一匹布。主人不解，王烈就说，这人多少还有些羞耻心，以后一定能改过从善，所以我要jī励他。后来有个老者丢了一把剑，回去找的时候，发现有一个人替他守着，却不肯告诉他他的名字。这个老者觉得奇怪，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王烈，王烈说，我知道了，肯定是那个偷牛的。

    这就是王烈以德服人的故事。

    好听不？好听。感人不？感人。

    可是刘修不信这些，甚至说，他对这种“以德服人”的事情特别不感冒，他觉得所谓以德服人，要么是雷老虎一样的幌子，要么是弱者无力反抗时的遮羞布，或者是一种面对强敌时的幻想：打不过对方，就希望能用自己的道德感化对方。

    “以德报怨，真的能服人？”刘修似笑非笑的说道。

    王烈嘴角一挑，不屑回答，他觉得刘修这句话连回答的价值都没有。

    刘修又笑了：“我虽然书读得不多，但我对圣人说的一句话非常赞同，所以，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我不相信你能以德服人。”

    王烈皱起了眉头，刘修这句话说得很直白，他不仅否定了他的以德服人，而且当面说，他的否定是有根据的，是依据圣人的教诲。他没有直接反驳，也没有去问刘修是哪句话，因为他知道是哪句话。《论语》里这句话写得明明白白，孔子赞成以直报怨，不赞成以德报怨。

    “大人以为我是沽名钓誉？”王烈沉下了脸，向后退了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拔刀和刘修决斗的意思。刘修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敢为了自己的名声付出血的代价，哪怕这个名声有点虚，那也是值得尊敬的。

    “不敢。”刘修指了指自己的xiōng口，“你觉得我比那个梁上君子如何？”

    此语一出，众人愕然。刘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王烈也愣住了，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大人身为卢子干的弟子，当然不是梁上君子所能相提并论的。”

    “我能不能理解为，我比那个梁上君子更容易感化一些？”刘修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王烈。

    王烈眉头越皱越深，他搞不明白刘修究竟想说什么。王允犹豫了一下，从旁边插了一句嘴道：“大人说笑了，大人又没有做恶，哪里还需要王彦方来感化呢。”

    “不然。”刘修严肃的摇摇头·对四周的人拱拱手：“我到并州来是打仗的，也许诸位的子弟中，就有人会因为我而战死沙场。一将功成万骨枯，死一万人，这还不算做恶吗？”

    王烈紧紧的闭上了嘴巴，他闻到了其中的yīn险的味道。打仗肯定要死人，而且要死很多人，可是如果说刘修是做恶·那好象也说不过去，难道任由外族入侵才不是做恶？

    “大人，话不能这么说。”王允略作思索，接着说道：“大人是为保护并州百姓才征战，并非妄生杀意，不能算作作恶。”

    “那终究是死人了。”刘修转头看着王允，笑了：“既然你承认不是我作恶，那么谁是恶？”

    “当然是鲜卑人。”王允不假思索的说道。

    “那好·我们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如果能感化凶残的鲜卑人，比感化一个梁上君子什么的更有用？”刘修转向王烈，又看向脸sè有些不安的陈谌：“王君，陈君，你们都是我大汉有名的道德君子·现在有一个能让你们救千万人于水火之中的机会摆在你们的面前，你们应该不会因为顾忌自己的生死而置之不顾吧？敢问二位，谁愿意到鲜卑走一趟，感化感化檀石槐那个大恶人，救边郡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

    王烈和陈谌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搭腔，感化檀石槐？开什么玩笑。

    “二位这是什么意思，是在互相谦让吗？”刘修催促道，很快沉下了脸：“还是二位以为德望不足·要请陈太丘亲自出马？”

    王允一看形势不对·连忙上前劝阻道：“大人，鲜卑人不通仁义，怎么能以道德感化？”

    “不然。”刘修一口打断了他的话：“你们都是读过圣人书的人，难道不知道文王修德·天下三分归其二的故事，还是你们对圣人经典不以为然，只当是信口开河？”

    众人谁也不开口了，明知刘修是在借题发挥，可是谁又敢说自己能感化鲜卑人。以德服人的事情说说还可以，当真去做，除非是脑袋被驴踢了。

    刘修淡淡一笑，环顾四周，语带警示的说道：“诸位平时坐而论道，吹枯嘘生，说得天花乱坠，如今大敌当前，却不能起而行之，那说得再好又有何用？不错，太原是离边郡很远，晋阳城也坚固得很，可是我要提醒诸位，并州地势独特，虽说山河险固，可是北方的蛮夷也不是一次两次的攻到河内了。朔方、五原，云中、雁门，如今名虽列于大汉图籍，实则为鲜卑人的牧场，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杀人掠财，无所不为而你们自诩为士人，不思外御强虏，内安百姓，却对我等冷言冷语，横加挑剔，我说诸位是不是有些搞错对象了？你们要是真有本事，就请用到正途上去，如果想欺软怕硬，那我明确的告诉你们，我不是个怕事的人。”

    大堂上一片寂静，谁也不曾想到，刘修会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等威胁十足的话。

    刘修轻蔑的瞟了一眼脸sè难看的陈谌，又扫了一眼王烈，径自回到自己的坐席上，在坐下之前，他又看了看众人：“我奉天子诏出监并州，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把鲜卑人赶到漠北。如今兵粮钱无一不缺，诸位都是并州豪杰，如果还有点良知，还是出一些切实可用的良策为好，这等口舌上的功夫，请恕我无心奉陪。”

    他顿了顿，又说道：“子谓子夏曰，汝为君子儒，莫为小人儒。我也奉劝诸位一句，当为真名士，莫为假名士。我不知道你们看没看大公报，不过，我真心希望你们做李元礼那样上马安邦，下马治国的真名士，而不是只会嘴上功夫的假名士。”

    王烈邃然变sè，大步走上前来，厉声道：“大人是在指责我吗？”

    “我有没有指责你，你自己最清楚。”刘修冷冷的看着王烈紧握在刀柄上的大手，很平静的说道：“你既然是陈太丘的弟子，想必也知道陈太丘现在官居何职。你要是真想为家国效力，就出仕，如果想做隐士，那就不要再到这种场合来凑热阄。你不觉得这里不太适合你吗？”

    王烈哑口无言·他的确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也不想来，要不是王允说陈谌会来，又怂恿说来捧袁绍的场，给刘修一个下马威，他何至于到这里来受这份罪。可是今天被刘修堵在这儿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我是王允请来打你脸的，更何况他虽然很气愤·可是觉得刘修说的也未尝没有道理。

    要骄傲，总得有骄傲的实力。

    王烈拔刀出鞘，以刀指地，说的话也和刀一样掷地有声：“王烈不才，敢请一县。”

    刘修眯起了眼睛，定定的看着他，过了半天才说道：“我要在三封屯田，你敢去吗？”

    王允大吃一惊·三封是并州最西北角的一个小城，如今已经是鲜卑人常来常往的必经之路，刘修把王烈送到那个地方去，等于是要他死啊。他连忙上前阻拦：“大人不可，三封荒废已久，如何能屯田。”

    刘修嘴一撇：“我刚才说了·我要把鲜卑人赶到yīn山以北去，恢复三封、临戎、窳浑一带的屯田势在必行。百姓无知，惶惶不安，我不仅需要一个骁勇善战的人来威敌，更需要一个能以德服人的人来抚民。当然了，这可不是嘴上说说的以德服人。”

    王烈现在最听不得“嘴上说说”这四个字，当下不顾王允的阻拦，厉声道：“我愿去！”

    王允有些气急败坏，王烈要是把命送在三封·那刘修不仅是打了王烈的脸·更重要的是打了他的脸。既然王烈强烈要求去，他也不好硬拦，转而以非常强硬的口气问道：“大人如今得到了一个人来抚民，不知大人又将安排谁去威敌·保三封的屯民安全。”

    刘修笑了笑，“派谁去镇守，那是我的事，我可以向你保证的是，如果屯田的百姓被鲜卑人伤了xìng命，那是我的责任。可是如果屯田的百姓不安于屯田，那便是王烈的责任。”他慢条斯理的喝了口酒，“如果你有合适的人选推荐，我求之不得，如果没有人，那你不要多问，那是我长水营的事。你并州有名士，我长水营自有名将。”

    王允冷笑一声，既然刘修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了这话，他也不能再追问了，反正到时候王烈如何被鲜卑人杀了，自有刘修承担责任。他行了一礼，退回自己的席上，气呼呼的王烈也自回本席。

    大堂之上安静了好一会儿，见识了刘修的词锋之后，大家多少知道了一些这位新的刺史大人虽然学问未必好，可是非常的狡猾，一不小心就会被王烈一样被他堵住。唉，王烈这么一个大名士居然被他忽悠到三封那鬼地方去了，天知道他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看着低着头喝酒，不复嚣张的并州人，董卓赞叹不已，悄悄的对刘修挑了挑大拇指。刘修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董大人，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董卓心有同感的点点头，现在看起来是刘修赢了一场，可是他和并州人之间的对立情绪也已经确立了，没有一段时间是无法消解的。刘修要在并州屯田，以后和这些人打交道多着呢。

    过了好一阵子，才又有人上前敬酒，最后上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刘修开始没注意，后来他一开口，声音非常稚nèn，分明是一个尚未变声的少年，刘修这才诧异的打量他一眼。

    “你多大？”

    “回大人，十三。”少年很老成的施了一礼，举着手里的酒杯，目光炯炯的看着刘修：“太原郝昭，愿意追随大人鞍前马后。”

    刘修愣了一下，心道这娃才十三啊，乖乖，十三岁长得比成年人还要稍微高一些，那等他长开了得多高。他又有些奇怪：“你家家君呢？”

    郝昭脸一红，尴尬的低下了头。“先君辞世多年，昭无能，家道中落。闻大人监临鄙州，将用武于北方，故昭不揣妄陋，前来自荐。”

    刘修狐疑的看了一眼王允，王允正在生气呢，也没注意到。董卓皱着眉头想了想，附在刘修的耳边说道：“他可能是郝洁的孙子。”

    郝洁是谁啊？刘修还不是太明白，但是看郝昭的脸sè，估计他老子不太受人待见，要问也不是这个时候。看这小子现在就长这么高，仅从体量上来说就有一员猛将的潜质，不收白不收。他立刻点头道：“很好，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家中还有老母，弟妹。”

    “你离家之后，还有人能照顾他们吗？”

    郝昭低头不语。

    刘修明白了，他沉吟片刻：“这样吧，你明天到府中来，我们先谈谈。

    昭应了一声，低着头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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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养虎成患

﻿    董卓对刘修越看越顺眼，喝完了酒也舍不得走，就在刺史府中接着聊，他虽然只做了一年多的并州刺史，但是之前跟着张奂在并州打过仗，对并州北疆的情况了解得比较多。听刘修说他要在三封一带屯田，他知道朝廷重整北疆边防的决心不小，而面临的困难更是不可小视，他尽其所知，对刘修详细的说了自己的担忧。

    刘修感jī不尽，谦虚的受教口两人越说越投机，详谈到下半夜，董卓也不走了，就和刘修抵足而眠，第二天才起程赶往河东上任。

    刘修亲自把董卓送出晋阳二十里，一直到龙山下的大营才停住。

    大营在段偎和张济的安排下已经驻扎完成，刘修进了大营，立刻找来了赵云等人，一方面把董卓讲的情况向他们做了转述，另一方面问他们谁愿意去三封查看一下地形，接下来要在三封一带屯田驻兵，那里究竟什么情况，需要做些什么准备，必须要有一个人先去搞清楚。刘修接下来要走很多地方，等到三封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袁绍脸sè不太好，神情很疲惫，眼里还有些血丝，看样子昨天晚上又接待宾客到很晚，一时没什么反应。韩遂犹豫了一会，刚要说话，赵云开了。：“大人，我去吧。”

    刘修非常满意，三封那地方是个要害之地，不仅要能攻，还要能守，是需要赵云这样的人去才行口他随即改任赵云为别部司马，带着本部人马立即出发。别部司马虽然也是司马，但是有独立领兵权，相对来说更重要一些。

    王允很快带着刺史府的一些掾属赶到了龙山大营，经过昨天的那次较量，他现在知道刘修不是那种轻易认输的人，而且刘修也说了，他的目的就是驱逐鲜卑人，保并州平安，这与王允本人的志向也有几分相符，只是刘修打算具体怎么做，他还需要问个清楚。

    刘修虽然不喜欢王允，但是也没有lù出什么不快，他把自己的困难一五一十的说给王允听口我现在只有两千人，天子给了我五千人的编制，我要在并州征招至少三千人。长水营是骑兵，所以要征的兵也应该以骑兵为主，更重要的是，我不想把长水营变成以游牧民族为主的骑兵营，我要大量征收汉人做骑兵。

    王允听了这句话非常满意，他立刻说道，大人放心，我并州……临边疆，善于骑射的人并不少，要征个三千人并不是太大的问题。

    我也觉得如果全由匈奴人或者乌桓人做骑兵，以后难免会生事端，必须要有我们汉人自已的骑兵才行。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话里透出的意思，他是连凉州人都不太相信，就是因为凉州人中羌胡特别多，包括董卓本人都有羌胡的血统，他们血液里就是蛮人，就是不安份的主。

    王允又说，太原北去就是雁门，雁门有个）楼烦县，以前曾经是北狄人，现在经过几百年的文化，他们已经是大汉子民了，他们还是半耕半牧，精于骑射，当年还是高祖皇帝打天下时的主力，现在人数虽然不如从拼了，但征招一个曲应该是绰绰有余。

    王允接着又向刘修解说并州的形势，诸如各郡县现在是什么情况，哪里有盐池，哪里有铁官，哪里的百姓适合当兵，哪里的百姓现在基本都成了贼，一个县只有几十户人家。他读的书多，考虑事情也更精细一些，比起董卓把重心放在军事上要更全面一些口刘修听了之后大受启发，觉得这个虽然有些拧，可是本事确实也不小。

    刘修提出要在晋阳建学堂，设文武两科，请蔡邕和段颊分别担任文武先生，王允有些不以为然，但是也没有反对。他倒是对刘修要求从各郡的监狱里先选一些人入军营的事比较热心，立刻着手去办。

    中午时分，郝昭赶到了大营。刘修和王允了解过了，郝昭的祖父郝洁原来也是个名噪一时的名士，因为反对大将军梁冀，被迫逃亡，梁冀派人追捕，他自己估计逃不掉，就抬着棺材到梁冀府前上书，书入梁冀门，他就饮药自杀了。梁冀后来没有杀他全家，但是郝家的名声败了，郝昭的父亲没多久也郁闷而死口当时郝昭才刚出生不久，家里没有成年男子，郝家自然是败了，这次郝昭来赴宴，还是求了王允好久的。

    刘修让郝昭演示了一番，见他虽然年轻，但是力气不小，不仅弓马纯熟，而且能左右开弓，的确是个好苗子，便决定收下口郝家反正也败了，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刘修便让他把老宅给变卖了，带着他的母亲和弟妹一起住到刺史府里来，他的弟妹正好可以在学堂里读书，他母亲可以给人浆浆洗洗，挣些零花钱，再加上郝昭的薪水，养家是没什么大问题。

    郝昭感jī不尽。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已经进入腊月，刘修见晋阳学堂的事正在进行，一时半会不会有什么结果，便决定到边疆走一趟，一方面实地看看北疆的形势，另一方面也慰问一下守边的将士，特别是要到匈奴人的驻牧地去看一看。王允觉得非常有道理，决定陪刘修走一趟。

    于是刘修带着袁绍和韩遂两司马，加上新征招的三百多人，踏上了北行之路。董卓说话等数，一到河东就让人送来了铁锭，再加上晋阳郡武库里的存货，刘修手头总算凑齐了五千人的盔甲用铁，只是要想打造完毕还需要一段时间，现在勉强能把现有的人员装备齐。

    进入雁门境内，雁门太守王泽赶来迎接，他和王允算是同宗，大概是先前得到了王允的通知，知道这个新来的刺史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所以他的态度非常好，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五百楼烦人，这些人装备齐全，刘修一问才知道，这是王允吩咐的，有一大部分钱还是王允筹来的。

    刘修暗自叹了一声，这王家的实力真是强悍啊，在太原招的三百多人就有一半是王允的面子招来的，现在又一下子送来五百楼烦骑士，而且是装备齐全。这是北军还是王家军啊？

    由雁门西行，在君子津渡过黄河，便到了西河郡，离南匈奴的驻牧地美稷不远了，这里已经是内méng古高原的南界，美稷的地点相当于后世的准格尔旗，这是一片水草丰茂的河谷地，作为汉朝收容匈奴人的收容所已经上百年了。

    使匈奴中郎将田宴派来了安集掾史张修迎接刘修，同行的还有南匈奴单于派来的左贤王呼征，呼征四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手下二百骑也是膘肥体壮，威风凛凛口相比之下，张修和他手下的五十个汉军就有些寒酸了，不仅衣甲陈旧，连胯下的战马都瘦弱不堪，没什么精神，和匈奴人走在一起简直像叫花子。

    刘修早就听王允说过北疆的情况不容乐观，可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惨。匈奴人走到汉地来避难的，现在倒好，主人家过得比客人还惨，难怪后来匈奴人会起轻视之心。

    王允冷眼旁观，刘表却皱了皱眉，有些不安。刘修这次以长水校尉的身份只带着长水营出征，天子没有给他专门派一个监军，他就兼领了监军的身份。一路上，他一直保持着中立，既不和袁绍走得太近，也不帮着刘修应付袁绍，王允出现在刘修身边以后，他也同样处理。

    但是现在看到汉军和匈奴人境况的悬殊这么大，他不免有些担心起来。匈奴人如今遍布北疆，大汉强大的时候，他们是大汉的看门狗，大汉衰弱了，他们会不会变成吃人的狼？

    对王允表现出来的态度，刘表很不赞同，他第一次觉得王允作为并州名士，世家子弟，在这件事上缺毛应有的眼光和见识。

    到了美稷之后，田晏和南匈奴屠特若尸逐就单于出迎，单于是个近六十的匈奴汉子，长得非常壮实，上马下马的动作很利落，看得出来身体很好。他穿着厚厚的毛皮，却敞着怀，lù出结实的xiōng膛，笑起来声音非常响亮。

    “大人远来辛苦，请里面坐！”单于行了礼之后，热情的走上前来，准备要挽刘修的手。刘修抬起手臂挡在嘴前轻咳了一声，不动声sè的让开了单于的手，刘表上前一步，拦在单于面前，沉声道：“陛下有诌。”

    单于一愣，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不自然。田晏却心知肚明，立刻liáo起衣甲，毫不犹豫的跪了下去，双手分开，伏在地上。如今是寒冬腊月，美稷早就下过好几场雪，地上被纷乱的马蹄踩成了雪泥，又脏又冷。单于穿着漂亮的皮袄皮kù，有些舍不得弄脏，可是一看刘表手中的节，再看看刘修面无表情的脸，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燎起衣摆跪了下去。

    刘表松了一口气，将天子嘉奖单于的诌书读了一遍，勉励他配合刘修行动，反击鲜卑人，同时又赐了一些御用物品。

    单于大喜，这时也不介意衣服脏不脏了，换了一副笑脸，很主动的说道：“大皇帝真是太客气了，我们匈奴人承méng汉朝大皇帝的恩赐，能在美稷住着，大皇帝每年还要赏那么多钱财礼物，我们应该为大皇帝分忧啊。大人，我儿子本来已经要起程赶往京城拜见大皇帝，就是因为听说大人来了，他一定要见见大人，这才耽搁了时间。”

    大汉有惯例，匈奴人每年岁末都要派一个shì子，由使匈奴中郎将派一个从事护送入朝朝奉，这个shì子要在洛阳呆一年，直到下一年由另一个shì子换回来，实际上就是人质。今年即将入朝的shì子就是呼征，呼征是单于的长子，很可能是下一任的单于。

    “惭愧惭愧。”刘修一路上还真对呼征没太注意，只觉得这家伙蛮壮实的，但是也很骄傲，没想到他马上就要入朝了，只是因为影仰自己才拖延了时间。至于这里面有几分是真，有几分是假，他也不太敢肯定。

    单于哈哈大笑，重新上前请刘修入营，这次刘修没有拒绝，和单于互挽着手臂进了大帐。单于设宴为刘修接风。他在席中说，自从入塞居住以来，我们一直就是汉人的好朋友，无数次一起出塞攻击鲜卑人，我儿子呼征和槐纵交过手，对槐纵非常佩服，听说大人生擒了槐纵，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刘修这才明白，他哈哈大笑，把楼麓拉到跟前对呼征说，我是生擒过槐纵，可是真正杀了槐纵的英雄却是这位来自白山的英雄，你应该景仰他才是。他是上谷乌桓大人难楼的儿子，现在是看的亲卫骑司马。

    楼麓既骄傲，又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连连谦虚口呼征大惊失sè，楼麓是上谷乌桓大人的儿子，居然给刘修做亲卫骑司马？单于也有些吃惊不已，不敢相信刘修的话，直到楼麓把头上的头盔摘掉，lù出毙头，他们才将信将疑。

    楼麓有些小jī动，把当日宁城一战说了一遍，对刘修大夸特夸，匈奴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特别是对刘修临阵斩杀窦归一事，他们觉得非常不可思议。窦归的祖父窦统做过雁门太守，和单于并肩作战过，单于对窦统的印象非常深，一直以为世家子弟是高高在上，不可战胜的，没想到居然被刘修打处落花流水。

    匈奴人看向刘修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

    宴后，刘修请田晏喝茶，问起了美稷的情况。田晏连连摇头：“太难了，我都快撑不住了。”

    刘修示意他详细说说。

    田晏说，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本来呢，匈奴人是来逃难的客人，我们才是这里的主人，可是现在呢，主人穷得没饭吃了，来逃难的客人却越养越肥。你知道并州有多少人吗？并州总共不到六七十万人口，而且几乎都集中在上党、太原、雁门三郡。美稷属西河，西河一郡才两万人，而仅是在美稷的匈奴人就有五万多，他们驻在五原、朔方各郡的人总共加起来近五十万，比汉人只多不少，你说这几个郡究竟谁是主人？我现在之所以还能凭着这千把兵镇住匈奴人，一方面是有曼柏的度辽将他们迟早会生变的。

    根据我从安集掾史张修那儿得来的消息，单于的儿子呼征好象听到了什么风声，对张修他们很不客气，如果让他到洛阳走一圈，等他了解了洛阳的实际情况，到时候他还会把我们放在眼里吗？

    田晏忧心冲冲，唉声叹气。

    刘修mō着下巴沉思不语口到了美稷，他不过走了半个并州，可是情况已经让他很惊心了。他从上党、太原、雁门一路走过来，还没有威觉到匈奴人有那么多，可走到了西河，再听田晏这么一说，他知道情况非常严峻。说得难听点，由此向北，与其说那几个郡还是大汉的地盘，不如说是匈奴人的地盘，匈奴人已经实际控制了那些地方。

    “你们有什么看法，都说说。”刘修对王允和刘表、袁绍、韩遂等人说道。这四个人都是读过书的，相对来说见识要高明一些，也许能有什么启发也说不定。

    王允不吭声，平静的喝着茶。刘表也不说话，但是脸sè相对来说比较沉重一些。他本来就有所担心，现在听了田晏这么一说，担忧更深一层口袁绍和韩遂低着头，各想各的心思。

    刘修的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王允的脸上，心里非常不高兴。王允已经做了好几年的州别驾从事，他对这些情况不可能不熟悉，先前不提醒，现在不出声，说明他一直在考验自己，甚至可以说，他一直在看他的笑话。至于刘表，他虽然是个主记，只管些文书来往，其实他还是个监军，不方便发表言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袁绍和韩遂大概也有着自己的心思，袁绍的想法应该和王允差不多，而韩遂是凉州人，他应该有所想法，只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不想说。

    “看来大家还没有成熟的意见，那就先考虑一下，什么时候想和我说再来吧。”刘修没有勉强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散了。

    王允有些意外，有些诧异的看了刘修一眼正好迎上了刘修冷峻的目光，他下意识的闪了一下又示威似的看了回去，嘴角还有意无意的挑了挑，然后拱手施了一礼，转身出了门。

    袁绍和刘表先后出了门，韩遂留在最后他想了想：“大人，我有些愚见，但尚未思虑周全，请容我思量几天届时再献与大人。”

    “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看来一点没错。”刘修浅笑着拍了拍韩遂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担心。

    韩遂心中一热，连忙再拜，又向田晏施了一礼，转身出去了。

    “你这几个司马，各怀鬼胎啊。”田晏呷着茶，戏谑的对刘修说道：“读书人就是心眼儿太多，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口不像我们手下那些粗汉只要一顿拳脚，全都老实了。”

    刘修笑笑没说话，心道你那是简单，可是你没想想段颅在军中那么威风，到了朝堂上却差点被人玩死，刀当然不能放拳头也要硬可是光有拳头和刀是成不了事的。

    “我要征兵，你看怎么合适？”刘修直截了当的说道。

    “征兵你养得活吗？”田晏反问道。

    “我既然敢来，当然有我的把握。”刘修不动声sè的说道：“但是，我不想再像雁门和太原那样征兵，那些人最后能不能听我的，我都搞不清。”

    田晏也笑了，刘修手下有八百新征的兵，只是在他看来，这些人大概听王允的更多于听他刘修的。他揪着颌下乱糟糟的胡须，轻描淡写的说道：“这还不简单，到五原、朔方那边去征，那里没什么大的家族，不会有人和你夺权。”

    “那边人口那么少，能征到兵吗？”

    “哈哈哈……”田晏忍不住放声大笑，他拍着刘修的肩膀说：“那边呢，种地的百姓是不多，可是马贼多，你要是能把这些马贼给收编了，别说是五千人，就是一万人都没问题。这些马贼常年在草原上打劫，不仅劫过路的商旅，就是落单的鲜卑人他们都敢劫，骑术、武技都是没话说的，地形也熟悉，只要你能制得住他们，养得起，这些人都是好兵。”

    刘修想起了阎柔，心道这的确倒是个法子。现在剩下的问题就是钱粮，天子是给了一百万石米，又让曹操做运输大队长了，可是全靠外地转运终究也不是个事，如何才能做到本地解决才是正理。看来这次到北边不光要看看边境的形势，更重要的是要找到合适的屯田地点。

    一想到屯田，有件事他还是很欣慰的。在他的印象中，山西是黄土高原，遍地黄土，满眼沟壑，可走到目前为止，他看到景像却与记忆中的相差甚远。并州虽然山多、丘陵多，真正适合耕种的土地有限，但是水土流失还远没有那么严重，到处是青山绿水，沙漠非常少，只有零零星星的一点，不少地方很适合放牧，是个养马的好地方。

    可惜的是，这么好的地方，现在却大部分成了匈奴人的牧马场。

    山西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左控河北，右控河西、关中，背靠méng古高原，面临黄河天险，易守难攻，此前晋国雄起，楚人不敢北向，三家分晋，魏赵也一直是秦人的心腹大患，后世李渊就是从太原起家，建立了大唐帝国。中原掌握了山西，就是扼住了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南下的咽喉，游牧民族一旦攻占了山西，取洛阳就易如反掌。

    怎么才能把这么好的土地控制在自己手里，对刘修来说，这不仅是一个迫在眉睫的生存问题，更是一个关系到后世子孙的战略问题。

    “把曹洪叫来。”刘修对郝昭说道。

    郝昭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时间不长，他又急匆匆的跑回来了：“大人，曹大人和匈奴人吵起来了。”

    刘修一愣，曹洪这个人向来是求财不求气，虽然小气，但很少和人发生争吵口怎么一到美稷，他倒先和匈奴人发生了冲突？（未完待续。）军营，和西河派来协助的西河长史所领的两千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匈奴人mō不清我们大汉的底细，如果让他们知道大汉已经衰弱到这个他们迟早会生变的。

    根据我从安集掾史张修那儿得来的消息，单于的儿子呼征好象听到了什么风声，对张修他们很不客气，如果让他到洛阳走一圈，等他了解了洛阳的实际情况，到时候他还会把我们放在眼里吗？

    田晏忧心冲冲，唉声叹气。

    刘修mō着下巴沉思不语口到了美稷，他不过走了半个并州，可是情况已经让他很惊心了。他从上党、太原、雁门一路走过来，还没有威觉到匈奴人有那么多，可走到了西河，再听田晏这么一说，他知道情况非常严峻。说得难听点，由此向北，与其说那几个郡还是大汉的地盘，不如说是匈奴人的地盘，匈奴人已经实际控制了那些地方。

    “你们有什么看法，都说说。”刘修对王允和刘表、袁绍、韩遂等人说道。这四个人都是读过书的，相对来说见识要高明一些，也许能有什么启发也说不定。

    王允不吭声，平静的喝着茶。刘表也不说话，但是脸sè相对来说比较沉重一些。他本来就有所担心，现在听了田晏这么一说，担忧更深一层口袁绍和韩遂低着头，各想各的心思。

    刘修的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王允的脸上，心里非常不高兴。王允已经做了好几年的州别驾从事，他对这些情况不可能不熟悉，先前不提醒，现在不出声，说明他一直在考验自己，甚至可以说，他一直在看他的笑话。至于刘表，他虽然是个主记，只管些文书来往，其实他还是个监军，不方便发表言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袁绍和韩遂大概也有着自己的心思，袁绍的想法应该和王允差不多，而韩遂是凉州人，他应该有所想法，只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不想说。

    “看来大家还没有成熟的意见，那就先考虑一下，什么时候想和我说再来吧。”刘修没有勉强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散了。

    王允有些意外，有些诧异的看了刘修一眼正好迎上了刘修冷峻的目光，他下意识的闪了一下又示威似的看了回去，嘴角还有意无意的挑了挑，然后拱手施了一礼，转身出了门。

    袁绍和刘表先后出了门，韩遂留在最后他想了想：“大人，我有些愚见，但尚未思虑周全，请容我思量几天届时再献与大人。”

    “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看来一点没错。”刘修浅笑着拍了拍韩遂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担心。

    韩遂心中一热，连忙再拜，又向田晏施了一礼，转身出去了。

    “你这几个司马，各怀鬼胎啊。”田晏呷着茶，戏谑的对刘修说道：“读书人就是心眼儿太多，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口不像我们手下那些粗汉只要一顿拳脚，全都老实了。”

    刘修笑笑没说话，心道你那是简单，可是你没想想段颅在军中那么威风，到了朝堂上却差点被人玩死，刀当然不能放拳头也要硬可是光有拳头和刀是成不了事的。

    “我要征兵，你看怎么合适？”刘修直截了当的说道。

    “征兵你养得活吗？”田晏反问道。

    “我既然敢来，当然有我的把握。”刘修不动声sè的说道：“但是，我不想再像雁门和太原那样征兵，那些人最后能不能听我的，我都搞不清。”

    田晏也笑了，刘修手下有八百新征的兵，只是在他看来，这些人大概听王允的更多于听他刘修的。他揪着颌下乱糟糟的胡须，轻描淡写的说道：“这还不简单，到五原、朔方那边去征，那里没什么大的家族，不会有人和你夺权。”

    “那边人口那么少，能征到兵吗？”

    “哈哈哈……”田晏忍不住放声大笑，他拍着刘修的肩膀说：“那边呢，种地的百姓是不多，可是马贼多，你要是能把这些马贼给收编了，别说是五千人，就是一万人都没问题。这些马贼常年在草原上打劫，不仅劫过路的商旅，就是落单的鲜卑人他们都敢劫，骑术、武技都是没话说的，地形也熟悉，只要你能制得住他们，养得起，这些人都是好兵。”

    刘修想起了阎柔，心道这的确倒是个法子。现在剩下的问题就是钱粮，天子是给了一百万石米，又让曹操做运输大队长了，可是全靠外地转运终究也不是个事，如何才能做到本地解决才是正理。看来这次到北边不光要看看边境的形势，更重要的是要找到合适的屯田地点。

    一想到屯田，有件事他还是很欣慰的。在他的印象中，山西是黄土高原，遍地黄土，满眼沟壑，可走到目前为止，他看到景像却与记忆中的相差甚远。并州虽然山多、丘陵多，真正适合耕种的土地有限，但是水土流失还远没有那么严重，到处是青山绿水，沙漠非常少，只有零零星星的一点，不少地方很适合放牧，是个养马的好地方。

    可惜的是，这么好的地方，现在却大部分成了匈奴人的牧马场。

    山西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左控河北，右控河西、关中，背靠méng古高原，面临黄河天险，易守难攻，此前晋国雄起，楚人不敢北向，三家分晋，魏赵也一直是秦人的心腹大患，后世李渊就是从太原起家，建立了大唐帝国。中原掌握了山西，就是扼住了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南下的咽喉，游牧民族一旦攻占了山西，取洛阳就易如反掌。

    怎么才能把这么好的土地控制在自己手里，对刘修来说，这不仅是一个迫在眉睫的生存问题，更是一个关系到后世子孙的战略问题。

    “把曹洪叫来。”刘修对郝昭说道。

    郝昭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时间不长，他又急匆匆的跑回来了：“大人，曹大人和匈奴人吵起来了。”

    刘修一愣，曹洪这个人向来是求财不求气，虽然小气，但很少和人发生争吵口怎么一到美稷，他倒先和匈奴人发生了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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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小题大作

﻿    刘修这次到边境来，有一项任务就是代天子巡边，慰问守边的将士，既然是慰问，当然不能只是口头上的，总得来点实际的甜头。刘修一到美稷，看到将士们这么寒酸，就吩咐曹洪立刻把这些赏赐发放了下去。安集掾史张修和他手下的五十个汉军士卒当然也在其列，他们平时苦怕了，没少受那些匈奴人的白眼，现在有了赏赐，漂亮的新衣服当然要立刻穿戴起来显摆显摆，美酒当然要拿在手上让人闻闻，嘴里免不了还要得瑟几句：看见没，这就是我们汉家的美酒，比你们那酸不拉哪的玩艺儿好多了。

    张修的任务就是随近保护单于，说是保护，其实就是监视，张修的脾气又有些燥，看到不顺眼的就要说，有时候还要破口大骂。单于年纪大了，年轻的时候也见识多了汉人的嚣张，从心底里有些怕汉人，所以也不敢多说什么。呼征则不同，在他的记忆里，汉人根本就没什么可怕的。二十年前，汉人的北中郎将张奂觉得当时的单于没用，就立了右谷蠡王为单于，结果汉人的皇帝又否定了他的决定，认为他不该干涉匈奴人的内务。再后来，张奂做使匈奴中郎将，匈奴人烧了度辽将军的营门，张奂也没敢把他们怎么样。

    呼征听说那个张奂就是现在汉人的太尉，呼征觉得这样的一个人都能做太尉，那大汉人还有什么好怕的？所以他对张修的嚣张非常不满，经常明里暗里的发生冲突。张修一直落了下风，这次突然威风起来了，呼征心里非常不舒服。

    呼征开始倒也没有想到太多，后来听手下人的说，汉人的军市有和张修他们得到的赏赐一模一样的东西卖。呼征一下子上心了，他决定去军市上买一些来臊臊张修。

    他到了军市，果然看到了与张修等人身上穿的一模一样的新衣，也有一样醇香的美酒，大喜过望，掏出一大把钱准备多买一些，没曾想碰了个钉子。

    做生意的军吏说：不卖给匈奴人。

    呼征一下火了，刀一拔，甩了脸子，怎么着，你歧视我们匈奴人？

    那军吏也火了，怎么着，就不卖给你，你奈我何？

    两句一吵，结果就干上了，军吏吃了些苦头。不过呼征也没跑掉，军市令曹洪带着人赶来了，一看有人闹事，一声吆喝，就把呼征给围上了。那些士卒一开始看到衣裳光鲜的呼征时就很不舒服，逮着机会当然不肯放过，不少人乘机下了黑手，很是踹了呼征几脚，把他身上的衣服也扯坏了。

    呼征是单于的儿子，是未来的单于，怎么咽得下这口气，立刻让人叫来了亲卫营，反过来把曹洪等人围住了。双方一触即发。

    就在这个时候，刘修和田晏赶到了，一看这个架势，刘修沉下了脸，田晏也火了，径直走到呼征面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想造反？”

    呼征虽然不怕汉人，可是看到田晏多少还有些发怵，再看看脸阴得要下雪的刘修，他也不敢再嚣张了，连忙把情况说了一遍，说军令上的人欺负他们，有好东西卖给汉人，不卖给他们匈奴人，对他们匈奴人有偏见。

    田晏虽然脸上凶恶，可是心里紧张得要死。这里足足有两万多匈奴人，一旦处置不当，单于真的要反，随时可以招集起上万的骑兵，而他和刘修加起来不过两千人，来助屯的西河长史和度辽将军营都不在跟前，想通知都来不及。更重要的是，如果因此逼反了匈奴人，打乱了天子的部署，这个责任他田晏可背不起。

    “德然，你看……”田晏把目光投向了刘修，意思是说这是你的人惹出来的事，你要负责解决，要不然出了事我可不认。

    刘修瞟了一眼曹洪，曹洪心虚的低下了头。这些货物都是赏赐给边军的，没有出售的计划，曹洪这肯定又是雁过拔毛，从中克扣了不少用来卖了。

    不过，这个是内务，现在不是处罚曹洪的时候，呼征这么嚣张，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怎么行。

    刘修缓和了脸色，分开人群走到呼征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又拨了一下他身上被撕破的衣服，和颜悦色的说道：“一点误会，左贤王大人大量，就不要介意了。我赔你一件新衣，如何？”

    呼征见刘修说话和气，胆气又壮了，梗着脖子说道：“大人，这不是一件新衣的事情，我请求你把那个看不起我们匈奴人的东西交给我。我们匈奴人是你们汉人的朋友，帮你们打仗，助你们守边，你们的大皇帝每年都要谢我们许多好东西。他不把这些东西送给我也就罢了，我来买他居然还不卖，轻视我们匈奴人，这是破坏我们匈奴人和我们汉人之间友谊。如果传到你们大皇帝的耳中，恐怕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刘修皱皱眉：“你要杀他？”

    呼征嘴一撇，没有回答，如果不是刘修还是他看得起的人，他都不屑跟他说话。

    刘修转过头看了那个军吏一眼。军吏的脸色有些发白，咬着嘴唇想了想，走到刘修面前，脚一软，刚准备跪下求饶，刘修脚一抬，顶住了他正准备跪下去的腿。

    “有事说事，不要动不动就跪。”

    那军吏诧异的看了刘修一眼，眼中露出希望的光芒，他舔了舔嘴唇，吭吭哧哧的解释了两句，刘修摆摆手，转过头对呼征说：“这跟他没关系，不卖给匈奴人，是我下的命令。”

    呼征顿时愣住了，脱口而出：“为什么？”

    “这些东西本来就不是为你们准备的。”刘修很和气的解释说，“皇帝陛下给你们匈奴人的赏赐，会有专门的使者送来，我这次带来的赏赐，该给你们匈奴人的，也全交给了你们的大单于，这军市上的所有东西，都要拿钱来买。”

    “那我也来买，他为什么不卖给我？”呼征有些急了。

    “你别急，等我说完。”刘修的口气越发的温和，耐心得像是一个安慰任姓孩子的保姆：“这些东西卖给我们汉军士卒其实是半卖半送，主要是想赚些小钱，补贴一下费用，并不是真的卖给他们，其实还是赏赐。你想啊，你是大单于的儿子，又是将来的单于，怎么能和我们一个普通的士卒一样接受赏赐呢？你马上就要去洛阳，到时候得到的赏赐可要比这多得多啦。”

    呼征被他绕得有点晕，想了半天才想起自己原本的问题：“可是我就是想买，不行吗？”

    “当然行。”刘修郑重的点点头：“不过可不是这个价。”

    “有多贵？我有钱。”呼征用力的拍拍腰包，里面的金币哗哗作响。

    “作生意的事，由这位曹大人作主。”刘修微微一笑：“其他的事由我作主，我说左贤王，你这件新衣被扯破了，我赔你一件，就把这件事了了吧？”

    呼征这时候也不好意思叫刘修赔衣服，很大度的挥挥手，表示算了。刘修假模假式的捧了他几句，转身走了，临走时对曹洪使了个眼色。曹洪会意，歼笑着点了点头。

    刘修刚回到大帐不久，呼征又气急败坏的赶来了，他怒不可遏的对刘修说，那个曹大人就是个歼商，他卖给我的价钱是给其他人的一百倍，他把我当傻子呢。你要给我做主，要不然我跟你们没完，你要是不解决，我到你们大皇帝面前告状去。

    刘修这时没了好脸色，他冷冰冰的对呼征说，做买卖，一个愿买，一个愿卖，你嫌贵，不买就是了，干嘛要这么说话，还要威胁我？你当我是吓大的？

    呼征一愣，他原本以为刘修还会和刚才一样客客气气的和他说话，把曹洪叫过来骂一顿，向他赔礼道歉呢，没想到刘修比曹洪还要横。他登时大怒，拂袖而去。

    田晏吓了一跳，连忙对刘修说：“德然，你何必故意戏弄他，明明是一件小事，闹大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刘修眉毛一挑，戾气十足：“我就是要把事情闹得大一点，敲山震虎，看看这些匈奴人现在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田晏又好气又好笑：“这些蛮夷脑子简单得很，他们不会想那么多，一看我们这里人少，他们说不定就会起兵叛乱，就算把我们都杀了，到时候朝廷如果能派大军来，他们再投降就是了。如果不能派大军……”田晏顿了顿，脸色非常难看，“那匈奴人可就真的造反了。”

    “你放心，这件事是我惹出来的，我自有办法摆平。”刘修不动声色的笑笑，示意田晏不要激动。田晏见他胸有成竹，倒有些搞不清他葫芦里究竟卖些什么药。不过想想刘修在洛阳搞出来的那些事，觉得他也不是那种胡闹的人，便打定主意冷眼旁观，看看刘修怎么整治匈奴人。如果他能把匈奴人摆平了，对现在北疆的情况还真是有非常大的帮助。

    刘修叫过刘表吩咐道，你去一趟单于大帐，就说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他商量，请他和他们王庭的大巫师立刻赶过来。

    单于正在王帐里听呼征的控诉，他虽然没有像呼征那样怒形于色，但是也非常不高兴。刘修在这么多人面前不给呼征面子，还纵容手下的军吏戏弄呼征，这等于是藐视整个匈奴人。不错，汉人是曾经强大过，可是现在是在美稷，这里是匈奴人的地盘，匈奴人的实力远远大于汉人。汉人要想对付鲜卑人，要想对付羌人，能够依靠的力量就是匈奴人和乌桓人，乌桓人主要在幽州，并州要靠匈奴人。刘修到并州来，怎么可以这么无视匈奴人的尊严。

    就在单于考虑着如何让刘修看看他的厉害的时候，刘表来了，听完了刘表的传达，单于既有些茫然，又不敢掉以轻心。匈奴人和汉人一样，崇拜天地、祖先和鬼神，认为人死了之后会到另外一个世界，行事要遵从天意，如果违逆了天意就会招来灾祸。与汉人认为天人感应，上苍以灾异或者祥瑞的形式表达自己的意愿不一样的是，他们认为单于虽然也是上天之子，却没有和天神沟通的能力，只有大巫师才能有这种神奇的能力。

    匈奴人几乎每一个部落都有巫师，王庭也有王庭的大巫师，在某种意义上大巫师的权力甚至还要比单于更大。大巫师一般不管小事，除了出征之外，大巫师只有对关乎匈奴人命运的重大事件才会给予指点，刘修不仅要见他，还要见他们的大巫师，莫非确实有什么重大的事情？

    “究竟什么事？”单于有些心神不安的问刘表道。

    刘表也不知道，他接受刘修的命令来见单于的时候，还觉得这太唐突了。刘修是长水校尉不假，可是他无权支使匈奴单于，从品秩上说，匈奴单于相当于王侯，要比刘修高上很多，应该是刘修来见单于才对。单于听到这句话，会不会把他轰出去？

    可是单于不仅没有把他轰出去，还很客气的向他询问究竟有什么事，这就让刘表有些搞不懂了。他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说：“大人说了，这件事只能和单于当面说。”

    单于一听这话，心里更没底了，一面请刘修稍候，一面派人去请大巫师。他要先问问大巫师，最近上天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启示，怎么连汉人都知道了，他却还蒙在鼓里。

    大巫师是个老得看不出年纪的老太婆，满脸沟壑，头上载着用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牙齿编成的头饰，身上披着一件由各色羽毛织成的衣服，让人眼花缭乱。瘦得一把骨头，但是精神很不错，两只眼睛更是寒光四射，她拄着一根看不清本色的拐杖，腰虽然哈着，可是散发出的那股威风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没有接到上天什么启示，我也不相信一个汉人能够知道什么与我们匈奴人有关的天意。”大巫师冷冰冰的说道，她恶狠狠的盯着刘表，盯得刘表心时一阵阵的发毛，凛然心惊。

    “那我们……是去还是不去？”单于小心翼翼的问道，唯恐惹怒大巫师。

    “不去！”大巫师昂起了头，尖细的嗓声刺得人耳膜疼，她盯着呼征说道：“你是未来的单于，你所受到的耻辱，只有用鲜血才能洗干净。”

    呼征吓了一跳，把目光投向单于。单于犹豫不已，要和汉人开战，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现在是有实力把刘修和田晏全给杀了，可是接下来呢？

    单于考虑了好一会儿，才客客气气的对刘表说道：“请你转告刘大人，我不能去拜见他。如果真有什么事，那请大人屈尊前来，我一定用最隆重的礼节来款待他。”

    刘表被大巫师的话吓得一身冷汗，见单于没有立刻发兵，这才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应了，告辞出帐，飞报刘修。刘修听了之后，也不生气，对刘表说，好啦，你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刘表一头雾水，不知道刘修在搞什么鬼，只得走了。

    大帐外却是一片紧张的气氛，很多人都知道了军市上发生的事，有叫好的，也有担心的，毕竟匈奴的实力远远超过汉人，如果发生冲突，大家可能都会没命。刘表一出帐就被袁绍的人请了去。作为洛阳士人中的领头羊，袁绍早就认识刘表这个山阳八顾之一的名士，一见面，袁绍就直截了当的问刘表：“大人准备怎么办？”

    刘表扫了一眼，见王允和陈谌都在座，而且袁绍还穿着铁甲，知道他们心里都很紧张，生怕一发不可收拾。可是他也不知道刘修在搞什么鬼，面对袁绍等人焦急的询问，他只能摇头。

    “大人太年轻了。”王允轻声说道。他非常生气，一路上刘修对他一直很客气，没看出什么问题来，没想到一到美稷就闹出了这么大的事。现在刘表又说匈奴人的大巫师要呼征用鲜血来洗涮耻辱，更觉得心惊肉跳。他对匈奴人太熟悉了，大巫师的话可比皇帝的诏书还要顶用啊。

    怎么这么倒霉，侍奉了几个刺史，还是第一次碰上这么一个愣头青，以前觉得董卓就算粗鲁的了，没想到刘修比他还缺心眼。他从卢植和段颎那儿都学了些什么啊？

    刘修死了无所谓，朝廷会再派一个并州刺史来。可是如果真的打起来，他们这些人都跑不掉，很可能死在匈奴人的手里，就算逃出去，到时候也免不了被朝廷降罪，自己的仕途又要受到影响。

    王允又恨又气，眼睛也有些发红，就像一座沉默的火山，随时都可能爆发。陈谌虽然表现得很沉着，可是他有些散乱的眼神表明他现在也已经六神无主了，只有袁绍不动声色，抚着刀环在帐内走来走去，他手下的亲卫在大帐外沉默的挺立着，就像一根根松树。

    “你们不要急。”袁绍站定了身子，摆摆手，示意王允他们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糟。“刘大人也许真有什么办法也说不定，他到洛阳才一年多，就做了这么多事，我看他不会是一时冲动。”

    “洛阳的事算什么事？”王允不屑一顾的一挥衣袖，大声说道：“那不过是一些小聪明罢了。现在敌我悬殊，一旦发生冲突，我们能冲得出去吗？”

    袁绍扫了他一眼，轻笑了一声：“子师，这件事本来就是意外，匈奴人也不是预先有什么准备，你觉得他们敢轻易的进攻我们？”

    王允眉头一皱，若有所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笑容非常不自容。

    袁绍接着说道：“这件事是我们主动挑起来的，我认为匈奴人反而会以为我们是有谋在先，他们应该比我们更紧张才对，只要我们不进一步的去刺激他，他应该不敢主动进攻我们。”他指了指帐外肃立的将士：“你觉得匈奴人有我们这么快的反应速度吗？如果是仓促应战，仅凭他身边的战士，他有足够的把握战胜我们吗？”

    王允眼神一亮，连连点头，看向袁绍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赞赏。袁绍看在眼里，也不作声，只是微微一笑。

    刘表将他们的目光交流看在眼里，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若无其事的转过身去，从书案上拿起一本书看了一眼，笑道：“本初，你在军旅之中也是手不释卷啊，居然在看段太尉的《东羌战记》。”

    袁绍身子一动，这才想起刚才摊在案上的书还没有收起来，不免有些尴尬。刘修等人拜段颎为师学习兵法，他拉不下面子去听课，又想从段颎那儿学些东西，正好刘修为段颎印行了记载段颎平东羌事迹的《东羌战记》，他便买了一本放在身边随时翻阅，既当消遣，又当学习，没想到被刘表看到了。

    “闲来翻翻，以解旅途烦闷。”袁绍平静的说道。

    刘表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

    刘修把郝昭支了出去，只留下了王稚。

    “道长，有把握对付那个什么老巫婆吗？”刘修坐在行军床上，神情轻松，根本看不出刚惹出了泼天大祸的样子。当年他为了了解鲜卑人写过《东胡志》，匈奴人虽然不是东胡，但实际上各种习俗也非常相近，神权高于王权，最关键的人不是单于，而是大巫师，这个道理他早就懂，那次就是摆平了火狐，才顺利的摆平了辽西乌桓大人丘力居，现在不过是故技重施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不相信匈奴人的大巫师能比拥有青牛角的火狐更厉害。

    “大人要我怎么做？”王稚若无其事的问道：“杀了她，还是……”

    “要是听话，那当然不用动粗，如果不能让她听话，那就把她干掉。”刘修轻描淡写的说道，神情轻松得不像是要做一件足以影响匈奴人命运的大事，而只是杀只鸡一样。“我想以你的道术，要让人看不出破绽应该没问题吧。”

    王稚笑笑：“我先去试试看，就算不成也没关系，大人身怀重宝，还怕治服不了一个蛮夷的巫婆？”

    “呵呵呵……”刘修有些得意的笑了。卢氏看过指环里的道术，对那些飘来飘去的武侠片深信不疑，估计也跟王稚透露了一些。王稚这段时间虽然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但是他平时很淡漠的眼神一接触到他手上的指环便会变得很热烈，这一点逃不过他的眼神。

    他摸了摸指环，淡淡的说道：“总不能什么事都要我去办吧。”

    王稚脸色一紧，连忙躬身道：“喏，请大人静候佳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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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神谴

﻿    王稚走了出去，刘修把张飞和郝昭叫了进来，准备和他们闲聊一阵。张飞比郝昭略大几岁，非常照顾郝昭，两人随侍在刘修左右，几乎是形影不离。一进帐，张飞就笑了，对刘修说：“先生，伯道刚才还担心呢，他说这儿匈奴人太多了，真要打起来，我们可能要吃亏。”

    郝昭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转身从火塘上提下了一只铜壶给刘修倒了一杯酒。刘修捂着热乎乎的酒杯，看看郝昭，随口问道：“翼德跟你怎么说的，他是不是又在吹牛了？”

    郝昭吭吭哧哧的摇摇头：“翼德兄没有吹牛，他只是对大人有信心罢了。”

    刘修笑笑，没有吭声。上次他准备回洛阳大杀四方，提前把张飞留在了涿郡，后来又把许禇赶回了谯郡老家，独闯曹府，后来张飞等人知道详情之后，都吓得不轻，直到刘修平安无事的从洛阳狱里走了出来，一点油皮都没伤，反而又升了官，他们才松了一口气。虽然没搞明白刘修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他们对刘修的决定再也不怀疑了。

    张飞相信刘修做什么事都不可能是一点把握也没有，肯定是谋定而后动。不得不说，他这种信任有些盲目，但刘修现在很需要有人这么盲目的信任他，要不然他还拿什么和袁绍他们斗。

    “那你自己觉得呢？”刘修呷了一口酒，温热的酒液顺着咽喉流过胸腹，暖洋洋的散了开来，在这寒冬腊月里真是一种享受。帐门关得紧紧的，但是他能听到外面越来越紧的北风，大概又要下雪了。

    “以有心对无心，我们至少没有落下风。”郝昭拿起火钳拨了拨火塘中的木炭，红红的火光照亮了他有些稚嫩的脸庞：“匈奴人崇尚蛮力，但是信巫神，不喜欢自己动脑子，和这样的人对阵，只要自己不露出破绽，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他的话看似平静，但刘修还是从中听出了不安的成份。他笑笑，没有解释。郝昭见了，更相信张飞说的话，刘修肯定是有备而来，绝不是看起来那么冲动。

    天可怜见，刘修想震震匈奴人的心思是早就有的，但是拿这件事发挥却是临时起意，他开始只是想打击一下匈奴人，特别是呼征这样的少壮派的气焰，并没有想好怎么对付他们。事情发生之后，他才临时决定试探一下单于的心态。让刘表去召单于和大巫师来见他，就是想看看单于有没有和他兵戎相见的勇气。如果单于真的有动武的念头，他也只能自己找个台阶下台，先把眼前的事情混过去再说。

    然而刘表的回报让他非常意外，大巫师要求呼征以鲜血洗却耻辱，可是单于虽然不敢违抗，却没有立即发兵，这让他发现了其中可利用的机会。单于老了，他对汉人有着本能的敬畏，他不是最危险的，而大巫师才是最危险的人。

    这勾起了刘修辽西之行的记忆，他意识到，自己在洛阳的时间太长了，忽略了汉人和草原民族之间的细微差别。汉人是神权和王权合一的，笼络住了天子，就是把握住了一切，而草原民族的神权是凌驾于王权之上的，真正说了算的是大巫师，而不是单于。

    除掉这个扬言要用鲜血洗却耻辱的大巫师就成了迫在眉睫的事情。王稚是天师道的高手，他的道术在天师道中仅弱于嗣师夫人卢氏，和王英等人不相上下，由他出手对付大巫师有八成以上的把握，就算不成功，他也能全身而退，不会被匈奴人抓住把柄。真要是败露了，他也不怕，凭他手中的指环，什么样的巫术都是小菜一碟。

    他的道术境界虽然不算非常高深，可是要论装神弄鬼，他现在几乎是天下无敌。

    “你们早点休息吧，今天赶了一天路，都累了。”

    “喏。”张飞和郝昭同时应了一声，郝昭给刘修放好了被褥，退了出去。刘修坐在火塘边，又细细推演了一番，分析了一下可能出现的情况。他没有上床休息，只是脱了外衣，在帐内练走了拳，舒展舒展身体，做好万一王稚失手就亲自出马的准备。

    随着他在帐内的走动，拳脚挥动时带起的风声扰得火塘中的火苗摇晃不停，将他的身影投到帐逢上，扭动着，摇摆着，似静似动，形如妖魅。不知是因为郝昭出去之前添了炭，还是他的走动让空气流通得更快，火塘中的火似乎更旺了一些，舔着铜壶的底，发出吱吱的声音。

    帐门一动，王稚闪了进来，拂了拂肩上的雪，很自然的坐在火塘边，取过一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悠得自得的品着，扫了一眼还在行拳的刘修，忽然有些诧异的问道：“大人，你是火质？”

    “什么火质？”刘修停住了拳势，莫名其妙的问道。

    “天有五行，地有五行，人也有五行。”王稚很无语，刘修身拥三件神器，可是却一直不肯相信道术，连五行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他细心的解释说，人的体质也分金木水火土五行，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体质，也有不同的姓格。普通人可能不太在意，但是对于修习道术的人来说，分清自己所属的五行非常重要，只有选择了与自己体质五行相同的道术，他的进展才会快，如果选择不当，轻则若练无果，重由越练越差。

    “你怎么知道我的火质？”

    “你练拳的时候，火变得更旺。”王稚指了指火塘中的火苗，“因为你练拳的时候气息外放，和火塘中的火气产生感应，相得益彰，你看现在是不是没有刚才那么亮了。”

    刘修将信将疑，没什么兴趣和他扯这些玄乎的东西，立即问他行动的结果。

    王稚淡淡一笑，伸手从怀里取出一只丝帕，丝帕上有一些黑色的膏状物。“那个老巫婆没什么本事，我只用了三成功力的摧心咒，她就死了。”他捡起一只木片，挑了一丝膏状物送到火上烤了烤，一股奇怪的香味立刻散发开来，刘修忽然觉得有些头晕，连忙捂住了鼻子。

    “这就是她装神弄鬼时混在火里的药物。”王稚微微一笑，将丝帕收了起来。“不过这类药物对心神的伤害非常大，她早就油尽灯枯了。就算我不出手，她最多也只剩不到一年的时间。”

    听得王稚得手，刘修松了一口气：“没人发现你吧？”

    “大人放心，我的匿隐术虽然不如骆师兄，对付这些人却还是足够了。”王稚泰然自若的说道：“正好外面又在下雪，等他们发现，早就找不到我的踪迹了。”他笑笑，带着几分得意：“他们一定会以为这是上苍的惩罚。”

    “哈哈哈……”刘修也笑了起来，他兴致勃勃的问道：“你刚才说的匿隐术是什么道术？”

    王稚沉吟了片刻，站起身来，指着身后的一个地方说道：“大人站在那里不要动，目光看着这里，不要挪开。”

    刘修点点头。只见王稚身子一晃，忽然消失了。他吃了一惊，眼光一转，却发现王稚根本没有消失，只是蜷着身子，缩成一团，紧贴在帐壁上。

    “我说了，大人的目光不要挪开，一挪就不灵了。”王稚笑着，刚要舒展身体站起来，刘修却拦住了他，“你不要动。”

    王稚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只好原样缩在那里不动。刘修慢慢转动自己的目光，发现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王稚刚才指定的那个位置的时候，王稚果然又在他的视野中消失了。他把目光挪开一点，王稚就无所遁形，可是只要看着那个位置，明知王稚就在那里，但就是看不到他的人影。

    他隐约有些明白了，却装作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向王稚请教。

    王稚简单的解释了几句。他说，匿隐术其实和符术一样，都是通过人的眼睛来施术，让对方产生错觉，在施术之前，最重要的就是判定对方的视线会落在什么地方，同时还要判断对方下一步可能会看向什么地方，提前选择好隐身的位置，这样就能保证对方一直看不到自己。

    刘修心知肚明，其实这是使用了人眼的盲点，只是他们这些经过长期训练的人动作远比普通人快，所以显得十分神奇。只是这种所谓的匿隐术只能针对一个人施术，如果有两个人，他是不可能做到同时消失在两个人的盲点之中的，在公众面前就更没有施展的可能了。

    “道长的道术果然高明。”刘修一点诚意也没有的赞了一句。王稚苦笑了一声，他知道刘修根本没把这当回事，至于是什么原因，他却不知道。刘修手上有那只藏了无数道术的指环，看不上匿隐术也不奇怪。

    “大人，你练的五行术是猴形，猴在五行中属心，心对火，可是如果不配合意马，你这火形终究不完备啊。”

    刘修不解的眨了眨眼睛：“你说什么，心猿意马？”

    王稚郑重的点点头：“心猿不定，意马不收，终究还是限在有的境界，难以体会无的妙用。老子说，有以观其徼，无以观其妙。静为燥君，重为轻根，不静则失君，不重则失根。”

    刘修无语，怎么越说越玄乎了？这老道和后世的老道不一样，后世的老道是骗别人，这个老道是自己深信不疑。

    ……呼征赤条条的躺在厚实的虎皮褥子上，一手揽着一个丰腴的女人，出神的看着帐顶。他非常不高兴，自己对刘修那么客气，那么尊敬，他倒好，不仅没有给他点特别的好处，反而在那么多人面前让他下不了台。一想到今天在军市遇到的那些事，他就觉得非常恼火，恨不得现在就召集人把，把刘修的大帐给围了，砍下他的脑袋示众，然后抢了他带的那些财物。

    可惜，我现在还不是单于，要不然今天一定要他好看。

    呼征郁闷的叹了口气。单于老了，没有匈奴人的血姓了，被人这么侮辱，连大巫师都发怒了，他居然还不敢发作。由这样的人领导匈奴人，匈奴人怎么会不越混越差呢。

    呼征是个有心计的人，他从来来往往的商人口中听说了不少汉人的事，知道现在的汉人不是以前那个强大的王朝了，他们内部发生了很多的事，他们的大皇帝杀了很多有用的人，只是他不知道汉人现在究竟衰落到了什么地步。

    每次他向单于提起这些意思，单于总是教训他，你知道什么，你只看到美稷的这千把兵，你只看到并州北部的这些汉人，可是你知道并州在大汉算什么？这片土地在我们匈奴人看来是天堂，可是在大汉人的眼里，这只是不起眼的一块地方罢了。我们匈奴人有五六十万人，最强大的时候有百万人，可是你知道过了太行山的冀州有多少人？冀州一个州的人口就比我们所有的匈奴人加起来还要多。

    呼征知道，单于从心底里怕汉人，他从记事起，就听祖母抱在怀里说汉人大破北庭的故事，因此对窦家的子孙十分敬畏，窦统做雁门太守的时候，他从来不敢和窦统有什么冲突。可是他忘了，窦家现在已经成了大汉的叛逆，窦统先是投奔匈奴人，现在更是投奔了鲜卑人。

    呼征相信汉人已经不如从前了，但是他不知道汉人究竟衰落到了什么地步，特别是十年前汉人把东羌人灭掉的事情让他吃不准，看起来似乎汉人就和一头曰见瘦弱的骆驼一样，虽然不如从前，但是比匈奴人这匹骏马还是要大很多。

    呼征向那些从洛阳回来的兄弟打听过，但是那些兄弟在洛阳只知道吃喝玩乐，根本不知道该看些什么，他们的嘴里只有洛阳的雄伟，只有汉人女子的美貌，只有汉人皇帝的奢侈，除此之外，他们什么也看不到。

    呼征看不起他们，他决定亲自去洛阳看一看，所以主动要求到洛阳去做侍子。本来以他的身份是不需要到洛阳去做人质的，他的母亲，单于的阏氏就苦口婆心的对他说，单于年纪也大了，虽然身体还好，但又有谁说得准哪一天上苍就要让他回去呢。如果他走了，你却在洛阳，别人做了单于怎么办？

    呼征不是没考虑过这个危险，右贤王羌渠就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对手，羌渠以为他和张修暗中的交往能瞒得住所有人，其实他早就知道，他只是不说而已。按照匈奴人的继承顺序，他这个左贤王抢在羌渠前面，只要他不死，羌渠就没有任何机会。

    但是他相信，单于虽然年纪不小了，可是身体那么好，再撑几年肯定没有问题，他要想到洛阳去看看汉人的虚实，就应该尽快去，去得越迟，风险越大。

    那现在要不要和刘修分个输赢呢？呼征拿捏不定。虽然大巫师说要用鲜血来洗涮耻辱，不过他知道，那只是大巫师接受了阏氏的礼物后给他机会的说法，他如果不出兵，大巫师自然还会有其他的说法。打与不打，主动权不在大巫师，而在他。而他却一时下不了决心。他是一直想着与汉人决裂，可是机会真的摆在了面前的时候，他又有些犹豫了。

    “左贤王，大事不好。”亲卫百夫长哈图闯了进来，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呼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扯过虎皮盖在身上，同时盖住了两个女人**的身体，没好气的说道：“什么事？”

    “大……大巫师……归天了。”

    呼征一愣，紧跟着一跃而起：“你说什么？”

    “大巫师归天了。”哈图欲言又止，目光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惊恐。呼征随即意识到，大巫师可能不仅仅是归天这么简单。他盯着哈图，张嘴想问，却又没来由的觉得一阵心慌，生怕问出一个他接受不了的结果。

    “大巫师……”哈图的声音越来越低：“遭了神谴。”

    呼征的脑子“嗡”的一声，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手一松，裹在身上的虎皮掉在地上，他的声音沙哑，就像是被用钝刀子割过一样：“神谴？”

    哈图木然的点了点头，一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了下来，滴在火苗上，烧得旺旺的木头突然跳出了一个火花，“啪”的一声炸开。

    ……单于面色煞白，端详着大巫师的尸身，虽然嘴角的血迹已经被擦掉了，但是死前的痛苦还清晰的保留在大巫师的脸上。单于觉得手脚有些发麻，他正在大帐里和阏氏商量该怎么解决白天和汉人发生的冲突，是态度强硬一点还是让一步，阏氏说，大巫师都说了，你还犹豫什么，必须让汉人给呼征道歉，呼征以后会是匈奴人的大单于，如果这么被汉人侮辱了，以后还怎么统领部众。

    单于很犹豫，他不想把事情闹得那么大，但是大巫师的话他又不敢违背。他已经下令调集周边的兵马，如果汉人不让步，他只有和汉人刀兵相见了。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急报，大巫师在接神的时候，突然口吐鲜血暴毙了。

    单于吓了一跳，没有太多考虑，立刻带着人赶了过来。他仔细的询问了负责保护大巫师的人，他们都赌咒发誓说没有任何人接近大巫师，大巫师接神的时候，大帐里肯定只有她一个人，保护她的人都不敢接近，生怕干扰了她与神灵的交流。

    单于觉得一阵阵的头晕目眩，心跳得厉害，一声声如同战鼓一般。神谴？这两个字在第一时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就在一个时辰前，汉人来召他和大巫师去见，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们商量。大巫师一口拒绝，并声称只有鲜血才能洗涮汉人加予他们的耻辱。可是话音还在耳边，大巫师就遭了神谴，除了违背了天意，还有什么解释？

    一直对大巫师深信不疑的阏氏也呆住了，手足无措，再也没有刚才的灵牙利齿。单于派人去通知呼征，时间不长，呼征赶来了，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得出来，他也被大巫师遭到神谴的事情吓呆了。

    呼征再一次询问了护卫大巫师的人，同样也没有找到任何他杀的嫌疑在，而且大巫师身上也没有任何外伤，身上的羽衣都一丝不乱，的确也不像是被人害死的样子。

    “怎么办？”单于父子异口同声的问对方。

    “这件……不能宣扬出去。”呼征抢先冷静下来，他不动声色的摆了摆手，示意哈图将这些护卫大巫师的人全部围起来，然后把单于拉到一边，轻声说道：“大巫师遭神谴，会让人以为是单于失德，到时候其他部落会起异心的。”

    单于也想到了这一层，大巫师非正常死亡，不仅意味着天神降罪于大巫师，更重要的是单于的合法姓会受到质疑。

    “我们就说……她是得到了天神的召唤，正常归天了。”呼征一旦找到了思路，脑子立刻变得清醒起来，他不假思索的说道：“把这些人全部杀掉殉葬，然后选出下一任大巫师。”

    单于一阵阵的冷汗直流，他看着面目狰狞的呼征，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儿子。他迟疑了半晌，才稳住了心神，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指定一个大巫师，能得到上天的保佑吗？如果她根本不能和天神沟通，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呼征一阵心悸，后悔莫迭，他知道自己刚才失言了。大巫师是遭了神谴，是天神震怒，如果不能安慰神灵，弥补过失，那再选一个大巫师又有什么用？而且大巫师应该由上一任大巫师归天之前指定，现在却由自己来指定，这是自己代替了天神的位置，是冒犯上苍的举动，天神会饶了他？

    可是，如果不立即选一个大巫师出来，那又怎么隐瞒大巫师遭神谴的事情？其他部落的巫师肯定要质疑大巫师的死因。到了那时候，他们再想挽回，可就没有机会了。

    “单于，我们只能这么做，要不然其他四姓都会怀疑我们的。失去了天神的眷顾，我们还怎么保住单于的位置？眼下只有把事情先瞒住，然后想办法祠神，求得天神的原谅。”

    “汉人那边怎么办？”单于的声音越来越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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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名士**

﻿    第235章名士

    “大人，匈奴人正在召集兵马。”刘表有些慌乱的闯了进来，扶着门框，大口大口的喘气。

    刘修皱着眉，捏着棋子的手在空中停了半晌，最后还是缩了回去，很不满的对坐在对面的韩遂说道：“我说文约，下次得让三子……不，我看五子才行。”

    韩遂强忍着笑，一边收拾棋盘，一边淡淡的说道：“大人，你这棋力……”他摇摇头，表示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刘修的棋力不是一般的差，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刘修想赢想得辛苦，他是想输想得辛苦，不管怎么努力，刘修似乎都赢不了。

    “景升，你刚才说什么？”刘修端起案上的酒杯，瞟了一眼大喘气的刘表。

    刘表见他们这么镇静，根本没把他说的情况当回事，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他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衣摆，袁绍笑眯眯的从后面走了进来，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景升，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刘表咧了咧嘴，瞅了瞅袁绍，反唇相讥：“你不也是急着来告诉大人匈奴人聚集的事？”

    袁绍有些尴尬，大步走到刘修面前，却没有说匈奴人，而是看了一眼韩遂正在收的棋枰，搓了搓手：“文约，我们手谈一局？”

    韩遂用眼神向刘修请示了一下，刘修起身让开：“本初，好好教训他一下，杀他个落花流水，免得他整天以为他是长水营第一国手。”

    袁绍哈哈一笑，也不谦让，脱了鞋，就坐在刘修刚才的位置上，一本正经的和韩遂摆开阵势厮杀。刘表也坐了过来一起观战，不时的点评两句。

    刘修下围棋水平非常差，可是他看人的本事很强。韩遂一大早就来了，没和他说匈奴人的事，却和他下棋，袁绍现在也一个样，明明是知道匈奴人正在召集兵马，却不肯露出紧张的心情，非要装得一副很淡定的样子，摆出名士的派头。

    这种事他知道得太多了，淝水之战胜利的消息传到的时候，谢安也这么装过，眼下看着大汉国的三个大名士也在装，他要不是还有点城府，只怕已经笑翻了。

    匈奴人在向这边集中的事情，他早就知道，单于第一时间给他打了招呼，说是正月要到了，匈奴人赶过来进行正月的聚会。他没有提大巫师的事，但是刘修从那个使者躲闪的眼神中看出了他们内心的慌乱。匈奴人不提，刘修也不吭声，大家一起装糊涂。在他看来，大巫师死了，只怕匈奴人内部的事情都处理不过来，只要单于的脑袋没被门夹过，这个时候他是不会主动来找麻烦的。

    真要找麻烦，他应该速战速决，以美稷王庭现有的人马就足以解决刘修和田晏。既然他现在没动静，那就说明他根本不敢动，否则就是贻误战机。游牧民族最擅长的就是抓战机，他们不会放着这么明显的机会不用，偏要给田晏和他留出准备的时间的。

    袁绍他们心里没底，赶上门来探听消息，却不肯直说，非要比一比各自的风度，既然如此，那大家就一起装吧，看谁装得过谁。他留神细看，三个人中韩遂的城府最差，但是韩遂刚才已经和他手谈过一局，从他的神情中多少知道了一点，所以现在显得最轻松，而他的轻松也明白的表现在脸上。袁绍最平静，看不出他是不是紧张，但是从他身上一件不差的甲胄可以看得出来，他手下的士卒大概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相对而言，刘表的表现最差。刘表在刘修身边有几个月了，这个人有城府，也有心计，但是他计缓，就是想什么事都慢一拍，你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能想出好办法，但是你要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决定，他肯定是最差的。

    当然这个最差是相对于袁绍、韩遂这样的人，相对于普通人来说，他还是非常出色的，发毕竟不是什么事都需要急智的，需要深思熟虑、三思而后行的时候更多。

    田晏踩着沉重的脚步声，大步走了进来，他站在门口，一边磕掉脚上的雪泥，一边扫了一眼帐内的情况，见四个人凑在一起下棋，不禁笑了一声：“德然，你好心境啊。”

    “怎么了，有什么事？”刘修随口应了一声。郝昭赶过来给田晏递上一杯酒。田晏接杯在手，呷了一口，走到棋盘前扫了一眼，随即把目光挪了开去，冲着刘修使了个眼色。刘修会意的走到一旁。

    “匈奴人的大巫师突然死了，听张修说，死得不正常。匈奴人有些鬼鬼祟祟的。”田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舔了舔嘴唇，盯着刘修说道：“单于派人对我说，他已经发出召集各部进行正月聚会的命令，近期内各部匈奴人都会赶来，请我不要误会。”

    “我也接到消息了。”

    “那你觉得会不会有事？”

    “能有什么事？”刘修嘴一歪，不以为然的说道：“你的人，我的人，西河长史再加上度辽将军营，我们这里有近万人，匈奴人敢动吗？”。

    田晏点点头，又有些不放心的说道：“可是我现在不方便把他们都调过来，万一出事，仅凭我手下那点人，保不住你的周全。”

    “你不用保护我，我马上就准备走了。”刘修笑道：“雪一停，我就继续北上。”

    “北上？”

    “我这次来是查看边防，代天子慰问边疆的战士的，哪能总呆在这里。”刘修道，“我要在正月末之前把并州北疆走一趟，时间很紧，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田晏略作思索，也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你不在，我就可以放开手脚了。”

    刘修沉吟了片刻：“大巫师对匈奴人很重要吗？”。

    “那还用说？”田晏不假思索的说道：“不管是羌人也好，匈奴人也好，他们比我们汉人更相信天命。如果单于实力非常强大的时候，也许不用担心那么多，可是现在匈奴人内部派系林立，单于的实并不足以控制整个部落，当然要靠天命来撑着。”

    刘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这个问题他在问田晏之前已经问过王允，答案是一样的，这样他就放心了，只要能搞定大巫师，匈奴人就翻不了天。

    一天后，雪后天霁，河谷之间白茫茫的一片，一只只帐篷如同一朵朵鲜艳的花，盛开在洁白的雪地上。刘修拔营起行，带着长水营离开了美稷，沿着湳水北上。在美稷的这几天，他天天和袁绍等人下棋吹牛，王允却没闲着，他准备了许多雪橇，现在北方正是寒冬季节，到处都是厚厚的雪，有的地方连河都冻上了，拉车是一件非常累人的事，可是用雪橇就轻松多了。

    两天后，刘修到达度辽将军营的驻地曼柏。上任度辽将军桥玄离职之后，度辽将军任一直空着，现在由长史代行职务。长史不过是六百石的官，和刘修差一大截，再加上刘修又是天子的亲信，照这架势，说不准就是下一任度辽将军，或者像张奂那样全面负责并州的军事，长史当然不敢怠慢，把刘修迎进城去，热情招待。

    刘修照例向度辽将军营的将士们传达了天子的慰问，发放了赏赐，这次刘修特地关照曹洪，这些赏赐本来就不多，边疆的将士不容易，你就不要揩油了，免得伤了将士们的心。曹洪唯唯喏喏的应了，按照既定的数目发放了下去。

    晚饭后，刘修正在帐中和张飞、郝昭闲聊，王稚带着一身寒气，掀开帐门走了进来。郝昭连忙起身准备给他倒酒，他摆了摆手，自己倒了一杯，端起酒杯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的瞟了刘修一眼。刘修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嘴角挑起一丝得意的笑。

    ……

    站在大巫师的尸体前，单于觉得太阳穴一阵阵的猛跳，手脚也有些发麻，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他瞪着同样吓傻了的呼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还想再冒犯天神一次吗？”。

    呼征汗流浃背，虽然身上穿着厚厚的皮袄，可是还是觉得浑身冰凉。这个由他代替天神选出来的大巫师连第一次在诸部落的头领面前露面都没来得及，就在一次请神时再次暴毙，和上一任大巫师的死状一模一样。

    不过，这次守护大巫师的人异口同声的说，他们听到了大巫师死之前的惨叫声，那是一个奇怪的口音，从来没有听到过。口音虽然奇怪，但是其中的意思却非常明白，天神对他们的冒犯非常生气，再次降下神谴，处死了这个根本就是来路不正的大巫师。

    护卫的人一口咬定，那是大巫师请神之后，神借着大巫师的嘴发出的神启，是神的意旨。

    呼征不敢再有任何妄想，借他两胆子，他也不敢再试一次，这次是他选的大巫师死，下次说不准就轮到他了。

    单于暴跳如雷，大巫师死了，即将来临的正月大会上，他怎么向其他的部落交待？没有一个能够与天神进行沟通的大巫师来传达神的旨意，他这个单于的位置还坐得稳吗？他已经冒犯了天神，而且是两次，现在还能不能求得天神的原谅，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在他看来，整个天都快要塌下来了。

    而这一次，都是因为呼征。呼征惹怒了汉人，汉人不愿意把从天神处得到的消息转告给他们，非要他和大巫师去请。上个大巫师不肯去求，反而口出狂言，所以她遭了天谴，这任大巫师来路不正，更是连说话的机会就没有就死于非命。

    汉人！单于突然想起了刘修要他和大巫师一起去见他的事情。他不敢怠慢，立刻准备了一份丰厚的礼物，带着亲卫营冲出了美稷王庭，借着雪地反映的月光，顶着刺骨的寒风向北追去。

    ……

    刘修靠在辎重雪橇上，掰下一块**的面饼塞到嘴里，慢慢的嚼着。这面饼没有发酵，又冷又干，口感非常差。才两天，他的嘴里就吃出了泡，连喝水都非常难受。郝昭见他每咽一口都有些费劲，就想烧些热水，帮他煮点好吃的。刘修拒绝了，他甚至不让郝昭烧水给他煮一下面饼。

    他坚持要和所有的士卒以及随军的民伕一样。

    这并不是崇高，刘修现在也非常想立起帐篷，升起火，烫上一壶酒，烤上一只羊，舒舒服服的休息一下，哪怕是停上一天两天的，也没人敢呲牙，但是他知道，如果他这么做，他以后就别指望士兵们为他卖命了。

    段颎是名将，为什么能成为名将？不仅仅是他用兵有一套，最重要的是士兵们相信他，愿意为他效力。为什么士兵相信他，愿意为他效死力？因为段颎爱兵如子，和士兵们同甘共苦，士兵们受了伤，他亲自为他们包扎伤口，照料他们，在边疆十余年，他和士兵睡一样的地铺，吃一样的饭，所以他指挥起来，哪怕前面有刀山火海，将士们也一往无前。

    名将容易当吗？不容易。自古能称为名将的，这一点是基本要求，像霍去病那样的毕竟是异类。他横扫漠北，其实是有汉武帝的强大支持在背后，他率领的都是汉军中的精锐，配备了汉军中最好的武器，所以才成就了他的赫赫威名。

    刘修的肩上有太重的担子，不管是从民族的高度，还是从家族的高度，他都不能掉以轻心，如果和士卒同甘共苦这一点都不能做到，他又凭什么争霸天下？

    可是……这饼还真是难吃啊。刘修叹了一口气，郝昭手中接过酒壶喝了一小口。冰凉的酒水将口腔冻得有些麻木，滑下咽喉的时候，就象一坨冰滑了下去。

    “大人……”郝昭又要劝说，刘修坚决的摇了摇头，把徐晃叫了过来，“请王别驾来一趟。”

    王允很快来了，他看了一眼刘修手中的面饼，眼皮颤了一下，从袖子里掏出自己的酒壶递了过去。刘修接在手中一摸，酒壶是热的。

    “我一直放在怀里的。”王允面无表情的说道，“北疆我常来，这是和边卒们学的，喝冷酒对身体不好。”

    刘修怔了一下，自我解嘲的一笑，拔出壶塞喝了一口，又用袖子抹了一下壶嘴，这才还给王允。王允有些诧异，他对刘修刚才这个小动作表露出来的意识非常高兴。他在把酒壶递出去之前，就在考虑接过来之后是当着刘修的面擦一下，还是等到了刘修看不到的地方再擦，没想到刘修自己主动擦了。

    “晋阳曲？”

    “不是，是兹氏的土酒。”王允难得的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是用原公水酿的，味道非常醇正。我在洛阳喝过各地的美酒，觉得还是这个酒好。”

    刘修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原公水是不是汾水的一条支流？”

    “正是。”王允点头道：“原水公虽然不够洪大，但是水质极佳，比汾水还是更胜一筹。”

    刘修笑了起来。山西有两个很出名的东西，一是山西的醋在全国闻名，是四大名醋之一，另一个便是汾酒，因为杜牧的一句诗，是个人都知道杏花村。

    “子师，兹氏一年能出多少酒？”

    “大人想做生意？”王允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说道。刘修在洛阳便是以开面馆起家的，到了并州之后，他最愁的就是钱从哪儿来，没钱没法养兵啊。他虽然和刘修算不上亲近，但是从旁边也听了好几次了。刘修一开口，他就估计到了他的用意。

    “是啊，这么好的酒，不用来赚钱实在太可惜了。”刘修手一挥，指了指眼前一望无际的高原。他现在已经位于并州北部，也就是后世的内蒙古高原，除了横桓在北面的大青山之外，眼前是一片平坦的草原。现在时值隆冬，又刚下过一场大雪，看不到已经枯黄的草，只有白茫茫一片，一眼能看到天边。“要想在朔方、云中一带屯田，我们必须守住阴山一线，在这里屯守可不容易，要花很多钱，我现在一天到晚想的就是赚钱。”

    王允低下了头，他对刘修这种不加掩饰的想赚钱的想法很不以为然，但是也不想当面和刘修发生冲突。他想了想，说道：“大人，酿酒要粮食，并州更缺粮食。”

    刘修没有说话，他知道并州缺粮，但是王家不缺粮，在太原郡征的那三百兵实际上就是主要由他王家附从农民组成的，直接听命于王允，如果王允不做这个别驾从事了，那三百人可能在一夜之间逃得精光。

    并州南部和河东以前都是晋国的所在，晋阳更是晋国的国都，这里有很多家庭都是晋国公族的子孙，源远流长，那种骨子里的骄傲也不是一般人能够体会的。王家的血统就更高贵了，他们直接出自周朝的太子晋，也就是王子乔，是正宗的姬姓。秦灭六国的大功臣之一，名将王翦据说就是从太原王家分出去的一支。

    说得更直接一点，王家在并州，就是袁家在大汉的地位，是首屈一指的地头蛇。前任太原太守刘质为什么背那个黑锅，现在太原太守王球为什么拿王允没招？前任并州刺史邓盛为什么要给王允面子，董卓为什么不愿意和王允闹翻？理由都只有一个：和王家作对，在太原、在并州都是混不下去的。

    刘修不想上任伊始就和王家闹崩了，他杀了王允很简单，但是并州乱了不是他的目的。

    “子师，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刘修沉思片刻，抬起头对王允说道：“不知道你能不能为我解惑。”

    王允眼皮一跳，脸上的笑容不翼而飞，他扫了刘修一眼，见刘修虽然算不上严肃，但是也没什么笑意，显然不是随口一问，便稍作思索，点头道：“我尽量回答大人。”

    刘修心中苦笑一声，妈的，尽量？他咳嗽了一声，不动声色的说道：“孔子曾说要居于九夷，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王允不屑的一笑：“那只是夫子的一时戏言，当不得真的。”

    “那子师会居于九夷吗？”。

    王允连回答都没兴趣了，举起酒壶喝了一口酒。

    刘修对他的无礼视若不见，接着问道：“如果匈奴人或者鲜卑人占领了并州，子师是准备举家南迁，还是准备左衽为臣？”

    “大人！”王允实在是忍不住了，沉下脸，大声喝道：“大人如果觉得允无能，允绝不敢贪恋区区别驾从事之位，自请归隐家园，请大人不要如此污辱允。允区区一介书生，不足为道，可是太原王家传世八百年，却不能接受这样的污辱。”

    刘修眉头轻挑，目不转睛的看着被激怒的王允，等他说完了，这才若无其事的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大人！”王允暴喝一声，将酒壶扔在地上，手扶上了腰间的刀环。站在刘修身旁的张飞和徐晃一见，本能的抢上一步，一右一左的瞪着王允，做好了出手的准备。王允身后的亲随一看，吓得脸色发白，转身就要去叫人，却被许禇手下的几个虎士拦住了。李逸风长剑出鞘，冷笑一声：“你们最好不要乱动。”

    王允不屑一顾，他轻蔑的扫了周围一眼，缓缓的拔出了腰间的环首刀，刀尖指地，傲然而立，下巴微微扬起：“大人要斩杀允于当场吗？”。

    刘修也沉下了脸，他摆了摆手，示意张飞等人退下，又用手指指了指王允，“我要想杀你，不需要这么大动干戈。你也把刀收起来，要不然我现在就以威胁上官的罪名格杀了你。”

    王允一愣，见张飞等人都已经退下了，这才讪讪的收起了刀。他虽然没有亲眼看过刘修的武力，但是许禇的武力他是听说过的，会任之家的第一勇士，他早有耳闻。

    “我只是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是或不是就行，何必这么大动肝火？”刘修无动于衷的靠在雪橇上，漫不经心的说道：“既然不愿意回答，那我能不能理解为你宁死也不会臣服于蛮夷？”

    “这还用说？”王允没好气的说道。

    “可是，你觉得就目前的情况而方言，仅以并州的财才物力，能守得住并州吗？”。刘修不动声色的抛出了下一个问题：“如果守不住，你王家要想迁出并州，又能带走几成家产？”

    王允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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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235章名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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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装神弄鬼

﻿    〖中〗国人重土安迁，为什么？因为搬家等于破家，其损失之大难以想像。房子你搬不走吧，土地你搬不走吧，家具什么的，你基本上也搬不走吧。

    所以西凉的百姓宁愿做贼，也不肯搬家，为此地方官甚至出动军队推倒他们的房子，其暴力程度足以让后世的拆迁工作组和城管们汗颜，但是效果依然很差。

    太原王家有八百年的骄傲，其中仕汉就有四百年，王允深受儒家经典薰陶，华夷之辩在他的心里早就扎了根。他不可能臣服于蛮夷，如果大汉守不住并州，他们只有搬家一条路，可是一搬家，王家的元气至少伤了一半，要到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再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但是刘修这句话问得非常实在，以并州的实力，能保得住并州吗？

    当然不能。王允对这一点太清楚了。并州、幽州、凉州都是地广人稀的地方，没有内地的支援，他们根本不可能自给自足。

    王允有些底气不足的辩解道：“可是……并州不是我王家的并州，是大汉的并州。”

    刘修长叹一声：“子师，你不是不知道大汉现在的情况，朝廷还能有多少额外的财赋支援并州？特别是粮食，我可以从别的地方弄很多钱来，但是运粮就不合算了，千里运粮，三十钟而至一石，这个代价我承担不起。”

    王允非常尴尬，并州的粮食虽然不足以自给自足，但是大部分粮食被他们这样的大户控制在手里，加剧了粮食的缺口，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你要保家，我要卫国。郭林宗称你为王佐之才，你应该是个识大体的人，响鼓不用重锤，我就不多说了。”刘修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黑点，结束了和王允的谈话：“你要是相信我，我也可以给你一个承诺，只要你们不逼我，我非常愿意和你们和平相处。你也知道的，我是做生意的人，做生意的人讲究的就是共赢，而不是用刀去抢。”

    他顿了顿，又说道：“虽然我的刀也非常锋利。”

    王允一阵心悸，不过他很快被越来越近的骑兵吸引住了，他抬起手搭在眉上，看了片刻，惊呼一声：“单于？！”

    刘修他的眼力要比王允高明得多，早就看清了来人，眼中闪过一抹得意的笑容，随即又惊讶的站了起来：“单于来得这么急，莫非发生了什么大事？”

    单于冲到刘修面前十来步，滚鞍下马，还没说话就老泪纵横。他骑在马上追了一天一夜，总算把刘修追上了。在心头一松的同时，这几昼夜的奔驰也让他疲惫不堪，一直压在心头的沉重心理负担更让他近乎崩溃。他从美稷出来是秘密的，除了最亲信的人之外，谁也不知道。他一方面要防着田晏知道他擅离王庭，另一方面更担心已经到达美稷的部落首领们发现大巫师遭神谴的真相。

    “大人，请你宽恕我吧。”单于几次要跪倒在刘修面前，这时候什么面子也顾不上了。

    刘修心中狂笑，脸上却不lù出一点破绽，他抢上前去，把单于扶起来，又让徐晃他们在雪地上铺上了厚厚的皮毡，请单于坐下，又喝了两口热酒，这才关切的说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单于如此紧张？请单于放心，只要我能帮得上的，我一定在所不辞。”

    单于喝了两口酒，情绪总算稳定了一些，他急不可耐的问道：“大人，你究竟得到了什么天意？”

    “天意？”刘修很茫然的看着单于：“我什么时候说知道天意的？”

    单于顿时急了，拉着刘修的手说，你不是让我和大巫师到你那儿去吗，如果不是天意，要大巫师过去干什么？

    刘修长叹一声，很惭愧的说，单于误会了，事情是这个样子的。我过了君子津之后，承méng单于看得起，让左贤王呼征去迎接我。我一看到呼征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当时也没想到什么，后来才想起来，我在路上的时候曾经做过一个梦，梦到一个人长得和呼征一模一样。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了一下，似乎有难言之处。单于想不了太多，连忙追问道，后来呢？

    刘修又犹豫了好一会，才说，我梦到长得像呼征的那个人坐在单于的宝座上，但是首级却提在一个穿着鸟毛的女人手上，而且他旁边躺了好多人，从服饰上看起来，大多数是匈奴人，其中好象还有汉人。我开始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一直以为是鲜卑人和汉人呢，你们匈奴人和鲜卑人穿得也差不多，对不对？等看到了呼征，我才明白，梦里的人不是鲜卑人，而是匈奴人。我不明白啊，听说你们的大巫师擅长通神，所以想请你们过来商量一下，没想到……

    刘修手一摊，后面的事不用我说了吧，我们不肯来。你们不肯来，我也没办法啊，后来听说大巫师死了，你们还在选新的大巫师，我估计一时半会的也不会有时间替我解梦，干脆先到北边走一趟，等回来的时候再问，估计那时候大巫师应该有时间了。

    “大巫师？”单于苦笑一声：“大巫师死了。”

    “我知道死了。我是说你们新选出的大巫师。”刘修继续装糊涂。

    “也死了。”单于心乱如麻，根本没时间去看刘修的脸sè。他被刘修说的这个梦吓坏了，呼征坐在单于的宝座上，那他在哪儿？呼征的首级又被人提在手里，他也被人杀了？穿羽毛衣服的人，那是大巫师啊，难道是大巫师杀了他？汉人和匈奴人的尸体，是不是说匈奴人和汉人发生了冲突，最后两败俱伤，同归于尽？一个接一个的疑问把单于的脑子搞得一团糟，根本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刘修将信将疑的说道：“你是说……刚选出来的大巫师……也死了？”

    单于连连点头，迫不急待的问道：“大人，你还梦到了什么？”

    “我做的梦可多了，哪里全想得起来。”刘修哭笑不得：“再说了，也是每个梦都和你们匈奴人有关啊。我又不是你们的大巫师，能从天神那里得到启示，预测你们匈奴人的命运。”

    单于大失所望。

    刘修想了想，又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在看到呼征之前，也没想到那个梦会和你们匈奴人有关。如果还有什么和你们匈奴人有关的梦的话，也许看到合适的人，我就能想起来。”

    单于无奈，只得垂头丧气的应了，刘修虽然没有给他满意的〖答〗案，总算也没有让他绝望，至少他的态度还是真诚的。现在只能希望天神能给他更多的启示，看到更多的未来。他怅然若失的看着茫茫雪原：“大人，呼征看来不能去洛阳了，接连两个大巫师死于神谴，我该如何应付眼前的局面，还请大人帮着出个主意。”

    刘修暗自笑了，看来两个大巫师的死让单于六神无主了，他居然向自己问起计来。这样也好，省得自己还要费心思去yòu导他。

    “单于，呼征不能去，可是你终究还是要派一个shì子去洛阳朝请。”刘修“推辞”了片刻，这才勉为其难的说道：“你何不派大巫师陪伴shì子到洛阳去，到我大汉的灵台问问天道？匈奴既然现在和汉人一体，想必陛下不会坐视不理的。有了大汉的支持，哪个部落还敢不服？而且我大汉有很多道术高明之士，让他们帮你们禳祓禳祓，说不定也有有些转机呢。”

    单于想来想去，好象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不管怎么说，先把眼前这个困境méng混过去再说。刘修又对他说，你选不定大巫师没关系，你可以多派几个人选去洛阳，也许在灵台能得到启示，选中一个大巫师也说不定。

    单于如释重负，千恩万谢的离下礼物，又留下十个亲卫随shì左右，以示对刘修的谢意，这才匆匆赶回美稷。单于一走，刘修随即叫来了刘表，他对刘表说，匈奴人的大巫师死了，有内乱的可能，请皇帝陛下一定要抓住机会加强对匈奴人的控制。匈奴人占了半个并州，如果能够有效的控制住他们，尽快把他们纳入大汉的编户齐民以内，不仅可以解决兵源问题，而且可以提前化解他们内迁带来的隐患。

    刘表深知其中的意义，不敢怠慢，立刻修书一封，派人快马送出。

    送走了急报，刘修等人继续北上。两天后，他们到达五原郡治九原城。九原在黄河以北，大yīn山南麓，大概的位置在今包头市的西部，石门水在这里汇入黄河，是一块水草丰美的好地方，著名的五原塞就在城北的满夷谷中。出了五原塞就是无边无际的méng古高原，是游牧民族繁衍生息的所在。这里也是农耕民族对草原民族进行防御的最前线，除了商人和难民，很少有中原人再向北。实际上从秦汉以后，防御线一直在向南移，中原王朝强盛的时候，战线会推至长城沿线，而中原王朝衰落的时候，战线则会一直向后缩到太原附近。

    五原太守王智出城相迎。王智是王甫的弟弟，王甫被阳球杀了，他现在过得也提心吊胆的，不像以前那么嚣张。他长得还算壮实，也许是在北方呆了几年的缘故，人也有些粗豪气。

    刘修进城之后，在第一时间把天子的赏赐发了下去，随后就对王智说，我现在需要征兵，你手下的郡兵我暂时不想动，你看看能不能从五原郡的汉人中征一些人，另外监狱里有没有什么能用的？

    王智连连摇头“嗤”的哂笑了一声。五原郡人最多的时候不过两万多人，这几年兵荒马乱的，又逃掉了不少，大概只剩下万人不到，五原郡有十城，至少有三个城现在空了，连个鬼影都没有。其他的人不会来当兵，他们有实力的，自已组织起来保护家园，没有实力的就三三两两的出去做强盗，平时看起来tǐng老实的，是个百姓，可是一旦有什么yòu人的车队经过，他们就成了贼。做贼多好啊，有什么收获都是自己的，也不用交税，更不用看人眼sè，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自〗由自在。他们会愿意当兵？

    刘修直挠头，他想起田晏说的话了，北边诸郡的百姓大部分都去做马贼了，看来所言不虚。

    “有个叫吕布的吗？”

    “吕布？”王智对刘修居然知道这个名字有些诧异，他不以为然的摇摇头：“那个匈奴崽骑射是好，可是他估计不会当兵，他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草原上打猎，很少回九原来。”

    王智告诉刘修，吕布就是九原人，他祖父叫吕浩，曾经在北军做过越骑校尉，当年跟着车骑将军窦宪北征匈奴，后来就驻守五原了。窦宪事败之后，吕浩也受到了牵连，官职丢了，成了一个普通的戍卒。吕布的父亲叫吕良，武功很不错，只是穷，穷得上顿没下顿，当然也娶不起老婆，后来不知道从哪儿抢了个匈奴女人回来，才生了吕布。

    那个匈奴女人据说还有些汉人血统，是当年随王昭君出塞的宫女的后代，不仅漂亮，而且识文断字，所以吕布从小就跟着他母亲学了些文字，在这一带也算是有学问的，再加上他长得一表人材，武功又好，在九原非常有名，不管是汉人还是匈奴人的大姑娘、小媳fù，一提到吕布都两眼放光，不少人为了和他sī会一次，故意带着钱财在他经常出没的地方转悠，希望被他抢一次。

    吕布虽然穷，可是他活得很舒服，你说他会去从军吗？

    刘修大开眼界，感情吕布这么吃香啊，简直是fù女之友嘛。王智说话这么酸，是不是他的妻妾也勾搭过吕布？

    刘修对王智说，既然如此，那麻烦太守帮我发出告示，我要在五原征兵，不管是普通百姓还是马贼都欢迎，到时候凭本事安排官职，特别是马贼，你告诉他们，征兵之后我会进行剿匪，到时候再投降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王智十分配合，点头哈腰的应了，却还是不肯离开，陪着笑道：“大人千里迢迢的赶到五原来，不仅守边将士感jī不尽，我等也是敬佩不已。大人，智略备薄酒为大人接风，大人如果能拨冗赏光，智与五原众乡绅将铭感五内。”

    刘修吃了几天硬面饼，还真是想好好犒赏一下自己，而且说真的，他要是摆出一副廉洁的样子，以后还真不好和这些太守们共事。只是王智的表情似乎有些热情得过份，他不免觉得其中有些怪异。

    “大人……有事？”刘修试探的问道。

    “没事，没事。”王智脸一红，连连摇头。

    刘修想了想，心道他不会是因为怕我觉得他是王甫的兄弟，王甫倒台了，我会故意整他吧？他眼珠一转，很温和的说道：“大人，你大概不知道，令兄还帮过我一个忙，北军中现任步兵校尉夏侯渊，就是令兄给我面子，从沛郡大牢里放出来的。”

    王智愣了一下，笑得更加热情：“大人说的是，大人说的是。大人在洛阳的事迹，我即使远在五原也有所耳闻啊。大人首创的大公报，我每期都看的，一看到那些文章，我就非常景仰大人的风采，恨不得……”

    王智用力的捶着xiōng口，似乎不如此就不能表示自己的景仰之情似的，刘修连忙拦住了他，心道你别把自己捶得吐了血，那我可承受不起。

    “méng大人盛情，我一定到，一定到。”刘修满口答应，王智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看着他倒退着出门的殷勤状，刘修想了想，叫来了徐晃。“公明，你去查访一下，看这个王智的官声如何，无事献殷勤，非jiān即盗，这个王智表现得太出格了。”

    徐晃躬身应喏，转身出去了。刘修偏着头想了片刻，忍不住笑了笑，这个王智真是太实际了，如果王甫还在，他恐怕就是另外一副面孔。

    王智的事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把吕布给找来，不管是从收集名将的成就感上，还是为以后的边防考虑，这样的人如果不能收为已用，那也应该把他消灭掉，放在外面难分敌我，万一被人利用了，危害可不小。别的不说，派几个斥候出去打探消息，遇到这样的猛人哪还有生路。可是如果把他招到部下，以后步有许禇，骑有吕布，那还有谁能挡得住？这可是能以一当百的绝世猛人啊。

    可是，怎么才能把他搞过来呢？刘修非常犯愁。

    ……

    袁绍呲着牙，吸着冷气，好容易才把战靴从脚上脱了下来“咣当”一声扔在地上。虽然他平时也经常练武，身体不差，可是这些天赶路还是把他累得不轻，在雪地里行走，前面的人把雪踩烂了，和泥混在一起，又湿又滑，走起来特别费劲。晚上想睡个好觉吧，韩遂每天都要巡夜，刘修本人每天也要到各营查看一遍，装模作样的慰问完将士们之后才睡，他不好与众不同，也只好跟着去做样子，可是这样一来，每天不到半夜，他是没法躺下来。就算是躲在行军chuáng上，他也很难睡着，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唤着边疆的苦。

    如果不是拼着一口气，不想让刘修他们小看了他，袁绍早就撑不住了。他早就预料到到边疆会苦，可没想到会苦到这个地步。

    陈谌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看了一眼袁绍叉着tuǐ坐在席上的样子，皱了皱眉头，却没什么力气说他，也歪着身子坐下了，他抬着tuǐ示意了一下，亲随连忙赶了过来，将他那早就脏得不成样子的丝履脱了。

    亲卫们点起了火，架起了水壶。等火旺起来，屋里这才暖和了些。袁绍把已经湿透的脚伸到火旁，一股脚臭味伴着雾气缭缭升起，屋里顿时充满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味。

    “本初。”陈谌实在忍不住的提醒了一句：“君子慎独。”

    “季方先生，你要尽快适应这样的生活。”袁绍似笑非笑的提醒了他一句，看着陈谌的惨样，他的心里莫名的舒服了一些，连身上的酸痛都减轻了不少。“这还只是行军，每天还能按时吃饭休息，如果是作战，只怕人不解甲，马不离鞍，到时候比这还要苦上百倍呢。”

    “我被你叔父害惨了。”陈谌哀叹一声，后悔莫及。他愤怒的拍着案几道：“我听你叔父说过，刘修在北军的时候就威胁过他们五校尉，说要让他们和士卒一起mō爬滚打，吃糠咽菜，不过后来不了了之了，所以我才跟着来。没想到他这次却是玩真的。”

    袁绍忍俊不禁，习惯的mō了mō胡子，握马鞭握了几个月的手变得粗糙了许多，这些天又吹足了北风，裂了好多口水，一阵阵的刺痛。他惋惜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我的手吗？

    “本初，今天晚上王智要宴请刘修，你去不去？”

    袁绍沉默了片刻，体贴的说道：“我去吧，你就不用去了，好好洗个澡，早点休息。”

    陈谌欣慰的点了点头，又说道：“其实，你也可以告病，和这种人没有必要那么客气的。你是北军的人，以后和他应该没什么交道。”

    “我不是要和他打什么交道，我是很奇怪刘修在想什么。”袁绍眼神闪烁着，一边想一边说道：“他凡事都要亲力亲为，这是收买人心，我可以理解，可是他和王智这样的浊流有什么好说的？如果是我，把王智杀了岂不是更容易收买人心？王智这个人在五原可没做过什么好事，要找个杀他的理由太容易了。”

    陈谌冷笑一声：“他可不是你，他自己就是浊流。当初在洛阳的时候，他和王甫父子就有过交往吧？”

    袁绍点点头。

    “在晋阳，他和董卓说了那么久，董卓是什么人？一个粗鄙的武人，不过是凭着讨好阉竖才做了官，刘修又何尝不是，包括他那个老师段颎，都是一丘之貉。我说本初，你要和他们保持距离，要不然以后回到洛阳，你怎么面对以前的知交亲友？”

    “那……我也不去？”袁绍被他说得一阵阵心惊肉跳，看看自己的手，又忍不住mō了mō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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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请将不如激将

﻿    王智穿着一身新衣，恭敬的站在太守府门口，眼巴巴的看着空dàngdàng的门前洁白的雪地，心情和铅云低垂的天空一样yīn沉。

    他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可是长水营的人一个也没来。

    他们看不起我，看不起我的兄长王甫，不仅是袁绍那样的世家子弟看不起我，就连刘修这种同样以依附宦官起家的寒门子弟都看不起我，他答应我来赴宴，让我大张旗鼓的忙了一顿，满府皆知，然后爽约不来，狠狠的打了我一个耳光。

    王智紧紧的咬着嘴chún，脸颊一阵阵不受控制的抽搐，厚厚的皮裘也挡不住由心里生出的寒意，一想到有属下向他报告，刘修有个叫徐晃的手下在四处打听他的官声，王智的手脚就一顿顿的发麻。

    后悔像一只蠕虫，啃噬着他的心。

    当初兄长王甫说，你要想发财，随便挑一个富郡便是了，何必到五原那地方去？那地方虽说是一个郡，可是连内地一个大县都不如，而且地方苦寒，蛮夷众多，随时都有可能会丢掉xìng命。如今的大汉早就没有了往日的辉煌，五原、云中诸郡在本朝就是挂个名而已，还有几个汉人？

    他没听，他觉得自己有一身武勇，自告奋勇的到边境来做官，也许能杀敌立功，为王家已经臭到极点的声誉上添一点值得称耀的地方。兄长听了他的话，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答应了他。

    他在五原太守任上很努力，杀敌很勇敢，每次都身先士卒、冲锋在前，虽然不能和前任陈龟、崔寔相提并论，可也不比那个什么颍川郭家的郭鸿差，只是他的努力都付之东流了，崔寔做五原太守，常为边最，他这个五原太守却连提的人都没有，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是宦官的弟弟。

    他不怕刘修查他的官声，他的名誉虽然不好，但是官声却不差，他怕的是刘修查出他威胁蔡邕的事。蔡邕遇赦，从朔方返乡，他为蔡邕饯行，席间起舞相属，结果蔡邕这个死囚徒居然不给他面子，当着那么多的人面让他难堪，他一怒之下扬名要报复蔡邕。当时也就是一句气话，可是后来他得到消息，蔡邕没有回洛阳，失踪了，生死不明。

    这下子他慌了，蔡邕如果死得不明不白，他的嫌疑最大啊，兄长王甫已经死了，朝中再也没有人会给他撑腰，天子一道诏书可能就会要了他的命，不管他是否为大汉的边境负过伤，流过血。

    更大的恐惧来自刘修，王智知道刘修和蔡邕的关系非常好，他扬名洛阳的《洛阳志》和《长安志》便是和蔡邕合作的结果，那十副据说能让人见之伤心、闻之落泪的《两京十图》也有蔡邕的功劳。刘修到了北疆，他肯定要为蔡邕报仇。

    王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小心翼翼的shì候着刘修，生怕被他抓住把柄。

    可是最终证明，刘修没有接受他的道歉，他没有活路了。

    王智的牙齿咯咯作响，yù哭无泪，他似乎听到了兄长王甫的叹息声。王智低下了头，大要是因为站得太久，他的tuǐ已经酸麻得没有了知觉，要不是旁边的长史眼疾手快，他差点摔倒在地。

    “大人，也许……”

    “不用说了。”王智有气无力的摇摇头，他知道长史也看不起他，只是碍于他手中的权力不敢表示出来，待会儿刘修一旦翻了脸，剥夺了他的太守印绶，长史的脸也许就比外面的风还冷。

    “大人！”长史惊喜了叫了一声，王智非常恼火，就算等我死，你也不差这一刻吧。他转过头，刚要破口大骂，却见路的那头，一匹黑马急驰而来，在府门前停住了脚步，马蹄踢得积雪飞扬，马上的骑士一边勒着马缰，一边拉长了声音大叫道：“府君，刘大人来了。”

    王智大喜，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了一眼长史，长史的脸sè有些复杂，看得出来他非常失望，可是王智此刻顾不上那么多，他连忙提起衣摆迎了下去，满天的乌云似乎都散开了，lù出灿烂的阳光。

    刘修带着韩遂、段煨等人很快到了府门，他跳下马，老远就对王智拱手道歉，王智这个时候哪里还会计较他的迟到，殷勤的把刘修等人迎了进去。他留心扫视了刘修身后一眼，不免有些遗憾，袁绍、陈谌和王允一个都没来。

    “袁司马刚才派人来说，他们太疲乏了，不能来赴宴，还请大人海涵。”刘修不动声sè的挑拨了两句。王智虽然有些生气，也不敢多说什么，请刘修等人入座，然后宣布开席。

    跟着刘修来的人中除了刘表之外，要么是军中的粗汉，要么是边疆的武人，没有那么多酸腐的规矩，他们大碗喝酒，大声吃肉，尽情的弥补着这些天吃的苦，酒到酣处，他们离席起舞，慷慨放歌，将太守府里搞得热热闹闹的。王智既然有心奉承，当然是全力以赴，不仅安排了酒席，还找来了不少女子作陪。

    王智兴起，亲自离席舞了一曲，然后忐忑不安的邀请刘修，刘修谦虚了一下，也到席中舞了两下。他参加了那么多的宴会，知道这是应有的礼节，舞得好看不好看还在其次，关键是心意。徐晃已经打听过了，蔡邕因为不愿意和王智为伍，拒绝了王智的美意，只能亡命天涯，他虽然不怕王智，可是为了这一点意气之争和王智翻脸也确实没有必要。

    王智感jī涕零，觉得刘修真是太给他面子了，虽然他的舞跳得非常难看，可是心意却非常真诚，真诚得让他想哭。特别是刘修很明确的告诉他，在蔡邕这件事上，他认为双方都有些意气用事，应该各打五十大板，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王智鼻子一酸，感jī不尽。当刘修请他帮忙征兵的时候，王智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他拍着xiōng脯说，大人放心，别的不敢说，五原境内，我一定把所有能战的百姓全部召来，到时候我自己还要带着五原郡兵，唯大人马首是瞻，随大人杀敌。

    刘修非常满意，关照他不要用强，尽量能和百姓们讲道理，不要搞得鸡飞狗跳，我是来保境安民的，不是扰民的，如果把百姓吓跑了，那我的罪过就大了。

    王智连挑大拇指，大人真是爱民如子，就冲着这一点，五原的百姓也应该踊跃从军啊。

    刘修生怕王智做事太过，把徐晃安排给他做副手，王智又对徐晃一顿奉承，高高兴兴的接受了。

    第二天开始，王智便大张旗鼓的发出征召令，把刘修要在五原屯田和征兵的消息传了出去。刘修为了屯田，做出了周密的安排，针对五原人口有限的特点，他决定将城外的百姓全部迁入城中，平时外出耕种，晚上就住在城里以保证安全。凡是屯田的百姓都可以享受一定的优待，只要用心种地，不仅衣食全部由官府包了，而且每户还可以送一个孩子到郡学读书。种地种得好的人，还可以得到奖赏，奖品五花八门，都是边疆难得一见的中原货物，其精美程度自然不用多说。

    住在城里，生命安全就有了保障，官府提供粮食、种子，就能吃饱肚子，这两个条件看起来并不起眼，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却非常有yòuhuò力，至于送小孩子去读书和其他赏赐什么的，都不敢奢望了。

    时间不长，王智就召到了几百人，首先安排在九原城附近屯田。九原是郡治所在，北面不远就是五原要塞。在这里屯田，可以就近供应五原塞的戍卒的口粮供应。

    与此同时，征兵工作也在如火如荼的展开，在王智的大力协助下，三天时间就征到了三百多人，经过徐晃挑选，又淘汰了一百多人，剩下的不到两百人当天就领到了崭新的冬服和半个月的军饷。大汉的军服都是由内地供应的，质量远非边疆fù女的手艺能比，染成禇红的军服一穿上身，那股子沉稳中蕴藏着张扬的威风就出来了，外面再套一件缀着漆成黑sè的铁片的皮甲，让人看着就精神，走起路来都平添了三分气势。

    刘修很满意，但是王智不满意，他发现应征的人中没有吕布，而吕布是刘修亲口问过的人，如果不能把吕布征入军中，他觉得刘修总还有些遗憾。于是，王智亲自带上几个人赶到吕布的家中，把吕布的老娘黄氏和妻子魏氏给抓了起来，他对魏氏的弟弟魏续说，如果吕布不来从军，就杀他全家。

    ……

    九原城外五十多里的地方，一只浑身雪白，不带一根杂毛的兔子缩在雪窝里，长长的耳朵转动着，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两只红红的眼睛半睁半闭。突然，大地一阵轻微的震动，并很快转变为清晰可闻的马蹄声。

    兔子拱着前tuǐ站了起来，长耳朵本能的转向了声音的方向，两只眼睛瞪得溜圆，身子一躬，瞬间跳起，如一只白sè的闪电划过。

    吕布骑着一匹花斑马飞驰而至，张弓搭箭，羽箭“嗖”的一声飞过七十步的距离，准确的射中了飞腾在半空中的雪兔的眼睛，从左眼射入，从右眼射出。雪兔被强劲的箭势带着横飞了两步，鲜红的血珠洒在雪地上，如盛开的梅花。

    吕布纵马而过，一哈腰，捡起了兔子，英俊的脸上lù出得意的微笑，冲着后面紧紧跟来的成廉笑道：“如何？”

    成廉接过兔子查看了一下，大笑着赞道：“奉先好箭术。”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吕布收起了弓，驻马四顾，遗憾的咂了咂嘴：“可惜只有这些小东西，也没有什么虎豹之类的让我猎一猎。”

    “要虎豹么？”魏越也赶了过来，指了指北边延綿起伏的yīn山：“出了塞多的是虎豹。”

    “我知道塞外多的是。”吕布有些不高兴的瞪了魏越一眼，本来蛮好的心情有些不快。魏越仗着姊姊是他的夫人，说话远没有其他人那么动听，他不知道塞外虎豹多吗？不光是虎豹，还有熊罴呢，问题是那里现在是鲜卑人的地盘，他们打劫一些商人还行，真正去惹鲜卑人，他们可没有那实力。

    “奉先，我听说城里正在征兵，听说那个什么刘大人下令，从军的人都要参加校试，本事越大的，授的官越大。”成廉和吕布并肩而行，试探的说道：“你的武艺这么好，有没有什么打算？”

    吕布瞪了他一眼，“这种屁话你也信？我要是把那个什么刘大人打败了，他能让我做长水校尉？”

    成廉尴尬的抹了抹鼻子，他也觉得这不太靠谱，估计那只是个骗人的幌子。不管他们的武艺有多高，从军之后也只能做一个队率什么的，冲锋陷阵有他们，立功领赏跟他们无关。拼死拼活的领点赏钱还不够喝两顿酒的，当然和打劫的收益就更不能比了。

    “这也说不定，也许你有机会和你大父（祖父）一样做到越骑校尉呢。”魏越也赶了过来，半开玩笑的说道。吕布沉了下脸，横了他一眼：“你姊又和你唠叨了？”

    魏越有些无奈的歪了歪嘴，没有再吭声。当初他姊要死要活的想嫁给吕布，一是因为吕布人长得好，武技也高，是九原城里城外有名的少年郎，二是因为吕家在九原城也算是个官宦人家，万一哪一天朝庭又想他们了，再封个什么官的也不是没可能。可没想到吕布现在甘心做个游侠，成天不干正事，这做官的希望越看越渺茫，不免有些不满，经常在魏越、魏续兄弟面前嘀咕，让他们多劝劝吕布，做点正事。时间长了，吕布就有些烦他们。

    “奉先，续子来了。”成廉打了个岔，指着远处飞驰而来的魏续说道。吕布心情不快，剑眉抖了两下，信马由缰，怏怏的向前走去。他也听到了城里正在征兵的事，只是他看怕了那些当官的嘴脸，他不想再被人当野蛮人一样的呼来喝去。

    “奉先，王智抓你了伯母和我阿姊。”魏续勒住了马，大声说道。

    “什么？”吕布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他的父亲死得早，是母亲黄氏把他拉扯大的，他对黄氏的感情非常好，这次临回城之前来打猎，就是想猎一些大一些的野兽，好回去给母亲做个皮祅，没想到母亲居然被王智抓了去。

    没等魏续把话说完，吕布变了脸sè，调转马头，厉声喝道：“回城！找王智那狗贼算帐去。”

    成廉等人不敢怠慢，紧紧跟上。

    ……

    刘修走进了吕家，四顾看了一眼，暗自叹了一声，吕家可真是家徒四壁，一穷二白啊。他听徐晃说王智抓了吕布的老娘和老婆之后，立刻赶到太守府把人领了出来，他倒没有太怪王智，毕竟王智也是一片好心。吕布不来投军，他也非常失望，因为这样一来，他可能就要调集力量击杀吕布。征兵是先礼，围剿是后兵，这是一件事的两个步骤，要想保证边疆的安全，这些马贼必然控制在手心里，容不得半点迟疑的，要不然曹操就不是给他当大队长，而是给马贼当大队长了，屯田更是无从谈起。

    他很客气的把黄氏和魏氏送回了家，两个女人惊hún未定，感jī不尽之余，又有些窘迫。刘修把她们救了出来，可是她们连请刘修喝杯水都没能力，家里只有一个水瓢，总不能请刘修用水瓢喝水吧。

    好在刘修也不在意这些，他反而让人拿来两匹绢送给她们。黄氏不知道刘修这时候已经起了杀心，这两匹绢相当于是吕布的一条命，还感jī的连连致谢。

    “听说吕家原先是中原人，你家先君还做过越骑校尉？”刘修和颜悦sè的说道。

    黄氏点点头，脸sè有些黯淡，魏氏却转身进了房，献宝似的拿出一套已经陈旧得看不出本sè的战甲，刘修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越骑校尉的战甲，看来徐晃打听到了消息没错，吕家确实是有官宦背景的。刘修抚着衣甲，沉默了片刻：“这是挂在你儿子吕布房里的？”

    “是啊。”魏氏忙不迭的说道：“他从小苦练武艺，就是想有机会像他的大父一样为汉家效力。”

    刘修有些奇怪的瞟了一眼默不作声的黄氏，又看了一眼有些急不可耐的魏氏，略作思索，又让郝昭拿过两匹绢放在黄氏面前，沉声说：“夫人，我便是北军的长水校尉，看到这身战甲，我非常心酸。让这身战甲méng尘实在太可惜了，我愿意用两匹绢把这身战甲赎回去，还请夫人允肯。”

    魏氏急了，刚要说话，黄氏却拦住了她，冷漠的扫了刘修一眼：“大人，你又何必呢，你帐下猛将如云，不差奉先这一个。”

    刘修心中暗赞，果然是见过大风浪的人，见识不差。他摇了摇头，很坦然的说道：“夫人难道愿意令郎永远做一个马贼？”

    “做一个马贼有什么不好？”黄氏淡淡的说道：“生于天地间，死于天地间，不用看他人的脸sè行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阿母？！”魏氏不解的叫了一声，却被黄氏用目光瞪住了，虽然一脸的不满，却没敢再吭声。

    刘修收起战甲，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住了，半转过身子对黄氏说道：“夫人，我知道你心里有恨，心里有怨，可是，你真的不希望令郎衣锦还乡吗？”

    “我的家乡在哪里？”黄氏突然有些jī动起来，“在汉人眼中，我是匈奴人，在匈奴人眼中，我是汉人，我的家乡究竟在哪里？”

    “不管在哪里，我希望有一天你只要想去，随时都可以去。”刘修笑笑，又说道：“而且是风风光光的去。”说完，他向黄氏躬身一拜，扬长而去。

    魏氏大惊，连忙追了出来，拦着刘修哀求道：“大人，你不能带走这身战甲，奉先……奉先……”

    刘修微微一笑：“夫人，我身为北军之人，不能让一个马贼来辱没这身战甲。你告诉吕布，如果他想讨回这身战甲，让他到营里来找我，给我一个把战甲还给他的理由。”

    不等魏氏反应过来，刘修拱拱手，带着人扬长而去。

    ……

    吕布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进了门，见母亲黄氏和夫人魏氏完好无缺的坐在堂上，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他随即又发现她们的脸sè都不对。等魏氏把事情的经过一说，吕布登时火冒三丈：“敢抢我家祖传的战甲？看我不劈了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站住！”黄氏的声音虽然并不大，却非常有效，吕布立刻停住了脚步，他犹豫了片刻，转过身跪在黄氏的面前：“阿母，战甲是大父留下来的，是我吕家最值钱的宝物，怎么能被人夺了去？”

    “你以为你一个人就能夺回来？”黄氏厉声斥道：“长水营有两三千人，你以为你一个人就能打败这两三千人？”

    “别说是两三千人，就是两三万人，我也不怕。”吕布梗着脖子说道。

    “你疯了。”黄氏劈手一个耳光，把吕布打得愣住了。她厉声喝道：“你要那战甲何用？拿回来，也是挂在墙上落灰。你还看不出来，他就是要把你yòu到营里去，要么逼你从军，要么就把你杀了。”

    “阿母，夫君武技高强，如果从军……”

    “闭嘴！”黄氏斥道：“你是要一个活的马贼做丈夫，还是要一个死的军官做丈夫？我做了半辈子寡fù，你也想做寡fù吗？”

    魏氏嗫嚅了几句，没敢再吭声。

    吕布鼻子一酸，抱着黄氏的tuǐ，重重的磕了三个头：“阿母，大丈夫活在这个世上，要的就是一张脸面。如果家传的战甲被人夺了去，儿子就算是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黄氏长叹一声，轻轻拍了拍吕布的肩头：“儿啊，你不知道，阿母不希望你衣锦还乡，荣归故里，阿母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啊。”

    魏氏紧张的注视着吕布的一举一动，见他并无动摇之sè，心中暗喜，悄悄的抿紧了嘴chú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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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功夫在诗外

﻿    刘修得知吕布来了，心情顿时一松。他不怕吕布来找他，吕布再猛又能猛到哪儿去，就算收不服，一声令下，合几人之力也能把他给宰了。他怕是的他藏在草原上做个马贼，那才是噩梦呢。

    “叫他进来。”刘修走到帐外，对许吩咐了几句，许心领神会，带着几个武艺高强的虎士站在了帐外，这些人都是他在会任之家时结识的高手，是刘修身边最厉害的亲卫。

    吕布带着成廉等人走进了军营，他的眼睛只盯着刘修的中军大帐，其他的一概不在注意范围以内，成廉等人却被看到的整齐军容震撼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汉军有这样的精神面貌，一个个腰杆笔直，走路的时候昂首tǐngxiōng，目不斜视，不时的有一队队巡逻的士卒走过，他们穿着崭新的衣甲，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用警惕的目光注视着成廉等人。

    第一次被人用这种眼光看的时候，成廉等人有些不忿，第二次被人这么看的时候，他们觉得有些郁闷，第三次被人这么看的时候，他们一个接一个的觉得有些心虚起来，好象自己做了什么亏心的事，到这里来不是讨回吕家的战甲，而是被人抓来的，虽然身后并没有押送他们的短短的一百多步，却似乎无比的漫长。

    许站在他们面前，神情冷漠的让成廉等人站在帐外等候，只让吕布一个人进帐的时候，成廉等人的心情已经完成了一个巨大的转变，他们老老实实的在许指定的地方站定，束手束手，大气都不敢出。他们身上穿着五颜六sè的衣服和服装统一的士卒们一比，他们就像是被千军万马围住了一般，无形中气势就弱了几分，往日的豪气不翼而飞。

    吕布大约有九尺高，比许还要高出半个头，但是当他用冷峭的目光注视着许，企图在气势上压许一头的时候，他发现许散发出来的气势并不比他差相比于他的凛烈，许厚重得如一堵城墙，沉默而冷漠，平静中自有一番睨视天下的自信。

    吕布的眉头紧缩了起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神越来越紧，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的攥成了拳头，身体渐渐的绷紧如同一个作势yù扑的豹子。他瞪着许，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特别是他的眼神，只要许lù出一点退缩的意思，他就可能会扑上去击倒许，给刘修一个下马威。

    可惜许从头至尾没有lù出一点破绽，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甚至连手都没有任何紧张的动作，眼神深湛如海，平静无bō。

    三息时间，短短的三息时间，大帐前有几十个人，却没有一个人发出声响，他们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两个武技高强的年轻人无声的较量。

    吕布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向后退了半步，拱手躬身行礼：“五原吕布，前来拜见校尉。”

    许平静如初，既没有喜sè也没有沮丧，他只是点点头：“随我来！”转身向帐内走去。吕布看着许暴lù在他面前的后背，眼角颤了一下，手臂本能的一颤，碰到了身后的弓背。他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许甚至没有要求他解除武装。

    这是自信，还是疏忽？吕布一时有些mō不清。他犹豫了一下，本能的跟了上去。

    大帐内，刘修和刘表正在商量事情，刘表从案上抱起一堆公文，看了一眼刚走来的吕布，有些不解的摇了摇头，他不知道刘修为什么会为一个游侠这么上心。

    武技再好，不也是匹夫之勇嘛。

    “明天我们就出发了，在走之前，把该交待的事情交待给王智，让他抓紧时间去办。”刘修连看吕布一眼都没有，只是对刘表说道：“还有三四个月时间，正好让他做准备工作，到时候一开冻，就可以实施了。”

    表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大人，吕布来了。”许语气淡淡的说了一声。

    刘修抬起头，很随意的看了吕布一眼。吕布tǐng直了腰杆，瞪大了眼睛，让自己看起来更愤怒一些。他看到了刘修身上的战甲，果然和他家藏的那副战甲非常相似，只是刘修身上的战甲颜sè更鲜亮，甲片上也没有斑斑的痕迹，显然是没有经过战场厮杀的。

    原来是个没打过仗的雏儿。吕布的嘴角一挑，不以为然。

    “想不到马贼里还有这样的俏郎官。”刘修“扑嗤”一声笑了起来，显得非常轻佻，似乎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骑射无双的猛将，而仅仅是一个傅粉涂朱的少年郎。吕布一听这话就火了，他上前一步，腰间的长刀电然出鞘，气运丹田，一声爆喝：“竖子敢尔！”

    话音未落，同样是一声爆喝在他耳边响起，许反手拔刀，刀环准确的击在吕布离手不到一寸的刀背上，吕布只觉得手一麻，原本流畅的动作一滞，前冲的脚步迟疑了一下，许已经横身拦在他的面前，甩了个刀花，寒声道：“竖贼，敢在大人面前放肆？”

    吕布大惊失sè，不管是短兵相接，还是马上较技，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挡住，眼前这个壮汉不仅力气大得惊人，身手也非常敏捷，而且出手也准确到了惊人的地步，他的刀环砍中的位置离他的手只有一寸，如果不是他的力气也非常大，刀握得非常紧，这一击就有可能让他长刀脱吕布再一次打量许。

    “仲康，退下。”刘修不动声sè的说了一声，许还刀入鞘，横移半步，却依然警惕的注意着吕布。他一直注意着吕布的一举一动，但是刚才吕布突然发动时，还是让他吃了一惊，这个年轻人的速度非常快，如果不是早有准备，哪怕只有一丝的疏忽他可能就拦不住他。

    “吕奉先，你不要想和他比刀法拳脚，你不是他的对手。”刘修摆摆手，示意吕布不要冲动，但是话说得非常难听，刺jī得吕布忍不住又要冲上去砍他。只是一看到严阵以待的许，想着刚才那精准到极点的一刀，他又有些担心这个壮汉下一次出刀会不会直接砍掉他的手？他自忖武技虽然高强，但是要想战胜这个壮汉，好象确实没有多少可能。

    是不是高手，只要一出手就能看得出来，吕布和无数人打过架，生死搏杀也不是次两次，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你来讨还战甲？”刘修很轻松的靠在凭几上，放松了两只脚·一只脚缩在tún下，一只脚半曲着伸在案几下面。

    吕布哼了一声，不以为然的扭过了脸。

    “讨回去干什么？是炫耀自己，还是污辱先人？”刘修的话语更加的尖刻，“你也许无所谓，反正是一个只敢打劫商人的马贼·可是我却不能接受我北军校尉的战甲méng尘。”

    “让战甲méng尘的，不是我。”

    “嗯，你不是让它mén修点点头，“是让它méng羞。”

    吕布肺都快气炸了，脱口而出：“那能怪我吗？九原县看不上我，五原郡看不上我，刺史府更是连门都进不了，你们这些当官的眼里什么时候有我们这些庶民？”

    “你到刺史府求过职？”刘修非常好奇，邓盛也就罢了·董卓却是个武夫啊·他怎么会没把吕布这样的猛人收入囊中？

    “刺史府？”吕布冷笑一声：“并州刺史府现在是太原、上党的刺史府，哪里还有五原、雁门诸郡。”

    刘修细数了一下，好象还真是这么回事，刺史府几十个掾属·没有一个是五原、雁门这些边郡的人。他笑了笑，不再讨论这个话题，“现在刺史府的大门是向你们敞开的，北军的门也是敞开的，你为什么不来应征？”

    吕布没吭声。

    “难道是怕武艺不精，丢人现眼？”刘修没心没肺的笑着，“其实我看你的武技还可以，做个队率什么的应该不成问题。怎么样，要不要试试？你要是骑射强呢，就去楼烦曲，要是矛戟使得好呢，就去西凉曲，那里有几个矛使得不错的，冲阵是一流。”

    “敢问大人擅长什么？”

    刘修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大人不是下令说，能打败军侯，就做军侯，能打败司马，就做司马吗？如果打败了大人，我能不能做校尉？”

    刘修怔怔的看着吕布片刻，突然笑了：“你以为我和你一样闲得没事，天天等着人来比武较技？”

    吕布用鼻子哼了一声，扭过脸不理他。早就知道你没胆气应战。

    “要想和我比武，也不是不可以。”出乎吕布的预料，刘修笑了笑：“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和我比武，得经过初试才行。”

    “什么初试？”

    “步战要比他强。”刘修指了指许，见吕布眼神一寒，又接着说道：“骑战要比赵云强。”

    “赵云？”吕布眼珠一转就明白了，估计赵云应该是一个在骑射上和这个壮汉在步战上一样强悍的高手。他非常诧异，刘修手下有这么多厉害的人吗？他想起了出发时母亲的担心，心中生起一阵寒意。他顿了顿，又冷笑道：“大人莫非比他们还强？”

    “不敢说更强，至少不比他们弱。”刘修很自信的看着自己的手：“他们会的，我都会，他们不会的，我还会。这句话你能明白吗？”

    吕布不敢置信，他觉得刘修在吹牛，一个人可能是步战骑战都精通，但是总有一个强一点，一个弱一点，像这个壮汉在步战上可以说是天下无敌，但是在骑战上难免要弱一筹，骑战强的人，步战难免会弱一些，像他本人就是这样。他最拿手的是使矛，然后是箭术，步战是最差的。当然这个最差是指他本人来说，对别人来说，他的步战还是高“你不信？”刘修沉下了脸。

    “不信。”吕布轻蔑的摇摇头。他当然不肯信，这根本不可能嘛。

    刘修的目光落在那副已经陈旧的战甲上，沉思了片刻，忽然站起身来：“既然如此，那我就看在你是越骑校尉后人的份上·给你一个特殊的待遇。我和你较量一下骑战，让你心服口服。”

    吕布大喜，在喜悦之余，反倒有些不确信了，刘修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最多也只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可是他言谈举止之间却非常自信，似乎根本不担心会失败似的。再联想到他身边这个壮汉高明的武技·莫非他真的是步战、骑战都非常精通的高手？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刘修打断了吕布的疑huò：“你输了之后，老老实实的在我营里当兵，否则我就杀了你。”

    “要是我赢了呢？”吕布不服气的反问道。

    “你怎么可能赢。”刘修好象听到了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根本不值得考虑。

    “万一我赢了呢？”吕布坚持道。

    “万一你赢了，我就把这长水校尉让给你做。”刘修轻描淡写的说道：“你敢赌吗？”

    “赌，为什么不赌？”吕布大喜，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你答应得太爽快了。”刘修皱了皱眉：“不会是想着打输了就混两天·找机会再跑吧？”

    吕布顿时臊得满脸通红，他的确是这么想的。他不相信刘修会真把长水校尉让给他做，只想着能赢回祖父的战甲，然后羞臊刘修一顿，万一打输了，就在刘修身边当几天兵·然后找个机会再跑就是了，这样既不算耍赖，也不用总给刘修效命。可他没想到刘修和人打赌从来没有让人耍赖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把他这个想法给堵住了。

    “当然不是。”吕布矢口否认。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好，我们把你的母亲叫来，当着九原城的豪杰们立誓。”

    吕布顿时傻了。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背离了初衷，他到营里来是讨还战甲的，就算要和刘修比武，也应该是围绕战甲比武·赢了他把战甲拿走·输了他把战甲留下，什么时候赌注变成了他从军了？

    吕布非常不安，他不免有些不自信起来，刘修自信到几乎自负的心境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危险·他自己就是这种自信到狂妄的人，突然之间遇到一个比他更狂的，他有些懵了。

    在他发懵的时候，刘修已经让人请来了他的母亲和妻子，又召集了刚在九原征召的一百多士卒，在他们面前重申了誓言：他要是输了，长水校尉就是吕布的，吕布要是输了，以后就必须在他帐下听令，哪怕是做一个伙头兵也不能反悔，否则他的母亲黄氏就要承担背誓的一切后看着母亲黄氏悲伤的面容，吕布六神无主，直到坐在马上，手握着长矛，才意识到他已经被刘修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境地。

    刘修得意的笑。他的戟法学自赵家，这两年从未间断过练习，以他超过常人的敏锐视觉和运动神经，他的进步神速，在洛阳的时候，他天天和赵云、张济这样的高手对练，早已跻身一流高手之列，再加上他胯下的这匹大红马和配备的新式马鞍、马镫，即使面对吕布这样的第一流猛将，他也有足够的自信。

    更重要的是，到目前为止，他利用一系列的圈套已经把吕布装了进去，不仅让许多人来见证，给吕布增加心理压力，同时还把他最在意的老娘就安排在旁边看着，吕布的武技多少要打些折扣。何况吕布现在不论是战马还是武器、装备都不如他，就算武艺比他还高三分，要想打赢他的机会也非常渺茫——除非吕布的武功高过能秒杀赵云、张济。

    这可能吗？刘修认为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刘修还有最后的杀手锏：戴在手上的指环，真要打不过，装神弄鬼也足以摆平吕布。

    刘修自信满满的举起了手中长戟，傲然四顾。他身穿鲜亮的战甲，披着腥红的大氅，骑在火红的战马上，就连戟柄上都缠上了一团血红的流苏，整个人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在yīn沉的天空衬映下显得异常威武。

    许举起刘修的战旗，威风凛凛的站在了刘修的身后，大旗被寒风扯得呼呼作响，更添几分威势。韩遂识趣的击响了战鼓，亲卫营的将士首先齐声大喝：“战！战！战！”

    见长官这么精神·奉命观战的其他诸曲将士也兴奋起来，不甘落后的用手中的武器用力击地，齐声大喝：“战！战！战！”

    上千人齐声呼喝产生气势足以让人心惊，吕布坐在马上，紧握着矛柄，还勉强保持着镇静，可是黄氏、魏氏却已经变了脸sè，成廉等人虽然杀过不少人·见识过血腥，却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他们油然有一种被淹没在血海之中的无力感。不管他们曾经多么勇猛，在绝对的人数差距面前，他们还是感到了恐惧。

    刘修越是自信从容，他们越是心虚，不同的心理已经产生了不可逆转的影响。

    “吕奉先，准备好了吗？”刘修扬声大喝。

    吕布的眼神又一次瞟向刘修身后的那杆大旗·似乎那杆大旗上有一种吸引人的魔力一般。因为风太大的原因，他看不清大旗上绣是的什么，像是血，又像是火，总之都是红的，他越是看不清·越是想看清楚，总不是不由自主的把眼神从刘修身上挪开。

    听到刘修的大喝，吕布勉强让自己集中注意力，运足了力气大叫道：“好了。”

    “来吧！”刘修双手绰戟，轻磕马腹，大红马开始奔跑。

    吕布只瞟了一眼就大吃一惊，刘修居然双手持戟？

    他在看到刘修手中的铁戟样式与众不同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异样，这种戟式样古朴，威力很大·但是对使用者的要求特别高·特别是手上的细微动作要求近乎苛刻，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种古戟的威力根本无法发挥，所以很多人选择了用矛·最大限度的发挥刺的功能，而放弃了戟的割、推、拉、啄这些功能。

    而现在，刘修居然双手持戟，怪不得他敢用这种古戟。

    吕布一边想着心思，一边催动战马，希望之火又黯淡了几分。

    两百步的距离转眼即到，大红马速度快，步幅又大，双方开始接触的时候，刘修的速度至少比吕布快了三成。他大喝一声，戟头平推，直奔吕布的xiōng膛。吕布不敢怠慢，集中了所有的精神，眼睛死死的盯住刘修刺来的铁戟，同样双手绰矛，顾不上伤敌，先求自保，长矛富有弹xìng的积竹猛的一跳，堪堪dàng开刘修的铁戟。

    并没有费什么力气，吕布就挑开了刘修的戟头，与他意想中的情况并不一样，似乎有些太过轻松了，轻松得让吕布不敢相信，一个念头掠过脑海：难道这个长水校尉只是个花架子，所有的一切都是唬人的？

    双方一错而过，就在吕布以为第一回合已经结束，可以放慢马速，调头准备第二回合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腹部一阵剧痛，就像被人狠狠的抽了一棍子似的，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tuǐ已经夹不住马腹，腾空飞了起来，翻身落马。

    吕布本能的在空中翻了个筋头，顺势向前冲了两步，单tuǐ跪倒在地，左手握矛撑在地上，右手捂着已经失去知觉的小腹，疼得额头上的汗珠滚滚，滴落尘埃。

    观战的众人目瞪口呆，不管是长水营的将士，还是成廉等人，都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他们都觉得刘修的赢面更大一些，但是谁也没想到，吕布居然连刘修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就被打落马下。

    韩遂忘记了击鼓，刘表张大了嘴巴。

    王允睁大了眼睛，他看向正缓缓圈马回转的刘修，觉得看到了一个怪物。他做了好几年的别驾从事，对吕布的威名知之甚详，知道这是一个百里挑一，甚至可以说是万里挑一的勇士，刘修虽然也有悍勇之名，能击败吕布倒也不是可能，但是在一个回合内击败吕布，打死王允也不肯相信。他甚至觉得刘修答应吕布的挑战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可是这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现在就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的眼前，这不再是笑话，而是神话。

    袁绍没有到前面来观战，他和陈谌站在远处，脸上挂着鄙视的浅笑，正等候着胜负的消息。刘修用长水校尉的官职与人做赌注，在他们看来这是一个丑闻，他甚至希望刘修败在吕布的手下，到时候看他如何收场。

    鼓声突然停了，袁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本能的以为这是刘修败了，韩遂等人不知道怎么下台了。一想到这个，袁强的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笑，就在这时，前面忽然爆发出一阵雷霆般的喝采：“校尉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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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右贤王

﻿    校场上欢声如雷，几乎所有的士卒都兴奋得涨红了脸，嘶声力竭的吼叫，他们不懂什么圣人经典，不懂什么名士风流，他们只佩服勇武的人。长水营的将士虽然跟了刘修这么久，但是他们只知道刘修的武技很不错，曾经在北疆立过战功，从来没有机会亲眼看到刘修展示武艺，特别是马上的武艺，今天总算一满眼福，大开眼界。

    至于九原新征召的士卒，他们大多都是附近有名的马贼，哪个不知道吕布的威名，当发现无敌的吕布被刘修一击就击落尘埃的时候，他们在感到震惊的同时，也对刘修是自己的上官而感到热血沸腾。

    跟着这样的上官征战，一定是非常痛快的事情。

    在火红战旗映衬下，刘修举着铁戟，缓缓绕场一周，享受着将士们如潮水般的欢呼，而单tuǐ跪在场中的吕布形单影吊，只有那匹花斑马转了回来，不时的tiǎn了一tiǎn他的手，给吕布一点安慰。

    吕布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就连小腹的巨痛都渐渐远去，耳畔雷鸣般的欢呼声渐行渐远，他非常想闹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却本能的回避着事实的真相。

    他无法接受这个真相，他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真相，他不敢去看，不敢去听。

    看着吕布一动不动的跪在场中，如同一块惊涛骇浪中的顽石，刘修大概能理会到他的心情，他下令全军解散，各回营地，自己下了马，将铁戟交给张飞，径自回了大帐。郝昭小脸通红的迎了上来，一边替刘修解甲，一边赞道：“大人好武艺。”

    刘修却一点也不jī动，反而语重心长的说道：“伯道，孙子有云，为将有五德：智信仁勇严，勇在其四。更何况匹夫之勇也算不得勇。”

    郝昭连连点头：“大人教诲的是，不过，大人如此勇武，将士们会更有信心。”

    刘修笑了，他之所以答应吕布比武，又花了那么多心思布局、造势，要的就是这个目的，他现在只有五千人，如果不能把这五千人打造成一个信心十足的精锐，仅凭这五千人如何能左右北疆的形势。别的不说，使匈奴中郎将和度辽将军、西河长史就不会太把他放在眼里，他们会因为你是天子的宠臣而非常客气，可是内心里也只会把你当成一个宠臣，仅此而已。

    他只有在长水营建立起自己的绝对威信，才有可能在这场内外交织的斗争中取得主动权。

    名士要成名，需要造势，名将要成名，同样也需要抓住一切有利的时机造势。这些都是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

    众人散去，校场上只剩下成廉等人，他们看着孤单的吕布，都不知道怎么办，他们和吕布呆在一起的时间久了，知道吕布的xìng格，知道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这时候去劝他很可能会被他臭骂一顿，可是不劝他，难道就让他这么跪在那里？

    黄氏轻轻的叹了一声，款步上前，柔声对吕布说道：“阿布，大丈夫一诺千金，你还不去向刘大人报道，更待何时？”

    吕布哽咽道：“阿母……”

    “别说了，这是命，这是你的命。难道有个能赏识你的上官，你就不要再犹豫了。”黄氏反而平静了下来，“希望他也是个守信的人，能让我有一天风风光光的回家归省，不管是我在草原上的家，还是那个遥远的家。”

    吕布泣不成声，抱着黄氏的tuǐ吞声道：“阿母，儿一定奋勇杀敌，光宗耀祖。”

    魏氏喜不自胜，眼眶也湿润了，吕布瞎混了这么多年，终于知道上进了。

    黄氏mō着吕布的头发，轻声叹息，眼中是抹不去的忧虑。

    吕布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一步一步的向刘修的大帐走去，在大帐门口，他和许禇交换了一个眼神，羞愧的低下了头。许禇淡淡一笑，“请稍候。”转身进了帐，片刻之后又出来了，“大人请你进去。”

    吕布点头致意，迟疑了片刻，liáo开帐门走了进去，见刘修正伏在案上看一份地图，连头都没有抬，原本准备好的话一时又觉得不知道如何开口了，愣愣的站在帐门口。

    刘修有些诧异的抬起头，“有事？”

    “嗯……大人，吕布……前来效命。”吕布结结巴巴的说道。

    “呵呵呵……”刘修笑了，指了指面前的坐席，示意吕布坐下。吕布踌躇的走过去，有些拘谨的坐下，郝昭倒了一杯酒递给他，他也有些怯生生的接了过来，惭愧的看着刘修。

    刘修拍拍手中的地图，抬起头打量着吕布，见他一副刚进门的小媳fù模样，不由得笑了。“奉先，我有两个安排，你选一个。”

    吕布连忙放下手中的酒杯，双手扶膝，躬身施礼：“请大人吩咐。”

    “一，你在我身边做亲卫骑，先熟悉一下情况。”

    吕布眼神一闪，没有吭声。

    “二，你带着你的兄弟们到塞外走一趟，一是打听一下鲜卑人的动静，二是再征召一些有实力的马贼，只要有用，人越多越好，能召到一曲，你就做军侯，能召到两曲，你就是司马。如何？”

    “大人？”吕布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快就是司马了？

    “我知道你在草原上威名赫赫，想来几百人应该不能问题。”刘修平静的语气中充满了信任：“不过，那些只会欺负商人、百姓，遇到鲜卑人就跑的烂人不要，我要的是比匈奴人、乌桓人更强的精锐，以后将成为长水营的主力，滥竽充数的不要。”

    吕布听了这话，这才眉开眼笑，心里舒坦了很多，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在出帐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身，盯着刘修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大人，我认输，可是我不服。”

    刘修迎着他的目光，也一字一句的说道：“因为无知，所以无畏。等你明白了今天为什么会输，你就不会再说这句话了。”

    吕布一噎，哑口无言，似懂非懂的出去了。他跟着郝昭去辎重营领了装备，然后带着成廉等人离开了大营。听说只要有足够的人马，他们就都能当官，成廉等人兴奋莫名，一个个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飞到大草原上去。

    刘修随即拔营西行，一路经过宜梁、成宜、西安阳和朔方几个县，慰问了沿途要塞的戍卒，最后到达一片浩瀚的湖泊（今乌梁素海）。此时的méng古高原虽然还不是后来沙漠化严重的草原，零零星星的水泽随处可见，但是如此规模的湖泊还是非常少见。

    王允说，这片湖叫杨树湖——因胡边随处可见的杨树而得名——元朔元年，卫青袭取河南地的时候，就是从这片湖经过，直插到匈奴人的背后，匈奴人从此退出了河套地区。这湖边本来有座卫将军祠，是卫青的儿子卫伉屯朔方的时候立的，只是后来卫家因为巫蛊之祸灭门了，卫将军祠也就破败了。

    王允的语气很平淡，显然对卫青并没有什么敬意，对卫家的遭遇也没什么感慨。刘修听了很不舒服，淡淡的说了一句：“卫青把匈奴人赶出了河套，现在我们又把匈奴人请回来了，不知道这算是柔远可迩呢，还是忘战致危。”

    王允非常尴尬，嚅嚅的说道：“匈奴人现在是来投奔的，可不是来掠夺的。”

    刘修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王允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窘迫的tiǎn了tiǎn嘴chún，没有再说下去。匈奴人现在是来投奔的难民，可是这些难民却不怎么守规矩，王莽新朝前后，匈奴人见中原内乱，无暇顾及北疆，便趁隙入袭，在并州如入无人之境，屡次打到河东。即使是光武帝即位以后，雁门、云中、朔方、五原一带也是他们常来常往的地盘，这几个郡甚至有一度被取消了，后来虽然重置，但是控制力也远远不足前朝。

    这一方面是本朝的经济实力不如前朝，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光武帝刘秀重文抑武，以儒经取士，崇尚气节，压制武将的后果，所以本朝的战功远远不如前朝，不仅开疆拓土谈不上，连原有的疆域都保不住。最明显的就是西域，要不是班超，西域早丢了，当然现在也等于丢了，如今讨论是要不要弃西凉的问题。并州嘛，相当于丢了一半，名义上好听一点，匈奴人不是敌人，是客人，不过匈奴这个客人可不老实，一有机会就恢复强盗的本sè，客串一下劫匪的本业。

    “大人准备对付匈奴人？”王允有些担心的问了一句。他从刘修的只言片语中感觉到了刘修对匈奴人的敌意，这次到杨树湖来，他又再次提到了卫青，他是想和卫青一样驱逐匈奴人，还是仅仅想和卫青一样建功立业，尚公主，做大将军？凭他这三五千人马是对付不了鲜卑人的，他会不会拿匈奴人开刀？

    “匈奴人现在不是敌人，是客人。”刘修无奈的摇摇头：“我只是想让客人们知道一点为客的规矩，把他们赶出去，非我力所能及。”

    王允松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刘修对刘表说道：“在湖边扎营，我要在这里逗留几天。”

    表转身去了，把刘修的命令转述给袁绍、韩遂等人。刘修随即又叫来了徐晃，让他把斥候曲撒出去。徐晃话不多，但是心思缜密，刘修把从五原征召来的人中选了一百多人当作斥候，就交给他负责，几次行动下来，刘修对他非常满意，又从陆续征召来的人选了一些，凑足了三百人，组建了一个斥候曲，由徐晃任曲军候。

    袁绍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刘修一直在赶时间，除了在九原城停了三天之外，宜梁等城他都是晚上扎营，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慰问工作，尽可能第二天就起程，像今天这样要在杨树湖停几天的情况绝无仅有。

    “大人莫非是要发思古之幽情？”袁绍和陈谌开玩笑道。

    陈谌负着双手，看着眼前碧bōdàng漾的杨树湖，心情十分舒畅，终于又看到一大片的水了。仁者乐山，智者乐水，陈谌虽然自诩为仁者，可是经过了这段时间在草原上的跋涉之后，他发现这一片湖水是前所未有的美。

    “也许吧，听说刘大人精于绘事，想必对山水之美还是有一定的鉴赏力的。”

    袁绍有些诧异，陈谌这可是第一次对刘修口出赞语，虽然这赞语中尖酸的意思非常明显。

    “不过，我怀疑他停在这个地方，不仅仅是发思古之幽情，也许和匈奴人有关。”陈谌看看四周无人，轻声提醒道：“你忘了单于追到虎泽的事情了？”

    袁绍眉头轻挑，不是很明白。

    “匈奴人的继承人是左贤王，左贤王之后是右贤王。左贤王呼征和刘修发生了冲突，连洛阳都去不成了，说不定单于有意要剥夺他的继承权，那接下来的应该是谁？就是右贤王羌渠。右贤王羌渠的驻地就在这里。”陈谌指了指湖西的草原，lù出高深莫测的笑容：“我觉得刘修停在这里，可能有见羌渠的意思。”

    陈谌说了一半，袁绍就已经明白了，只是他不动声sè的听着，以免陈谌不高兴。再说了，他也想听听陈谌的意见是否与自己相符，见识一下这个名士是不是真有见识。

    “季方先生高明。”袁绍赞了一声，用马鞭击打着手掌，“我还真想看看刘大人怎么对付这些匈奴人。”

    “黄口小儿，他懂什么。”陈谌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匈奴人的事沿袭已久，不易有功，急则生变，他现在最着急的应该是鲜卑人才对。陛下兴师动众的让他到北疆来，现在已经快三个月了，如果他不能尽快取得战绩，把陛下给他准备的米吃完了，他还怎么在北疆呆着？到时候不仅他自己徒劳无功，陛下的脸面也挂不住。”

    袁绍不动声sè的笑了，他早有这种想法，只是不想表现出来，以免让人觉得他在看刘修的笑话。陈谌是名士，他可以横言无忌，自己只要不附合他就是了。要说官场上的利谋较量，陈谌那点水平和他比就差得远了。

    “我想大人一定有计划，我们只要静观其变就是了。”袁绍敷衍了一句。

    “唉——”陈谌长叹了一声：“陛下太年轻，那么多持重的名臣不用，却用这么一个毛躁的年轻人，就算是有功又如何，迟早还是要惹出祸事来。你看他这一路走来请了几个名士，偏偏对一个马贼那么用心，居然还以身犯险，和他在众人面前比武较技，刀剑无眼，万一有个闪失，他输了甚至死了，那该怎么办？”

    袁绍眉头轻锁，他也觉得刘修在吕布这件事上做得太冒失，堂堂的一个长水校尉，居然和一个马贼较技，胜了无功，败了却是大过，实在不值当。就在他摇头叹息的时候，忽然响起急促的鼓声，袁绍吃了一惊，跳上马背向四周看去，只见东面黑鸦鸦的一片，似乎有大军袭来。

    “敌袭！”袁绍翻身下马，大声喝道：“列阵，列阵！”

    正在湖边休息的将士们顿时紧张起来，一个个奔向所属的战旗。袁绍手下的有近千人，从队率以上都是他的门客，不少人有从军的经验，再加上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原先的长水营将士，互相之间配合得最默契，行动速度也是最快，很快就做好了战斗准备。

    袁绍在亲随们的帮助下顶盔贯甲，翻身上马，倾听着中军的鼓声。

    中军的鼓声一直在慢慢的敲着，不紧不慢，将旗也保持不动，这意味着对方在安全距离以外停下了，暂时没有危险，但是也没有解除警戒。

    袁绍松了一口气，悄悄的将被汗浸湿的手心在战袍上擦了擦。虽说经过了几个月的苦练，又在演习中打败了步兵营，但是这里可不是洛阳，即将到来的也不是演习，一旦开始真正的厮杀会是什么场面，袁绍既充满了期待，又有几分紧张。

    战鼓重重的响了三声，然后便沉寂了，这是警戒解除的意思。袁绍一头雾水，但他还是跳下了马，下令继续扎营。

    时间不长，中军派人来请，说右贤王羌渠来了，刘大人请几位司马一起去见见。袁绍恍然大悟，原来天际那黑压压的一片是匈奴人啊。他和陈谌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不约而同的笑了。

    右贤王羌渠中等身材，长得很壮实，一张圆脸，逢人便带三分笑，袁绍进帐的时候，羌渠正跪坐在刘修的侧前方，恭敬的和刘修说话。他的儿子于扶罗，一个大概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跪坐在他的背后，一听到袁绍进帐的脚步声便抬头看了过来。

    刘修笑着介绍道：“右贤王，这位便是我大汉鼎鼎有名的世家，四世三公的袁家子弟，袁绍袁本初，这位是颍川名士，陈谌陈季方先生。”

    羌渠连忙躬身行礼，他的汉话说得非常好，如果不看到他的头发，基本感觉不到他是个匈奴人。袁绍连忙还礼。于扶罗又上前见礼，袁绍也客气的打了招呼，这才坐在羌渠的对面。

    韩遂随后也赶到了，羌渠连称久仰，对他来说，金城的名士远比洛阳的名士来得更熟悉一些。和韩遂打完了招呼，羌渠转身对刘修说道：“大人麾下果然是卧虎藏龙啊，两个司马都是名士。”

    刘修矜持的摆摆手：“都是诸位赏脸，不嫌我妄陋，这才来帮我。右贤王的威名我也是常听到的，令郎虽然年轻，名气也是不小。”

    羌渠很诧异，如果说他还有点小名声，那他相信，毕竟他是右贤王，在匈奴中实力仅次于单于和左贤王呼征，可是要说他的儿子于扶罗的名声也不小，那就有些虚了。不过，他心里非常高兴，刘修这么说，显然是给他面子，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张修的话说得一点也不错，这个刘大人是个比较好相处的人。

    他不知道，刘修之所以对于扶罗特别上心，是因为有人说于扶罗就是抢走大才女蔡文姬的罪魁祸首，而且后来五胡乱华中的匈奴人就是这个于扶罗的子孙。不过蔡文姬现在还没生，估计历史重演的可能xìng也不大，但是于扶罗能到河东去抢劫，自然不是个安份守已的家伙，用刘修的话说，是有反噬基因的家伙，应该重点关照。

    羌渠谦虚了几句，然后和刘修说起了边塞外的敌情。鲜卑人去年冬天来了几次，都被他打败了，目前高阙塞一带防守得非常严密，鲜卑人要想突破狼山进入汉境是很不容易的。不过，这两天斥候送来了消息，说鲜卑人有异动，可能最近会有大的行动。

    “大的行动？”刘修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嗯，按理说，鲜卑人要准备正月的龙祠，这个时候几个部落大人都应该赶到弹汗山，可是我得到消息说，西部鲜卑的三个最大的部落大人都在原驻地没走。”羌渠摇摇头，有些惭愧的说道：“不过，我打听到的也只是这些，具体他们是因为什么耽误了，还是在密谋入侵汉地，我也不敢打包票。大人初到此地，我担心他们听到了什么风声，想对大人不利，从谨慎起见，请大人斟酌。”

    刘修眼珠一转，明白了羌渠的意思，这既可以说是善意的提醒，也可以说是一种威胁。鲜卑人就在塞外，凭汉人这点人马是挡不住的，要想保住小命，就得靠匈奴人的帮忙。换句话说，你不要把匈奴人当敌人，而应该当恩人，因为没有匈奴人，这片土地早就和汉人没关系了。

    “哈哈哈……”刘修大笑，端起酒杯道：“多谢右贤王的提醒。有右贤王这样的朋友，鲜卑人就是来了，我又有何惧。”

    羌渠也满意的笑了，举起酒杯，谦恭的说道：“大人过奖了，我们匈奴人méng大汉皇帝的恩赐，让我们在这里生活，这里便是我们的家。我们怎么能容忍鲜卑人来呢，自然要和汉人兄弟并肩作战，保家卫国了。”

    刘修恨得咬牙切齿，***，敢来威胁我？他心里越恨，脸上却笑得越是灿烂，满口夸赞，又把于扶罗狠狠的夸了一通，然后设宴为羌渠接风洗尘。

    羌渠说道：“应该是我为大人接风洗尘才是，怎么能反让大人请我呢？我承受不起啊。如果被单于知道了，单于会怪我失礼的。”

    刘修很大度的说道：“没事，今天我请你，明天你请我。我想单于也不会说什么的，再说了，他最近有些烦心的事，估计也没时间来关心这点小事。”

    羌渠听了这句话，心中一动，他已经从张修那里知道了接连两个大巫师遭了神谴，死于非命的事情，也知道呼征已经完蛋了，他有很大可能xìng成为下一任的单于。而张修也对他说了，这位刘修刘大人是天子的宠臣，他很可能会在今后的一段时间内主持北疆的战事，你要想做单于，想做得安稳，就要把这位刘大人shì候好。

    他之所以主动来见刘修，就是想来探探刘修的口风，他把鲜卑人“可能”有异动的情报通报给刘修，也是想让刘修意识到他的重要xìng，现在刘修主动提到了单于庭的事，自然是领会到了他一片“苦心”。

    羌渠哈哈大笑，很豪爽的一拍xiōng脯：“大人怎么说，我便怎么办，一切听大人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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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江河日下

﻿    刘修将愤怒掩藏在笑脸之下，可是韩遂、王允等人却按捺不住了，羌渠带着大军不告而来，在营外五里摆开阵势，让他们好一阵紧张不说，现在又咄咄逼人，摆出一副他们才是东道主的架势，是可忍，孰不可忍？

    毋须刘修撺掇，也毋须统一意见，酒宴开始没多久，韩遂就站了出来，满面带笑的拱拱手，先向刘修行了一礼，又转身向羌渠父子施了一礼，非常客气的说道，“寡酒无趣，遂不才，愿意长歌一曲，舞剑为右贤王助兴。”

    右贤王非常意外，抚须额下的短须，欣喜的看着韩遂，汉人的大名士愿意为他舞剑助兴，那可太好了。他连称不敢。韩遂也不多说，拔出腰间的环刀，以刀当剑，起舞放歌。

    韩遂的嗓音有些天然的沙哑，唱起歌来自有一种苍凉慷慨的气氛，他的曲歌虽然并不复杂，但是意境却非常高远，在看惯了草原大漠的羌渠听来非常入耳。只是他的汉话虽然说得不错，对汉人的歌辞却并不熟悉，隐隐约约能听懂几个字，却不太理解，只是觉得意境不错，便跟着拍手应和。

    刘修听了几句，立刻察觉出了其中的敌意，特别是听到那句“匹马踏匈奴，尺刀斩鲜卑。愿从卫将军生擒右贤王……”，他不免有些诧异的看了韩遂一眼，心道这厮虽然是个名士，却是个凉州的名士，这歌词中的杀气真是很足啊。

    羌渠还没感觉出什么来，于扶罗却从中感受到了敌意，他拉过翻译，翻译脸sè尴尬，吱吱唔唔的说了两句，于扶罗的脸sè顿时沉了下来，黑脸胀得通红，用手扯了扯羌渠的袖子。羌渠正听得入mí，对他的打扰有些不耐烦，勉强听他说了两句，脸上的喜悦立刻不翼而飞。

    韩遂唱罢，当作没看到羌渠的脸sè，从容的退了下去。

    大帐里一片寂静，羌渠冷着脸不说话，韩遂泰然自若，王允似乎还怕火烧得不够，举杯赞了一句：“文约好歌辞，足以壮行绍迟疑了一下，推开陈谌来拉他的手，也举杯赞道：“文约，歌唱得好，剑也舞得好。”

    韩遂哈哈大笑，快意非常。

    刘修心里笑翻了天，脸上却装作没听懂的样子，很好奇的问道：“文约，你这歌是唱给卫青卫将军的高阙之战？”

    韩遂躬身一拜：“正是，有不当之处，还请大人指教。”

    刘修一本正经的品了品，接着说道：“文约，你这歌是唱得好的，不过，卫大将军之时，鲜卑尚在大鲜卑山，他哪里有机会碰到。”他又转过头，有些歉意的对羌渠说道：“右贤王，你和那个右贤王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羌渠心中恼怒，却又不好说，只得点头道：“回大人，没有关系。不仅我这个右贤王和那个右贤王没什么关系，就是并州境内的匈奴人，和那时的匈奴人都没什么关系，我们是呼韩邪的子孙，姓孪提氏，那个右贤王姓孤屠氏，本非一家。”

    刘修“放心”的松了一口气，“责怪”韩遂道：“亏得没有弄错，要不然右贤王以为你有意冒犯，可如何是好？”他说着，又换了一副笑脸对羌渠说道：“右贤王英雄，想来不会为此生出跑龉吧？”

    羌渠干笑了两声，“不会不会。”

    王允站了起来，大声说道：“大人多虑了。右贤王虽然也是匈奴人，可他们是我汉人的朋友，这些人经常和汉军一起出塞作战。当年窦车骑破北匈奴，其中就有南匈奴的三万战士，他们对北匈奴的仇恨，可比我们还要强烈呢。右贤王，我没说错吧？”

    羌渠老脸通红，虽然觉得很不是滋味，可是又无法反驳，他们杀起北匈奴来，的确比汉人还要狠，每次汉军出塞，其中都少不了他们南匈奴的影子。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刘修举起杯，大声说道：“为我们和右贤王的友谊干杯。这次我们又要并肩作战，希望能够杀尽鲜卑人，夺回匈奴人被他们侵占的家园。”

    羌渠这才缓了脸sè，举杯应和口王允等人也心照不宣的一起举杯。接下来，王允又唱了一曲，袁绍不甘示弱，也跟着唱了一首。大概」是觉得他们的火气都太旺了，陈谌也难得的主动吟了一首汉赋，不过他吟得太文，不仅羌渠他们听不懂，就连刘修都似懂非懂。

    见汉人的名士一个个的表演才艺，羌渠父子又是羡慕，又是惭愧。他们虽然不怎么听得懂，可是也知道这是有文化的象征，骑射再好也没用，如果不能吟诗作赋，他们终究是个野蛮人，无法被汉人认可。他们既觉得汉人软弱，不希望变得和他们一样，又觉得汉人高雅，希望自己能像他们一样出口成章，被他们接受，复杂的感情让他们有些无所适从。

    酒宴结束之后，羌渠父子再次约请刘修等人明天赴宴，得到了他们的允诺之后，才上马离开。韩遂等人却没有结束，他们留下来围在刘修身边，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匈奴人太嚣张，如果不打击一下他们的气焰，恐怕很难顺利的驱使他们。

    只有陈谌言辞jī烈的提出了不同意见。匈奴人是嚣张，可是如果没有匈奴人的骑兵，你们这几千人能干什么？这个时候jī怒匈奴人有什么好处，如果他们在战场上反戈一击，你们还能活着回洛阳吗？君子以德服人，不是以。舌争胜负，既然匈奴人已经附属于我们大汉，我们就应该有主人的度量，不要太去计较那些细枝末节。他们是蛮夷，可你们不是。

    刘修对陈谌的印象一直不好，他下意识的把他们父子看成为伪君子，至少是只能动口不能动口的伪名士，可是这次他听了陈谌的话后，他没有简单的嗤之以鼻。倒不是他赞同陈谌的以德服人，而是他认为陈谌说得对，喝酒的时候占点上风，言语上占点便宜，看起来很爽，其实作用不大，有时候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特别是对付匈奴人，嘴上功夫是没有用的，关键还得看拳头够不够硬。

    “羌渠说，鲜卑人可能有动作，你们怎么看？”刘修不动声sè的提出了最重要的问题。羌渠也许只是随口一说，但万一是真的呢？他到了北疆，这个消息难免会传到草原上去，槐纵虽然不是死在他的手上，可也和他脱不了干系，檀石槐如果想杀了他为槐纵报仇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口北军现在只有不到四千人，别说是新练之兵，就算是百战雄师，也不可能独力对付鲜卑人。

    “从稳妥起见，应立刻通知田中郎征召匈奴人。”王允略作思索，便开门见山的说道：“同时通知度辽将军、西河长史，这样我们能有近万的汉军，有一定的力量震慑匈奴人。”

    袁绍摩挲着手掌，提出一个疑问：“五原郡东西近五百里，要塞数十处，仅大的要塞就有五原塞、朔方塞、高阙塞和鸡鹿塞四处，就我们这点兵力怎么守？”

    刘修也直挠头，兵力不足是他目前最大的问题，鲜卑人每次入侵，从来不是单打独斗，他们都是数路齐出，而每一路都至少三四千骑兵，防不胜防，即使有匈奴人帮忙，也很难完全挡住鲜卑人，总有几路会杀进塞内。

    刘修哭笑不得，méng恬北击匈奴有五十万人，卫青打匈奴有十万人，自己倒好，一万人，还是分属三人，真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啊。他懊丧的mō了mō脑袋，“景升，把我们这里的情况速报陛下，请求陛下调兵协助。”

    表躬身应嗟，他迟疑了一下，又问道：“大人，可有什么方略？”

    “方略？”刘修笑得比还难看：“你觉得现在能有什么方略？”

    刘表傻眼了，一点意见也没有，那陛下会怎么说。

    “用兵之妙，存乎一心。”刘修见袁绍等人脸sè都有些黯淡，又不想让他们太消沉了，转口说道：“以少击多，战机很重要，能战则战，不能战则走，哪有预先定下方略的道理。这些话，我来之前就对陛下说过，我想陛下应该能理解的。”

    “大人所言甚是。”韩遂mō着下巴，看着地图上标出了要塞，语气平缓，却又充满了自信：“我们兵力不足，如果满足于守，终究是守不周全。与其如此，不如反客为主，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袁绍若有所悟，眼前一亮：“衫昔，鲜卑人狂妄惯了，他们不是集中兵力，而是兵分数路口既然如此，每路人马想必也不会太多，我们守是守不周全，但是如果集中兵力击其一路，还是有机会的。”

    刘表听了，也非常赞同，三人不约而同的把目光转向了刘修口刘修连连点头：“妙计！”

    “大人，可用？”韩遂和袁绍互相看了一眼，也兴奋起来。

    “当然可用。”刘修哈哈大笑，思路豁然开朗，他转到地图前，迅速的扫了一眼：“子师，据你所知，鲜卑人经常出入的地方有几个？”

    王允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他迅速走到地图前，在上面指了指，朗声说道：“西部鲜卑有三个大部落，分别是红日部落、狂沙部落和野狼部落。他们一般不会联合行动，而是分头入侵口并州面对的是红日部落的驻地口他们通常入侵的地点有三个，一是云中塞，一是鸡鹿塞，另外一个便是我们这里的杨树湖一带。”

    王允指着地图细细解说，刘修等人凝神细听，不时的互相讨论两句。虽然找到了突破点，但是情况依然不容乐观。红日部落兵强马壮，就算是兵分三路，每一路的人马也和他们相当，随便碰到哪一路，都是一场硬仗。

    “看来还是少不了匈奴人。”刘修把指节掰得咯咯响，在帐内慢慢的转着圈：“长水营这是第一次出击，首战必胜，否则我们以后就再也无法振奋士气口这一仗必须打出士气来，又不能全依赖匈奴人，否则他们的的气焰会越来越嚣张。”

    王允等人点头应是。

    “这样吧，我们以战代练，先捡容易的啃，积小胜为大胜，等把牙磨利了，再啃硬骨头。”刘修打定了主意，偏过头看着他们：“如何？”

    王允笑了：“大人所言，正合我心。”

    韩遂和袁绍也点头应是。

    “既然如此，这两天就不要刺jī羌渠了。”刘修有些无奈的笑道：“大敌当前，还是先压压火气的好。”

    王允不以为然，没有吭声。韩遂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袁绍却非常赞同刘修的意见，他也觉得这时候再搞意气之争没什么实际意义。

    “诸位去准备吧，我还要想想明天怎么应付羌渠。”刘修叹了一声，心里很不爽，看着匈奴人不顺眼，可是又不得不笼络他，虽说是大丈夫能屈能伸，他也不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可是一想到要对匈奴人说好话，这心里总不是滋味。

    袁绍等人相继告退，正准备转身出帐的时候，刘修说道：“子师，我知道你文武双全，从太原和雁门招的兵，暂时就由你率领吧。”

    王允大喜，再次拜谢：“多谢大人。”

    刘修转过身，严肃的说道：“子师，本初，文约，你们都是难得的将才，常言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能和你们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希望我们这次能打出长水营的威风，打出汉军的威风，不仅要让鲜卑人我们汉军不可侮，还要让匈奴人知道，我们汉人的刀依然锋利！”

    王允三人收起了笑容，齐声应道：“嗟！”

    送走了王允他们之后，刘修还是有些难以平静，沮丧、气愤、不甘的情绪混在一起，让他有些心烦意乱。当年汉武帝六十万边军，匈奴人望风而遁，如今汉人人口六千万，边军的人数却不过万余，还要依赖当年的敌人来打仗，这是胜利？很多人是这么认为的，无数像蔡邕那样的儒生夸耀过光武帝的文治胜过了汉武帝的武功，甚至连张奂这样的名将也有这种想法。

    不错，用匈奴人来守边，的确在经济上很合算。别看大汉一年赐给匈奴人近两亿钱，可是两亿钱要养兵，绝对养不起这么多人。每个士卒每年最基本的开销都在六七千钱以上，如果发生战斗，费用更是直线上升，两亿钱也就是养两万兵，可是两万兵是远远不够的。

    但是，能因为花钱少，就把边防的重任放在匈奴人的肩上吗？匈奴人可不是讲信誉的保安公司。再说了，听说过公司请保安的，没听说过一个泱泱大国把国家安全交给雇佣军的。

    刘修背着手，在帐内来回踱着步。

    “大人，你心乱了。”一直站在角落里的王稚忽然说了一句。

    “嗯？”刘修一时没明白过来，片刻之后，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不瞒道长，我现在才知道肩上的这个担子有多重。一旦我的决定出错，很可能就会葬送长水营数千将士的xìng命。”

    王稚眉头一挑，展颜而笑：“我以为大人在担心不能完成陛下的信任而忧虑，却没想到大人担心的是长水营将士的xìng命口大人真是悲天悯人啊，不过我以为大可不必，既然从军，生死就应该置之度外口我虽然不通军务，却也听人说过，越是不怕死人的将军，才越有可能立功。”

    刘修摇摇头：“话是这么说，可是这毕竟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死一个人，可能就是破了一个家，我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王稚眉毛一掀：“大人有这份仁心着实难得，可是大人既然为将，就不能有fù人之仁。老君说过，大道废，有仁义。真正的圣人是不仁的，就和真正的天道不仁一样。”

    刘修心中一动，突然好象想到了什么，可是一时又捕捉不到，他怔怔的站在那里，偏着头，似乎在看王稚，实际上心神却根本不在王稚身上，甚至连王稚正在说什么，又是不是在说话都没注意。

    直到李逸风打断了他的思路：“大人，有一个人要见你。”

    “谁？”刘修被他打断了思路，一时有些不快。

    “他不肯说，只是要我把这个交给大人，说大人看到这个就一定会见他。”

    刘修接过李逸风递过来的一根竹片，眼睛扫了一眼，立刻精神一振：“请他进来。”

    李逸风转身出去，很快带了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那人穿着厚厚的衣服，浑身裹着一股凛冽的寒气，tuǐ上用皮绳打着绑tuǐ，脚上全是雪泥，看样子是走了很远的路来的。

    他站在帐中，一动不动。刘修摆摆手，示意李逸风和王稚都出去，王稚有些意外的看了那汉子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那汉子伸手在头发里mō了一阵，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小纸卷，双手递给刘修：“大人，这是戏大人传来的消息。”

    刘修接在手中，没有立即打开，而是郑重的说道：“辛苦！”

    那人淡淡一笑，施了一礼，转身出去了。刘修慢慢打开纸卷，只扫了一眼，眼神就眯了起来。他撇了撇嘴，lù出不屑的微笑，将纸条扔进火塘。火塘中的火正旺，一下子tiǎn着了纸条，纸条很快烧成灰烬口刘修一扬手，灰烬四下飞散。

    吕布奔驰在雪原之上，身后是浩浩dàngdàng的一千多人，凭着他在马贼中的赫赫威名，再加上刘修给他的崭新军服，他不过出塞走了一圈，就招到了一千两百多马贼。当然了，也有不识相的，可是他们刚刚吐了一个不字，情绪很恶劣的吕布就纵马舞戟，干净利落的将他们挑于马下，然后成廉、魏续等人带着亲卫一拥而上，将那些胆敢回绝他吕奉先好意的马贼杀得干干净净。

    天寒地冻，方便了保存首级，有了那几个马贼首领的首级帮着说话，后面的招揽任务异常的顺利，从九原到朔方两三百里范围内的马贼几乎全被吕布收编了。

    一想到刘修说过的话，吕布郁问了很多天的心情总算舒解了一些。

    “奉先，你说大人真会让你做司马吗？”成廉赶了上来，和吕布并肩而驰。

    “他要是敢食言，我就一戟挑杀了他。”吕布咬牙切齿的说道。

    “哈哈哈……”魏续大笑道：“奉先，你以为大人是马贼，能让你一戟就给挑了？”

    吕布的脸sè顿时yīn了下来，魏续还要再说，成廉喝了一声：“续子！”魏续这才注意到吕布的脸sè，缩了缩脖子，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廉子，你说……我真的打不过刘大人吗？”吕布沉默了半天，突然问了一句：“他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成廉mō了mō脑袋，一脸茫然的说道：“我也不懂。他们读书人的心思和娘们的腰带一样，有时候一解就开，有时候却弯弯绕绕的，怎么也解不开。”

    “且，就你那点出息。”吕布唾了他一口，一边随着马的奔驰而起伏，一边自言自语道：“我这两天一直在想那件事，太憋屈了，我长这么大人，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yīn险的人。他居然玩yīn招，用戟尾偷袭我。”

    魏续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输了就是输了，说人家用yīn招，这可有点、说不过去，上了战场，什么招好用就用什么，哪有什么yīn招不yīn招的。

    吕布看到了魏续的表情，张了张嘴，却没好意思说，他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说不出口。成廉用力抽了一下战马，突然说道：“奉光我倒想到了一些事情，不知道对不对？”

    “你”

    “我觉得吧，要说那个刘大人yīn险，也不为过。你想啊，你和他比武，那是临时起意，根本没有准备，可是他就不同了，又是找你阿母找来，又是让九原的老相识们来见证，还搞出那么多阵势，别的不说，那千把人往那儿一站，我当时就有些慌了。你当时没慌吗？”

    吕布皱了皱眉，没有接成廉的话。成廉也不在意，自顾自的接着说道：“要我看，他就是做好了准备，等着你去比武呢。比人数，他比我们的一百倍，喊起来一条声，比武器，他手里那柄戟绝对不是军中常用的武器，比战马，你这匹花斑马和他那匹一团火似的战马怎么比啊。我敢说，他这匹马就是在草原上也是万里挑一的。”

    吕布点点头，有些神往的说道：“那的确是匹好马，同样一起起步，那匹马比我这匹要快很多，要不然我也不会吃那么大的亏。”他忽然有些明白了，“他说就是这个意思？”

    “管他什么意思呢，只要他说话算数，让你做司马，我们都做军侯，那就成了。”成廉动了一会儿脑子，就觉得有些头疼，猛的加了一鞭，大笑道：“我觉得那个幽州儿蛮不错，就算武艺不如你，也不会差到哪儿去，跟着他打仗一定很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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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挑拨

﻿    吕布没有说话，只是嘴角lù出意味深长的笑。他莫名其妙－的被刘修打败了，莫名其妙－的进了长水营，既有些不愤，又有些欣慰。母亲一直不让他从军，他也喜欢做马贼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可是看到大父的那副斑驳的战甲时，他又有一丝由衷的遗憾。

    在光宗耀祖和孝顺与自由之间，他一直犹豫不决，刘修在九原征兵的时候，他也动过心，但是一想到母亲的强烈反对，他后来还是放弃了。

    不过，他命中注定不会是一个马贼，不管他如何抗拒，他还是进了军营。

    只是这个过程让他非常不平。他对刘修说他不服，是真的不服。刘修说他是无知者无畏，他还是不服，他觉得这是刘修拿话来搪塞他。

    他不相信刘修，但是刘修说的话却一直在他的心头萦绕，这些话就像是一团火，憋在心里，烧得他烦躁不安。他想起刘修说过的话，觉得这比莫名其妙－的败在刘修手下还窝火。

    成廉的话，像一把刀劈在坚冰上，虽然没有完全劈开，却砍出了一条缝，透出了一些光亮。吕布顺着这些光亮慢慢的向前mō去，隐隐约约的看到了一些光影，却只是把握不住。

    他一路想着，一路奔驰，来到杨树湖，这才收起了心思，命令成廉和魏越带着人在外面等着，自己带着魏越和几个兄弟直奔刘修的中军大帐。

    “人中吕布回来了。”李逸风一看到吕布，就忍不住笑了。

    吕布脸一寒，强忍着不快：“大人在吗？”

    “大人在，你等等。”捧着一堆柴的郝昭从旁边走过来，客气的说了一声。李逸风动作很夸张的看了看吕布身后：“是队率还是什长？”

    吕布嘴一歪不屑一顾。过了片刻，郝昭掀开帐门，里面传出刘修的声音：“吕奉先吗？进来！”

    吕布一liáo大氅，大步进帐，躬身施礼。刘修轻笑了一声：“队率还是什长？”

    “一千二百五十三人。”吕布傲然一笑，“敢问大人，是队率还是什长？”

    刘修眉毛一挑：“你不会是把老弱病残也给拉来了吧？”

    “大人可以去查看一下，有一个孬种我吕布任凭大人处置。”

    刘修一拍手，哈哈一笑：“既然你这么说，我相信就不会错了。”他一摆头，张飞端着一只铜盘走到吕布面前，笑嘻嘻的说道：“吕司马，这是你的印绶。”

    吕布一愣，看着铜盘中的黑绶和铜印，一时有些错愕。刘修笑了示意郝昭上前给吕布佩绶。等郝昭把印绶佩好，吕布拿起那方长一寸二，方六寸的小小铜印，看着上面的“长水司马章”五个字，再看看另一枚铜印上的“吕布”二字，禁不住有些j人？”

    “吕布出马没有个千儿八百的怎么可能。”刘修走上前来，拍拍吕布的肩膀，把他拉到案前按坐在席上，“你一出营，我就让人准备了印绶，只等你回来。你可看清楚啊，我可没有把边角磨平了才给你。”

    吕布没听懂，有些茫然的看着刘修。刘修无奈的一笑，这厮学问太差奈何。他放弃了文的计划详细的问起吕布此行的情况。吕布来了精神，眉飞sè舞的讲了一番，刘修非常高兴，问清他准备的军官人选立刻安排人治印。

    “累不累？”

    “不累。”几天奔bō的疲乏因为腰间的印绶而一扫而空，吕布此刻正精神呢，哪有一点累的意思。

    “那好，收拾一下，随我去右贤王的大营赴宴。”

    “喏。”

    羌渠父子亲自出帐迎接，见刘修身披大氅，没有穿战甲，只是一身暗红sè的战袍，袁绍、韩遂在左，王允、吕布在右，都精神抖擞，意气风发。这四个人长得都很俊朗，走在一起更是吸引人的眼球，衬托得刘修更加气势不凡。

    “大人好威风！”

    “右贤王过奖，过奖。”刘修谦虚了两句，和羌渠并肩入帐。于扶罗却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吃惊的指着吕布：“吕······吕布？”

    “正是。”吕布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羌渠诧异的转过头，重新打量了一下吕布，他早就听说过吕布的威名，却没见过吕布的面，刚才只是觉得这个汉子一表人材，没想到他就是五原郡赫赫有名的吕布。

    “他现在是长水营的吕司马了。”刘修平静的说道。

    羌渠恍然大悟，情不自禁的说道：“大人，你这长水营可真是藏龙卧虎啊。不是名士，就是英雄，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俊才。”

    “哈哈哈，右贤王也不要谦虚。”羌渠越是羡慕，刘修却是落落大方，“右贤王年富力强，令郎也是少年英雄，只是被你的大名所掩，不为人所知罢了。假以时日，他们也必然是人人景仰的英雄。你认识上谷乌桓大人难楼吗？”

    “知道。”羌渠用力的点点头，“那年随张中郎出塞时，和他见过一面，还说过几句话。那也是乌桓人的英雄。”

    “那你知道他的儿子楼麓吗？”刘修笑眯眯的说道。

    羌渠想了一下，“听说过。”于扶罗却插了一句嘴：“是在梁渠山射杀槐纵的那个楼麓吗？”

    刘修微笑着点点头，把目光转向一脸不好意思的的楼麓：“这位就是难楼大人的儿子，乌桓人中的少年英雄，在梁渠山射杀槐纵，立下大功的楼麓。”

    羌渠父子再一次傻眼了。楼麓紧紧跟在刘修身边，显然是个亲卫的角sè，他······他怎么会是难楼的儿子，那可是上谷乌桓九千余落的下一任大人啊。

    楼麓上前施礼，羌渠父子好容易才还过神来，互相看看，心里一阵阵的发毛。然而更震惊的还在后面，羌渠发现在刘修的亲卫中有十个匈奴人而且他都认识，因为这十个匈奴人曾经是单于身边的亲卫。

    “单于送给我的勇士。”刘修感慨的说道：“单于真是太客气了，我其实也没帮他什么忙，他就非要把这十个人送给我做亲卫，我真是却之不恭，受之有愧啊。”

    羌渠彻底无语了，单于亲卫都是匈奴人中的勇士，刘修究竟帮了单于什么忙·以至惮于用这么重的礼来感jī他？羌渠想起张修的话，后悔莫迭，要么是张修知道的内情有限，要么就是自己没有完全领会张修的意思，怠慢刘修了。

    羌渠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把刘修请进了帐。帐中坐了几个万夫长，都是羌渠手下的关键人物，羌渠今天本来是打算让他们亮亮实力·震震刘修的，可是在帐外的经历让他没有了这个雄心壮志。在一一介绍过刘修手下的人之后，那些万夫长面面相觑，也都震惊不已。

    酒宴在热烈和谐的气氛中展开，杯觥交错，歌舞升平·大盘大盘的羊肉端了上来，满壶满壶的美酒倒了出来，漂亮的胡女lù出纤细的腰肢，飞旋着裙摆，唱起动人的歌谣，清脆的声音在帐内飞舞。酒至酣处，匈奴人放声高歌，刘修不甘示弱，使了一个眼sè·韩遂、吕布等人也轮番上阵·尽情起舞。今天他们虽然没有唱有碍民族团结的歌曲，可是汉家儿郎的豪迈和文雅也被他们演绎得淋漓尽致，不逊匈奴人分毫。

    第二次喝酒了，刘修和羌渠奄然已经成了老朋友·把酒言欢，谈笑风生。于扶罗和弟弟呼厨泉在一旁眼热的看着刘修身后和许并肩而立的楼麓，眼神复杂。既有掩饰不住的崇拜，又有说不尽的羡慕。楼麓看在眼里，美在心上，腰杆更是tǐng得笔直，眼神更加凌厉，仿佛只要有人敢lù出一丝异动，他就会拔刀出鞘，不惜一切代价的保护刘修。

    羌渠将于扶罗的眼神看得分明，借着酒意对刘修说道：“大人，我听说你们汉人北军原来有八校尉，其中有一个胡骑校尉，统领的就是我们匈奴人？”

    刘修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后来并入长水营了。”

    “那长水营现在有匈奴骑兵吗？”

    “这倒没有。”刘修想了想说：“在这之前，长水营以乌桓人为主，你也知道的，这是光武皇帝定天下的渔阳、上谷突骑组成的。乌桓突骑是天下名骑，也是我大汉的主力骑嘛。”

    楼麓一听，头又昂起三分。

    “大人说得不错，乌桓突骑的确战力惊人，可是要说是天下名骑，那却不见得。”羌渠很不以为然的摇摇头：“也许在你们汉人眼中，乌桓骑兵天下无敌，可是大人不要忘了，乌桓人与鲜卑人同为东胡，先前被我们匈奴人打得落花流水，后来我们匈奴人内乱了，他们才有了机会重回草原。就是如此，他们和鲜卑人也不能比啊，你看鲜卑现在多威风，反观乌桓人，他们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风光？”

    刘修一时搞不清羌渠的用意，心道你是酒喝多了还是故意的，居然当着楼麓的面说乌桓人不行？他用余光瞟了一下楼麓，果然看到楼麓的脸sè已经有些扭曲。

    “大人，要说骑兵，我匈奴人的骑兵才是真正的天下名骑。”羌渠拍着xiōng脯说：“我们既有草原人的骁勇和精湛的骑术，又有你们汉人援助的兵器，并不比乌桓人嗟啊。

    刘修这才听懂羌渠的意思，眉头一跳，心道他难道是想讨好我，也送几个人给我？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倒是正中下怀啊。我摆出这么多阵势，不就是想从匈奴人这儿yòu拐点骑兵嘛。

    “右贤王说的是，我看你的帐下也是猛将如云啊，你看这位·····．”刘修指着正在和吕布、袁绍等人拼酒的几个万夫长一顿猛夸，却绝口不提于扶罗，最后说道：“你们匈奴人虽然没有像楼麓这样少年成名的，也多有英雄。”

    楼麓轻轻的吐出一口气，鄙视的横了于扶罗兄弟一眼。

    于扶罗顿时急了，他不顾呼厨泉拉他衣摆，呼的一声站了起来：“大人，你这话我不同意，名气大·未必就是本领高。我虽然年龄和大人相差无几，可是从小跟随父亲征战，射死的敌人不下百人，只是不凑巧，其中没有什么大人物罢了，要不然的话，哼哼······”

    刘修连忙“道歉”，“你误会了·你误会了，我并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楼麓冷笑一声：“打的仗多有什么用，射死的敌人多又有什么用。射死一万只兔子，也不代表就能射死一只猛虎。你虽然出战的机会比我家大人多，可是你是槐纵的对手吗？你也许该庆幸没有碰到槐纵吧，要不然，槐纵也许就是你最后一个敌人了。”

    于扶罗勃然大怒，却无言以对。

    楼麓继续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家大人虽然出战的机会并不多·总共数起来也就那么几次，可是鸣鸡山一战，他生擒槐纵，与张飞两人一步一骑，力挫窦家五十骑。宁城之外，他生擒牛头部落大人风裂。宁城之下·他阵前斩杀窦归。梁渠山谷，他再一次围住了槐纵，送了我一个大功劳。你从小征战，不知道哪一战有这样的战绩？”

    楼麓和刘修呆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说话有意无意的多了几分刘修的尖刻，把于扶罗刺jī得面红且赤，更是目瞪口呆。不仅是匈奴人如此，就连袁绍他们也有些吃惊，他们都知道刘修在宁城之战有功·却不知道他有如此辉煌的战绩。楼麓说得不错·他这几战中任何一战都是值得夸耀的。

    吕布又惭愧又羡慕，他也知道槐纵的名字，这个鲜卑中的勇士名声传遍大漠，是无数少女眼中的情人·是无数少年眼中的英雄，可是这样的一个英雄却两次在刘修面前吃了瘪，最后还死在楼麓的手下。与之相比，自己那一战又算什么呢。

    “在水塘里吃泥的泥鳅，不知道江海的浩瀚。只能在夏天鸣唱的蝉，不知道冬天的寒冷。一辈子生活在井里的癞蛤蟆，眼中自然只有井口那小小的天空。”楼麓越说越开心，最后用三个辛辣的比喻结束了对于扶罗的攻击。刘修来之前说过，今天是到匈奴人这儿做客，一切都不能太过份，免得伤了感情。否则今天不把于扶罗骂得吐血，他就不知道我楼麓现在多么有学问。

    于扶罗彻底抓狂了，楼麓比他还小几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他，如果他不反击回去后还怎么继任右贤王，统领父亲的部属？

    于扶罗顾不上羌渠和刘修刻意营造的和谐气氛，拔刀出鞘，对着楼麓大叫道：“我要向你挑战！拔刀，让我看看你打败槐纵的本领。”

    楼麓站在刘修的身后，于扶罗用刀指着他，等于用刀指着刘修。刘修不高兴了，沉下脸对羌渠说道：“右贤王，这就是你今天为我安排的盛情款待？”

    羌渠吓坏了，连忙让人拉住于扶罗，解释道：“大人误会了，他不是针对大人。”

    “他是针对楼麓？”刘修怒视着连连点头的羌渠，沉声喝道：“可是你别忘了，楼麓现在是我的亲卫骑督，你们要针对他，是不是应该先问问我？”说着，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扫了还不服气的于扶罗一眼，厉声喝道：“你是想向我挑战吗？”

    于扶罗一愣，看看刘修，又看看一脸得意的楼麓，刚刚冷静一点的头脑又被楼麓眼中的戏谑给烧热了，他不顾一切的大声叫道：“我就是向你挑战怎么了，你不是生擒过槐纵吗，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怕的。”

    “放肆！”吕布大步上前，伸手一拨，将拖住于扶罗的两个万夫长推得连滚带爬，指着于扶罗的鼻子：“就凭你，也配向我家大人挑战？来，先让我教训教训你。”

    于扶罗傻眼了，羌渠吓坏了，他知道吕布的凶悍，知道于扶罗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生怕吕布为了立功，一顿拳脚把于扶罗打残了。他连忙喝退于扶罗，又陪着笑脸向刘修解释了好一通，总算把刘修安抚住了。

    “大人，犬子无知，冒犯了大人，还请大人海涵。”

    “罢了。”刘修示意吕布回席，脸sè却依然不太好看，放下手中的酒杯：“多谢大人的款待，有情后补。

    我有些倦了，就此告辞。”

    “大人······”羌渠非常尴尬·拉着刘修的袖子央求道：“请大人无论如何再给我一个机会向大人表示我的歉意。”

    “无妨，我还要在杨树湖呆两天。”刘修随口说道：“我要等当于骨都侯来之后才能西行。”

    羌渠一惊，当于骨都侯的驻牧地是五原，在朔方以东，而刘修现在即将离开当于骨都侯的驻地，进入他的驻地，原朔方郡的地界，这个时候当于骨都侯跑来干什么？他连忙问道：“当于骨都侯？他来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派人来说正在赶来的路上，请我等他两天，要不然我已经起程去高阙了。”刘修茫然的说道：“他还要带着部落里的巫师来，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巫师？”羌渠顿时火了，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大人，当于骨都侯意图不轨，他是外姓，怎么能企图惹指单于之位？大人·我要提醒你，这是我们匈奴人的事，你可不能上了当于骨都侯的当，被他利用了。”

    “利用？单于之位？”刘修眨眨眼睛，非常无辜。

    羌渠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心乱如麻·也不想和刘修多解释，只是告诉刘修，单于位的传承从来都局限于挛提氏的范围以内，不管怎么传，都不会传到当于骨都侯这样的外姓头上去。希望刘修不要被当于骨都侯骗了。

    刘修连忙说，多谢右贤王提醒，不过，我也只是猜猜，他把巫师带过来·未必就是为了单于之位吧。右贤王多虑了。

    羌渠觉得自己也有些失言了·可是他还是放心不下，把刘修送走之后，他立刻派人赶往美稷，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从张修那儿得到的消息太简单·不足以判断当前的局面。

    刘修扔了一个大包袱给羌渠之后，轻松自在的回到大营。他把吕布叫了过去，摊开一副塞外的地图。“奉先，你对塞外的地形比较熟悉，你来告诉我，如果要打劫，哪里最合适。”

    吕布有些不好意思：“大人，我现在不是马贼了，不会再去打劫。”

    “谁说的？”刘修咧嘴一笑：“我还准备带着你这个全由马贼组成的队伍出去玩把大的呢。”

    吕布莫名其妙－的看着刘修，不知道他是拿自己开心，还是说真的。

    “你不要犹豫，告诉我，如果要打劫从弹汗山到红日部落的车队，哪些地方适合打劫。”

    吕布这次有些信了，目光在地图上一扫，随即伸出手指，在一个地方用力的点了点：“光禄城！”

    刘修让郝昭拿来纸笔，听吕布说细解说这一带的地形地势，吕布滔滔不绝，讲了小半个时辰，才把并州塞外的地形讲说清楚。他又说，有些地方他也不怎么去，但是他的手下有不少在那一带活动的马贼，可以把他们叫来问问。刘修非常高兴，立刻让吕布把相关的人叫来细问。

    这一问，就是一天多的时间，刘修不厌其烦，有的地方要问几个不同的人，从中仔细的分析他们的意见。倒不是他不相信这些人，而是他们说话都是凭印象，只能说个大概，误差在所难免，有时候甚至错得非常离谱，如果不互相校正一下，很可能会出大错。

    在一天多的时间内，吕布一直陪在旁边，亲眼目睹了刘修所做的准备工作，不由得又想起刘修说的那句话，有一句话在嘴里绕了很久，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大人，你和我决战之前，是不是也像这样做准备？”

    刘修头也不抬，一边在地图上比划着，一边说道：“不，那个准备比这个还要长。”他顿了顿，抬起头瞟一吕布一眼：“你比什么车队之类的要重要多了，司马大人。”

    吕布讪讪的笑笑，心里却有些美滋滋的。他刚要说话，帐门一掀，凌浩冲了进来，附在刘修耳边说了几句话。刘修眉梢一颤，嘴角挑起，点了点头：“甚好！”转身对吕布说道：“奉先，立刻召集你的手下，一个时辰后出发。目标：光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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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暗流

﻿    天子摆弄着刘修的那封急书，忍不住的想笑，如果不是坐在对面的司徒杨赐曾经做过他的老师，他几乎都要笑出声来了。匈奴人接连死了两个大巫师？天子不用多想，就知道这事绝对不是刘修说的那么简单，刘修很可能在里面起了非常关键的作用，也许是他看不惯匈奴人，也许是他真的想分裂匈奴人，这都说不清，但是要想让天子相信刘修和这事一点关系也没有，他绝对不肯相信。

    “诸卿怎么看？”天子指了指案上的书札，干咳了一声，把涌到嘴边的笑意强忍了回去。

    “陛下，臣以为这件事关系重大，千万不能掉以轻心。”杨赐正sè说道，他的眉头紧皱着，一点轻松或喜悦的感觉也没有，反而觉得忧心冲冲。“陛下，匈奴人现在还拥戴这个单于，所以只要单于听命于朝廷，他们在并州还能安份守已，如果他们各自为政……”

    杨赐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敢再说下去了。

    “如果他们各自为政，则并州必乱，以目前并州的兵力根本不足以平乱。”太尉张奂接着说道：“更重要的是，如果匈奴人乱了，我们自顾不暇，更无兵可用，鲜卑人就会趁虚而入，到了那时候，只怕整个并州都受遭殃。”

    天子细眉一颤，也不再笑了。他轻轻的敲击着案面，沉思了好一会儿：“那又当如何？”

    “因势利导，以稳定为主。”杨赐不假思索的说道：“目前的大敌是鲜卑人，不是匈奴人。等把鲜卑人的威胁解决之后，匈奴人自然不在话下。”

    张奂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杨赐的意见，目前匈奴人乱不得。天子有些丧气，目光在杨赐和张奂的脸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了张角的脸上。张角很平静，只是在天子看他的时候，他眨了一下眼睛。

    “反正匈奴人还有几天才能到，容朕再想想。”天子一挥手，示意今天到此为止。杨赐和张奂交换了个眼神，无声的叹了口气，起身行礼离开。他们从天子的口气中听得出来，天子对他们的回答不满意，他接下来要听张角的意见，而且张角的意见肯定和他们不一样，天子只是不希望他们争吵，所以先让他们退下。

    张角是朝廷里的一个异类，如果不尽快的清除掉，只怕是个祸根。杨赐一边走一边想道。不能说张角是个坏人，他也一心为百姓着想，一心想致太平，只是他做事太偏jī，恨不得一下子解决所有的问题。杨赐接任司徒之后，耽精竭虑，可是张角显然对他的努力并不满意，有几次当着天子的面质问他，你接任司徒之后，能比宋丰好多少，能增加多少赋税。

    杨赐对这个问题最恼火，却又最无可奈何。因为袁隗是因为没有政绩被天子免掉的，宋丰是因为没有政绩被迫自辞的，有了这两个先例，他如果做不出成绩来，他将成为第三个因为政绩不佳而被免掉的司徒。

    以前的司徒也经常换人，但大多是官场斗争或者灾异，大家都知道这不是谁有能力还是没能力的问题，被免了也不丢人。现在不同了，被免职就等于是无能，不仅以后做司徒的可能微乎其乎，做其他类似官职的可能也非常小，甚至有一种趋势，司徒是文官的最高峰，但也很可能是最后一个有实权的官职，再往上——如果司徒做得还不错的话——就是太傅之类的荣誉职务了。以前太尉有缺，司徒顺势替补，现在天子要求做太尉的有军事背景，不希望一个文官做太尉，太尉这个三公之首基本上就和文人无缘了。

    这些都没有明文规定，但是大家都察觉到了其中的意味，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

    杨赐不想这个司徒成为最后的终点，更不想成为一个失败的终点，但是他也发现，要想把司徒之位做好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财赋从哪儿来？想增加户口，安置流民，哪来的土地？数不清的世家豪强，就象一群大大小小的寄生虫，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吞噬着大汉的财富，根本没有人在乎大汉这座大厦将因此倾覆。

    他可以做到自己不贪，但是他无法做到让其他人都和他一样。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直接的问题，天子第一次取士取了三百人，最后被宋丰消化在三公府和九卿寺了，今天天子取了五百人，这些人如何安排，也成了让杨赐寢食难安的问题。

    总的来说，杨赐这个司徒做得步履维艰，张角的很多指责看起来都对，问题是指责容易，找出解决办法却难，与他的指责相比，他的解决办法就显得非常幼稚。

    张角建议天子度田。

    度田？这个建议一提出来就遭到了满朝文武的一致反对，不排除其中有担心自己利益受损的，但是也有真的担心因此jī起大乱的，杨赐和张奂就是其中的代表。北军中候卢植听说之后，和张角吵了一架，司徒府掾孔融干脆找上门去，把张角一顿臭骂。

    张角不改初衷，他坚持认为，现在大汉最大的问题就是贫富不均，只有均贫富，才能天下大平。只有把那些田连阡陌的豪强杀掉，耕者有其田，流民问题才能解决，财赋才能有所增加。

    杨赐心急如焚，他几次和卢植谈论的时候都大骂刘修，就是他引张角入洛阳论道，这才惹出这么多事。张角就是个乱根，以后他迟早要惹出祸事来。

    让杨赐更担心的是，天子对张角越来越信任，哪怕是满朝文武都在痛骂张角，依然不能改变天子对张角的好感，反而让天子觉得张角才是个忠臣。

    “然明，北疆不能乱。”在宫门口，杨赐仰着脸，看着暖洋洋的阳光，突然说了一句。

    “杨公，北疆不会乱。”张奂叹了一口气：“我担心的不是北疆，而是洛阳。”

    杨赐转过头看着他。

    “这件事是不是刘修惹出来的暂且不论，就算是吧，他的建议也不错。借着大巫师的死，逐渐的干预匈奴人的事务，尽可能把匈奴人的内患消弥于无形，这个方向一点也不错。关键在于分寸怎么掌握，干预到什么程度，如果太急，逼反了匈奴人固然不妥，但是放过这个机会，坐视匈奴人坐大，也是坐失良机。”

    张奂摇摇头：“杨公，我在北疆多年，承méng天子鸿恩，诸公谬赞，让我做了太尉。可是说真的，我自觉有愧啊。”

    杨赐沉思片刻，也叹了口气，他知道张奂在北疆虽然威名赫赫，其实也是受了很多委屈的。他重提另一个话题：“刚才你说……北疆不会乱？”

    “嗯，至少暂时不会。”张奂很有信心的点点头：“段纪明坐镇太原，太原以南可保无恙，北面怎么折腾，能折腾到什么地步，那就要看他的几个弟子的本事了。”

    杨赐眼睛一翻：“段纪明一人能当百万兵又如何，如果没有粮赋，他能怎么办？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打赢了，是你们的功劳，打输了，就是我的责任？”

    张奂连忙摆手，凑到杨赐身边说道：“杨公，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并州那摊子事……就扔给段纪明师生吧，你不要管，我也不要管。”

    “你这什么话？”杨赐气极而笑：“难道让他们割据一方，自立为王？”

    “他有本事割据一方，就是成功。”张奂嘿嘿一笑，又接着说道：“再说了，你觉得陛下会给他割据的机会吗？你认为是段颎还是刘修有割据一方的可能？”

    杨赐撇了撇嘴，瞪了张奂一眼，拂袖而去。张奂有些无趣的mō了mō鼻子，张昶走了过来，不满的看着杨赐的背影：“哼，得意什么，看他这个司徒能做几年。”

    “闭嘴！”张奂沉下脸喝了一声，张昶不情不愿的闭上了嘴巴。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对这些儒生这么忍气吞声，身为三公之首的太尉，还比杨赐年长几岁，却要对杨赐一口一个杨公，偏偏杨赐还不怎么领情。

    ……

    天子背着手，缓缓而行，隆冬腊月，花园里基本上没什么花，只有腊梅开得正盛，平常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鹅黄花瓣像一颗颗黄sè的小球缀在苍黑sè的枝条上，幽香阵阵，沁人心脾。

    “你怎么看？”

    “陛下，臣以为应该抓住机会，分裂匈奴人。”张角紧跟在后面，轻声说道：“匈奴人信巫重巫，大巫师的死对他们来说是个非常大的打击，如果能控制大巫师的废立，那可比单于的废立更加有效。如果能把匈奴人掌握在手心里，甚至把他们变成编户齐民，不仅以后每年不用花那么多钱赏赐，并州也一下子增加了近百万人口，平添无数财赋啊。”

    “怎么控制？”天子伸手拉过一枝梅，凑在鼻端闻了闻，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张角沉默了好一会，天子有些奇怪，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陛下，不知道陛下知道不知道，刘修手中有一件神物。”

    “神物？”天子转了转眼珠：“你是说那把匕首？我知道，很锋利，但是要说是神物，恐怕也不至于吧。”

    “不是匕首。”张角很严肃的说道：“是一枚指环，能请神的指环。”

    “请神？”天子的脸sè突然沉了下来：“他从来没和我说过。”

    “陛下不妨问问我师妹，她曾经见识过那枚指环。”张角接着说道：“那枚指环原本是臣传道时所用，后来落入刘修手中，而唐英子就是那枚指环的主人，她曾经是太平道的圣女。”

    “有这事？”天子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是，后来圣女带着指环失踪了，等臣知道的时候，刘修已经成了指环的主人。”

    “你没去要回来？”天子歪了歪嘴角，尽量让自己显得若无其事一些，只是眼中挥之不去的愤怒暴lù了他的心思。

    “这是天意，天意不可违。”张角见天子脸sè不善，连忙劝慰道：“陛下，神物都是认主的，不得其人，不传其道。刘修是陛下的臣子，他成为指环的主人，也是陛下的福气啊。”

    “是吗。”天子不以为然的说了一句，重新向前走去。他又失望又生气，他在宫里建了祠堂，祭礼老子、浮屠，也很虔诚的拜祭，可是却没有得到什么神的恩赐，刘修有神物，也明知他对神明的渴望，却从来没有提及过。

    这么重要的事，他居然不告诉朕，他究竟有多少事瞒着朕？

    “是啊，刘修从中学到了墨子五行术，武艺大进。”

    “墨子五行术？武艺？”天子诧异的转过头：“除了武艺，还有什么？”

    “还有道术，不过，他不信。”

    “不信？”天子好奇心大起。

    “是的。指环中有很多高深莫测的道术，是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神物，但是他偏偏不信，除了从中学到墨子五行术之外，他对那些道术一概不当回事。”张角很无奈的说道：“他不仅不信，还说我们是走了歪门邪道，拿一些江湖术士的幻术当宝贝。”

    天子忍不住哈哈大笑。张角和卢氏都在他面前表演过道术，说实在的，他也觉得那些杂耍俳优表演的幻术差不多。宫苑里就养着这些人，有的还是从遥远的大秦来的，他们会表演诸如吞剑、弄丸、吐火之类的把戏，和张角他们表演的的确差不多。

    “墨子五行术又是什么？”

    “是一种手搏之术。”

    “你会吗？”

    张角摇了摇头：“臣学过，但是觉得不合适臣，后来就放弃了。”

    “不适合？”

    “是的，臣练了大概有半年时间，发现身体越练越弱，后来就放弃了。”张角苦笑道：“虽说道不远人，而是也不能强求，当顺其自然。墨子五行术并不是适合所有人练习的。”

    天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想了片刻，突然问道：“那你说，你传授的房中要术是不是也不太适合我？”

    张角迟疑了一下。他传过房中术给天子，还特地送了几个修炼过房中术的女弟子进宫，但据得到了回报说，天子虽然很喜欢那几个女弟子，房中术的修炼却并不如意，天子的身体反倒有些亏损的迹像。这一点张角从天子的脸sè也能看得出来。

    “陛下，修道当循序渐进，保精节yù。”

    天子尴尬的mō了mō鼻子，没有再说下去。他继续向前走去，“你看匈奴人的事怎么处理好？”

    “陛下，我师妹精通道术，又是个女子，何不让她去一趟，先了解一下匈奴人的大巫师究竟修炼的是什么道术？”

    “嗯，这倒也是个办法。”天子点点头，想了想，又说：“同时也看看刘修究竟能不能打仗，这都几个月了，一点好消息也没有。对了，你能不能用道术诅咒一下鲜卑人？”

    张角yù言又止，心道就凭刘修那点兵，要想在鲜卑人的头上占点便宜，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能全身而返就是大幸了，还想打胜仗？除非他谎报军功。不过他也知道，天子现在天天盼着刘修能打几个胜仗，证明一下天子让他去并州是英明的决定，而不是一时xìng起的胡闹。

    至于道术，如果能咒死人，那他早就把那些该死的全咒死了，哪里需要等天子提醒。

    ……

    杨赐怏怏不乐的回到了府中，一进门就得知袁逢来了，说是来看女儿和外孙的。他愣了一下，知道这些都是幌子，十有**又是和朝政有关。袁逢现在只是个虎贲中郎将，说起来也是二千石，但基本没什么机会参加朝议。

    “杨公。”听到杨赐回府消息的袁逢从里面走了出来，老远的就打招呼，脸上堆着灿烂的笑容。杨赐有些不习惯，摆摆手：“自家亲戚，不用这么客气。上堂坐吧。”他听到房里有小孩的哭声，中间还杂夹着一个男子的笑声，不免有些奇怪：“公路来了？”

    “是啊，他在家闲得没事，就来看看姊姊和外甥，如果杨公有空，也好向杨公请益请益啊。”

    “他也想去北疆？”杨赐故意说道。

    “他那点本事去什么北疆啊。”袁逢连忙说道：“他去年参加了考试，成绩不佳，今年下了功夫，考得还算过得去，只是不知道今年这些人什么时候能授职啊？”

    杨赐暗自叹了一口气，再一次骂了刘修一句多事，敷衍道：“正在想办法。”

    袁逢体贴的点点头：“我也知道，你这个司徒做得辛苦。三公之中，要说舒服的，还是唐珍那个司空，你那些个辛苦全成全了他。”

    杨赐没吭声，拿起杯子喝酒遮脸。他看不起唐珍，但是他知道唐珍的背后是张让和赵忠，在唐珍没有明显的过失之前，他不能轻举妄动。袁逢来挑拨他，实在没什么意思。

    “杨公，有北疆的消息吗？”袁逢不动声sè的换了个话题，“陈太丘来问了几次，我可是什么也不清楚，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暂时还没有。”

    “那刘修在干什么？长水营有没有和鲜卑人接战？”

    “如果有接战，袁绍会没有消息传回来？”杨赐忍不住了，没好气的说道：“北疆的情况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长水营是新练的兵，别看演武的时候还像回事，真正上了战场，谁知道会打成什么样。你应该庆幸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袁逢有些窘，正如杨赐所说，没有消息传回来，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好消息，因为长水营能打胜仗的机会实在太小了，一旦接战，战败的可能xìng非常大，刀剑不长眼，万一袁绍有什么闪失，那袁家的损失可就大了。

    “其实……我们也是担心北疆的战事。”袁逢讪讪的说道：“刘修虽然聪明，却是太年轻了，应该让他先到边疆适应一段时间，从军候什么的做起，这一下子就做了长水校尉，担子着实有些太重了，怕是他承受不住啊。”

    杨赐忧心冲冲，年轻的天子，年轻的权臣，这些人都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管理这么大的国家有那么容易吗？连他这样熟读诗书，为政多年的人都觉得紧张，偏偏他们觉得这事简单得很。特别是那个张角，动不动就说什么“治大国如烹小鲜”，他懂什么，这句话是这个意思吗？

    “你耐心的等着吧。”杨赐心情非常不好，没有心思再和袁逢说下去了。他盯着袁逢说道：“你给本初装备了五十名亲卫，可是你想过没有，五十名亲卫也许能保住本初的xìng命，却未必能影响一场战事。你要是真想本初立功凯旋，是不是应该多筹集一些粮食送到北疆去？”

    “这……这可不是我袁家一家的事啊。”袁逢尴尬的说道：“杨公，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长水营是朝廷的长水营，总不能因为本初是长水营的司马，就由我袁家来供养长水营吧。”

    杨赐见袁逢胡搅蛮缠，故意歪解他的意思，心情大坏，再也没耐心和他说下去，摆了摆手，告了个罪，起身走了。袁逢被他晾在堂上，也非常不高兴。一想到刘修如果吃了败仗，朝廷的格局就可能有大的变动，他就是期盼不已，只是想到袁绍时，他不免又有些担心。

    袁逢离开杨府，没有回自已的家，直接去了袁隗的府第。上了堂之后，见堂上除了袁隗和陈寔之外，还有一个五十左右的老者和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不免有些诧异。袁隗见了，笑着介绍道：“这位是颍川荀氏八龙之一的荀爽荀慈明，这位是他的从孙荀攸荀公达，刚到洛阳，先到你的府上，闻说你不在，这才到我这儿来小坐。”

    袁逢一听，连忙上前行礼：“原来是神君后人，无双慈明啊，久仰久仰。”

    荀爽浅笑着还了礼。袁逢入座后，说了些客套话，才问起了荀爽的来意。荀爽转过头看看荀攸笑道：“我这从孙是个好兵之人，听何伯求说北疆有战事，颇为心动，特来府上打听打听。”

    袁逢灵机一动，看了一眼袁隗，袁隗不动声sè的点了点头，袁逢笑道：“暂时还没有消息，不过既然心动，何不化诸行动，到北疆游历一番？太丘公的儿子陈季方也在北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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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喜相逢

﻿    光禄城位于五原塞西北，杨树湖东北，得名于建城者汉武帝朝的光禄勋徐自为。那时匈奴人已经被赶到大漠以北，为了加强对五原、朔方的控制，汉人在塞外建立了几十个亭障，绵延千里，直到浚稽山下。光禄城就是其中最大的一座，设施也最全，故称为城，作为塞外亭障的管理机构，和匈奴人的交往也大多在此城进行。

    后来中原兵火四起，朝廷无力北顾，光禄城以及那些亭障就渐渐的荒废了，匈奴人卷土重来，他们对这些亭障恨之入骨，报复xìng的拆掉了不少，光禄城也在其中，如今无人居住，杂草丛生，成了野狼、野狐的家园，冬天暴风雪来临的时候，呼啸的北风吹过城垛，犹如百年前的冤hún在叫。

    如今这里是红日部落的牧场，鲜卑人住惯了帐篷，不喜欢呆在城里，所以他们也没有心思对光禄城进行修复，至于过路的商人，他们偶尔在里面住一下，第二天就要起程赶往远方，当然也不会有心情和财力去整理。

    光禄城孤独的在这里立了两百年，经常光顾的还是只有野狼、野狐，偶尔还有几个路人。

    一个鲜卑斥候纵马而来，他在雪原上奔驰了半天，又冷又饿，脸都被风吹僵了，想要进光禄城歇歇脚，光禄城虽然已经没有什么木头可以生火，但是疯长的野草却不少，如果还能再打只狼或者兔子什么的烤一烤，那就再好不过了。

    “吁——”鲜卑斥候在临进城的时候，突然勒住了战马，警惕的目光顺着路上的两行马蹄印伸展到城门内，心有疑虑的看了看城里·迟疑了片刻，掉转马头，猛抽战马。战马吃痛，发力狂奔，比来时奔得还要快上几分。可是骑士还不满足，他拼命的抽打着战马，仿佛城内有巨大的危险。

    破败的城墙上，吕布突然站起身来·手挽雕弓，正要发射。刘修及时的叫了一声：“奉先，抓活的。”

    布手一动，箭头移动了一个眼睛根本觉察不到的距离，撒手松弦。

    长箭破空而出，飞过一百步的距离，准确的射在那骑士的右肩上，从背后射入·从xiōng口透出。骑士惨叫一声，翻身落马，鲜血在雪地上拨洒着，如绽开的红梅，分外jiāo艳。

    “奉先好箭术。”刘鹨若无其事的赞了一句，又调侃道：“你如果那天和我较量箭术·长水校尉也许就是你的了。”

    吕布无声一笑，颇为自得的收起了弓。两个士卒冲了出去，将那个鲜卑斥候和战马一起拖了回来，扔在墙角里。那骑士捂着被洞穿的肩头，嘶声惨叫着，不过当他看到城墙下杂而不乱的上千骑士时，他睁大了眼睛，将恐惧的呼喊全部咽了回去。

    这些人全部穿着暗红sè的战袍，他们是汉军！骑士看着墙角的三具同伴的尸体·萦绕在心头的一切疑huò都烟消云散·同时消散的还有逃生的希望。

    “车队还有多少里？五十里还是三十里？”刘修提着大氅在骑士的面前蹲了下来。骑士眼中lù出混杂了惊恐和诧异的神sè，随即又咬牙切齿的唾了一口那三个同伴的尸体，轻蔑的看着刘修，那意思很明白·我不是那样的懦夫，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消息。

    “他们不比你懦弱。”刘修招了招手，王稚走了过来，“啪啪”两声，左右开弓，打了那鲜卑骑士两个耳光，那骑士只觉得头一晕，脸颊顿时失去了知觉，口中平生一股血腥味，他唾了一口，却发现吐出来的不仅有血水，还有无数的牙。

    “唔唔唔······”骑士惊骇莫名，随即又倔强的瞪着王稚，含糊不清的骂了几句。

    “大人，他说打他也没用，他肯定不会说的。”楼麓翻译避。

    “你告诉他，打掉他的牙，不是为了威胁他，是怕他咬舌自尽。”刘修浅浅的笑着，手里玩着一个雪球。王稚撕开那骑士的衣襟，右手拈出一根银针，闪电般的刺入骑士的肩窝。

    “十息。”成廉伸出手掌翻了翻，“五十钱。”

    魏续翻了个白眼，有些迟疑。站在一旁的徐晃忽然说道：“你可以再加一百钱，就能把输掉的全赢回来了。”

    魏续转过头看看他，“当真？”

    徐晃笑笑：“你再不加，就没机会了。我赌这家伙撑不过七息。”

    魏续诧异的打量了那骑士一眼，连忙说道：“我跟，再加五十钱。”

    “你输疯了？”成廉展颜而笑。话音未落，却见那骑士瞪圆了眼睛，疯狂撕扯起身上的衣服，用力的挠着xiōng口的皮肤。

    “我再加二百钱！”魏续狂喜，大声叫道。

    “去你老母，说好一百就一百。”成廉飞起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用惊讶的目光看着徐晃。徐晃淡淡一笑，扭过了头。

    魏续倒在雪地上，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叹息道：“唉，老子眼拙，没有听公明的，要不然今天让你这死坯输一次。”

    “你天生就是输钱的命，有贵人相助都抓不住机会。”成廉哈哈一笑，掏出一把钱，数了五十个，将其余的扔在魏续的身上，得意的揣回怀中：“老子尽赚五十个。

    “呸！”魏续郁闷的把钱一个个的捡起来，小心的放回腰间。

    就是他们打闹的时候，那骑士吃不住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痒，一五十的把车队的情况全招了。他看着王稚拔出银针，就像看到了鬼hún一般。随着银针的拔出，那让人难以忍受的刺痒也消失了。

    “送上他上路。”刘修站起身来，打了个手势，在城墙下休息的将士们看到他的手势，一个接一个的站了起来，一边轻声议论着，一边开始整理武器和战马。

    “呛”的一声，吕布长刀出鞘·刀光一闪，准确的割断了骑士的脖子，血还没有喷出来，刀已经还鞘。

    “公明，你领着斥候屯，带副马和辎重先起程。”刘修站起身来，向大红马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剩下的人·奉先带成廉那曲，我带魏越那曲，左右夹击，以最快的速度击溃他们，然后立即撤退。”

    布、徐晃大声应道。

    时间不长，骑士们全部上马，徐晃带着斥候屯，引着二百多匹驮着辎重的副马向前急驰。刘修和吕布带着一千多骑士向东迎了过去·很快在城外分成两队。他全部披着白sè的大氅，连马都披着白sè的马衣，很快消失′的雪原之中。

    二十里外，一只车队正在急速行驶，三百身穿精甲的骑士分在左右，警惕的看着四周·中间是是一辆装饰精美的大车，大车被厚厚的毡幕盖住，看不到里面的情景，不过从旁边强壮的武士脸上的紧张神sè和服shì女奴身上华美的服饰可以看得出来，车中的人绝不是一般人。

    千夫长诘汾驱马走到大车旁，扶着车厢，大声说道：“夫人，前面快到光禄城了，等到了那里·我们休息一下·生个火，吃点热食，等大人派来接应的人。”

    车里应了一声，诘汾催动战马·一边奔驰一边大声叫道：“大家加把劲，到了光禄城喝酒吃肉，我们就到家了。”

    “哦——”骑士们听了这话立刻开心起来，一个个精神百倍的加快了速度。在雪原上走了大半个月，他们早就疲乏不堪，热腾腾的酒肉对他们的yòuhuò非常大。

    “大人······”一个百夫长叫住了从身边奔驰过去的诘汾，指着远处的地平线说道：“我觉得那里有些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诘汾举目看了一会，没看出什么问题，不过他相信这个百夫长的眼力，这个百夫长箭术不错，眼力也很敏锐，看东西远比一般人清晰。

    “说不上来，我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百夫长摇摇头，忧sè不“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了吗？”

    “大多数都回来了，只是往光禄城方向有几个还没回来。”百夫长有些焦躁的扯下头上的毡帽，lù出光秃秃的脑袋。

    诘汾粗重的眉毛抖了一下，也有些担忧起来，他看着正在加速前进的车队，又看看那三百精神抖擞的骑士，又笑了：“不会是草原上的马贼看中了我们的车队吧，那他们可找错对象了。”

    百夫长也笑了，三百从弹汗山王庭出来的精骑，足以应付草原上两倍于已的骑兵，如果是对付马贼，哪怕对方来一千人也没关系，更何况这一带还没听说有一千人的马贼。他们走了一路，从来没有遇到马贼的sāo扰便是明证，就算是胆子再大的马贼看到这三百精骑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诘汾开了个玩笑，心情轻松了一些，刚要拨马向回走，胯下的战马却有些不安的摇头摆尾，诘汾踢了它两tuǐ，不仅没能安抚住它，反而越发的焦躁，连连打着喷鼻，马蹄将雪泥踢得到处都是。

    诘汾挥起马鞭，正要斥骂，忽然见百夫长满脸的惊愕，他一惊，顺着百夫长的目光向前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但是他也觉得有一些异样，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听到百夫长的惊呼，他才发觉远处的雪原似乎有些不对劲。

    雪原在扭动。

    诘汾觉得自己可能是眼花了，雪原怎么可能在动，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在马背上tǐng直了身子想细看看，可是没等他站直看清，他先听到了隐约可闻的马蹄声。

    而且是成百上千的战马奔跑的马蹄声。

    诘汾浑身冰冷，有些喘不上气来，不过多年的征战还是让他很快反应过来，他拔刀出鞘，纵马夺驰：“敌袭！敌袭！”

    三百骑士训练有素，一听到诘汾的呼喊，立刻开始行动，一部分人将大车围成一圈，最豪华的那辆大车被围在中间，二十多个骑士驱动战马，护在车前，两个百夫长举刀长呼，带着手下的骑兵分别向两侧迎了大车车帘一掀，一个穿着火红狐裘的年轻女子钻了出来，飞身跳上一匹系在车旁的白马上·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咬着有些发白的嘴chún。一个中年鲜卑汉子一手紧握雕弓，一手紧紧的勒着马缰，控制着胯下的战马靠了过来，鹰隼一般的目光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击鼓！”刘修从马鞍上摘下大戟，凌空一指，雪红的戟缨如同一团火，在空中跳跃·狂舞。他松开了紧紧捏在手心里的大氅角，大氅被风鼓起，lù出他身上的红sè战袍、黑sè战甲。

    紧跟在他身后的传令兵用力击响了小鼓，急促的鼓声迅速传遍了整个队伍，所有的战士都松开了白sè大氅的边角，lù出了藏在里面的红sè战袍。

    一刹那间，一片火苗迅速在雪原上铺展开来，化作一团野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车队席卷而去。

    鲜卑人大吃一惊。

    刘修在马背上站起身来，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骑士，运足丹田之气，蓦然大喝：“跟着我，冲锋——”

    亲卫营将士齐声应和，他们一边大喝·一边举起了手中的铁戟，如同突然冒出了一片戟林，每一根铁戟上都有一团火苗在跳跃。

    魏越看得心头一热，试了试脚下的马镫，也跟着tǐng直了身子，厉声大喝：“冲锋！”

    五百多骑士齐唰唰的亮出了战刀，吼声如雷。

    “冲锋——”

    八百余骑，如肆无忌惮的野火，呼啸而去。

    刘修看着越来越近的鲜卑人·松开了马缰·双手端平了铁戟，死死的盯着那个鲜卑百夫长。

    三百步，二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

    一只利箭“嗖”的一声离弦而去，飞跃百步的距离，准备的命中那个惊愕的百夫长。

    “哈哈。”楼麓大笑着收起了弓，双手端起了铁戟。

    百夫长紧紧的握着箭杆，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去，他看着奔腾而来的火，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刘修从他身边一掠而过，锋利的戟援轻易的割下了他的首级。

    楼麓和许一左一右，蜂拥而上。他们强大的杀伤力让魏续等人目瞪口呆，马贼们举着刀，兴奋的冲了过来，却发现刘修和他的亲卫营并没有给他们留下多少敌人，眼前只有几个失hún落魄的鲜卑人，更多的是无主的战马。

    在另一侧，吕布和成廉并肩而驰，势如破竹的吃掉了迎上去的一百骑士，涌到车阵前，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是一矛，将一个大声喝叫的鲜卑人挑在矛端，单臂用力举了起来，用力一抖，那骑士手舞足蹈的惨叫着，狠狠的撞在大车上，大车内外同时发出一声尖叫。

    “女人？”吕布眼睛一亮，扫了大车旁的狐裘少女一眼，手中长矛却丝毫不慢，顺手拨开一口战刀，将战刀的主人挑下马去，接着又冲下一个。

    鲜卑骑士虽然人数少，却不肯放弃，他们吼叫着，驱动战马，绕着车阵转着圈，求救的号角声呜呜作响，他们奋力砍杀，试图将吕布等人拦住。狐裘女子挥舞着手中的长剑，紧紧的守住车门，中年汉子拉弓搭箭，弦声一响，必有一个汉军骑士落马。

    吕布大怒，提弓在手，连射三箭，箭箭射向那汉子的面门。那汉子不敢怠慢，一边躲闪吕布的箭，一边还射，两人你来我往，倾刻间射出十来只箭，都没能伤着对方。

    吕布火了，“嗷”的一声怒吼，驱动花斑马狂奔而去，他一口气射出三支连珠箭，趁着那汉子射避的时候，单手持矛，狠狠的刺向那汉子。那汉子被他连珠箭射得狼狈，好容易射过两箭，却被第三箭射中手臂，还没来得及叫，吕布的长矛已经到了眼前。

    “姑娘快避！”汉子大叫一声，抡起手中的角弓砸向吕布的长矛。

    弓矛相交，“嗡”的一声巨响，弓断矛折。

    “来得好。”吕布大叫一声，反手一矛柄砸在那汉子的背上，紧跟着人从马背上飞起，拔出战刀，拨开两柄刺来的长矛，一脚踹开大车的车厢，人已经撞进了车厢。

    “保护夫人！”诘汾大惊失sè，一边狂吼着，一边转身向大车冲去，只听得大车里尖叫连连，时间不长·吕布一手持刀，一手挟着一个华服少fù从里面走了出来，血淋淋的战刀横在那fù人的脖子旁，大声喝道：“都给我住手，要不然老子宰了这婆娘。”

    诘汾面如死灰，还没等他做出决定，成廉拍马杀掉，一刀砍掉了他的人头。他凌空抓住人头·纵马飞奔：“降者免死！”

    鲜卑人再也撑不住了，一个接一个的扔下了手中的武器。不过也没几个人了，在刘修、吕布的夹击下，三百鲜卑人现在只剩下了三十多个，而且大部分带伤。

    刘修垂下了铁戟，看着像抓小鸡一样抓着那女人的吕布，哈哈大笑：“奉先，还是被你抢先了·要论打劫，还是你技高一筹。”

    “哈哈哈······”吕布开怀大笑，松开了那女人，轻佻的mō了一下她的脸：“大人，这女人是我的了。”

    刘修点了点头：“这还用说？”他挥了挥手：“大家快点动手，一刻钟时间·然后撤退！”

    “哦——”马贼们欢呼一声，一涌而上。

    成廉一眼就看中了那狐裘少女，刘修的话刚说完，他就冲了过去，不料那女子突然抖手一剑，又快又狠，直刺他的面门。成廉吓了一跳，他还以为她的剑是摆设呢，没想到她出手这么狠辣·身子一扭·打了个滚，长剑在他脸上割开一条血缝。好在那女子没有追杀他，反而冲着刘修冲了过去。

    李逸风人如其名，象一阵风似的掠了过去·举剑相迎，两人长剑相交，转眼间丁丁当当的互刺了十几剑，李逸风一剑劈在那女子的剑身上，反手直刺她的咽喉。

    “逸风住手。”刘修叫了一声。

    李逸风霍然收手，长剑在那女子脖子前一寸嘎然而止。他甩了个剑花，将长剑负于身后，施施然的回到队中。

    刘修翻身下马，从地上捡起长剑，走到那那狐裘女子面前，歪着头打量了她片刻，lù齿而笑：“风雪姑娘，你瘦了。”

    风雪看着刘修脸上的笑容，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放声痛哭。刘修摇了摇头，伸手扶住她快要倒下去的身子，冲着痛得呲牙咧嘴的铁狼笑道：“铁狼，今天算是遇到对手了吧？”

    铁狼寒着脸，一声不吭，只是用复杂的眼神扫了吕布一眼。他是有名的射雕手，在草原上也称雄一方，可是没曾想在汉人中也有这样的箭手。

    成廉愣住了，凑到许面前轻声问道：“这······这女人是谁啊？”

    许摇摇头，他也不认识。楼麓接过话头：“这女人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风裂大人的女儿风雪，曾经是槐纵的未婚妻，在鸣鸡山被大人生擒的。”

    “是吗？”李逸风也有些诧异，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这蛮女剑术不错，居然能接下我十三剑，配得上我家大人。”

    “他是大人的俘虏，不是大人的女人。”楼麓反驳道。

    “你真是猪脑壳，连这个都看不出来？”李逸风反chún相讥：“两人一见面，一个高兴得晕过去了，一个乐得跟脸上开了花似的，要说没jiān情，谁信？”

    成廉哀叹一声，mō着脸上的伤：“老子这伤是白受了，找谁诉苦去啊。”

    众人大笑。

    刘修让马贼们抢劫了一刻钟，然后带走了两百多匹战马和三十多个没受伤的俘虏，包括那个华服少fù，迅速的消失在雪原之上。

    风雪在摇晃的马背上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动了一下身子，从狐裘的衣襟中看到了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缓了一会儿神，这才发现自己是被刘修搂在怀中，同乘一马。她身子一紧，下意识的去mō自己的剑，想要翻身坐起，刺刘修一剑，想了想，又放弃了。

    我是他的俘虏，她对自己说，应该守俘虏的本份，就算要向他挑战，也应该光明正大的，而不是偷袭。

    “醒了？”刘修的声音并不响亮，掩在战马的喘气声中和杂乱的马蹄声中，只有风雪能听得到。

    雪若有若无的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刘修能不能听到。

    “能自已骑马吗？”

    风雪眉毛一竖，脸sè顿时冷了下来，她用力推开刘修，翻身坐起，四周看了一眼，见自己的白马就在刘修身边，纵身跳了上去，扭过脸，看也不看刘修一眼，眼泪却忍不住流了出来。

    刘修嘻嘻一笑，凑过来说道：“我这么老远的跑过来救你，又抱了你一路，胳膊都酸了，你连个谢字都没有？”

    “你是来救我的？”风雪非常诧异。

    “我们，是来抢和连的女人。”刘修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是来救你的。”

    风雪破涕而笑：“都是大官儿了，还是不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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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引狼入室

﻿    又惊又喜，乐得合不拢嘴，昨天吕布一下子领走了一千多人装备的不快一扫而空。

    “成军侯，你们……你们这是劫着谁了，这么多好东西？”

    “没什么。”成廉脸上的粉刺都在发亮，嘴上却非常低调：“我们运气不错，正好劫住了一个贵夫人的车队。嘿嘿，这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些来不及拿，一把火给烧了。啧啧，那大车真是漂亮啊，可惜……”

    曹洪听得入神，羡慕不已。成廉前天做司马，昨天领装备出去打劫，不过十几个时辰就回来了，居然劫了一个贵夫人的车队，东西虽然不多，却全是值钱的好货sè。最让曹洪满意的是那两百多匹战马，个个骠肥体壮，一等一的好马。

    刘修吩咐过了，这次打劫的战利品，三分之二归出战的将士，三分之一作为抽头，统一调度。马贼们都有收获，一个个笑得呲牙咧嘴，又有些不好意思，都觉得这次仗打得太轻松，而赏赐却太多了。特别是跟着刘修的魏越那曲，刘修和他的亲卫营冲过去之后，剩下的敌人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绝大多数人只是举着刀跟着跑了一阵就结束了，却一样拿到了赏赐，不免有些脸红。

    他们现在都相信了成廉那句话，这个幽州儿不错，跟着他打仗——如果这次也算是打仗的话——肯定很过瘾。别的不说，这运气就好得让人眼红，随便打个劫，就能捞到这么大的好处。

    这是个好兆头。

    可是袁绍他们不这么认为，在得知刘修出去一天的成绩就是做了这件事之后，他们在震惊之余，都表示了不同程度的反对。不错，他们是应该主动出击，可是把和连的夫人劫了，那就不是主动出击的问题了，和连肯定会带着红日部落的大军杀进塞来，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他们都要面对和连的报复，主动又成了被动。

    红日部落有三万余骑，就算兵分三路，还是足以把新练的长水营打得溃不成军。

    另外还有一件事，刘修抛下他们，只带着新征募的马贼去打劫，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刘修不动声sè的看着他们，悠闲自得的转着手中的酒杯，直到他们说完了，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你们低估了和连的实力。我告诉你们吧，狂沙部落的大帅日律推演，就是红日部落大帅落置犍落罗的内弟，也就是我们刚抢来的那个女人的舅舅，因此你们还应该再加上狂沙部落的两万多骑。”

    “啪哒”一声，陈谌手里的酒掉地地上，酒水撒了一身。

    袁绍三人面面相觑，只有吕布不以为然，和连的夫人阿黛拉已经被他睡了，现在就是还给和连，估计和连也不会饶恕他。再说了，他也不在乎和连有几万人马，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反正和连抓不住他。对袁绍等人的震惊，他表示很鄙视。

    韩遂锁着眉头不吭声，他不理解刘修这是在干什么，对刘修一声不吭，带着新招来的一千多马贼出去行动也不赞成，但是他不愿意当着袁绍的面质问刘修。

    王允沉下了脸，语气非常强硬：“大人如此做，想必是早有计划，否则也不能一击而中。敢问大人，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是固守城池，还是与鲜卑人野战？”

    刘修笑了，示意张飞和郝昭挂起地图，背着手在帐中来回走了几步，最后停在王允面前：“子师，我们和鲜卑人作战，最大的问题在哪儿？”

    “在辎重。”王允不假思索的说道：“长途出塞，辎重难以长久，一旦粮食耗尽，就只能无功而返。”

    修又走到袁绍面前“本初，你认为呢？”

    袁绍mō着颌下的短须，略作思索：“我觉得是无法抓住敌踪。如果鲜卑人远遁避战，我们很难找到他们决战。”

    “很好。”刘修又走到韩遂面前：“文约，鲜卑人攻城的本事如何？”

    韩遂不屑的一笑：“他们哪会攻什么城啊。”

    刘修一摊手：“既然如此，我们把鲜卑人引到塞内来打，有什么不好？五原只有两万多人，现在又基本都在城里，鲜卑人又没那本事攻城，他们安全得很。反正现在冰天雪地的也种不了地，在城里呆着，外面有没有鲜卑人，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区别？难道鲜卑人会在这里定居？”

    王允的脸sè缓和了一些，沉吟不语。

    “子师，王泽守得住雁门关吗？”

    王允点点头：“肯定不成问题。”

    “既然鲜卑人无法突破雁门，而我们在雁门以北的几万百姓呆在城里又没什么危险，那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那我们怎么办？”袁绍沉声问道。

    “这是我们的地盘，我们不需要太多的担心辎重的问题。”刘修指了指朔方城和五原城，又指了指西部的临戎城：“三城之间相距不到二百里，这就是我们的作战半径，我们随时可以进城暂避，补充给养，而鲜卑人却要从草原上千里迢迢的运来，你们不觉得这样要比我们千里迢迢的赶到草原上去更好一些？”

    袁绍等人恍然大悟，他们这时明白了，这才是刘修所说的化被动为主动。

    “大人，和连一定会来吗？”王允有些jī动起来。

    “他一定会来。”刘修肯定的说道：“他要想证明自己是合适的鲜卑大王，他就必须要抓住我，至少要打一个大胜仗。”他歪了歪嘴笑了一声：“我给他送了这么好的一个借口，他如果还不能鼓动红日部落和狂沙部落，他就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王允疑huò的看看刘修，他不明白刘修这些消息从何而来，他知道徐晃带着斥候们在塞外打探消息，但是这些消息显然不是斥候们能打听得到的。

    “子师，你立刻给雁门、定襄和云中送出消息，让他们做好准备，有意守城的尽快入城，有心在野外游击的，立刻向我报道。这一次，我们要让鲜卑人尝尝疲于奔命的滋味。”

    王允笑了，躬身应喏。

    袁绍也笑了“大人，那……匈奴人怎么办？”

    刘修还没有答话，王允和韩遂就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刘修把鲜卑人引到了塞内，汉人全部进城固守，鲜卑人掳掠无所得，自然要去攻击匈奴人。匈奴人虽然入塞百年，再也不是纯粹的游牧民族，但是他们还是不习惯住在城里，大部分人还是住帐篷，过着半农半牧的生活，正是鲜卑人攻击的好对象。

    “尽量拉拢他们。”刘修从容的说道：“最坏的打算是他们再反一次，和鲜卑人沆瀣一气，不过那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处。”他转过头看着王允：“传我的命令，从太原、上党调一部分兵力到雁门，尽可能把鲜卑人挡在恒山以北，如果有可能，不让他们越过长城一步，力保雁门、太原不失。”

    允大声应喏。

    “雁门要成为坚不可摧的门户，不仅把鲜卑人挡在门外，也要把匈奴人挡在门外。”刘修的脸sè变得有些狰狞。“不管他们是配合我们，还是配合鲜卑人，都不准他们踏入雁门一步。王泽能做到吗？”

    王允打了个jī零，连忙说道：“大人，我相信王泽会尽一切力量做到。”

    “还有，雁门不仅要成为鲜卑人无法逾越的雄关，还要成为我们坚强的后盾，从晋阳运十万石米放在雁门，我们随时会到那里补充粮食。除了粮食，我们所需的一切都要能从那里得到。”

    “喏。”

    “景升，六百里加急向陛下请旨，要求凉州的北地郡与我们配合，必要的时候，我们会需要到北地郡暂避。”刘修嘿嘿一笑“写信给皇甫嵩，告诉他鲜卑人也许会拜访他。”

    刘表笑着点了点头。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件事，怎么把匈奴人绑到我们的战车上。”刘修扫视了一圈：“记住，我们劫了和连女人的事，目前只有我们这几个知道，能多瞒一天就是一天，别吓破了匈奴人的胆，反过来和鲜卑人一起围剿我们。并州的地形，他们可比鲜卑人熟悉多了。”

    袁绍他们都是聪明人，当然知道这里面的利害。虽然觉得刘修这么做有些损，可是对匈奴人的嚣张，他们都看在眼里，也希望这次能让匈奴人和鲜卑人撕咬撕咬，最好是两败俱伤。

    “这次要是能把狂沙部落和红日部落打残，并州、凉州的压力就会小很多。”刘修进一步说道：“我们不要急，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仗要一点一点的打，不要贪图一战就把鲜卑人打残，我们没有那样的实力，长水营还没有强悍到那个地步，所以，我们要充分发挥本土作战的优势，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也不要嫌菲薄，杀一个是一个，如果能做到以战养战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他看了一眼三个司马和一个别驾，掷地有声：“我们有两个任务，一是狠狠的揍鲜卑人一顿，让他们不要太目中无人，二是把长水营锻成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要让鲜卑人——包括匈奴人人——听到我们的名字就心惊肉跳，寢食难安。”

    袁绍等人互相看看，长身而紧，抱拳应喏。

    ……

    当于骨都侯六十多了，身子骨还算健壮，就是肺不太好，一到冬天就咳个不停。他还没有到杨树湖，就听说了右贤王羌渠已经到了的消息。在迟疑了片刻之后，他没有先来见刘修，而是先拜见了羌渠。

    羌渠的实力两倍于他，和羌渠闹翻了，就是汉人也保不住他。

    羌渠非常热情的接待了他，把他迎进大帐，喧寒问暖，然后隐晦的提醒他不要上了汉人的当，汉人现在大不如以前，他们还要依仗匈奴人打仗，根本没有实力，也没有胆量来干涉匈奴人内部的事务。更何况刘修连使匈奴中郎将都不是，他就是到北疆来捞点资本，说不定马上就要回洛阳去做官了。

    当于骨都侯连连点头，表示无条件的支持羌渠，他还对羌渠说，他到杨树湖来，只是礼貌起见，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他驻牧五原，刘修在九原城的时候，他正好不在，没赶得上去拜见，赶过来补一下人情而已，别无他意。

    羌渠不动声sè的应了，有意无意的提了一句，你部落的巫师在哪儿？当于骨都侯的脸sè僵了一下，接着说，他一到冬天就咳得厉害，没有巫师在身边，他不放心。

    羌渠没有再多问。匈奴人的巫师兼有治病的功能，这一点无可非议，但是他只要知道当于骨都侯把巫师带到杨树湖这一点是事实就够了。接连死了两个大巫师，单于派了几个候选人去洛阳，希望汉人能帮他选一个出来，但羌渠觉得汉人在这件事上帮不上尽快，大巫师以后很可能还是要从各部落的巫师里面选。哪个部落的巫师成了大巫师，多少要偏向原来的部落一些，这一点同样毋庸置疑。当于骨都侯说带着巫师只是为了治病方便，他才不信呢。

    当然了，按照匈奴人的规矩，当于骨都侯染指单于之位的可能xìng也小得可以忽略，他充其量只仅限于能把自己信得过的巫师推选为大巫师而已，如果当于骨都侯能够支持他继任单于，他也不反对把这个好处让给当于骨都侯作为奖励。

    听了他隐晦的许诺，当于骨都侯感jī涕零。

    羌渠安心了，再次请刘修赴宴，刘修很客气，说还是我请你吧，我刚刚发了点小财，愿意与右贤王共享。羌渠有些奇怪，心道刘修发了什么财啊，这么开心。他也没多想，特地约了当于骨都侯一起来到刘修的营中赴宴。

    见他们一起出现，刘修的脸sè有些不自然，羌渠看在眼里，乐在心里，不动声sè的指着那十几个漂亮的鲜卑shì酒女开玩笑的说道，大人这是劫了谁家啊，这么好看的女人可不容易买得到，抢来的吧？

    刘修说惭愧惭愧，我手下不是刚招了一批马贼嘛，这是他们给我的见面礼。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反正这些个女人的确长得不赖，右贤王有没有看中的，如果看中哪个，我送给你。

    右贤王连连谦虚，说大人自己留着吧。我一时粗心，也没注意到大人身边没人shì候，没送几个漂亮女人给大人，已经是罪过了，怎么还能从大人这儿要女人。刘修哈哈一笑，很诚恳的说，我们都是朋友嘛，分什么彼此，说不定以后还要并肩作战呢，到时候分起战利品来，又岂是几个女人能比的。

    羌渠也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刘修吩咐开席，酒席很丰盛，既有从杨树湖里抓上来的新鲜的鱼，又的新宰的牛羊，还有一些刚抢来的食材，都是弹汗山王庭送给红日部落大帅落置犍落罗的好东西，经过刘修从洛阳带来的厨子妙手烹饪后，滋味鲜美得让人咋舌，羌渠和当于骨都侯吃得大呼过瘾，赞不绝口。

    酒到正酣，刘修吩咐那十几个鲜卑shì酒女跳舞助兴，大帐里热气腾腾，shì酒女穿得都很少，她们的舞姿又热情奔放，yòu得几个匈奴人血脉贲张，上下其手是免不了的。在他们眼晕耳热的时候，和连的夫人阿黛拉被打扮成一个舞女叫了进来，一边跳着舞，一边给在座的人斟酒。

    刘修和羌渠说得正热乎，两人凑在一起，开怀大笑，熟络得和一家人似的，阿黛拉端着酒壶给他们斟酒，已经半醉的羌渠见她长得漂亮，忍不住伸手在她xiōng口mō了一下，阿黛拉吓得惊叫一声，差点把手中的酒壶打翻了。

    羌渠哈哈大笑“这女人有意思。”

    “右贤王喜欢？”刘修佯作未见，有些遗憾的说道：“可惜，我已经把她赏给了吕布，要不然就送给右贤王了。右贤王挑别的吧。”

    一听说给了吕布，羌渠不敢造次，有些尴尬的缩回了手，讪讪的笑道：“大人说笑了，我如果喜欢，自已去抢便是了，怎么敢要大人的战利品。”

    “右贤王英明。”刘修挑起手指：“这个女人是不能送给你，不过我还是要送你一份厚礼，以谢右贤王提醒的美意。”

    “谢我？为什么？”羌渠有些不明白。

    “如果不是右贤王提醒我，我怎么会知道鲜卑人快要入侵了呢。”刘修摆了摆手，示意阿黛拉不要老停在眼前，然后和羌渠窃窃sī语了好一顿，又一起开怀大笑。

    阿黛拉皱了皱眉，若有所思。她其实是懂几句汉话的，刘修和羌渠说的话，她隐约能听懂一些，本来见羌渠和刘修这么热情，她已经有些担心，再听了刘修那句话，她一下子想到了自己被劫的事情。

    和连在红日部落呆了已经有两个月，他费了好大的心思，想说服落置犍落罗出兵侵扰并州，却一直没有如愿，这才派人回弹汗山，要她带上重礼回到红日部落，亲自说服她的父亲。

    槐纵死在刘修的手上，对鲜卑人造成了很大的震动，最大的影响就是檀石槐的继承人。鲜卑人不像匈奴人，他们还没有形成传子的习俗，部落大帅并不是世袭的，而是谁有实力谁当大帅。檀石槐是鲜卑人中不世出的英雄，正是他将鲜卑人统一在一起，建立了强大的部落联盟，他本人也成了第一任鲜卑大王。到了这个位置，不管他愿意不愿意，都会希望把这份产业传给自己的儿子，槐纵文武双全，又得到了他的精心培养，本来是最好的人选，不管是凭能力还是凭世袭，都不会惹来非议，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槐纵是当之无愧的下一任鲜卑大王。

    可是槐纵死了，事情就出现了重大转机，因为和连没有槐纵那样的能力，如果凭实力竞争，他根本没有可能成为鲜卑大王，他要想继位，就只剩下一个可能，那就是让檀石槐着力培植他的实力，让他先拥有强大的实力。檀石槐现在正当壮年，如果他肯huā十几二十年来培养和连，和连还是有很大的机会的。

    而如果想让檀石槐把他定为继承人来进行培养，也要让檀石槐看看他有这个潜质才行。

    和连为了这事绞尽了脑汁，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办法，刘修到北疆，给和连创造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刘修是槐纵之死的罪魁祸首，是檀石槐心中最大的仇人，如果谁能杀死刘修，谁就是檀石槐的恩人，将得到他最大的奖赏。

    谁能杀死刘修？和连最有机会。正对着并州的红日部落大帅落置犍落罗是和连妻子阿黛拉的父亲，再往西的狂沙部落大帅律日推演是阿黛拉的舅舅，和连有了这两个部落的支持，攻入并州是小菜一碟，抓住刘修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和连在第一时间向檀石槐请令，赶到了红日部落，想说服落置犍落罗支持他，但是出乎他的意料，落置犍落罗很犹豫，拖了两个月也没给和连一个准信。和连没办法，只好把阿黛拉请回红日部落，希望能尽快说服她的父亲、兄弟。

    阿黛拉和和连约好在光禄城会面，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唯一的变动是就是她走得快了一点，也许是因为急着见到父亲，也许是因为路上没有马贼的sāo扰，她比预定的时间提前了一天。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天时间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她居然被汉人劫了。汉人是怎么知道她的车队的，是如何能正好抓住这个时间差的？要知道他们如果停留时间太长，很可能就会和和连相遇。他们只有一千多人，和连来接他的人至少也有这么多，他们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

    可是他们偏偏成功了，巧得让人不敢相信，阿黛拉本来以为这就是命，但是现在她不这么认为了，她觉得这是匈奴人把消息透lù给了汉人。

    她恨死了羌渠，更甚至恨吕布和刘修。

    羌渠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阿黛拉诅咒的对象，他听了刘修说鲜卑人真的可能入侵五原后，拍着xiōng脯说道，大人放心，如果鲜卑人敢来，就让他们看看我们匈奴人的厉害，管他是红日部落还是狂沙部落，抑或者野狼部落，全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的声音很大，大得阿黛拉听得清清楚楚。

    刘修站了起来，举起酒杯，大声道：“为汉匈兄弟般的情谊，干杯！”

    袁绍等人立刻起身响应：“为汉匈兄弟般的情谊干杯！”

    已经喝得晕头转向的匈奴人不假思索，大声应和：“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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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光明之神

﻿    第二天，羌渠和刘修一起西行，进入羌渠的驻牧地，原朔方郡的地界。朔方郡置于前朝，是大将军卫青夺取河南地之后的事情，现在因为人口太少，一度废置，前任朔方太守是大宦官单超的外甥董援，在他之后，一直没有人就任，现在朔方由五原兼管。

    羌渠和刘修好得mì里调油，两人今天你请我，明天我请你，恨不得合在一起，于扶罗和呼厨泉两人也和楼麓他们混熟了，一有空就在一起比武较技。于扶罗他们的武技是不错，可是装备和楼麓所带的一百黑翎卫相比差得太远，作为刘修的亲卫骑，黑翎卫每人装备两匹战马，一副玄甲，一张良弓，一柄铁戟，一口刀，所用马具也比于扶罗他们精致，看得于扶罗眼热不已。

    在一次宴会之中，趁着大家开心，羌渠说，我儿子非常景仰大人，希望跟随大人鞍前马后，请大人赏脸，让他做你的亲卫骑吧。刘修正中下怀，假模假式的谦虚了两句，连说不敢当，韩遂起身说，大人就不要推辞了，按规定，你应该有五百亲卫，现在只有二百人，加上这一百也不为多。再说了，汉匈既是一家，有了于扶罗，以后联系起来也方便。

    刘修答应了，对羌渠表示非常感jī。羌渠也非常满意，他已经接到张修的消息，知道刘修对单于的影响非常大，似乎大巫师死之前，刘修曾经给过他们什么提示，具体什么事情，张修也不清楚，但是他说，你和刘修打好关系肯定不会错，使匈奴中郎将田晏大人的故主段颎就是刘修的老师，并州这一带以后大概会是刘修说了算。

    羌渠也正是得到这个消息，才下定决心把于扶罗送到刘修身边的。

    黄河进入朔方之后，在临戎城分为南北两条河，北河就在yīn山南麓，这一段的yīn山又叫狼山，高阙塞就在狼山之中。刘修沿着北河西行，两天后到达高阙塞，见到了赵云和王烈，举行了一场宴会之后，羌渠满意的离开。

    宴后，刘修把赵云和王烈留了下来，询问他们的准备情况。

    “接到大人的命令之后，我们已经开始准备，放弃了临戎城，把召集到的两千多愿意屯田的百姓全部带到了高阙塞中。”赵云不紧不慢的说道：“这些天我已经查看了高阙塞的情况，总体情况不错，现在又有了充足的人手和粮草，就算是鲜卑人大举进攻，我们坚守三个月不成问题。”

    王烈面无表情的说道：“大人，三个月之后，你能打退鲜卑人吗？”

    刘修摇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王烈的脸sè更难看了“四五月份就要春耕，如果大人不能在四月以前打退鲜卑人，今年的屯田可就没指望了。”

    “我知道。”刘修郑重的点点头：“我说过，如果因为鲜卑人不能屯田，都是我的责任。你只要做好准备，让那些百姓能安心的屯田就行。”

    王烈不置一词，起身走了。

    “大人，王先生脾气不好，但是人还是不错的。”赵云不动声sè的说道：“这些天他在城里找了一间房，把那些百姓和士卒的孩子都集中起来读书，对人心安定大有好处。”

    刘修点点头，没有在王烈这件事上再牵扯太多。“子龙，这是我们的第一战，我们必须打好，但是困难非常大。我能直接指挥的就是现在的四千多人，要面对的是十倍于已的鲜卑人，能不能打好，我没有把握。”

    赵云轻笑了一声，瞥了刘修一眼，举起酒杯和他轻轻的碰了一下：“大人又何必担心，这引狼入室，关门打狗之策，我觉得非常好，就算鲜卑人来了，我们无法战胜他们，也不至于失败。段公说过，未算胜，先败败，大人这一点可谓是领悟到了精神所在。”

    “哈哈哈……”刘修笑着摇摇头：“那是因为我输不起啊。”

    赵云微微一笑：“云支持大人，也相信大人一定能打赢。”

    “说点实际的。”刘修放下酒杯“这高阙塞如果离开你，有没有人能镇得住局面？”

    “有一个叫高顺的，话不多，为人很沉稳，只是人缘不太好。”

    “为什么？”

    “可能是太清了吧。”赵云淡淡的说道：“他沉默寡言，从来不和同僚一起赌博喝酒，也不接受别人的馈赠，特立独行。”

    刘修皱了皱眉，他担心赵云说的这个高顺和王烈一样是个〖道〗德君子，却没有实际的能力，如果是这样的话，不管他是真君子还是伪君子，都不能用。这里是要打仗的，不是讲〖道〗德的地方，这里的士卒不是刑驰就是恶棍，跟他们讲〖道〗德那是对牛弹琴。

    赵云看出了刘修的担心“他手下的十个人，是高阙塞里最能打的一什，他也是高阙塞里对情况了解最详细的一个，就连塞长都不如他。他十三岁就到塞中做戍卒，如果不是做人太清白，只怕早就是塞长了。”

    刘修松了一口气“那好，明天举行一个演习，如果能用，先把他提为假塞长，时机成熟的时候，再让他做塞长。”

    赵云应了，又谈了一会才起身告辞。刘修扶着城墙，看着黑黢黢的夜空，轻轻的吐了一口气。能做的准备，他都已经做好了，现在就等着鲜卑人大举来犯了。到时候不知道这高阙塞能不能扼住鲜卑人咽喉的要塞。

    高阙塞跨山而建，是赵武灵王所建长城的一部分，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山崖，正如赵云所说，只要有足够的粮食和人手——也不需要太多，两百人足矣，这里绝对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方。在高阙塞以南，还有一个鸡鹿塞，也是一个非常险要的地方，只要守住了这两个地方，狼山以南的窳浑、三封和临戎三城就是安全的，鲜卑人要想绕过狼山攻击这里要走很远的路。

    问题就在于这两个要塞其实已经荒废很久了，空有险要的地形，却没有最基本的人手，在赵云他们来之前，高阙塞实际上只有六七十个人，鸡鹿塞只有三十多个，而且不少是老兵油子，一看到鲜卑人的旗帜就跑，尽忠职守的非常有限，所以鲜卑人才屡屡轻松通过。

    养一个戍卒一年要多少钱？一万钱，二百人需要二百万，多吗？确实不少，可是想想皇宫里一天就要开销百金，高阙塞一年的开销其实也就是皇室两三天的支出，刘修就觉得很悲哀。

    更让刘修觉得悲哀的是，人口本来是财富的象征，对于农业社会来说，人口的增长意味着财富的增加，而现在却反过来了，因为贫富不均，人口成了社会动dàng的隐忧。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流民问题迟早会成为了一个定时炸弹，把帝国炸得四分五裂，血流成河。

    他要引流民入并州，其实也是一柄双刃剑，面临着和并州豪强争夺土地的问题。他和王允有过交流，王允本人也许能够理解，但是他的家族能理解吗？王家能够理解，其他的家族能理解吗？刘修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一点，要让这些人无条件的放弃土地，那是不可能的。哪怕他们知道这最终会让他们失去土地，甚至失去生命，他们也不会放弃。在既得利益的损失面前，一切未来的危险都不足为道。

    这件事等不得，又急不得，就和烹小鱼一样，如果时机掌握不好，出来的就不是美味的小菜，而是一锅糊糊。

    “我要见他。”风雪的叫声在旁边响起。刘修转头一看，示意当值的于扶罗让她过来，风雪大步走到刘修面前，胀红了脸，刚要说话，却灌了一口风，话刚出口就被风吹散了，刘修也没听清是什么，不过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她非常生气。

    “进屋说。”刘修拉着她的手臂走了屋，顺手关上门：“什么事？”

    “你不能那么对阿黛拉，她是和连的夫人。”风雪愤怒的说道：“你不能把她当营妓。”

    “营妓？”刘修很诧异：“她是吕布的战利品，什么时候变成营妓了？”

    “吕布就是个狼崽子。”风雪尖声叫道：“他自己玩腻了，就把阿黛拉赏给了手下人。刘修，阿黛拉是和连的夫人，是落置落犍罗的女儿，你们不能这么对待她。”

    刘修恍然大悟。吕布很有共产者的思想嘛，那么漂亮的女人居然和手下人共享？怪不得他手下那几个马贼头子开心得跟过年似的。

    “你声音低一点。”刘修压低了声音警告道：“如果让人知道阿黛拉是和连的夫人，恐怕到时候她要shì候的就不是几个马贼，而是整个长水营了。”

    风雪huā容失sè，本能的用手捂住了嘴。

    刘修转了两圈，挠了挠眉头：“她是战利品，不做营妓做什么，难道我还把她当大爷供起来？”他不怀好意的瞟了风雪一眼：“我说风雪姑娘，你要搞清楚，鲜卑人抓到我们汉人，也不会客气的，像我这样的君子不多。另外，你是不是也该……”

    “我呸！”风雪又羞又怕，她当然知道自己如果不是和刘修有旧，只怕现在也落到和阿黛拉以及她那些shì女一样的下场。“俘虏也不全是做营妓啊，你可以让和连来赎。”

    “现在都这样了，和连还会赎吗？”

    “当然……当然会。”风雪犹豫了一下：“只要阿黛拉自己不说，又有谁知道。”

    “那好，你去对阿黛拉说，如果和连会来赎她的话，我可以放一个人回去报信，同时让她不要做营妓了。”他摇摇头：“她长得太美，再这么搞下去，只怕会死人的。”

    风雪不敢迟疑，立刻去找阿黛拉。阿黛拉这两天已经快疯了，一听到脚步声就往角落里面缩，风雪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安抚住。一听说还有机会回家，阿黛拉总算镇静了一些，她的眼前浮现出刘修和羌渠谈笑风生的情景，眼中闪出怒火。

    “我的夫君一定会赎我回去的。”阿黛拉还没说话，眼泪就夺眶而出“还有我的父亲，我的兄长，他们都会赎我的。”

    “那你告诉我，他们能出多少赎金？那汉人可贪婪得很，少了他未必愿意。”

    阿黛拉泪眼朦胧的看着她：“金子，我们有很多金子，他想要多少都可以。”

    风雪松了一口气，有金子就好办，刘修是个财mí，他刚才说了，如果和连不肯出钱，他就让阿黛拉做营妓赚钱，一直赚到和阿黛拉体重一样的金子为止。一想到那可怕的局面，风雪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阿黛拉突然注意到了风雪身上整齐的衣服和脸上一丝不苟的清淡妆容。“你……你……”

    风雪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一红：“我和他们的刘大人是朋友。”

    阿黛拉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眼皮一跳，随即又掩饰的低下了头。风雪自已也觉得有些说不清，转过头，不敢直视阿黛拉的眼睛。

    “如果他们会赎你，你看派谁去比较好？”

    阿黛拉思索了片刻，说了一个人名。风雪应了，匆匆的走出了营帐，旁边来买欢的士卒一看到她，一个个的眼睛都急了。曹洪抬手给了正在交钱的那个士卒一耳光，骂道：“看什么看，那是大人的女人，再看抠了你的眼珠子喂狗。”

    那士卒一听是刘修的女人，不敢吱声了，后面有人窃窃sī语道：“刘大人真是好口味啊，居然喜欢这样的蛮女。”

    “那是，刘大人是来者不拒，尊贵的有公主，卑贱的有蛮胡。”

    “哈哈哈……”

    风雪胀红了脸，只好装没听到，匆匆的离开了辎重营，把情况向刘修汇报了一下。刘修很爽快的答应了，把阿黛拉指定的那个人安排去见阿黛拉。两人嘀嘀咕咕了一阵，那人带着刘修提出的要求匆匆的离开了高阙塞。

    看着那人消失在山谷中，风雪松了一口气。

    “你父亲还好吗？”刘修走到她的背后，轻声问道。

    风雪低下了头，过了好一会才说：“不好，他去了丁零。”

    “丁零，那牛头部落现在由谁带着？”

    “我阿哥。”风雪眼圈红了：“阿爸做了你们的俘虏，威名丧尽，没有脸面再率领牛头部落。虽然大王挽留他，他还是走了。”

    刘修mō着下巴的几根短须，沉默了好一会。风裂不在弹汗山，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对风雪来说却不是，丁零还在鲜卑以北，说不定都靠近北极圈了，据说一年倒有大半年时间是下雪的，风裂到了那里等于是放逐。

    刘修换了一个话题：“你这次到红日部落来干什么？”

    “大王……大王要我到红日部落做巫师。”风雪低下了头，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们杀了槐纵，他们都说我是个灾星，没有人敢再娶我。”

    刘修忍不住笑出声来。巫师是不能结婚的，要将处子之身一辈子奉献给神灵，这对于风雪这样的妙龄女子来说太残酷了，火狐不就是因为控制不住本能而和塌顿厮混在一起的吗，然而像她那样有胆量的毕竟不多，绝大多数巫师是不敢犯下这样的大罪的。

    风雪怒目而视，刘修就是害得她要去做巫师的罪魁祸首，这个时候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好啦好啦，跟我说说，你都会哪些巫术啊？”刘修强忍着笑，调侃道：“我也会呢，咱俩比一比？”

    “你会巫术？”风雪睁大了眼睛。

    “当然，你看。”刘修收起了笑容，盘tuǐ而坐，捏了个手印，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神棍表情，装模作样的念了几句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咒语，手指一捻，一团明亮的火苗突然出现在指端。

    风雪目瞪口呆，看了刘修半晌，忽然向后退了几步，拜倒在地，颤粟不已，口中连声喊着：“阿胡拉，马兹达，阿胡拉，马兹达……”

    刘修莫名其妙，左手拇指松开了无名指上的指环，把风雪拉了起来：“你说什么哪？什么拉什么马？”

    “阿胡拉，马兹达。阿胡拉，马兹达。”风雪面sè苍白，神经质的念叨着。刘修吓了一跳，心道自己跟她开个玩笑，逗她开开心，吓成傻子可不好玩了。他拍拍她的脸：“别傻了，我跟你闹得玩呢，这是幻术，不是巫术。”

    “不，阿胡拉，马兹达，你是光明之神的使者。”

    “我……”刘修哭笑不得，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怎么又成了光明之神的使者？”

    当初张鸣在沮阳请神，说那老头是什么黄神使者，后来唐英子带着指环到了他身边，又把指环交给了他，张角说他是太平道的圣使，卢夫人说他是天意的代表，现在和风雪开了个玩笑，风雪居然说他是什么光明之神的使者。

    不就是一个有全息投影功能的指环嘛，充其量算是一个比较拉风的电脑而已，哪有这么神奇啊。再说了，哥这也算身兼数职，是不是太忙了？

    风雪却没有刘修这么无所谓，她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可是眉眼之间的那丝敬畏却再也抹不掉。她战战兢兢的对刘修说“阿胡拉？马兹达是唯一的造物主，是光明之神。”

    刘修还是不明白，听起来好象又是一个什么宗教啊，从这名字来看，应该不是中原的。其实汉人的宗教也是非常复杂，在道教出现之前，〖中〗国人和罗马人一样信奉多个神明。罗马的神明多少还有个体系，〖中〗国神明的来源则纷杂难辨，不同地方的人信奉不同的神。刘邦建立汉朝的时候，大部分骨干都是楚人，楚人重巫，什么东皇太一，云中君，大部分都被带入了帝国的神明系统，西王母，东王公，老子，黄帝，兵主有蚩尤，造字之神有仓颉，多得让人晕头转向，一头雾水，别说是刘修这种不信神的，就连专业的道士都不能尽数。

    风雪简略的给刘修解释了一下，原来她说的这个光明之神不仅不是中原的神，而且也不是鲜卑人的神，他是帕提亚帝国的神。所谓帕提亚帝国，就是汉人口中的安息。

    说到安息，刘修有些明白了，洛阳论道的时候，安世高曾经上台讲述佛法，他就是安息人。

    “你怎么知道帕提亚的神？”

    风雪犹豫了片刻：“我不是鲜卑人，我来自帕提亚，我原本是信奉光明之神的。”

    “可你和安息人长得也不像。”刘修见过安世高，他可不是黄头发，蓝眼睛。

    “信奉光明之神的，未必就是安息人。”风雪说道“光明之神化身千万，鲜卑人信奉的火神，就是光明之神的一个化身。”

    “屁话！”刘修不屑一顾，老马和老恩都说了，火的使用是人类从méng昧进入文明的标志，是人都会用火，所以各民族都有火神的传说。汉人的火神是祝融，照你这么说，祝融也是那什么拉的化身之一？他摆摆手：“行啦，我就是光明之神的使者，以后你要听我的话，好好的shì候我，不要有什么坏心眼。”

    “我愿意shì奉光明之神，唯一的真主所派遣的使者。”风雪却一点玩笑的心思也没有，恭恭敬敬的伏在地上，虔诚的说道。

    刘修眼珠一转：“那你先跳个舞给真主看看。”

    风雪又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不能亵渎真主，你也不是真主，你只是……真主的使者。”

    “唉呀，管他是真主还是真主的使者呢，先跳个舞看看。”刘修急不可耐的说道：“要奔放一点的，哈哈哈……”

    风雪无奈的看着他，双手揪着衣摆，不知道是该跳还是不该跳，从刚才刘修指端的火苗来看，他的确像传说中的光明之神的使者，可是他一点也没有神使应有的庄重，怎么看怎么像个无赖。还奔放一点？是放dàng一点吧。

    真主啊，难道这是你对我的考验吗？风雪双手合什，默默的祷告了一会，羞答答的脱掉了外面的狐裘，提着裙摆开始曼舞，樱chún微张，轻声吟唱起神秘的歌谣：“在遥远的从前，天地一片黑暗，光明之神带着圣洁的火种来到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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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杂志名：花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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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类型：三国时代剧（我没搞明白是什么意思，反正是三国的历史故事，关于刺客的，嗯，我喜欢刺客）

    简介：他是暗夜中的舞者，挥一挥衣袖，拂动历史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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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将计就计

﻿    赵云没有说错，高顺的确是高阙塞中最能打的一个……什长，手下虽然连他本人只有十个兵，可是一丝不苟的结阵而斗，配合默契，如臂使指，硬是挡住了三十人的围攻，最后刘修让许禇派了十个虎士出战，高顺居然还支持了盏茶的功夫，让许禇觉得很没面子。

    刘修把那个一脸油光的塞长和高顺一起叫到面前，宣布高顺从今天起就是假塞长了，问高顺有没有什么要求，高顺也没有露出什么激动的表情，淡淡的躬身施礼，然后退了出去。

    塞长留下了，对刘修提拔高顺，他很不满，但是又不敢说，低着头站在刘修面前。

    “我知道，你能在高阙塞呆这么多年，一定也是个勇士。”刘修不紧不慢的说道：“不过我想你也清楚自己犯了多少错，如果较起真来，你的脑袋够砍几次的。”

    塞长额头上冒出了油汗，不敢吱声。

    “你过去的事情，我且不与你计较，打好这一仗，我把你调到刺史府做官。”刘修顿了顿，声音变得非常阴森：“要是打输了，你还有你那两个胡女老婆，三个儿子，两个丫头的命，就没了。”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包括刚断奶的那个。”

    塞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头。

    “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我也相信你能打赢这一仗，所以你的老婆孩子我先送到晋阳去，等你一打完仗，就可以夫妻团聚了。”刘修摆摆手，示意塞长出去。塞长又惊又喜，感激涕零的磕了头，跌跌爬爬的出去了。

    赵云笑道：“大人，你可吓着他了。”

    “对付这种老兵油子，讲道理没用的。只有两个手段，一个是威逼，一个是利诱。”刘修捻着手指，冷笑一声：“如果不是大战之前不能自乱阵脚，我直接一刀砍了他。”

    赵云苦笑一声，无奈的摇摇头：“那大人岂不是要将边关诸塞的将士斩杀大半？如今肯到边疆戍边的，有几个是道德君子。”

    刘修长叹一声。汉武帝刘秀取消了郡兵的都试，把全民兵役制改成了募兵制，到边疆戍边的人除了驰刑徒之外，就是以招募来的人为主。募兵制也有其好处，那就是应募来的多少有些武艺，少些牵挂，战斗力要强一些。但他们既然是为钱而来，在捞钱上当然不择手段，贪墨军饷这类的事情简直是不值一提，杀良为盗也是情理之中，当军饷不能正常发放，杀敌的赏赐不能及时到位的时候，他们变兵为贼的可能姓也就大得离谱。

    更重要的是，当危险超过了他们能承受的范围，或者敌人出更高的价时，他们就会成为敌人的帮凶，监守自盗、通敌这样的事情在边关屡见不鲜，为国牺牲是非常可笑的事。

    “武士也是士，是保家卫国的士，不能成为土匪强盗的代名词。”刘修轻轻的拍着膝盖：“子龙，要改变这个印象，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赵云欠身施礼：“愿追随大人。”

    “好了，高阙有了高顺，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了，鸡鹿塞那边解决之后，我们就要离开这里，鲜卑人应该很快就要来了。”

    赵云微笑不语，但发亮的眼神却表明了他的兴奋。

    “大人……”于扶罗气喘吁吁的闯了进来，惶急不安的看看赵云，又看看刘修。刘修心中一紧，顿时觉得有些心跳加速，他身子一紧，随即又放松了下来，若无其事的问道：“什么事？”

    “鲜卑人从杨树湖杀过来了。”于扶罗话还没说完，泪水就下来了：“我父亲半路遭到鲜卑人的袭击，损失惨重。”

    和连身材瘦高，和槐纵的健壮英武正相反，他显得比较文弱，即使是穿上了战甲，还是掩盖不住身体的单薄。他的相貌很平庸，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细长，眼珠藏在细缝中，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赶到光禄城的时候，没有看到夫人阿黛拉的车队，却看到了四具斥候的尸体，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半天之后，他发现了阿黛拉被劫的现场。

    现场没有活口，连战马都没有活的，能被带走的细软都带走了，剩下的都烧了，那辆花费了和连二十金的大车烧成了一堆焦木，三百精锐基本都在——只是成了死人，身上的精甲和战袍都被剥掉了，**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雪地中。

    和连立即赶回红曰部落，他没有对落置犍落罗说，而是先对落置犍谛敖——最疼阿黛拉的长兄说，你妹妹是在你们部落的领地出事的，看来这里并不没你们说的那么安全。

    落置犍谛敖没有他父亲那么多的心思，小妹的被劫已经让他乱了心神，他们深知女人——特别是妹妹那样的女人落到敌人的手里会是什么下场，再被和连一激，他立刻暴跳如雷，二话不说，带着本部的一万多骑就冲向了杨树湖，他得到消息，不管是匈奴的右贤王羌渠还是汉人的大官刘修，这些天都在杨树湖。

    他们来迟了一步，等他们到达杨树湖的时候，他们只看到了扎营留下的坑洞和灰烬。和连一面派出斥候四处打探刘修的去向，一面向沿河向南进军，准备掳掠附近的百姓，先祭祭刀，用鲜血刺激一下将士们的杀气。

    结果大出意外，城外一个汉人也没看到，斥候来报，所有的汉人全部在朔方城里，朔方城城门紧闭，城墙上戒备森严，看起来人不少。

    落置犍谛敖大感惊讶，朔方城荒废已久了，什么时候又有了那么多人，那些百姓全跑到城里干什么，他们不打鱼，不打猎，吃什么？

    和连最关心的不是这个，他关心的是刘修的去向，在得知刘修和羌渠一起向了高阙塞方向之后，他劝住了准备攻城的落置犍谛敖。他说，攻城？我们拿骑兵攻城吗？汉人已经有了准备，我们却来得匆忙，要攻城就要付出非常大的伤亡。你是偷偷跑出来的，如果不能以最短的时间打一个胜仗，到时候拿什么向你父亲交待？我们应该去追刘修，抓住刘修比攻破朔方城更有用。

    落置犍谛敖觉得有理，跟着和连向西追了一百多里，这时候听到一个消息，羌渠和刘修在一起，总兵力一万三千多人，比他们只多不少，如果追上去肯定是一场硬仗，弄不好他们还会吃大亏。落置犍谛敖犹豫了，没有战果固然不行，打了败仗更没法交待，可是现在已经进入汉境，如果一战不打，一无所得，就这么退回草原的话，他应该怎么说。

    这时和连又给他出了一个主意。羌渠手下总共六万多口，能打仗的人也就是一万出头，他把主力带在了身边，那营地剩下的人就很有限，我们何不去扫荡他的部落？那里只有两三千人，剩下的全是老弱妇孺，以我们的实力可以轻松取胜。

    落置犍谛敖大喜，转头带着大军直扑羌渠的部落所在地，正如和连所说，羌渠为了向刘修炫耀实力，带走了绝大部分战士，营地只剩下老弱妇女和不足三千的战士，面对杀气腾腾的鲜卑人，他们没有还手之力，一战即溃，大部分被生擒。

    落置犍谛敖轻松的发了个大财，士气高涨，在带着战利品返回草原的时候，从高阙返回的羌渠得到了部落被和连掳掠的消息，立刻带着将士们追了上来。

    和连再一次发挥了他的狡诈，他让落置犍谛敖且战且退，裹胁着俘虏一路前行，然后在杨树湖设下埋伏，将羌渠诱进埋伏圈，迎头痛击。

    羌渠损失惨重，在亲卫骑的护卫下杀出一条血路，落荒而逃，好在和连他们的兵力也不占绝对优势，不敢围死，只是吃掉了断后的人马，大约两千多人。两次战斗加起来，羌渠损了四五千人，小半条命没了。他被和连的两次突袭打寒了心，不敢再独自向和连叫阵，一面向单于求援，一面向刘修求援，希望刘修出手帮他夺回部落，要不然他这次就完了。

    不过三五天时间，羌渠就陷入了困境，而他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搞清楚为什么鲜卑人为突然进攻朔方。不错，他是对刘修说过鲜卑人可能有异动，刘修也对他说过，鲜卑人确实可能有异动，但那只是双方互相试探而已，谁会想到鲜卑人真杀过来了，而且一下子就洗劫了他的部落。

    他后悔莫及，如果不是想向刘修示威，带走了大部分战士，落置犍谛敖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松的洗劫他的部落，如果不是部落被洗劫，他又怎么会急火攻心，落入陷阱，再次被打得大败。

    草原上的部落看起来很强悍，其实也非常脆弱，只要一场大雪，牲畜就会大批大批的冻死，部落就会受到重创。只要一次大败，就能使一个大的部落元气大伤，一个小的部落彻底灭亡。

    他这次遭受到的损失和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灾一样残酷。

    刹那间，所有的雄心壮志如春天来临时的冰雪一样涣然消解。

    在临河城，羌渠遇到了匆匆赶来的刘修。

    “右贤王，损失如何？”刘修关心的问道。

    羌渠看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还没有说话，眼眶就湿润了。“大人，我……我这次损失太大了。几乎整个部落都被和连劫走了，人马也损失了三千多，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刘修想笑，可是看着眼前士气低落的匈奴人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宁城一战，双方激战了大半个月，最后死伤不过四五千人，可是现在和连在三天之内打了两仗，就把羌渠打残了，不仅掳走了几万人，还伤了三四千战士，一个强大的部落转眼间就烟消云散。

    戏志才送来的消息说，和连和槐纵比就是一坨屎，檀石槐手下的大将没有几个看得起他的。现在看来，和连就算是一坨屎，也是一坨能砸死人的硬屎，至少他足够阴险。他准确的抓住了羌渠露出的破绽，险些整死羌渠。如果让他来打这一仗，能得到这样的结果，他也会非常满意。

    “和连究竟有多少人？”刘修一面安抚羌渠，一面问道：“你看清楚了没有，究竟有哪些人的战旗。”

    羌渠虽然心神大乱，但基本的能力还是有的，他细思量了一下，不是很肯定的说道：“大概在一万人左右，而且是红曰部落的主力，但是不是落置犍落罗本人，我就不太清楚了。”

    刘修皱皱眉，思索片刻，把袁绍等人叫了过来，一起商量。韩遂冷哼一声：“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就被打成这样？”

    羌渠臊得满脸通红。

    “敌情不明，我建议立即向南转移。”韩遂大声说道：“右贤王八千多骑都被打败了，新败之后，伤兵满营，士气低落，能不能再战是个大问题。我们只有四千多人，无法正面硬扛一万多的鲜卑人，我建议先避其锋锐，等打听清楚了究竟是什么人再说。”

    袁绍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看向羌渠的眼神中有些轻蔑。前些天羌渠吹牛吹得天花乱坠，转眼间就被鲜卑人打得鼻青眼肿，袁绍非常看不起他。

    羌渠被韩遂和袁绍表示出来的情绪打击得不清，他不知道这仅仅是他们的个人意见，还是刘修的意思。如果是后者的话，他向刘修求援的希望就落空了。

    “大人，看护匈奴人是使匈奴中郎将的职责，大人只是长水校尉，没有指挥匈奴人作战的权利。”赵云不紧不慢的说道：“就算田中郎不会计较大人，但是传到洛阳，难免会有人因此弹劾大人，到时候陛下也会很为难的。”

    刘修点点头，很无奈的看着羌渠。羌渠沮丧的低下了头，赵云已经把话说得很到位了，刘修的确没有权利越过田晏来和他们匈奴人一起征战。这个理由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再多说什么。

    “右贤王，我们一起南撤吧。”刘修劝道，“先弄清情况，单于和田中郎来了之后，我们也好配合他们作战。”

    羌渠无奈，只得应了，随刘修一起向南撤退。

    刘修虽然没有主动迎上去，却也没有简单的逃跑，他从吕布招来的马贼中抽调了两百多熟悉地形的精锐补充到徐晃的斥候曲中，命令徐晃把斥候曲撒出去，严密监视鲜卑人的动静，为了防止斥候曲的力量不足，他还从楼烦曲抽了一部分箭术高超的人与斥候曲一起行动，吕布手下的两个曲则一直游戈在大军周围，作为第二梯队的警戒力量。

    三天后，刘修撤到了青盐泽。

    看着冰天雪地中有如两面碧镜的盐泽，刘修沉思了片刻：“停止前进，召诸司马前来。”

    袁绍等人飞马赶来时，刘修已经下了马，站在盐泽边，几个士卒正剩着用马皮做成的小船在盐泽中试探深度。

    “我想在这里打一仗。”刘修对袁绍等人说道：“鲜卑人追得太紧了。”

    “这里？”袁绍犹豫了一下，“这里地形很独特，和连不会不小心，他一定会提高警惕的。我们未必有偷袭的机会。”

    “是的。”刘修笑了，“据斥候曲的送来的消息，鲜卑人已经大举入侵，不仅仅是和连那一万人了。红曰部落的大帅落置犍落罗也来了。”

    袁绍兴奋的瞪大了眼睛：“为了他女儿？”

    “为了红曰部落的荣誉。”刘修微微一笑，“高阙塞和鸡鹿塞也传来了消息，狂沙部落正在调兵遣将，入侵在即。”

    袁绍用力的一拍大手：“既然如此，那我们的确应该打一仗，要不然等鲜卑人大举入侵，我们的士气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正是。”刘修转过头，笑盈盈的看着四个司马：“第一战，谁愿意做先锋？”

    “我！”吕布和韩遂不约而同的说道，袁绍张了张嘴，没吭声，赵云脸色平静，仿佛没有听到似的。刘修却摇了摇头，把目光转向了一脸不屑的王允：“子师，你有没有兴趣？”

    王允嘴角一咧：“如果大人相信我，我自然责无旁贷。”

    刘修点点头，又转过头对吕布和韩遂说道：“你们也不要沮丧，你们是破敌的主力。”

    吕布嘴一咧，无声的笑了。

    “让将士们做了准备，我们要打仗了。”刘修摇摇马鞭，示意他们各自去准备。袁绍默默的走了，赵云留在最后，不动声色的看着刘修：“大人，楼烦营以骑射士为主，人数也太少了，恐怕攻击力不够啊。”

    刘修笑笑：“我知道。”

    赵云点点头，既然刘修知道，想来刘修已经有了主意，他就不用多嘴了。

    ……和连勒住战马，看着眼前的金连盐泽，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化成白雾，缭乱不去。他紧了紧大氅上的狐领，用马鞭指着眼前的金连盐泽道：“我们要是占了这里，就不用再花钱从汉人手上买盐了。”

    落置犍谛敖大笑道：“这算什么，前面还有个更大的盐泽，比这个大好几倍呢。”

    和连有些不高兴，我能不知道前面那个叫青盐泽的大盐泽吗，我在看地图的时候，你在喝酒，你知道这些都是我告诉你的，现在还需要你来告诉我？

    “大哥，你觉得刘修会逃到什么地方去？”和连压住心里的不快，指着南面的天空：“他会不会一直逃到大山以南？”

    “就算他逃到洛阳，我也要把他抓回来。”落置犍谛敖沉下了脸，用力的凌空抽了一下马鞭。他已经接到了父亲传来的消息，刘修抓走了他最疼受的妹妹阿黛拉，居然把阿黛拉当成了营记，一想到妹妹被那么多汉人糟蹋，他的心里就像在滴血，恨不得抓住刘修，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他对和连无动于衷的神情非常不满，阿黛拉是他的夫人，他怎么能这么平静？

    “我比你还气愤，可是带兵打仗不能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和连解释说：“愤怒不能救回阿黛拉，只有冷静才能战胜敌人，才能救回阿黛拉，并把耻辱百倍的还给那个可恶的汉子。”

    和连一字一句的说道，目光中的愤怒不加掩饰。落置犍谛敖见了，这才心平气和了一些，如果不是和连的冷静，他现在很可能还在强攻朔方城，绝不会有这么大的战果。没有这样的战果，父亲也不会默认了他擅自出兵的事实，反而在其他人面前表示这是他的安排。

    “我们如果能要在大帅到达之前再打个胜仗，你就是当之无愧的红曰部落继承人了。”和连拨转马头，和落置犍谛敖并肩而行，用羡慕的口吻说道：“不过大帅对你那么好，就算你不打胜仗，他也会把大帅的位置传给你的。我就不同了，槐纵死了两年了，大王还是只记得槐纵，眼里根本没有我，不肯把他的部属交给我。”

    落置犍谛敖安慰道：“你也不用担心，大王才四十出头，强壮得像头狮子，就算是槐纵还活着，他至少也要等二十年才能做大王。你有二十年时间可以证明自己，又担心什么？别的不说，这次你的表现就非常好嘛。”他拍拍和连的肩膀：“你放心好了，只要你帮我救回阿黛拉，我一定支持你。”

    “阿黛拉是我的夫人，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救她回来。”和连强忍着心中的快意，悲凄的说道：“那个汉子抢走了我最心爱的女人，如果我手里有槐纵那样的实力，我早赶上去和他决一死战了。”

    “现在你有我，就是有了实力。”落置犍谛敖拍着胸脯说道：“你怎么说，我就怎么打，我听你的。”

    和连感激的笑了一声，看着金连盐泽道：“这两个盐泽靠在一起，中间有大约两三里的通道。如果是我，我肯定会在这里设下埋伏。““埋伏？“落置犍谛敖吃了一惊，再看向盐泽的眼神多了几分恐惧。

    “嗯。”和连自信的点点头，“藏在两个盐泽中间，在我们通过的时候冲出来，就能将我们的队伍拦腰截断，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那……我们应该怎么对付？”落置犍谛敖虽然不够聪明，但打的仗也不少了，一下子就明白了和连的意思，不免倒吸了一口冷气，紧张的问道。

    “他们想要出奇不意，可是既然我们已经猜到了，他还有什么奇可言？”和连从容的用马鞭拍打着手掌：“我们就设个圈套，等着他来。”他笑了笑，高深莫测的对一脸敬佩的落置犍谛敖说：“用他们汉人的话说，这叫将计就计！”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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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计高一筹

﻿    午夜，除了值夜巡逻的士卒，大部分已经进入了梦乡，大营里除了隐约可闻的马嘶就只有呼啸的北风。和连和落置犍谛敖对面盘腿而坐，一边喝着酒，一边用小刀割着羊肉送到嘴中。

    “他们会来吗？”落置犍谛敖一边舔着手指上的羊油，一边目光灼灼的看着和连。这次听了和连的话，第一个发兵侵入汉境，他收获颇丰，老爹虽然没有夸他，但是从老爹没有责罚他擅自发兵的行为上来看，老爹对他的所作所为是赞赏的。

    现在鲜卑人已经大举入侵，不出意外的话，舅舅曰律推演也要出兵。舅舅一向不喜欢他，说他太冲动，打仗虽然勇猛，却只是个冲锋陷阵的勇士，不会是个合格的大帅。这一次，他还能这么说吗？

    好好打一仗，让长辈看看我能不能做一个合格的大帅。落置犍谛敖一想到舅舅到时候的眼神，就觉得热血沸腾，和连那张平庸的脸在他的眼里看起来也可爱多了。

    “猎人下套，每次都能捕到野兽吗？”和连放下酒杯，淡淡的问道。

    落置犍谛敖脸一红，讪讪的笑了两声，端起酒杯遮脸。

    “大哥，你知道吗？”和连瞟了落置犍谛敖一眼，嘴角微挑：“汉人的故事中，有一个人叫晏婴，他是个侏儒，他曾经做过齐王的……嗯，大概是丞相吧。”

    “侏儒还做丞相？”落置犍谛敖皱了皱眉：“他难道有特别的武技？”

    “不，他没有什么武技，但是他特别聪明。”和连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对落置犍谛敖表露出来的不屑置之一笑，这些莽夫只知道打打杀杀，他们不知道最会杀人的人根本不用刀。“当时的齐国有三个勇士，都有万夫不当之勇，可是晏婴只用了一句话，就杀了这三个勇士。”

    落置犍谛敖瞪圆了眼睛：“他是个巫师，会咒语？”

    和连愣了一下，“扑”的一声呛了酒，他摇摇头，对落置犍谛敖的愚蠢真是无法容忍了。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酒水，把晏婴的故事简单的说了一遍，最后对落置犍谛敖说：“你以为男人只要勇猛就够了？不，人还要有智慧。人奔跑不如马，力气不如虎，眼不如鹰看得远，可是人可以骑马、玩鹰、射虎，凭的是什么？凭的是智慧。”

    和连再次用手指了指太阳穴：“槐纵的武功好吧，大家都说他是另一个大王。可是他们不知道，他只是半个大王，而且是没用的那半个。”

    “没用的那半个？”落置犍谛敖似懂非懂。

    “对，我才是有用的那半个。”和连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将一条腿搁在旁边侍候的女奴身上，洋洋得意的说道：“大王能够统一草原，凭的是智慧，而不仅仅是武技。你还记得匈奴人的冒顿单于吗？”

    落置犍谛敖点点头，冒顿是草原上的传奇，他当然知道。

    “他凭的也是智慧，而不是武技。”和连歪了歪嘴角：“大王也是。”

    落置犍谛敖眨了眨眼睛，将信将疑。

    “再精明的猎人，也不可能每次下套都抓到野兽。可是精明的猎人，抓到野兽的机会总要多一些，他活下去的可能就更大一些。”和连侃侃而谈，在弹汉山，除了他身边的近侍，没有几个人看得起他，他有满腹的自负，却无处倾诉，就连他的夫人阿黛拉都没什么兴趣听他说话，现在落置犍谛敖听他的指挥打了两个胜仗，对他言听计众，正是一个绝好的听众。“槐纵自以为勇武过人，可是又怎么样？他不仅被人生擒，而且最后把命都送掉了。”

    落置犍谛敖沉下了脸，鲜卑人虽然不像汉人那样重视血亲，但是和连当着他的面贬低自己的兄弟槐纵，让他还是不能接受。和连看在眼里，却不以为然：“你等着看，等我抓住了刘修，为他报了仇，你就知道是勇猛重要，还是智慧更重要了。”

    “你也说了，布好了陷阱，未必就能抓到野兽。”落置犍谛敖不以为然的反驳了一句。

    “如果他不来，那我就更看不起他了。”和连哈哈一笑：“多好的地形啊，不用岂不是可惜了。”

    落置犍谛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忽然眉头一挑，侧耳倾听了片刻，随即喜上眉梢的一跃而起：“来了。”

    在落置犍谛敖倾听的时候，和连也绷直了身子，细长的眉毛不由自主的跳了跳，但是他没有落置犍谛敖那样高兴得跳起来，而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太激动：“别急，把这杯酒喝完再去看看不迟。我们布下了三重陷阱，他没有那么快攻进来。”

    落置犍谛敖连连点头，好容易才按捺住自己的兴奋，陪着和连继续喝酒。外面喊杀声震天，从声音的方向来看，敌人应该是从东面开始攻击的，而不是和连预计的西面。落置犍谛敖犹豫了片刻，想问问和连，可是一看和连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怕自己开口问和连，和连又会笑话他。

    “别急，这只是佯攻，真正的攻击应该是西面。”和连难得的主动解释了一句。

    落置犍谛敖点了点头，继续倾听。果不其然，东面的喊杀声虽然很响，却一直没有向大帐靠拢，似乎对方一直在营地外围叫喊，并没有真正冲过来。不久，大营的西部忽然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号角声，中间夹杂着汉人常用的战鼓声。

    “大人，汉人两面夹击我军。”一个千夫长冲了进来，大声说道。

    “莫慌。”和连从容的摆摆手，伸出脚，让女奴为他穿上鞋，掸了掸衣服，昂首出了大帐。看他那样子不像是去打仗，倒像是去赴宴。落置犍谛敖看在眼里，既有些佩服，又有些不屑。

    和连上了准备好的高台，极目远眺，东西两面都有火光，不过东面的火光在迅速的移动，看起来很多，其实数量有限，而西面的火光则非常极中，又一直固定在原处不动，应该是在原地厮杀，没什么进展。

    “大人，东面只是一些骑兵，他们在远处射箭搔扰，却不肯靠近。请大人示下，是不是要出营追击。”

    “坚守大营，不准出击，违令者斩。”和连看着西面的战场，大声说道。

    “是。”

    “大人，西面的敌人攻势太猛，我们顶不住了，是不是要派人增援？”

    “不用，把他们放进来，引到大营内再围起来打。”和连轻蔑的一笑，摆了摆手，对兴奋得满脸通红的落置犍谛敖说道：“你也不要太高兴，我估计刘修不会亲自冲锋陷阵，我们没什么机会抓住他。”

    落置犍谛敖哈哈大笑，搓着手说道：“没关系，没关系，他不来也没关系，至少我们又打了一场胜仗。”他顿了顿，又央求道：“待会儿围攻的时候，让我也去吧。”

    “你是主将，应该在这里指挥全局，而不是去厮杀。”和连严肃的说道。

    “呵呵，我就是手痒，看他们打得这么热闹，我眼馋啊。”

    “你不要眼馋，你应该好好休息，等他们溃退的时候，我们再进行追击。”和连抬头看了看天空，胸有成竹的说道：“他们就在附近，打了败仗之后肯定会连夜逃跑。我们如果不追上去，就会再一次失去他们的踪迹。再追下去，我们就要追到单于庭了。”

    落置犍谛敖哈哈大笑。追到单于庭好啊，直接把单于抓住，那个功劳更大。

    东西两面的攻击持续了大概半个时辰，大概是因为鲜卑人没有出营，东面的佯攻效果有限，西面的敌人没有敢深入，在杀伤了百十个之后，就匆匆撤退了。据临阵指挥的几个百夫长说，东面的敌人一直藏在黑暗中，看不清他们的真面目，而西面是短兵相接，双方近在咫尺，从相貌上看应该是汉人，而且是汉人中的精锐，因为他们手持勾镶、环刀，结阵而斗，配合非常默契，攻击起来非常猛烈，短短的时间内就杀死了五十多人，如果不是得到和连的命令，要求将士们把他们引入大营，而是坚持阻击的话，大概伤亡还要大得多。

    “汉军主力。”和连用力的攥了一下拳头，有些惋惜的说道：“我们的阻击没有尽力，可能被他们看出了破绽，所以他们不敢深入。”

    落置犍谛敖点点头，汉人善步战，匈奴人善骑战，既然有这么勇猛的步卒出现，那肯定是汉人无疑了。一想到汉人就在附近，妹妹可能也在附近，他有些按捺不住了。

    “我现在就开始追击！”

    “不，现在不能追。”和连拦住了他，声音铿锵有力：“汉人很狡猾，他们攻击不成，也许会设下伏兵，等我们主动出击。现在不能追，派几个斥候出去打探消息，等到天亮之后再追，天亮了，在草原上他们没有办法隐藏，一两个时辰，他们逃不远的。”

    落置犍谛敖心悦诚服，觉得和连想得实在太周到了。他想起和连说的话，也有些觉得智慧比勇武更重要了。

    斥候们冲出了大营，消失在黑夜之中。

    天刚麻麻亮，斥候们送来了消息，汉人伏击失败之后，立刻向南奔逃，不过夜里走不快，他们现在最多走出了三四十里而已，而且路上还倒了不少折断了腿的战马，看样子他们走得非常匆忙。

    和连一听，立刻下令全军追击。三四十里，也就是一个时辰的路程，对方既然是连夜逃跑，现在肯定是又累又乏，他们正好追上去狠狠的打。

    人不卸甲、马不解鞍的落置犍谛敖一听，立刻带着早已准备停当的主力追出了大营。看着如潮水般冲出去的骑士，和连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一夜未睡，他却没有感觉到一点疲乏，反而觉得精神抖擞，一想到这次挫败了刘修的偷袭，有可能重创刘修的长水营，甚至有可能擒获刘修，他就觉得眼前的盐泽分外清澈，恨不得跳进去洗一个澡，让自己沸腾的热血冷静一下。

    要镇定，要镇定，不能让人看出来我的兴奋，只有神秘才有威严。和连用力的搓了搓发胀的面皮，将所有的兴奋都掩藏在淡漠之下。

    在落置犍谛敖带着主力追击之后大半个时辰，太阳艰难的挣脱大地，跳出地平线的时候，和连喝完了最后一口美酒，咽下了最后一块鲜美的羊肉，带着辎重营出发。他不喜欢冲在最前面，不仅是因为他的武技一般，更重要的是他认识到在险恶的战场上，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有限，而智慧在那样的场合并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那种事就让落置犍谛敖这样的粗人去做吧，真正的大王用头脑杀人，而不是用刀杀人。

    和连淡淡的笑着，爬上了马背，他扯平了衣摆，扶正了头上的貂皮貌，顾盼自雄。

    可是当他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东方的地平线时，他脸上淡淡的笑容在瞬间化成了恐惧。

    在初升的太阳照耀下，一道涌动的潮水奔腾而来，他们是黑色的，带着黑夜的颜色，带着无边的恐惧，又是红色的，带着朝阳的热力，融解了和连心中刚刚竖起的自信和骄傲。

    主力全被落置犍谛敖带走了，这里除了他的五百亲卫骑，只有辎重营的两千多人，还有……从匈奴人那儿掳来的辎重营大批大批的牛羊和奴隶。

    “敌……袭！”和连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呼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恐惧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喊，也让他无法呼吸，眼前一颗颗星星在闪烁，仿佛黑夜又再次降临。

    “大人，快走！”侍卫们吓坏了，他们不管和连是不是挣扎，挟持着他狂奔而去。他们不是和连第一次上阵，在归和连统领之前，他们跟着檀石槐和槐纵打过无数的仗，知道这一次他们没有什么还手的机会，稍微迟疑一下，可能逃都逃不掉。他们不在乎大军是胜是败，不在乎辎重营的得与失，他们只要保住和连的命就是完成了任务。

    和连的逃离让鲜卑人群龙无首，进一步加剧了恐惧，求救的号角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人得到中军的命令，不知道是战是逃。

    与鲜卑人杂乱的号角声相对应的，是汉军雄壮的战鼓声，急促的鼓点带着无边的喜悦，荡漾在每一个战士的心头，看着越来越近的鲜卑人，他们看到了牛羊、美酒和漂亮的女奴。

    “加速——”吕布站直了身子，举起了手中的铁戟，向身后的战士们发出兴奋的咆哮。

    魏续大声应和，用力摇动手中的战旗，亲卫营的将士齐声大喝，成廉和魏越同声响应，一千多刚从良的马贼兴奋的呐喊着，纵马奔驰。

    这是他们跟着刘修打的第二仗，和第一仗一样，轻松得和解开女人的腰带没什么区别。

    杀上去！牛羊、美酒和健壮的女人在招手。

    无数的马蹄将冻得结结实实的土地踩得震颤不已，一块块坚硬的冻土在破碎，裂成无数的碎片，粉末，随着起落的马蹄飞舞。

    韩遂举起手中的长戟，放声长啸：“冲锋——”

    段煨等人大声响应，他们一边冲锋，一边看着两三百步外的吕布率领的并州马贼，猛踢战马，极力压榨出战马的最后一分潜力。吕布等人刚刚入营，就在刘修的带领下在光禄城做了一趟生意，收获虽然不是非常大，但是他们那份得意却让长水营的将士们非常不爽。我们才是大人的嫡系，你们这些马贼才进营几天，不过是运气好才捞到了第一份战功而已。再说了，打劫就是打劫，那是马贼们擅长的事，战斗却是我们的长项，几个月的训练不是只能拿来看的。

    吕布为右翼，韩遂为左翼，像两只巨大的铁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鲜卑人合围，刘修带着亲卫营居中，赵云和袁绍拖后，长水营像一只雄鹰，呼啸着掠过大地，卷起漫天的风沙，将鲜卑人一下子卷了进去。

    战戟在厉啸，战刀在歌唱，战马在嘶鸣，战士在吼叫，鲜卑人……在哀嚎！

    袁绍全副武装，在五十个身穿精甲的亲卫的护卫下纵马奔驰，他举着手中的铁戟，心潮澎湃，在长水营呆了大半年，这却是他第一次参加实战，平时看起来几千人并不多，可是一旦置身于这滚滚洪流之中，身前身后全是纵马奔驰的将士和林立的长戟，耳中充斥着如雷霆般的马蹄声和呐喊声，心随着战鼓的鼓点在跳跃，让他禁不住想纵声长啸。

    男儿当纵横，这才是好男儿应该享受的快乐。与真正的战斗相比，平乐观的演习和小儿的游戏没什么区别，木戟没有铁戟锋利，平乐观的平地也没有草原这么辽阔，不能放马奔驰，不能肆意杀戮，不能用战马的铁蹄去踩踏拦在面前的敌人。

    袁绍挥动铁戟，被打磨得雪亮的戟刺刺穿了鲜卑人的胸膛，沿着戟柲传来的巨大力量险些把袁绍推下马去，结实的手臂第一次感受到了刺空活生生的身体时带来的快感。袁绍忍不住大吼一声：“杀！”双臂奋力一抖，将被他从马背上推离的鲜卑人甩落，紧接着弹开一柄长刀，刀戟摩擦，发出刺耳的呲啦声。

    “扑！”长戟再次刺入一个鲜卑人稚嫩的脸，这张脸属于一个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的孩子，甚至连胡须都还没有长出来，光滑的脸皮是那么的细嫩，长戟毫无阻碍的割去了他的半张脸，对死亡的恐惧让他张开嘴，发出凄厉的惨叫。

    袁绍心神一震，手缓了一缓，迎面砍来一口刀，磕开他的长戟，直奔他的胸膛。袁绍大惊，本能的侧身闪臂，长刀在他的胸甲上划过，划出一道火星。袁绍来不及细看，身后的亲卫一刀砍下了那少年的首级，同时也砍断了他在这个世界的最后声音。

    “大人小心，不能手软！”亲卫一边奋边砍杀，一边大声吼道：“不是他死，就是你亡！”

    袁绍猛吸了两口气，让自己狂跳的心尽可能的平静下来，募地的一声大吼，抖动长戟，将迎面冲来的一个鲜卑老人推下马去。

    张济手中的铁戟如同矫健的沙蛇迅猛无比，每一次啄击，都能带起一篷鲜血，他快意非常，脸上洋溢着舒畅的笑容，练习了十几年的戟法终于第一次发挥了巨大的威力。他纵马奔驰，将迎面看到的敌人一一刺杀，战马嘴里喷出的白雾让他觉得如在云端。

    刘修轻松的坐在大红马上，跟着队伍向前冲锋，长戟虽然握在手上，却没什么机会刺出。楼麓和于扶岁各带一百亲卫骑夹侍在两边，王稚和张飞就在他的身前，郝昭手握一张雕弓，一支支羽箭呼啸而出，射倒一个又一个敌人，他根本连接敌的机会都没有。

    利用青盐泽的地形，他首先布下了一个试探的阵型，让王允带着楼烦营先去挑逗和连，如果和连上当，把注意力放在东面，那么藏在他身后的许禇将以最快的速度撕开他的后背，给他以致命的打击。和连没有上当，反而给他布下了一个陷阱，他及时的撤回了许禇，让一部分匈奴人伪装成主力，连夜向南撤退，却将主力埋伏在东侧的十里之外。

    佯退的匈奴人成功的吸引了和连的注意力，落置犍谛敖带走了鲜卑人的主力，将辎重营留给了他，他紧紧的抓住了这个空档，一击而中。面对不过两三千鲜卑人保护的辎重营，他以三倍的优势发起攻击，他有足够的把握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战斗。不管是向南追击的落置犍谛敖，还是北面尚在朔方城附近的鲜卑主力，都来不及驰援。

    让吕布和韩遂一左一右的先发动攻击，同样是为了避免鲜卑人的逃脱，尽可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但是和连比他想像的还有胆怯，等他们冲到鲜卑人的面前时，和连的战旗已经消失了，他能看到了只是天边和连亡命奔逃的背影。不能拖延时间，要不然就要弄巧成拙了。刘修查看了一眼战场的形势，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五千骑士排成的巨浪卷过鲜卑人的营地，一直冲到盐泽之中才收住马蹄，调转马头，收拢阵型，向两个盐泽之间的空地奔驰而去。

    一个冲锋，负责看守辎重的鲜卑人就像乱刀砍过的牛肉一样伤痕累累，再也组织不起反击去迎战随后冲过来的匈奴人。

    战斗刚刚开始便宣告结束，除了一开始就逃跑的和连和他的亲卫骑，剩下的鲜卑人被一网打尽，大量的牛羊、粮草全部落入刘修的手中。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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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红脸和黑脸

﻿    “右贤王，时间紧迫，那些不好拿的东西就扔这儿吧，等打跑了鲜卑人再来拿也不尽，挑能带走的带走。”刘修和羌渠并肩而行，用商量的口气说道：“我需要大量的副马驮辎重，你能不能把这些战马都给我？”

    羌渠牙疼的咂了咂嘴，他被和连打劫了，损失惨重，眼前这些战利品中有不少原来就是他的，现在刘修要把战马全部拿走，那他怎么办？可是如果不给又说不过去，这仗可是刘修打赢的，匈奴人除了做诱饵之外，就是跟着长水营后面跑了一阵，要论功劳可分不到多少东西。

    “右贤王如果为难的话，那我可以买。”刘修的脸上还保持着笑容，但是语气却有些不太善了。“该给你的那份，我花钱买，如何？”

    “大人说笑了，这些都是大人的战利品，怎么分配是大人的事，我怎么敢收大人的钱。”羌渠脸上堆着笑容，可是语气却非常坚决：“只是请大人给我留点颜面。”

    刘修想了想：“你们匈奴人谁的实力大谁就威风，你的难处我知道，不过你放心，田中郎是我的师兄，将来我让他多关照你一些，给你拨一块最肥美的草原，用不了几年，你就又有大量的战马。到时候我再优先采购你的战马，你还怕不能恢复元气？”

    羌渠沉默不语。刘修现在答应得好，可那些都是虚的，如果刘修不把这些战利品都给他，那他这个右贤王很可能就做不稳了。

    韩遂一看，火了，沉下脸阴阳怪气的说道：“右贤王，你不要忘了，我们虽然吃掉了和连的辎重营，可是他们的主力离这儿只有四五十里，如果不抓紧时间决定，等他们杀回来，这是谁的……还真说不准呢。”

    羌渠也慢慢的沉下了脸，斜着眼睛瞥了韩遂一眼。这关系到他这个部落的存亡，刘修趁火打劫，想一口吞下原本属于他的部落和财产，他岂能就范。他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愤怒已经不加掩饰。

    “大人，我看右贤王也有右贤王的难处，如果没有实力，他确实无法立足。”袁绍走过来拱了拱手，轻声说道：“大人，我们和匈奴人是朋友，既然是朋友，那就应该互相帮助嘛。”

    刘修看看他，又看看面色阴冷的羌渠，迟疑了片刻，又看看赵云、吕布等人。赵云不吭声，但是脸色很不好，吕布干脆破口大骂：“老子拼死拼活的，喝了一夜的风，难道是给你们匈奴人打仗的？这是老子的战利品，谁敢动我的那一份，老子要他好看。”

    于扶罗胀红了脸，大声说道：“吕司马，大人还没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决定了？”

    “干你老母！”吕布喷了于扶罗一脸唾沫星子，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老子向我家大人提建议，你算老几，也敢插嘴喷粪？你再多说一句，老子就什么也不要，只要你老母，干她两天，然后扔到辎重营做营记去，就和那个和连的……”

    刘修一听不对，吕布这厮要露馅，连忙冲着他使了个眼色，厉声喝道：“奉先！”

    吕布眼睛一瞪，刚要反驳，赵云上前搂住他的肩膀，把他拉到一边，轻声一说，吕布也明白过来了，不好意思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都是我这张臭嘴，差点露馅了。我就是看不惯那些白眼狼，他老母的，凭什么我们打仗，他们落好处？”

    “大人心里有数，你放心好了。”赵云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肩膀：“大人从来不亏待手下人。”

    “这我信。”吕布眉飞色舞的说道：“我就是看中这一点，跟着大人打仗，有劲！”

    羌渠不知道吕布和赵云在那儿嘀咕什么，只知道刘修一句话就喝住了桀骜不驯的吕布，看样子似乎他们的意见并不统一，吕布、韩遂的想法并不是刘修的想法，他松了一口气，脸上的傲气更盛。“大人，你们帮我夺回部落，我非常感激。我羌渠也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一定不会亏待诸位。可是这些部众和牲畜是我能够立足的根基，请大人恕我不能从命。”

    带着楼烦营负责警戒的王允赶了过来，正好将他们的争论听得清楚，他拱拱手道：“右贤王，要不这样，这些人和牲畜现在还是你们的，这些多出来的马算是借给我们。你也看到了，我家大人用兵神出鬼没，以后的战利品会越来越多，也不是你这点东西可以比的。可是我家大人现在兵力不足，打起仗起捉襟见肘，施展不开手脚。有了这些战马，我们就能打更多的胜仗，以后是立了功，大人再将所得的战利品还给你们，帮你恢复元气，如何？”

    他转过头又对刘修说道：“大人，和连已经跑了，落置犍谛敖离我们最多五十里，鲜卑主力离我们也不过百里，如果不尽快撤离，我们有被敌人合围的危险，现在似乎不是在这里争论这些事情的时候。”

    刘修借坡下驴，将询问的目光看出了羌渠。羌渠也知道情况紧张，仗虽然打胜了，却还在敌人的嘴边上，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鲜卑人缀上。王允的办法也不错，刘修得到了好处，他也没有损失好处，刘修这一仗打得确实漂亮，跟着他打仗，以后好处不会少，被刘修占去的好处还有机会从鲜卑人那儿补回来。何况从吕布这些人的脸色可以看得出来，现在要是不让他们占点便宜，他们说不定会反手给他一刀。

    “可以。”羌渠很勉强的说道：“不过不能全给，我借你五百匹马。”

    刘修心中火大，脸上却不露出分毫，连忙致谢：“多谢右贤王慷慨。”

    羌渠松了一口气，皮笑肉不笑的客气了几句。

    刘修随即带着长水营向东而去，当天中午，他们进入大城塞（今内蒙古鄂尔多斯草原，伊金霍洛旗西），塞中的士卒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吓了一跳，再听兴奋的长水营士卒一说他们刚刚打了一个大胜仗，也欢呼不已，一面将刘修等人请进塞内，一面急报大城县令。

    刘修在大城塞住了下来，让刘表立即给田晏和洛阳写信，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们，鲜卑人已经大举入侵，大战在即，他虽然取得一次小胜，但要对付这么多鲜卑人显然不是他能做得的，他需要和田晏以及西河长史的人马进行配合，同时还要匈奴人的全力支持，才有实力和鲜卑人周旋。

    给田晏的信刚送出去，田晏就赶到了大城塞，跟他一起来的除了匈奴单于的使者，还有天师道的嗣师夫人卢氏和荀攸。

    “陛下有诏书给你。”田晏笑盈盈的对刘修说，转过脸，脸色就得非常阴沉：“大单于要召见你，你自己好好思量一下。另外，我正式通知你，你的驻牧地在朔方，在得到我的允许之前，你不能越过大城塞一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要换了以前，田晏绝对不会和羌渠这么说话，羌渠是匈奴人中屈指可数的实力派，手下有一万多骑，就是单于看到他也要客客气气的，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羌渠被鲜卑人打残了，实力只剩下以前的一半，他没有资格再享受别人的尊敬了。

    草原上的人就这么实际，田晏不会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羌渠本人除了难堪之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应该。换了别人倒霉，他也会同样报以鄙视。

    “带上你们部落的巫师。”田晏很傲慢的对羌渠说道：“单于庭要选大巫师，企盼上天的指点，击败鲜卑人。”

    羌渠连忙答应。

    田晏瞟了刘修一眼，刘修心领神会，连忙说道：“田中郎，这次鲜卑人突然入侵，右贤王防备不及，损失不小。如果不是他，也会是别的人，这不是他的过错，而且如果不是右贤王在杨树湖与鲜卑人血战一场，我们也没有时间做出反应。青盐湖一战，右贤王父子身先士卒，功劳也是有目共睹的。”

    “哼！”田晏冷哼了一声，脸色缓和了一些：“你也不要替他说好话，他驻守朔方多年，防备鲜卑人入侵是他的应尽之责，有什么功劳可言。我汉军将在河南地屯田，他却让鲜卑人入塞侵扰，万一耽误了农时，他负得起这个责任吗？如今他实力受损，大概也没有这个实力驻牧朔方了。我准备和单于商量一下，看看是不是调换一下。”

    羌渠顿时急了，朔方是河套最好的牧场，南北两条河滋润了两岸大片的土地，左贤王呼征是要继承单于位的，天然的继承了美稷牧场，不能再驻牧朔方，所以那地方才归了他，也正因为有这场宝地，他才有今天的实力，哪怕是遭受了这么大的损失，还有信心恢复元气。如果把朔方从他手里拿走了，他岂不是彻底死定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单于夺了他的朔方，就等于剥夺了他继承单于位的可能。

    “大人不能这么做。”羌渠梗着脖子大声叫道：“安排驻牧地是单于的权利，是我匈奴人的事，大人看护匈奴，却无权干涉我们匈奴人内部的事务。”

    “是吗？”田晏脸色一寒：“我什么时候干涉你们的事务了，你耳朵里面塞了鸟毛，没听清我说是要和单于商量？”

    羌渠语塞，怒视着田晏片刻，拂袖而去。

    田晏冷笑一声，将马鞭扯得咯咯响，关节都有些泛白。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的松开马鞭，淡淡的看着刘修：“你还满意吧？”

    刘修一愣，随即满脸堆笑：“大人的支持，我真是感激不尽啊。”

    “好说，只要你刘大人满意就好。”田晏不阴不阳的说道：“如果不是大人，我也做不到这使匈奴中郎将，说不定还在洛阳大狱里呆着呢。可是大人，这匈奴人的事情复杂得很，你也看到了，我这个使匈奴中郎将手头没实力，匈奴人不太把我当回事的。你以后有事，能不能先通知我一下，也好让我有个准备，多少给我留点面子？”

    刘修转了转眼珠，田晏的话音不善，这里面可透着敌意，莫非是认为我越权，没有通过他直接和匈奴人发生了关系？他张合着手指，斟酌了半晌，这才抬起头对田晏说道：“大人，你觉得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直接指出来就是，何必转弯抹角的。”

    “我何德何能，怎么敢说大人的不是。”田晏站起身来，用力揪着手里的马鞭：“陛下派卢夫人到美稷来，说要帮助匈奴人选出新的大巫师，这么大的事，我一点消息也没有收到，还是从大单于那里听说了。你在杨树湖，召羌渠和当于骨都侯聚会，大单于问我是不是你们有什么计划，为什么没有告诉他，我该怎么说？”

    他转到刘修面前，弯下腰，盯着刘修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刘大人，我是不是应该对他说，我也不知道。”

    刘修全明白了，他淡淡一笑，举起酒杯，有滋有味的呷了一口，脸上看不出一点尴尬或者歉意：“田大人，匈奴人大巫师暴亡的事，你是知道的，天子派卢夫人来协助匈奴人选大巫师，是先到美稷，如果不是你刚刚告诉我，我也不知道。”

    田晏哼了一声：“你敢说你事先没有把大巫师的事通告洛阳？”

    “这么大的事，我能不通告洛阳吗？”刘修缓缓站起身来，迎着田晏的目光瞪了回去：“大人认为，我应该置之不理？”

    田晏一滞，想了片刻，又问道：“那杨树湖的事怎么说？”

    “羌渠也好，当于骨都侯也好，是他们主动去杨树湖拜见我，我何尝召过他们？再说了，你田大人才是堂堂的使匈奴中郎将，要召他们，也是你来召才对，我哪有这个资格。田大人，莫非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好夺权的人？”

    田晏歪了歪嘴，不予回答。

    “我奉天子诏，掌管并州军事。”刘修背着手，来回踱了两步：“我想请问田大人，这匈奴人的事，算不算并州的事？如今鲜卑人大举入侵，半个并州都在他们的兵锋之内，我当如何？大人掌匈奴人的事，这时候是不是该把匈奴人组织起来反击？”

    田晏面红耳赤，犹豫了片刻说：“接连死了两个大巫师，匈奴人乱了，这时候单于哪有心思与鲜卑人作战，而且你也看到了，我这个使匈奴中郎将没什么实力，他们未必听我的。”

    “他们不听你的，所以你来找我的麻烦？”刘修反唇相讥：“是觉得我好欺负一些？”

    田晏尴尬的抹了抹脸，换了个亲热的口气：“德然，你怎么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这不是……这不是心里憋火，这才跟你吐露吐露吗，你何必当真。”

    “有火？行，我找个营记让你泄泄火。”刘修半开玩笑半当真的说道：“可是你不要把火发到我身上啊。匈奴人这么嚣张，我还有一肚子火呢，我跟谁发去？”

    他转过身，对张飞说道：“把那个鲜卑女人从辎重营提出来，洗洗干净，待会儿给田大人送去。”

    田晏连连摇手，无奈的说道：“我是来向你讨女人的吗？美稷没女人？”他叫住了张飞，将马鞭扔到亲卫手中，一屁股坐了下来：“说正事，鲜卑人杀来了，你打算怎么办？青盐泽那一战是漂亮，可是没伤着鲜卑人的筋骨，接下来还有得打呢。”

    刘修也严肃起来，摊开了地图，把自己的意图说了一遍。田晏摸着胡须，静静的听着，最后问了两个问题：“鲜卑人如果抢一番就走，怎么办？匈奴人如果不能出兵帮忙，怎么办？”

    “鲜卑人这次不会轻易离开。”刘修胸有成竹的说道：“和连的夫人被我们劫了，不把她救回去，他是不会罢手的。”

    “谁？”田晏一下子没听明白。

    “和连的夫人，落置犍落罗的女儿。”刘修坏笑了一声：“就是我刚刚准备送给你尝尝，你却不要的那个女人。”

    田晏没心思和他开玩笑，一下子跳了起来，又惊又喜。他大概知道一些鲜卑王庭现在的情况，和连想做太子，可是他的实力和威望都不足，这次如果再不能夺回夫人，他脸皮丢尽，做太子的希望就彻底落空了，而红曰部落是和连夫人的娘家，他们也没道理不全力以赴。

    怪不得鲜卑人这个时候大举入侵，田晏一下子全明白了。他同样明白，如果这次大战把和连斩杀了，又将是一个什么样的功劳。一想到此，田宴的血一下子热了起来。

    “匈奴人的事，怎么办？”田晏立刻想到了关键的问题。

    “尽快帮他们选一个大巫师，当然了，要选一个听……话的大巫师。”

    “控制他们的大巫师？”田晏一皱眉：“这怎么才能做到？”

    “我们做不到，可是卢夫人能做到。”刘修笑笑，“你以为陛下派她是来做什么的？”

    田晏恍然大悟，用力的拍了拍额头，放声大笑。他笑了几声，又长叹一声，摇了摇头，露出些许惆怅之色，背着手，看着堂外铅灰色的天色，沉默了很久，突然开口说道：“西线你负责，东线我负责。”

    刘修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我以大城塞为基地，你要保证大城塞和太原之间粮道的畅通，我随时需要回到这里补弃给养。”

    “我会全力保证这一段粮道的畅通，至于太原郡能不能及时把粮食运到，那就是你的事了。”田晏眼神复杂的看了刘修一眼：“我也需要大量的粮食，你能不能也从晋阳调拨一些给我？”

    刘修无声的笑笑：“先生在晋阳，他会饿着你吗？”

    田晏满意的点点头。

    刘修随即请来了卢氏。卢氏一见面就对刘修说：“张角把指环的事对陛下说了。”

    刘修一愣，“陛下怎么说？”

    “不知道。”卢氏摇了摇头，“我当时不在那里。不过，我要提醒你，陛下可能会不高兴。”

    刘修点点头，随即把话题转到了匈奴人大巫师的事情上，他问卢氏，你能不能把我们的要求混在神意中传递给大巫师，间接的控制匈奴人，让他按我们的希望行动。

    卢氏愕然，瞪着眼睛说道：“你想冒充神意？”

    刘修非常尴尬，就像是一个神棍当场被人戳穿了似的，虽然卢氏说得一点没错，他就是想混水摸鱼，通过大巫师的神意控制匈奴人，可是当着面说出来，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这也是没办法，鲜卑人大举入侵，如果没有匈奴人帮忙，就凭我们这点兵力，根本不足以击退鲜卑人的。”刘修解释道，“如果不能尽快把鲜卑人赶出去，就会耽误春播，这里又不是江南，一耽误就是一年，到时候冬天不知道又要饿死多少人。”

    卢氏啼笑皆非的连连摇头：“你明明身负神意，却不肯接受，反过来还要冒充神意，你这不是拿着金碗做乞丐，自找麻烦嘛。如果你愿意，又何须要我千里迢迢的到这里来。”

    “嘿嘿，装神弄鬼这些事，我会说，不会做啊。”刘修一摊手，“你也知道的，我除了能打架之外，什么道术都不会。”

    “那两个大巫师真是遭了神谴？”

    “这个……倒不是。”刘修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的说道：“是王道长的手笔。”

    卢氏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还是陛下最知道你的禀姓，他就说匈奴人的大巫师肯定和你有关，果不其然。你说吧，怎么选这个大巫师。”她挑了刘修一眼：“还有，这事做成了，你怎么谢我？”

    刘修心神一荡，心道你好好说话就是了，何必用这种眼神，你不知道你长年修习养生，这眼神有多勾人啊。三十岁的身体，二十岁的脸，这杀伤力可比十五六岁的少女诱人多了。

    “夫人想我……怎么谢你？”

    卢氏被刘修眼神中忽然表现出来的挚热看得一惊，连忙咳嗽了一声，收起了笑容。刘修一惊，暗自抹了把冷汗，离开洛阳几个月，一直没碰女人，好象压抑得有些太久了，居然在这个时候起了色心。眼前这个女人可不是阿黛拉或者风雪，她要是发起飚来，自己未必是她的对手。

    “这个……不好意思，和将士们呆在一起太久了，说话比较随意一些，请夫人莫怪。”刘修窘迫的搓搓手，恢复了庄重：“夫人想要什么？”

    “我……”卢氏释然一笑，迟疑了片刻，又浅浅的笑了一声：“我希望大人将来如果有机会，教我儿张鲁一点武技，让他能够保身自立。”

    刘修明白了，武技是虚的，支持是实的。他点点头，欠身一拜：“能和天师道众贤做朋友，是我莫大的荣幸。”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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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好鼎

﻿    谈完了正事，卢氏起身告辞，临走前，她又停住了脚步，犹豫了片刻，转过身对刘修说道：“大人，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和王师兄说点事。”

    “没问题，没问题，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刘修连忙叫过郝昭，让他带着卢氏去找王稚。王稚不太习惯官署，只要不是行军，刘修的安全没什么问题的时候，他就一个人住在离刘修不远的地方，静坐练气，潜心修行。

    刘修回到内室，正在收拾案上笔墨的风雪瞅了他一眼，撇了撇唇：“大人心动了。”

    “什么？”刘修一时没明白过来。

    “我说……大人心动了。”风雪提高了声音，竖起一根手指头，指了指刘修的腰，刘修低头一看，顿时满脸通红，一边遮掩一边吱吱唔唔的说道：“别瞎说，我这是尿憋的。”

    “谁信你谁是傻子。”风雪扭过头，气呼呼的出去了。

    “哼，这丫头，怎么一点俘虏的自觉姓也没有。”刘修自我解嘲的嘀咕道：“都是槐纵那死鬼给惯的，别惹急了老子，否则老子拿你泄火可别怪我。”

    “你敢！”风雪从门外探进头来，瞪了他一眼，又飞快的把头缩了回去。

    “风雪姑娘，你怎么了？”郝昭从外面走了进来，见风雪满面红晕，有些诧异的说道：“是不是里面的火升得太大了，热？”

    “是你家大人的心里火大，不是屋里的火大。”风雪抢白道，将抹布扔到郝昭的手上，提着裙角跑了。郝昭一头雾水，拿着抹布走了进来，看看屋里的火塘，又看看刘修。“大人，风雪姑娘这是怎么了？”

    “别管她！女人的心思猜不透的，猜也白猜。”刘修头也不抬，一边在案上翻着，一边问道：“大城塞的城防图呢，找到没有？”

    “找到了。”郝昭转身从角落里的一个柜子里拿出一张帛图，递到刘修面前，低声说道：“我没敢放在案上。”

    刘修眼睛一转，会意的点了点头：“嗯，你做得很对。”

    郝昭羞涩的笑了。他和张飞原来是刘修身边的近侍兼书佐，负责相关的文档的保管和处理。这段时间张飞开始率领刘修从各营挑出来的一些亲卫，大部分时间不在刘修身边，风雪来了之后，很自然的代替了张飞的角色。张飞不觉得有什么，在他看来，风雪上一次做俘虏的时候就是刘修的贴身侍女，现在不过是历史的重演，没什么奇怪的。郝昭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风雪就是俘虏，哪怕她和大人再亲近，那也是俘虏，总有一天还会回到草原上去，有些东西是不能让她看到的，所以他总是很有意无意的把这些东西收起来，又不让风雪发觉他的举动。

    他担心的只是刘修的态度，现在刘修肯定了他的做法，他非常高兴。

    “大人，刚才卢夫人说随她一起来的那个荀攸是颍川荀家的人。”郝昭提醒道，“夫人说他颇有些见地，不是那些假名士能比的。”

    “谁？”刘修诧异的抬起头：“荀家的荀攸？”

    郝昭点点头。

    刘修放下手中的笔，想起了那个跟在田晏身后的年轻人。他本来以为是田晏身边的书佐什么的，想不到居然是荀攸这个大名人。他怎么跑到并州来了？见面的时候，他没有主动上前来打招呼，看样子不是来投奔自己的，难道又是和陈谌一样来投奔袁绍的？不错，荀家和陈家的关系非常近，据刘修得到的消息，四长之一的荀淑虽然比陈寔年长，但是他的成名却比陈寔晚，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还是受到了陈寔的提携才出名的，荀攸这么做应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过，陈谌那样的名士他可以置若罔闻，荀攸这样的人物如果失之交臂的话，那就有些可惜了。荀家名声不小，可是真正有才的是两个人，一个是荀攸，另一个就是被何颙称之为王佐之才的荀彧，当然了，那娃现在还小，没几个人知道。

    其实刘修不知道，不仅荀彧现在没什么名声，荀攸现在也没什么名声。荀攸的父亲死得早，连入仕都没来得及，当然更谈不上成名。荀攸由祖父荀昙抚养，十三岁的时候，荀昙也死了，他又跟着叔父荀衢生活。他不喜欢经学，在人才辈出、名士如云的颍川并没有什么名声，荀衢虽然也为他造了不少势，但是他不喜欢与人辩论，沉默寡言，一直没有成为名士。

    陈谌知道荀家有这么个年轻人，但是从来没有和荀攸说过话，当袁绍问起的时候，他想了半天才说，不错，是有这么一个人，八俊之一的荀昙的孙子，不过没什么名气，学问也很一般。

    袁绍听了这话，热情去了一半，他让人把荀攸请了进来，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就让人带着荀攸去休息。荀攸问起前两天的青盐泽之战，袁绍也没什么兴趣，敷衍了两句就结束了。

    荀攸没有再问，客客气气的退了出来，站在袁绍的大帐外，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非常失望。他千里迢迢的赶到草原上来，就是想看看名满天下的袁绍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可是袁绍的眼里显然没有他。他捏了捏怀里的信，那是何颙为他写的推荐信，可是他觉得现在没有必要拿出来了。

    旁边几个士卒加起了支架，将一只刚宰好的羊架了上去，一个年轻的士卒撅着屁股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敲打着燧石，火镰和燧石相撞，碰出一个个火星，火星落在木材上，被风一吹就灭了，好半天也没打燃，旁边的士卒骂骂咧咧的叫了起来，年轻的士卒急得一头的汗。

    “用这个吧。”荀攸把怀里的帛书递过去。

    那士卒憨厚的一笑，连忙说道：“多谢先生，这么贵重的东西用来引火，实在太可惜了。”

    “不可惜。”荀攸蹲下身子，先把信揉成一团，然后从士卒手中接过火镰和燧石，用力敲了两下，火星落到丝帛上，很快冒出了火苗。

    “着了，着了。”那士卒欣喜的叫道：“多谢先生。”

    “不客气。”荀攸直起身来，拍了拍衣摆，转身出了大营。沿着营垒间的通道，他背着手，慢慢的向前走着，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塞楼上。

    风吹得更紧，荀攸眯起了眼睛，看着远处被风吹得雾蒙蒙的草原，心里冷得和冰一样。

    “荀公达？”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荀攸回过头，见一个身披腥红大氅的年轻人站在城墙边，笑盈盈的看着他。荀攸很快认了出来，这就是长水校尉刘修。

    “正是在下。”荀攸不卑不亢的施了一礼，正准备说话，刘修看了看天色，解开自己的大氅，不由分说的披到荀攸的身上，又为他寄好缨带，然后轻轻的拍了一下，笑道：“一看你这样子就知道刚从洛阳来，还不知道北疆的风又干又冷，像刀子一样能割人。这么吹下去，你会受凉的。”

    大氅很厚实，而且很温暖，荀攸冰凉的身子一下子感受到了明显的暖意。他看看刘修：“大人把大氅给了我，你怎么办？”

    “我没事。”刘修双手扶着城墙，看着远处模糊不清的地平线：“我在军中呆得久了，抗冻一些。”他顿了顿，转过头问道：“到并州来了几曰，有什么感受？”

    刘修说话的时候，荀攸一直在观察刘修，刘修说得不错，他的确比较抗冻，大氅给了他，他只穿着赭红色的战袍，迎着强劲的寒风，却没有一丝寒意，鬓边两缕头发被风吹得狂舞，他的脸色却依然红润，似乎一团火，散发着看不见的热量。

    “并州……山多，林多，草原多，水少，耕地少。”荀攸微微一笑：“不适合农耕，财力不足，要想凭自身的力量守住，实在不易。”

    刘修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轻轻一挑，用鼓励的口吻说道：“嗯，还有呢？”

    荀攸有些不高兴，刘修和他其实差不多大，但是他的口气却是居高临下的，虽然不像袁绍那么明显，但是荀攸还是能感觉得到。他有些怏怏，伸手去解大氅的系带，准备把大氅还给刘修，径自离开。

    “没关系，你穿着吧。”刘修按住了他的手，略显粗糙的手心传递出的热量让荀攸一愣。“以前读过有关并州的文章吗？”

    荀攸笑笑，谦虚中带着些许傲气：“读过一些，不多。”

    “沿途所见，与书中所得，相较如何？”

    荀攸脸上的笑容随即变得有些不自然，他是聪明人，当然知道刘修这句话不是随便说的，而是意有所指。

    “孟子说，夫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刘修指了指东面莽莽群山，“这句话耳熟能详，可谓是读过书的人都知道，没读过书的人也知道，但是有几个人真的登上了泰山看天下？”刘修笑眯眯的问荀攸：“你登过泰山吗？”

    荀攸摇摇头。

    “有机会登登恒山吧。”刘修哈哈一笑：“读万卷书，还要行万里路。武士死读书，会成像赵括那样纸上读兵的将军，文士死读书，会成为清谈误国的书呆子，都不可取。”

    “大人，武人也能称为士吗？”荀攸突然问道。

    “当然。”刘修不假思索的说道：“夫子说，足食足兵，没有武士的国家，能是一个完整的国家吗？”

    “可是许多武人所做的却是摧国毁家。”

    “文士也有贪腐之辈，他们虽然没用刀，可是对国家的伤害并不比武人少。不是说不用刀杀人，就不要杀人。”刘修理直气壮的说道：“人皆有善恶，并不因读书与否而不同。”

    荀攸出言反驳，两人就在城楼之上你一言我一语的辩论起来。郝昭笔直的站在一旁，将他们的话一字一句的全听在耳中，虽然北风呼啸，吹得身上冰凉的，可是他的心却是热烘烘的。刘修极力纠正荀攸对武人的偏见，虽然他不能像荀攸那样引经据典，可是这不代表他的话没有说服力。听了他的辩解，郝昭无形中觉得自己的腰杆子直了许多，心头那丝愧对先人的担忧烟消云散。

    并州是百战之地，好兵事的人不少，名将辈出，但是随着光武帝崇尚，纯粹的武人地位越来越低，像王允就是文武全才，骑射功夫远超过一般武人，但是他从来不承认自己是武士。郝昭的祖父是名士，现在家道败落，他只能从军，他也喜欢从军，可是他对成为一个纯粹的武人却多少有些抗拒。即使是在军营里，当他看到王允、袁绍的时候，他也有些自惭形秽。

    如今听了刘修这一番话，他觉得自己那点担心实在没有必要，眼界太低了。

    “荀公达，袁本初世家子弟，名士风流，可是他只有回到大营里才能幅巾儒衫，到了战场上，他杀起人来可不比武士差。”刘修拍着荀攸的肩膀哈哈大笑，“而且没有血腥的杀戮，哪来的儒雅？我对陈季方说过，想请他去一趟鲜卑，不求鲜卑人望风归化，只想和他们化干戈为玉帛，可是陈季方先生就是不去啊，奈何。”

    荀攸忍俊不禁，连连摇头。对陈谌那样的名士风范，他其实也非常不以为然，只是不像刘修说得这么刻薄罢了。

    “说到底，这不是陈季方先生的无能，而是我们武人的耻辱。我希望有一天我们不需要这么大动干戈，只需要陛下一纸诏书，陈季方先生一驾轻车，鲜卑人就能望风而遁，不管是鲜卑人还是匈奴人，都以穿我汉家衣冠为美。”刘修拍了拍手，“在这之前，还是由我们这些武人用刀来宣扬大汉的天威吧。”

    “会有这一天吗？”

    “会！不过那需要大汉的智能之士抛除重文轻武的偏见，同心协力。”刘修苦笑了一声：“不是哪一个人独力能办到的。”

    荀攸赞同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做名士，要做真正的名士，而不是徒有空名的名士。”刘修拍拍荀攸的肩膀：“那样的名士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是插在瓶中的鲜花，而不是扎根于大地的栋梁。”

    说完，他冲着荀攸拱了拱手，转身下去了。

    荀攸裹紧了大氅，出神的想了一会，忽然摇了摇头，轻声笑了起来。

    刘修刚回到官署，风雪就迎了上来，焦急的说道：“大人，你那件新大氅呢？宴会已经准备好了，大城令来请了几次，可是我怎么也找不着那个新大氅了。”

    “另外找一件旧的，新大氅送人了。”刘修一边往走，一边说道。

    “送给谁了？”风雪瞪大了眼睛：“那个天师道的女巫？”

    刘修一下子岔了气，瞪了风雪半天，才没好气的说道：“你瞎说什么哪，我干嘛要送她大氅。她是女人，用男人的大氅干什么。”

    “难道你送给男人？”风雪眼波一转，掩着嘴笑道：“原来你喜欢男人啊。”

    “我呸！”刘修恼羞成怒的咄了她一口，发狠道：“你等着！今天晚上回来，我就让你知道我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你敢！”风雪一昂头，扭着小蛮腰回了屋。刘修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那摆动幅度明显有些过大的翘臀上，不由得拍了一下额头。我滴神啊，我真不是你说的那什么马什么拉的使者，你想侍神，也不要贴上我啊，我已经名草有主了，不要诱我出轨啊。不过话又说回来，咱这么守贞也没用，阳翟长公主的背景是得罪不起的啊，何况这年头妻妾成群很正常，袁绍那厮就有一个夫人三个妾呢，咱长得也不比他差，非要守一而忠，恐怕只会被人认为取向不正常。

    “大人？”卢氏和王稚一起走了过来，见刘修愁眉苦脸的站在院子里出神，好奇的问道。

    “哦，没什么，没什么。”一看到卢氏，刘修就觉得心虚，连忙高声叫道：“风雪，快点，大人要赴宴去了。”

    “来了来了。”风雪抱着一件大氅走了出来，一看到卢氏，脚步不由得一滞，随即又赶上两步走到刘修面前，抖开大氅给刘修披上，又亲手给刘修系上缨带，身子几乎要全部偎入刘修的怀中。微卷的金发撩着刘修的鼻子，痒痒的，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让刘修有些心猿意马。

    贴得太紧了，太紧了。刘修能感觉到丹田处的阳气又有些蠢蠢欲动，连忙向后让了让，可是速度还是慢了些，风雪咬着嘴唇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她虽然穿着冬衣，可是隐藏在多层丝衣下的弹姓触感还是让刘修心神为之一荡，更添三分坚挺。

    小娘皮，敢撩拨老子，今天晚上就办了你。刘修尴尬的用大氅遮住不落的帐篷，假正经的说道：“管教不严，夫人见笑了。”

    “呵呵呵……”卢氏瞟了一眼屋里，“大人果然好福气，着实一只好鼎呢。”

    刘修一愣，好鼎？什么好鼎？见他站在那里直翻白眼，卢氏笑着摇摇头，向前走去。

    羌渠父子赶去了美稷，宴会上只有汉人，说话少了很多忌惮，说起青盐泽之战，大家心情非常愉快，长水营的战士经过了第一次血的洗礼，又是一场痛快淋漓的大胜，士气高昂，就连袁绍都有些按捺不住激动，举着酒杯和其他人大声说笑，全然不顾自己的儒生装扮和别人格格不入。

    陈谌落寞的坐在一边，今天的酒宴上没人听他说经论文，大家拼的是酒量，比的是豪气，说的是武艺，兴致所致，唱的也是雄壮的横吹曲，跳的是激昂欢快的舞蹈。

    荀攸也在席中，他笑盈盈的看着席间大声叫嚷的吕布等人，身旁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大氅。陈谌瞟了大氅一眼，觉得有些眼熟，不免有些奇怪。不过荀攸显然不是他关心的重点，他只是在心头疑惑了一下，便把头扭了过去，很快看到了同样坐在一旁喝酒的刘表。

    刘表也看了过来，陈谌举杯示意，矜持的笑了笑。刘表微微一笑，连忙让身边的侍女斟满了酒，离席而起，走到陈谌身边，客气的对陈谌举杯。

    “景升，又要做一篇好文章了吧。”陈谌淡淡的笑着。

    “先生见笑了。”刘表也有些压抑不住兴奋，只是不像吕布他们那么不加掩饰：“大人雷霆一击，将鲜卑人打得溃不成军，长水营第一战非常成功，我想陛下一定会很高兴的。”

    “有什么好高兴的。”陈谌放下了酒杯，抬起手抚着胡须，不以为然的说道：“击溃的只是三千多鲜卑人，而并州境内的鲜卑人还有三四万。获得的战利品不过是从匈奴人那儿夺来的，鲜卑人并没有什么损失，我们反而和匈奴人闹得生份了，你真当这个是胜利？”

    刘表表情一僵，有些不自然。大家都很高兴的时候，陈谌却说这样的话，实在很煞风景，他有些后悔自己挑的不是时候。接他的话吧，扫大家的兴，不接他的话吧，又有些不礼貌。

    “不然，两军相争，士气为先。”王允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和陈谌碰了碰酒杯，一饮而尽，然后一抹嘴，大声说道：“这一仗看起来战果非常有限，但是对士气提升非常有用。积小胜为大胜，再小的胜利也是胜利嘛。落置犍谛敖受了这个打击，大军失去了辎重，只能灰溜溜的后撤，鲜卑人的士气自然会受到影响。更重要的是……”他用眼睛瞟了一下主席上正和卢氏、田晏说笑的刘修：“我亲眼看到了一个名将的横空出世。”

    “名将？这才打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仗，就能叫名将？”陈谌不屑一顾。

    “哈哈哈……”王允放声大笑，然后又压低了声音，促狭的对陈谌说道：“季方先生，这就像是一篇文章，你看到的只是那出彩的一句，而我看到的却是整篇文章的构思和成稿，以及其中的涂改和调整。季方先生，那是旁人所不能想像得到的艰辛，切莫轻视啊。”

    陈谌胡须颤了颤，无动于衷。

    荀攸在一旁听得真切，凑了过来，向王允施了一礼：“颍川荀攸，见过子师先生。”

    王允瞟了他一眼，见他是文士打扮，连忙还礼。

    “敢问先生，能否说说刘大人是如何筹划这一战的？”

    “你有兴趣？”王允好奇的说道。

    “他啊，就是因为好兵，才到并州来的。”陈谌不阴不阳的笑了一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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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压力

﻿    “笃笃笃，风雪，开门，大人我……回来了。”

    正伏在案上认真临写汉字的风雪一跃而起，连笔都来不及放下，就跳到门口，笑嘻嘻的拉开了门，炫耀的举起手中的笔：“你看我拿笔的姿势……”话刚说到一半，她便看到了卢氏温和的脸庞，笑容立刻冷了下来，将笔咬在嘴里，伸手接过喝得东倒西歪的刘修，把他架了进来，勾起脚，踢上了门，把卢氏挡在门外。

    卢氏莫名其妙的看着郝昭，郝昭有些窘迫，好在他刚才也喝了几杯，小脸本来就是红的。

    “大概是担心大人的身体吧。”

    卢氏淡淡一笑：“不过，你家大人的身体确实要注意。军中的饮食本来就不利于养生，每日不是厮杀便是计划，用心过度，只怕会上火。”她转过身，“我待会儿让人送些蜀中的茶来，你煮一点让你家大人喝喝，去去火。”

    郝昭感jī不尽。

    卢氏冲着王稚使了个眼sè，带着shì从走了。王稚推开了门，缓步走到刘修的榻前，低头看了刘修一眼，吩咐道：“伯道，把我的卧具拿过来。大人今天喝多了，我来看着他，你和风雪姑娘这几天劳累了，好好休息一下。”

    郝昭不解的看着王稚，王稚歪了歪嘴，郝昭恍然大悟，连忙点头答应了。刘修在军中不喝酒，就算喝也不会喝到大醉，警惕xìng非常高，有风雪在一旁shì候也不会有安全问题。现在刘修喝醉了，万一风雪起了歹心，那可不妙了，有王稚这样的高人在身边守着才万无一失。

    风雪冰雪聪明，见这两个人眉来眼去的不说话，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气呼呼地脱了刘修的外衣，把他塞进热乎乎的被褥，转身就走，出门的时候，把门摔得山响。回到自己的住处，她一屁股坐在榻上，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

    这里除了刘修和张飞不把她当俘虏看，所有人都对她非常警惕，平时感觉不到，现在张飞开始带兵了，刘修又喝醉了，再也没有人护着她，她立刻感觉到了那种敌意。

    我就是一个俘虏呢，只是没有和阿黛拉一样被扔到辎重营做营妓罢了。风雪想起槐纵在世的时候，她是草原上最有名的美人，是义父风裂宠爱的女儿，是大王檀石槐看中的媳fù，是草原上的英雄槐纵眼中未来的阏氏，现在倒好，风裂身败名裂，槐纵死了，檀石槐看她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异样，要把她送到红日部落做巫师，亏得刘修及时赶到，将她劫了回来。

    刘修是现在唯一能让她感觉到一丝温暖的人，他还是阿胡拉？马兹达的使者，身负神奇的控火术，是她最理解的主人，她愿意shì候他，可是……

    难道我真是灾星？不光害死了槐纵阿哥，连累了义父，还会给刘修带来灾难？

    风雪愁肠百结，和衣而卧，mímí糊糊的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她看到了槐纵骑着那匹大红马，笑容满面的走来，张开强壮的手臂，轻声叫着她的名字，将她揽入怀中。她又惊又喜，哭喊着扑入槐纵的怀中，放声痛哭，泪水浸透了槐纵的xiōng口。忽然，她觉得手粘乎乎的，几乎要将手指粘在一起，抬头一看，手上全是鲜红的血，而鲜血正汩汩的从槐纵的咽喉处滴下来。

    一支羽箭穿过了槐纵的喉咙，槐纵却还是嘻嘻的笑着，只是风雪能感觉到，槐纵抚在她前上的手没有了往日的温暖，变得冰冷彻骨。

    “你……”风雪吓得倒退一步，惊慌的摇晃着满是鲜血的手。

    “我怎么了？”槐纵笑了起来，笑得非常开心，眉眼在扭曲，慢慢的变成了刘修的模样。

    “我杀了你！”风雪咆哮着，拔出剑刺了过去，剑刺入刘修的咽喉，刘修愕然，脸上的笑容不见了，鲜血从他的脖子里喷了出来，他嘶声说道：“是你害死了我，是你害死了我。”面孔再次扭曲，重新变回了槐纵的样子，而那只插在他咽喉里的长剑也变成了羽箭。

    握着羽箭的手是一只血淋淋的手，是风雪自己的手。

    风雪惊恐的松开了手，看着手上的鲜血，控制不住的尖叫起来。

    “风雪……风雪……”

    风雪慌乱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刘修关心的面孔，周围环绕着缭缭的白云，如在仙境。风雪长叫的一声：“伟大而万能的真主啊，救救我……”一下子扑入刘修的怀中，紧接着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刘修非常尴尬，两只手臂虚张着，不知道是该抱着她安慰一下，还是推开她。郝昭和王稚无语的一笑，转过了头，本来站在门外的卢氏却快步走了进来：“她刚才说什么真主？”

    “安息人的神。”刘修轻叹了一声，将手中的环刀递给郝昭，轻轻拍了拍风雪颤抖的肩膀，向卢氏解释了一下那什么马什么拉的真主。

    卢氏眉头一皱，似乎想起了什么，她走到风雪面前，伸手按在风雪的头顶，然后向下滑去，双手如弹琴一般在风雪的后背上捏了几下，口中念念有词，但节奏舒缓，听起来像是一首催眠曲。风雪绷直的身子慢慢的软了下来，粗重的鼻息也慢慢的平复。

    “她内心的恐惧太大。”卢氏拉过风雪的手臂，搭了一会儿脉，然后怜惜的说道：“这样不行，她迟早要垮掉的。”

    刘修吃了一惊，他一直没觉得风雪有什么压力，相反觉得她比以前还要开心一些，刚才听到她在梦中尖叫，他还以为是做了什么噩梦呢。听卢氏这么一说，他才知道自己这些天把全部心思都放在战事上，的确没有怎么关心风雪的心思。

    “那该怎么办？”

    “给她一点信心。”卢氏想了想，又说道：“有时间问问她最在乎什么，如果能帮她解决的话，就帮点忙。如果不能，也要给她一点希望。要不然的话，偌好的一只鼎就糟蹋了。”

    刘修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卢氏一大早就来找刘修，是商量如何引导匈奴人的大巫师的问题的。刘修本来的用意是想让她在帮匈奴人选大巫师的时候加点sī货，让匈奴人死心塌地的替汉人卖命，为融合匈奴人做思想上的准备。卢氏却有自己的想法，她想在并州传播天师道，这样一来，天师道就跨有南到巴蜀，北到草原的半壁疆山，虽然总体实力上还不如太平道，在地域上却基本接近了。

    刘修对传道的事情不太在意，他觉得天师道虽然是mí信，用来忽悠匈奴人却非常不错，只是他对天师道的道义局限于老子五千言，具体的不是很了解，所以想听卢氏说说。卢氏粗略的讲了一下，她倒没什么，刘修却觉得非常尴尬。

    原来天师道的基本教义是老子五千言，无非是教人要做善事，不要做坏事，要顺应自然，总之一句话，就是要做个顺民，不要做暴民，这一点和其他宗教没什么区别。区别的是修炼方法，出乎刘修意料的是，天师道最高深的修炼方法是双修，也就是俗称的房中术，他们的经典《老子想尔注》，就是用房中术来解释老子五千言的，打坐练气、练拳什么的，不过是打基础的功夫，远远算不上道术。

    这不是借机耍流氓嘛，怪不得后来那么多皇帝喜欢道教，原来他们不是喜欢老子的思想，而是喜欢房中术啊。

    刘修本来想鄙视两句，可是见卢氏和王稚一脸的庄重，简直比经生们提到孔子还要恭敬，一点也没有玩笑的意思，只好把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非常郁闷，老子五千言，中华民族的伟大哲学思想，怎么就变成房中术这种下三滥的东西了呢？

    就在这时，风雪的尖叫打破了他们的尴尬。现在卢氏又提到鼎，让刘修哭笑不得，在房中术中女子就是鼎，是炼丹用的容器，昨天卢氏说的好鼎指的就是风雪。

    “你们到并州传道，我原则上不反对。”刘修放下风雪，很严肃的对卢氏和王稚说道：“你们怎么忽悠匈奴人，我不管，只要你们能把他们变成我大汉的顺民就行。不过，我不希望你们把这些思想传播给读书人。”

    卢氏和王稚互相看了一眼，非常不解。

    “明确的说，我对你们所说的道有不同的理解。”刘修看着卢氏说：“现在时间紧急，我没时间和你多说，等你忙完了大巫师的事，等我打完了这一仗，我希望有机会和你说说我所理解的道。天师道要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国教，有些问题必须搞清楚。”

    卢氏心中一动，敏锐的抓住了刘修话中暗含的意思，连忙点头道：“恭听大人教诲。”

    “教诲谈不上，也只是一点小心得罢了，愿与夫人共探讨之。”刘修摆摆手：“夫人，美稷的事就交给你了，你早一天成功，我早一天能够指挥匈奴人作战。”

    “喏，一定不负大人厚望。”卢氏躬身答应，又说道：“大人，如果你同意，我愿意传檄天师道在上郡、西河以及陇西一带的信众，招集一些骑士随大人征战。”

    “那好啊，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量。”刘修大喜。西北诸郡向来是大汉出骑兵、出名将的地方，以前的羽林郎主要就是从陇西六郡的良家子中选拔，这些人一般都有不错的骑术，最适合做骑兵了。

    ……

    卢氏和田晏一行纵马而去，很快消失在丘陵之间，刘修拨转马头，招手让吕布过来。吕布摧动战马，一溜小跑的赶到刘修身边，眼热的看了一眼刘修的大红马，“大人，有何吩咐？”

    “让你家夫人帮点忙。”

    “你说。”吕布爽快的说道。

    “你夫人做的羊脯很不错，让她教教辎重营的人，尽快把我们劫来的那批牛羊做成肉脯，另外再多准备一些衣物，将士们出征在即，把缺的全部补上。”

    “又要打仗了？”吕布眼神发亮，“大人，这次应该让我做先锋了。”

    “放心，少不了你。”刘修哈哈一笑，吕布也笑了两声，拍马而去。

    荀攸披着那件大氅，骑着一匹黑马，慢慢的跟在后面，刘修看到他，便放慢了脚步，和他并肩而行，很随意的问道：“公达，下一步准备去哪儿？”

    荀攸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马鞭：“我想到yīn山去转转，可是现在鲜卑人入侵，恐怕不太安全。有心跟着大人走，又怕拖累大人。”他笑笑道：“我那点儿武技可杀不了人。”

    刘修笑了，荀攸这是想跟着他走，却又不想把话说死，也就是说，不想这么快就决定加入他的阵营，也许还要考察一下，也许真是仅仅想游历一番，不过不管怎么说，荀攸没有跟着袁绍走，而是跟着他走，那就是他的胜利。

    “军中寂寞，能有公达这样的贤能相伴，也是一件美事。”刘修抬头看看远处的天空，“我也许很快就要出征，在外面可没有大城塞里这么安逸。公达可要有心理准备。”

    荀攸非常满意刘修的态度。正如刘修所想，他现在想进一步的了解刘修，看看刘修是不是一个值得他辅佐的英雄。

    “大人。”荀攸赶了两步，和刘修并肩而行，有意无意的说道：“兵合则两利，分则两伤，汉军兵力本来就不足，如果再分成几部分，恐怕……”

    刘修诧异的看了荀攸一眼，暗自赞了一声，这果然是个人精，他和田晏要各自为战的事到目前为止只有他们两个当事人清楚，荀攸一个旁观者能这么快就发现，眼光实在毒辣。

    “战线太长，不能兼顾。”刘修故意敷衍道，“田中郎和我分而治之，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荀攸轻提马缰，略作思索：“大人何不将你的计划报与段公，让他参谋参谋？”

    刘修心领神会。

    ……

    大城塞开始忙碌起来，吕布的夫人魏氏带着军官的夫人、shì妾一起配合辎重营的将士，日以继日的准备行军干粮和冬衣，临时加搭起来的伙房里灯火通明，红红的灶火将大锅里的水煮得沸腾，一块块切成大小合适的牛肉、羊肉被扔进锅里，一把一把的香料扔了进去，肉香弥漫在整个大城塞的上空。

    阿黛拉和她的十几个shì女暂时去除了营妓的身份，每天都在为缝制新的战袍和大氅而辛勤工作，她们一面在心里发泄着对汉人的恨，一边又羡慕的看着手中的布料。汉人的财富的确是草原上的她们难以想像的，这样好的装备只有几个大帅的亲卫队才能用得起，普通部落大人根本没有这样的实力，至于那些坚实的铁甲和锋利的战刀，就是连大帅们也不敢想像，鲜卑人不少战士能有一身皮甲就算不错了，很多人用的还是青铜兵器。

    几个军司马、军侯白天练兵，晚上则聚在刘修的屋子里探讨军情，徐晃的斥候曲十人一组，穿梭不息，将一个个最新的消息送回大城塞，汇总到荀攸的手上。

    “狂沙部落兵分两路，一路入侵高阙塞，一路入侵鸡鹿塞，但是都徒劳无攻，目前他们已经撤出狼山，沿狼山西麓南下，目标应该是北地郡。”刘表在地图上找到北地郡的位置，然后用力的敲了敲，“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收到北地郡的消息。不过，大人已经提前给皇甫嵩写了信，按照时日计算，他有足够的时间做出准备，据我们初步分析，有凉州刺史部和护羌校尉的人马做后援，他保住北地郡应该没有任何问题。也就是说，鲜卑人想要经由北地郡绕到我们背后的可能xìng几乎没有……”

    几个军司马静静的听着，姿态各异，有的正襟危坐，有的则东倒西歪，没有正形。他们也分得清楚，袁绍、王允是一伙的，韩遂和赵云很说得来，张济凑在一旁，吕布则和段煨等人混在一起。

    “红日部落的大军现在围住了朔方城，另外还有两路人马，一路正向九原tǐng进，一路向大城塞赶来。”刘表拿起一根烧得半枯的干柴，在地图上作出标识，然后拍了拍手，看向刘修，刘修点点头，示意刘表入座，咳嗽了一声道：“现在请大家畅所yù言。”

    王允轻咳了一声：“三路大军各有多少人马？”

    刘表又站起身来：“朔方城下大概有两万余人，向九原的有一万多，向大城塞方向的一万不足。”

    “目前到了什么位置？”王允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过了青盐泽没有？”

    “他们在青盐泽东，大概有五十里左右。”刘表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们说他是向大城塞方向，现在还是猜测，要说他是向东防御从美稷方向匈奴人也可以解释得通。”

    王允眉头一皱，lù出诧异之sè：“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现在还说不准。”刘表说：“他们的位置向东则是防美稷，向西则是防大城塞。”

    “防？”袁绍慢慢的搓着手，语调平缓的说道：“难道他们想攻下朔方城？”

    “从目前来看，有这个可能。”刘表接着解释着，“他们的主力在朔方城下，如果全力攻城，朔方城很难坚持太久。如果能占领朔方城，他们就不用在城外扎营……”

    “小小的朔方城能驻扎两万大军？”袁绍冷笑一声，连连摇头。

    刘表脸一红，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大人，我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办？”王允把目光把目光投向刘修。刘修直起了身子，咳嗽了一声：“根据物资准备的进度，我准备明天晚上或者后天早晨出发。”

    “大人，这两天可能有大雪，外面冷得能冻掉人的手指头。”王允提醒道。

    “是的。”刘修接着说道：“我们现在还mō不清鲜卑人的用意，不能在这里死守。有大雪，正好可以掩盖我们的踪迹。至于防寒的问题，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到时候大家就能知道了。”他话锋一转，很郑重的提醒道：“就算准备得再充分，在野外肯定不如塞里暖和，而且我没有给诸位准备大帐逢，每人只一个睡袋，所有人都需要卧雪而眠，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袁绍倒吸一口冷气，他立刻想到了陈谌，卧雪而眠，陈谌能吃得消吗，别冻死在外面。

    “这一次，我们除了带十天的干粮和马饲料，必要的武器，其他的什么也不带，与作战无关的人，一概不参加。”刘修一挥手，“我们打一次以速度取胜的闪击战，让鲜卑人看看，谁更快，谁更狠。”

    “大人……”袁绍张口想说话，可是看看其他人，又不好意思说自己可能吃不了那苦。几个司马，除了他是生于中原以外，其他人都是边疆的，对严寒的恐惧显然没有他这么明显。

    “大人，我们并州曲没问题啊。”吕布无所谓的摊开手，“我们以前经常饿着肚子在冰天雪地里苦熬，现在有了大人提供的冬衣和食物，别说十天，就是一个月也没关系。”

    “你们苦熬，是为了打埋伏抢劫吧？”张济怪笑道。

    “抢劫怎么了，你看不起我们马贼？要不是我们抢了和连的老婆，他会这么疯？你们有机会立功？”吕布不以为然的说道：“你们要是不敢去，这一次就让我并州曲独立承担。我就不相信了，在鲜卑人的草原上我们都能活下去，到了自己的土地上反而不行了。“刘修打断了吕布的酸话，“奉先说得对，我们这次就是要做马贼，没有既定的作战目标，在移动中寻找机会，发现合适的猎物就吃掉他。”他转过身，看着正准备说话的袁绍：“如果说有目标，那就是锻炼我们的队伍。要想战胜鲜卑人，就要比鲜卑人更强悍，更能忍饥挨饿，更能适合更种残酷的环境。正如奉先所说，现在是在我们自己的土地上，我们如果都不能比鲜卑人更适应，将来到了草原上，怎么和鲜卑人一争高下？”

    他扫了众人一眼，眼中没有一丝笑意：“温暖的房间里种出的花枝，哪怕开得再鲜艳，再繁盛，也撑不起大汉这片天空。大汉要的是铮铮铁骨，国之栋梁，是打不垮，拖不死，比野狼还要顽强，比猛虎还要凶猛的虎狼之师。”

    “那我们和鲜卑人、匈奴人还有什么区别？”袁绍哼了一声，他觉得刘修这个决定在很大程度上就是针对他的，他感到非常委屈。他在长水营尽心尽力，不敢lù出一点世家子弟的骄贵，就是不想让人看不起，现在刘修变本加厉了，居然还要他和士兵一样卧雪野营。

    “因为我们不仅能杀人，还会吟诗作赋。”刘修瞥了他一眼，平静的说道：“而不是仅仅会吟诗作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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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豪赌

﻿    北风呼啸，鹅毛般的雪花在风中飞舞，铅灰sè的乌云笼罩着大地，说话时的热气一出口就被风吹得无影无踪，刺骨的寒冷穿透了厚厚的皮袄，铁甲冷得能粘到手上的皮，一碰就像针扎一样的刺痛。

    袁绍强忍着骂人的冲动，咬紧了牙关，催动战马向前奔跑。如果不趁着雪刚刚开始下多赶一些路，再等一两个时辰，地上的积雪厚了，就更没法走了。

    这样的天气，应该躲在大城塞里，烤着火，喝着美酒，行着酒令，欣赏着外面的雪景，畅谈诗意的人生。

    我呸，雪景？袁绍用力的吐出一口雪，懊丧不已。如果他当时不是为了面子，现在就和陈谌一样拥炉而卧，惬意的享受着热腾腾的美酒了，哪里需要受这样的苦。

    他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样的苦。

    不过，他不敢报怨，他知道自己只要一开口，绝对是最恶毒的语言，同时也被人认为“温室里的花朵”，对，就是刘修说的这句话。袁绍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的就觉得刘修是在说他，所以他忍不住当着众人的面和刘修顶撞了一句。

    他恨恨的盯了一眼不远处模糊的身影。刘修骑在马上，腰杆不再笔直，而是几乎伏在马背上。他的大红马也披上了白sè的马衣，快要和风雪混成一sè，几乎难以分辨。

    所有的战士都有一件皮袄，皮袄里面是战甲，战甲下面还穿着厚厚的絮袍，这是出发前刚运到大城塞的。有了这层絮袍把皮肉和冰冷的战甲隔开，寒冷总算可以忍受了。

    袁绍感受着絮袍和皮肉的摩擦，不禁有些诧异，皮袄也就罢了，都是从鲜卑人、匈奴人手上买来的皮货制成的，价格虽然高一点，却不是不可得之物。这絮袍就有些奇怪了，手感和平常的絮袍不一样，保暖效果也要好得多，价值应该不菲，刘修是从哪里弄来的，而且一搞就是五六千套，这得多少钱？

    难道又是天子给的？不应该啊。从洛阳传来的消息说，陛下现在为了弄钱都急疯了，和司徒杨赐甩了几次脸子，威胁要是杨赐再搞不到钱，他就要换个司徒，他哪来的钱？

    打仗是花钱，袁绍现在亲身体验到了这句话的意义。别的不说，五千多战士，每个一件皮袄，一套战甲，一身絮袍，一套武器就得万钱以上，再加上战马和副马，携带的行军干粮和祛寒的酒水，没有一亿钱是做不到的。

    这还是在战马就地征取，价格相对低廉的基础上。要是以洛阳的马价，只怕仅是那些战马都凑不齐，更不用说超额配置的副马了。就这样，绝大部分副马还是刘修从鲜卑人手上抢来的战利品。

    袁绍知道刘修也在绞尽脑汁弄钱，要不然他也不会要求尽量以战养战。

    即使能以战养战，他们也支持不了太久，能不能击败鲜卑人，袁绍心里充满了疑问。

    “跟上，跟上。”刘修转过身，对身后的将士们大声吼道：“现在多跑一里路，到时候就可以节省好多时间休息，等到了前面的峡谷，大家喝酒吃肉。”

    将士们正埋头赶路，没几个有心答他的话，稀稀拉拉的声音一出口就被风吹散了。

    刘修担心的看着士气低落的战士们，心里忐忑不已。他和荀攸商量了很久，根据戏志才不断送来的情报和徐晃打听到的消息，他觉得鲜卑人的行动非常可疑，大城塞和朔方之间不过三百多里，徐晃的斥候曲来来往往，鲜卑人不可能觉察不到他在大城塞。鲜卑人故意漠视大城塞，很可能是不想引起他的注意，而他们的目标确确就是大城塞。

    如果狂沙部落越过狼山之的不去北地郡，而是掉头东进，将会直接威胁他的左翼，甚至有可能插到他和长城之间，截断他的退路。至于两支向东的红日部落队伍，谁知道他是向美稷还是向大城塞，如果他们转而向南怎么办，那将掐断他的后路，威胁他的右翼，随后朔方城下的两万大军只要两天的时间就能赶到。

    到了那时候，至少有五万到六万人呈现品字形围住大城塞，他根本无法应对。因此，荀攸建议他利用下雪的机会主动出击，在鲜卑人合围之前跳出包围圈，消失在鲜卑人的视野之中。

    这一招很险，因为这个天气实在太冷了，不带营帐在外面宿营，就算有睡袋也顶不了大用，非战斗损员将非常惊人。

    为了避免这个情况发生，他以最快的速度从晋阳调来了棉衣，这些棉衣全是由老爹从交州运来的。在做出了到并州打基础的决定之后，他就开始筹备相关的物资。大汉的冬衣是以丝絮填充，保温效果并不好，在生了火的屋里还勉强，到冰天雪地里肯定是不顶用。一万套棉衣是他和老爹商量了很久，最后用瓷器方子换的，算是老爹赊给他的。

    光有棉衣是不够的，他利用从草原上贩来的皮货做了皮袄，皮袄的防风效果好，抗寒能力更强，但是让他意外的是，从洛阳来的将士非常抗拒皮祅，不仅是因为现在的处理工艺不到位，皮袄上有一股浓烈的膻味，更重要的是他们觉得穿上皮袄就是野蛮人。

    不知道这狗屁说法是从哪儿来的，反正反对的人不是一个两个，不仅陈谌坚决不肯穿皮袄，就连王允都强烈反对，最后是刘修下了死命令，不穿皮祅的一律不冷出战，然后又当众第一个穿上了味道重得能薰死人的皮袄，这才勉强压制住了反弹。

    尽管如此，身上还是感觉不到一点热气。刘修火气旺，还觉得冷，那些士卒就更不用说了。荀攸的脸已经发白了，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两只手死死的揪着马鬃，把脸埋在马鬓之间。不过马身上的味道也很重，看得出来他憋得很辛苦。

    “公达，还撑得住吗？”刘修担心的问道。

    “没事，我撑得住。”荀攸从嘴里吐出一绺马鬃，勉强笑道：“第一次跟随大人出征，就遇到这么大的风雪，只要熬过去，以后我也有向人吹嘘的本钱了。”

    刘修忍俊不禁，向荀攸凑近了一些，大声说道：“我们把这一仗打赢了，足以吓破鲜卑人的胆，你荀公达就是响当当的军师，那才是本钱。”

    “但愿如此。”荀攸哈哈一笑，灌进去一口冷风，呛得他咳嗽起来。刘修伸过手拍着他的背，左手从怀中掏出一只扁扁的酒壶，用嘴咬开塞子，塞到荀攸手中，同时张开大氅给他挡着风：“公达，喝一口，暖暖身子。”

    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荀攸就着壶嘴抿了一口，一团火顺着咽喉滚下了肚子，浑身热了起来。他惊讶的看着刘修手中的酒壶：“大人，这什么酒，味道这么怪？”

    “汾酒。”刘修神秘的一笑，晃了晃酒壶：“加了料的，这是我们这次行动最大的倚仗，秘密武器。”

    荀攸张着嘴，连吸了两口冷气，忍不住哈哈大笑。

    刘修也笑了，这是他让段颎在晋阳准备的药酒，里面加了不少药材，是由王稚提供的方子，据说火劲十足，喝多了会出鼻血。

    这都是钱啊，老爹虽然嘴上说现在不能把家底给他，可是在他的死磨烂泡之下，还是支持了不少。他本来也不想一下子把本钱全砸上去，可是田晏不肯配合他，还有和他争功的意思，他不能不下血本。如果不能在这次战事中取得决定xìng的胜利，仅是刺jī鲜卑人入塞的这个罪名就足以压死他，抢劫阿黛拉的事情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的，更何况袁绍和陈谌都知道，传到天子的耳朵中是迟早的事。

    到了那时候，只怕天子也保不住他，甚至会拿他当替罪羊。

    刘修是在进行一场豪赌，赌赢了，他在北疆的地位就稳固了，赌输了，那就彻底歇火，找个地方凉快去。

    一天一夜，在大雪达到了小tuǐ深的时候，刘修带着疲惫不堪的长水营来到了一个说不出名字的峡谷中。徐晃已经准备好了一个背风干燥的宿营地点，眼巴巴的等了很久，一看到刘修的身影，他就赶紧迎了上来。

    “大人辛苦了。”

    “你们更辛苦。”刘修搓了搓快要冻僵的手，将趴在马背上已经动不了的荀攸扶了下来，搀到火堆旁，又给他灌了一口酒，然后把他交给徐晃，自己带着许禇和张飞开始巡视。

    将士们都冻得不轻，有的人已经失去了知觉，可是看到刘修不辞辛苦的来看他们，他们还是非常jī动，一个个拍着xiōng脯显示自己不怕冷，离得近的走上来和刘修说两句话，离得远的就用火热的目光注视着刘修，直到他走向下一曲。

    刘修最后走到了赵云的面前，低声问道：“子龙，如何？”

    赵云看了一眼身后挤在一起的将士，平静的笑了笑：“还好，有些脚冻伤了，没有掉队的。大人准备得充分，情况比我预料的好多了。”

    “那就好。”刘修松了一口气，带出来的五千多人中，吕布的那一千多马贼是最轻松的，正如吕布所说，以前他们饿着肚子还在冰天雪地里睡觉呢，这算什么。他们看到刘修的时候，绝口不提冷的话，反而盛赞这酒好，强烈要求刘修增加配额，每人一小壶根本不够。

    他们也不想想这一小壶酒值多少钱。

    比马贼们情况差一点的是赵云和韩遂带领的四曲，这四曲的将士全是刚征召的乌桓人，他们对严寒的天气也比较适应，虽然以前没有在这种天气行过军，然而有新的冬衣和烈酒助阵，他们的日子也不算难熬。

    损失最大的就是袁绍所领的两曲，这些人基本上以洛阳的游侠为主，即使是那一部乌桓子弟，也都被洛阳的繁华软化了，和刚征召的乌桓人没法比。本来就不足千人，经过这次雪夜行军，至少有一百多人直接失去了战斗力，冻伤的更多。

    “让将士们好好休息一下，注意调节他们的心情，不能让厌战的情绪蔓延。”刘修轻轻的拍了一下赵云的肩膀，没有多说，赵云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去做。

    云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大人，这次让我们先战吧。上次青盐泽没捞到首先出击的机会，他们都有些意见呢。”

    “是吗？”刘修眉毛一挑，看向赵云身后的张济和几个赵家部曲：“想首战？”

    “是啊是啊。”张济眼巴巴的看着刘修，连声说道。

    “那就好好休息，到时候如果你们状态好，我就用你们首战。”刘修呵呵笑道：“我要的是能打胜仗的战士，可不能只盯着虚名。”

    “那当然。”张济转过身，对正在看过来的将士们大声叫道：“告诉大人，我们能战否？”

    一千多人齐唰唰的站了起来，声音整齐的大声喝道：“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刘修吓了一跳，突然间恍如隔世，这句话太熟悉了，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一时间，他有些jī动，仿佛眼前这些由乌桓人组成的长水营战士变成了穿着绿军装的最可爱的人。他哽咽了片刻，抱拳对着将士们深深一拜：“多谢诸位！”

    “愿追随大人，杀敌立功，扬我大汉天威。”

    远处的将士们听到整齐的吼叫声，都把目光转了过来，刚才有些萎靡的士气变得jī昂起来。吕布第一个反应过来，甩开大步赶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叫道：“子龙，不带这么耍赖的啊。用谁首战，得看谁的本事大，可不是靠喊两句口气就行的。”他一边说，一边回头冲着魏越他们破口大骂：“你老母的傻啦？不会喊两句让他们听听？丢了首战的机会，看老子不剥你们的皮。”

    魏越打了个jī零，“嗷”的一嗓子就叫了起来，不过他太紧张了，这一声又尖又细，逗得大伙儿轰堂大笑，笑声震得山崖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正在安慰袁绍的王允听了，和袁绍互相看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管他们武技有多高，到了这个场合，毕竟还是这些粗鲁的武人更强悍一些，至少从精神状态上，人家就要高出一筹。

    “开会。”趁着士气高涨的时候，刘修拍了拍手，把几个军司马叫到跟前，开始听取徐晃收集到的最新战况，决定第一个攻击目标。

    “我们已经越过了灵狐部落的防线，离五原郡河yīn县城只有三十里。驻扎在河yīn的是起鸣部落，大概两千多人，他们负责看护攻城大军的后翼。”徐晃摊开地图，在河yīn县的位置上点了点，然后手指划过黄河，指向了九原城：“攻城的主力是和连和落置犍谛敖率领的一万人马。有两道防线在后，他们很放松。”徐晃笑了起来，“他们连营栅都没有挖，斥候也大多躲在空出来的百姓房屋里睡觉。”

    “看来我们跟和连还真是有缘啊。”吕布mō了mō下巴，yīn森森的笑了起来：“要不这次让他夫妻团聚？”

    “你睡了阿黛拉，还想睡和连？”段煨一脸惊讶的看着吕布。吕布愣了一下，一跃而起，飞起一脚踹了过去。段煨早有准备，闪身避开，哈哈大笑。

    ……

    和连托着下巴，目光无神的看着摇曳的火苗，掩饰不住的忧虑。在青盐泽，他给刘修布了一个陷阱，结果刘修没中计，反而抓住落置犍谛敖带着主力追击的空档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两千多鲜卑骑士战死，辎重营损失一空。虽说那些辎重本来就是匈奴人的，他们损失有限，但是后来看到青盐泽横七竖八的尸体时，他还是觉得有些难堪。

    特别是面对落置犍谛敖不解的目光时。

    和连没敢说是自己的计策失败，只说是他遇到了汉军的重兵袭击，寡不敌众。与此同时，他还告诉落置犍谛敖，你不能说是追错了，否则大帅和大帅手下的人肯定会看不起你。

    落置犍谛敖听了他的话，回报落置犍落罗说，他们遇到到汉人和匈奴人的联手攻击，大军主力无恙，但是辎重营丢了。落置犍落罗也没有怪他们，反而软言安慰了几句。

    和连随即建议落置犍落罗说，汉军的灵hún人物是刘修，他是天子的宠臣，是长水营的校尉，如果抓住他，汉人皇帝的脸就丢光了，汉军也四分五散，没了战斗力。他现在驻扎在大城塞，这是一个孤地，一旦被围住，以刘修的兵力很难脱围，更重要的是，围住刘修，美稷的汉人和匈奴人就肯定要来救他，我们可以以逸待劳，待他们送上门。

    落置犍落罗非常赞同他的主意，于是按照和连的计划布下了一个疑阵，先让灵狐部落驻扎在大城塞和九原方向，作为第一道警戒，然后让和连和落置犍谛敖带着大军强攻九原城。如果能攻下九原，他们就可以比背后攻击五原塞，按制住退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安排了起鸣部落专门负责押运大军的粮草。起鸣部落的大人méng里哲是个非常警惕的人，有他为和连和落置犍谛敖看护后方，可以确保万无一失。

    落置犍落罗的安排和和连的计划有一个不同的地方，就是要不要强攻九原城的问题。和连认为不需要强攻，因为攻城不是鲜卑人擅长的事情，攻城必然要带来大量的伤亡，同时还延缓了时间，一旦对方警觉，刘修逃到长城以内，那他们就再也没有办法了。

    落置犍落罗坚持要攻城，而且要攻下朔方和九原两个城。他认为这两个城里现在屯结了五原郡所有的人口和财富，攻下这两个城，哪怕不用再打，他们也可以得到足够的好处。有了这两个城，他们还可以考虑长期滞留在塞内，甚至有可能在这里定居，给汉人足够的威胁，到时候让他们送回阿黛拉就容易多了。如果不拿下这两个城，终究是个隐患，万一他们到时候从城里出来攻击他的后方怎么办？

    和连虽然是檀石槐的儿子，可是鲜卑人不是汉人，他也不是太子，没有那个威信。他也不是槐纵，如果是槐纵，他可以凭自己的实力说服落置犍落罗，所以他只能听落置犍落罗的安排，和落置犍谛敖一起强攻九原。

    实际上，他提的建议已经被搁置了，落置犍落罗表面上同意他的计划，却根本没当回事，还是按照他自己的计划在执行。

    和连因此非常生气。

    九原城是五原郡治，城墙本来就比别的城墙坚固，王智接到刘修的命令之后，把周边各城的百姓全部收拢到了九原城里，有了足够的人手，九原更加难以攻打。鲜卑人又没有合适的攻城器械，只能强行攻打城门，损失非常大，而且几乎没有任何实质xìng的进展。

    这让和连更加生气。

    让和连生气的事情还在后面，得知鲜卑人入塞之后，当于骨都侯第一时间把部众迁移到了西安阳，西安阳离朔方城很近，他据城而守，随时可以出城袭击攻打朔方城的鲜卑人，这一点让落置犍落罗担心变成了现实，落置犍落罗决定，不攻下朔方和九原，重创当于骨都侯，解除后顾之忧，他绝不盲目向南进军。

    和连听到这个消息，气得暴跳如雷，他对落置犍谛敖说，我看出来了，大帅根本没有阿黛拉当回事，他在意的只是他的部众，只是他的实力，对于脸上的唾沫，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落置犍谛敖没敢吭声，他知道父亲是怎么想的，妹妹阿黛拉已经是这样的，急也没用，何况鲜卑人抢婚的事情很正常，一个女人被抢来抢去的非常正常，大家都习以为常。阿黛拉死了，只是面子上难看一些，可是部落如果受到了大的损失，那他们家族就全完了。到时候不仅救不回阿黛拉，而且他们父子，还有其他的兄弟姊妹，甚至他的祖母和母亲都会成为别人的奴隶。

    和连说得漂亮，可是他带了几个人来？到目前为止，除了和连自己的亲卫骑，弹汗山没出一兵一卒，檀石槐究竟在想什么，他们搞不清楚，如果檀石槐根本就没有看中和连，那他们又何必出死力帮和连挣回面子？

    要不请大王下令野狼部落出兵云中、定襄一带吧，也好给我们分担一点压力。落置犍谛敖对和连说，如果弹汗山能攻击上谷、代郡一带，不让乌桓人有机会支援，那就更好了。

    和连气得没吭声，心道要是大王这么在乎我，我还需要你们干什么。

    和连正在犯愁，落置犍谛敖掀开帐门，披着一身雪花冲了进来。

    “敌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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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伏击

﻿    第一卷幽州雪]第252章伏击——

    第252章伏击

    “敌人？”和连一愣，难道是城里的人杀出来了，还是匈奴人来了？“哪来的敌人？”

    “不知道。”落置犍谛敖喘着气说。

    和连哭笑不得：“不知道，不知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你听我说。”落置犍谛敖面色紧张，他解释说，昨天夜里放出了的斥候一个也没回来，周围是什么情况，他们现在是一无所知，派出去的斥候离营五百步的无一生还，一支五十人的巡逻队伍都失踪了，连尸体都找不到，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和连也吃了一惊，通常来说，斥候大量失踪之后，就是敌人的大军来袭，对方为了掩盖大军的行踪，会派出大量的人手剿杀斥候。而能做斥候的士卒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武技高强，个人战斗力突出，这样人的通常不会非常多。

    要想如此一个不漏的控制对方的行踪，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前两天一直在下雪，野外大雪纷飞，很难发现对方的踪迹，围剿再严密，总还有漏网的吧。

    这是一支什么样的大军，又是从哪儿来的？和连一头雾水，心惊肉跳。

    “立即收扰大军，不要攻城了。”在短暂的失神之后，和连回过神来，大声对落置犍谛敖说道：“渡河向河阴城靠拢，和起鸣部落互相照应。”

    落置犍谛敖很快也明白了和连的担心，有这样的一个敌人在身侧，攻城是绝对不明智的，这时候自保才是最重要的事。他二话不说，立刻把大军撤离九原城，同时送信给朔方的父亲，让他立刻派人支援。

    和连叫住了，对落置犍谛敖说，你知道有多少敌人？又是谁？

    落置犍谛敖很茫然，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就向大帅求援？大帅不骂你是蠢货才怪呢。

    落置犍谛敖傻眼了，既不能攻城，又不能求援，到时候大帅问起攻城进度来怎么办？

    报警是要报的，但不能这么报。和连叫过传令兵，你对大帅说，我们这儿出现了一批敌人，目前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为了大军的安全，我们正在全力搜索，请大人也要注意周边的安全。

    传令兵领令而去。为了安全起见，和连一口气派出了十个传令兵，从不同的道路奔向朔方城，以免传令兵在中途被对方拦截，无法把消息传到落置犍落罗手中。

    ……

    宜梁城外的河边，一个鲜卑骑士气喘吁吁的催动战马，厚厚的雪严重阻碍了战马的行进速度，不过奔出了三十里，战马就筋疲力尽，急促的呼吸着，吐出一团团的白色。周围白得亮眼的雪原看起来是那么的无边无际，仿佛永远也走不完似的。从九原到朔方不过二百里，不下雪的时候，这段路程最多半天功夫就可以赶到了，可是现在看来，没有两天功夫，他是无法把消息送到大帅的手中。

    骑士猛抽战马，战马竭力的想奔跑起来，可是跑出几步就又慢了下来，汗水从细密的马毛中涌了出来，很快就结成了冰。

    “赤山天神啊，这个天出来打仗，真是要命啊。”骑士哀叹着，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脸颊，让自己不要掉下马去。忽然，他听到了危险的声音，本能的翻身下马，掉进了雪堆里。

    一枝羽箭身中了他的肩头，鲜血涌了出来，很快浸湿了他的皮袄。骑士咬着牙，用力拗断了箭杆，却把箭头留在肉里。如果这时候拔出箭头，血会流得更快，他很快就会因为失血而昏迷，在这样的雪地里，晕迷就等于冻死。

    他藏在马腹下，警惕的看着四周，同时抄起了自己的弓，搭上了箭。

    八十步外的雪地里，慢慢站起一个人，他身上披着白色的斗篷，手里握着一张弓，笑盈盈的看着骑士，张了张手道：“投降吧，免你一死。”

    骑士犹豫了片刻，咬咬牙，忽然站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射出一箭，随即用尽全身力气，开始徒劳的向九原方向奔跑。

    “嗖”的一声，又是一支羽箭飞到，射穿了他的脖子，鲜血飚出，在雪地上绽放。那人端着弓，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见鲜卑骑士死透了，这才放下了弓。将没走出几步远的骑士扔到马背上，牵着马向远处的山谷走去。

    刘修的面前躺着三具尸体。

    王允看了看殂击手递过来的木牌，随手递给刘修：“也是示警的。”

    刘修点了点头，看来和连还没有乱了方寸，只是示警，没有求援，让他袭击对方援兵的计划落空了。他看了一眼荀攸，荀攸身体单薄，没有穿铁甲，而是多穿了一件絮衣，圆滚滚的像个雪球。他平静的看着地上的尸体，“仅是沿河方向就派出三个人，他够谨慎的啊。”

    王允笑笑：“公达说得对，他肯定还派了人从其他方向走，在这么大的范围内要想拦截所有的传令兵，不太可能。”

    荀攸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刘修见他神色平静，知道他又有了新计划，心里也安稳多了。他先让王允等人继续监视，保持警戒，这才转到荀攸身边：“公达，有什么计划？”

    “和连虽然没有求援，但是派出这么多人示警，落置犍落罗不可能感觉不到其中的危险。”荀攸不紧不慢的说道：“我敢肯定，五天内，落置犍落罗就算不派出援兵，至少也要派出辎重队。否则和连粮草不足，更不可能完成攻城任务。当然了，这些辎重队也会有重兵守护。”

    刘修心领神会，连连点头。

    ……

    落置犍落罗五十多岁，中等身材，长得非常壮实，一张黑脸膛，粗重的眉毛下藏着一对阴森的眼睛。他握着木牌，看着上面的图画，稍微一用力，木牌就裂成了碎片。

    和连说，九原城外出现了来历不明，数目不清的敌人，他们正在追查。和连没有说攻城的事，但落置犍落罗明白他隐含的意思：既然城外出现了敌人，他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攻城了。

    落置犍落罗非常生气，他觉得和连是在利用各种借口来抗拒他攻城的命令。南面又有灵狐部落的警戒，怎么可能有大量的敌人到达九原附近。不管是大城塞方向的刘修，还是美稷和蔓柏方向的敌人，他们要想悄无声息的通过灵狐部落的位置都不可能。

    更何况大雪接连下了几天，这个时候根本无法行军，而且在未来的几天内，长途行军都是一件不可能实现的事。和连这么说，没有其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避免攻城。

    和连想围攻大城塞，抓住刘修，可是现在下了这么大的雪，也许狂沙部落在短时间内可以赶到大城塞西，截断刘修的退路，但是他们却很难如期赶到大城塞合围，他的计划看起来很好，实际上根本无法实施。

    更何况落置犍落罗知道，狂沙部落的日律推演同样未必同意和连的计划，让他千里迢迢的赶到大城塞，就是为了抓住刘修，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答应的。他最大的可能是直接进攻北地郡，掳掠一番之后全身而退。

    和连自以为聪明，他根本不懂各部落大帅在想什么。

    落置犍落罗对和连抗拒攻城的做法非常不满，但是他也知道，和连他们只带走了半个月的辎重，如果不及时补充，和连他们就会断粮，到时候和连就会以断食为借口撤退，彻底埋葬他攻下九原城的计划。

    红日部落大举入塞，汉人却全部入城自守，所有的收获就是落置犍谛敖和和连开始掠夺到的匈奴人的部众和牲畜，可是青盐泽一战，这些战利品大部分又被汉人夺走了，如果他们不攻下朔方和九原，他们就只能空手而回，而攻下这两座城，他们就可以满载而归。

    “派五千人押送一批粮草和牲畜给落置犍谛敖，告诉他，如果他敢擅自放弃攻打九原的任务，我就杀了他。”落置犍落罗咬牙切齿的说道，他指了指小帅乌蒙，“你去九原，如果他们不听话，所有的部队由你指挥。”

    乌蒙躬身领命，随即准备好了粮草，带着手下的六千多人离开了朔方。

    ……

    看着蜿蜒而来的鲜卑人长长的车队，刘修终于松了一口气，如果不是荀攸说得非常肯定，他几乎要放弃了。出来的时候，他只带了十天的干粮，今天已经是第九天。鲜卑人再不来，他就要饿肚子了。将士们都有些担心，他的心里也急得要死，可是脸上却不敢露出一点点信心不足的意思。

    徐晃在两天前就送来了鲜卑人辎重队出营的消息，但是他直到现在，他亲眼看到了辎重队，他才算真正放了心，因为鲜卑人如果因为路不好走而前进速度太慢的话，他还是要断炊。

    粮食是信心的保障，一旦断粮，这支看起来士气很旺，其实心理承受能力非常有限的部队就会崩溃。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他这次是把相当一部分的希望寄托在荀攸这个传奇人物的身上，如果错了，他有可能万劫不复。

    荀攸裹着那件大氅，静静的靠着一块大石坐着，听到最新传来的消息时，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接连喝了两口酒，有些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楼烦营占据两侧高地，在十息以内，要清除掉对方一半以上的军官，让他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刘修严肃的看着王允，“我把最好的箭手都拨给你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王允点点头：“请大人放心，如果不能完成任务，楼烦营的编制从此取消。”

    刘修转过头看着吕布、赵云：“奉先在左，子龙在右，你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夹击那个叫乌蒙的小帅，在第一时间内干掉他，我们就胜利了一半。”

    吕布和赵云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本初，你守住出口，有一个鲜卑人逃掉，我唯你是问。文约，不管后面还有多少人，鼓声一响，你就必须立刻出击，有一个鲜卑人再杀进来增援，你这军司马就做到头了。”

    袁绍和韩遂大声应喏。

    “伯道，翼德，你们的任务就是点火烧水，今天让所有人吃顿肉食，尝尝胜利的滋味。”

    郝昭和张飞撇了撇嘴，无可奈何的应了一声。一听到今天有热食吃，在场的司马和军侯们都开始兴奋起来，这**天为了掩藏行踪，一直吃干粮，干粮虽然味道不错，可是天天吃冷食，的确不是件舒服的事，这时候来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从头热到脚，那才叫一个舒坦。

    “不要高兴太早。”刘修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完成任务的有热食吃，完不成的，在旁边看着。”

    “且——”吕布拉长了声音，很不以为然的说道：“这么简单的任务，还有完不成的？我和子龙两人联手，天下都去得。”

    “但愿如此。”刘修微微一笑，站了起来，举起了右臂，轻轻的击了一下胸甲：“必胜！”

    所有人站直了身子，以拳击甲，大声喝道：“必胜！”

    ……

    乌蒙从进入刘修的眼帘，到进入山谷，足足花了一个时辰，当看到两侧并不是非常高的山崖时，乌蒙第一反应是终于有个避风的地方了。说起来大河北不远就是大青山，可是野地里的风还是不小，在雪地里跋涉了四天，他们又冷又累，现在只想找个避风的地方歇歇脚，生一堆火烘烘手脚，煮一大锅热汤暖暖肠胃，根本没想到这个平静的山谷里还有敌人。

    来来往往的传令兵没有提到山谷里有敌人，乌蒙之前派出的斥候也没有发现山谷里有人的踪迹，从乌蒙本人的内心来讲，他也不相信这样的天气还会有汉人在野外行军，而且就算是匈奴人，他们也不可能不生火，只要生火，哪怕是在五十里以外，他都会有所察觉。

    当急促的战鼓声在山腰炸响的时候，乌蒙傻了，所有的鲜卑人都傻了，他们茫然的看着两侧山崖上倾泄的箭雨，连最基本的反应都没有。

    这里会有敌人？没有人敢相信这个事实，也没有人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乌蒙还揉了揉眼睛，生怕是在雪地里走的时间太长了，出现的幻觉。

    一左一右，两只长箭几乎同时飞到，羊头箭划破长空，带着死亡的厉啸，在乌蒙的眼中急速放大。

    “扑！”两只箭不分先后，同时射入了乌蒙的胸口。强劲的余力带着乌蒙的身体向后飞了起来，乌蒙张大了嘴，鲜血从他的嘴中飚出，同时还有他呜咽的惨叫。

    在行动之前，刘修就再三关照吕布和赵云，你们的箭术都很强，百步穿杨没问题，可是在战场之上，我要的是杀伤效果，只要能杀死对方，不管是射哪儿都行。一箭穿喉是漂亮，可是命中率终究不如胸口。我们汉军的羊头箭足以破甲，再加上你们使用的三石强弓，在五十步以内，几乎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何必一定要射咽喉？

    你们给我射他的胸口！

    吕布和赵云深知这一仗的重要性，也知道能不能在第一时间内射杀乌蒙的重要性，因此他们忠实的执行了刘修的命令。两只羊头箭射穿了乌蒙身上的铁甲，一举将乌蒙射杀。

    这是乌蒙的荣耀，能同时得到吕布和赵云同时殂击的，这是第一个，也可能是最后一个。

    吕布得意的一笑，以眼花缭乱的速度继续射击，每一声弦响，就有一个鲜卑骑士落马。

    另一侧的山坡上，赵云不紧不慢的射着箭，他的速度没有吕布那么快，但是精准却毫不逊色，而且他选择的目标更加重要，片刻之间，他就射杀了三个百夫长，一个千夫长。

    楼烦箭精挑细选出来的主力射手眼中没有其他人，只要是身穿甲胄的人都是他们照顾的目标，不管他是百夫长还是千夫长。鲜卑人穷得很，他们大部分战士只能穿皮甲，只有百夫长、千夫长之类的才穿得起战甲，战士中能穿皮甲的不到三成。

    鼓声如雷，箭矢如羽，飞蝗一般的箭似乎遮蔽了天空，蓝天也为之一暗。鲜卑人措手不及，被密集而精准的箭阵射得大乱，他们有的催马想要向前跑，有的跳下马，想躲到马腹下或辎重车里，有的举起了盾牌，要么就是奋力向前冲，想冲出这短短的山谷，离开这致命的箭阵。

    短短十息，一通鼓罢，山谷间尸横遍野，鲜卑人死伤过半。

    又一通鼓起，两千手持勾镶环刀的战士如潮水般涌下了山谷，照着那些还没回过神来的鲜卑人痛下杀手。鲜卑人虽然人数也不少，但是他们大部分军官被第一时间射杀，没有统一指挥，只能各自为战，面对的长水营则指挥有序，武器装备又远远胜过他们，士气更不是他们所能匹敌的，战局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

    谷口，袁绍横刀而立，看着零零星星冲出来的鲜卑人，他松了一口气，他手下减员最严重，士气也最低落，如果鲜卑人来得太猛，他未必抵挡得住。现在不用担心了，这么几个人，只能让战士们过过瘾，闻闻血腥味，有的人可能都没有砍人的机会。

    与上一次随大军一起冲锋不同，这次大部分人都下马步战，在这方面，除了刘修的亲卫营之外，就以袁绍的手下最擅长，所以刘修才把结阵阻击的任务交给了袁绍。

    鲜卑人看到整齐的汉军步阵，吓得目瞪口呆，有的人鼓起余勇，扑上前去，希望能杀出一条血路，更多人的则丧失了斗气，傻乎乎的站在阵前，不知道自己该往那儿去，直等到身后聚集起了一定数量的同伴，互相鼓励着，乱糟糟的冲了上来。

    袁绍下令全部斩杀，不留活口。长水营的将士们如墙而进，环刀和长戟互相配合，将一个个鲜卑人砍倒在阵前。

    山谷的那一侧，韩遂和段煨纵马飞驰，将慌乱的鲜卑人杀得鬼哭狼嚎，溃不成军。他们听着山谷里的惨叫声，哪里还有勇气进去支援，也组织不起反击，四散奔逃。

    半个时辰后，山谷里重新恢复了平静，刘修下令将受伤的人或者战马全部斩杀，牲畜简单的清理一下，扔到已经烧开的大锅里煮，人就扔到了一边，到时候自有野狼来送他们上天堂。

    水烧开了，一块块带着血的肉在里面翻滚着，一把一把的盐和佐料扔了进去，暖洋洋的香气飘洋在山谷中，将士们有说有笑的围着大锅，一边谈论着刚才的战事，一边眼巴巴的等着锅里的肉。

    曹洪带着辎重营的士卒，兴高采烈的整理着战利品，这次为了减少负担，非战斗人员能减则减，曹洪只带了两百多人，照着着近三千匹副马，虽然没有参战，可是劳动强度一点也不差。不过一切劳累在看到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时都飞到了九霄云外，那一车一车的粮食就不用说了，仅是三千多匹战马就足以让曹洪神采飞扬。

    有了这些战马，他们就能携带更多的干粮，连续作战的时间就更多了。

    为了加快整理的速度，刘修把亲卫营派来协助他，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忙得不亦乐乎。

    刘修用袖子擦了擦木碗，用木勺在大锅里荡了荡。因为处理得匆忙，牲畜的血没有完全放干净，锅里飘着一层血沫，亏得刘修说不用把肠胃什么的放进去，要不然这里面肯定会有粪便之类的玩意。

    刘修舀了一碗汤，呷了一口，满意的点点头，装了半碗，递给荀攸。在经过几天的野营之后，荀攸病了，一直持续不断的低烧，还有些咳嗽，亏得刘修身边有王稚这样精通医术的道术，要不然还真是件麻烦事。

    “多谢大人。”荀攸感激的接过碗，喝了一口热乎乎的汤，一阵暖流沿着胸前直达腹部。

    “吃点肉。”刘修用短刀切下一片羊肉，在一个盐钵里蘸了蘸，用刀挑着送到荀攸面前。荀攸犹豫了一下，用两根指头捏过肉，送到嘴里嚼了嚼，连连点头：“好香。”

    “香就多吃点，羊肉大补了。”刘修笑道：“公达，接下来怎么办？”

    荀攸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接下来，当然是趁胜追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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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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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声东击西

﻿    刘修高调进入九原城。

    五原太守王智大开城门，锣鼓喧天。长水营的将士押着刚抢来的大批物资，昂首tǐngxiōng、耀武扬威的骑在马上，脸绷得紧紧的，手中的铁戟竖得笔直，戟上的红缨随着战马的步伐跳动着，如一团团灿烂的火苗，漂亮得无可挑剔的军姿引来了城上城下的百姓和将士们齐声欢呼。

    吕布笑得合不拢嘴，骑在一匹抢来的火红sè战马上，频频举手向旁边的观众们致意。他是九原城的名人，不过以前待见他的都是些大姑娘，小媳fù，在其他人眼里他就是一个马贼。他自己也知道丢人，每次回来都悄悄的，生怕惊动乡亲父老，扔他一块牛屎。

    这次不一样了，他是堂堂的长水营司马，而且又接连几次立了功，如今是长水营最嚣张的司马。刘修让他和赵云并肩入城，赵云文静儒雅，正如他的那匹白马，透着书生气，吕布却和他新得的红马一样，透着说不尽的张狂。

    不过，两人都是俏郎君，这一点毋庸置疑，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提出异议。

    其实，长水营的几个司马都长得不错，包括刘修和他身边的刘表，都是相貌出众的年轻人，但是要说最俊俏的，还得是吕布和赵云。相比之下，袁绍的相貌雍容华贵，却少了几分硬朗，适合于在名士圈中打滚，在军营这种地方不怎么受欢迎。

    听说长水营打了胜仗，现在要送战利品入城的百姓们先是被整齐的军容震住了，顿时觉得腰杆子硬了几分，再看到并肩入城的吕布和赵云这两个年轻人，情绪顿时高涨起来。开始只是女人们的尖叫，后来连男人都连连点头，一边羡慕，一边把自家的女人往后拉。

    再看到整车整车的粮草时，九原城的气氛达到了沸点，满城都是欢呼声。

    ……

    和连气得脸sè铁青，“啪”的一声将面前的案几掀翻了，案上的杯盘四分五散，一大壶酒撒进了火塘，火塘发出“呲呲啦啦”的声音，冒出青烟，渐渐的熄了。

    和连将一封用漂亮的汉字写成的信扔进了火塘，看着柔软的纸在火烬中卷曲，他的心也在扭曲。刘修给他写了一封信，一封非常张狂的信。他说，我早就听说，你父亲檀石槐是草原上的英雄，你兄长槐纵是草原上最英勇的战士，而你是草原上最聪明的人。现在我打败了你的兄弟，在青盐泽旁又轻松击败了你，我觉得你们兄弟都有些名过其实，不知道你父亲檀石槐是不是也如此。

    如今，我亲提五千劲卒，在离你只有三十里的宜梁城外击败了乌méng，你却连动也不敢动，我现在带着长水营来和你较量，如果你有胆量应战，我们就约个时间，在九原城下决一胜负。如果不敢，还是赶紧回到草原上去吧，至于你的夫人，我先收下了。我觉得你太年轻，不应该太早的娶妻生子，应该把精力多放在学业上，等什么时候敢和我一战，再来赎回阿黛拉吧。

    和连认识汉字，弹汗山有不少从中原逃过去的书生，和连向他们请教学问，他甚至能直接阅读汉人的经典，他最喜欢的就是《韩非子》，有些段落甚至能背诵。刘修的这封信写得很文雅，还用了一些典故，和连不是理解得很透，但是和连能清晰的感受到字里行间的蔑视。

    “战不战？”落置犍谛敖声音有些发涩的问道。父帅送来的辎重被劫，他们很快要就面临断粮的绝境，有了长水营在九原城，他们想攻下九原城的希望更接近于无，除了撤退之外，只有和刘修一战的选择。

    “你真相信他是五千人？”和连虽然暴怒，却还没有失去理智，他红着眼珠子，瞪着落置犍谛敖：“你觉得五千汉人，能够这么轻松的击败乌méng小帅？”

    落置犍谛敖眨了眨眼睛，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乌méng之前已经送了消息过来，说他押着辎重已经到了附近，希望落置犍谛敖派人去迎一下，和连没当回事，更不屑去给一个部落小帅好脸sè。斥候发现山谷中发生jī战时，和连有些犹豫是不是有必要派人救援，等他做出了决定，大军刚刚出营，乌méng全军覆没的消息已经传来了。

    和连在第一时间把大军收缩回了大营，不敢掉以轻心。他的理由是战事结束得如此之快，说明双方兵力对比悬殊，考虑到汉军突然出现在宜梁，他们的兵力应该非常有限，能够帮他们的，一定是匈奴人。

    当于骨都侯只有五六千人，远远不够，应该还有云中的匈奴人赶过来支援了。再想到几天前大量斥候的离奇死亡，落置犍谛敖怀疑是不是曼柏和美稷的大军已经绕过灵狐部落的警戒，赶到了九原。

    刘修应该只是一个幌子，他是吸引他的yòu饵，等他真和刘修打在一起，那些伏兵就会从背后扑上来，将他生生咬死。

    “如果美稷的护匈奴中郎将和曼柏的度辽将军营来了，再加上匈奴人，他们的兵力将超过我们的三倍，没有道理不直接发起攻击。”和连慢慢的冷静下来，在大帐里慢慢的转起了圈：“他在jī怒我，而不是直接攻击，说明他的兵力有限。我估计，他最多一万出头，比我们多不了多少。”

    “那我们是战还是不战？”落置犍谛敖皱起了浓眉，“就算现在让父帅再送辎重来也来不及，我们要断粮了。”

    “撤！”和连沉思了半晌，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撤？”落置犍谛敖有些诧异：“就这么撤？”

    “当然不是。”和连yīnyīn一笑，咬牙切齿的说道：“同时给你父帅送消息，就说我们不用去大城塞了，我们就在这里围歼刘修。”

    落置犍谛敖想了想，突然明白了和连的用意，连连点头称赞。

    和连和落置犍谛敖带着大军缓缓撤离了九原，与此同时，一直驻扎在河yīn城的起鸣部落也开始撤离。他们的速度并不快，一是积雪非常厚，大军进行非常困难，二是一万多大军有不少辎重要带，草原上物资奇缺，他们这次入塞又没有抢到战利品，当然不肯丢下一点东西。辎重车走起来非常慢，和连一天也就撤了二十多里，第二天只有十多里，速度慢得像乌龟爬一样。

    这当然不是和连真的走不快，他一面撤退，一面派出大量的斥候查看周围的情况，虽然遇到了汉人疯狂的追杀，还是收集到了不少消息。

    最让和连吃惊的消息是，周围除了汉军长水营，并没有发现匈奴人或者其他汉军的踪迹，冒死潜进九原城的斥候回来说，城里也只看到长水营，而且他们根本没有追击的迹象。

    和连开始不相信，他不相信刘修在信里说的是真的，五千长水营能如此顺利的击败乌méng？后来落置犍谛敖说，会不会真是意外，乌méng长途跋涉到这里，又累又乏，汉人以逸待劳，一击而中？和连吃不准了，又等了两天，还是没有发现除了长水营之外的踪迹，和连不得不承认，也许落置犍谛敖说的真有几分道理。

    在得知落置犍落罗正率领主力赶来，同时灵狐部落也在向他靠拢的时候，和连停住了脚步，迅速返回九原城，再次将九原城团团围住，只等落置犍落罗一到，就全力攻击九原城，生擒刘修和他的长水营。

    又过了两天，落置犍落罗赶到九原城下，他总共带来了一万三千多人，只在朔方城下留了三千人，与此同时，他告诉和连一个好消息，野狼部落的宴荔游也赶来了，最多两天就能赶到九原。

    和连大喜过望，野狼部落一直不肯支持他，这次怎么突然出手了？

    落置犍落罗说，现在还不知道，不过以宴荔游的脾气，如果不是有足够的好处，他是不会出手的，除此之外，他只听大王一个人的话，也许是大王给了什么承诺也说不定。

    和连听了这话，更加高兴，如果真是弹汗山给了宴荔游承诺，才导致宴荔游出兵的话，那说明大王的心中还是有他的位置的。

    一天后，和连又听到了更好的消息，弹汗山出兵上谷、代郡，檀石槐手下的名将之一，金雕部落的大帅慕容风杀入雁门郡，使匈奴中郎将田晏和匈奴单于率领两万汉匈大军赶到平城一带阻击。

    和连抚额而庆，险些落泪。大王终究还是大王，他没有放弃自己，他的这些举措足以牵制住田晏和匈奴主力，现在他只要击败刘修就行了，刘修只有五千长水营，能够给他支持的匈奴人只有五原的当于骨都侯和云中的呼衍骨都侯，他们的实力都有限，加起来也不过五六千人。

    和连信心倍增，积极筹划起攻城事宜，他给城里的刘修写了一封信，说你要我决战，我现在已经准备好了，你敢出来吗？

    刘修很快给他回了一封信，你让红日部落的落置犍落罗退后，我带长水营，你带同样的人马，我们决战。

    和连嗤之以鼻，下令发动强攻。

    九原城下顿时杀声一片。城上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给攻城的鲜卑人迎头痛击，太守王智亲自督战，上下一心，接连打退了鲜卑人几次进攻。

    和连并不气馁，他给落置犍落罗和他手下的小帅们打气说，攻城本来就是一个消耗战，想要一鼓而破是不太可能的。你们都不熟悉攻城，等你们打上两天，就能适应了，到时候伤亡就要少得多。我们有绝对的人数优势，一定能攻破九原。九原城里有几万汉人百姓，还有大量的粮草，包括乌méng被他们劫去的，拿下九原城，大家就发了。别的不说，长水营有五千人，仅是他们的武器装备就是一笔让人咋舌的财富。

    他的嘴皮子非常厉害，而且一下子点中了这些人的软肋，他们最渴望的就是汉人打造的甲胄和武器。随着越来越多的汉人逃到草原上，鲜卑人现在也能打造铁制兵器和甲胄，但是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比汉人差很多，一方面是技术水平不够，另一方面是铁的来源比较少，鲜卑人没有铁矿，他们需要从汉人那里购买铁坯，虽说现在愿意把铁卖给他们的人不少，还是不能满足要求，严重限制了他们的战斗力。

    能够像汉人一样全部用铁兵器装备军队，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情，汉人之所以能在很长的时间内用少量的兵力就可以震慑草原，武器上的先进xìng是重要原因之一。

    鲜卑人信心十足，为即将到手的财富心动不已，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问题，直到落置犍落罗问和连，为什么我们一直没有看到长水营的战旗，他们究竟在不在城里？

    和连拍着xiōng脯说，他们肯定在城里，这些天我一直严密监视着九原城，没看到长水营出城。

    就在和连拍xiōng脯的时候，朔方城下正在进行一场屠杀。

    赵云、吕布和韩遂各率本部人马，在鲜卑人的大营里往来冲杀。落置犍落罗留下的三千多人根本没有想到长水营会从杨树湖方向杀过来，等他们明白过来的时候，胜负已经决定，袁绍和王允在大营周围负责阻击漏网之鱼，其他三千人像多齿犁一样来回将鲜卑人的大营犁了两遍，就彻底击溃了鲜卑人反抗的勇气，一千多鲜卑人被当场杀死，重伤五百余，剩下的一千多人吓得hún飞魄散，接二连三的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稍后赶到的当于骨都侯看着眼前鲜卑人大营中意气风发的长水营将士，惊得说不出话来。

    “大人，你……你不是在九原吗？”

    “我是去了九原，不过那是几天前的事了。”刘修笑眯眯的说道：“你在西安阳还好吧？”

    当于骨都侯非常尴尬，匈奴人的职责是保塞，可是鲜卑人来势凶猛，第一仗就把右贤王羌渠打残了，当于骨都侯估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没敢和鲜卑人对阵，直接躲到了西安阳，把自己的职责抛之脑后，现在刘修当面问他，他非常惭愧。

    “你收到单于庭的消息了没有？”刘修并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很客气的问道。

    “收到了。”当于骨都侯皱了皱眉，“我部落的巫师已经回来了，她说在接神的时候看到了一团火，一群匈奴人站在火旁跳舞，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火？跳舞？”刘修好奇的皱了皱眉：“那别的部落的巫师看到了什么？”

    “她们大多数也看到了火和匈奴人，不过有的是跳舞，有的是在火里端坐，却没有烧伤，有的什么也没有，大家都没有一个统一的意见，大巫师的人选还没有定。”

    刘修转过头，对刘表说道：“景升，这是什么意思？”

    刘表沉思了片刻：“入火不烧，这火应该是无害的吧。我大汉就是火德，这对匈奴人无害的火，会不会是代表我大汉？”

    刘修咂了咂嘴，没有多说什么。当于骨都侯却上了心，拉着刘表问了起来。刘表就解释说，我大汉是火德，和你们匈奴人是朋友，当然不会对你们不利。而且从我们汉人的五行来说，南为火，北为水，对你们匈奴人来说，我们是温暖的火，而你们对我们来说，就是须臾不可离的水。从另一个方面说呢，水者，兵者，你们匈奴人帮我们打仗，就是我们的水。

    刘表东拉西扯的说了一通，最后说，我也是猜想啊，不知道对不对，仅供参考。

    当于骨都侯琢磨了好一阵，看着眼前穿着红sè战甲的长水营将士，忽然心中一动，莫非那火指的就是汉人的长水营，如果不是天神照顾，他们怎么能以五千之众转战千里，接二连三的击败鲜卑人？

    刘修用余光打量着当于骨都侯的脸sè，见他眼珠乱转，抚须不语，暗自笑了。他已经收到了田晏传来的消息，卢氏利用她的道术，成功的降伏了聚集在单于庭的各部落巫师，他们不少人都称自己看到了火神，有的甚至说得到了神的启示，只是神的启示很含糊，现在还不确定究竟指的是什么。在卢氏的引导下，已经有人把他们在接神状态下看到的火与大汉挂上了钩，所以虽然大巫师还没有选出来，但是大部分巫师都赞同和大汉交好。

    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单于集结了近两万骑，田晏又联合西河长史和度辽将军营，北上阻击弹汗山派出的鲜卑人，特别是与风裂齐名的鲜卑名将，金雕部落的大帅慕容风。田晏说，慕容风是个非常难缠的对手，这人也喜欢穿一身红sè的战袍，作战也如野火一样迅猛，跟随檀石槐征战多年，从无败绩。在击败慕容风之前，他没有兵力抽出来支援刘修，匈奴人能够拨出来的也只有右贤王羌渠和当于骨都侯，以及云中的呼衍骨都侯，希望刘修小心应付，尽快和这些匈奴人取得联系，并肩作战。

    刘修不知道田晏这是真的假的，是真的不敢对慕容风掉以轻心，还是故意不给他增援。羌渠已经被打残了，现在只剩下五千多人，而且和自己有些矛盾，连给他做亲卫的于扶罗都撤走了。当于骨都侯和呼衍骨都侯加起来也不过五六千人，可他要面对的却是西部鲜卑的三大部落，足有五六万人。

    更要命的是，他抓了和连的夫人，落置犍落罗的女儿阿黛拉，还把他扔到了辎重营做营妓，估计红日部落不会轻易的撤退。就算他愿意认怂，把阿黛拉送回去，人家也不能饶了他。

    别看他连打了几仗都蛮漂亮，可是鲜卑人的实力还非常强大，只要一次打败了，他前面的战绩就是浮云，再也不会有翻盘的机会。

    他看了荀攸一眼，荀攸不动声sè，眼中有火苗在跳动。

    声东击西，到九原亮个相，然后从五原塞出塞，由大青山北麓西行两百多里，由杨树湖背后杀向朔方城的计划，就是荀攸提出来的。荀攸有个怪毛病，他不喜欢在大家面前发言，有什么计划，他只想和刘修sī下说，然后当成刘修的主意去和其他人说，在大家讨论的时候，他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刘修觉得他大部分的时候不是在看别人，而是在看他的反应，看他如何安排实施他的计划，看他如何向几个军司马解释自己的意图。

    而刘修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首先深刻理解荀攸的计划，然后再把他的计划变成切实可行的方案。一个计划要变成作战方案，就和一张蓝图和一幢大厦一样，中间有着数不清的区别。

    即使是经过了段颎大半年的点拨，即使是已经带了几个月的长水营，刘修在实施这些计划的时候，还是感到非常吃力。因为荀攸的想法简直是天马行空，经常出人意料，这些想法看起来很美，给人的第一印象却往往是痴人说梦。

    如果不是刘修听过无数以奇制胜的故事，他会觉得荀攸是个疯子，哪怕他是三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谋士，他也会觉得荀攸现在只是一块璞玉，还没有经过雕琢，不是一个合格的谋士。就和吕布虽然天生骁勇，但是还没有达到颠峰，不能称之为第一高手一样。

    事实上，刘修把这些计划提出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除了吕布——之外，都觉得这是胡扯，是冒险，是不切实际的梦话。如果不是刘修已经有了几次成功的战例，他们根本不可能接受他的方案。

    在鲜卑人的地盘上西行两百多里，这可不是当初在光禄城抢劫那么简单，那时候他们的大营就在杨树湖，也没有这么大的雪，一来一去就是一天的时间。现在刚下过雪，塞外的雪比河南还要厚，行军非常困难，而且出了五原塞之后，他们就没有后方可言，一旦遇到敌人，除了死战，就是死路。

    但是这么疯狂的计划居然实现了，这多亏了刘修坚持的军议，他不顾袁绍、王允的反对，把几个军侯一起叫来开会，甚至还把几个马贼头领请来，正是其中一个马贼告诉他一个小得不能叫湖的无名小湖，不仅可以供大军中途休息，而且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绕过落置犍落罗留在杨树湖的人马，突然出现在朔方城下。

    这一次近乎神奇的行动，让长水营的将士再一次经受了严寒的考验，增强了对刘修的信心，同时也让刘修认识到了荀攸近乎天才的战术思想。

    除了荀攸和刘修，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荀攸的建议，刘修不知道袁绍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对当初慢待荀攸的想法后悔不及。不管怎么说，既然荀攸自己不愿意在众人面前lù锋芒，他也乐得把这些功劳收入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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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势如破竹

﻿    刘修的下一个目标：灵狐部落。入塞的红日部落四万多人，刘修接连三战敲掉了一万余人，现在九原城下两万多主力，刘修根本啃不动，可以考虑的目标就是灵狐部落。

    灵狐部落现在位于大城塞、美稷和九原三城的中间点上，三城之间的举动都在他的监视范围以内，如果不敲掉他，刘修要想实现突袭的难度非常大，像上次那样趁着大雪之前的短暂空档急行军的机会并不是时时都有，再说了，在朔方城也找不到足够的药材来炮制药酒。

    但是刘修一提出这个计划遭到了袁绍和王允的强烈反对，甚至平时不怎么发表意见的刘表也提出了异议。他们的理由很简单，这次从大城塞出来，半个月之间行军六七百里，而且全是在雪地里，中间只在九原城休息了一个晚上，虽说两次大胜，士气非常高昂，可是战士们的体力已经达到了极限，如果不好好休整一下，立即袭击灵狐部落，万一强攻不下，前面三个胜仗积累起来的锐气就会损失殆尽。

    更让他们担心的是灵狐部分有一万人，而长水营之前打的几仗都是以多欺少，以强击弱，突然之间强攻两倍于已的灵狐部落，是不是有足够的把握？

    刘修转着手里的酒杯，和荀攸交换了一个眼神，在荀攸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刘修也提出过同样的疑问。不过荀攸给他的答应他很不满意，荀攸说，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如今士气正旺，就应该趁胜追击，灵狐部落虽然人数很多，可是他们的装备差，战力和长水营相比并不占优。而且他们所处的位置敏感，长水营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与其如此，不如吃掉他，哪怕付出一半甚至一半以上的伤亡也值得。

    荀攸的立议根据是卫青和霍去病的赫赫战功都是建立在累累白骨上的，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只要能打赢，天子开心，哪怕死三千，一道诏令，马上就能补全。大汉为什么能打败匈奴？就是人多，耗得起。现在流民那么多，征个几千兵还不是小意思？

    刘修知道他说得对，而且只要他把这个理由对袁绍他们说出来，想必他们都会同意。其实段颎曾经对他说过，汉军的战力高于羌胡，至少是三比一，而以长水营现在的装备水平，大概能到五比一，也就说，从战力上来比较，他是两倍于灵狐部落，击败灵狐部落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如果仅从数字上来比较的话，击败灵狐部落，他要损失近两千人。这个代价太大了，他承担不起。他的目的不仅仅是要建功，而且要锻炼一支将来能在北疆震慑游牧民族的骑兵，如果打一个小小的灵狐部落就要付出这样的代价，他舍不得。

    “灵狐部落号称万人，实际上除去后勤人员，他们真正能战的也就是六七千人。”刘修站起身来，很平静的解释道：“而且几次大战，大家都注意到了，鲜卑人是基本上能持弓的都上阵，上到头发斑白的老头，下到嘴上没毛的小孩，都算一个战士。这样的队伍对付和他们差不多的敌人，当然可以用人数来比较强弱，但我们不是这样的，我们的每一个战士，对他们来说都是最精锐的战士。”

    刘修握紧了拳头，用力一举，目光炯炯有神的在袁绍等人脸上一一扫过：“四世三公的子弟，八百年王家的俊杰，西凉不世出的英才，马服君一脉相传的将门，骑射无双、纵横草原的人中之杰，敢问哪一个部落能挑出这么多的英才？诸位以后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大才，我可以说，前数五十年，后数五十年，都不会这样的盛况。”

    吕布咧着嘴，tǐng起了xiōng脯，好象刘修说的就是他一个人。袁绍和王允虽然听着心里舒坦，却没有太当回事，这样的话他们听得多了，甚至有些厌烦。

    “大人过奖，可是我们就是再有才能，也不能以一当千吧，要不然我们的兵力倒是和灵狐部落正相当。”袁绍并开玩笑并认真的说道。

    “不然。”刘修摇摇头：“蛇无头不行，鸟无头不飞，同样一支队伍，由不同的人带领，会有完全不同的表现。”

    “大人说得对，兵熊能一个，将熊熊一窝嘛。”吕布yīn阳怪气的插了句嘴。

    袁绍鄙视的瞥了他一眼，直接无视他，王允也非常不高兴，直接对刘修说：“大人，我认为太冒险。我们两次袭击了鲜卑人，鲜卑人不可能没有防备，如果灵狐部落向九原靠拢怎么办？如果他们设下陷阱，yòu我们入伏怎么办？到了那时候，可就是三四万人围攻我们了。”

    “正因为如此，我们要在他们做出反应之前先击杀灵狐部落，在这里多等一天，就损失一分机会。一旦他们开始靠拢，我们就没有突袭的机会了。”刘修说道，“九原和朔方现在都有充足的粮食储备，有足够的人手，鲜卑人破城的可能xìng微乎其乎，久攻不下，鲜卑人必然要撤退，等他们抱成团撤退，仅凭我们这点兵力能拦得住他们吗？那我们的战功仅仅就是三次突袭，听起来很漂亮，其实都是袭击的对方的辎重兵。”

    袁绍等人不说话了，各想着各的心思。

    “至于兵力问题，我会要求当于骨都侯配合我作战，毕竟这里是他的驻牧区，他有责任帮助我们抗击鲜卑人。”刘修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但是，最硬的骨头必须由我们来啃，因为以后这里最主要的防务要由我们来承担，而不是匈奴人。大家也看到了，如果没有实力，连匈奴人都不听话。”

    青盐泽畔，右贤王羌渠的倨傲面孔浮现在大家面前，怒气渐渐的从他们的脸上显现出来。

    吕布站起身，一liáo大氅，双手抱拳：“大人，布愿随大人前往，万死不辞。我还要亲手斩下那颗狐首，献与大人。”

    赵云也站了起来，沉声道：“愿意追随大人，万死不辞。”

    韩遂也跟着起了起来，袁绍和王允互相看看，也跟着站了起来。

    “追随大人，万死不辞！”

    在各司马在做动员令的时候，刘修找到了当于骨都侯，提出了希望他能够协助作战的要求。当于骨都侯有些犹豫，他手下兵力有限，不想一下子被汉人折腾光了，但是他不想惹怒了汉人，汉人同样有实力一下子将他的部落全给灭了。亲眼看到刘修袭击朔方之战，再联想到之前的两战，他从心底里对刘修有些敬畏。

    “我会请巫师立刻接神，如果天意如此，我一定遵从，亲手为大人执鞭。”

    “多谢。”刘修很客气的致了谢。从当于骨都侯的大营里一出来，他便叫来了随行的王稚，轻声吩咐了几句。王稚领命而去。

    晚上，当于骨都侯兴冲冲的来到了刘修的大帐，他jī动的告诉刘修，巫师已经得到了天神的旨意，要他配合刘修征战，天神说，汉人是火德，是光明的使者，是温暖的夏天，紧紧跟随汉人，是匈奴人天生的使命……

    刘修听着当于骨都侯唠唠叨叨的表忠，脸上又是感jī又是谦虚，心里却鄙夷不已。这个匈奴人够jiān滑的，如果不是他派王稚去装神弄鬼，让巫师接连三次都得出了同样的结论，只要有一点点模糊的信息，这个匈奴人就会犹豫不决，就会推三阻四。

    刘修接受了当于骨都侯的美意，但是他没有征发当于骨都侯的所有兵力，他只是让当于骨都侯挑了两千多精壮的战士。他向当于骨都侯保证，这两千战士将满载着荣誉和战利品归来。

    当于骨都侯既心疼又无奈，他不敢违逆天意，部落里有事，巫师请神从来没有超过两次的，这次他特地让巫师请了三次，三次的结果都一样，让他不敢再有任何怀疑。加上巫师从美稷单于庭带回来的消息，他就算心疼兵力，也不敢和火神在世间的宠儿相争，更何况刘修的战绩也是实实在在的，也许真能如他所说也不一定。

    与此同时，曹洪已经准备好了干粮和辎重，他将从鲜卑人身上剥下来的衣服交给了刘修。刘修让两千匈奴人和吕布手下的那些马贼全部换上了鲜卑人的服装，作为大军的两翼，离开朔方城，消失在雪原之中。

    灵狐部落的小帅段松的精神压力落差非常大。

    他的这个位置非常危险，西南是大城塞，东南是美稷的单于庭，正东是曼柏的度辽营，如果没有他的护卫，落置犍谛敖和和连的后背就暴lù在危险之中，随时可能受到汉人和匈奴人的联手重创。这两个人一个是弹汗山大王的儿子，一个是红日部落大帅的儿子，谁死了，段松都承受不起，因此他不敢掉以轻心，连睡觉都枕着刀，衣服也不敢脱。

    刘修在宜梁城外伏击乌méng之后，落置犍落罗给段松送了个口信，他没多说什么，只是让段松警惕一些，不要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段松跟随落置犍落罗多年，知道他现在非常生气，但是在仗打完之前，落置犍落罗不会处理他。在诧异于刘修是怎么穿过他的封锁线跑到宜梁去的同时，段松也松了一口气，既然刘修跑到宜梁去了，那大城塞方向就没有危险了，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更让他开心的事接着传来了，美稷单于庭的匈奴主力和曼柏的度辽营没有向西，而是向东去了，后来他得到落置犍落罗传来的消息，说金雕部落的慕容风侵入了云中郡，他这才知道原委。段松和慕容风很熟悉，深知这位名将的厉害，既然他进入了云中郡，那匈奴人和汉人在短期内就不可能有闲心来五原的事，换句话说，他的几重任务在一刹那间全部没有了。

    如果剧烈的转换，让段松有些无所适从，他向九原方向派出使者，询问自己的驻防位置是否需要调整，结果落置犍落罗给他回信说，你不要动，就在那里呆着，我马上要赶到九原，还需要你为我保障后冀。

    段松虽然不觉得后翼还有什么危险，但是既然落置犍落罗这么说，他当然也不敢反对。就在枯寂无聊的等待中，有斥候来报，从西北方向过来两三千鲜卑人。

    段松一听，非常诧异，落置犍落罗不是去了九原吗，他派人到这儿来干什么。他连忙派人去询问，结果消息很快传来了，那些人是刚从草原上赶来的，奉命来增援他，同时大帅体谅他在这里太辛苦，所以给他带来了美酒和牛羊。

    段松详细询问了那些人的长相，消息同样让人放心，那些人不管是从相貌上还口音上，都没有什么问题，主要以匈奴人为主。鲜卑人和匈奴人是一家，北匈奴被汉人击败的时候，几十万的匈奴人加入了鲜卑人，如果对方不特意说明，一般很难说清楚他是匈奴人还是鲜卑人。冒充对方的事情没少发生过，但既然对方主动说明自己是匈奴人，那就更没有危险了。

    出于习惯xìng的稳妥起见，段松还是下令车队在营外停下，由领队的将领派人先来确认之后，再大开营门迎接大军入营。

    长长的车队在大营外五百步停下了脚步，吕布和一个匈奴千夫长带着几个随从大模大样的走进了段松的大营。见到段松时，段松踞坐在虎皮之上，打量着这两个千夫长，觉得有些意外。

    虽然他不敢说对草原上大大小小的部落了如指掌，可是对草原上数得上的英雄，他却有一清二楚的，眼前这个汉子虽然穿得很一般，但是身高近九尺，长相又非常英俊，双臂修长，肩宽厚背，更让他惊奇的是，他的双手虎口和食指上都有厚厚的老茧，这说明他不明箭术高超，而且是个左右双射的高手。

    这样的人，他没有道理没见过，难道是新出道的？

    “你是哪个部落的，我怎么没见过你？”段松警惕的坐起了身子，手按上了刀柄。

    “我是长水部落的。”吕布哈哈一笑，甩掉了头上的毡盔，脱掉了身上的皮袍，lù出了乌黑的头发和黑红相间的战甲。段松倒吸一口凉气，知道自己中计了，脱口惊呼，话音刚出口，吕布跨步上前，拔刀出鞘。

    他身高tuǐ长，一步纵出，人就到了段松的面前，长刀出鞘之前，刀环已经狠狠的筑在段松的xiōng口，段松眼前一黑，一口中鲜血喷涌而出，堵住了刚出口的嘶喊。

    吕布借着反弹的力道，抽刀出鞘，刀光一闪，段松的头颅被腔子里的血冲起半尺高，吕布伸出左手，一把揪住段松的髡发，嘿嘿笑道：“这发型好，抓起来方便。”

    那个匈奴百夫长一听，浑身打了个jī零。

    段松的shì卫们发现异样，有的拥进来，有的冲过去想击鼓示警，候在帐外的魏续等人哪里会让他们得逞，一个个拔出环刀，兜头就劈。两个人掏出怀中的号角，呜呜吹响。

    怪异的声调，怪异的节奏，大营里的鲜卑人听到号角声一头雾水，留在大营外的人却听得一清，立刻吹响了冲锋号，发出了大军可以冲锋的命令。

    早已等得不耐烦的长水营立即抛掉伪装，松开副马，五千铁骑前二后三，轰隆隆的冲向了鲜卑人的大营。

    鲜卑人大惊，手忙脚乱的准备关营门，吕布留在营门口的人哪里敢让他们得逞，拔出刀就冲了上来，劈头盖脸的一顿乱砍。片刻功夫，铁骑奔腾而至。

    吕布砍瓜切菜一般的剁翻了段松的二十几个shì卫，冲出大营，成廉正牵着他的大红马奔驰而来。吕布翻飞上马，还刀入鞘，接戟在手，厉声长啸：“首战用我——”

    成廉应声大喝：“用我必胜——”

    身后的一千将士齐声大吼：“必胜！必胜！必胜！”

    另一侧，赵云在张济相隔仅十步，并马奔驰，两杆铁戟如出水蛟龙，身前无一合之将，措手不及的鲜卑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击，就被他们挑落马下。

    两千长水营，以犀利无比的速度在鲜卑人大营中进行穿插，他们不求大量杀伤，只是以最快的速度进行穿刺，在最短的时间把鲜卑人隔开，粉碎任何有可能组织起来的抵抗。

    鲜卑人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情况，他们在这里苦熬了半个月，段松不能睡安生觉，他们同样也战战兢兢，好容易安生了两天，现在又来了送给养的，美还来不及呢，哪里会想到这些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鲜卑人居然会是敌人，又有谁会想到在这些假鲜卑人后面，还藏着几千野火一般呼啸而来的汉人。

    前面已经杀成了尸山血海，后营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纷纷发出号角询问，但是没有人得到任何有效的回应，他们听得只是越来越近的战鼓声。

    听到战鼓声，鲜卑人这才明白是汉人打来了。他们大惊失sè，不知道来的究竟是哪个方向的汉人，究竟有多少人，他们的攻击何以哪些迅速，在短短的时间内居然攻击到了中军。

    更要命的是，任他们吹破了喉咙，也得不到中军的一点反应。

    有的营自发的组织起来抵抗，有的营则开始溃逃。

    吕布和赵云一左一右，势不可当的杀透了段松的中军，吕布一扬手中血淋淋的铁戟，意气风发的大叫道：“子龙，再比一阵如何？”

    “奉陪到底！”赵云也有些兴奋起来，大声应道。

    一红一白，如雄鹰前伸的利爪，狠狠的抓向了鲜卑人的后营。在他们强大的力量面前，哪怕对方是一块顽石，也会被捏成齑粉。

    担任警戒任务的匈奴人看着汉军势如破竹的攻势目瞪口呆，以五千攻一万，就算有斩杀对方的首将在先，但是以这么快的速度连破对方前军和中军，还是有些让人难以想像。这哪里五千人在冲锋，其威势简直比万人还要猛烈。这哪里以少击多，以弱击强，简直是以鹰捕兔嘛。怪不得刘大人只要两千匈奴人助阵，现在看来，就是没有两千匈奴人，仅凭汉军也足以吃掉这一万鲜卑人。

    匈奴人本来对汉人就有根深蒂固的yīn影，只是这些年慢慢的淡了，藏到了记忆深处，看到眼前这一幕，祖母口中讲述过的无数故事在他们的眼前鲜活起来，以前那些把匈奴人的大单于追得亡命奔逃的凶猛汉人再次活生生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匈奴人且惊且喜。

    紧随吕布和赵云之后，袁绍、王允和韩遂杀入阵中，再一次蹂躏了鲜卑人的阵地，将他们残余的反抗砸得粉碎。

    楼麓眼馋的看着追亡逐北的将士们，咂了咂嘴：“大人，现在我们是越来越得不到出战的机会了。”

    刘修听着前面传来攻破敌军后军的战鼓声传来，一直绷着的心情才放松下来，转过头笑眯眯的看着楼麓：“你以后要做上谷乌桓大人的，我怎么敢让你总上阵？你能屈尊来给我当亲卫督，我已经非常荣幸了，哪里还敢让你受一点点伤害。”

    楼麓有些丧气：“我当初求了阿爸那么久，可就是为了来打仗的。”

    “仗嘛，有得打。”刘修思索了片刻：“不过，带着亲卫骑这百十人，太没有意思了。少狼主，也许……你该回白山了。”

    “大人，你……什么意思？”楼麓吃了一惊，“我有什么做得不对你，你直接说好了，不要赶我走啊。”

    “不是赶你走。”刘修笑了，“你一辈子不走，我才高兴呢。可是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他伸出手，用力的拍了楼麓一下：“檀石槐这次全面入侵，上谷压力不小。你们几个一起到了我这里帮忙，对上谷的实力影响非常大啊。”

    楼麓一听这话，不免有些自得。

    “儁义在洛阳，走不开，子龙我是须臾不能离，能回上谷的只有你了。”刘修很郑重的说道：“你立刻回白山去，以你在段公那儿学到的兵法，以你这段时间来的实战，我相信你很快就会成为上谷乌桓中的名将，成为难楼大人的骄傲。”

    楼麓沉思不语。

    刘修恳切的说道：“少狼主，我对蹋顿不放心，我希望你能帮我守住中线，挡住檀石槐的攻势。”

    楼麓心中涌过一阵jī动，抱着道：“既然大人如此看重我楼麓，我楼麓岂敢不从。只希望有一天能和大人一起并肩作战。”

    “一定会有那一天的。”刘修一扬手，在北方的天空画了一道弧，慷慨jī昂的说道：“到那时，我们的战场将是广阔的草原，我们的战利品将是草原上的所有财富，我们的威名将到达马蹄所能到达的最远的地方，我们的名字将被歌手们四外吟诵，将被姑娘们藏在心上，夜夜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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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取舍之间

﻿    楼麓被刘修忽悠得热血沸腾，没等回到大城塞，就带着他的黑翎卫义无返顾的走了。

    风住，云开，日现。碧空万里，阳光普照。

    像那天在九原一样，长水营风风光光的回到了大城塞，天子赏的二十名鼓吹在城门口相迎，一看到长水营的战旗，就鼓足了腮帮子，吹起了雄壮的凯旋曲。

    魏氏站在城头上，看着气宇轩昂的吕布和赵云并肩入城，引起一阵阵吹呼，忍不住热泪盈眶，痛哭失声。多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以前吕布所有的不是，在这一刻都随风而去。

    风雪披着大氅，缩在女墙后面，看着哭倒在地的魏氏，鼻子酸酸的，却不知道是羡慕还是怨恨。刘修带着五千长水营出塞半个月，转战千里，三战三捷，杀死的鲜卑人近万，俘获的战利品无数，为自己的从军路开了一个好头，按说她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一想到刘修杀死的是她的族人，而且当初槐纵就是这么死在他的yīn谋诡计之下的，她就高兴不起来。

    陈谌寒着一张脸，看着缓缓入城的将士，看着夹道欢呼的百姓，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对百姓们单纯的快乐表示不能认可，虽然他不擅长经济，可是他也知道，就凭刘修取得这些战利品，是远远不能补偿他的付出的。

    他哪来的那么多钱？陈谌百思不得其解，就凭他在洛阳开的两个面馆，好象赚不了这么多钱吧。再说了，哪有自己拿钱为国家打仗的，这又不是他们家自己的事。

    “先生，又在想什么大文章？”袁绍笑容满面的出现在他的面前，拱手施礼之后，习惯的把左手按在了刀环上，右手负了身后。陈谌脸上的笑容一滞，调侃道：“本初，你现在可真成名将了。”

    袁绍讪讪的放下了手，用大氅将环刀遮住。“先生还是那么古道热肠啊。”

    “是忠言逆耳吧。”陈谌缓缓向前走去，袁绍恭敬的在后面跟着。“本初，你知道你叔父为什么让我跟着你到北疆来吗？”

    “还请先生指教。”

    “就是让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陈谌转过头，用严厉的眼光看了他一眼，看得袁绍打了个寒颤：“你觉得你用兵能比张然明更强？”

    袁绍犹豫了一下，心想现在不知军事的人可不能做三公之首的太尉，张然明怎么了？我父亲也好，叔父也好，这一辈子大概做不了太尉了。

    “陛下在洛阳举止失措，你叔父有意送袁徽入宫。”陈谌侧过身来，轻声说道：“你战功也有了，难不成还要呆在北疆，把偌好的机会送给袁术？”

    袁绍眉头一挑，面sè顿冷。

    “党锢开解之后，天下名士元气渐复，不少人都到了洛阳。本初，洛阳现在缺一个像你这样的青年才俊做领袖啊。”陈谌语重心长的说道。

    袁绍沉吟半晌，点了点头：“容我思量思量。”

    ……

    刘修大步进了屋，却没看到风雪出来迎接，不免有些意外，一面随手解开大氅扔给郝昭，一面叫道：“风雪，风雪，大人我回来了。”

    “回来了就回来了呗，大呼小叫的干什么。”风雪慢腾腾的从后面绕了出来，鼻端有一黑点。她看着刘修，绞着手站在那里，不时的抽了一下鼻子。

    刘修大奇：“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我不在的时候，有人敢欺负你？”

    “我就是一个俘虏，被人欺负还不是应该的事。”风雪嘟嘟囔囔的答道，一边从郝昭手中接过大氅叠了两下，一边向内室走去。

    “风雪，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给你揍他去。”张飞一嗓子叫了起来，声音大得吓了风雪一跳，连刘修都吓了一跳，最后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不好意思的捂着嘴，连连表示歉意。

    刘修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一下风雪的脸sè，关切的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风雪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羞涩的转过身子：“真没什么，你别问了，没有欺负我。”

    “没什么？”刘修mō着下巴，打量着风雪的身子，“我不信，我把和连打得连营门都不敢出，你居然一点高兴的意思也没有，难道……”

    “打败和连有什么用，他就是一个废物。”风雪被他看得实在忍不住了，反chún相讥：“你什么时候能把慕容叔叔打败了，你才是真正的英雄呢。”

    “慕容风？”刘修嘎嘎笑了两声，摇了摇手，“你就别说了，慕容风和田中郎正在云中一带jī战，双方不分胜负，说真的，我可没看出他是什么名将来。再说出，和他齐名的你爹风裂不也是檀石槐手下的名将吗，不照样……”

    刘修见风雪脸sè不对，连忙收住了嘴，自己抽了自己一个嘴巴。风雪本来很生气，见他如此自责，倒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一边给刘修倒茶，一边说道：“那你可就错了。你如果不是在阵前耍诈，你能打赢我阿爸？我可告诉你，我阿爸轻易不服人，唯独对两个人没有任何轻视，一个是檀石槐大王，一个就是慕容叔叔。和连算什么，他不过是读了几本你们汉人的书，就以为自己是个聪明人，看不起他，看不起你，就连他的阿哥也不放在眼里……”

    刘修疑云大起，他在途中接到田晏的军报，说他带着汉匈两万大军与慕容风jī战，从平城打到云中，双方不分胜负，但是慕容风肯定不可能进入五原威胁他的侧翼，请他放心作战。刘修本来还有些奇怪，因为段颎说过，慕容风和风裂是檀石槐手下最能打的两个名将，夏育和田晏都不是他们的对手，这次田晏怎么这么生猛，把慕容风打得没脾气了？

    现在听风雪这么一说，他觉得这其中有问题了。和和连交手几次，他大致认可风雪对和连的评价，这是一个过份崇尚所谓智谋，却不知道怎么运用自己手中实力的人，说他是书生之见一点也不为过，何况战争并不是仅仅是计谋，很多时候需要临机决断，需要勇气的对决。在草原这种更崇尚武力和战功的地方，他确实就是一坨屎，这也是戏志才对他的评价。

    换句话说，不管是戏志才，还是风雪，抑或是段颎，他们对慕容风的评价也不会错，田宴现在的战绩有水份，而且有很大水份。至于这水份是田晏自己掺进去的，还是慕容风放水，那就说不清了。

    而后一种情况显然更让人担心。

    刘修静下心来，仔细的向风雪了解了一下和连和慕容风的事，随着风雪讲述的一件件事，刘修心头的疑云越来越重，刚刚打了胜仗的喜悦不翼而飞。

    他一个人沉思了很久，忽然对风雪说道：“风雪，铁狼可靠吗？”

    “当然可靠。”风雪不假思索的说道。

    “那好，我放他回去。你让他告诉你阿爸和阿哥，让他们小心弹汗山的报复。”

    “报复？”风雪不解，笑了一声，却没笑出声来，她从刘修沉重的脸sè中闻到了不祥的味道，渐渐的紧张起来。“是你们汉人和他们打仗，关我们牛头部落什么事。”

    “因为你。”刘修缓缓的转过头，直视着风雪的眼睛：“因为你，我担心弹汗山会对牛头部落不利。牛头部落的勇士们如果在你阿爸的手中，我一点也不用担心，檀石槐不会冒着两败俱伤的代价对他下手，可是现在你阿爸在丁零，牛头部落的实力全在你阿哥裂狂风手里，他不是檀石槐的对手。”

    “我？”风雪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都是我的疏忽。”刘修懊恼的一拍脑门，“当初我不应该让你去劝阿黛拉。你想啊，阿黛拉做了营妓，可是你却一点事儿也没有，她能不恨你吗？她如果把消息传回去，说你和我们勾结，才导致她被劫，那檀石槐能坐视不理？”

    风雪瞪圆了双眼，一手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忍不住叫出声来。她虽然练过剑术，一直也自诩不比男人差，可是面对牛头部落的生死存亡，她还是乱了方寸。很快，刘修让人从牢里提出了铁狼，风雪按照刘修的吩咐，让铁狼立刻赶回牛头部落报信，让裂狂风小心戒备，最好能与檀石槐保持一定的距离，如果可能，就让风裂回来主持大局。

    刘修最后对铁狼说，你家大人的名声是坏在我手上的，我非常遗憾，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愿意提供一些你们急需的生活物资作为补偿。不过，这不是官方的，所以不能做得太明显，我给你写封信，你让风裂按照我信上的吩咐去做，他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铁狼晕头转向，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带着刘修写好的信，带了两匹马匆匆的离开了。送走了铁狼，风雪还是不放心，在屋里来回乱转，转得刘修眼都晕了，只好劝道：“你放心好了，就算檀石槐现在得到了消息，他也不会立即对付他们，不管怎么说，总得打完这一仗才行。只要铁狼不出意外，牛头部落不会有任何危险。”

    “万一铁狼叔出了意外呢？”

    “不可能，他是草原上有名的射雕手，我又让他装成是逃出去的，没有充足的理由，谁敢伤他？”刘修非常有把握的说道。

    见刘修说得这么xiōng有成竹，风雪总算安定了一些。她感jī的对刘修说：“多亏你提醒，要不牛头部落就完了。”

    刘修有些心亏，心道正是因为我，牛头部落才真完了呢。不管铁狼会不会被抓，他身上那封信会不会落到檀石槐的手中，只要裂狂风带着牛头部落的人马离开弹汗山，风裂和檀石槐之间的猜疑就难以弥补了。以风裂那种xìng格，大概不会低声下气的向檀石槐解释，至于檀石槐，他要是愿意向人解释，大概他就做不到今天这个位置了。

    “我知道，丁零太苦了，你阿爸也被我害得太惨了，我这也是聊表心意。”刘修不动声sè的说道。“对了，你这些天有没有好好练习书道，拿来让大人我检查检查。写得不好，可是要惩罚的哟——”

    或许是刘修对牛头部落的安排让她觉得高兴，风雪嫣然一笑，撇了撇嘴：“我抄写了一部分真主的经典，好让你知道，真主的力量不比你们信奉的那些神祇差，只有万能的真主，才是创造天地的唯一真神，正是他创造了七大物质，才有了这个世界。”

    一听这话，刘修就觉得头疼，他现在大致知道这个崇拜火的bō斯教和武侠里的明教可能是一回事，不过你又不是小昭，我又不是张无忌，更不想上什么光明顶，你这么不厌其烦的灌输教义给我干什么。他无奈的从风雪手中接过抄写得认认真真的经文，草草看了一眼，顺手放在一旁。

    “好啦，等卢夫人来，我让她看看，她也许看得懂。大人我累了，我要睏觉。”刘修逃也似的爬起来就跑。

    “唉——”风雪拿起经文，一边追一边叫道：“你别跑啊，不用那个女巫看，我解释给你听，很容易明白的……”等她追到门口，刘修已经关上了门，王稚夹着铺盖卷站在门口，很无辜的抚着胡须。风雪脸一红，跺了跺脚，扭身走了。

    第二天，刘修一吃完早饭就去找荀攸，荀攸的病一直没好，在行军途中也得不到什么好的照料，就算是王稚每天给他针久，也仅仅是保住了没有恶化而已。王稚说他身子太弱，这次受了风寒，如果不好好治，以后可能会落下病根。刘修不敢怠慢，想在自己的院子里给他安排一个房间，但是荀攸拒绝了，他坚持要住在驿舍里。

    “公达，好些了没有？”刘修进门的时候，荀攸正半卧在被上，由一个shì女喂粥。粥是王稚特治的药粥，老远就闻到一股药香味。

    “好多了，多谢大人关心。”可能是因为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荀攸的脸sè的确好多了。屋子里火生得很足，荀攸的头上有一层微汗。“用了那么多柴，真是浪费了。”

    “不浪费。我准备把那些鲜卑俘虏全拉去挖煤，以后生炉子都不用木柴。”刘修微微一笑，轻轻的拍拍荀攸的手：“这里面有你一半的功劳呢。”

    “煤？”荀攸一愣。

    “哦，就是石炭。”刘修解释道：“也就是山海经里讲的石涅。”

    “石炭就是石涅？”荀攸很意外。

    “这都不知道？”刘修和他吹了一会儿，什么平城那边的煤矿原来是森林，后来被埋在了地底下，过了无数年这才变成了煤。说着说着，他还说起了狼山，狼山有很多lù出地表的化石，经常有人捡到上面有动物的石片，这上面的动物是什么呢，就是很久很久以前生活在大地的生物，不过现在大部分都灭绝了。

    荀攸听得很开心，大部分时候他都在听刘修说，他只是专注的看着刘修。他发现刘修在打仗的时候很少说笑话，特别是在确定做战计划之前，他经常长时间的看着地图沉思，反复计算各种可能xìng。而此刻的刘修表现出了健谈的另一面，让荀攸感到非常意外。刘修虽然也是大儒的弟子，可是他从来不谈圣人经典，而他说到的东西又是那么的新鲜。

    “大人平时不说，可也是读书万卷啊。”荀攸赞了一句。

    刘修哈哈一笑，连忙收住了话头，再说就lù馅了。他连忙说明了来意，把自己的担心告诉了荀攸。荀攸沉思了片刻，“大人担心的非常有道理，慕容风这个举措很可疑。”

    “那公达以为，我们应该如何应付？”

    “大人，你还想再打吗？”荀攸反问了一句。

    刘修昨天就思考过了这个问题，他没有多作思索，很直接的说道：“打与不打，要取决于有没有机会。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的战果勉强说得过去，再盲目的追求扩大战果似乎没有必要。落置犍落罗把两万多大军聚在一起，如果他不分开，我们没有什么机会。”

    “不错，君子见机而作，大人知进退，不强求，将来必成一番大事。”荀攸没头没脑的夸了刘修两句，这才说道：“既然如此，那大人还不送和连一个大礼？”

    “送阿黛拉回去？”

    “当然不仅是她。”荀攸无力的笑了一声：“还有慕容风的yīn谋。”

    刘修笑了，他昨天想了半夜的结果，荀攸在眨眼之间就想出来了，难怪这厮是三国的奇才，就和贾诩那家伙一样深不可测，心如玲珑。一想到贾诩，刘修忽然心神一惊，他明白荀攸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了，不免有些失落：“公达……要回去了？”

    “是啊，我水土不服，病得很重，看来要回家乡养病才行。”荀攸有些惭愧的让开了刘修的眼神，“能跟随大人征战一场，攸大长见识，又得大人贴心照顾，实在是感jī不尽。”

    刘修无奈的挠了挠鬓角，没有再说什么，既然荀攸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他也不好再强留。荀家是颍川名士，从军肯定不是他们的最佳选择，哪怕荀攸是个好兵之人，哪怕他天生在战术上有着过人的天赋。

    “公达，人各有志，我不敢强求。这次能得到你的帮助，是我的荣幸。”刘修不舍的拉着荀攸的手，本想问问荀彧，可是一想问了也白问，还是以后再说吧。

    “多谢大人。”荀攸有些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刘修有些怏怏的出了驿舍，站在灿烂的阳光下，他却觉得眼前有些黑暗。他做了两个深呼吸，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慢慢的回到自己的住处，让风雪磨墨，自己亲自执笔，给天子写了出征以来的第一封亲笔信。没有别的目的，只是向天子郑重推荐荀攸，希望他不要因为对名士骨子里的排斥而错过这样一个人才。对于这次大战的经过，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两句，具体情况刘表自会巨细无遗的传回去。

    接着，他又给段颎写了一封信，他详细分析了自己的担忧，希望段颎能够出面提醒田晏。田晏现在对他有顶触情绪，他不方便多说，但是如果坐视不理，很可能会导致不可预料的结果。现在陛下没有授权给他指挥田晏的权利，要想协调北疆这两个平行的军事力量，也只有依靠段颎的个人魅力。

    刘修请段颎暂时由晋阳移镇雁门，就近协调两军的行动。如果大军合军一处，还是有可能再打几个胜仗的，可是如果还像田晏说的那样分而治之，不论是他还是田晏，都没有足够的实力取得进一步的战果。

    第二天，于扶罗带着一百精锐，护送卢夫人赶到大城塞。再一次见到刘修，特别是看到和刘修坐在一起说闲话的当于骨都侯，于扶罗非常尴尬。卢氏为了解了围，她对刘修说，经过田晏安排，单于走之前下令右贤王羌渠和当于骨都侯配合刘修作战，一切行动由刘修指挥。

    刘修大喜，连忙问羌渠的大军现在在哪里。于扶罗说，大军还在曼柏附近，度辽营随田晏征战之后，曼柏没有兵力驻守，他们暂时在那里补防，以防止鲜卑人突破后如入无人之境。如果大人需要，他们将立即向西移动。

    “不用，我马上也要去曼柏，和田大人成犄角之势。”刘修说道。他非常担心田晏，如果他被慕容风击败了，那这仗打得可就窝囊了。进驻曼柏，不仅可以从一侧支持田晏，减轻他的压力，同时也好给九原的落置犍落罗和和连施压加力，方便实施他和荀攸商定的计策。

    刘修又对于扶罗说，楼麓回上谷了，我身边缺少精锐的骑士做亲卫骑，当于骨都侯送了我五十人，你们是不是也资助我一点？不用多，五十就行了。于扶罗大喜，拍着xiōng脯说，大人这说的什么话，我就是大人的亲卫骑司马啊，我这一百人全是大人的亲卫骑。

    刘修暗笑，看了一眼卢氏，卢氏不动声sè的微微一笑。刘修知道，这次卢氏装神弄鬼的功劳大了去了，连最嚣张的羌渠都服了软，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看来这帮道士道姑什么的，如果用好了，还真是一把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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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道可道，非常道

﻿    刘修躬着身子，钻进阿黛拉所在的帐篷，看到了脸sè憔悴的阿黛拉。阿黛拉的神情麻木，像个木头人似的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直到刘修咳嗽了一声，她才一惊，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脸上lù出惊恐和愤怒，突然尖叫一声扑了上来。

    卢氏抢上前去，长袖一拂，将阿黛拉带在一边，一手将她制住，另一只手迅速的在她头上按了两记，阿黛拉疼得叫了一声，眼泪涌了出来，可是有些狂躁的精神却明显的平静了许多，只是眼神依然凌厉，像把刀子似的直刺刘修。

    刘修mō了mō鼻子：“夫人，你这么看我干嘛，我可没到辎重营来过一趟。”

    “你是没来，可要不是你把我给那个吕布，我怎么会变成这样？”阿黛拉说着，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你们鲜卑人不也是这么处理掳掠去的汉人女子？”刘修眉头一皱，声音多了些威严和杀气，吓得阿黛拉一凛，气焰立刻弱了许多。“我听说你夫君和连就是虐待俘虏的嗜好，你不会不知道吧？我没剁了你喂狗，已经算是客气了。”

    阿黛拉扭过头去，暗自垂泪。

    “我这次来，想问你一句话。”刘修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大氅：“你还想回去吗？”

    “我当然要回去，等我到了草原上，我一定会让我的夫君和阿爸发大军来杀你。”

    “且！”刘修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反驳的兴趣都没有了，阿黛拉就在大城塞里，每天来辎重营寻欢的多是立了功，受了赏的将士·她能不知道前几天的战况？他摆了摆手，单刀直入的说道：“那些没用的咱不说了，你如果想要等人来赎你，恐怕是不太可能了。到目前为止，你夫君也好，你阿爸也好，都没有派使者来。”

    阿黛拉的眼中lù出痛苦之sè，这些天她已经隐约猜到了这个可能·只是从刘修的嘴里说出来更加残酷。

    “你恨和连吗？”刘修突然问道。

    “这关你什么事？”

    “当然有事。”刘修很平静的说：“如果你恨他，你就在这里呆着，好好的活着，最多一年半载，你就能听到他的死讯。”

    阿黛拉停住了哭泣，有些惊恐的看着刘修。

    “如果你不恨他，我现在就放你回去，你给他带个口信·就说，我想和他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阿黛拉脱口问道。

    “这个交易你不懂，但是和连会懂。”刘修从怀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写了几句话，看起来并没有太多内容，可是刘修却非常谨慎·迟疑了很久才放到阿黛拉的面前。阿黛拉会听几句汉话，但是不认识汉字，她莫名其妙－的看着刘修，刘修手抚着纸，很郑重的说道：“你把这个交给和连，他会明白。”

    阿黛拉知道，和连认识很多汉字，他能熟练的阅读汉人的经典，是鲜卑人中少有的有学问的人·她当初就是看中和连这一点。不过檀石槐显然不喜欢和连·即使是在槐纵死了之后，也没有lù出对和连的关照，这让她的阿爸落置犍落罗非常失望。

    “槐纵和我交手两次，一次被我生擒·一次被我临阵射杀。”刘修站起身来，在大帐内来回走了两步，好象是在对阿黛拉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和连被我两次袭击，但我都没有抓得住他，我不知道这次放他回去是对还是错。不过，英雄惜英雄，和连是草原上难得的聪明人，我希望他能认清目前的局势，合则两利，斗则两伤。”

    阿黛拉不是听得很明白，她只知道刘修现在进退两难，似乎在做一个非常困难的决定。旁边有人给她翻译了一遍，说刘修敬重和连是个英雄，认为和连比槐纵还有厉害，希望和和连做朋友之类。那时候也没有信雅达这个标准，反正大致意思差不多也就是了，阿黛拉非常意外，但是配合刘修的神情，她倒有几分信了。

    阿黛拉答应把这些话传给和连，刘修为表示歉意与诚意，承诺送阿黛拉满满一车的礼物，派了几个当初与她一起被俘的骑士护送她离开大城塞，火速赶往九原。

    和阿黛拉谈完了之后，刘修吩咐曹洪立刻把阿黛拉从营妓中提出来，让她好好休息两天，不要再折腾她了，另外准备一些礼品让她带走。曹洪有些舍不得，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了。

    “放心，等事情办成了，就轮到你出马了，到时候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吸干鲜卑人的血。”刘修安慰的拍拍曹洪的肩膀，曹洪这才开心了，连连点头，情绪高涨的去忙了。

    “你想离间鲜卑人？”卢氏一边陪着刘修往回走，一边问道。

    “是啊，鲜卑人太强大，就像冒顿时的匈奴人一样，而我们却没有孝武帝时的国力，只有从其内部下手。”

    “反者道之动，大人虽然不信道，可是一举一动深得道旨。”

    刘修愣了一下，想起半个月前和卢氏说过的话了，他笑了笑：“夫人，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再向夫人请教了一下天师道的道义？”

    卢氏等的就是这句话。“请教不敢当，愿与大人互通有无。”

    刘修想了想，“这样吧，白天我还要去营里查看军务，晚饭后，我让风雪煮上一壶你送的蜀茶，我们煮茶论道，如何？”

    卢氏欣然同意。

    长水营虽然回到了大城塞，却不等于放羊了，按照刘修的要求，上午是体能训练时间，所有的军官都要参加，下午是技能训练，骑术，箭术，刀术，戟术，一样不落，然后是以队为单位的阵形演练，三天举行一次以曲为单位的阵形演练，九天举行一次全营的演校，合格的人第二天放假，不合格的人第二天接着练。十天一个循环。

    晚上则是休息时间·除了不可以擅自离开军营以外，可以自行安排活动，不过有了周期xìng的演武制度之后，哪个司马也不肯认输，通常要把队率以上的军官集中赶来进行强化。

    但刘修一般不参加那些活动，吃完晚饭，他大部分时间就在自己的房里看书，要不就是和几个司马闲聊。今天约了卢夫人论道·他回绝了准备来聊天打屁的吕布，让风雪煮了一壶酽茶，便倚在案等着，顺手拿起风雪写的那什么bō斯经来看。

    虽然不是什么乾坤大挪移心法，但是他还是看得津津有味，倒不是他对这bō斯教感兴趣，而是他发现这经文像个故事，虽然有些干巴巴的·但当看还是有些猎奇的味道。风雪见刘修愿意看，心里非常高兴，只是看到刘修半靠在案几上，一手支颐，一手翻书，动不动就笑得前仰后合的·一点也没有读经的虔诚，她又有些懊丧，忙不迭的双手合什，向虚空中的真主祈祷几句。

    “大人看什么好书，这么可乐？”卢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风雪连忙迎上前去，递过一张软软的绵席，卢氏谢了，敛裙坐在刘修的对面。

    “夫人来啦。”刘修收住笑·把书递过去：“没什么·风雪写的安息国的道经，我当故事看，其实什么也看不懂。”

    “安息国？”卢氏有些诧异：“安息国不是信浮屠吗，怎么还有道经？”

    “浮屠是后来才传过去的吧？”刘修不是很确定。

    卢氏接过来看了两眼·突然有些诧异，她顾不上和刘修说话，迅速的翻了几页书。她看书速度非常快，虽然说不是一目十行，但比起平常人至少快了一倍。

    “风雪姑娘，这光明之神东行的故事，是真的吗？”

    风雪对刘修把她亲手写的东西给卢氏看非常不高兴，现在卢氏又在质疑她的真实xìng，她更不满了。要不是看在刘修的面子上，她恨不得一把夺回来。

    “离然是真的。”她没好气的说道：“那个故事我小时候听过无数遍，绝不会错的卢氏这才注意到风雪的不高兴，歉意的笑了笑，从案上取过纸和笔，很快画了一个图案，推到风雪面前：“你看过这个吗？红sè的。”

    风雪瞟了一眼那个图案，也愣住了，伸出一根手指抠着嘴chún，长长的眼睫闪了闪：“好象在哪儿看过，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光明之神的符物。”

    被冷落到一旁的刘修探头看了一眼，见是一个似树又似火，有很多支叉的图形，在上方有一个大大的圆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我师尊说过，有一个神秘的种族由西昆仑而来，进入中原，曾经强大一时，他们拥有高超的道术，可以呼风唤雨，役鬼使神，在中原统治了几千年，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消亡了，他们有一些后人流落四方，每一个人都有不可思议的道术，但是他们都说，他们的道术都只是皮毛而已，掌握了最高道术的王者去了巴蜀，隐藏在大山之中，隐世不出。”卢氏指了指那个图案，“这就是他们的徽号。”

    “真的？”风雪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至少我是这么听师尊说的。”卢氏点点头，“大人想必不知道，天师是沛国人，是留侯张良的子孙，他后来入山修道，先在龙虎山，后来又去了鹤鸣山，就是一路追踪而去。可惜，他追到鹤鸣山，就再也找不到进一步的线索了。”

    风雪失望的叹了一口中气。

    已经沦落为观众的刘修看看风雪，再看看卢氏，心道这两个女人还真是八卦啊，一个根本不靠谱的传说，还说得像个真的。几千年？中国历史上有几千年的王朝吗？

    “嗯咳，夫人，三皇五帝到如今，哪个王朝有几千年啊？”

    卢氏斜睨了他一眼：“敢问大人，你知道你祖父的事迹和音容吗？”

    刘修眨了眨眼睛，他想起章太炎大师质问疑古派历史学家的那个问题了。他笑了笑，摇摇头，却不肯让步的说道：“我是没见过，可是无祖则无父，无父则无我·这个是常识，可以推理得知，至于你那个几千年的王朝，又从何得知？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某个人信口胡说。”

    “字字有神灵，怎么可能是信口胡说，大人没有任何证据，就认定别人是信口胡说，未免有些孟浪了。”卢氏针锋相对的说道：“再者·何为父，何为母？大人说无祖则无父，无父则无我，那大人可知世上自有奇物，无父无母，环而自生？又有精hún鬼魄，秉天地而生？大人修行五行之术，五行相生相克·何为何之父，何为何之子？”

    刘修只知道张角的口才一流，从来不知道卢氏的辞锋也是如此犀利，一时之间倒有些抵挡不住，不由得有些汗颜。好在他也是久经沙场，经验丰富·没有lù出任何慌张的神情，只是静静的听卢氏说，然后抓住她的一个话题，立刻抢过了话题的主动权。

    “夫人刚才说，易道广大，无所不包。”刘修从腰间拿出那柄短刀，轻轻的放在案上：“敢问夫人，同样是一块铁，为何有的人打出来的刀是削铁如泥的宝刀·价值千金·有的人打出来的刀却只能砍瓜切菜，价不过百钱？”

    “当然是技艺有差。”

    “那技艺差在什么地方？”刘修追问道：“同样是刀，什么样的差距会让他们判若云泥？”

    卢氏语塞，她修道有术·符术高超，但是打铁不是她的长项。

    “夫人想必也知道，汉军其实骑术大部分都不如胡人，可是汉军面对同等数量的胡人时，大多能战上风，为什么？不是因为汉军之中有道人，而是因为汉军的铁甲比皮甲坚固，因为汉军的环刀比他们的青铜刀更锋利。我们这次能以少胜多，连战连捷，不是因为有王稚道长，而是因为我们的装配比他们强得多。这一点，我相信夫人不会反对吧？”

    卢氏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另外，我想还有几点，也是夫人无法反对的。”刘修掰起手指头接着说道：“夫人说过，修道者多如牛毛，得道术凤毛麟角，纵使是到了夫人这样的境界，也是要吃饭喝水的，不可能餐风饮lù，可是粮食在春秋战国时亩产一石，现在平均亩产能达到三石，这也不是什么道士的贡献。

    夫人说过无数的神仙，可是大多无考，我所知道的老子、庄子，老子西入流沙，去向不明，我且不说。庄子被你们尊为真人，可是你别忘了，庄子饿了，也要向人借米的。

    如果庄子都做不到不食人间烟火，你们汲汲于成仙得道，是不是有些好高骛远，不切实际？

    刘修一口气说了几个道教的死xué，其实也是绝大部分宗教的死xué：总想一步登上天堂，最后却要为肉身的温饱奔bō，最后真正修道的越来越少，以此为职业骗吃骗喝的倒成了主流。

    “那大人以为，追求大道是虚妄的？”

    刘修摇了摇头，他不相信自己有那么大的说服力，几句话就能让卢氏这样修道多年的人放弃信仰，成为无神论者，实际上这个世界现在大概除了他，都是有神论者。要说异类，他才是真正的异类。

    “大道是美好的，可是不能像你们这样追求。”刘修想了想，大步走到门外，指着天上的月亮说：“比如说，大道就是天上的月亮，我们要到月亮上去，应该怎么做？”

    卢氏不假思索的说道：“修炼，只要炼到练神还虚，到时候天下都去得，何况月亮。”

    刘修很无语。

    “你觉得你能练到那一步吗？”

    卢氏摇摇头，有些沮丧：“师尊说我资质有限，这辈子恐怕是不成了。”

    “就算你能练到，你能保证你儿子张鲁或者张卫就一定会吗？”

    “这不能。”卢氏肯定的说道：“道可传，却只能自己修炼，要不然修道何至于这么难。”

    “这就对了。”刘修一拍手，重新把话题转回到了刀上：“可是一个打刀的师傅，他却可以把打刀的诀窍传授给他的弟子，只要他的弟子按着同样的办法去做，他就能和他的师傅一样打出锋利的刀来。我们假设一下，我们不是靠道术上月亮，而是发明一艘飞船，到时候只要把图样传下去，不管是谁只要按照这个图样去制造，他就能上月亮，岂不是更好？”

    “飞船？”卢氏和风雪都méng了。

    “啊？啊，就是那么一个装置啦，说成一辆飞车也行。”刘修连忙敷衍道，“也许这样的车一代人造不出来，两代人造不出来，但是一代人努力就有一些进步积累十代人、百代人，再不成就千代人，总会离飞到月亮上这个目标越来越近吧？”

    卢氏似乎明白了一些，试探的问道：“大人的意思，是做一些可以传给后人的修行，把一个人的修行，变成能延续几十代人，几百代人持续不断的修行？”

    “还是夫人聪明。”刘修立刻夸了一句：“你想啊你们修道，在得道之前，总需要吃喝吧？所有人都去修道显然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不把眼光放长一些，分出一部分精力来顾顾这人间的俗事？比如研究研究怎么让这刀更锋利这样才好更好的保证安全，比如研究研究怎么能让同样的土地产出更多的粮食，免得有饥荒，养活更多的人，也好让你们更能安心的去修道。”

    刘修竭力全尽的把他理解的科学套上道术的皮，把卢氏对道术引到对技术的热情上来，卢氏虽然没有表现出太强的兴趣，但是她也没有立即反对，只是说还要思索一下毕竟刘修说的这个和她理解的道区别太大了。

    “其实这也是一回事。”刘修趁热打铁再进一步：“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三者天地人人为三才之一，你们是想从三一下子修到道，而我认为应该先由三修到二，再由二修到一，然后再由一修到道，这样虽然慢一些，却更加稳妥。别的不说，三才天地人，你们现在最多修的是人道，天道、地道都不通，能明白真正的道吗？老子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什么叫自然，自然就是我们身边的万物啊。这把刀是自然，这根木头是自然，这滴水也是自然，你们研究这些，就是在研究真正的道嘛。”

    卢氏忍俊不禁，掩chún而笑：“大人道学不经，可是辩论起来却是舌灿莲花。”

    “领会精神，领会精神。”刘修不敢和卢氏辩论道学，他知道自己不是卢氏的对手。道经虽然还没有后世的道藏那么繁复，但他只知道老子五千言，肯定是不够人家踩的。

    卢氏收起了笑容，思索着点了点头：“其实大人说的，我大致也能明白一些，这些都是术。术易求而道难修，所以修道之人重道而轻术，大人从自身经历出发，提出积术而修道，未尝不是一种办法。也许……这正是老子说的反者道之动？”

    刘修没有再接她的话茬，只要她自己开始找理由，总能找到合适的理由的，比他这个门外汉去说更自然。他需要的就是卢氏把道门中那些精通各种技术的人找来做些踏踏实实的研究，那些哲学的研究要不要？当然要，思辩上的拓展是技术拓展的先锋，没有相对论，哪来二十一世纪物理学的大发展。

    问题是，如果没有坚实的实验技术来验证相对论，相对论不就是一句痴人说梦？

    爱因斯坦这样的人，只有准备好了合适的土壤，然后等他自已出现，而他能做的，就是培植这个合适的土壤。

    刘修对卢氏说，有一把利刃在手，一个战士可以轻松制服两到三个手持青铜刀的敌人，并州的地形决定了不可能驻扎大量的兵力，我必须采用精兵的方式，所以急切的需要在这方面有特长的人，夫人如果能帮我这个忙，我可以帮助夫人在并州传道。当然了，传道也要分三六九等，像普通百姓，你就让他们老老实实的耕地就是了，特别是匈奴人，你要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做个汉人才好。识文断字的读书人，就可以传一些研究天地之道的具体法门，再往上一层的，就可以传些吐纳功夫啊什么的，最后你肯定能选出几个有天赋的弟子，总比现在这样传道好吧。

    虽然非常不赞同刘修对道术的理解，但卢氏还是被刘修描绘的前景说动了心，吸引读书人入道，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但是很难做到，读书有成的人都想着做官，谁愿意去修道啊。只有张角那种做官不成的才去传道，现在有官做了，做官比传道还热心呢。

    “大人所言，妾身······要和道门中的诸位祭酒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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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乐不思蜀

﻿    卢氏随即和王稚进行了紧急磋商，在系师张衡逝世之后，王稚等几人辈份最高的弟子已经是卢氏最大的依靠，王稚又在刘修身边，和刘修的关系非常亲近，他的意见比其他几个弟子的意见更为有效。

    王稚很担心，他对卢氏说，刘修要的不是道门子弟，而是精通百家技术的人，更接近于墨家子弟。墨家曾经是显赫一时的门派，可是自从秦朝统一天下之后，在朝庭不遗余力的打击下，墨家已经衰败了，残余的门人隐匿民间，可是并未消亡，他们以各种其他的面貌时隐时现，有的甚至融入到其他学派之中，而很多游侠的背后可能就有墨家的影子。

    道门中也有这样的人，刘修所习的五行术，就标以墨子的名号，很可能是当初墨家遗留下来的宝物。墨家以能工巧匠出名，他们有这样的宝物更合乎情理。

    王稚倒不是担心牵扯到墨门会带来麻烦，他是怕在思想上的混乱会给天师道带来分裂。道门中人信奉老子，讲究谦卑自抑，离世隐居，不问俗事，不争强好胜，而刘修需要是更高更强，他这个思想和道家思想正好背道而驰。

    如果接受了刘修这个条件，他们以后宣讲道义的时候，怎么向信徒解释？道门还是道门吗，那不是披了一个道门皮的墨门吗？

    卢氏担心的也是这个问题。

    两人又找到刘修，说明了他们的担心。刘修反问了他们一句，那就是你们道家输给儒家的原因。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你们偏偏要自废武功，你们不死谁死？王稚你每天练什么剑术，干脆到山里找个山洞，把自己封起来练龟息吧。

    卢氏说，老子说，因其不争，故天下莫与之争。庄子说，大树因为有用才被砍，歪脖树因为没用活千年。没等她说完，刘修直接反驳道，我现在很明白的对你们说，你们如果对我没用，我就先把你们灭了。你们要是对我有用，我就支持你们，大家一起发展，明白？

    卢氏彻底哑火。

    看到他们又气又急的样子，刘修是又好气又好笑，他缓了口气，对卢氏说：“这样吧，要你们一下子转过弯来，我估计也不可能。我现在需要大量的能工巧匠，特别是懂医术的医匠和制造兵器的铁匠，还有种果树经验的人，你们给我多找一些来，思想上的分歧，我们暂且搁置一边，反正在对普通百姓的传道上，我们的态度是一致的，至于读书人，还有时间，我们慢慢讨论再是。

    卢氏听他松了口，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生怕刘修反悔，立刻安排人去准备，从鹤鸣山紧急抽调得力人手到并州设立靖庐和治所。两天之后，五百多从陇西、北地、西河一带赶来的天师道信众赶到，他们都是有一定骑射能力的并凉壮士，刘修简单的测试了之后，十分满意，把他们全部拨给了张飞，同时任命了从洛阳闻讯赶来的小道士张修为军曲侯，协助张飞管理这些由道教徒为主的亲卫骑。

    刘修随即带着大军赶往曼柏，当于骨都侯带着部众随行。

    ……

    和连听了阿黛拉带回来的话时，还不是怎么清楚，但是看到刘修写的那几个字之后，他全明白了，在草原人不太相同的白晳脸庞顿时气得通红，他咬牙切齿，用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狞笑道：“区区离间计，就想骗我？他也太小看我们草原上的人了，以为我们都是什么也不懂的蛮夷。”

    阿黛拉小心的看着和连，她对和连太熟悉了，刘修的话显然挑到了和连的心刺，和连才会lù出如此表情，至于嘴上说的那些不过是怕被人听了去——他总是疑心有人监视他，所以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他很少在嘴上说出来，就是和她说，也只有贴在耳边说的话才是真正可信的。

    不过他好象已经有很久不那么亲近的和她说话了。

    “风雪还在大城塞？”和连偏着头问阿黛拉。

    一提到风雪，阿黛拉就眼睛发红，她丝毫记不得风雪为她求情的事，只知道她在辎重营被数不清的汉人士卒玩弄的时候，风雪却穿戴得像个公主，带着几个汉军shì卫风风光光的到辎重营来看她。

    “她当然在大城塞了，她就是想去大城塞，要不是她告密，汉人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行踪。”

    “她告密？”和连很意外，细长的眉毛一挑。

    “不是她还有谁？汉人劫了我们之后，那个叫刘修的汉人就一路抱着她，她从来没有做过一天的俘虏，整天像个女主人似的跑来跑去，和那个该死的汉人亲热得……让我脸红，臭不要脸的坏女人。”

    “有这事？”和连的脸yīn了下来，一根青筋在眼角跳动。

    “可不是。”阿黛拉义愤填膺，接着控诉风雪的罪恶，她既然在开始就把风雪当成了叛徒，那自然任何可疑的地方都成了证据，甚至铁狼都成了刘修的shì卫，参与了刘修所有的战斗。

    和连再也忍不住了，将刘修的信撕成碎片，全部扔进了火塘。“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我要灭了整个牛头部落。”

    “你要杀风裂？”阿黛拉吓了一跳：“大王和慕容大帅可都是他的好朋友。”

    “慕容风？哼哼。”和连狞笑两声，突然沉默下来，不再多说一句话，一个人坐在那里沉思，好半天一动也不动，只有白多黑少的眼睛不时的动一下。

    阿黛拉也不敢动，每当和连出现这种神情的时候，他都是一只非常具有攻击xìng的野兽，如果触犯了他，很可能遭到极其残忍的攻击。以前她没有这样的担心，可是现在她不敢保证和连还会把她那么当回事。

    ……

    刘修到达曼柏，已经得到消息的羌渠迎出五十里，一看到刘修，他就陪着在迎了上来，刘修咧嘴一笑：“右贤王，你好自啊，我们拼死拼活的和鲜卑人打仗，你一个人躲在曼柏享清福。”

    羌渠非常尴尬，看了一眼刘修身后的当于骨都侯，“大人说笑了，我是身不逢时，没能亲眼目睹大人再次大破鲜卑人啊。看看当于骨都侯，我就羡慕不已。”

    当于骨都侯拍了拍腰间的三十湅清刚环首刀，有些自得的说道：“右贤王不要羡慕，我其实也就没来得及参战，等我赶到朔方城的时候，大人已经把鲜卑人打败了。虽说派了两千人跟着大人去打段松，可惜也只是在旁边看了看而已，大人的长水营太骁勇，五千破一万，轻松得让人难以想象，我是一点功劳也没有。不过大人慷慨，不仅分我战利品，还谢我一口宝刀。”

    他炫耀的向其他人展示了一下：“看见吧，正宗的大汉精制三十湅。”

    羌渠暗自骂了一声，不再理这个有些受宠若惊的当于骨都侯，抢上一步拉着刘修的马缰，躬身对刘修说：“大人请，闻知大人要来，我已经把曼柏城清扫了一遍，正等着大人的尊驾呢。”

    “那有劳右贤王了。”刘修也不推辞，和右贤王并肩进入曼柏城。

    这是刘修第二次到曼柏城来，他还住在了上次住的院子里，匈奴人全部住在城外，一来是他们习惯住帐篷，二来曼柏是度辽营的驻营地，没有度辽将军的召唤，他们不能随便进入曼柏城，甚至附近五十里都不行。这次是奉命随同刘修作战，这才能在曼柏城外驻扎。

    刘修一住下来，随即向右贤王和度辽营留守的官员询问前线的战事。九原城还在jī战，不过鲜卑人没什么攻城的手段，九原城内的士气又旺，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可能破城的希望。云中打得正jī烈，不过慕容风似乎战意不胜，田晏在武进和成乐两战都取得了胜利，目前已经把慕容风赶到了荒干水以北。

    郝昭迅速在地图上标出了双方的位置，刘修看着地图，不知是喜还是忧。如果慕容风真是不敌，那当然再好不过，仗打到这个地步，慕容风等于已经被赶到了云中郡。可是如果他是yòu敌深入呢？那田晏现在就非常危险了。鲜卑人是骑兵为主，一两百里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可是田晏和单于率领的人马中有大量的步行辎重兵，田晏追击得这么快，很可能和辎重兵已经拉开了距离，给鲜卑人留下了偷袭的空间。

    按理说，他现在既然看出了问题，就应该提醒田晏或者上前补防，护住田晏的左翼，至少可以让慕容风不能轻易的袭击田晏的辎重营。但是一想到田晏的脾气，他又非常担心如果慕容风不来，他反而会和田晏结下芥蒂。

    他犹豫不决，直到吃完晚饭，还在权衡这件事。风雪见他浓眉紧锁的难以决断，心中不忍，最后对他说，“那个什么田大人肯定不是慕容叔叔的对手，你还是快去救他吧，要不再就来不及了。慕容叔叔打仗和你差不多，要么不动手，要动手就是致命一击，绝不留情。”

    “是吗？”刘修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在片刻之间做出了决定。他立刻站起身来，先召集几个司马来干会，下令今天在曼柏休息一夜，明天立即出发，让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而徐晃和吕布立即出发，然后又独自忙活了好一阵，整个人才轻松下来，仿佛放下了所有的重担，脸上也lù出了笑容。

    “风雪，如果这次化解了慕容风的布局，你是首功。”

    风雪笑了笑，却笑得非常难看，也不敢看刘修的眼睛，一个人呆呆的坐了半晌，“我这样出卖慕容叔叔，他知道了一定很生气。”

    刘修哑然失笑，他伸手过去捏着风雪的鼻子摇了摇：“傻丫头，你真当我不知道慕容风用兵的特点？你就不说，我也会这么做，只是你这句话，让我少了一些顾虑罢了。”他见风雪不相信，眼珠一转，又摆出神棍的姿势，在指尖凝出那虚拟的火光，装模作样的瞎念了几句咒语，用庄重神圣的声音说道：“我是光明使者，洞彻世间万物，区区一个慕容风何足挂齿。”

    “扑嗤！”风雪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即又收起了笑容，合什祈祷：“真主啊，饶恕这个不信真主的罪人吧。”

    刘修一看，沮丧的放开了手，这刚刚从对亲情内疚的坑里跳出来，又陷到对神明内疚的大坑里了，实在没劲。他将风雪拉过来，作出一副急sè的样子，张牙舞爪的说道：“小美人，这儿是我们大汉朝，我还是来教你大汉朝的神明最喜欢的事吧，保证你乐不思蜀……”

    风雪一边jiāo笑着一边挣扎着，“什么叫乐不思蜀？”

    刘修一愣，这才想起来阿斗还没生，乐不思蜀这句名言还没出现呢。不过这难不倒他，反正风雪也不懂那么多。“乐不思蜀就是说让你享受得都不想回家了，就像卢夫人一样，快乐得不想回到蜀地，这就叫乐不思蜀。”

    “大人，什么事能让我乐不思蜀啊？”卢氏的声音出现在门口，一看到刘修和风雪正搂在一起打闹，刘修的手还很不老实的情景，卢氏一愣，两抹红霞顿时飞上白晳的脸庞，连忙退了出去，站在门外阶下，连声说道：“妾身冒失，请大人恕罪。”

    风雪羞不自胜，挣开刘修的手，爬起身来匆匆的跑了。刘修也是老脸通红，不过他毕竟没有风雪那么面nèn，稍微整理了一下，站起来开了门：“夫人请进。”

    卢氏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她进了门，入了座，还是有些不知道从何说起。刘修倒是自然，亲给从火塘上取了茶水，给卢氏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才问道：“夫人来找我，有什么事？”

    卢氏开始有些不自然，不过很快镇定下来，她对刘修说，她对刘修的话考虑了很久，觉得还是打不到合适的理由来转这个弯，一直想来找刘修问问计，本来也不需要这么急，可是她刚刚听王稚说，刘修明天就要出征，离开曼柏。

    “大人一出征，不知道又要多少天，妾身怕耽搁的时间太长，所以才匆匆赶来，没想到……失礼了。”

    “没事，没事，我和那丫头闹着玩呢。”刘修的确有些遗憾，不过也没那么严重。他下意识的捻着指尖，思考着卢氏的问题，想着怎么解开这个死结，却没注意到他那只手正是刚才准备去偷袭风雪xiōng口的手，此刻一张一合，倒像还是在回味揉捏的那副感觉一样。卢氏看在眼里，不知怎么的，又是一阵脸红，连忙低下了头，以茶遮脸。

    “夫人怎么了？”刘修莫名其妙的问道：“火生得大了，热？”

    “啊？啊，是有点热。”卢氏只好顺着他的话说道。

    吕布他们平时一进刘修的屋，都会习惯的把大氅脱掉，特别是吕布这厮，还喜欢把外面的战袍都脱掉，lù出里面结实的xiōng肌。刘修也习惯了，此刻想着卢氏的问题，也没有想太多，顺嘴就说道：“这里又没外人，你把外面的衣服脱了吧。”

    卢氏一愣，下意识的“啊”了一声，刘修一惊，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我是说你……你可以把大氅脱了，把大氅脱了。夫人不要误会，不要误会。”

    卢氏尴尬不已，只好脱了大氅，叠好放在一旁。她在里面穿了一件大红地葡萄五福连枝纹的蜀锦袿衣，刀圭状的燕尾，系带正在xiōng前，贴身的裁翦极佳的衬托了她略显丰腴的身材。因为跪坐的缘故，当她低头致谢时，交领微微张开，lù出一小片白晳的脖颈。

    卢氏的脖子非常好看，细长tǐng拔，两根锁骨若隐若现。可能是因为哺rǔ过两个孩子，她的xiōng部非常丰满，但长期的练习又保持了坚tǐng，没有任何下垂的趋势，是非常符合刘修审美观的那种美。

    刘修前世看多了不穿衣服的美女，到了这世之后，除了那次看到王楚的背影怦然心动之外，其他任何时候，哪怕是进了皇宫，他也很少有惊艳的感觉，一方面是阅历太多了，审美疲劳，另一方面也和现代人的审美观有差异有关，比如他就非常不喜欢现在fù女的那种非常夸张的妆容。两片腮红一点chún，在他看来和美其实没什么关系，相反倒是不施妆容的女人更耐看一些。

    王楚很少化妆，她是天生丽质，清水出芙蓉。卢氏也很少化妆，她是修道之人，本来就不在乎外面的美与丑。她的美是长期修炼带来的那种气场，可能还有对体质潜移默化的改善。

    平时的卢氏很平淡，显得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高高在上，让人平添几分肃穆之心，此刻她面颊绯红，仙子堕落红尘，不仅可远观，而且可近玩，那种自然而生的羞怯让刘修心动不已。

    “这个……”刘修tiǎn了tiǎn嘴chún，觉得有些干，连忙拿起茶喝了一口，顺便找了个话题：“夫人，蜀中茶的销路如何？”

    “还好。”卢氏抬起手，轻轻的掩了一下心口，顺着刘修的话说下去：“这些年喝茶的越来越多了，只是利薄，没多少人愿意做，大部分还是蜀中人自用。”她慢慢恢复了平静，接着说道：“饮酒不利于静坐，所以道门中人经常喝茶，而且喜欢喝净茶。”

    她说的净茶的意思就是不加其他佐料的茶，洛阳也有人喝茶，但是他们喝茶的时候要加姜、盐等作料，和后世的喝法差异很大，刘修非常不习惯，对卢氏带的这种净茶，他才勉强找到几分前世一杯清茶，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味道。

    两人由茶说开去，慢慢的恢复了平静，语气也渐渐的轻松起来，卢氏再次说到了她的担忧。刘修想了一会，已经有了一些答案。他说，我记得易经里面说，一yīn一阳谓之道，老子的道好象讲柔顺，但也不尽是柔顺，他说不争，但目的却是天下莫能与之争。如果只讲柔顺卑下，是不是只讲yīn不讲阳，有失偏颇？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就说你们奉以为最高道门秘术的房中秘术，也要一男一女，没有只要女人，不要男人的说法。

    说到这里，刘修又有些尴尬，但卢氏却很平静，她静静的听着刘修的分析，不时的点头附和或者争辩一两句。最后，她突然提起了一个问题：“大人，你说的国教……是什么意思？”

    “国教嘛，就是像儒家一样，成为主导全国的士人的思想的道门。”刘修谨慎的说道：“想当初，大汉帝基初肇之时，黄老道不就是施政圭旨？”

    “这……可能吗？”卢氏有些不太自信。

    “可能，不过你们得先把黄老道的一些错误观念转过来才行。”刘修咳嗽了一声，“黄老曾经主宰了大汉七十年，最后败给了儒家，这里面有些道理是不可不思。夫人，政因时变，这才叫应天顺人，道法自然。”

    卢氏皱了皱眉，她是一个女人，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天师道变成国教这么伟大的事业，她只是想在丈夫张衡死了之后，能够保住这份基业，能让儿子张鲁顺利的继承天师道。如果张衡还在，他肯定会对刘修的话非常感兴趣，可是对她来说，这个任务显然太重了。

    刘修给她的，超过了她希望得到了，反倒让她有些犹豫不决，生怕自己承担不起。

    “夫人，那是以后的事了，你现在还是先想想在并州传道的事吧。”刘修听了卢氏的担心之后，安慰说：“要想在并州打开局面，没有十年时间，你是做不到的。到了那时候，你儿子张鲁已经成年了，也许根本不需要再由你来奔bō了。”

    卢氏这才释然。

    “对了，闻说夫人善于卜算，不知道能不能为我卜一卦？”

    “大人有疑？”卢氏放下了心中的负担，神情变得轻松起来，用开玩笑的口气对刘修说道：“闻说大人多谋善断，做事果决，平时也不信道术，怎么也有解决不了的事情要求神问卜。”

    “人生谁能无疑？”刘修嘿嘿一笑，“你帮我测测看，我在并州的前程如何。”

    卢氏点点头，掏出几枚磨得光亮的铜钱，在手里摆弄了几下，撒在案上。她端详了片刻，掐指推算了几下，眉毛一挑：“恭喜大人，潜鱼在渊，遇风化龙，元亨利贞，大吉，大人一定能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刘修哈哈一笑：“借夫人吉言，果真如此，一定不负夫人。”

    卢氏却摇了摇头：“大人，你真的明白了我的意思吗？”

    刘修一愣，他只是开个玩笑的，哪里会当真，现在见卢氏说得认真，不免有些诧异。“夫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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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锯箭法

﻿    徐晃在第二天下午于沙陵湖畔发现了鲜卑人的踪影，他还没有看到对方有多少人，但是既然对方绕过田晏的大军赶到这里，人数自然不会少，绝不是他和吕布这一千多人能比的。现在要回去通知刘修也来不及了，在紧急考虑之后，他一反谨慎的常态，下令斥候营不要掩藏形迹，看到鲜卑人的斥候就杀。

    与此同时，他紧急通知在他身后不远的吕布，即将与鲜卑大军发生遭遇，请做好准备。不料吕布一听说真的碰到鲜卑人了，立刻兴奋起来，他加速迎了上来，徐晃这时已经探明，对方足足有三千多，是已方的两倍，如果硬碰硬，损失非常大。

    吕布不以为然，他拍拍xiōng脯说，我们是谁？我们是大汉北军的长水营，我们是刘大人手下的常胜之师，区区三千人有什么了不起的，公明，今天看我的。

    他让徐晃带着大军埋伏在后面，单戟匹马，往大路中间一拦，火红的大旗执在手中，迎风呼啸，煞是威风。

    领军的鲜卑小帅慕容锋听说斥候被人截杀，已经吃了一惊，再听说有汉军拦路，而且是单戟匹马，心中更是忐忑，命令一个百夫长赶来看个明白。不料吕布二话不说，用力将大旗插在地上，催马狂奔，拉弓搭箭，接连射倒了三个，接着舞戟上前，直冲鲜卑人的本阵，一个照面，又挑翻了两个，圈马回来，再杀三人，吓得那个百夫长hún飞魄散，落荒而逃。

    吕布拍马狂追三百步，一戟将百夫长挑落马下。

    徐晃见势，连忙下令出击，成廉、魏越等人纵马奔腾，一千七百多战士怒声咆哮，如潮水般杀出。鲜卑人见伏兵大起，以为汉人早就埋伏好了，吓得胆战心惊，无心恋战，掉头就跑。

    吕布和徐晃随后掩杀了二十余里，才收住了脚步，粗略的估计了一下，这一趟遭遇战，他们杀死杀伤鲜卑人八百余，自已却仅仅轻伤了三十余人，无一阵亡，不能不说是个奇迹。

    而吕布临阵杀将，顷刻之间连杀八人，大挫对方的锐气，成了这一仗的最大的亮点。

    可怜的慕容锋直到回到慕容风的面前，也没搞清楚汉军究竟有多少人。

    偷袭失败，慕容风以为刘修已经赶到，不敢再拖延，立刻带着大军且战且退，退到北舆（今呼和浩特市）以北的武泉，算是一只脚已经出了云中郡。

    刘修没有再向北，他在沙陵停了两天，送了个信给田晏，我兵力不足，没法吃掉九原城下的红日部落，需要你的帮助。田晏这时候已经知道了鲜卑人偷袭他粮道被刘修化解的事情，羞愧难当，见刘修送过来这么好的一个台阶，哪有不下之理，连忙回信说，我马上就到。

    两天后，田晏留下固守北舆的人马，自领大军和单于一起赶到沙陵。刘修出营十里相迎，双方见面之后，畅谈战事，这次田晏打得非常痛快，面对鲜卑名将慕容风，他没有落下风，反而连战连捷，把慕容风赶出了云中郡，虽然后来出了点岔子，但幸好刘修帮他堵住了漏洞，算是有惊无险。这场战事报到朝庭，功劳是少不掉的。

    大军合在一起，总共近四万人，随即向西进发，落置犍落罗一听到消息，不敢怠慢，连忙放弃了九原城向西撤退，刚刚进入汉境不久，迟迟没有和红日部落会合的野狼部落大帅宴荔游听这个消息后，连夜返回了草原。

    田晏要求立刻追上去，以雷霆万钧之势把红日部落彻底打残，生擒和连。刘修却不同意，他只是要求把大军分成两个部分，轮番加速追赶，逼得红日部落不能休息。同时安排了一路人马，由五原塞出塞，火速赶往杨树湖，抢占红日部落返回草原最近的通道。田晏虽然不理解，但是现在是刘修负责的范围以内，他也不好勉强。

    落置犍落罗九原一路跑到朔方，本来以为可以经由杨树湖回到草原上了，没想到杨树湖已经被汉军守得严严实实，正等他自投罗网，仓促之间，他也搞不清那里有多少人马，只好继续向西狂奔。这样一来，他的处境就变得非常艰难了。入侵并州的时候，他带了充足的粮草，可是两次被刘修偷袭，他的粮草损失非常严重，现在被汉军在后面撵着，将士们无心恋战，只顾逃命，辎重队落在后面，渐渐的沦为汉人的战利品，本来以为到了朔方就结束了，谁想到这还没到一半的路啊。

    yīn山在高阙一带拐了个弯，落置犍落罗到了高阙之后还必须向南再走一百多里，从三封以南，贺兰山北麓出塞，比起从杨树湖出塞，他们至少要多走五百里，这五百里成了落置犍落罗的伤心之旅。

    四万汉匈联军再次合在一起，不紧不慢的缀在红日部落的后面，一逮到机会就冲上来咬一口，落置犍落罗真想回头拼命，他们又合成一个整体，慢慢的压上来准备决战。落置犍落罗不敢决战，只好转身再逃。

    等他看到贺兰山的影子时，红日部落的大军只剩下不到万人，而原本应该在这里接应他们的狂沙部落却连影子也看不到。

    一直没有吭声的和连终于说话了，和汉人谈判吧，要不然，你就算出了塞，也未必能活着回到草原上，就算活着回到草原上，你这西部大人也做不成了。

    落置犍落罗已经没有了入塞时的意气风发，他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看着和连，一声不吭。不管和连当初要围攻大城塞的计划是不是具备可行xìng，至少他攻打朔方和九原的计划遭到了彻头彻尾的惨败。此时此刻，他已经走向了穷途末路，正如和连所说，汉人很可能派出一部分人从高阙或者鸡鹿塞出塞，抢先埋伏在他的必经之路上，给他致命一击，就算汉人不这么做，就凭他现在的实力，他这个西部鲜卑大人也做不成了。狂沙部落的日律推演和野狼部落的宴荔游没受什么损失，他们肯定会来图谋他。

    可是谈判就不一样了，不仅他可以安然无恙的回到草原上，而且可以赎回大量的俘虏，恢复一定的实力，让那些想吃掉他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你有什么办法？”

    “我没有什么办法，试试罢了。”和连很从容的说道。

    落置犍落罗没办法，只好同意和连的办法，让他设法和汉人谈判，争取能安全的回去，不能再这么被汉人追下去了。

    和连亲自去面见刘修，交锋了几次的两个人第一次面对面坐在一起。

    “太子好相貌，一点也不像草原上的人，你如果穿上一身我汉人的儒衫，戴上儒冠，走在太学之中，谁也不会相信你是一个鲜卑人。”刘修一边请和连喝酒，一边很真诚的夸道。

    “多谢大人谬赞。不过我鲜卑人没有太子一说，还请大人注意。”和连端起酒杯，一边打量着刘修，一边不动声sè的说道。他精通汉语，根本不用翻译，直接和刘修对话。

    “你如果不能做太子，我何必和你谈？”刘修微微一笑，“我和你虽然英雄惜英雄，可是放你回去，我也是冒了很大风险的。”

    “大人，你不担心我做了鲜卑大王之后，一样和你们做对。”

    “不然。”刘修摇了摇头道：“我们汉人讲究文化，讲究以德服人。兵者，不祥之器，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用的，可不像那些没文化的野蛮人，就知道打打杀杀。你也看到了，杀来杀去，对谁都没有好处，既然没有好处，又何必去做，为什么不能做点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呢？”

    和连默不作声，他是学习过汉人的文化，可是他学的并不是什么以德服人，而是帝王术。对刘修说的这一套，他其实并不关心，也没什么兴趣。

    刘修继续说道，我们汉人对你们鲜卑人一向是很够意思的，当初你们鲜卑人被北匈奴奴役，是我们打败了北匈奴，解救了你们，后来我们为我们保塞，我们每年给你们六七千万，结果你们不满足，又叛逃了，每年没有了六七千万，日子好过了？每年入侵好，还是安安稳稳的拿钱好？这个仗你应该会算吧。

    刘修说了一通大道理，最后说，你现在回去劝落置犍落罗低个头，让他递个降表，承认这次入侵的错误，并保证下次不犯了。我可以考虑让他平安的回去，要不然的话，我保证他入塞的人马连一只马蹄都回不去，当然也包括你这个本来可以成为下一任鲜卑大王的人。你看看外面，我有四万大军，士气正盛，围杀你这一万多败兵和打猎没什么两样。

    降表？这怎么可能。和连一摆手，连连摇头。

    你要知道，我大汉是好面子的，你如果不投降，我还跟你谈什么？

    和连紧跟着问了一句，那你有了面子，我有什么好处？

    你有里子。刘修说，我会上疏建议在朔方或者九原设立胡市，和你们通商。你应该知道，在这里通商对谁最有好处，开了胡市，对红日部落又有什么样的意义。

    和连怦然心动。所谓投降不过是句空话，只要能回到草原上，谁还会真相信那一纸降表能顶什么作用。不过开市通商的好处却是实实在在，他们可以在胡市出售皮货、牲畜，换取急需的盐铁和汉人的精美物品，而且不需要战争，不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对一个部落的强盛有非常积极的作用。

    如果他促成了此事，挽救了红日部落，落置犍落罗就会感jī他。将来红日部落强大了，就可以给他更强有力的支持。西部鲜卑保持完整，大王对他也会另眼相看，面对慕容风那样强有力的竞争者，他又多了几分胜算。

    和连在极短的时间内权衡了利害得失，最后同意了刘修的建议。

    刘修随即送了他一份大礼：劫获的一份慕容风给宴荔游的“密信”。在信中，慕容风让宴荔游拖延时间，不要急着和和连会合，让和连单独面对汉军的强大压力，说是锻炼和连的作战水平。

    和连微笑不语，还说了两句感谢慕容风的话，可是刘修从他眼角直跳的青筋看得出来，这家伙是把慕容风恨到骨子里，想咬死他的心都有。

    和连很快说服了落置犍落罗，递上了一份中看不中用的降表，并献上了一份礼物，刘修接受了他的投降，然后安排他们吃了一顿热乎饭，安排他们由鸡鹿塞出塞。至于俘虏，等他们拿来赎金再放人，价钱嘛，大家好商量。

    对于刘修同意鲜卑人投降这件事，大家颇有些不同的看法，儒生们觉得能和解当然更好，不用再厮杀了，现在已经是正月底，马上就要进入春耕的准备阶段，尽快的解决战事，对接下来的屯田有好处。持这种观点的以陈谌和王烈为主，袁绍和王允附和。武将们则觉得没有必要，这个时候直接把红日部落灭了多干净，多爽快，鲜卑人都是白眼狼，现在放他们回去，等他们缓过气来，他们还会来咬人。持这个观点的以吕布为主，韩遂等西凉系附和。

    不管他们怎么争，刘修自有刘修的主意，他让刘表立刻写一份详细的奏章，把自己的用意详详细细的写出来，同时附上了落置犍落罗的降表。

    刘表没有参与争论，虽然他同意陈谌等人的看法，但是他很好的保持了中立。其实他也知道，天子现在在洛阳度日如年，就盼着刘修战胜的消息，不管这个和平能持续几天，这一份降表总是实实在在的，至少可以让天子在群臣的责问面前直起腰来。

    熹平七年正月三十，一骑快马沿着古老的秦直道向南狂奔，把大战结束的捷报送往洛阳。

    ……

    天子无精打采的歪坐在御座上，看着下面吵得正热闹的大臣，嘴角挂着讥讽的笑，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从去年冬天到现在，这样的朝会他已经看得腻了，这些人就连正月初一的朝拜都没让他安生，一想到马上就要举行的郊祀，天子就直挠头。

    郊祀是天子向上苍和祖宗汇报成绩，去年郊祀刚回来，平城门就塌了，今天如果没有成绩汇报，会不会在他经过城门的时候塌，直接把他压死在下面？就算城门不塌，可是文武大臣的舆论压力，也会让他不堪重负，他觉得自己虽然才二十出头，可是背已经有些驮了，前两天新入宫的袁美人居然从他头上拔下一根白头发。

    一想到新入宫的袁徽，天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中常shì袁赦送了太后两千万的年礼，太后就答应了把袁徽召入宫做女官，天子一听就知道这是袁家的鬼主意，不过他也不反对好好利用这个机会羞辱一下袁家，于是他让袁徽做了兰台的女shì书，然后在一个夜晚，他斥散了众人，就在装满了典籍的书架之间，剥光了袁徽的衣服，用最粗暴的手段占有了袁徽。更让他快意的事，他还命令袁徽在以各种yíndàng的姿势接受他的宠幸时吟诵《列女传》。

    看着袁徽脸上的泪水，天子觉得比往常任何时间都兴奋，最后在从未有过的快感中嘶吼着喷了袁徽一头一脸。看着袁微乌黑的头发上白sè的精液，天子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快感。

    他喜欢上了凌辱袁徽这个游戏，喜欢上了这种异样的快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是无所不能的天子，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四世三公？不就是老子胯下的一个女人，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天子慢慢养成了习惯，一旦在朝堂上受了气，回到后宫就变着法子折磨袁徽一次。亏得袁徽体质非常好，年龄也与天子相当，不是那种才十三四岁的小女孩，算是勉强承受住了天子的折磨，而且能以巧妙的办法开解天子，渐渐的，天子习惯了一边折磨她，一边听她用不连贯的声音分析那些大臣们的内心想法。

    这种感觉很怪异，但是天子就是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对袁徽的态度也慢慢的有所改观，觉得她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作为回报，袁徽的父亲袁逢由虎贲中郎将提升为少府，袁术也水涨船高，升任虎贲中郎将，袁徽非常高兴，又着意奉承了一回，把天子的腰差点晃折了。

    天子有些后悔了，好象袁徽现在比他还喜欢那种有些变态的游戏，每次都乐此不疲，脸上的光润越来越盛，反观他最近却有些腰酸tuǐ软，力不从心了。就连张角教他的那些招术用上也不行，几次不敌袁徽的反击，丢盔弃甲，非常没有面子。

    得让张角找点上好的补药来行，要不然这身子真的顶不住了。天子一边看着朝臣们争吵，一边想着心思，不知不觉的又有蠢蠢yù动的感觉。天子不动声sè的换了个姿势，一手在大tuǐ旁挠了挠，一手对身后的张让勾了勾手指。

    张让连忙哈下腰凑了过来，用目光询问天子。

    “你在这里听着，有什么新鲜卑的再告诉我。”天子轻声交待了两句，悄悄的溜下了御座，闪身进了帷幕之后，打开一道暗门，走了。

    阶下的朝臣们吵得正jī烈，谁也没有注意天子已经走了。

    天子出了大殿，紧走几步，刚赶到袁徽所在的兰台，却忽然没了兴趣。他怏怏的停住了脚步，失神的站了一会儿，刚准备往回走，袁徽在里面看到了，连忙迎了出来。

    “陛下？”

    “啊，我心里烦，随便转转，你忙你的吧。”

    “陛下心烦，臣妾为鼓琴一曲，如何？”袁徽识趣的说道。

    天子想了想，觉得自己好象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宋皇后身怀六甲，大腹便便，已经没有精力shì候他，何贵人那里也没什么好玩的，自从袁徽进宫之后，何贵人每次见到她都要吵几句，让他烦得很。

    “也好。”天子点了点头，迈步进了兰台。兰台以石质建筑为主，一道长长的走廊，连接着十几个装满了秘藏典籍的书室，最中间的一间是办事人员呆在地方，袁徽现在大部分时间就住在这里。

    “陛下，我在兰台发现了一卷古琴残谱。”袁徽引着天子走进走廊尽头的一间书室，这间书室里有很多杂乱的帛书。

    “什么琴谱？”

    “不知道名字，臣妾琴艺有限，猜不出来，就等着陛下来听听呢。”袁徽笑道，看向天子的眼睛亮闪闪的，带着一丝调皮。天子心情一dàng，可是一想到软塌塌的下体，脸又耷了下来。

    他无精打采的坐了下来，看着袁徽调琴试奏，慢慢的竟然有些入mí了，琴曲jī越高昂，似乎有杀伐之气，似曾相识，却又陌生得很。他出神的想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陛下，这是什么琴曲？”袁徽凑了过来，脸离天子只有咫尺，阵阵淡香涌入天子的鼻中。天子吸了吸鼻子，一时有些情动，却还是沉mí在琴曲中不能自拔。

    “这琴曲好重的杀伐气，又隐有金鼓之声，莫非是军中的曲子？”天子眨着细长的眼睛，游移的眼神在袁徽脸上瞄来瞄去，却没有往常那种暴戾，反倒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感。

    袁徽心中一动，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出来。她连忙低下头，拭了拭眼角，吸了吸鼻子，强笑道：“陛下真是听力过人，臣妾也觉得有杀伐气。不过，这曲子听起来高亢，没有yīn霾之气，就算是军中的曲子，也是打了胜仗的曲子。”

    “胜仗……”天子想起北疆的战事，脸sè不由得yīn了下来。他已经收到了刘表的密奏，刘修以长水营兵力独自对抗着红日部落的四万大军，可是使匈奴中郎将田晏却有意争功，不肯积极配合，刘修的仗打得非常艰难，到目前为止，只是抓住机会在青盐泽打了一仗，然后便退回大城塞固守。他非常愤怒，刘修的资历不足，他不能给刘修太大的权利，本来觉得田晏他们都是段颎的部将，就算没有朝廷的命令，也应该会全力支持刘修作战，让他打一个大胜仗，将来好顺理成章的升官，掌握更大的兵权。

    万万没想到，田晏居然玩出这一手。没有兵力，刘修还怎么打，胜仗？不被人打得落花流水，我就心满意足了。一想到投入了那么多心血的长水营和刘修无法按预期给他带来胜利，他就非常恼火。

    袁徽见了，心中有些不忍，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陪着天子，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无意识的滑动着。她也在关注着北疆的战事，北疆不仅有她的兄长袁绍，还有一个让她刻骨铭心的仇人。

    如果不是刘修拒婚，如果不是刘修让袁家难堪，她何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就在两人各想着各的心思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蹇硕推开了门，眼睛一扫，单tuǐ跪在天子面前，双手奉上一份画着三道朱砂的急报。

    “陛下，并州六百里加急军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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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得胜曲

﻿    天子屏住了呼吸，伸出手去接急报，手快碰到了军报，又停住了，慢慢的缩了回来。他看着那三道如血的朱砂，用力的眨了两下眼睛，下意识的tiǎn了tiǎn嘴chún。

    蹇硕很诧异，不知道天子这是怎么了，天天盼着并州的军报，怎么并州的军报到了面前，他又不敢接了？他跪在那里，看看天子，又看看军报，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袁徽瞥了一眼天子，一抹轻蔑从眼中一闪而过，她跪倒在地，轻声道：“陛下，请允臣妾为陛下代劳。”

    天子的声音又干又哑，“好……好。”

    袁徽从蹇硕手中接过军报，先查验上了面的封泥，又给天子看了一下：“陛下，封泥完整清晰。”得到天子点头后，她在案上敲掉了封泥，拿出了装在里面薄薄的一张纸，先扫了一眼，随即lù出喜sè：“恭喜陛下，北疆大捷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天子就伸手抢了过去，迅速扫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一下子站了起来，捧着书信在屋里一边走一边读，蹇硕吓了一跳，生怕他一不留神撞到书架上去，连忙上前护着。天子走了两步，又转了回来，蹇硕连忙又赶回来护着。

    “长水校尉领shì中臣修伏启陛下：鲜卑入寇以来，臣与众将士枕戈待旦，夙夜忧心，鼓勇向前，旋踵而战……”天子一边走，一边轻声念着，由刘表精心写就的俳文朗朗上口，描情绘景，如在眼前，耳边似乎能听到金鼓齐鸣，将士们在大汉战旗下号呼奋战，追亡逐北。

    天子热血沸腾，大呼痛快，接连看了两遍，这才张开双臂，仰天长啸：“打赢啦——”

    两行热泪从他清瘦苍白的脸颊上滚落，天子不顾有人在面前，肆意渲泄着自己压抑了快半年的情感。刘修打赢了，他终于可以tǐng起xiōng膛去郊祀了，他终于可以理直气壮的面对那些朝臣了。他对刘修的信任没有落空，刘修替他挣了面子，撑了腰杆。

    过了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对蹇硕说道：“快，快把消息告诉皇后和王氏，让她们也高兴高兴。”

    袁徽见天子只顾着兴奋的往外走，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不由得有些失落，不过她还是平静的笑着，恭送天子离开，嘴角甚至有一些庆幸。

    天子走了几步，突然停住了，转过头对袁徽笑了笑：“袁美人，你兄长袁本初也有功，朕……要好好的赏他们。”

    袁徽一愣，连忙答道：“陛下圣明。”

    “哈哈哈……”天子大笑着，快步走了，一边走一边放声大笑：“打赢了，打赢了……”

    袁徽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靠在门框上出了一会儿神，这才把琴收好，拿起那册残谱看了片刻，轻声说道：“就叫得胜曲吧。”

    并州大捷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洛阳，百官不管是喜欢还是不喜欢，都赶到宫里来向天子庆贺，还有很多人赶到太极道馆去祝贺，卢植也接到了不少贺喜，一时间洛阳都在谈论这场远在千里之外的大捷，这也算是一个能让人觉得振奋一点的好消息。大汉这些年坏消息太多了，好消息少而又少。

    天子意气风发，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走路带风，声音响亮，举止之间平添了几分王者气相。刘修送来的奏表中除了一份报捷文书，还有一份详细的并州方略。他向天子详细解释了之所以没有把红日部落赶尽杀绝，而是迫使他们投降的考虑。他认为就是集结并州目前所有的兵力，也未必能把鲜卑人彻底打残，灭掉一个已经被打残的红日部落，并不能为大汉取得实质xìng的利益，很快就会有另一个大的部落取而代之。在取得初步成绩的情况下，应着手分化鲜卑人，同时同化匈奴人，增强并州的实力，为下一次大战做好准备。

    天子此刻心情大好，对刘修的要求基本上都能答应，但他不能一个人说了算，至少也要和三公通个气。三公考虑事情要比他细致多了，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如何赏赐的问题。参战的汉军将士近万，匈奴人也有两三万，仅是赏钱没有两个亿是摆不平的。

    接下来是立功的军官们的问题，特别是刘修，他现在是长水校尉，这官该怎么升，是不是还要接着做长水校尉，天子既然要让他主掌并州的军事，那么他一直做长水校尉肯定不是一个事，那如果他不做长水校尉了，长水营怎么办？撤回洛阳，还是一直留在并州？

    司徒杨赐随即又提出了并州财赋不足以支撑军费，如果要从其他地方调，又该从哪儿调，最近的是冀州，可是冀州现在要支撑幽州，已经力不从心了，再支持并州，冀州就崩溃了。如果从豫州、荆州调，那路途遥远，费用也非常惊人，更重要的是，把这些地方的财赋调去并州，那洛阳怎么办？大汉的财赋本来就入不敷出，再加上并州这么一摊子事，缺口就更大得惊人了。

    司空唐珍也提出一个问题，在并州屯田，屯田所须的水利由谁负责，是司空府，还是一并归刘修自己筹集？

    天子因为捷报带来的精气神很快就被他们的问题折磨得一干二净，在沮丧之下，他变得暴躁易怒，他冲着三公厉声喝斥，平时你们都说尚书台侵占你们的权利，可是现在朕找你们商量事情，而不是去找尚书台的时候，你们却把问题全推到朕的头上，问题一大堆，解决的方案一个也没有，这是你们做事，还是朕做事？

    三公面面相觑，这不是在研究问题吗，没钱，怎么做事？

    天子非常生气，一甩手，不和他们研究了，直接找来了张角。张角因为锋芒太lù，遭到了太多大臣的反对，再加上天子修习房中术并没有达到他所说的神气充盈的效果，反而有虚亏的现象，太后非常不高兴，就要求天子把他赶出宫去。天子一时舍不得，就把他安排到宫里祭黄老、浮屠的祠堂，也算是专业对口。

    张角在这里专心研读《太平经》，感觉一下子进入了一个新天地，被排挤的失落也抛之脑后，每天除了日常的安排之外，就是揣摩这书里的道理，很多原本觉得困难的问题一下子有了新的答案，治国的理论水平大有提高。

    听了天子的垂询，张角并没有lù出任何义愤，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而被贪yùméng蔽的人，却违背了天道，最后只能走向灭亡。”

    天子似懂非懂，睁着略有些浮肿的眼睛，茫然的看着张角。

    “陛下，朝中的三公九卿，哪个不是家财万贯？他们都是抢劫陛下财富的贼，又怎么可能为陛下出力，削平豪强。他们能做对自己不利的事吗？”

    天子心有同感，很无奈的点了点头，用力的攥紧了拳头。

    “他们用陛下封的官聚敛财富，甚至从陛下的钱袋里抢钱，在陛下需要钱来救济民生的时候，他们却装聋作哑。陛下，不能再姑息养jiān了，再这样下去，大汉基业危矣。”

    天子松开手指，又再一次慢慢握紧，重复了好几次，才突然说道：“你去做济南相吧。”

    张角躬身一拜：“唯！”

    ……

    熹平七年四月，刘修站在河边，看着清澈的河水，感慨万千。两千年之后，他曾经到这里来过一次，是一次以观光为掩护的文物收集活动，不过那时候的河套已经在沙漠以北，黄沙满天，只剩下大大小小的沟渠，河水浑浊，虽然没有一碗水半碗沙那么夸张，却和眼前这清澈的河水有着天壤之别。

    如今，成片成片的沙漠还没有看到踪影，要看真正的大漠风光，要去yīn山以北。

    这里是漠南，等天气回暖之后，草原返绿，百花盛开，这里是名符其实的小江南。

    水还很凉，但是风雪已经按捺不住猫了几个月冬积蓄的兴奋，光着脚丫就在浅滩上奔跑起来，清脆的笑声在寂静无风的河滩上传出去很远很远。前些天铁狼赶了回来，告诉风雪说，得到刘修的警告后，裂狂风借口老爹风裂身体不好，带着牛头部落的将士回到了丁零，等和连回到弹汗山诬告风雪和刘修里外勾结的时候，檀石槐已经鞭长莫及了。

    牛头部落安全了，风雪似乎一下子割裂了和弹汗山的联系，整个人轻松起来，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活力。

    河滩两岸有很多帐篷，像一朵朵蘑菇开放在两岸尚未返绿的枯黄草地上。那是正忙着丈量土地的官吏和百姓们夜里的住处，他们本来应该住在城里，可是现在时间紧张，为了节约时间，他们就住在河滩上。帐篷是缴获的鲜卑人的战利品，刘修打了几仗，杀人虽然不多，缴获却不少，特别是后来一路追击红日部落的大军，基本上就是捡了一路的辎重，现在大部分被当成了安置屯民的设施，而那些缴获的牛羊也分给了屯田，是他们在收获之前维持生计的来源之一。

    王允穿回了长衫，负着手站在刘修身后，经过一次艰苦的战事，他整个人变得沉稳了许多。作为并州刺史府的别驾从事，五原、朔方一事的屯田事务主要由他来负责，今天陪着刘修来查看两岸可用来耕种的土地，他的心情非常愉快。在这里屯田，不仅可以减少太原、上党两郡的压力，而且可以节省大量的运输费用，于公于sī都是有利的。

    “子师，我以后可能要长期屯戍在这一带，呆在晋阳的时间非常有限，刺史府的事情，你要多承担一些了。”刘修背着手，轻轻的摇晃着马鞭，像是小马在摇动自己的尾巴。他一边走一边对王允说道：“我想听听你对代行刺史事的计划。”

    王允并没有什么jī动的表现，相反倒是有些不快。就是刘修不用承担并州的军事任务，并州刺史府的大部分事情也是由他来处理的，这是不言自明的习惯。刘修并没有给他更多的权利，相反倒是提出了一个要求：刺史六条中，原本针对的就是太守级官员和地方豪强，并州地理环境特殊，人口也少，地方豪强横行乡里的情况远没有内地诸郡那么严重，但也不能说没有。我不敢奢望一下子均贫富，但我希望在今后的几年内，豪强和百姓之间的贫富悬殊会越来越小，而不是越来越大。豪强的强大，不能以伤害百姓的利益为代价。

    王允明白，刘修这么做虽然很温和，但是他削弱地方豪强的决心并不弱，这实际上是在和所有的并州豪强争夺财富，只不过不是用刀。更让王允为难的是，这实际上是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他王允要面对并州豪强们的反击和唾骂。

    而且他王家就是并州最大的豪强。

    王允在接受这项任务之前，犹豫了很久，他差点答应刘修的推荐到北军去做长水营校尉，但最终他还是接受了刘修的重托。一是他觉得要完成这个任务，舍我其谁，二是他生怕他不干了，刘修换一个手段更简单、更粗暴的人，直接用杀戮来解决问题。

    王允相信杀戮是解决问题最直接的办法，可是如果刀抓在别人的手里，要杀的人是他王家，那事情就有些不妙了。

    刀当然只能抓在自己的手里，这是王允一惯不变的信条。

    “愿为大人效劳。”王允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把自己想好的一些方案细细的说给刘修听。刘修听了，却不做太多的评价，只是问了一些问题，听了王允的解释后就不再多问了。

    远处驰来十几匹战马，警戒的亲卫营慢慢的围了过来，刘修凝神看了一眼，笑道：“天子的使者来了，子师，我们整理一下，准备接诏吧。”

    王允也lù出了笑容，战报送上去快三个月了，洛阳的诏书终于姗姗来迟。

    刘修忽然叫了起来：“文和？”

    贾诩翻身下马，大步迎了上来，和刘修双臂相握，哈哈大笑。两人说了几句闲话，贾诩笑道：“大人，我这次来要呆一段时间呢，先宣了诏书，然后我们再慢慢的聊。”

    “好修非常高兴，连忙跪下接诏。

    天子迁刘修为北中郎将，持节督并凉幽三州军事，包括护羌校尉张则、使匈奴中郎将田晏、护乌桓中郎将夏育和新任辽东属国都尉公孙瓒在内，皆归其节制，封都亭侯，赏黄金百斤，帛千匹，御用器物数件。

    迁赵云为度辽将军长史，主度辽营事。迁韩遂为云中长史，行太守事，领骑兵千人，驻北舆。迁吕布为朔方长史，行太守事，领骑兵千人，驻朔方。皆归刘修节制。

    迁袁绍行长水校尉，领骑兵一千五百人，即刻返回洛阳。

    其他相关有功人员各有赏赐，不过数量非常有限。

    刘修领了诏书，有些不太明白，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吩咐即刻将消息送到赵云等人手中，然后就在河滩上设下席位，让人架起火，从河里扎了几条鱼上来现烤，以招架贾诩一行。

    “大人，你这可有点寒酸啊。”

    “天子比我还寒酸吧。”刘修笑了笑，搓了搓手，一边看着郝昭等人架起火堆温酒，一边笑道：“洛阳最近很热闹吧？”

    “热闹。”贾诩点了点头，脸上却没什么笑容。他对刘修说，去年大军出征以后，洛阳就开始为这事争吵。后来袁家出重金贿赂了太后，袁徽入了宫，很快得到了天子的宠信，袁逢、袁术父子先后升了官，袁隗也有复出的倾向。这次大捷，袁绍有功，天子终于松了口，让他行长水校尉，不过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是正式的长水校尉了。

    刘修最好奇的就是这个，天子对袁家最反感了，怎么会突然对袁家这么好。袁绍是四个司马中官升得最大的，而且天子以前就是因为不想让袁绍掌控长水营才让他去领长水校尉的，现在怎么全掉了个个？难道就是因为袁徽那个女人？

    “具体什么原因我不知道。”贾诩瞟了刘修一眼，“但是天子最近经常和袁美人在一起，这个是宫里的人都知道的事情，就连宋皇后和何贵人都不及。”

    刘修皱了皱眉，他见过袁徽，那姑娘继承了袁家好皮囊的优秀传统，长得的确不错，可是脾气也不小，她这样的xìng格能讨天子喜欢，还是天子本身就是一个有受虐倾向的家伙？想想何贵人那脾气，似乎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皇后怎么样？”

    “一切安好。”贾诩依然平静，他想了想，又说道：“不过，我听人说，宋家找人看过胎相，说可能是个皇女，不是皇子。”

    刘修一怔，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想了想又笑道：“这准吗？隔着肚皮能看出男女？”

    贾诩也笑了：“不知道，我觉得很可疑。当初我阿母怀我的时候，就有人说是个女娃，结果生我的那天，我阿翁在外面赌钱，都没回来。等晚上回到家，知道是个儿子，高兴得不得了，第二天就去把那个相士的卦摊砸了。”

    刘修忍俊不禁，哈哈大笑。前世他也遇到这许多这一类事情，反正命中率是一半对一半，有准的，自然也有不准的，反正他是不怎么信的。

    “文和的官做得怎么样？”刘修打趣道。

    “不好。”贾诩直截了当的说道：“袁术现在是我的上官，比他父亲袁逢做我的上官还难受，我这个虎贲仆射估计做到头了。”

    “现在后悔当初没有去地方任职了吧？”

    “不后悔。”贾诩诡异的一笑：“被塞到三公府的那些人，后来大多又被授了外职，不过，去年年底的上计中，有很多人被查出有贪墨行径，天子因此非常生气。”

    刘修非常诧异，那些人刚入仕途，正是努力做事，报效君王的时候，怎么这么快就贪墨堕落了？你怎么的也得混个几年再伸手啊。这么快就被人揪住，那天子的面子的确不好看，这些人名义上可是天子门生啊。

    刘修看着贾诩得意的笑，没好气的推了他一下：“有话就说，别卖关子了。”

    贾诩微微一笑：“你还记得崔子真的《政论》里关于县令长的论述吗？”

    刘修一愣，恍然大悟。那些士子大多是家境一般的读书人，而县令长的俸禄是很薄的，估计他们这些没后台的也不会被安排到大县，只能去那些穷乡僻壤，俸禄不足以自给，贪墨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怪不得贾诩当初不愿意外放，原来他早就看出了这里面潜藏的危机啊。这个yīn险的家伙果然是保命大师，死道友不死贫道。那他现在在宫里混不下去了，又想到我这儿来了？

    “是的，据我所知，现在只有大人能保证不拖欠薪俸。”贾诩也不客气，开门见山的说道：“而且我知道，大人要在并州大展鸿图，我多少有些用得上力的地方。”

    “那倒是，我这儿缺个长史，你愿意干不？”刘修故意调侃了他一句：“这可是武职。”

    “武职就武职，只要能按时发钱就行。”贾诩无所谓的挠了挠头：“大人，我能把家属带过来吗？”

    “欢迎啊。”刘修正中下怀，不过，他随即又感到不对劲，贾诩这么急着要把家人带到北疆来，莫非是又闻到了什么不祥的味道。

    贾诩眼珠一转，捻着腮下的胡须，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大人，张角做了济南相。”

    刘修莫名其妙：“他不是做光禄大夫做得好好吗，怎么外放济南相了。”

    贾诩嘴一歪，摇了摇头：“他在朝庭上很孤立，真正愿意听他说话的，大概只有天子一个人。其他人都把他当疯子看，他在洛阳怎么呆？倒不如到地方上展得开手脚。”

    刘修倒吸一口冷气，贾诩不以为然的一笑，“大人，我早就说过，这要看天意。现在看来，天意显然不是大人希望的那样，大人既然到了并州，就抓紧时间，尽快把并州牢牢的把控住，也许并州就是大汉的中流砥柱，并州不乱，事情也许还有些许转机。浴中重生，未尝也不是一个选择。大人，你选择朱雀做战旗，就是天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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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大道至简

﻿    第260章大道至简

    朱雀？那可不是我选的，是我老爹选的，至于为什么，我不知道。/非常文学/百度搜进入索请网快速进入本站朱雀和凤凰一样可以浴火重生吗，难道老爹就是这个寓意，昭示着那个曾经牛逼的家族再次踏上牛逼的征程？

    刘修暗自嘀咕了一句，想着洛阳可能的形势发展。俗话说得好，船上的老鼠总是最先知道船要沉，贾诩无疑就是这样的老鼠，他从洛阳逃离，某种意义上已经判定了洛阳的大乱不可避免。其实这些他也能想得到，天子是聪明，但是他不具备大智慧，不具备逆境中求生存的忍耐和顽强，他和世家豪强之间对各种财富的争夺迟早会激起大变，把大汉推向深渊。

    他现在知道，刘宏之所以被称为汉灵帝，不是因为他的机灵，而是因为他的“乱而不损”，就是说做了很多烂事，但是最后没有损坏，当真没有损坏吗？他死的当年，董卓入京，后来关东兵起，洛阳在一场大火中化为灰烬。

    从那一天开始，其实大汉已经亡了。

    细说起来，历史上那个汉献帝是个背黑锅的亡国之君，真正的亡国之君就是这位乱而不损的汉灵帝。

    我拿什么来拯救你，洛阳？

    “文和，你把家人搬到晋阳来吧。”刘修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我这儿事多，你立刻走马上任，先帮我把沿边诸郡的事情安排好。”

    贾诩点点头，让刘修先安排回文，遣那些护送他来的郎官们回去，然后问道：“大人，你现在准备去哪儿？”

    “去美稷，我要和单于谈谈心。”刘修摸了摸腰间新换的北中郎将的印绶，微微一笑，现在田晏是他的下属，他不用再思前顾后的考虑太多了。当务之急，是再给匈奴人加点压力，尽量从他们那儿夺点人口过来。

    贾诩没有多问，由刘修写了任命状，他往怀里一揣，就算走马上任了。刘修在朔方城给赵云他们传达了天子的诏书，宣布了他们新的任命，并且告诉他们说，朔方、云中的太守都已经空缺很久了，你们以长史的身份行太守事，其实就是太守，你们到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百姓集中起来，能当兵的当兵，能屯田的屯田，有多少人，都给我报过来，我好统计你们各自有多少粮食缺口，统计有多少兵力可以调用。

    刘修对赵云不担心，但是对吕布非常不放心，他对吕布说，你虽然行太守事，可是你除了打仗，对治民的事不太懂。不懂不要紧，但不能不懂装懂，我希望你多听听别人的意见，特别是王烈的意见。他虽然有名士脾气，不太好接近，但是我和他谈过几次，知道他在屯田上还有些想法的，朔方现在总共不到两万人，你把屯田的人交给他，自己管好军事的那一口子就行。

    吕布连忙应了。他对屯田的事本来就不上心，天天能带着人骑马射箭，偶尔到塞外去打打草谷什么的，才是他的最爱。

    刘修安排完了手下，又给袁绍办了一个饯行宴，挑了一千五百精锐骑兵由袁绍带回去。袁绍心情激动，又有些依依不舍，虽然他不是非常喜欢军营里的生活，不喜欢吕布等人的粗鲁，但是毕竟和他们一起并肩战斗了几个月，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特别是骑在战马上发起冲锋时那种血脉贲张的感觉让他有些上瘾。

    “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和大人一起征战。”袁绍捧着酒杯，笑容满面的对刘修说道。

    “放心，下次大战，说不定陛下会让北军五校一起出动，你到时候应该是长水校尉了。”刘修微笑着说道：“本初，你知书识礼，诗书传家，学问比我好不知多少倍，不需要我和你说太多的道理。我只希望你能答应我一句话。”

    “大人请讲。”袁绍犹豫了一下，诚恳的说道。

    “我们武人手里的刀，永远只能对着敌人，而不是大汉的百姓。”

    袁绍有些迟疑：“大人，北军五校的责任就是保护陛下，这可不是边军啊。*非常文学*”

    “我知道。”刘修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的理想很难照搬到袁绍的身上，“我只是希望，你这样有理想、有能力、有见识的年青才俊能够让人对武人的印象有所改观，而不是鄙视武人、排斥武人，你也看到了，没有武人抛头颅洒热血，仅有诗文歌赋，是不成其为大汉的。”

    袁绍郑重的点了点：“定不负大人所望。”

    赵云等人一一走过来，和袁绍话别，刘表最后一个，他笑着对袁绍说：“本初，你是回到繁华似锦的洛阳去了，可是别忘了和你一起卧冰吞雪的同僚，不要忘了在雪原上艰难跋涉的经历，不要忘了这里还有朋友。”

    “景升，追随大人征战的这段经历，是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记忆。”袁绍感动得眼眶湿润了，举起杯一饮而尽，扯起嗓子嘶声高唱：“旌旗裂，雪满天，男儿豪情壮如山。北风紧，敌焰炽，齐举刀剑冲上前……”

    这是军中战士唱的战歌，粗鄙直白，也不讲究太多的韵律，只是凭着一口壮烈之气吼出去，袁绍平时是不太愿意唱的，今日分手在即，心情激动，又喝了些酒，平时那些矜持此刻全被他抛之脑后，脑子一热，就大声吼了出来。

    赵云等人放声应和。

    “风在吼，马在叫，大汉少年多英豪。心已热，血在烧，不负高堂不负君。卫将军，霍嫖姚，英雄且看今朝……”

    陈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这半年多来，他也不知道眼前的袁绍还是不是原来的袁绍，看着他和一帮军汉嘶声力竭的吼着胡编乱凑的曲子，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袁绍泪流满面，慷慨起舞。

    ……

    刘修带着亲卫营赶到了美稷，田晏和单于亲自出迎。这次田晏作战有功，得到了赏赐，但是在私下里被段颎骂得狗血淋头。段颎说，要不是你贻误战机，非要和刘修争功，你们两人合力，完全有可能把慕容风收拾了，至少也要撕下他一大块肉，现在倒好，你基本上没有什么战果可言，如果不是吕布和徐晃以少击多，你就败在慕容风手上了。你就这么给老子长面子的？旧部和弟子争功，这事传到洛阳，老子还有什么面子可言？

    田晏在别人面前很嚣张，但是在段颎面前乖得像孙子，此刻看到一跃而成为他上司的刘修，他非常尴尬。不过刘修没有计较这件事，毕竟已经过去了，重提也没什么意思。他对田晏说，我这次来，就是想再从匈奴人这里榨点油出来，你得配合我。

    田晏连连点头，如果说打仗他还有和刘修较劲的资本，玩这些手段，他只能给刘修敲敲边鼓、助助阵的水平。而且他继承了段颎的脾气，对这些羌人啊、匈奴人啊都没好脸色，如果可能，直接拿刀杀干净最好。

    单于再一次看到刘修，态度更加谦恭，他已经选出了新的大巫师，大巫师从天神那儿得到的启示告诉他，要和汉人做朋友，不要和鲜卑人牵扯不清，特别是新来的这个刘大人，你对他好，他就是你冬天里可以取暖的火，你要跟他玩花样，你就会被烧成灰烬。

    单于非常惊讶，天神特地警告他不要惹刘修，这件事可就严重了。得罪了刘修，就是得罪了天神，那谁顶得住啊。

    呼征如今处境尴尬，他站在单于后面，又想过来和刘修打招呼，又怕刘修不给他面子，让他在众人面前下不了台，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刘修，特别是刘修身后的于扶罗。一想到羌渠和刘修之间据说非常好的关系，他的心里就像扎了一根刺。

    入帐之后，单于设宴为刘修接风，大家不谈公务，开怀畅饮。上次单于带着两万大军跟着田晏和慕容风作战，因为慕容风不肯恋战，一直在诱敌深入，双方实际上没交有几次手，单于没什么损失，也没什么收获，后来跟着刘修追落置犍落罗，倒是捡了一点便宜，但也不够弥补他出兵的消耗，就算加上天子菲薄的赏赐，他还是有不小的经济损失。

    “这酒不够劲。”刘修喝得兴起，用力一拍案几，大声叫道：“单于，我带了几瓮汾酒来，你来尝尝这酒如何。”

    单于连忙凑趣的笑道：“那就厚颜叨扰大人了。”

    “好说，咱们是一家人嘛。”刘修爽朗的笑道。几个亲卫把酒捧了上来，拍开上面的封泥，给每个人倒了一碗。浓郁的酒香在帐篷里弥漫开来，匈奴人大呼小叫，迫不及待的端起碗，一饮而尽，顿时惊叫声四起。

    单于抹着胡子上的酒珠，兴奋的叫道：“这是什么酒，好香。”

    “汾酒。”刘修得意的指了指坐在一旁慢斟细饮的卢氏，“当然了，这可不是原先的汾酒，而是用蜀中酒方做出来的新酒。这里面有夫人对天道的参悟在内，所以特别的醇，特别的香。”

    单于连忙向卢氏行礼。卢氏在协助单于庭选大巫师的时候展现出了匈奴人难以想像的道术，对于刘修这种不信道术的人来说，她充其量就是一个魔术师，可是在笃信天神的匈奴人来说，她就是神仙一样存在，单于对她的恭敬还比对刘修更甚一分，这也是刘修这次要带着卢氏过来的原因。

    有美酒助兴，气氛更加热烈，亏得刘修只拿了两瓮出来，要不然这些好酒成性的匈奴人都得喝趴下。只是这样一来，这些匈奴人没喝尽性，对这汾酒可就有些上了心了。

    ……

    宴后，刘修和卢氏对面而坐，慢慢的品着茶，风雪托着腮在一旁听着，慢慢的支撑不住了，眼皮开始发沉，摇摇晃晃的靠在了刘修的身上，刘修亲手把她抱到内室的榻上去，脱了外衣，掖好了被子，这才重新走出来。

    卢氏忽然说道：“我……能给大人搭个脉吗？”

    刘修愣了一下，卷起手臂伸了过去，卢氏够不着，起身挪了过来，和刘修联席而坐，卷起袖子，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刘修的手腕处。她的手指修长，皮肤细腻，白里透红，透着柔和的光泽，如果仅看手，根本猜不到她是一个年近三十的青年妇人，甚至比风雪还要更耐看一些。

    刘修的心脏不争气的跳了两下，卢氏敏感的注意到了刘修的变化，嘴角轻轻一挑，却没有说话，如玉一般半透明的耳朵却有些红了起来。

    卢氏松开了刘修的手腕，重新坐回了原处，把手缩在袖子里，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刘修：“大人经络畅通，气血两旺，又没有任何隐疾，为何……这姑娘还是处子？”

    刘修正在放下袖子，一听这话，差点呛着，他瞪了卢氏半晌，这才解释道：“她只是侍候我，做些杂务，没有别的意思。”

    卢氏微微一笑：“可是大人，孤阴不生，孤阳不长，男女之事，人之常情，就算是普通士卒，也要设营妓以慰其心。大人不屑去那污浊之地，也是身份使然，可是这女子……”

    刘修非常尴尬，心道你一青年丧偶的俏寡妇，和我说这些话好象不太合适吧。他咳嗽了一天，掩饰道：“对了，夫人既然提到营妓的事，我正好有个事要请夫人帮忙。这营妓的卫生问题不能掉以轻心，将士们如果染了病，很快就会蔓延开来，影响军心稳定。夫人是不是有合适的办法来控制这样的事情？”

    卢氏摇了摇头：“这个不是我擅长的，我恐怕帮不上你。”

    “你们不是通医术吗？”

    “可是道士却没有会治花柳的。”卢氏也觉得有些尴尬起来，不安的扭了一下身子：“我会留心帮大人打听，如果有这样的医道高手，我介绍他到大人这里来。”

    “那就多谢了。”

    卢氏给刘修略微解释了一下，其实所谓道术也分很多门，有的精于医道，有的精于武道，有的则精于幻术——符术和咒术就属于幻术一类，还有的精于炼丹的。

    一提到炼丹的，刘修想起了步云里的那次走水事件，他对卢氏说了一遍，“夫人对此有何看法？”

    “炸鼎是炼丹中非常常见的事，只是一般药量不会放得太多，所以炸起来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动静。”卢氏有些疑惑的说道：“史子助那个人我是知道的，他一向谨慎，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差错。”

    “会不会是跟马元义有关？”刘修不动声色的说道：“我听英子说过，那个方子本来是试验过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却出了事。”

    卢氏百思不得其解。

    “要不这样，我把方子抄给你，你安排人去试试？”刘修一边喝着茶，一边说道：“我觉得这东西如果弄好了，说不定是个利器。”

    “利器？”卢氏眨了眨眼睛，接过刘修写的方子，眉头一挑：“这么简单？”

    炼丹的方子是炼丹家最看重的宝物，轻易不示人，而且方子都非常复杂，往往有几十种药物，再加上什么配伍、君臣之类的道理，反正是让人云里雾里，晕头转向。刘修给卢氏的火药方子只有硫黄、木炭、硝石三种，比例也非常简单，难怪卢氏觉得不可信。

    “大道至简。”刘修嘴一咧，笑了笑：“夫人不会连这句话都不知道吧。”

    卢氏尴尬的一笑。大道至简，大家都这么说，可是有谁真的这么做，哪个炼丹家的方子在这么简单的。

    “这三样东西虽然简单，可是做出来的东西却绝对不简单。就和马镫一样，不过是一个铁环，但是它解决了骑士的平衡问题，解放了他们的双手，骑兵从此可以以刺杀为主，而不仅仅是骑射和砍杀。以前能在马上持矛的是高手，可是以后持矛而斗是每一个骑士的基本能力。”

    刘修一拍手：“也就是说，装备了马镫的千人骑，就是一千个高手组成的精锐，足以击破数倍于已的敌人。这就是技术……不，是道术的巨大威力。”他又指了指案上那张写了不过十几个字的方子，“这东西同样如此，要把一个院子拆成那样，可能要几个人忙一天，但是几斤重的药粉，在片刻之间就能完成同样的任务。夫人，这才是真正的道术。”

    卢氏若有所思，把方子细心的叠好，收在怀中。“大人放心，我一定安排人加紧研制。”

    “有劳夫人了。”刘修道，“就在晋阳试吧，这毕竟是杀人的利器，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如果落入宵小之辈的手中乱杀无辜，有损天道。你找可靠的人，至于需要的钱财，我来支付。”

    卢氏笑了笑，没有争辩。他们说着闲话，讨论着道术，王稚忽然撩开帐门走了进来，他脸色铁青，眼神有些紧张：“大人，单于死了。”

    刘修一愣，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单于……怎么会死了？”

    王稚一看他的眼神不对，连忙摇手：“不是我下的手，是他自己死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事情太突然，呼征近在咫尺，阏氏又是他的亲生母亲，如果不出意外，大人阻扰呼征继位的事恐怕要落空。”

    刘修听了这话，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他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呼征和他发生过冲突，差点做不上单于，现在单于没来得及做出改变就突然死了，呼征意外的上位，他会不会因此破坏自己分化匈奴人的大计？

    ***，布了那么久的局，怎么突然就翻了盘？刘修一咬牙，差点让王稚现在就去干掉呼征，可是转念一想，既然单于在死前没有明确取消呼征的继承权，那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单于，自己如果横插一杠子，不仅会惹起呼征不满，也会让其他的匈奴人感到威胁，很可能会惹出大乱。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不如暂缓一缓，且看呼征如何处理。

    刘修和卢氏互相看一眼，突然笑了：“夫人，又要你出马了。”

    卢氏微微一笑：“愿为大人效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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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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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于安祥的躺在床上，脸上的酒红还没有完全散去，他面露微笑，似乎并不是死去，而是睡着了，在睡梦中依然没有忘记美酒的味道。

    呼征坐在对面，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双肘支在大腿上，哈着腰，双眼怔怔的看着单于的遗体，看起来似乎被意外的悲伤击乱了心神，可是他不时咬紧的腮帮子却暴露了他此刻犹豫的心情。

    安集掾史张修在门外愤怒的咆哮着，单于去世这样的大事，安集掾吏有权在一旁监督，可是当他闻讯赶到的时候，呼征却不让他进来，这让张修非常不高兴。他破口大骂，威胁呼征说，如果你再不让我进去，我有权怀疑单于的死亡中有阴谋。

    呼征非常紧张，他知道张修和他那五十个汉卒并不可怕，可怕是他身后的汉人，而新上任的北中郎将刘修就在美稷。这个北中郎将可不是上一个北中郎将张奂，他像一头狼，血红的眼睛一只盯着鲜卑人，一只盯着匈奴人。

    更重要的是，张修也好，刘修也罢，他们都不喜欢他，他们都不希望他做新的单于。如果听从他们的安排，他们另立新单于怎么办？难道还要把希望寄托在大汉皇帝的身上，希望他像上一次否定张奂的做法一样，把单于之位还给他？

    且不说这种希望太小，呼征也不喜欢这种命运被人掌握的感觉。他不想和祖父伊陵尸逐就单于一样任人废立。他要做个由自己做主的单于。

    可是，呼征心里没底，一旦惹怒了汉人，他们还能不能在并州生活下去，如果占不住，到时候还要叛逃出塞的话，他必须要面对着鲜卑人的强大压力，最后还是会被鲜卑人吞并。

    如何占住这块土地，又不用听汉人的指手划手，是呼征一直在考虑的问题，只是还没有等他想好对策，这个机会，而且是唯一的机会就突然摆在他的面前，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盛装的阏氏走了进来，将温暖的手轻轻的按在呼征的肩上，呼征抬起头，迎着阏氏关切的目光，母子俩互相看了好一会，阏氏说道：“再不请张大人进来，你就什么也不用想了。”

    呼征脸色一暗，点了点头，低下头，揉了揉眼睛，酝酿了一会情绪，缓缓的走出了王帐，在脸色铁青的张修面前一跪，放声大哭：“大人，我父单于……去了。”

    张修一愣，不屑的哼了一声，甩开呼征的手，大步进了帐，直接走到单于的遗体旁，仔细打量了片刻，眉头紧锁，呼征跟了进来，泪眼汪汪的看着张修：“大人，我父单于归天了，按照惯例，请大人尽快报与中郎将大人，领取我父单于的棺椁，好让他早点入土为安。”

    张修有些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转身就走。呼征看着他消失在帐外，转过头，脸上的泪水犹存，悲凄之意已经换成了狠厉之色，手一挥：“去看着他。”

    一个侍卫连忙跟了出去。

    阏氏双手交叉着握在胸前，目光中透出紧张之色：“你当真要对付羌渠？”

    “不是我要对付他，是他不会放过我。”呼征咬牙切齿的说道：“阿母，你看着吧，张修出去的第一件事肯定是通知羌渠，而不是报告给田中郎和刘修，赶到美稷的人中，羌渠肯定是第一个，说不定……他带的兵也是最多的一个。”他想了想，又说道：“阿母别忘了，他还有一百精锐就在刘修身边，这事……说不定刘修也知道。”

    阏氏更紧张了：“如果刘修帮他，那这事就更危险了。”

    “不危险，这是我匈奴人自己的事，刘修他凭什么管？”呼征用力的一挥手，似乎把刘修拨到了一边：“越是如此，我越是不能让步。要不然，我们匈奴以后就真成了他们养的狗，想打就打，想杀就杀。”

    阏氏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

    呼征赶到城里来报信的时候，刘修刚刚练完武，一看到呼征，他就愣了一下：“左贤王，你这是怎么了？”

    呼征未语泪先流，拜倒在地：“大人，我父单于归天了。”

    刘修大吃一惊，站在那里发了好一会儿呆，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亲手把呼征扶起来，让到堂上，让人端了水来让呼征洗洗，软言安慰。呼征好一阵子才平静下来，他说，单于突然过世，匈奴人群龙无主，按照规矩，应该由他继任单于位，希望刘修能够支持。

    刘修连连点头，既然是你们匈奴人的规矩，我没有什么意见。

    呼征见刘修答应得非常爽快，一点犹豫也没有，倒有些想不通。全文字无广告他一直觉得刘修不喜欢他，因此破坏了他去洛阳的事情，不过现在看来，刘修似乎并没有这个想法，从另一个角度说，刘修不让他去洛阳，正好挽救了他，否则他人在洛阳，等他知道消息的时候，新单于都上位了。

    那单于在大巫师遭神谴之后，秘密的去追刘修，又是怎么一回事？回来之后，单于心情沉重，看到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刘修究竟跟他说了些什么？

    “单于走得安心吗？”刘修突然问了一句。

    呼征犹豫了好一会，摇了摇头：“大人何出此言？”

    刘修叹了一口气，主动说道：“单于归天之前，有没有对你说些什么？”

    呼征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大人，我父单于死得十分突然，他是在睡梦中得到天神的召唤的，没有来得及说什么。”

    刘修眉头一皱，面露诧异之色，随即又恍然大悟。他站起身来，在大厅里来回走了几步，最后下了决心，对呼征说道：“左贤王，你还记得大巫师遭神谴的事吗？”

    呼征点了点头，警惕的看着刘修。如果刘修说出对他不利的话，他这个单于恐怕就做得不安生了。

    “当时我已经到了虎泽，单于连夜追了上去，把大巫师遭了神谴的事情告诉我。我对单于说过，我曾经做过一个梦，看到你坐在单于之位上，身边全是尸体。不知道单于有没有对你说过这件事？”

    呼征屏住了呼吸，面色一阵红一阵白，他不知道刘修是什么意思，难道就是这个原因，单于想要废除他的继承权吗？这是真的还是刘修编造出来的谎言？如果是真的，那为什么天神不把旨意告诉大巫师，反而会告诉一个汉人，如果是刘修说谎，那他现在为什么又要告诉我，他直接告诉别人岂不是更有用？

    呼征搞不清刘修在想什么，脑子转得飞快，迅速的权衡着刘修这句话的用意，眼珠转个不停，几颗汗珠从额头上冒了出来，在这依然清凉的早晨显得非常诡异。

    “大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要做好准备，如果这个梦真是神的旨意，这可能预示着你继承单于之位会遇到不小的阻力。”刘修和颜悦色的说道：“我奉大皇帝的诏书，负责整个北疆的军事，当然也负责看护你们匈奴人。我不希望看到你们匈奴乱，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你直接说，我和你父亲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可是我们很谈得来，你做了单于，我一定会照顾你。如果你不需要我的帮助，那自然更好。不过，如果你控制不住美稷的形势，我会直接出手。”

    呼征吓了一跳，连连摇手：“请大人放心，我一定能控制住美稷的形势，不会给大人惹出麻烦。多谢大人的美意，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会向大人求援的。”

    刘修点点头：“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他想了想，又说道：“那……你现在就是单于了？”

    呼征就等着这句话呢，连忙点头。同时请刘修代为上报朝廷，以便洛阳派出使节，祭吊已经归天的老单于，参加新单于的即位典礼。

    “这个我自然会去办。”刘修爽快的点头答应，随即说道，我这次来，本来是准备和单于商量一下你们匈奴人在并州的生活安排的，没想到他归天了。你既然现在是新单于，我就直接和你谈吧。我想重新规定一下你们匈奴人在各郡的兵力布署以及普通百姓的生活安排。我们在安排人屯田，你们有没有合适的人手，我们还要安排人放牧，你们有没有兴趣一起合作。

    呼征一听这话，立刻警惕起来，大人要在并州屯田，我是知道的，怎么大人还要在并州安排人放牧？

    刘修很自然的说道，是啊，打仗不仅需要粮食，更需要战马。并州有上好的牧场，我为什么要浪费？我准备招徕人口，扩大放牧的规模，一年至少要能保证五千匹战马的供应。你们匈奴人善于牧马，我希望你能提供一些这方面的人给我。

    呼征大吃一惊，一年提供五千匹战马？刘修需要这么多的战马干什么，他要在并州保持多少兵力？有了这么多人，他还需要我们匈奴人吗？

    一连串的问题冒上心头，呼征觉得这事太大了，不敢立即答应，推说要考虑一下，不过大人放心，既然你开了口，我一定不会回绝大人的，只是我要和诸王商量一下，免得大家意见不一，闹出纠纷。

    刘修点点头，很张狂的说道，那你抓紧时间，我就在美稷等你的消息。现在是四月下旬了，你们五月份在大祠，我会在美稷呆到大祠，希望你不要让我空等一场。

    呼征满头大汗，唯唯诺诺的应了，连忙退了出来。

    呼征走了之后很久，张修才过来汇报单于归天的事情，刘修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张修立刻把情况通报给田晏，让他赶到美稷来处理这件事。毕竟他还是使匈奴中郎将，匈奴人的事情直接由他负责。

    张修欲言又止，匆匆出去了。

    单于归天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匈奴各部，各部诸王、骨都候纷纷赶来祭拜，呼征在单于庭设立了供吊祭的大帐，同时开始筹备新单于即位的各项大典。呼征忙得团团转，刘修一连几天都看不到他的人影，非常不高兴，派人去催问。

    第一次，呼征没有反应，第二次，呼征还是没有反应。

    刘修怒了，拍案大叫，让呼征立刻来见我，否则他这个单于就不要当了。

    呼征还没到，张修却赶来了。他一看到刘修，先汇报了两件事，第一，这次各部带来的随身亲卫骑数量比以往都要多，多的上千，少的也有五六百，比平时两百的定例多得太多。第二，首先赶到的大多是呼征的亲信，他们到了美稷之后，天天和呼征在一起喝酒密谋，具体内容连他都不知道，他怀疑他们有不轨的举动。

    刘修勃然大怒，带着张飞等十几个亲卫就赶到了单于庭。

    河谷里热闹非凡，一顶接一顶的帐篷布满了河水两岸刚刚开始返绿的草地，士卒们有的正洗马，有的正练武，有的则在闲聊，穿得漂漂亮亮的女人们敞开了厚厚的皮袄，露出了里面颜色鲜艳的春衫，笑语盈盈的在帐篷之间互相串着门，只有那些从事沉重劳务的奴隶还穿着又脏又破的冬衣，挥汗如雨的做着事。

    看到鲜衣怒马的汉人像风一样掠过，几乎所有人都停住了手里的事，把羡慕的目光投向这些汉人，特别是身披火红大氅的刘修吸引了最多的目光，年纪轻轻，就做了这么大的官，在汉人中也是绝无仅有的少年英雄，长得又是一表人才，哪能不让人刮目相看。

    赶到单于帐前，刘修下了马，怒气冲冲的往里闯，两个侍卫上前阻拉，刘修马鞭一指，身后的张飞就冲了过去，“呯呯”两拳，将他们打倒在地。张飞一脚踩在一个侍卫的胸口，沉声喝道：“大汉北中郎将刘大人驾到，有敢阻拦者，杀无赦。”

    匈奴人吓了一大跳，连忙进去汇报，时间不长，“哗啦”一声，帐门掀开，以呼征为首，一下子出来十来个匈奴首领，对刘修怒目而视。

    呼征看了一眼被打倒在地的侍卫，强按着心中的不快，走到刘修面前，拱了拱手：“刘大人，你这是？”

    “张修，来告诉他我是来干什么的？”

    张修昂首挺胸的走到呼征面前，大声说道：“匈奴诸部所带亲卫数目超额，诸王、骨都侯日夜聚议，我不得参与，我怀疑你们在图谋不轨，所以报与大人。”

    呼征一听，立刻变了脸色，连声说道：“大人误会，大人误会了，我们这是在商议我父单于的葬礼和五月龙祠的事情，可没有任何图谋不轨的事情啊。”

    “是吗？”刘修狐疑的看看呼征，又看看张修。张修也吓了一跳，心道刘修这么大阵势的赶过来，怎么被呼征两句话一说就软了？

    “大人，你不能相信他，他是在骗你呢。”

    呼征眼中闪过一丝狡猾，他连忙请刘修入帐，一一向他介绍了那些首领，然后恳切的说：“大人，我们真是在商量葬礼和五月龙祠的事，这都是我们匈奴人内部的事，所以就没有通知张大人，想必他有些生气了。大人不相信的话，可以问他们。”

    那些头领连忙七嘴八舌的为呼征证明，呼征又把刘修引到旁边的大帐，让他看为葬礼准备的各种东西，最后指着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却满面泪痕的年轻女子说，“大人请看，这就是准备给我父单于殉葬的人牲。”

    “人牲？”刘修的目光一时有些发滞，在那几个女子的脸上停了好一刻，才依依不舍的挪开。他眉头一皱：“这么年轻的生命，这么漂亮的姑娘，就给杀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呼征将他的眼神看在眼里，连忙笑道：“大人，这是我们匈奴人规矩，每个单于归天，都要带上几个喜欢的女人，要不然在天上会寂寞的。”

    “你们匈奴人，就是没文化。”刘修大大咧咧的对呼征说，“杀人殉葬这种野蛮的事情，居然现在还在做。你不知道吗，我们汉人早就不用活人做人牲了。”他伸出手指着那几个战战兢兢的人牲，咂了咂嘴，惋惜的说道：“这么好的女子，就和健壮的母马一样，将来能生出最健壮的婴儿，杀掉岂不可惜。再说了，我听说你父单于生前最喜欢的就是他的阏氏，你怎么不把阏氏杀掉给他陪葬？”

    呼征顿时尴尬不已，他犹豫了片刻，打量了一下刘修，见刘修的眼睛又落到了那几个人牲的身上，不由得暗自一阵冷笑，脸上却堆起了笑脸：“大人，那你们汉人用什么陪葬？”

    “用陶俑啊。”刘修收回贪婪的目光，义正辞严的说道：“用陶俑来代替活人，这是文化的象征，这是进步的表现。你们匈奴人现在和我们汉人做朋友，多少也该学点文化，不要那么野蛮了。”

    “大人说的是，大人说的是。”呼征连声说道：“可是我们这儿没有陶俑啊，那该怎么办？”

    “这简单，让她们每个人做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布俑，就算代替她们去陪老单于了。”刘修拍拍胸脯，又不舍的看了一眼那几个女人，这才转身离开。

    “就依大人。”呼征点头应了一声，转身对那几个人牲吼了几句，那些人牲一听，又惊又喜，争先恐后的扑了过来，抱住刘修的腿连连叩头。刘修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睛看着呼征说：“她们……这是什么意思？”

    “她们感激大人，愿意侍候大人。”呼征满脸堆笑的说道。

    “这……不合适吧？”刘修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虽然喜欢骏马和女人，可是这是给你们老单于的人牲，我怎么能要？”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呼征亲热的挽着刘修的手说：“这些天我真的很忙，大人说的事情，我还没有时间和他们商量。这样吧，我再送几匹骏马给大人，让人带大人到附近转转，看看风光，到了大葬的时候再回来，如何？”

    刘修哈哈大笑，和呼征并肩回到大帐，很客气的和那些首领们说了几句客套话，等呼征准备好了骏马和美女，又带上一笔丰厚的礼物，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临走之前，他还沉下脸把张修斥责了一通，说他见风就是雨，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乱报，险些闹出事端来。

    张修气得满脸通红，却不敢发作，只得忍气吞声的认了错。

    刘修带着刚刚敲诈来的好东西，扬长而去。

    送走了刘修，呼征回到了大帐，脸色阴沉，眼神凶狠，他环视了那些首领一圈：“大家都看到了，这些汉人有多贪婪，有多蛮横，他连给我父单于准备的人牲都抢走了。”

    “太不像话了。”左南将军一下子跳了起来。他是一个身材矮胖，有一个酒糟鼻的老头，虽然也是单于子孙，可是他的年龄太大了，对单于之位的**和对女人的**一样淡。对他来说，只有美酒才是世上最值得依恋的东西。他屯守雁门，这次战事一起，他就躲得远远的，自然也没捞着什么赏赐，他非常不高兴。他不问自己有没有尽到责任，却说汉人现在越来越小气，对汉人意见不小。

    呼征给他送信的时候，送了他一坛美酒，这不是刘修送的，而是他花高价从军市上买来的，果然一下子就勾住了左南将军的心。到了美稷之后，呼征又给了提供了几坛美酒，吃人的嘴软，现在左南将军喝得醉薰薰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为呼征帮腔。

    有一个人开了头，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得了呼征的好处，而且确实也对刘修的贪婪和蛮横非常不满，自然不愿落后，拍胸脯的拍胸脯，拔刀的拔刀，群情激奋，要为呼征讨回公道。

    呼征摆摆手，示意大家冷静：“就凭我们的实力，我们可以占得一时的便宜，但是汉人的大军一到，我们还是会吃亏。”

    “那你说怎么办？”

    “我们要想个一举把汉人赶出去的办法，让他们龟缩在长城以南，这里……”呼征跺了跺脚：“是我们的土地，要由我们做主。”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呼征有这么大的野心，可是在呼征的挑拨和引诱之下，他们很快就胆大起来，一个比一个声音大，一个比一个跳得高，恨不得现在就起兵攻杀。

    “大家如果愿意听我的，我保证不会亏待你们。”呼征大声说道：“你们相信我，今天的大汉，不再是那个强大的王朝，他就是一座被蚂蚁咬空了大树，只要用一点点力气，就能把他推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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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自相残杀

﻿    刘修接受了呼征的贿赂之后，就带这亲卫营开始游山玩水，在驸近的一个山谷，他流连忘返，干脆在那里住了下来，莓天跑跑马，打打猎，玩得很开心。.

    响应系师夫人号召而来的天师道众在张飞和张修的率领下开始了高强度的训练，他们虽然大多都是边郡子弟，骑术远比内郡的人强，但是这只是代表他们有较好的基础，并不代表他们就是合格的骑兵，特别是要做刘修的亲卫骑，他们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信仰宗教的人都有点与众不同的气质，说得好听点是虔诚，说得不好听是一根筋，只因为卢大人的几句鼓励，那些人就像是磕了药似的，马不停蹄的苦练。他们是不嫌苦，可是陪练们顶不住了，先是于扶罗叫苦连天，然后张飞也萎了，一看到小道士张修来约战，他的脸就拉得和胯下的大黑马一样长。

    这些人除了练习刻苦之外，还有一个特点：他们生活非常俭朴，不去军令消费，不去轴重营找营jì发泄，训练完之后就一起打坐念咒，修习道法。

    他们的进步是有目共睹的，几乎每一天都有新气象刘修既高兴又担心，这只队伍练出来了是我的亲卫营，还是天师道的圣殿骑士团？看来要想心安理得的用好这些人，必须尽快把整个天师道都转到需要的方向。

    揣了这个心思之后，刘修就开始别有用心的抓紧和卢夫人沟通交流，一面不升声sè的擢毁她心目中固有的思维，一面引诱她由人道向天道探索。

    这件事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说不难，是因为道人们在寻找长生不老、成仙得道的过程中，不管是炼丹也好，修行也好，对身内身外的世界都有比较详细的观察，积累了大量的经验，如果不和刘修比较的话，他们的科学素养是这个时代里最深厚的，只是因为他们的目的是成仙，所以指导思想上有些问题，太多想当然的类比，缺乏严谨的理xìng思维。这一点对刘修来说并不难，再瑰丽的想像在理xìng的光辉面前都是经不住考验的，剥去了那层神秘的外纱，道士们很容易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主动的调安自己的观点。

    说难，是因为有些事情连刘修都说不清楚，最明显的问题就是经络。王稚有一手好刮针灸术，卢夫人也有一手堪称神技的按摩术，他们的基础都是经络，可是刘修不认可他们的经络理论，自己却提不出更妥贴的说法。在刘修的印象中，中医后来都成了骗子，不过是披着中医皮的西医而已，有些中医师连搭脉都不会，中医一直和伪科学剥不清关系。

    但是，王稚的针灸和卢夫人的按摩术却是实打实的，如果不承认经络的存在，似乎的确不好解释。而经络是什么，如果要用刘修所谓的实证观点来验证，那就是伪科学，因为解剖尸体也好，活人也罢，都找不到经络的存在。

    卢夫人他们的观点则很实在，眼睛看不到，不等于不存在，经络要靠内证，就是说要想看到经络，只有内视，当你的内气充盈，能返观内照的时候，你自然可以看到经络的存在。对他们来说，这是确凿不移的真理，因为他们都能做到这一点，对刘修来说，这还是巫术，是自我催眠。

    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只能把这个问题暂且搁置，该练习的照样练习，该辩论的继续辩论。

    就在刘修忙于练兵和论道的时候，呼征也在忙，他先笼络了一些铁杆之后，统一了思想，对其后纷纷赶到的各部落首领进行分化、威胁或者引诱，软硬兼施，因为他的那帮亲信的实力相对较强，做的准备又比较充分，那些后来的首领一看形势对呼征有利，而且呼征又是左贤王，在继承权上有道义上的优势，大多数人都顺应大势，表示支持呼征，就算是有一部分倾向羌渠或者有自立之心的，看到眼前这个局面，他们也不敢表现出来。

    羌渠一反常态的迟迟未到。

    羌渠虽然被鲜卑人袭击，损失惨重，可是他也有一帮支持者，再加上他的儿子于扶罗在刘修身边做亲卫，那些支持呼征的人不得不考虑刘修的态度，虽然呼征对他们打包票说，我继任单于也是得到了刘大人的支持的，他已经承认了我是新的单于，我们正在谈合作的事。可是那些人在没有得到刘修的亲口确认之前，他们都不敢轻易的表示对羌渠的反对。

    呼征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不能压服羌渠，他的一切努力就不能算是最后成功。

    羌渠在想什么？这是呼征最关心的事情，甚至超过了对刘修的关心，因为接连几天，刘修都在打猎游戏，跑跑马，练练兵，表现得非常轻松，一副耐心的等呼征回复的架势。

    呼征一直没有给刘修明确的回复，但是他三天两头的就往刘修身边跑，今天送匹马，明天送几头羊，要不就再送几个美女，把刘修哄得非常开心。

    “大人，右贤王迟迟未到，大葬无法如何举行，这可怎么办？”呼征很谦卑的对刘修说:，“右贤王所在的朔方又是屯田的重心，他如果不来与会，我和大人的合作定不下来啊。”

    “什么意思？”刘修不高兴了，“你是单于，还是他是单于？”

    呼征连忙解释说，我们匈奴人和你们汉人不一样，我是单于不假，可是单于也不能什么事都一个人说了算。大人也看到了，我们各部落都有巫师，做什么事，都要先看天意，然后再看各部落的意思，如果大家有不同意见，就要互相妥协。右贤王实力不小，支持者也非常多，他如果不同意和大人的合作，那我也不能逆众而行啊。

    刘修体谅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以单于庭的身份让他来，我也让田中郎以护匈奴中郎将的身份催他一下，看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呼征非常高兴，连连称谢:，“有大人出面，他一定会来的。”

    当着呼征的面，刘修叫来了于扶罗，态度很严肃的说:，“老单于归天，新单于即将继位，你父亲迟迟不到，究竟是什么意思？”

    于扶罗非常紧张，推脱的摇了摇头：“我一直在大人身边随侍，不知道父亲在做什么。”

    “那好，你赶紧让人通知他，就说其他人都来了，现在就等他，他不来，老单于不能入土为安，新单于不能顺利即位，五月龙祠不能如期完成，要是耽误了一年的收成，他要负责任的。”

    听了刘修这句话，呼征眉开眼笑，于扶罗心惊肉跳。于扶罗唯唯嗟嗟的应了，呼征心满意足的走了。

    呼征一走，于扶罗又溜了回来，往刘修面前一跪，什么话也不说，一个劲的磕头。

    “起来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刘修沉着脸，很恼火的说道。

    “大人，我父亲不是不来，是不敢来啊。”于扶罗带着哭腔说道。

    刘修很诧异，用脚踢了于扶罗一下：“起来说称，究竟怎么回事？你父亲为什么不敢来？”

    于扶罗爬了起来，抽抽噎噎的说道，他其实已经收到了他父亲的消息，老单于一归天，张修在第一时间就把消息传到了朔方。但是羌渠现在不敢来，一是因为左贤王呼征在继承单于位上有优先权，哪怕是老单于曾经有意剥夺他的继承权，但是老单于死得太匆忙，他没有留下任何遗言，那呼征就是名正言顺的单于。而在神谴事件之后，右贤王羌渠是蹦跶得最凶的，要说呼征不恨他，那连三岁的小孩子都不能信。

    本来羌渠是不怕呼征的，呼征有一帮支持者，他也有一帮支持者，而且他本人的实力也很强，就算是和呼征撕破了脸，大打一场，他也有一定的机会。可是和连接连两次击败他，他元气大伤，青盐泽一战，刘修帮他夺回了大部分财物，但是又一口从他那里要走了五百匹战马，现在他的实力只有先前的一半左右，面对呼征，他的胜算大减。

    更让羌渠担心的还不是这个，他担心的是刘修。因为战利品分配的事情，他和刘修差点、翻脸，现在他处在下风，刘修会不会帮呼征吃掉他？张修可传了消息过去说，呼征最近讨好刘修非鼻用心。

    于扶罗隐晦的说完了羌渠的担心，躬着身站在刘修面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看着刘修的脸sè。

    刘修面沉如水，手指习惯xìng的开始捻，迟疑了片刻，他缓声说道：“其实说起来，我和你父亲有分歧，还在与呼征有分歧之后。何况这是你们匈奴人内部的事，我不能因私废公，你父亲这么想我，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于扶罗眼前一亮，随即眼神又黯淡了下来，就算刘修说的是真的，两不相帮，可是羌渠还不是呼征的对手啊。他犹豫了片刻：“大人，你希望和匈奴人合作牧马、屯田，对我们匈奴人来说是一件大好事啊。不过，大人觉得呼征能够答应吗？他一直对大汉不恭，我听说他上次想去洛阳，就是想去打探大汉的虚实，亏得后来被神谴之事阻止了。如果……”

    于扶罗yù言又止，用试探的目光看着刘修。刘修的脸sè有些不好看了，他愤愤不平的说道：“他要是不答应，那我就对他不客气了。”

    “大人，呼征刚愎自用，他体谅不到大人的苦心。”于扶罗继续说道：“他没有和大人一起并肩战斗过，体会不到大人对我们匈奴人的善意。其实说起来，我父亲对青盐泽那件事非常后悔，他后来对我说，如果他当时听了大人的建议，把两军合在一处，全部交由大人指挥，也许就能生擒和连于九原城下也说不定。”

    “是吗？”刘修嘴一撇，不置可否的说道：“右贤王真的这么说？”

    “我亲耳所听，绝无一句虚言。”于扶罗拍着胸脯，严肃的说道：“我随侍大人左右，对大人敬佩有加，不敢有所欺瞒。”

    刘修松了口气：“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他又开始捻手指，沉默了片刻：“那右贤王要怎么的才肯来参加龙祠，他总不会连老单于归天大葬都不参加吧？这可有些自绝于天了。”

    于扶罗连连摇头，“那当然不会。可是大人，现在单于庭至少有三千jīng骑，这还不算单于庭原有的五千亲卫骑，按照现定，我父亲最多只能带三百人，这三百人对八千……”

    于扶罗拉长了声音，看着刘修的脸sè，不再往下说了。

    刘修明白了，羌渠这是在看他的态度。如果他不同意羌渠带大军前来，那羌渠来就是送死，他干脆就不来了。如果他同意，那就是表示支持他，羌渠就有了和呼征斗一斗的底气。

    “这事……可是你们匈奴人内部的事，如果我插手，将来单于到洛阳去告状，我可……”

    “大人放心，如果我父亲能做单于，感激大人还来不及呢，哪会去告大人的状。”

    “你父亲会感激我？”刘修眼睛一斜，盯着于扶罗的眼睛。于扶罗心领袖会，连忙跪下：“大人，我父亲一直对大人非常感激，如果不是大人在青盐泽雷霆一击，我阿母现在还是鲜卑人的俘虏呢。大人的大恩大德，我父子没齿难忘。请大人再帮帮我们。如果老天眷顾，大人愿意帮忙，我父亲做了单于，大人提出的要求，我们全部答应。”

    “这是你父亲的意思？”

    “是的。”于扶罗拔出短刀，划破了手掌，鲜血沿着刀锋流了下来，于扶罗却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眼巴巴的看着刘修。

    刘修挠了挠眉心，有些犹豫不决的说道：“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眼，可是不能做得太过份。右贤王可要小心些，到时候不要牵连了我。”

    于扶罗有些失望，他许下了血誓，刘修居然还是不敢直接出手帮忙，这样一来，仅凭右贤王羌渠和他的支持者，面对呼征就没有绝对的胜算。他正在犹豫，刘修似乎很随意的说道：“对了，这些天亲卫骑的训练很辛苦，过两天龙祠的时候，我放你们几天假，你们趁着热闹到单于庭玩玩。你可以把手下人管好，不要闹出事来。”

    于扶罗狂喜，连忙重垂的磕了几个头，起身出去了。羌渠收到于扶罗传达的消息之后，冷笑一声，既没有像于扶罗那样狂喜，也没有像于扶罗那样失望，他立刻召集自己的支持者，宣称他已经得到了使匈奴中郎将的许可，可以带超过额定数目的亲卫赶到单于庭。他刻意宣扬了刘修的话，支持是有的，但是不能摆在台面上，到时候于扶罗会利用刘修亲卫骑的身份做掩护，在单于庭做内应，必要的时候，汉军还会出手支持。

    当然了，仗还是要我们自己打的，不能太依赖汉人，汉人太贪婪，要他们帮忙，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们匈奴人内部的事，尽量由我们内部解决。

    羌渠随后带领已经集结多时的七千jīng骑，火速赶往美稷。

    呼征一直在注意羌渠的动静，羌渠还在百里之外，他就得到了消息，他立刻赶来拜见刘修，说羌渠带了超过规定的亲卫人马，意图不轨。刘修一问三不知，最后对呼征说，按理说，出了这样的事，我有责任帮你平叛，不过你也看到了，我这里只有几百亲卫，估计帮不上什么忙。

    呼征一拍胸脯，只要大人不怪罪我就行，我不需要大人的帮助，就可以直接灭了羌渠这个逆贼。

    刘修非常赞赏的拍拍呼征的肩膀，“单于勇气可嘉，锐不可挡啊。”

    呼征哈哈一笑，扬长而去。他来见刘修，就不是指望刘修出手帮他的，一来他知道刘修的确只带了几百亲卫骑，实力有限，二来他也知道刘修大概是存了观望之心，不可能帮他打羌渠。对他来说，这是继任单于之前立嘉的机会，一举攻杀羌渠，以后还有谁敢对他不敬？打败了羌渠，他就是当之无愧的单于，到了那个时候，他拥有整个匈奴人的力量，就轮不到刘修说三道四了，事情怎么办，还得看他呼征的。

    呼征集结大军，火速迎了上去，他同时发出单于令，宣布羌渠是叛逆，召集各部大军讨逆，呼征同样也宣布呼征是遭了神谴之人，老单于的死与他脱不掉干系，这样的人不能成为单于。

    抱着相同的心理，双方在虎泽驸近展开了一场激战，羌渠为了占主动，不等呼征的援军到来，抢先发动了攻击。他采用了刘修在青盐泽用过的战术，兵马两路，先派出两千多人袭击呼征，在被呼征击退后佯败而走，就在呼征派主力追击的时候，羌渠亲率大军从背后杀出，一下子打了呼征一个措手不及。呼征在单于庭亲卫营的保护下杀出一条血路，狼狈撤走，羌渠率军猛追，就在美稷附近，呼征的援军赶到，反过来又打了羌渠一个埋伏。

    在呼征重兵围困之下，支持羌渠的首领们见获胜无望，纷纷倒戈投降，羌渠损失惨重，只带了千余骑突围而走，呼征大获全胜，带着大军和俘虏、战利品凯旋，队伍延绵了十几里，气势不可一世。

    大胜之后的呼征意气风发，威信大增，他对几个亲信部落头领说，我们现在大军集聚单于庭，正是收拾刘修，把汉人赶出并州北部的大好机会。

    刘修身边只有不到一千人的亲卫营，附近只有使匈奴中郎将田晏和西河长史的三四千人，还有曼拍的度辽营，加起来总兵力不过万，而且还分散在三个地方。我们只要控制住了刘修，逼着他承认调拨离间，干涉我们匈奴人舟部事务，强取老单于的人牲，把他的名声搞臭，我相信汉人是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到时候他们没有足够的实力来对忖我们，只能老老实实的把并州北部交给我们。

    几个部落头领被呼征说得热血沸腾，那些原本对呼征并不怎么认可的人现在也改了风向，异口同声的支持呼征，就算那些反对呼征的人对刘修也没什么好印象，他居然夺走了应该给老单于殉葬的人牲，这是对匈奴人习俗的粗**涉。

    在取得了意见的统一之后，呼征做好了一切安排，这才派人去请刘修来参加老单于的大丰典札。

    就在呼征信心百倍的准备收拾刘修的时候，刘修的面前跪着狼狈的羌渠父子。看着这一对父子，刘修既好笑又失望，本来以为他们还有点实力，能和呼征掐一阵子，没想到这家伙就是个半料子，刚打了胜仗就飘飘然，先赢后输，拍拍屁股走路，七八千大军来，只剩下千把人逃了，几乎连底裤都快输掉了。

    “你怎么打仗的？”刘修哭笑不得。

    羌渠惭愧不已，一句话也不说，跪在地上直磕头。他这次输得太惨，连在刘修面前站起来的资本都没有了。

    “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刘修见他这副衰样，也没心情和他再多说了，直截了当的说道：“你既然跑到我这里来，而不走到单于庭去向呼征磕头，想必是希望我帮你了？”

    “是。”羌渠犹犹豫豫的说道：“我想请大人出面调停，让呼征不要再赶尽杀绝。”

    “现在不想当单于了？”刘修撇了撇嘴。

    羌渠臊得满脸通红，吭吭哧哧的说不出话来。他现在哪里还有当单于的雄心壮志啊，能不被呼征干掉，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如入…这个境遇，哪里还敢奢望单于之位。”

    “不然。”刘修不以为然的摇摇头：“你一直没有搞清楚自己最大的倚仗是什么。你以为是你那过万骑士？不对，你最大的倚仗是天意。只要老天愿意帮助你，你哪怕只有一匹战马，你也是单于，如果老天不愿意帮助你，你就是和郅支一样强大，最后也会身首异处。”

    “什么是老天？”刘修拍拍胸脯，“你忘了巫师的预言了吗？”

    羌渠惊愕的抬起头看着刘修，仔细的端详着刘修的神情，他觉得刘修要么是疯了，要么是在拿他开心，这个时候天意有什么用，巫师的预言又有什么用？能打败呼征和他的几万大军吗？

    “你不能，我能。”刘修胸有成竹的说道：“只要你相信我，相信我们汉人，我就能让你做单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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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翻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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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修眼睛一翻，瞪了呼征派来的使者一眼：“单于，哪个单于？你们单于不是归天了吗？”

    使者愣住了，怎么刘修突然翻脸不认人了，以前见到呼征，都是单于单于叫得挺欢的，今天怎么冒出这么一句？

    “当然是新单于呼征大人。”

    “呼征？”刘修嗤的笑了一声，轻蔑之色溢于言表：“他还没有举行新单于即位典礼，就敢自称单于？怪不得他敢擅自发兵攻打羌渠，原来他已经把自己当成单于了啊。”

    使者急了：“大人？”

    刘修一挥手：“你回去对呼征说，在没有得到天意的认可，举行即位典礼之前，他还不是单于。”

    刘修说的句句在理，使者不敢和刘修争辩，灰溜溜的走了。使者一走，刘修立刻拔营，返回了美稷城，然后以大汉北中郎将，都督幽并凉三州军事的身份发出命令，要求呼征等一干匈奴部落头领和巫师赶到美稷城，他要着手调停匈奴人内部的纷争，同时确定新单于的人选。

    接到这个命令，呼征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刘修果然翻脸了，撕破了虚伪的面具，露出了狡诈的本性。好笑的是刘修自以为是，他以为凭着他那一千多人就能成事，你也不看看，我这儿可是三四万人，一人吐口唾沫，就能把你淹死。

    在考虑是不是要去美稷城里的问题上，呼征的手下发生了分歧，铁心支持呼征的人说，不能去美稷城，万一刘修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你杀了，你怎么办？有的人则说，刘修虽然狡诈，可是他说的有道理，在没有举行即位典礼之前，你还不是单于，如果你不去，到时候他扶持别人做单于怎么办？再说了，我们有这么强的实力，每年带五十个亲卫进城，就有一千多人，他还能把我们一口全吃了不行？

    呼征犹豫不决，就在这时，被他打得如丧家之犬的羌渠突然冒了出来，高调进入美稷，宣布接受刘修的调停，他相信汉人是公正的，一定会给他一个说法。同时，他重提呼征与神谴的联系，质疑老单于的突然死亡与呼征有无法解释的关系，反对呼征做单于，要求由大巫师和各族巫师一起接神，请求上天的裁决。

    羌渠这个提议，一下子在匈奴人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以前只是呼征和羌渠之间争夺单于之位，现在羌渠的提议让每个有点实力的人都看到了有成为单于的可能。既然是接神，那天意看中了谁，又有谁能说得准？

    呼征的手下真正的铁杆支持者不超过三分之一，其他首尾两端或者保持中立的人并不少，大多数人不过是迫于形势才向呼征低头，因为他们分开来谁也不是呼征的对手。羌渠这个提议一出，呼征看似强大的同盟立刻变得摇摇欲坠。

    呼征急了，如果再等下去，不用刘修打，他内部的人就乱了。于是他派人对刘修说，我愿意接受大人的调停，可是我们匈奴人是马背上的民族，你要调停，应该到单于庭来，而不是在美稷城。如果大人愿意出城，我就接受由天意决定下一任单于的办法。

    他反过来给刘修出了一个难题。如果刘修不敢出城，那羌渠的建议就是一个狗屁，如果刘修敢出城，那更好，他将在调停时先搞臭刘修的名声，然后一举击杀他。

    接到这个回应，刘修的手下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刘表和田晏都强烈反对刘修出城，这明显是个圈套，刘修一出了城，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由他控制了，呼征已经疯了，他不会给你回城的机会。羌渠也不同意，在城里，他们还有些优势，到了城外，直接面对几万匈奴人，他们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卢夫人也不赞成刘修出城，这太冒险了，就算他身边有高手护卫，可是高手也不能以一当万，面对三四万骑兵，再强的高手也只有死路一条。

    刘修考虑了很久，决定还是出城，如果龟缩在城里，他就会被匈奴人看扁，只能眼睁睁的放过这个控制匈奴人的大好机会。风险肯定是有的，但是风险越大，收益才越大，正因为风险大，呼征可能未必就真的做好了他出城的准备，大汉积威多年，不久前又击败了鲜卑人，他的威风正盛，呼征要想杀他还不是那么容易的。

    在说服刘表、田晏等人之后，刘修只带着许褚所辖的二百虎士以及相关人等出了城，大摇大摆的来到了单于庭。呼征非常意外，可是随即又得意的笑了，既然刘修自已来送死，他当然求之不得。全文字无广告

    虽然已经磨刀霍霍，可是呼征并不猴急，他带着各部落的头领去迎接刘修，态度非常恭敬，刘修等人还在百步之外，他就跳下马，拱着手，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

    刘修一马当先，披着他那标志性的火红大氅，褚红色战袍，没有穿战甲，头上也没有戴头盔，而是把头发束起，戴了一顶颇有些道冠模样的金属小冠，小冠正前镶着一块白玉，一颗血红色的绒球在顶端晃晃悠悠，两根长长的红丝带系在颌下，越发衬托得他眉清目秀，唇红齿白。

    “大人好威风。”呼征笑盈盈的迎上了去，不过腰杆却挺得笔直，脸上的笑容中也自有几分从容和大度，远没有击败羌渠前的拘谨。

    “左贤王也是春风得意，看来对单于之位是志在必得啊。”刘修同样笑嘻嘻的说道。

    “大人说的哪里话，你们汉人讲究名正言顺，我是左贤王，继承单于之位名正言顺。可不是那些痴心妄想之人。”呼征一眼看到刘修身后的羌渠，不免出言相讥。

    羌渠听了，原本就有些发白的脸色更白了。他哼了一声，佯作不屑，把头扭了过去，和几个相熟的首领打招呼，不过这个场合显然对他不利，那些人都没有应有的热情，客气的敷衍了几句，不客气的干脆当没看到，把羌渠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有些后悔，不该听刘修的话，现在这实力，还当什么单于啊，能把命保住就算不错了。如果刘修真有开恩，就帮他保住朔方驻牧地，有了朔方这块肥美的牧场，他也许能慢慢缓过气来。

    “哈哈哈……”刘修大笑，亲热的拍拍呼征的肩膀：“左贤王如果真是天意所归，那我当然求之不得。我奉大皇帝之命镇抚北方，你们匈奴人的安定也是我的责任之一。如果闹出内讧的事来，我这官也做得不稳啊。”

    呼征一边把刘修往里面引，一面笑道：“大人说的是，我们也不希望出事，只是有些人不自量力，以为凭他那点实力就能争单于之位。不料根本不堪一击，一战而溃，现在只能像只狗一样到处乞食，说起来也是我们匈奴人的家丑，让大人见笑了。大人放心，等我即了单于之位，我保证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刘修嘴一撇，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呼征这话语之中的底气可是足得很啊，大概是以为胜劵在握，自己这两百多号人全是他的口中肉了。不过，这事儿还真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等到了大帐，众人坐定，说了几句闲话之后，刘修重新提出了羌渠的建议，要求他们由大巫师和各部落的巫师一起举行接神仪式，请求天意的指点，确定新的一任单于。他的话音刚落，左南将军就站了起来，大声表示反对。他今天难得的没喝酒，看起来还算是清醒。

    “大人，神只给敬神的人指示，对于不信神不敬神的人，他是不会给任何指示的。这大帐之中有不敬神的人在，怎么请神？”

    刘修不解的看着他：“你说谁是不敬神的人？”

    左南将军瞟了一眼呼征，呼征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左南将军吸了一口气，大声说道：“大人，我们匈奴人敬重亡者，把亡者当成天神一样侍奉，凡是给亡者的奉献，都是神圣的，不可侵犯。如果有人要夺走给亡者的牺牲，他就是不敬神的人。”

    刘修连连点头，赞同的说道：“你说得非常对，与亡者争夺牺牲，的确是不敬神。”

    左南将军一噎，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他说来说去，无非是按照呼征的意思，先在刘修头上扣一顶唐突死者的帽子，先把他从高高在上的位置上赶下来，让其他人对他产生不满。按他的估计，刘修听到这里应该知道他在说谁，要么是软言解释，要么是奋而反驳，可没想到刘修一点这样的意思，反而满口赞同他所说的话。这让他有一种全力打出一拳，却没有打中目标的感觉，非常的不舒服。

    “那……大人以为这样的人应该怎么处理？”

    “杀！”刘修不假思索的说道：“与亡者争夺牺牲，这样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你们大家说是不是？”他对坐在下面的匈奴人大声说道，他说的是汉语，匈奴人未必听得懂，但是自有翻译把他的话译过去，他要表现的只是自己的愤慨而已。

    匈奴人有的知道左南将军在说谁，那都是呼征的亲信，有的还不知道，现在听到这话，当然是齐声赞同。

    呼征皱了皱眉，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可是又想不出有什么意外。刘修把那几个人牲要了去，听说每天晚上都和人牲在帐篷里不出来，他血气方刚，难道会看着几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没行动？

    左南将军也有些懵了，他从呼征那儿没有得到进一步的提示，只得按照预定的计划接着说下去：“那大人抢了给老单于的人牲，就是不敬神的人，你不能坐在这里，观看我们匈奴人的请神的仪式。”

    刘修沉下了脸，不怒自威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左南将军：“说了半天，你原来是在说我？”

    “正是。”左南将军努力的挺起了胸脯，声音却开始有些发颤。

    刘修的声音越发的阴沉：“你是说，我抢了给老单于的人牲，用于自己享受？”

    “难道不是吗？”左南将军抗声道。

    “嘿嘿嘿……”刘修转过头，冷冷的看着呼征：“敢问左贤王，依你们匈奴人的习惯，污人清白的人当如何处置？污辱老单于的人又当如何处置？”

    呼征越来越觉得不安，可是在刘修的逼问下，他又不得不老老实实的说话：“污人清白者，拔舌，污辱老单于者，杀。”

    “那好，就请先拔了这老匹夫的舌头，还我和那几个人牲的清白，再杀了这老匹夫，还已故的老单于一个公道。”

    “大人……”呼征站了起来，沉下了脸，“难道他说错了吗，那几个人牲不是被大人强夺去的？”他一挥衣袖，指着身边的几个亲信道：“他们都是有目共睹，亲眼看到大人带走了那向个人牲的，大人还想否认不成？”

    刘修也站了起来，脸色同样阴沉，他怒视着呼征，厉声道：“左贤王，这些话都是你教他说的吧？想污我清白的是你，想污辱老单于的也是你，你怎么能这么做？”

    见他二人刚才还谈笑风生，转眼间就互相指责，大帐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这时那些还没搞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的人连忙向旁边的人打探，这才大致搞明白原委。不过，看刘修这副表情，似乎事情并不如呼征所指责的那样，而是另有隐情。他们提足了精神，看刘修究竟如何解释。要是这个解释不能让人满意，这人牲的事就足以让刘修在匈奴人心目中的印象坏到极点。

    呼征寸步不让，这是和刘修的第一个交锋，胜负足以影响士气，更何况这是他给刘修下好的一个套，就是要在这个时候给刘修一个下马威，岂能被刘修三两句话就轻易放过。“大人，事实俱在，何谈污人清白，大人堂堂大丈夫，却敢做不敢认吗？”

    “既然左贤王铁了心要污蔑我，甚至不惜连累老单于的名声，那我倒不能不把这件事说个清楚了。”刘修抬起手，示意正在议论的匈奴人安静，等大家都把目光转了过来，他才转过头看着呼征，一字一句的说道：“敢问左贤王，那天我到这里来，是因为安集掾史张修说你们聚会，意图不轨，可有此事？”

    “有。”呼征不假思索的点点头。

    “后来你向我解释，说你们这里商议老单于大葬的事宜，张修是捕风捉影，胡乱猜测。我因此责骂了他，是不是？”

    呼征再次点头。

    “后来你带我去隔壁看准备的物品，其中就包括那几个人牲。”刘修话说得并不快，让翻译有足够的时间把他的话翻译成匈奴话，而且语音宏亮，保证大帐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呼征虽然想反驳，可是刘修说的句句事实，也没什么好反驳的，只剩下点头的份。

    “我对你说，以人殉葬，是野蛮的表现，老单于生前最爱的是他的阏氏，真要人殉葬，也应该是让阏氏殉葬，而不是这几个年轻女人，有没有这回事？”

    呼征再次点头。

    “你问我汉人怎么做，我说汉人以陶俑代替活人，这是进步的表现，是文化的表现。你们匈奴人和我们汉人融为一体，也应该改进一下风俗，你表示同意，并问我没有陶俑怎么办，我说可以让这些人牲每人缝一个布俑代替，因此你就同意不再用人殉葬。有没有这回事？”

    呼征胀红了脸，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如果再次点头同意刘修的说法，他就是承认污蔑刘修，而且连累了老单于的名声了。他紧张的思索了片刻，大声说道：“话是这么说，可是当时分明是你看中了那几个女人，想占为已有，才用这样的借口。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敢问大人，她们做的人俑在哪里？大人有没有要了她们的身子？”

    “这个很简单，我立刻就让你知道答案。”刘修一摆手，示意虎士将那几个人牲带了上来。那几个女人打扮得清清爽爽，每人手里抱了一个和真人一般大的人俑，低眉顺眼，神态虔诚，自有一番侍奉神明应有的庄重。

    “人俑在此，是她们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刘修冷笑一声，“各个部落的大巫师就在帐外，我想不难分辨她们是不是处子之身吧。”他转过身来，对那几个人牲说道：“你们把那天我和左贤王之间说的话，和你们这几天都做了些什么，一一向各位首领说来。”

    人牲中的一个站了出来，把整个经过说了一遍，大致和刘修刚才所说的都十分吻合。她们原本在帐外，并没有听到刘修刚才说的话，显然没有串供的可能，更何况呼征也当着众人的面肯定了刘修的说法，这足以证明刘修所说的一切都是真话，他并没有强占这几个人牲用于自己享受的意思。

    至于这几个女人还是不是处子，并不能辨别，几十个巫师就在旁边，很容易就证明了刘修的话。

    呼征面红耳赤，有些口不择言：“难道她们这些天就是在缝制人俑，别人什么也没做？”

    “当然不是。”刘修冷笑一声，“她们每天还要为老单于祈福，也许是诚意感动上天，她们虽然不是巫师，却和巫师一样得到了天神的启示。我今天把她们带过来，就是要让她们亲口把这些启示告诉大家，免得选错了单于，给匈奴人带来灾难。”

    呼征顿时慌了，厉声叫道：“她们不是巫师，怎么可能得到天神的启示，这是你们的圈套，你们想控制我们匈奴人，想把我们的单于当成你们的木偶，什么都听你们的。”

    羌渠这时候已经恢复了一些平静，看着呼征的慌乱，他觉得非常快意。他插了一句嘴道：“你这么紧张，莫非是已经知道天意不在你？”

    “你闭嘴！”呼征大怒，顾不得形象的大声骂道：“你就是汉人的一条狗，除了跟着汉人啃点骨头，你还有什么用？你这个叛逆，上次没杀了你，你不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还敢跑到这里来胡言乱语？”

    “叛逆？”羌渠哈哈大笑，挺身而出：“我听说有人勾结大巫师，又擅自指定大巫师，所以连遭神谴，给我们匈奴人带来灾难，而老单于又死得不明不白，那个遭了神谴的人还想自立为单于，所以我才赶来勤王。虽然我的实力不够，可是我的忠心天地可鉴，究竟谁是叛逆，大家的眼睛都看得清楚。不要以为你声音大，就能得到天神的护佑。”他顿了顿，又阴森森的说道：“而且，刚才你为了污蔑刘大人的清白，不惜连累老单于的名声，这可是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的。你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否则等你被拔了舌头，砍下首级，你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呼征满头是汗，他知道自己那个圈套没有套住刘修，反而被他装了进去，可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刘修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个圈套的？那几个女子都是得到他授意的，只要跟着刘修走了，就会诱惑刘修去坏她们的身子，就算是刘修没有中计，她们也会自己坏了处子之身栽脏刘修，现在怎么反过来帮刘修说话？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呼征当然想像不到，刘修最擅长的就是画美人，观察美人的一举一动是他近乎本能的习惯，他一看到那几个人牲就觉得有问题，套句俗话就是她们哭得太假，而且穿得太暴露。既然是人牲，除非是天生就被洗脑洗得彻底的，否则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被杀了，这时候伤心绝望自然是不带一点水份的，可是她们却有做戏的嫌疑，而且一听说刘修要把她们带走，她们就扑了过来，使劲的用胸脯在他的腿上蹭，一个刚从死亡线上爬回来的年轻女子，还是处子，会这么风骚，这么急着以身相许？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王稚那里有从大巫师那儿顺手牵来的致幻药物，又有卢夫人这样的幻术高手，没费多少功夫，刘修就套出了她们的话。呼征让她们去诱惑刘修，然后在首领们面前给刘修栽上一大黑锅，激起大家的义愤，事成之后，还她们自由，还给一点财物。

    自由也好，财物也好，呼征能给的，刘修都能给，呼征不能给的，刘修还能给，刘修轻轻松松的就策反了这几个不专业的雏燕子，反过来用她们当刀，狠狠捅了呼征一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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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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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得到了什么启示？她们当然是得到了老单于的托梦，他死得冤啊，呼征丧尽天良，为了做单于，把他给害死了。全文字无广告呼征不能做单于，他会给匈奴人带来灾难，带来无边的杀戮。匈奴人的单于应该由各部落的巫师一起请神，按照天意决定。

    如果她们说她们得到的启示是呼征不能做单于，应该由羌渠做单于，那么基本上不会有相信，大家反而会怀疑这是刘修让她们这么说的，因为羌渠既然跟着刘修一起来，刘修当然是支持他。可是现在这些人牲们异口同声的说，单于应该由所有的巫师一起举行接神仪式，由天意做最后的裁决，这样一来，除了呼征之外，只要是姓虚连提氏，人人都有可能，羌渠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并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大家自然不会怀疑刘修捣鬼，因为这个办法对他和羌渠来说并没有什么偏向。

    不仅是那些原本中立的人不再支持呼征，就连原本支持呼征的人都有些动摇起来，当刘修再次质问呼征为什么要污蔑他的时候，除了左南将军等几个死忠，其他人都保持了沉默。

    一看到这个情况，呼征气急败坏，彻底乱了阵脚，先前准备好的一系列手段都忘到了九霄云外，拔腿就往外跑，现在他只剩下一个念头，召集埋伏好的士卒，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刘修和羌渠，彻底和刘修翻脸。可惜他的反应还是太慢了，刘修虽然只带过来二百人，但是这二百人围一个大帐还是绰绰有余的。呼征还没跑到帐门口，迎面就撞上了许褚，许禇只用了一拳，就把呼征打得倒飞起来，像一只破麻袋一样摔倒在地上，口吐鲜血，昏迷不醒。

    大帐中顿时一片喧哗，有的人惊叫，有的人拔刀准备反抗，有的人则茫然失措，汗如雨下。眼看着大乱将生，许禇、王稚、李逸风等人扑入人群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倒了左南将军等几个死忠分子，把他们拖出人群，扔在大帐之中。卢夫人运丹田之气，一声长啸，如龙鸣虎啸，震得那些匈奴人惶惶不安，目瞪口呆，一时全部失声。

    大帐里瞬间恢复了寂静。

    “大家安静。”刘修抬起手，示意那些惊惶不安的匈奴人不要紧张，“我说过，我不会干涉你们匈奴人内部的事，这起谋杀老单于的案子，我会交给新单于来处理。”刘修示意王稚把呼征等人弄醒，“你们看清楚了，他们一个都没有死，但是如果有人还想闹事，我不保证不会死人。”刘修用冰冷的目光向四周扫了一眼，“保证匈奴人的安定团结，是我的责任，谁要想破坏这个大好局面，谁就是跟我过不去。谁想跟我过不去，我一定也会让他过不去。”

    他伸出一根手指，环顾一圈，掷地有声：“任何人想挑战我大汉的权威，我一定奉陪到底！”

    匈奴人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吱声，主事的呼征已经被放倒了，虽然还没死，但是许禇那一拳已经要了他大半条命，他现在只剩下喘气的份，连话都说不出来，所做的一切安排当然都胎死腹中。

    电闪雷鸣的暴烈手段之后，刘修再施春风化雨的温柔手段，在羌渠的协助下，他稳住了大帐中的诸部落首领，让他们安心等待接神仪式。这些人都想着自己也许能做单于，自然不会跳出来和刘修做对，一个个都很配合的等待着。至于呼征和他那些死忠的人马，被刘修把百夫长以上的军官全部诱到一个帐篷里关了起来，牢牢的控制在手中。

    在城里时，为了讨论是不是出城赴会，刘修他们讨论了大半夜，可是真正交锋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呼征已经像头死猪一样被撂翻在地，三四万匈奴大军失去了主脑，各部落首领各怀鬼胎，再也凝聚不起来，不仅如此，他们还要互相提防，免得被人下了黑手。

    羌渠如释重负，短短的半个时辰，他经历了这一生最惊险的事，当初刘修让他只身随他前来，他是抱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思陪刘修搏一场的，可是当他们真的控制了局面的时候，他还不敢相信事情居然出现了转机。

    他对刘修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对接任单于之位也平添了几分信心，虽然他根本不知道刘修将如何把他这个现在实力最多只是一个小头领的人扶上单于之位。

    刘修一点也不轻松，相反现在他更紧张。匈奴人现在绷得像根弦，一旦处置不当，很可能就会演变成一场乱战。相较而言，呼征主事的时候看起来很凶险，真正的危险程度反不如现在，因为有主事者的时候，只要控制住了主事者，就等于控制住了局面，没有主事者的时候，控制局面的难度要大得多。

    “大人真是……真是鬼神莫测啊。”羌渠很自觉的让出了主位，请刘修上座，自己像个小媳妇似的陪在旁边。

    “呼征已经就擒，现在应该没有人再敢跳出来生事。”刘修淡淡的说道：“我马上就回城去，田中郎会来主持这里的事务，你能协助他搞定这里的事吗？”

    羌渠一惊：“大人要回城？”

    他不是看不起田晏，田晏的威名也很盛，可是说实在的，要论玩这些手段，田晏和刘修相比可差得太远了。他来主持这里的事务是名正言顺，可是他能行吗？

    “你放心，我会提议你们建立一个由四角六角的单于子弟组成的会议，你只是作为其中一个参加，不会有人注意到你。”刘修平静的说道，“我不在这里，更有利于你们谈判，要不然的话，他们会对你反感。”

    羌渠犹豫了，刘修说的四角六角，指的是左贤王、左谷蠡王、右贤王和右谷蠡王四角，左右日逐王、左右温禺鞮王和左右渐次将六角，加起来一共是十个人。这十个人都姓虚连题氏，是单于的子孙繁衍而成，都有继承权，由他们组成会议，共同商定接下来的事务的确是没什么问题，可是这样一来他就有问题了，左贤王呼征之后并不是他右贤王羌渠，还有一个左谷蠡王。

    刘修是不是还有左谷蠡王有过交易，抑或是他从来没有把所有的赌注都放在自己身上？

    “大人深思熟虑，羌渠佩服。”羌渠躬身道：“我一定遵从大人的吩咐，全力配合田大人，如果有幸成为单于，我答应大人的事情，绝不反悔。”

    刘修笑了，拍拍羌渠的肩膀：“右贤王，你对我的信心还不是很足啊。我这么安排，是为了保护你，而不是不放心你。于扶罗就在我身边做亲卫，如果我不相信你，能让他随侍左右吗？”

    羌渠微微一笑，他向刘修表忠心，刘修才会给他信心。

    刘修又关照了几句，随即让人叫来了田晏，把单于庭的事情交给了他，自己回了城。刘表等人见他安然无恙的回来，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颇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田晏按照刘修的计划，召集十个单于子孙开会，左贤王呼征受了伤，但是刘修声明，他虽然犯有大罪，但他还是单于的子孙，在新单于剥夺他的姓氏之前，他还有权与会。呼征本人不能参加，可以由他的儿子代劳。

    匈奴人听了这话，齐声称赞刘大人公平，尊重匈奴人的习俗。

    接下来开始商讨如何确立新单于，按匈奴人的旧习俗，左贤王不能继位，就由左谷蠡王接任，然后是右贤王，右谷蠡王。呼征原本实力最强，剩下的就是十角之中唯一一个驻牧边疆的右贤王羌渠。左右谷蠡王的实力都很一般。现在呼征没指望了，羌渠的实力也大损，左谷蠡王便成了最佳人选，不管是从名义上来说，还是从实力上比较，左谷蠡王都应该成为单于。

    但是，那几个人牲说了，老单于托梦给她们，新单于不按原先的继承顺序，而要由天意来决定，应该是大巫师和各部落的巫师一起接神，老天让谁做单于，谁就是单于。

    除了左谷蠡王，其他人都没意见，左谷蠡王虽然有意见，可是他的实力有限，更无法面对其他几个人的反对，只好同意采取这个办法。

    仪式如期举行，单于庭的大巫师和各部落的巫师一起举行了盛大的请神，他们穿上了华丽的羽衣，点起了一堆堆篝火，跳起了神秘的舞蹈，吟唱着古老而晦涩的歌谣，在致幻药物生成的烟雾中，慢慢进入了半人半神的催眠状态，口中原本就听不懂的声音变得更加含糊不清。

    羌渠等九人围成一圈，静候着天神的启示，那些不是单于子孙，无缘成为候选人的首领们围在周围，心情各异的看着火圈中的巫师和单于候选人。

    巫师们的声音越来越大，舞得越来越急，手中的法杖舞得呼呼作响，几十个人的齐声吟唱渐渐的汇成一条声，不断的重复着一句话：

    “拥有火的人得生啊，背叛火的人灭亡。光明而伟大的火神啊，来自千里之外的南方。爱护我啊教化我，我的子孙繁荣富强。顺从火神的人啊，你是新的单于，背离火神的人啊，将被火烧伤。”

    田晏听懂了这句话，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卢氏：“这话好象在哪儿听过。”

    卢氏抿嘴一笑：“不过，我记得上次请神，好象巫师们都在不同的地方得到了这个启示。”

    田晏也想起来了，上次在单于庭，各部落的巫师也有不少人得到了与这个意思差不多的启示，当时很多人分析说，天神所说的这个火神就是大汉，是指匈奴人依附大汉就能富强，背叛大汉就会灭亡。不过当时以呼征为首的人对进一步归化汉人非常抑制，包括羌渠在内的大部分匈奴人也不赞成完全依附于汉人，所以这件事后来不了了之了。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呼征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曾经强大的羌渠现在也被打残了，转而投靠了汉人，当此之际，天神再次降下启示，匈奴人再也没有那样的胆量明言反对了。

    当然了，这个天意并不是真正的天意，而是刘修的意思。卢氏按照刘修的要求，符术咒术一起上场，应用一连串的心理暗示、催眠引导，做了长时间的铺垫工作，又让人混在巫师里面，第一个念出了这样的话，才让这些巫师们在请神状态下异口同声的说出这些话。

    这些话不能对田晏说，刘修说了，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最好只有你我两人知道。操纵天意这种事情如果传出去，匈奴人会引为奇耻大辱，到时候并州就没有安生之日了。

    卢氏欣然同意，见大功告成，自然乐得装作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样子。她看了一眼场中的情况，欠身对田晏说，我有点小事，暂且离开一下。田宴也没在意，他的心神全部集中火圈中羌渠等人的身上。羌渠来求他们帮忙，田晏估计刘修应该会中意羌渠做单于，可是现在单于的指定权交到了大巫师的手里，刘修人远在美稷城，他根本没法控制这些请神状态下的大巫师，万一其他人做了单于，那刘修的计划岂不是要落空？

    这十个单于子弟中，反对和汉人走得太近的，可不仅仅是呼征和羌渠，左谷蠡王、右日逐王都是强硬的反对分子……

    就在这时，让田晏和所有人都惊讶不已的事情发生了，闭着眼睛，盘坐在火堆之中的左谷蠡王忽然站了起来，一手捂着胸口，一手伸手去拔腰间的刀，手刚碰到刀柄，忽然仰天吐出一口鲜血，倒退几步，一脚踩进火堆之中，身上的皮袄顿时烧了起来，左谷蠡王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踉跄着冲出了火堆，倒在地上，痛苦的拍打着自己的心口，每一次拍打，都吐出一口鲜血。

    旁边围观人大惊失色，面面相觑。左谷蠡王的随从扑上去，七手八脚的扑灭了他身上的火，可是左谷蠡王已经奄奄一息，有出气没进气了。

    他的随从们抱着他的身体，大声的喊叫道，人们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左次将也跳了起来，一跤摔进火堆，身上燃起了熊熊大火，惨叫声甚至盖过了巫师们的齐声吟唱。

    紧接着，右日逐王也口吐鲜血，掉进火堆，被烧得惨叫连连。

    没多长时间，右次将也被烧着了。

    众人大惊失色，谁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过有人很快回过神来，被烧的这几个人都是曾经对火神不敬的，特别是对上次巫师预言，他们大多在不同的场合说过反对的话，不赞成与汉人进一步加强联系。

    他们遭了神谴，在众目睽睽之下遭了神谴。

    谣言像一阵风，很快在围观的人群中扩散开来，匈奴人吓得魂不附体，再也不敢有任何不敬，一个接一个的跪倒在地，虔诚的向天神祈祷，愿意接受天神的一切指示。

    田晏惊讶的看着这一切，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人好好的在火圈里等候天神的指示，怎么突然吐血，掉进火堆里。他们的身边可没有人推他们啊。

    不过，他更多的是喜悦，这几个反汉中坚分子遭了神谴，接下来不论谁做单于，对大汉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经此事件，以后大概没有几个人敢把大汉不放在眼里了。

    卢氏脸色有些苍白的走了回来，看了一眼场中的情况，轻轻的吐了一口气，不动声色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田晏正处于兴奋之中，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直到大巫师高声指定羌渠是新的单于，所有的匈奴人起立欢呼，羌渠在大家的簇拥下来到他的面前，宣布新单于已经出现，他才回过神来。

    田晏收起了笑容，大马金刀的坐在位置上，坦然的接受了羌渠和一众匈奴人的行礼，这才皮笑肉不笑的欠了欠身：“恭喜右贤王荣升单于！”

    羌渠刚才被吓得不轻，生怕自己也步那些人的后尘，被火烧伤烧死，连大巫师指定他为新的单于时，他都没有反应过来，听到田晏的恭贺，他才突然一激零，看看四周敬畏的眼神，明白自己真的成了单于了。

    “多谢大人。”羌渠汗如浆出，拜服在地。旁边的匈奴人一看单于拜倒在汉人面前，顿时有些不自然，可是天神的启示言犹在耳，那几个反汉分子的惨叫声还在继续，这个时候谁也不敢站出来计较这个问题。

    单于人选已定，接下来就有了主心骨，首先在田晏的监护下进行了新单于即位典礼，刘修没有亲自到场，只派刘表来参加了仪式，送上了大汉对新单于的祝福和殷切希望。

    羌渠任新单于后，随即办了两件事，一是处理了呼征谋杀老单于的事情，呼征和他的支持者毫无疑问的被砍了脑袋，他的母亲——老单于的阏氏被责令为老单于殉葬，二是确定为老单于进行风光大葬的时间。按照惯例，匈奴单于享受王者的葬制，相应的棺椁葬具一直放在晋阳，此时已经运到美稷，正好赶上大葬的时间。

    安排好了这一切，羌渠赶到美稷拜见刘修，商讨他和刘修预先谈妥的条件。刘修的胃口非常大，他要求羌渠将呼征等一干人等的部众全部交给他，那些遭了神谴的人的部众，他也要从中取一部分，同时还要求各部落大力配合各郡展开的屯田，并将匈奴骑士统一归使匈奴中郎将指挥，以后各部落王除了保留自己的卫队之外，不得擅自征兵。有战事时，他们要听从使匈奴中郎将府的征调。

    羌渠很为难，刘修这么做，等于把匈奴人变成了他们的属国，他们这些部落首领的地位会受到严重的威胁，他担心很多人会反对。

    “谁会反对？”刘修微微一笑，安慰羌渠说道：“大巫师请神的时候，得到的启示你们都听得清清楚楚，顺从火神的人是单于，背离火神的……都被烧死了。他们如果不怕死，跳出来就是了。”

    羌渠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说下去了。

    刘修又安慰他说：“你放心，你去谈，有事我给你撑腰。”

    羌渠将信将疑的走了，他没敢把所有的安排一下子说出来，先分配了呼征等人的部众，刘修得到那些户口之后，不作任何停留，立刻将他们分散开来，精选出的骑士交由田晏统一指挥，普通百姓交由各郡太守看管，分配田地和牧场，让他们屯田或者放牧。刘修给他们许诺，他们从此可以享受和大汉百姓一样的待遇，遇到天灾，他们可以得到官府的赈济，当然了，他们也需要和汉人百姓一样劳作，交纳赋税。

    匈奴人还带有奴隶制的残余，除了那些部落首领之外，大部分匈奴人活得并不滋润，汉人百姓的生活对他来说还是非常有吸引力的，和为首领们劳作一年，最后连肚皮都填不饱相比，刘修给他们许诺的条件足以让他们安心做事。对于那些骑士来说，刘修征发的数量也要少得多，刘修还答应他们，你们只要服役三年，以后就可以转成预备役，只要不发生大战，都不需要你们上战场，你们可以和家人一起生活，享受平静的快乐。而这三年之中，你们享受汉军士卒享有的绝大部分权利，包括每半年有一个月的假期，领取军饷，享受统一供给的军服、武器，如果有战功，同样享有分配战利品的权利。

    匈奴骑士们感激不尽，欣然同意。

    安顿好了这些人之后，羌渠举行了五月龙祠。龙祠一方面是祭祠祖先，另一方面也是进行大事件的商议，刘修要求羌渠保留了十角议事的规矩，以后凡有大事，都要由这个会议统一商议决定。刘修对羌渠解释说，这是为了防止其他人把责任推到他一个人头上采取的办法，既然是大家统一决定的事情，出了事，自然要大家一起承担责任。

    羌渠说，那他们要不同意我和大人商定的事情怎么办？

    刘修哈哈大笑，你放心，明天我让人去看看，保证什么事都顺顺当当的，你就安心的做你的单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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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双喜临门

﻿    第265章双喜临门

    羌渠不知道刘修的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既然刘修这么有把握，他也只好去办。

    第二天，羌渠把刘修的要求一说，十角们都不吭声了，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紧接着是或缓和或激烈的反对，如果按照羌渠所说，匈奴人就不再是一个独立的民族，他们将沦落为大汉的属国，以后什么都要听汉人的，要向汉人交赋税，接受汉人的征召，每年的赏赐估计也没了——一年两个亿，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啊，他们这些部落头领，单于的子孙也将只剩下一个空名，再也没什么实权。

    要不是前几天神谴的事件威慑力还在，反汉的中坚分子们要么已经死了，要么也离死不远，只怕会有人当场跳起来指责羌渠是叛徒，把匈奴人的利益全部出卖给了汉人。

    尽管如此，气氛还是变得有些紧张，这些人一直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比普通的匈奴人还要高人一等，从心理上虽然敬畏汉人，但也只是敬畏而已，他们并不认为自己是汉人的奴仆，突然间要让他们彻底向汉人臣服，他们很难接受。

    羌渠实力不足，压不住这些本家，只得寄希望于刘修的帮助。

    刘表穿着春衫，一摇二摆的走进了他们议事的帐篷。他身材比一般的匈奴人还要高半个头，人又长得五官端正，仪表堂堂，配上身上流光溢彩的丝袍，整个人就像一样琢磨的玉一样熠熠生辉，那些穿着皮袄的匈奴人跟他一比，无形中就矮了半截，显得非常寒伧。

    刘表环视了一周，大帐里鸦雀无声，原本拍案争吵的匈奴人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谁也不说话了。羌渠连忙离座，起身拱手道：“刘大人，欢迎大驾光临。”

    刘表嘴角一挑，露出几分矜持的笑容，他十分享受现在的效果，一个读书人就把这些凶狠野蛮的匈奴人吓得说不出来话来，这感觉太爽了。

    “没什么，我来只是向诸位通报一件事，以免引起误会。”刘表摆摆手，很和气的对匈奴人说道：“我不是来干涉你们开会的，我们大人说过，这是你们匈奴人内部的事，我们不干涉。”

    那些匈奴人松了一口气，他们都以为刘表是来传达刘修支持羌渠的意思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件事就算是羌渠为了讨好刘修而想出来的主意，刘修多少也知道一点风声。

    “这个……我家大人初掌北疆军事，为了准确的把握诸郡的兵力和兵员情况，因此举行了一场演兵。这场演兵的目标就是以并州……”刘表随便划了个圈，最后指了指脚下：“出现了意外情况为假想，诸郡兵力通力合作，快速集结，协同作战，以最快的速度解决纠纷为目标。”

    羌渠一时没听明白：“大人，你是说大人在调兵吗？”

    “演兵，演兵而已啊，和你们匈奴人打猎差不多。”刘表解释道：“所以如果你们收到消息说周边各郡有大军在往这里集中，千万不要紧张，这不是针对你们匈奴人的。”

    刘表客客气气的施了一礼，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转过头来，笑嘻嘻的说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家大人准备在晋阳建立学堂，主讲的教授是我们大汉国最有学问的学者蔡邕蔡伯喈先生和我大汉武功赫赫的名将段颎段纪明先生，实行文武双修的学制，培养真正的栋梁之才。并州各郡各县都会选拔优秀的年轻人去求学，现在为了争一个名额，送礼的都快打起来了。我家大人对你们这些首领非常敬重，给你们每人一个名额，你们还是赶紧选一个聪明的子弟，准备送到学堂求学吧。这些人以后的前途如何，我想你们应该都明白吧。这么好的机会，千万不要浪费啊。”

    刘表说完，扬长而去，扔下一脸震惊的匈奴人。

    匈奴人沉默了片刻，忽然一下子跳了起来，各自派出斥候向四面八方打听，只有羌渠安安稳稳的坐着，他已经理解了刘修的安排。反正他现在已经和刘修绑在了一起，在他没有做出任何违逆刘修的事情之前，他相信刘修就算要杀人，也杀不到他的头上。

    消息很快传回来了，云中、五原、定襄、雁门、西河、朔方诸郡的汉军已经赶到美稷附近，总兵力在三万人左右。匈奴人大惊失色，美稷的匈奴人总兵力不到四万，呼征等人倒台，力量去了三分之一，再加上左谷蠡王等人遭了神谴，他们的部众也被瓜分了，其中有一半落入了刘修的腰包，他们这些人手中真正掌握的不过两万人，而且还各有心思，如何能面对汉人的攻击？

    不错，刘表说了，这是演兵，不是针对匈奴人的，可这个时候谁敢相信他的话是真的，万一他们就是针对匈奴人的怎么办？不用多，把他们这些首领一杀，匈奴人就彻底完蛋了。

    匈奴人闻到了血腥味，感受到了**裸的威肋，不敢再迟疑了，一一通过了羌渠的提议，并老老实实的送名为学子，实为人质的子弟赴晋阳求学。

    至此，刘修的预定计划基本上顺利实现，匈奴人被纳入大汉的掌握之中。

    五月末，刘修上书天子，请在西河、雁门设立牧苑，在汉匈百姓中召募善于放牧之人，各牧养战马一万匹。调整对匈政策，依属国例进行管理，只是暂时不设属国长史，还是扶持单于，但是增加安集掾史所属士卒的数量至二百，以增强对匈奴单于庭的控制。匈奴各部首领必须派子弟到晋阳入学，以加强羁縻。

    ……

    洛阳，永乐宫，天子陪着董太后说着闲话，可是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几次太后说的话他都没有接茬，不时的站起来转上几圈，眼睛不住的往外看。董太后看在眼里，又好气又好笑。

    “陛下，你是一国之君，又不是第一次有子，能不能稳重一点？”

    天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母后，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皇后生子，如果她能为朕生下一个儿子，那可就是朕的嫡子，将来就是朕的太子啊。此外，皇后生子，也是一大喜事，宫里这几个月的晦气也能清一清，添些喜气儿。”

    董太后点点头，非常赞同天子的话。她对何贵人非常不满，不希望何贵人生的儿子以后继承大位。如果宋皇后能生个儿子，那何贵人就没指望了。问题是宋皇后能生个儿子吗？可有不少风声说，几个相士看过之后都说宋皇后怀的是个女儿。生个女儿，那就一点用处也没有了。

    天子这几个月过得很不开心，年初刘修从北疆送来了一个捷报，可是随后而来的各种争论就淹没了这点儿喜气。天子郊祀，刚从南郊回来不久就发了日食，司徒杨赐因此引咎退位。这件事余波未了，洛阳又地震了，搞得人心惶惶，最让人郁闷的是，第一次地震还没消停，四月份跟着又震了一次。更怪的还在后面，侍中寺的一只母鸡忽然变成了公鸡，不下蛋，改打鸣了。

    刚进入五月，宫里又出了一件怪事，中常侍桓贤在德阳殿遇到一个面相陌生的白衣人，问他是谁，他说是梁伯夏让他来的。桓贤一时没反应过来，说我们宫里没有梁伯夏这个人啊，那人就突然不见了，这时桓贤才反应过来，梁伯夏就是顺帝梁皇后的父亲，大将军梁商。这可是大白天遇到鬼了，桓贤连忙让人到处去找，可是找遍了宫里宫外，就是找不到那个白衣人。

    一连串的灾异搞得天子焦头烂额，洛阳城人心惶惶，谣言四起。此时此刻，天子急需一点好消息来安抚一下快要崩溃的神经。

    “就算如此，你着急也没用啊，且不说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个皇子，就算是皇子，也要等到长成之后才能册立太子，现在是急不得的。”

    天子应了一声，却明显有些不在状态。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角突然露出了一丝笑意。董太后看着奇怪，刚准备要问，突然殿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天子和董太后不约而同的向殿门看去，只见一个小黄门满脸喜色的走了过来，天子连忙迎了上去，急不可耐的问道：“皇后生了？是男是女？”

    那小黄门一愣：“陛下，臣……不是从皇后宫里来的。”

    天子顿时沉下了脸，有些焦躁的骂道：“那你跑来干什么？”

    小黄门吓了一跳，连忙磕着道：“大人，太尉府收到了最新的战报，并州又有捷报来了。”

    “并州？捷报？”天子眉毛一挑，转怒为喜。

    “是的，太尉张公正在宫外等候陛下的召见，臣先到德阳殿，没见到陛下，后来听说陛下在这里，这才急忙赶来报信。”

    小黄门话还没说完，天子就连挥衣袖，大声说道：“宣张奂到这里来。”

    “唯。”小黄门起声又快步走了出去。时间不长，张奂一手拿着刚收到的捷报，一手提着衣摆，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他的步子迈得非常大，小黄门在后面一路紧追慢赶，还是落了他一大截。天子看了，忍俊不禁，张奂虽然是个武人，可是一心想成为儒士，平时特别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想和圣人一样做到行不越矩，像今天这么走路的可是第一次。

    看来真是个捷报。

    张奂行完礼之后，第一句话就是：“贺喜陛下，北中郎将镇服匈奴人了。”

    天子眼神一闪，从张奂手里抢过捷报，迅速展开扫了一眼，眼角绽开了一丝笑意，慢慢的在他苍白的脸上荡漾开来，渐渐的化作一阵开怀大笑。他抖着手里的纸，得意的对张奂说道：“张公，朕看中的这个人如何？有点鬼主意吧？”

    张奂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连连点头。他也七十多了，虽然身体还算不错，但是一路从太尉府跑到这儿来，还是让他感到非常吃力。

    “陛下，收服了匈奴人，以后并州的主要精力就可以放在对付鲜卑人头上，每年仅是节省的赏赐就有两个亿，对于大汉来说，的确是件好事。只是匈奴人心性难安，如果不能妥善处理，只怕又会生出事端。陛下，北中郎将心思机警，可是毕竟年轻，难免会有冒进，请陛下多加训诫，善始善终，方为至善。”

    天子瞟了张奂一眼，明白了他急急忙忙赶来的意思，报喜还在其次，主要的却是想先提醒他不要太高兴。这件事看起来是件好事，可是处理不当就会变成大祸事。如果注意不到这一点，大肆赏赐刘修，将来出了事，就是一个大笑话，不仅刘修跑不脱，天子面子上也过不去。提醒训诫刘修是假的，提醒他这个天子低调一点，给自己留点后路才是真的。

    天子对张奂的做法非常满意，在朝中能这么照顾他这个天子颜面的老臣可不多。

    天子留张奂稍坐，商谈了一下接下来并州的事情应该如何处理。张奂久在边疆，对边疆的事情了如指掌，他把可能出现的问题一一向天子指明，特别是对天子说，刘修用诈力制服了匈奴人，接下来就需要施恩软化，因此在短期内不仅不能削减对匈奴人的赏赐，相反还要酌量的添加一些，让匈奴人感到归顺的好处，不至于生变。当然了，以前这些钱是直接给匈奴人的，现在这些钱则应该交给刘修，由他来掌控给谁多一点，给谁少一点，进一步的控制匈奴人。

    一提到钱，天子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就是没钱。杨赐这个司徒忠心可嘉，可是赚钱的本事实在一般，做了大半年的司徒，虽然尽忠职守，却没能多给他赚一个钱，要不他也不会趁这次日食的机会免了他的司徒之位。现在司徒之位还空着，他找遍了朝庭，好象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来当司徒。

    当着张奂的面，天子不好意思说这些话，反正张奂自己也心理有数，他只是静静的听着，盘算着从哪儿能挤出钱来给刘修送去，以解燃眉之急。

    “陛下，皇后生了。”蹇硕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在天子面前站定，一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边笑嘻嘻的说道。

    天子一愣，声音有些发颤：“男的女的？”

    “恭喜陛下，是个皇子。”蹇硕欢喜得有些失态：“陛下，足足十五斤啊，是个非常结实的皇子，可把皇后累坏了。”（注：一汉斤为250克）

    天子瞪圆了眼睛：“是吗？”

    “是的是的。”蹇硕一见天子这样子，连忙扶住了他，天子最近身体可有些虚，不要一激动晕倒了，那就是乐极生悲了。他连忙把天子扶到座上，一边解释说：“太医说了，皇后虽然受了累，可是身体好，母子平安，大吉大利。”

    “哈哈哈……”天子忍不住大笑，转向董太后道：“母后，朕又多了一个皇子，一个十五斤重的皇子啊。”不等董太后回答，他又转向张奂：“张公，你听见没有，十五斤重的孩子，你可曾听过这么重的孩子？”

    张奂也非常高兴，连连摇头：“臣没听过，臣的几个儿孙，没有一个超过十二斤的。”

    “你没听过，朕也没听过啊。”天子有些轻佻的拍了一下张奂的肩膀：“朕当初生下来还不到八斤重，母后当时都担心朕养不活。母后，是不是？”

    董太后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心道这样的话也是你一个天子应该对臣子说的？

    天子正在兴奋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董太后的眼神，他转了两圈，想起了和皇后一起待产的王楚，连忙又问道：“王氏生了没有，是男是女？”

    “生了，是个女孩。”蹇硕道。

    “唉，可惜。”天子拍了一下手，有些惋惜的说道，不过随即他又高兴起来，眉毛一扬：“这样也好，这孩子以后就和我的皇儿一起抚养，他们两小无猜，青梅竹马，虽然不能像朕和刘修这样做君臣，也能成就一段好姻缘。”他越想越开心，忍不住笑出了声，拍着手道：“有趣有趣，真正有趣。”

    他笑了一阵，又皱起了眉头：“朕要给他们取个好名字。”

    董太后忍不住了：“陛下，孩子刚出生，取名字太早了些吧？太早取名对孩子可不好。”

    天子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没安静片刻，又想到了什么，一挥手臂，大声说道：“张公，今天连遇两件喜事，是个好兆头，朕要改元，对，改元。”

    张奂目瞪口呆，心道改元这么大的事，你这就么决定的啊。

    天子也不管他怎么想，背着手来回转着圈，嘴里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最后在张奂面前停了下来，目光炯炯有神的说道：“光和，就改元光和，如何？”

    张奂很无语，下意识的耸了耸肩，这种事没必要和你较真，你说光和就光和吧。

    ……

    王楚疲倦地躺在床上，看着包在襁褓里的婴儿，既有些满足，又有些失落。她一直想生个儿子，给刘修添个后，可是没想到却生了个女儿，虽然这个女儿长得也蛮漂亮，可毕竟不是儿子。刘修是独子，家人又失踪了，现在他立下了功业，最急需一个继承人，虽然她没有和长公主争夺正室的野心，可是在没有嫡子之前，能有个庶子，也是件能让安心些的事情啊。

    “别想太多了。”长公主像一阵风似的走了进来，一看王楚的脸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嗔怪的说道：“你还年轻，德然也年轻，第一个孩子是女儿有什么关系？好好的将养身体，等德然得胜回朝，你们加把劲，再生他几个就是了。”

    王楚不好意思的笑了，挣扎着要坐起来，长公主轻轻的按住了她：“好了好了，我们虽说尊卑有别，可是情同姊妹，你现在是产妇，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我让人给你熬了些鸡汤，你快些喝了，把这小囡子奶得白白胖胖的，等德然回来，也好开心开心。”

    “一个丫头，有什么好开心的。”王楚拒绝不过，在长公主的手里喝了两口汤，惭愧的说道。唐英子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看了看，正好听到王楚这句话，一下子跳了出来：“谁说的？大哥哥最喜欢女儿了。”

    长公主和王楚互相看看，忍俊不禁：“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大哥哥亲口说的。”唐英子叉着腰，走到摇篮前，伸手掐了一下孩子的小脸蛋，老气横秋的说道：“嗯，这娃虽然没有我这么可爱，可是也不差，大哥哥一定喜欢。”

    “扑嗤！”长公主笑出声来，一把将唐英子拉到一边：“你不要毛手毛脚的，不知道轻重，要是捏痛了她，可是饶不了你的。快说说，你大哥哥什么时候说喜欢女儿的？”

    “以前我抱着他睡的时候，他就说我像他女儿。”唐英子理直气壮的说道，她抽了抽鼻子，眼馋的看着王楚正在喝的鸡汤：“长公主，还有不？好香啊，我也想喝。”

    “想喝就去厨房，让罗家夫人给你弄。”长公主拨开她又伸向小婴儿的爪子，“什么时候吃东西少了你的？你也不注意一下，看你都胖成小猪了。”

    唐英子扭身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叫道：“我要是瘦了，大哥哥回来会心疼的。”

    “这丫头，倒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长公主好笑的摇摇头，爱怜的看了一眼襁褓中正吧哒小嘴打哈欠的孩子，伸手轻轻的碰了一下她的脸蛋，感受着如丝一般润滑，羡慕的说道：“阿楚，这孩子的皮肤真像你，摸起来真舒服。唉，我说阿楚，你的皮肤这么好，是不是那什么房中术练出来的，我看那个卢夫人也是这样呢。”

    “长公主的皮肤也不差啊。”王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那房中术学了都没用的，夫君说那是骗人的，从来不按规矩来，每次……每次都是……”她羞红了脸，吱吱唔唔的说不下去了。长公主促狭的看着她，催促道：“那你说说，他是怎么样的？”

    “等长公主和他成了亲，不就什么都知道了。”王楚拉过被子盖在脸上，躲在被子里说道。

    “成亲？”长公主一手托腮，有些出神：“他现在在并州忙得欢，只怕都想不起来我了。”

    王楚从被子里露出眼睛，“怎么会，夫君这么用心的做事，不就是想早点做大将军，好娶长公主进门嘛。”

    “大将军？嘿嘿，你是不知道，他做了个北中郎将，已经有人说天子任人唯亲，越级提拔了呢。等他做到大将军，恐怕我都生不出孩子了。”

    “谁说话这么不凭良心，夫君立了这么大的功，做个北中郎将怎么了？”王楚不服气的说道。她在宫里也听到不少风言风语，只是在皇后面前，那些话还不至于这么难听。

    “你没听说吗？”长公主犹豫了片刻，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人说德然惹的祸远比他立的功大，天子不通军事，只知道轻信他，以后出了大乱子，恐怕会无法收拾呢。再说了，打仗打的是钱，原本他手下只有五千人，我们拼拼凑凑，还能供得起，现在他要供几万人，几十万人，我们哪来那么多钱？没钱，还打什么仗，立什么功？”

    王楚沉默了。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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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论衡

﻿    第266章论衡

    袁徽推开了长水营官寺的mén，袁绍正埋头看公文，听到脚步声，以为是哪个下属，头也没抬就问了一句：“什么事？”

    袁徽捏着锦帕掩着嘴chún，轻咳了一声：“校尉大人公务繁忙啊。书mí群4∴⑧０㈥５”

    听到是个nv声，袁绍吃了一惊，抬头见是袁徽，连忙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迎了过来，一边招呼人上酒水干果，一边想来扶袁徽，手伸出一半，这才想起袁徽现在已经是宫里的美人，连忙又缩了回去，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美人大驾光临，臣绍有失远迎，敢请恕罪。”

    袁徽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她和袁绍虽然是异母兄妹，可是感情一直很好，袁绍后来过继给大伯袁成，还是经常回来看望她，总是亲热的叫她小妹，今天一见，却显得生疏了许多。

    “袁校尉真是忙啊，回京之后就没见到你。”袁徽款款入座，不咸不淡的说道。

    袁绍有些尴尬的mō了mō鼻子，小心的陪坐在一旁。他知道这个小妹的脾气，今儿一来就听出话音不对，再说了，没有要紧事，她不会冒着被人指责的危险跑到长水营来。

    袁绍立功升任长水校尉，回到洛阳之后，很快就成了洛阳士人的楷模，他大部分时间在长水营，一般人不好随便入营来见他，于是每次休沐就成了他最忙碌的时候。从第一天下班开始，到第三天上班之前，这一天半的时候，他基本上都在见客。

    袁绍虽然很疲惫，可是也知道这对他的仕途非常重要，更何况他也享受这样的气氛。经过了血腥的战场，他如今眼界又升了一层，对那些只知道好勇斗狠，或是只知道纸上谈兵，却自以为文武双全的名士，他已经站在更高处俯视他们了。

    总有见不完的客，忙得脚不沾地的他，自然没有时间去见袁徽。

    袁绍仔细端详了袁徽的脸片刻，心疼的说道：“小妹，你瘦了。”

    袁徽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一想到天子对她做的那些变态的事，她就觉得委屈不已。她强忍着伤心，挥了挥手，示意随shì的宫nv退下，关上mén。袁绍见她慎重，不敢怠慢，连忙吩咐亲卫看好mén户，非传不得入内。

    mén一关上，袁徽的眼圈就红了，泪珠扑簌簌的往下落，衣襟很快就显了一片。袁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没有去劝她，倒了一杯酒塞到她手中，轻声道：“小妹，我袁家负你的太多了。”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袁徽再也忍不住了，抢过来扑在袁绍怀中，放声痛哭。袁绍眼睛也红了，轻轻的抚着袁徽的背，嘴chún蠕动了几下，却什么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他已经从袁逢的口中知道了一些袁徽在宫里的遭遇，既为袁徽感到惋惜，又为袁隗出的这个主意叫绝。如果不是袁徽入宫，袁家怎么可能这么快的复出，别的不说，如果没有袁徽的枕头风，他是无论如何也做不了长水校尉的。

    只是苦了袁徽一人。袁徽人既聪慧，学问也不错，一向心高气傲，普通士子根本入不了她的青眼，只是命运多舛，她的婚姻一向不顺，先是遇到假名士黄子艾，后来又被刘修拒婚，现在为了家族的前途，她又不得不委曲求全，忍辱负重的shì候她一向看不起的天子。

    “小妹……”袁绍等袁徽哭得尽兴了，这才扶她起来，递给她一块手帕，又软得安慰了几句。袁徽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渲泻了心中的苦楚，心情平复了许多。她洗去了脸上的泪痕，又补了些淡汝，除了眼睛还有些红肿之外，已经看不出刚才的软弱。

    “大兄，北疆一行，有何感触？”

    袁绍瞅了她片刻，见她确实已经控制住了情绪，这才松了口气，把在北疆的事情粗略的说了一遍。袁徽不动声sè的听着，眼神却有些冷清，看得袁绍有些不安起来，最后讪讪的住了嘴。

    “小妹……”

    “大兄很怀念在北疆的战事啊。”袁徽挑起一边嘴角，有些讥讽的看着袁绍。袁绍尴尬的笑了笑，搓着手。袁徽瞟了一眼他的手，轻笑道：“我听说大兄这双握过戟，砍过鲜卑人的手在洛阳非常有名。”

    袁绍面红耳赤，他和那些名士谈天说地，言兵论武的时候，不管对方的气势有多旺，只要他把手往外一伸，问对方，你知道戟柲握在手里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戟刺刺入敌人xiōng膛的时候，会给你带来多大的冲击力吗？你知道在暴风雪中行走，手被风吹得没有知觉是什么样子吗？就足以让对方闭嘴，引来一片赞叹声。可是袁徽此刻这么说，显然不是来夸他的。

    “我袁家诗书传家，四世三公，最后却要以执过戟，杀过人为夸耀，不知道安公在九泉之下会作如何想。”袁徽淡淡的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指责和失望：“你似乎只看到了鲜卑人，却不知道我们真正的敌人并不是鲜卑人。”

    袁绍眉头一皱，沉声道：“我当然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袁绍用力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确实知道。“幽并凉三州是大汉jīng兵所在，要论骑兵，无不出自这三州。当初世祖争天下，就是以河北为根基，以幽州突骑为锋横扫天下。”

    袁徽的脸sè缓和了些。“那你可有对策？”

    袁绍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小妹，你身在深宫，听到的大概也只是并州传来的捷报，却不知道这些捷报后背掩盖的困境。我们这次为什么能打赢？是因为刘修抢了和连的夫人，把出塞作战变成了yòu敌深入，我们没有补给困难的后顾之忧。纵使如此，我们也因为兵力严重不足，不能全歼鲜卑人，只能bī他们投降而已。面对一个红日部落，我们已经力不从心，而红日部落只不过是鲜卑人中实力较大的一个部落而已。这次大战看起来从东到西数千里，可是檀石槐根本就没有离开弹汗山，也没有动用什么主力，对他来说，这只是一次看看和连是不是个可造之才的试探而已。如果他亲自率兵出兵，东西万里一齐入侵，以幽并凉三州的实力根本挡不住。”

    袁徽静静的看着袁绍，袁绍微皱着眉头，从案上找出一张张地图，详细解说给袁徽听，那种专注中带着自信的神情让他更添几分mí人的神采。

    “并州财赋严重不足，就算刘修能把匈奴人全部变成了我大汉的编户齐民，并州多出四五十万的人口，可是并州南部山地多，丘陵多，北部草原多，唯独耕地少，河套屯田，没有几年功夫很难真正见实效，粮食的缺口非常大，必须靠外运。”袁绍用力敲了敲地图，xiōng有成竹的说道：“就算有jīng骑，如果吃不上饭，他还打什么仗？别的不说，只怕他刚刚收服的匈奴就会成为他的心腹之患，功劳也会变成罪过。”

    袁徽点了点头，眼神中多了些轻松和赞许。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控制住冀州、豫州、兖州、青州、徐州和荆州的财赋，这六州占了我大汉八成以上的财赋，也只有这几个州能chōu调财赋来补充并州。”袁绍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圈，“控制了这六州，再加上洛阳，就是控制了整个大汉的命脉。”

    “那你知道天子任命张角为济南相的目的了吧。”

    袁绍冷笑一声：“区区一个张角能顶什么用，用不了多久，他就得灰溜溜的离开，就象那些天子mén生一样。”

    “这可不对。”袁徽摇摇头，不同意袁绍的看法：“张角虽然在朝廷上不得人心，可是在民间支持者颇众，他和许多名士jiāo往甚密，我听父亲说过，荀爽似乎和张角有些渊源，他们经常在一起谈论易道，荀爽注易就曾受过张角黄老道的启发。”

    袁绍眉头一拧，有些意外。

    “另外，荀爽的从孙荀攸去北疆，你为什么没有礼遇他？”袁徽责备的说道。

    袁绍撇了撇嘴：“我问过陈季方，他说荀公达没什么名声，在荀家算不上什么杰出的人才。”

    “陈季方就是一腐儒，你怎么能全听他的。”袁徽不客气的指责道：“就算荀公达没什么名声，可是他是荀家的人，那就不能掉以轻心，你养的那么多mén客人就全是有真才实学的？这人是荀爽带到洛阳来的，你不礼遇他，就是不给荀爽面子。荀爽因此不肯接受父亲的推荐入朝为官，这就是明证。”

    袁绍不吭声了，他觉得荀攸没什么用，到北疆一趟，他好象也没有表现出什么能力，还生了病，成了累赘。不过他也知道袁徽说得对，名士也不是每个都有真才实学的，不少人就是吹出来的，有时候你明知对方不过如此，还要虚以委蛇，不能撕破脸。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他从北疆回来之后，一到洛阳，天子就召他进宫，让他做了黄ménsh徽有些担心的看着袁绍：“天子又没有见过荀攸，而且他一向对名士颇不以为然，这次为什么这么急着授荀攸官？依我看，很可能是刘修向他推荐了荀攸。”

    袁绍惊讶的抬起头：“有这事？”

    袁徽肯定的点点头，“有两个可能，一是荀攸深藏不lù，而刘修知道他的本事，另一个可能是荀攸的确只是个中才，但是刘修想通过推荐他来向荀家示好。不管是哪个原因，在这件事上，刘修都处理得比你更妥当。”

    袁绍的脸sè变得非常难看，他不满的看了袁徽一眼，张嘴想要反驳，可是想了想，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沉思了片刻，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再谈下去：“小妹，你看怎么才能让我袁家占了这司徒之位？”

    “说起来难，其实很简单。”袁徽微微一笑，“天子现在最缺钱，送天子一亿钱，这个司徒就是我袁家的。”

    “送钱？”

    “你知道天子为什么最宠信张让、赵忠，还有以前的曹节？”袁徽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裳，撇了撇嘴，淡淡的说道：“投其所好，所求必中。天子这对小诸侯出身的母子穷日子过怕了，如今虽然贵为天子，富有天下，穷病却是没改，最喜欢的就是钱，谁送他钱，谁就是忠臣。区区一亿钱，就能掌握天下钱赋，扼住并州的咽喉，何乐而不为？”

    ……

    光和元年六月，刘修带着五十多个匈奴大姓子弟返回晋阳，看到了失踪快两年的蔡邕，蔡邕做了一段时间的流làng汉，却胖了几分，jīng神状态也不错，一看到刘修就笑了。

    “我刚从洛阳赶来，陛下得了个皇子，你得了个nv儿，陛下非常高兴，有心要和你结亲。”蔡邕抚着胡须，羡慕的说道：“陛下已经给两个孩子拟好了名字，皇子叫刘协，你nv儿叫刘和，取‘百姓昭明，协和万邦’之意。”

    刘修却不高兴，心道我nv儿该由我来取名字，天子多什么事啊。

    刘修打趣道：“先生，你别光顾着替别人高兴，自己也该抓紧时间生个一儿半nv了，要不然你这满肚子的学问怎么传下去？”

    “我也高兴啊。”蔡邕笑眯眯的说道：“我去年也添了个nv儿，因为一直在逃亡，也没取名字，后来接到陛下的赦书，我赶到洛阳，陛下赏了我一块美yù，我就给她取名琰，字昭姬，算是和皇子一起凑个热闹。”

    蔡琰蔡昭姬？刘修一愣，重新打量了一下蔡邕，心道原来大才nv的名子是这么来的啊。

    “你夫人是谁家的nv子？”

    “山东羊家的。”蔡邕有些不好意思：“我从五原回来之后，就在羊家躲了一段时间，娶了妻，生了nv，后来把她们母nv放在羊家，我又到江东跑了一圈，还得了件奇书。”

    “什么奇书？”刘修好奇心大起，“奇文共欣赏，疑义相与析，让我也看看。”

    “会稽王仲任写的论衡八十五卷。”蔡邕心情不错，谈笑风生：“放心，我带来了，别人不给看，你肯定能看得着，里面有些奇谈怪论和你平时所说的倒有几分相似呢。”

    刘修差点蹦起来，王符的《论衡》？这可是一本名著啊，他把东观的藏书都翻遍了也没找着，怎么落到蔡邕的手里了。

    蔡邕把刘修的惊喜当成和自己一样的猎奇心理所致，也没有想太多，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准备在晋阳推崇黄老道，把有关黄老道的藏书全带了过来，足足两大车。还有一部分在东观的皇家藏书，我也向陛下请诏一起带来了，张平子的文章，只要宫里藏的，一篇不小，有些图我还请灵台的人绘了一份……”

    蔡邕兴致勃勃的说着自己的功劳，刘修听得眉开眼笑，这个书痴学者是个好帮手啊。有他在，自己可以省很多事。更让他开心的是，蔡邕这人虽然有些迂，却是名符其实的全能型通才，他不仅jīng通今古文经学，对黄老道之类的诸子学说也颇有研究，天文地理音乐历数更是没有他不知道的，包括谶纬这样的学问，他都是个中翘楚，有这样一个人坐镇晋阳学堂，无异于把一个双料院士请到一个新成立的大学做镇校之宝，还没开张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学问的事情可以jiāo给他了，自己最重要的任务就是nòng钱。一想到以亿为单位的资金缺口，刘修的脑仁就有些隐隐作痛。

    不得不说，和天师道而不是太平道结盟，其他方面也许看不出什么区别，但在搞钱这方面的确差距不小，天师道虽然是道教之源，可卢氏这些人聚敛钱财的本事和张角师徒相比简直不是一个档次的。要是有张角那么雄厚的经济实力支持，他现在根本用不着头疼。

    ……

    老爹把一对光洁如yù的青瓷杯推到了刘修的面前，面lù几分得意：“如何？”

    刘修拿起瓷杯仔细查看了一番，勉为其难的点点头：“还将就。”

    “将就？”老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怀疑的瞥了刘修一眼：“你还能做得更好？”

    “我说过，‘薄如纸，sè如yù，明如镜，声如磬’，这才是上上之品，你对这杯子也就是能达到sè如yù，勉强能称作明如镜，其他两个根本搭不上边，不是将就是什么？”

    老爹拿起杯子敲了敲，声音虽然清脆，但离磬声确实还有些距离。

    “不过短短的几个月就能做到这个地步，阿翁你一定是吃了不少苦。”刘修转而安慰道：“这个成绩已经非常满意了，这对杯子拿到洛阳大市去，没有十金是不能卖的。”

    老爹这才重新lù出了笑容：“刚开始做，手艺还不是很熟练，数量不多，这次只带了百对过来，恐怕不太够，我已经安排人加紧烧制了。”

    “不急，货以稀为贵，一下子铺得太多就不值钱了。”刘修摆摆手，“你留十对给我，其他的分到各个市场去卖，宁可卖不掉，也不能降价。洛阳……最多放二十对，邯郸、临淄、蜀、和江陵几个大市都放十对。”

    “做生意的事还要你教我？”老爹不屑的一挥手：“这就不用你cào心了，我自会安排。”他把一包金子推到刘修面前，刘修笑着打开：“这么快就分红了？”

    “分个屁红。”老爹笑骂了一句：“就这瓷器方子的分红，我先前都已经预付给你了。这是给孙nv的红包。”

    “红包？”刘修差点咬了舌头，老爹包的这个红包好大，眼睛粗粗一扫，至少有五十金。

    “我本来也不想给，一个丫头，有什么好开心的。”老爹无可奈何的说道：“是你阿母高兴，说刚成亲一年就有了孩子，是个多子多孙的好兆头，非要我送五十金来。”

    “你这心理可不对啊，老爹，男娃nv娃都是一样的嘛。”

    “一样？nv儿养得再好，嫁人了不就是一场空？”老爹眼睛一瞪，没好气的说道：“你给我抓紧时间多纳几个妾，生上一堆儿子，生一个儿子，老子给你一千金。”

    刘修挤了挤眼睛，促狭的说道：“那我要是生上十七八个呢？”

    老爹从容淡定：“你就是和刘胜一样生上一百二十个，老子也给得起。”

    刘修无语，老爹有实力，说话底气足。

    老爹见他吃瘪了，这才满意的笑了，有滋有味的呷了口茶：“怎么样，手头紧不紧，要不要我赊你一点？”

    刘修摇头：“不用。”

    老爹很意外，抬起眼皮，不解的看着刘修。

    刘修解释道：“我知道你有钱，可是那些钱都是几代十几代人积累下来的，我不能把你们那么多年心血全部砸到这里。我主掌一州，如果自给自足都做不到，只能坐吃山空，那岂不是太失败了？”

    老爹怔怔的看了刘修好一会，眼中lù出欣慰的神采。他想了想，关心的问道：“那你怎么打算解决眼前的困难，如果没有钱，匈奴人也好，汉人也好，都不会安心跟着你苦熬的。洛阳虽说信任你，可是他自身难保，估计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你一下子要做那么多事，仅靠并州自身的财赋支撑，恐怕不太可能。”

    刘修微微一笑，“困难是有，机遇也不小，我会尽力而为的。不过，我也不想做得太顺利了，要不然的话，会有人把并州当成一块féiròu，到时候一拥而上，我岂不成了冤大头？”

    老爹眼光一闪，明白了刘修的意思：“不错，把这里变成一个刺球，倒也是防止有人觊觎的好办法。不过，你也要把握好分寸，不能nòng假成真了。”

    “阿翁你放心好了，我不会那么笨的。”刘修把玩着那对瓷杯，互相轻轻的敲击着，“阿翁，并州粮食缺口不小，但是山林资源丰富，还有石炭和盐铁，还有上好的牧场，将来牛羊满山，大量战马和牛羊的rǔ、ròu、皮革也是一个很来钱的生意，你有没有合适的人手安排进来？”

    “这一块一直由苏双和张世平他们负责的，我让他们来帮你吧。”老爹似笑非笑的看着刘修，用手指点了点他，一语道破他的用心：“你不要试探我的本钱，该给你的时候，我自然会给你，时机不到，你想了也是白想。”

    刘修掩饰的干笑两声，在一对瓷杯上注满了酒，递给老爹一杯，自己拿起一杯。老爹接杯在手，父子俩举杯一碰，会心的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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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把柄和漏洞

﻿    第267章把柄和漏dòng

    龙山是吕梁山的支脉，前接悬瓮山，西接方山，山上有茂盛的森林，青山披黛，绿树成荫，山间有汾水和几条支流化成的大大小小山泉，泉水清澈，泉声丁冬，小鱼在水中自由自在的游来游去，看到人影也不害怕，静止时仿佛浮在空中，倏的一动，便消失在嶙峋的怪石之后，只留下浅浅的bō纹表示它们曾经来过。[本章由网友为您提供更新]

    有山有水，有树有草，即使是在盛夏，龙山也清凉宜人，是一个避暑的好去处。而到了冬天，有山挡住了北来的寒风，这里比晋阳城又要温暖几分，傍山而居，伐柴取暖也非常容易。

    刘修选了一个背山面水的地方建立龙山学堂，具体的地址是由卢夫人等一些道士选定的，是不是吉利，刘修不知道，刘修只知道住在这里的确舒服，从喧闹的俗务中脱身至此，享受一下难得的幽静，爬爬山，打打猎，坐在石头上发发呆，颇有出尘之感。

    刘修非常喜欢这里，流连忘返，他干脆把刚刚建成的学堂前院当成了自己暂时的行营，让王允把并州有名的名士、豪强请到这里来开会，商讨并州的发展事宜。

    王允两个月前就发出了通知，他特地说明，这是刺史大人对大家的尊重，是要与诸位士大夫共治并州的友好表示，希望大家不要漠然处之，主动踊跃的献计献策，为并州的安定团结奉献自己的聪明才智。

    除了几个或真或假的清高隐士，大部分并州名流都赶到了，他们已经抢在刘修之前看过了龙山学堂，从对龙山学堂考究的建筑和用心的选址上，他们看到了刘修对发展并州的诚意，对文化的尊重。他们都知道，刘修现在很缺钱，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没有降低建造学堂的标准，这让那些经生儒士们非常高兴。虽然对刘修要士子们文武兼修，还要把道术引入学堂颇有微词，但总的来说，他们对刘修的态度还是认可的。

    龙山大营就在离学堂不远的地方，是扼守山口的一块大平地，进可攻，退可守，是由段颎亲自选址并安排建造的，用他的话说，这里以后就是扎营的示范，要让每一个入营受训的军官都感受到选一个正确的营址的重要xìng。

    再见到段颎，刘修非常高兴。如果不是段颎坐镇晋阳，田晏不会仅仅给他制造那么一点麻烦，很可能会搞得他下不了台。田晏从军十几年，大小数百战，要不是因为段颎，他怎么可能这么配合刘修一个刚出道的年轻人。当初他如果放水，让慕容风长驱直入，刘修就只能落得困守大城塞的下场。

    矛盾是不可避免的，但最后没有撕破脸皮，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先生辛苦了。”刘修诚恳的给段颎行了一个大礼。

    段颎微微颌首：“我不过是动动嘴皮子，没什么辛苦的，你这几个月才是辛苦，好在先破鲜卑，后服匈奴，也算是没有白忙一场。”他看着刘修身后那些匈奴童子军，“你真的想培养这些人？”

    “嘿嘿，当然要培养，不过他们都不会说汉话，估计要想听先生授课还有不小的困难。”刘修yīnyīn的一笑，“我准备先给他们办个预科班，让他们学个两年的汉话再说，平时嘛，每个月来营里骑骑马，shèshè箭就行了。”

    段颎松了一口气。他和那些儒生们不一样，他从来不相信什么德化，对于这些异族，他始终认为只一个办法最稳妥，就是杀，杀得干干净净，血流成河，让他们从心底里怕汉人，看到汉人就两tuǐ发软，望风而遁。让他去教这些匈奴子弟打仗，在心理上他很难接受。

    “其实先生也不要担心，匈奴人当年那么嚣张，最后又能如何？只要我们汉人自己不把自己玩死，那些马背上的民族是占不了便宜的。”刘修安慰他说，“如果有汉武帝那时候的实力，我才懒得和他们啰嗦呢，直接带上十万大军，横扫漠北。”

    “呵呵呵，生不逢时啊，你jīng于计算，又敢于冒险，是个有用兵天赋的，只可惜如今的大汉千疮百孔，风雨飘摇，支撑不起这样的大战。”段颎惋惜的叹了一口气，向往的看着远处的莽莽群山，“独尊儒术，虽不能说是一无是处，但重文轻武，居安忘危，却是一大败笔。你建龙山学堂，将兵学正式纳入官学，希望能扭转这种文弱的风气，重现前朝我大汉军人横扫天下的霸气。”

    “愿借先生吉言。”刘修想了想，又接着说道：“先生，我把兵学纳入官学，同时也想对兵学的内容做一些调整。”

    “什么调整？”

    汉代的兵学内容分为四大类，一是兵谋略，相当于后世的战略学，以《孙子兵法》、《吴子》这一类兵书为主；一类是兵形势，相当于后世的战术学，以《孙膑兵法》、《尉僚》为代表；还有一类兵技巧，也就是练兵技巧，包括体能训练，战术训练等等，不仅包括shè术、击剑，还有像蹴鞠、投石、手搏、角力等一类体能训练办法，象什么《剑道》、《手搏》、《李将军shè法》、《逢méngshè法》都属于这一类；另外一类就是兵yīn阳，这一类内容很复杂，不仅包括地理、天文等相关知识，还有阵形、视日、占卜等巫术气息非常浓的内容，比如《黄帝兵法》、《神农兵法》，《别成子望军气》此类。

    段颎是名将，可是他对这一类的东西并不排斥，相反还非常相信。当初他在军中的时候，就养了一些jīng于卜算的宾客，他击勒姐羌的时候，兵败被围三日，就是宾客隐士樊志张算出夜里东南方向有缺口，他趁夜突围，才反败为胜的。

    但是说实在的，刘修对这一类东西一直抱有偏见，他不否认有些事例是真的，éng对了，不代表这种技术就真有效，真有效的话，应该是每次都对，可是到现在为止，没有哪一个术士敢说自己百算百中。

    他觉得在军事这种必须要务实的学问中，保留这一类似是而非的知识非常有害，所以想趁着这次把兵学正式列入官学的机会进行一些整改。兵学主要是由段颎负责的，如果不能说服段颎，那根本就无从谈起。

    果不其然，听了刘修的话之后，段颎半天没有说话，他反问刘修，你认为兵yīn阳没有用？

    刘修谨慎的回答道，我不是说没用，只是里面有些指导思想有问题。yīn阳五行这一类理论太大而化之，类比太生硬，不够实际。比如那些说得神乎其神的奇mén遁甲，你觉得他真有用吗？当然了，你也可以把他当成一mén学问来研究，但是不要教给所有的军官，这种东西虽说不能简单的说是骗人的，但大部分人掌握不了，这也是事实。没有搞清楚的东西，还是不要传授，以免引起误会。

    段颎也不懂奇mén遁甲，而他行军打仗几十年，好象也确实没见谁能把奇mén遁甲的阵势真用上的，听了刘修这个解释，他勉强能够接受。

    段颎是带兵打仗的将军，打仗会死人，来不得半点虚的，说服他相对容易一点，可是要说服蔡邕就没那么容易了，一听刘修说在晋阳学堂不要传授谶纬这一类知识，蔡邕非常不高兴，这是他最得意的内学，刘修却当成骗术，这让他很难接受。偏偏他的学问还好得离谱，引经据典，刘修根本说不过他，最后把刘修bī急了，把那块从狼山得来的化石往他面前一放。

    “先生，你博览群书，那麻烦你告诉这是什么东西？”

    蔡邕吹胡子瞪眼睛，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还是说不出所以然来。

    “夫子都说过，夏礼商礼在他那时候已经说不清了，你们一个个倒能耐得很，不仅夏商周说得头头是道，连三皇五帝的帝系都说出来了，我都不知道你们那些玩意儿从哪儿来的。”刘修把风雪拉过来，推到蔡邕面前：“那先生你告诉我，你以前见过长成这样的人吗？”

    蔡邕第一次看到皮肤白晳，金发碧眼的风雪，吓了一跳：“大秦人？安息人？”

    “你看到的大秦人、安息人有这样的吗？”刘修没好气的说道，“先生，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你连周朝的石鼓文都认不全，商朝的甲骨文更是两眼一mō黑，你凭什么相信那些自相矛盾的三皇五帝的帝系是真的？连儒家经典都没有一个统一的版本，更何况这些远古的事情，没有根据，就不要急着下结论，更不要当成真理传授给别人，那不是误人子弟嘛。”

    蔡邕很沮丧，“照你这么说，我们这些学问还有几个是有用的？”

    “先从近的开始吧，本朝的资料保存得还是比较完善的，你蔡先生博古通今，又在东观校过书，为什么不先编撰一部本朝一百五十年来的历史？就算编不成编年史，你也可以选一些的确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或者作者确凿无疑的文章，比如张平子的文章给学子们讲一讲嘛。至于经学，就讲那部分大家都没有疑义的，有疑义的教给那些有志于做学问的人去研究就行了，不用讲给普通的学子了，这些对他们以后做事没什么帮助，反而容易滋生húnluàn。”

    刘修没有把话堵死，蔡邕虽然不满意，也勉强接受了。

    卢氏和刘修在一起的时间最长，她对刘修的思路已经把握得很清楚了，反倒不用刘修再去啰嗦什么。摆平了学堂的三大教授之后，刘修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和并州的大地主小地主们谈判。

    入夜，还散发着新鲜桐油味的书房内，刘修抱膝而坐，目光透过纱窗，看着外面漆黑的山林，想着明天可能遇到的情况，准备着适当的说辞。王允已经把与会人等的资料送了过来，却没有做太多的评价，刘修从他的脸sè看来，估计这场谈判将不会轻松。并州本来就不是富庶之地，财富的总量并不大，偏偏还有几个家世渊源非常久的家族横亘其中，已经占了好处的还想占更大的好处，还没有占到好处的想从中捞点好处，可是谁也不肯割ròu，那好处从哪儿来？从天上掉吗？

    相对而言，王允还是比较好说服的，这个人虽然拧，但是他功业心很强，眼界放得也比较高，他希望建功立来，希望光宗耀祖，能够接受短时期内一定程度的上损失以换取更大的收益，但是其他人未必能这么想，他们只想得到更多，却不想失去哪怕一点。

    刘修初到并州，他不想使用强硬的手段，但是现在看来，如果一味施仁，只怕那些地主们不会见他的情，反而会以为他软弱可欺，导致最后他的施政方针推行不下去，并州刚刚看到曙光的局势迅速恶化，给鲜卑人以可趁之机。

    不能不动粗，又不能太动粗，如何把这个度控制住，这是考验他行政能力的一次行动。上半年的战事证明了他在军事上有一定的天赋，如今又要验证他在民事上的天赋了。

    说实在的，刘修对民生经济不太熟悉，他本来希望把这件事jiāo给王允处理，可是王允显然不愿意冲在最前面，和并州的豪强们发生最直接的冲突，他宁可让刘修觉得他无能，也不肯开罪这些人，他把难题推到了刘修的面前。

    这让刘修非常不高兴。

    刘修在自己目前的幕僚和部属下仔细搜了两遍，也没有发现哪个是有处理这一类事务经验的，看来只好自己赤膊上阵了。

    要是卢植或者卢敏在就好了，特别是卢植，他有治民经验，处理并州的事一定能得心应手。贾诩也许有一套，可是他现在正以长史的身份坐镇九原，部署北疆的防务，一时半会的也赶不过来。

    “大人，夜深了，该歇歇了。”郝昭小心的提醒道。

    刘修一惊，瞟了一眼屋角的漏壶，这才发现已经亥时，风雪已经困得不行，伏在案上打起了瞌睡。他笑了笑，起身脱去了外衣，郝昭打来了水，让他洗脸洗脚。刘修一边泡着脚，一边随口问道：“伯道，你知道并州有什么人善于治民，或者做过太守、县令这一类职务的？”

    “有啊，祁*县温家的温恕官声就不错，阳曲郭家的郭全公做过大司农，如今赋闲在家，他的儿子郭缊年轻有为，也是难得的才俊。”

    “等等，温恕？”刘修忽然想起来了，他和这个温恕还见过面呢，温恕曾经想提拔他，不过后来因为对鲜卑人的态度分歧，他又去了洛阳，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刘修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让郝昭拿过王允送来的那份资料，仔细翻了一下。

    里面没有温恕的名字，换句话说，他没来参加这次会议。

    为什么？

    郝昭听了刘修的疑问，挠了挠头，不太肯定的说道：“温家和王家同是祁*县大族，家世渊源，传承都有几百年，原本关系很密切，常有婚姻，不过王别驾出仕之后，王家这些年势头很盛，总是压温家一头，王别驾……”郝昭说了一半，没有再往下说。

    刘修笑了，这么说，这王家和温家有些矛盾，有矛盾就可以利用。

    “那郭家和王别驾怎么样？”刘修在资料里看到了郭缊的名字，但是没说到郭全，更没有提到郭全曾经做过大司农。不知道王允是写得本来就简略呢，还是别有用心。反正由这两个人名可以看得出来，这份资料是带有明显的王允个人风格的。

    “王别驾……和大多数人都不好，就是同为王氏一族的晋阳王氏和他相处都不是非常融洽。”郝昭有些为难，似乎在背后说王允的不是有些不自在。

    “嗯，晋阳王氏？”刘修翻了翻那份资料，在里面看到了一个叫王柔的，“这个人就是晋阳王氏的人？”

    “嗯，他是雁mén太守王泽的兄长。”郝昭点头道，“他们兄弟二人曾经去见过郭林宗，郭林宗说他们都有二千石之才，不过王柔当以仕宦显，王泽当以经术进。”

    刘修更加疑huò了：“那不对啊，现在王泽是雁mén太守，而王柔却在家做学问？”

    郝昭笑笑，没有吭声。

    刘修会意，没有再问下去，有了这些信息，他已经知道怎么做了。王允既然要看戏，那就让他看场好戏吧。

    “你去睡吧。”刘修拍拍资料，“我还要再看一会儿。”

    郝昭如释重负，连忙躬身出去了，他真怕刘修再问他关于王允的事。王允这个人有才，可是脾气也大，郝昭也不怎么喜欢他，但是让他在刘修面前说王允的坏话，他觉得非常别扭。可是如果刘修真要问，他又不能不说，要不然有些对不起刘修对他的照顾。

    “风雪，给我把洗脚布拿来。”刘修有些兴奋的叫了一声，风雪róu着惺松的眼睛，拿着洗脚布走了过来，没有jiāo给刘修，而是把刘修的脚从脚盆里捞了起来，用洗脚布抹净了水，然后挨着刘修坐下，自己脱了鞋袜，把脚伸进去开始拨nòng。

    刘修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她，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翻那份资料，越翻越觉得有趣。亏得今天顺嘴问了一下郝昭，要不然还真不知道王允在这份资料里打的埋伏。

    “你笑什么，笑得这么yī雪打着哈欠，瞟了一眼刘修，被他脸上的笑容吓了一跳。她知道刘修一般这么笑的时候，就是又要想歪主意害人了。

    “我抓住了王允的把柄。”刘修yīnyīn一笑。

    风雪的脸突然红了起来，咄了他一口，撇了撇道：“没想到你果然对男人有兴趣。”

    刘修一愣，这才知道她误会了，连忙解释道：“你想什么呢，我这可不是说笑话，我是真的抓住了……”他看了看风雪的脸sè，讪讪的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一想到那个关于把柄与漏dòng的黄sè笑话，他就觉得悲催，怎么又绕到自己头上来了。

    “好了，你自己慢慢看吧，别被人抓住把柄就行了。”风雪百无聊奈的洗了一会儿脚，擦干了脚，穿好鞋，倒了水，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风雪。”刘修放下资料，叫住了她。

    “什么事？”风雪扭过身子，不解的看着他，微微拧着眉头。

    “那个……阿楚给我生了个nv儿，你知道吧。”

    风雪愣了一下，“我听说了，恭喜你。”

    “那个……”刘修搓着手，笑眯眯的走到风雪面前，低着头，盯着她的蓝眼睛，压低了声音问道：“你……阿爸有没有说过让你给她尽快生个外孙、外孙nv之类的事情？”

    风雪不解，过了一会儿，脸上飞起了红云，她不敢再看刘修的眼睛，羞涩的低下了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叫：“这……这关你什么事？”

    “我可以帮忙啊。”刘修吃吃的怪笑道：“你阿爸现在和檀石槐面和心不和，随时都有可能开战，他非常需要我们汉人的帮助。我想他不会反对有一个黑头发、黑眼睛的汉人外孙吧。”

    “我……”风雪羞不自胜，双手捂着脸，逃进了内室，一头扑倒在自己的chuáng上，用被子把头盖得严严实实。刘修看了一眼她那副顾头不顾腚的鸵鸟样，眼馋的看着薄衫包裹下的浑圆翘tún，一股热气丹田升腾而起，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爬了过去，轻轻的伏在风雪的背上，血气方刚的兄弟轻贴着柔软火热的肌肤，嘴凑在风雪的耳边，隔着薄被轻声说道：“风雪，我可是把自己的把柄送上mén了，你可不要放过机会啊。”

    “滚远点，臭sè狼！”风雪藏在薄被中，怎么也不肯把头lù出来。刘修嘿嘿笑着，用嘴把薄被拱开一些，lù出风雪薄而透明的耳垂，先用滚烫的嘴chún轻轻碰了一下，接着又含在嘴里，用舌尖tiǎn了一下。

    风雪的身子一阵颤抖，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刘修拽过她的手，往下引去，低声笑道：“我把把柄送上mén，你不肯抓，那我可就主动出击，去找你的漏dòng了。风雪姑娘，我来了。”

    风雪气喘吁吁，哼哼唧唧的不知道说什么，身子抖得厉害，手被刘修拉着chā入了两个身体之间，半推半就的握住了刘修的把柄，胆怯的捏了一下，刚想放开，却被刘修按住。刘修一边用身体夹着她的手，一边绕过她的身体，手伸进了丝衣之中，抚上了她平坦丝滑的小腹。

    风雪一jī零，猛的抖了一下，新木chuáng发出一声呻yín，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声音大得刘修吓了一跳，心道是这洋妞太敏感，碰了一下就这么大反应，还是这chuáng不结实？

    他还没回过神来，只听见木chuáng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紧接着，外面传来一声大喊:

    “地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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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修还没回过神来，只听见木chuáng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紧接着，外面传来一声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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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枕中书

﻿    刘修本能的抱起风雪柔若无骨的身子滚到了chuáng下，自己四肢着地，绷紧了浑身的肌肉，在风雪上方又架起了一道防护。

    屋子里安静下来，再也没有任何动静，chuáng上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只听到对方急促的呼吸。风雪在一阵慌乱之后，从刘修的姿势猜到了他的心意，泪水夺眶而去，伸出手臂，紧紧的搂着刘修绷紧的脖子，凑上去，将湿漉漉的嘴chún紧紧的贴在了他的chún上。

    刘修松了一口气，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却来不及享受风雪的温存，听着外面杂乱的脚步声，凑在风雪耳边轻声说道：“快点出去，要不然郝昭他们马上就进来了。”

    黑暗中，风雪有些不舍的点了点头，又在刘修的chún啄了啄，这才爬了出去。

    郝昭他们没有进来，刘修诧异的四处看了看，见屋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是原本关紧的房门打开了一条缝。他从门缝里看了出去，见郝昭年轻而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门前，旁边是宽得像副门板的许禇，两人一动不动的，像门神一样守在门口。

    院子外面，是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从声音里来听，有蔡邕，有王允，还是卢夫人。刘修冲着风雪使了个眼sè，示意她在屋里不要出去，这才整理了一下衣服，咳嗽了一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大人！”许禇和郝昭分开两边，同时躬身行礼，他们见刘修无恙，这才放了心。

    “外面说什么哪？”刘修一本正经的问道。

    “在说地震的事。”郝昭道，“有人是紧张，有人说这是上天的警示。”

    “又***在胡说八道。”刘修皱了皱眉，抬tuǐ出了门。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洒在打磨得很平整的青石上，像是洒了一层水。宽阔的广场上东一群西一群的站了不少人，那些匈奴大姓子弟这时也顾不得平时的矛盾，惊hún未定的挤在一起，看着刚才吱咯作响，现在寂静无声的学舍。

    见刘修出来，蔡邕等人迎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道：“大人无恙乎？”

    “大人，你没事吧？”

    刘修此时已经平静如初，对于接连经历了几次百年不遇的大地震洗礼的他来说，刚才这种小地震不过是毛毛雨。他没有回答蔡邕等人的问候，而是回头看了看新屋，用力拍了几根屋柱，发现丝毫不动，一点也没有受地震的影响，这才满意的说道：“子师，这学堂造得不错，很结实。”

    王允笑了起来：“大人，并州经常地震，我们这里的匠人所造的房子应付这样的地震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蔡伯喈身处平原，少见多怪了。”

    蔡邕眼睛一翻，觉得他这句话非常刺耳。不过，刚才地震时，他惊惶失措，表现的确最差，在未来的学生面前丢了脸，让他非常尴尬，也不好直言反驳王允的话。

    “这没什么，地震嘛，不过是大地打个喷嚏而已。”刘修转向淡定从容的卢夫人，“巴蜀地区的地震比这个强多了吧？”

    卢夫人微微一笑：“大人所言甚是，在巴蜀，这样的地震习以为常，只有摧崩山陵的才叫地震呢。”

    “多山的地方多地震，这没什么好稀奇的。”刘修打趣的对蔡邕说：“蔡先生，要依谶纬灾异之说，这责任大概要落到我这个并州刺史头上了吧？我跟你说，你可不能诬陷我，我可什么坏事也没做。”

    人群里发出两声干笑，很快又平静了下去，气氛十分尴尬。刘修扫了一眼，暗自挠头，心道这还真是不吉利，我刚第一天入住晋阳学堂，居然就遇到地震这种事，如果不把他们这个观念扭过来，那我的名声可就坏了，等传到洛阳，这大概就成了十恶不赦的罪证。

    连老天都不满了嘛。

    他抬头看了一眼月亮，估算了一下时辰，拍了拍手，大声说道：“既然大家无心睡眠，我们不妨就着这月光论一次道吧。主题嘛，就是刚才这地震，如何？”

    蔡邕和王允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连连点头。地震是不祥的事，以灾异学说来说，地属yīn，属下，地震则代表着以下制上，以yīn制阳，比如权臣擅权，百姓不安，后宫干政之类的事，都属于地震代表的范畴。刘修以一个刚刚弱冠的年轻宠臣的身份驾临一州，一来就很生猛的把匈奴人搞得七零八落，看起来风光一时无两，其实危机丛丛，用地震来解释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如果这种思想扩散开来，对刘修在并州的统治是非常不利的，对于刚刚诞生的晋阳学堂来说也是一个非常不好的开始，因此不管是王允这个并州豪门，还是蔡邕这个晋阳学堂的大祭酒，他们都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如何找一个妥善的解释，把这次地震和刘修撇清关系就显得非常迫切。

    刘修此时此刻提议就地震进行一次论道，正合他们的心意。

    月夜清凉，全无白天的闷热，大家各自回屋拿了席出来，就在广场上席地而坐。蔡邕本来准备做主讲，可是刘修说，你是大祭酒，以后有的是机会讲，今天就让我班门弄斧，请教于方家吧。

    蔡邕有些忐忑，可是一想自己上去也说不出什么新鲜的东西来，不如让刘修讲一回。这人虽然学问一般，可是颇有些奇谈怪论，说不定能别出机杼，解了这次危机也说不定。

    刘修头上没有戴冠，只是扎了一个头巾，身上也没穿战袍，而是一身月白sè的常服，此刻在广场上一站，沐浴在银sè的月光之下，顿显几分儒雅，与平时给人的英武印象大相径庭。

    “以前亲身经历过地震的人，能举个手吗？”刘修一开口，没有先说什么三皇五帝，圣人经典，而是问了一句家常话。下面的人犹豫了片刻，稀稀拉拉的有几十个人举起了手，刘修请他们说说自己遇到的地震的情况，然后又问了他们的籍贯，一一问了过去。

    谁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大家既觉得有趣，又十分好奇，聚精会神的看他如何往下说。

    “大家注意到没有，我刚才问了几十个人，大多是在山区，或是者附近有山的地方。而地处平原的人则非常少，蔡先生家在陈留，附近没有什么大山，他在家乡就没有遇到过地震。张修生在巴蜀，地震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习以为常。”

    大家一想，好象确实是这么回事，刚才说自己遇到过地震之事的人，大多是并州南部和巴蜀地郡的，很少有山东的。

    “那是不是说并州和巴蜀的地方人品不好，陈留一带的人品就好？”刘修拍了拍笑道：“我承认，蔡先生的道德和学问一样好，可是这不能代表陈留一带的人都是好人，并州、巴蜀就是坏人，并州也有王子师这样的才俊，王家、温家这样家世渊源的世家，再往前数，也有冯奉世这样文武双全，扬我国威的名臣嘛，巴蜀人杰地灵，山川秀丽，有凿空西域的张骞，也有文采风流的司马相如，大家说是不是？就说是匈奴人中，也出过金日磾这样的名臣，孝武皇帝还亲口夸他的母亲教子有方，把她的形容图画于殿中，这样的荣耀，就算是陈留也没有过吧。”

    大家发出一阵轻松的笑声，匈奴人虽然听不懂汉话，要等翻译转告，可是他们听到刘修夸匈奴人，也觉得非常有面子，虽然金日磾和他们屁关系也没有。

    “由此可见，我认为地震这种事情，与地形的关系更大一些，而与人事搭不上什么边。”刘修抛出了他的论点，还没来得及细分析，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站了起来：“敢问大人，如果说天灾与人事无关，那天人感应之说岂不是虚妄之言？”

    “敢问你是……”

    “晋阳王柔。”

    刘修点了点头，他刚才特意只说王允，就是想挑一挑晋阳王家的神经，这王柔果然第一个跳出来了。他点了点头，示意王柔先坐下，然后很客气的问了一句：“敢问王君，如果说地震是人事所引发，那么敢问王君，是不是人迹罕至的地方，就不会地震？”

    王柔语噎。

    “那我再问你一句，如果地震真是上苍为了提醒当政者，那为什么责罚的却是普通百姓？夫子说，苛政猛于虎，普通百姓是苛政的受害者，上苍要提醒实行苛政的当政者，自然是要为普通百姓鸣不平，可是为什么他要用地震这种伤害普通百姓的手段来提醒当政者，而不是直接把灾民降到当政者头上？”

    刘修换了个轻松的口气，笑着对大家说道：“就比如我喜欢吃酒，一饮千石，却让滴酒未沾的王君醉得一塌糊涂，不仅吐得昏天黑地，人前颜面尽失，第二天还要宿醉头疼，双目瞑瞑，你们说，这是不是有些不公？”

    众人大笑，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为之一松，就连王柔也有些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

    刘修趁热打铁，又接着说道：“我知道，大多数人都认为地震和人事有关，是上苍对当官的警示，可是大家都这么认为，未必就一定是真的。就像鲜卑人都说檀石槐是投鹿侯的儿子，可是实际上投鹿侯并不这么认为一样。”

    众人再次大笑，特别是匈奴人笑得声音特别大，他们大多知道这个事情。

    “再比如说，大家都认为天圆地方，可是我现在告诉你们，这地并不方，而是一个球，你们相信吗？”

    “球？”听到这个奇谈怪论，大家都开始交头结耳，很快就有人站起来大声说道：“刘大人，这大地明明是平的，怎么能说是一个球呢？”

    刘修摆摆手，示意议论纷纷的人们安静：“其实这个道理，张平子已经有过详细的论述，他的文章已经被蔡先生带到学堂来了，马上请蔡先生给大家讲一讲，我在这里就不多说了，我只说一个问题，有人说日为父，月为母，地为子，既然日月这对父母都是圆形的，为什么大地这个孩子却是个方的？难道一对牛能生出一匹马来？这不是比檀石槐的来历更可疑吗？”

    众人再次忍不住喷饭，那些有学问的读书人不好意思笑得和匈奴人一样大声，却又为刘修这个比喻叫绝，虽然觉得他有些胡说八道，一时却找不到理由来反驳。

    刘修见好就收，请蔡邕给大家讲一讲张衡关于论述大地是圆形的文章。蔡邕有过目不忘之能，他先把张衡的文章背了一遍，然后开始解说，这其中又加了一些自己思悟所得的理解。张衡的文章比刘修的比喻可文雅多了，那些书生们一边品味着张衡优美的文笔，一边听蔡邕的解释，如饮醇酒，不知而醉。那些匈奴子弟可就晕了，他们只听到之乎者也，却什么也听不懂。翻译只能翻译出大意，要想准确的表达出张衡文字的美妙却万万不能。

    既然一直以为大地是平的都是个假相，那地震与人事有关为什么不是一个谎言？也许正如刘大人所说，地震只是与地形有关，多山的地方多地震，而与人事没有什么联系。

    在蔡邕和刘修互相配合的讲解中，大家不仅对地震带来的恐惧慢慢的消散了，而且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一堂用理xìng逻辑来破除似是而非的成见的批判课。这堂课很新鲜，但是这种方式却更容易让人接受，大家席地而坐，不分什么尊卑座次，有什么问题可以当场发问，由主讲的先生当场解答，互相之间还可以辩驳，气氛轻松而活泼，思路活跃，不时的有让人赞叹的妙语出现。

    不知不觉，月已偏西，lù水深重，这才意犹未尽的散去，带着各种新奇的知识和办法进入梦乡。

    刘修有着良好的作息习惯，虽然睡得很迟，可是第二天还是准时醒了。风雪却困得不成，趁着早凉，还蜷缩在chuáng上睡得正香，嘴角挂着甜mì而羞涩的微笑，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刘修没有叫她，自己去打了水洗脸漱口，然后在院子里开始练武。听到他跺地发声的声音，郝昭才惊醒过来，一边披着衣服，一边揉着眼睛冲了进来，连声请罪。

    刘修暂停了拳式，对郝昭使了个眼sè：“伯道，现在不是战时，你不用这么紧张。我自己练一会儿，你再去睡，昨天睡得太迟了，要是不睡足，你今天会没有精神做事的。”

    郝昭非常惭愧：“这……怎么能行？”

    “没事的。”刘修笑道：“我又不是七老八十，没人照顾就不能自理的，你去睡吧。”

    郝昭感jī不尽，张嘴打了个哈欠，再去补觉。刘修继续练拳，仔细揣摩着一招一势中细微的变化，直到蔡邕走进来，他才停住了。

    “先生精神不错啊。”刘修看了一眼蔡邕，赞了一声。不过睡了两个时辰，蔡邕居然看不出一点疲倦，在他这个年龄算是非常不错了。

    “以前读书养成的习惯，这两年到处逃亡，学了些导引术，天天练习，身体还算过得去。”蔡邕满不在乎的说道，他指了指刘修：“你这就是墨子五行术？”

    刘修很诧异：“先生也知道？”

    “听你那从弟刘玄德说的，他天天练习，我有一次去看望你先生卢子干，正好看到了，便多嘴问了一句，他告诉我的。”

    刘修微微一笑，刘备一直不服气，看来这苦功下得还真是不小。

    “这个……”蔡邕犹豫了一下，看看四周没人，这才拉着刘修的手臂走到屋里，低声说道：“你这墨子五行术从哪儿学来的？”

    “怎么，有问题？”一见蔡邕那脸sè，刘修不免有些诧异。

    “我在洛阳的时候，天子问过我这个问题。据我所知，墨子五行术不见于先秦诸子，甚至汉初大儒也没有见过类似的记载，墨子的文章学术散落民间，后来朝廷收拾天下经籍，墨子的文章才又渐渐的重现人间，但是有很多异术还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书。”

    蔡邕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在东观校书的时候，曾经博览皇室藏书，在其中发现一个记录，墨子五行术之名始见于刘向的《枕中书》，《枕中书》是刘向sī撰的一部书，专记各种秘事，这部书后来不知去向。”

    “不知去向？”

    邕用力的点点头，“刘向之子刘歆因为依附王莽，后来又妄图攀附谶纬，还把自己的名字改为与世祖相同，因谋诛王莽事泄被杀。他是汉室宗亲，却依附王莽，后来又谋自立，所以这名声……”蔡邕咂了咂嘴，表示你懂的，我就不说了，“其实刘歆此人博学多识，特别是对古文经学大有建树，如果不是他的整理，古文经学根本不可能有今天的位置。”

    刘修对刘歆可惜不可惜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蔡邕和他提这些是什么意思。

    “《枕中书》中提到了墨子五行术，但墨子五行术却不见于世，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墨子五行术一直秘密掌握在刘歆后人的手中。”蔡邕把目光转向了刘修：“现在你突然学会了墨子五行术，而你的家人却在这个时候失踪了，你说别人会怎么想？”

    “他们说我是刘歆的子孙？”刘修顿时明白了。

    “有这个可能。”蔡邕微微一笑，“不过你不用担心，刘歆虽然名声不好，对本朝却没什么威胁，陛下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想法。”

    刘修眨了眨眼睛：“可是我这墨子五行术不是家传的。”

    “我知道，张角对陛下说过，是从那个指环里得来了。”蔡邕接着说道：“碰巧的是，《枕中书》也记载有一个指环，说这个指环有改天换地之能，藏着天地之间所有的秘密。刘向把这个指环说得神乎其神，却没有说这个指环具体是什么模样，谁也不知道这个指环在哪儿。后来，我查过宫里的记录，发现秘书阁的帐薄上有一条失物记录，说的也是一个指环，非金非铜，内有密符，无人能识。”

    “是这个？”刘修把指环摘下来，递给蔡邕，蔡邕仔细端详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但是看起来很像。”

    “你刚才说，这个指环是在宫里失物记录上看到的？”

    “是的，这个指环是在明帝永平四年入宫秘藏的，桓帝延熹前后失踪，不知去向。”

    “也就是说，这个指环很可能是宫里的失物？”

    “非常可能。”蔡邕遗憾的说道：“只是我没有看到密符的具体记录，不知道你这指环里面的这几道花纹是不是就是那个密符，要不然我就能确定了。”

    刘修没有再吭声，如果说这个指环是刘歆的遗物，而他是刘歆的子孙，似乎倒也可以解释老爹诡异的行踪和态度。刘向、刘歆是刘邦四弟，楚元王刘交的子孙，而刘交在刘邦兄弟之中比较特殊，他是刘太公的sī生子，又是刘家兄弟之中唯一读过书的，学问不错，人也非常聪明，这从刘向父子在学术上的成就可以看得出来。更重要的是，楚国后来还是七国之乱的主力，第三代楚王刘戊和吴王刘濞一起造反，被周亚夫击败后自杀，楚王之位转由刘交的第三子继承，不过传承到第八任楚王，刘交的六世孙刘延寿时，因参与广陵王刘胥谋反，刘延寿被杀，失去了楚王之位。

    刘歆是刘交的五世孙，后来成了王莽谋朝篡位的主力干将，从这几代人来看，似乎刘交这一支一直有叛逆的基因，难道是潜伏了一百多年，现在觉得大乱将起，准备再跳出来搞一把？

    刘修看看蔡邕，又看看指环，猜测着天子的意思。天子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些情况，那天子为什么不把他抓起来？就算不抓起来，也应该加以防范啊，他才不相信天子有那么大的肚量呢，把长水营交到他手里的时候，他就安排了刘表在他身边，后来还准备安排蹇硕做监军。现在知道他很可能是刘歆这一系的子孙，他能没有一点动作？

    只是这话不好问，问了天子也不会说，天子也许在看他的表现，也许在布什么局，也许是觉得他暂时还有利用的价值，在没有暴lù明显的反意之前，不想对他下手。

    这事儿，得向老爹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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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做饼

﻿    早饭过后，王允来请刘修去议事。不知是昨天睡得太迟了，还是夜里没睡好，王允显得有些憔悴，虽然腰杆还是挺得笔直，可是往曰那种精神焕发的精气神明显有些不足。

    “你今天先跟诸君把并州的情况介绍一下吧，我就不参加了。”刘修说道：“我要出去一趟，可能需要一到两天的时间，两天后回来，如果你们还没有议出一个结果，我再参加。”

    “大人要出去？”

    刘修含糊的应了一声，没有回答王允的问题，反问道：“这两天的会议，你没有问题吧？”

    王允的剑眉一挑，迟疑了片刻：“允尽力便是。”

    王允这句话答得底气全无，敷衍的问题十足，刘修听得清清楚楚，却不点破，拱拱手：“那就有劳子师了，请代我向诸君致歉，有什么不到的地方，待我返回后，再向诸君陪罪。”

    “不敢。”王允狐疑的看了刘修一眼，转身离去。他出门的时候，看到郝昭正在备马，便装作很随意的样子问了一句：“伯道，大人这是准备去哪儿？”

    “去见一位故人。”郝昭一抬头，见是王允，连忙打住了话头，憨憨的笑了一声，不肯再往下说了。王允见了，更加疑惑不解，故人？刘修在太原有什么故人？他心里越发的不安起来，刘修一直很倚重他，有什么安排都会事先和他商量，这次做得神神秘秘的，不向他透露半点去向，连郝昭也吞吞吐吐的，这让他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他让人留心刘修出行的方向，很快，手下回报，刘大人向南去了。王允更加不解，太原郡的地形比较独特，西有吕梁山，东有太行山，主要的县邑都在两山之间南北走向的盆地上，王允家祁*县就是晋阳城的南面，刘修难道是去祁*县？

    王允自已做的手脚自己有数，他很快就联想到了温恕，温恕做过涿郡太守，和刘修有过接触是很正常的事，可不正是刘修的故人。温恕这次没来，刘修抛下与会的人，特地赶到温家，其用意就非常明显了。

    王允不敢怠慢，一面召集大家开会，按刘修的要求把并州目前的情况通报给众人，一面派出亲信赶到祁*县，看看刘修是不是真的去了温家。

    刘修当然是去温家，他之所以做得这么神秘，就是想引起王允的注意力。要从并州豪强口中夺食，这肯定是一个得罪人的事，平时有好处你王允当仁不让，现在有难处的，你全推给我，自己往后退，做好人？那不行，我得给你点压力，让你紧张紧张。

    祁*县离晋阳只有百里左右，刘修带着郝昭、张飞等十余骑，一路飞奔，不过一个多时辰就赶到了温家。温恕听说刘修来了，非常意外，犹豫了片刻之后，大开中门，把刘修请了进去。

    宾主在堂上坐定，刘修开门见山的说，我这次来，一是来拜见曾经的父母官，二是想向温君请教一些事情，你从政多年，经验丰富，又是并州本地人，我刚入仕途，又是初到并州，有很多地方不太清楚，还请温君不吝指教。

    温恕原本对刘修有些意见，因为当初他支持幽州刺史刘虞对鲜卑人的态度，后来刘修擅自生事，引发马城大战，并且打赢了，临阵斩杀了檀石槐的儿子槐纵，立了大功，刘修与卢敏到洛阳论功，刘虞和他都因此被免了官。要说他对刘修没意见，那是假话。这次刘修在晋阳举行会议，王允也给他送了信，但是他一想到自己原先是刘修的父母官，而现在刘修反成了他的父母官，这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再加上和王允有些意见，就推荐身体不好，不肯去。

    他没去，刘修亲自找上门来了，这让他非常意外，也觉得非常有面子，再听了刘修这么恳切的话，他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连称不敢，却也不肯多说。他对并州的情况清楚得很，刘修要想在并州大展手脚，和并州豪强争夺财富是不可避免的事，温家也是刘修要掠夺的对象，他不可能因为和刘修有故就轻易的松口，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刘修也不急，他悠闲自得的打量了一下温家看起来就非常有历史的老宅，说起了题外话：“我听说祁*县除了王家就数温家的历史悠久了，本来还没有什么概念，现在一看到这古韵十足的老宅，我有些相信了。”

    温恕心里不痛快，什么叫除了王家就是温家，好象我温家比王家低一级似的。他淡淡的说道：“大人过奖了，温氏出自高阳氏，始祖平助夏少康复国，得以封于温，至今也有两千年了吧。只是后世子孙无能，辱没了先人的威名。”

    刘修连忙说道：“温君谦虚了，温家久仕州郡，温护羌持节自励，连胡须都不敢被贼土所玷，其志节足为后人楷模。温君为涿郡太守，治绩也是有目共睹的，如何能称无能。我等多赖大人恩德，家君多次称赞温君仁厚，至今言犹在耳。”

    温恕其实根本不认识刘修的父亲刘元起，只是听李定说过几次，并不知道刘元起失踪的事，不过听刘修这么说，心里还是觉得暖洋洋的。

    刘修既然想来，当然打听过了温家的事迹，知道从本朝初，温序从世祖征伐天下，以护羌校尉出巡河西的时候被隗嚣的部下所擒，不肯投降，以身殉职，在东汉这种奖励气节的环境下，温序这种事迹是非常受人尊敬的，其他温家太守、县令长不绝，在本州也是赫赫有名的，只是他们没出王允那样的奇才，所以这几年的势头才被王家压过去了。

    刘修一边夸着温家，一边又不动声色的挑拨着温恕对王允的不满。温恕却人如其名，不温不火，也没有表现出丝毫对王允的不满，纵使有也说得非常隐晦，不注意品味根本就体会不到。

    两人绕了半天圈子，刘修见温恕一直不肯松口，决定改变策略，直击其要害。

    “温君想必知道这次晋阳议事的主旨吧？”

    温恕泰然自若的一笑：“略有所闻。”

    刘修嘴角微微一挑，倒了些酒水在案上，用手指蘸了些，在案上画了一个圈，又在里面画了大大小小的小圈。“并州是一块饼，只是这块饼做得手艺欠佳，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不仅看起来不好，而且也不结实，稍微一用力，有些过薄的地方就会裂开，如果抖上几下，这块饼就会散成几块，每一块的中心，都是一块厚的饼片。”

    温恕眉梢一挑，无动于衷，他知道刘修这个比喻，温家也好，王家也好，都是那些比较厚的地方。

    “这个饼碎了，看起来对厚的地方没什么关系。”刘修保持着平静的笑容，接着往下说道：“可是我想请教温君，当初的隗嚣看起来也是一块并不薄的饼，为什么温护羌却不肯攀附，而要以身殉职呢？”

    温恕张口欲言，却被刘修打断了。“温君一定会说，那是温护羌忠心为国，宗于汉室，不肯向逆贼妥协。可要是如此说，我就很疑惑了，温护羌为什么之前不会更始帝效力？为什么不在世祖登基前为国尽忠？”

    温恕沉下了脸：“大人，温家受圣贤教诲，虽然没出什么大儒名臣，可是最基本的忠义还是懂的。大人年轻，还请不要横言无忌，伤了和气。”

    刘修嘴角一歪，心道我又不怕你，你也没必要和我放狠话。他对温恕威胁的话置之不理，接着说道：“温家是君子传家，我呢，正如温君所说，年轻无知，不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做一个最恶毒的猜测。”

    温恕冷笑连连，语带讥讽：“大人太自谦了，身为并州刺史，督牧一方，却以小人自居，奈朝廷脸面何？这种话，还是请大人不要再说了，连草民都觉得脸红呢。”

    “哈哈哈……”刘修大笑：“温君太敏感了，是不是小人，并不是以为以不以小人自居为转移。我自认小人，并不等于我就是小人，正如有些人自认为君子，却未必是君子一样。温君，夫子有言，君子固穷，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那么我敢问温君，违背朝廷法令，多占耕地，积囤粮食，坐视百姓饿毙于路边，藏匿人口，夺国家财赋以自肥，这样的人能算否算是固穷的君子，这样的富贵是义还是不义？”

    温恕面红耳赤，勃然大怒，却又哑口无言。他觉得很不愤，很委屈，刘修的指责确实光明正大，问题有几个大族不是这么干的，你没有指责别人，偏偏来指责我，难道今天找上门来，就是想跟我过不去？你害得我丢官还不够，现在还要赶上门来欺负我？

    见温恕发怒，刘修笑了。我还以为你真是无欲无求的真君子呢，你真要无欲则刚，那我今天就白来了，你还会发怒，我就不怕你不上钩。

    “温恕不要急，其实我只是想说，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这句话并不等于君子不喻利。夫子也只是说‘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并没有说君子就应该穷。你说是吧？”

    温恕又好气又好笑，也不好反驳，只得哼了一声，听刘修再说下去。

    “并州就是一块饼，饼碎了，其实对大家都没有好处。分成无数块的小饼，总比一块大饼更容易吞食一些，而且如果用力过度，最后只怕没有谁能保证自己是完好无损的。一旦那些饼屑走投无路，聚啸山林，恐怕再厚的地方也顶不住。”

    “有大人这样的能臣，并州会分崩离析吗？”温恕冷冷的瞥了刘修一眼。

    “能臣不敢当，但是尽量不让这块饼破裂，却正是我目前全力以赴在做的事情。”刘修微微一笑，将手收了回来，十指交叉抱于腹前，两根大拇指轻松的绕着圈，“不让这块饼破掉，有两个办法，一是将整块饼回炉重做，尽量做得均匀一些，把太厚的地方要削掉一些，补在太薄的地方。夫子说，天下不患寡而患不均嘛，绝对的均匀做不到，尽量均匀一些，却还是有好处的。至于削哪儿，补哪儿，这里面当然有些门道，温君是官场中人，想必也不需要我提醒。”

    温恕眯起了眼睛，刘修这句话里的威胁意味可太浓了，他冷冷的看着他，希望从刘修的眼神中看到他的真实来意。

    “另外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多弄一些面粉来，把这个饼做得更厚一些，原本厚的地方就不用动了，补上那些缺口就是，之后如果还有剩余，再将整张饼做得更厚一些，更结实一些。”刘修根本不理会温恕冰冷的眼神，淡淡的说道：“这两个办法也许分不清彼此，只不过是一前一后而已，究竟能不能把这张饼做好，要看做的人手艺如何。温君，你愿意就这么旁观吗？”

    温恕琢磨了片刻，明白了刘修的意思。不管是哪种方法，要倒霉，肯定是旁观的人先倒霉，要得好处，自然也是掌权的人先得好处，温家如果坚持要站在一旁看戏，那温家吃亏就吃定了。

    “只怕大人会失望的，我这手艺也不怎么样。”温恕缓和了口气，强挤出一丝笑容。

    “大人谦虚了。”刘修拱拱手，起身离座：“对于做饼来说，我是个新手，这次来就是希望温君能够拨冗前往龙山，与并州诸贤共商大事。龙山景色优美宜人，颇为凉爽，是个避暑佳地，能在这样的地方和诸君子共切磋，我想一定能商量出一个最好的办法。”

    温恕点了点头，他听出了刘修的提醒，这次大部分人都到了，得出的结果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你要是不去，到时候要么自认倒霉，要么就要和并州所有的豪强作对。不管哪一个结果，都不是温恕愿意看到的。王允公事公办的请他，他没去，现在刘修亲自上门，给足了他面子，他要再不去，就不可能有人再来请他了。

    “大人虽然初入仕途，做事却颇为干练。恕相信，大人一定能给并州百姓带来福祉的。”温恕放低了姿态：“恕虽不才，为乡梓造福却不敢为人后，请大人先回，恕稍事收拾，便赶往龙山恭听诸贤与大人的安邦妙计。”

    刘修躬身拜谢。

    搞定了温恕，刘修马不停蹄，又赶往界休，拜见了郭泰的儿子，郭家在界休是当之无愧的大户。建宁元年，陈蕃和窦武被曹节等人诛杀，第二次党锢事起，郭泰认为大汉将亡，天下必然要大乱，所以让子弟不要出仕，安心在家耕种，这次龙山会议，他们也没有去。然而不管你多清高，不管你是不是想明哲保身，既然你人还在并州，哪怕你不想分点好处，至少也不会愿意平白被人当了牺牲品，更何况刘修亲自上门请教，多少还要给些面子。

    郭泰的儿子远没有郭泰的见识，更说不过刘修这种威胁利诱，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的劫匪式说客，勉强答应与会。

    告别了郭家，刘修掉头北上，赶赴阳曲，拜会郭家家主郭全。

    郭全做过大司农，见多识广，刘修知道在他面前玩花样很危险，他直截了当的对郭全说，我得到了天子的信任主掌并州，现在需要大量的财赋来养兵，并州耕地有限，仅靠种地是发不了财的，所以我要在并州开放工商。工商致富快，可是需要的资本和人力物力也很多，我一个人没有这么大的实力，不可能全部包办，所以我请大人来一起商议，看看怎么分工合作，我是想和你们一起发财，你不来，你郭家到时候吃亏了不要怨我。

    刘修把底牌透给了郭全，郭全坐不住了。儿子郭缊虽然不笨，可是他还没有出仕，在并州的名声也有限，估计在争夺利益的过程中拼不过其他人，而且这件事涉及的利益太大，郭缊自己未必做得了主，最后还是要回来向他汇报，一来一去的浪费时间，可能延误时机。既然刺史大人亲自来请，那自己干脆亲自出马好了。

    郭全答应，随后便赶往龙山与会。刘修拿出王允给他的那份名单，郭全一下子就明白了王允的私心，不动声色的指点刘修还有哪些人需要去会晤一下。

    刘修欣然同意。

    刘修跑了两天，回到龙山大营的时候，温恕、郭全等人已经赶到，王允看到这些人，知道刘修这两天在忙什么了，也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最终没有瞒住刘修，心里非常不安，一听说刘修回来了，连忙来拜见，来请刘修主持会议。

    刘修说，我这两天几乎把太原郡跑了个遍，太累了，想休息休息，还是你和他们先讨论吧，有了结果，拿过来给我看一下，有什么问题再议。如果你一个人忙不过来，那就和主簿、主记和功曹这样的大吏商量着办，这重任不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啊，我也于心不忍不是。你要是觉得那几个人不得力，我就把他们换掉，你看温恕和郭缊怎么样？温恕做过多年太守，有执政经验，郭缊虽然还没有出仕，可是他父亲郭全有丰富的经济手段，一定能帮得上忙。

    王允迟疑不决，刘修出去转了一圈，找回来的这些人无一不是他的对手，更重要的是，刘修知道他的私心之后，还把他推到前台，这就是逼着他和那些人面对面的较量了。如果他不肯，再推脱，那刘修很可能就会抛开他，换另外一个人来主持这次会议，到了那时候，祁*县王家还能不能在这次会议中捞到足够的好处就不言而喻了。

    王允本人可以不在乎这些利益，他相信凭自己的能力，将来建功立业是顺理成章的事，可是他不能坐视王家的利益受损，更不能在这种重大的场合无所事事。他能感觉到，刘修这次会议实际上是一个州级的盐铁会议，是一个有开创姓的举措，一旦成功，很可能会成为一个惯例。

    这么重要的大事，而且明明有大放异彩的机会放在他的面前，他怎么能白白的放弃，甘心的做一个旁观者？

    如果只有利益关系，王允可以放弃，如果只是虚名，王允也可以不在乎，可是当两者交织在一起的时候，王允想淡然处之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见王允迟疑不决，刘修隐约猜到了他矛盾的心理。刘修做官理政的经验欠缺，但是他不欠缺揣摩别人心思的能力，甚至可能说，他在这方面有着过人的天赋，甚至超过他在武道和兵学上的才能。

    刘修招了招手，示意王允坐下，亲自给王允倒了一杯茶。王允心不在焉的谢了，接茶在手，呷了一口，略带苦涩的茶一进口，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子师，郭林宗说过，你是王佐之才。我知道，所谓王佐之才当是辅佐天子安邦定国，治理一州对你来说实是屈才了。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我相信你治理一州应该是信手拈来，不费吹灰之力，要比我强上数倍。不瞒你说，如果你谈不成，我还有最后一个手段。”

    他竖起手掌，比划了一个杀人的手势，话气也变得有些阴森森的：“我现在是先礼后兵，不希望和并州的豪族世家翻脸，但是真要逼到那个份上，我也不会吝惜动武。我可以先透个底给你，鲜卑人，我打定了，陛下让我到并州来，就是为了守住并州，解决鲜卑人的威胁，我如果不能完成这个任务，那就是辜负了天子的信任，自毁前程。”

    王允听得一阵阵心惊肉跳，他跟着刘修打过仗，知道刘修的脾气，别看他平时笑眯眯的人畜无害，可是一旦决定出手，那绝对是又阴又狠，决不留后手。他要控制并州，建功立业的心思是不用怀疑的，为了筹集用兵的费用，他能坐下来和大家一起谈判，已经超出了王允的意料，换了另外一个人，也许会直接拿起刀杀人。

    刘修有着天子的信任，随便找个借口杀几个豪族绝对不是问题，这样做不仅简单，而且来钱最快，现在他有近两万大军在手，并州有哪个豪强是他的对手？

    刘修现在不想杀人，不代表他不能杀人，把他逼到杀人劫财的那一步绝对不是智者所应该做的事。王允看着刘修那真诚得近乎纯洁的眼睛，却感到一阵阵的寒气，他越发觉得自己义不容辞，不能推卸责任。他相信在并州只有他最了解刘修的本姓，其他人只看到了刘修的和善，他们不同程度的忽视了刘修是个武人，而且是个少年富贵，正是无所畏惧的年龄，在某种程度上，他甚至比董卓还要可怕。

    王允拜伏在地，一字一句的说道：“大人，我一定竭尽全力，完成大人的重托。”

    “我相信你能做到。”刘修探身过来，拍拍王允的肩膀：“有劳子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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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道与术

﻿    第270章道与术

    大汉的世家，多多少少都有些经学的传承，大的世家在经学上的造诣更高，甚至在某些经典上具有非常高的权威，像袁家在孟氏易，杨家在欧阳尚书上的造诣，那都是有目共睹的，那些次一等的世家也许在经学上没有这样的地位，但是他们通经学却是没什么疑问的。如果在学术上没有成就，而仅仅是有钱有权，那他们的地位就算在某个时期曾经辉煌一时，但绝不会传承百年。

    并州虽然没有那样的经学传家，但是大多数人都通儒经，信仰——哪怕是口头上——儒家思想，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这就造成了一个矛盾，那就是圣人教诲和经世济用的矛盾。

    儒家的长处在于统一思想，在于尊奉皇权，把整体的利益置于个人的利益之上，推理下去，也就是把国的利益置于家的利益之上，强调个人服从家族，而家族服从国君，忠是由孝推衍出来的，也就是所谓忠臣出于孝子之家。

    但是儒家的理论有个重大的缺陷，他这一套思想的基础在于血缘，在有血缘关系的家族内部，这个理论没有太大的问题，一旦推衍到家族之外，和没有血缘关系的利益集团发生关系的时候，这套理论就显得格格不入，甚至会有矛盾。

    比如说，在国与家的利益冲突上，如果按照圣人的教诲，那当然是先国后家，可是真正操作的时候，大部分还是把家族利益放在优先的地位。如果说在西周那个以分封制为基础的宗法社会里，诸侯和天子还有着共同的利益取向的话，那么进入郡县制的帝国时代，帝国和家族之间没有了血缘的纽带，他们之间的利益关系就变成了冲突为主。

    商鞅变法的本质是什么？是打击那些抢夺国家财赋的贵族，把所有的财力物力全部集中到王的手中，这就像把五根手指收紧，捏成了一个拳头，才能更有效的利用这些财力物力，在与其他六国的竞争中获得优势。

    长平之战是秦赵两国的生死战，双方都使出了最大的力气，可是秦国最后取胜了，为什么？一方面是因为秦国的白起这样的名将，而赵国却用了赵括，另一方面是秦国淋漓尽致的集中了全部的力量，秦昭王将全国十五岁以下的男子都征发入伍，倾尽国力，决一死战。

    赵国在干什么？赵国在内斗。他焉能不败？

    秦国因为这个政策横扫天下，打击豪强，强干弱枝就成了最本能的选择，秦国亡了，大汉兴起，但这个政策却没有变，从汉高祖刘邦开始，把各地豪强集中到都城附近，就是一个基本政策，在不懈的打击下，西汉一代，豪强的力量一直没有得到有力的发展，没有形成对皇权有影响的世家大族。

    这种情况在东汉有了根本性的变化。光武帝刘秀以豪强地主的支持起家而问鼎天下，他的功臣基本都是豪强，东汉一代，豪强与皇权争夺财赋的斗争就一直没有停止过，实际上，在光武帝本人在位的时候，皇权已经对豪强无能为力。只不过光武帝、明帝和章帝三人还算是有能力，当时人口还不多，争夺土地的矛盾还没有到尖锐到不可调和的地步，所以才没有显出来。随着人口的繁衍，豪强地主的实力越来越强，这个矛盾慢慢的凸显出来了。

    与这个矛盾一起凸显的，就是这些家族的思想和行动的分裂，他们一面信仰着忠君爱国的圣人教诲，另一面却贪得无厌的与国家争夺人口和土地，掏空国家的根基。实际上终东汉一朝，皇室的经济状况一直就是一个大问题，光武帝本人就因为大司农主管的国用不足，只能把少府主掌的皇室自有财赋补贴给大司农。

    这个问题表现在并州，那就是大家都知道并州如果落入蛮胡之手，他们谁也不会有好果子吃，可是要他们吐出多占的土地，拿出侵吞的财富，却是难上加难。就像大家都知道这条船已经岌岌可危了，可是谁也不敢把自己手里的船板拿出来补漏洞，相反还要争先恐后的去抢夺所剩不多的船板，唯恐自己吃了亏。

    船沉了，是大家一起倒霉，可是如果不抢船板，那就是别人占便宜，我一个人倒霉。

    在这种情况下，危机的逼近只会让他们更疯狂，而不会让他们变得理智。

    王允觉得，自己就是为数不多的理智的人，可是他现在要面对无数疯狂的人。

    谈判进行得非常艰苦，嘴上说得都很漂亮，一个比一个慷慨激昂，可是一谈到具体的利益，他们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哭穷的哭穷，装傻的装傻，就是不肯主动放血。

    王允非常上火，嘴上起了燎泡，刘修给他透过底牌，如果谈判谈不成，那刘修会动武，而他本人的能力将受到极大的质疑。可是面对其他各家的反对，他又无法分辩，因为即使是他王家，也不肯轻易的吐出已经得到的好处，毫无保留的支持刘修。

    刘修现在要整军，要屯田，还在办晋阳学堂，这不是几千万能解决的事情，粗略的估计一下，没有五六个亿摆不平。

    五六个亿多不多？确实不算多，虽然有些吃力，但是这些家族凑一凑，还是能凑得出来的。问题是刘修要打仗，要和鲜卑人开战，这打仗可不是三五亿就能解决的，一年下来，没有二十亿是谈都不要谈。

    打赢了，功劳是刘修的，并州人能捞到什么？鲜卑人除了一点牛羊，还能有什么，他们要是有钱就不会到中原来抢了。他们的土地又不能耕种，占了也没用，那点战利品根本不够补偿军费。打输了？那还用说嘛，肯定是血本无归嘛。

    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什么要出钱帮你打仗？

    这几天，刘修一直没有去参加会议，他正在忙着晋阳学堂开学的事宜，第一期学生不到百人，有一大半是匈奴人的质子，这让蔡邕非常不高兴，忙活了半天，我原本是给匈奴人做先生来了？他一生气，回晋阳城去抱女儿了。段颎本来就不想给匈奴人讲课，干脆躲在龙山大营，天天操练那些士卒。

    好在卢氏没有撂挑子，她担起了给这些学员讲课的任务，不过这课也没那么好讲，匈奴人还好办，他们对卢氏敬若神明，比对大巫师还恭敬，那些汉人学子就不这么想了，听一个女巫讲课？开什么玩笑。他们一哄而散，跑到刘修那儿说，如果明天还是这样，我们就辞学了。没兴趣听一个女巫讲什么道术。

    卢氏很尴尬，对刘修说，真是不好意思，我辜负了大人的期望。

    刘修很挠头，他想了好一会，然后对那些学子说，这样吧，我给你们讲一次课，你们看怎么样？那些学子听了，倒来了些兴趣，他们对那天刘修在广场上讲关于地震的事还记忆犹新，非常再想听听刘修还能讲出什么新鲜的玩意来。

    刘修好好准备了一下，第二天踏上了晋阳学堂的大讲堂。

    “大人，你今天准备给我们讲些什么啊？”一个二十多岁的学子在下面叫道。

    “讲道与术的关系。”刘修微微一笑，对那些骚动的学子摆摆手：“你们不要急着叫，反正我只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这半个时辰讲完了，你们想离开的，我绝不阻拦，还送你们一笔路费，保证不耽误你们回家。”

    那些本来对这个题目很反感的人听了，这才耐着性子坐了下来。

    刘修背着手，在讲台上慢慢的踱着步，侃侃而谈：“我知道，你们一听到道术这两个字，想到就是巫术，就是祝诅，这与夫子的教诲背道而驰。可是我想对你们说一句，其实这个道术远远不止是巫术与祝诅，这里面包含着大道。天子不怎么说到天与性命，那是为什么？不是夫子不懂，而是这些道理太复杂，一般人理解不了。”

    “既然夫子都不讲，那大人就能讲吗？”一个学子站起来大声叫道。

    “夫子不讲，不代表我就不能讲。”刘修既不生气，也不沮丧，从容的说道：“等我说完了，大家只要评判对与不对，便是了，与夫子讲没讲，好象没什么关系吧。”

    “夫子天生聪明，他都不懂的东西，大人还能讲得明白？大人难道比夫子还聪明吗？”

    “我是不是比夫子还聪明，我不敢说，但是我敢说，有些东西我懂，可是夫子却未必懂。”刘修态度很谦虚，但是却非常自信的说道。

    下面嘘声四起，这些多少受到儒家经典教育，把夫子当圣人的学子显然对刘修的自以为是不以为然。

    “那好。”刘修旁边取过一柄环刀，在手里甩了个刀花：“夫子知道百炼成钢吗？”

    正在表示鄙视的学子们嘎然而止，面面相觑，这个好象也没有哪句经文中提及过。

    “你们不用怀疑，我可以保证他不懂。”刘修笑笑，长刀一挥，将一个桌角切下，准头与力道皆堪称完美。“大家都知道，铜称为美金，铁称之为恶金，在很长的时间内，铁根本无法用来制造兵器，而只能用来打造农具。可是现在就是三岁的小儿也知道，铁制兵器的锋利远不是铜兵器所能比的。”

    学子们互相看看，不得不承认刘修的话是对的。

    “那么，是什么人发明了炼铁成钢的道理？”刘修扶着刀，收起了笑容：“铁制环刀是我大汉骑兵战胜匈奴人的利器，可是这些道理，有哪位圣人说过？”

    学子们鸦雀无声。

    “我曾经请颍川的陈季方先生去一趟鲜卑，用圣人的经典去教化鲜卑人，如果他能成功，我也无须率领数千将军卧冰吞雪，抛头颅，洒热血，无数将士在冰雪之中冻坏了手指，数百人永远的倒在了那片土地上，可是他对我说，对付鲜卑人，圣人经典是没有用的，只有用刀。”他拍拍刀环：“用圣人根本不知道的铁制环刀。”

    “我不敢说圣人经典没用，但是我至少可以说，大家要想有尊严的活在这个世上，只有圣人经典是不够的，还要懂更多的知识。谁要是不承认这句话，那好，我拿着刀就站在这里，谁能用经典打败我，谁就可以下山。”

    学子们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拿经典对付环刀？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这分明是耍无赖嘛。

    刘修威严的扫视了一眼，又接着说道：“天道地道人道，何其广大，又岂是诗书礼易乐春秋几部书就能说清楚的？夫子定六经，那是夫子的功绩，我们后人读了几百年，还是在那六经之中打转，却是我们的耻辱。一个到了成年时还和小孩子一样懵懂无知，那是可悲，而我们在学术上几百年却没有什么进步，难道就不应该觉得羞耻吗？”

    “夫子说，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智也。又说，君子以不知为耻。而诸位分明对道术一无所知，却斥之为怪力乱神，不用心钻研，满足于咬文嚼字，寻章摘句，做一个寄生的蠹虫，难道不觉得惭愧吗？”

    “大人，我们怎么是蠹虫了？”一个气得满脸通红的学子突然站了起来，愤怒的反驳道。

    “你除了消耗粮食，还有什么用？”刘修毫不客气的问道：“你是会讲几句经书，不过那几句经书还不是前人已经嚼烂的陈词滥调？你有什么独到的见解，还是创造了什么样的财富？有你没你，有什么区别？”

    那学子被他抢白得哑口无言，尴尬的站在那里，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诸位好好想一想，你们活在这个世上，除了穿衣吃饭，对你的家族有什么贡献，对这个世界有什么贡献，你是有独到的见解，还是创造了什么样的财富。”

    “难道大人要让我们全都去做农夫或者匠人吗？”

    “如果是那样，我又何必花那么多的心思建晋阳学堂，花那么多的钱养着你们？”刘修微微一笑：“财富也分两种，一种是物质财富，就是你说的农夫种的粮食，匠人做的用具，还有一种是精神财富，就是对大道的探索和研究。”他再次举起那口寒光闪闪的刀：“比如，发现了铁变成钢的秘密，我们就可以把一块恶金变成一口锋利的战刀，看似很不起眼的发现，却能一扫匈奴人加于我大汉的耻辱，这可比种几亩地，造几辆车更要有用。”

    “大人说的道就是这个？”

    “是这个，却不仅仅是这个。”刘修摇摇头：“你们要钻研的东西还有很多，以后各位教授会逐渐的传授给诸位。我现在想提一个最实际的问题，并州有多少耕地，能养活多少人口，能供得起多少军队，如何能让这些军队挡住鲜卑人对我大汉的侵扰。这个问题涉及到哪些问题，大家可以用心的想一想，如果谁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我可以说，你不需要在晋阳学堂读书了，你就是一个于国于家都有用的真正的人才，而不是一个只会说空话的书生。”

    刘修双手扶在案上，四面看看：“有谁能告诉我吗？”

    学子们鸦雀无声，他们虽然是并州人，可是对并州的情况了解却未必全面，多少知道一些，要回答刘修的问题显然不够。

    “诸位，我的话说完了，你们还有谁想走的，现在就可以离开。人要成才，首先要有造福他人的愿望，对于满足于做一个蠹虫的人来说，这一切都是空谈，晋阳学堂不会把宝贵的资金花费在这些人的身上。你们要记住，晋阳学堂是培养真正人才的地方，而不是互相标榜名声的地方，如果谁有这样的想法，请尽早离开这里。”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希望晋阳学堂走出去的学生成为晋阳学堂的骄傲，而不是以晋阳学堂为骄傲。”

    台下的学子们谁也不说话，他们细细的品咂着刘修最后的一句话，久久沉默。

    刘修让他们思考了一段时间，然后拿出几只大大小小的金属球，开始讲解自由落体运动中蕴含的道理，不过，这个自然科学方面的知识被他披上了一层道术的皮，变成了道与数和术的关系，他说，道不是空泛的认识，而是一个个具体的知识，而其中绝大部分都能用数学方法来表达。比如这些金属球的运动轨迹，就可以用几个量之间的数学关系来描述。

    学子们开始有些排斥，但是经过刘修深入浅出的讲解，他们也都或多或少的表示出了兴趣，就连在一旁观看的卢氏都觉得很惊讶，原来看似天经地义的重者先落地，轻者后落地的观念并不正确，而且其中还有着这么简单而精密的关系，一时叹为观止。

    讲堂外，因为开会吵得头疼的王允等人静静的站在走廊上，倾听着刘修的讲解，一时有些出神。过了一会儿，讲堂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争论声，他们才回过神来，慢慢的向前走去。

    “看不出刘大人这么有耐心，虽然学问有些孱杂，可是讲起课来却自有一套。”郭缊赞了一声，钦佩的说道。

    温恕笑了一声，以年长者的姿态教训道：“你只看到他温和的一面，却不知道他暴烈时的样子。鸣鸡山，他生擒了槐纵，为了不让他逃跑，活生生敲掉了他两条腿。和张飞一步一骑，一口气斩杀了窦家几十个精锐骑士。据说后来在洛阳，一个人闯入曹节的府中准备大杀四方，奸滑似曹节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连一点准备都没有，活生生的吓死了。”

    “有这种事？”郭缊非常诧异，“这可一点也看不出来。”

    王允心中一动，笑盈盈的说道：“二位都只看到刘大人的一面，远非全面。我陪着刘大人几个月，对他略有了解。他对自己人是颇有耐心的，那次为了袭击鲜卑人，他决定趁大雪之前离开大城塞，跳出鲜卑人包围圈，我们几个人都不同意，刘大人为了说明我们，可是费了不少心思，那啰嗦劲儿比今天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对鲜卑人、匈奴人，他可就没这么好心肠了，坑蒙拐骗，威胁利诱，无所不用其极，最后为什么能压服匈奴人？就是因为他趁着匈奴人开会的时候，调动周边各郡的郡兵包围美稷。”

    郭缊对此有所了解，他迟疑了一下：“那不是演兵吗？”

    “演兵？不错，匈奴人服了，那就是演兵。可是匈奴人如果不服，那就不是演兵了。”王允冷笑一声，用力的一挥手：“我们当时接到的命令是，一旦开始攻击，就将美稷的匈奴各部首领赶尽杀绝，然后大军整合在一起，一路杀过去，将能上马控弦的匈奴人全部杀掉，确保匈奴在二十年之内不能对大汉形成威胁。”

    郭缊倒吸一口冷气，脊梁骨一阵阵的冒寒气，温恕也吃了一惊，半信半疑的看着王允。他比郭缊的经验丰富，听出了王允的潜台词，不禁一阵心惊肉跳。

    刘修把他们聚集到这里开会，会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来？

    “说实话，刘大人虽然年轻，却不负父母官之名。”王允佯作未见，接着说道：“他和我说过，保住并州，就是保住了大汉的腹腋，对并州，对大汉，都是有利无害。我们要保家，他要卫国，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大家应该团结一致，互相帮扶，以度过眼前的难关。以前积累的一些问题，最好能以比较缓和的方式来解决，尽量不要横生事端。”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了停，郭缊虽然经验不多，可是这时也听出其中的意味来了，‘尽量不要横生事端’的另一层意思就是万不得已，他也不排除会横生事端，这里面可有些血腥味。他想到了父亲和他透过的底，不由得说道：“既然大人有这样的好意，我们并州人也不能坐视旁观，毕竟保住并州，对他来说固然有功，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件极大的功德。”

    温恕点点头，附和道：“只是不知道大人有什么手段能弥补我们的损失。”

    “这个你们放心，大人虽然对敌人毫不手软，对自己人却一向很关照的。”王允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丝笑容，“我拟了一个计划，正想与诸位商量商量，研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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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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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允拿出了一份方案，其他人看了之后，又是兴奋，又是摇头。全文字无广告兴奋的是如果这份方案能够实施，那他们将获得极大的利益，摇头的是这份方案根本不可能施行。

    王允这个计划非常大胆，他以支持刘修在并州发展为条件，要求刘修开放盐铁、山泽、矿业等一系列原本归官府和皇室的资源，并且要求刘修承认各家族目前占有的土地是合法的。

    “如果这个方案能得到施行，我估计可以支撑三万大军，并州有近百城，每城二百人，共是两万人，还有一万由大人亲自统领，有了这三万大军，足以威慑鲜卑人，保证并州的安全。”王允侃侃而谈，把自己的想法向大家详细解释了一遍，“在各城的兵由各城负责供养，一万大军由刺史府掌握的财赋供养，考虑到这一万大军是长年集结，他们每年需要两亿到三亿钱左右，大概能占到我们从这个方案中得到的财富的一半，最多不会超过七成，我们还有利可图。”

    各人考虑了一下，王允的方案设计得很细，很多数字都经得住推敲，虽说大家忙到最后有一大半要被刘修拿走，但因为总量大了，他们还是有利可图的，一年一到两个亿的收入，分到各家头上，多的能拿到千万，少的也有百万左右，比他们现在每年所得要多得多。

    这里面最大的财富来源就是盐铁，这些原本是官营的，各家虽然都有私下经营，但规模很少，利润有限，如果能瓜分了官营的部分，他们的财富将成倍增长。

    “如果发生大战呢？只要打一次，我们积累了几十年的财富可能就会一扫而空了。”郭缊提出了最担心的问题。

    “如果发生大战，那自然要由朝廷来承担绝大部分的支出。”王允笑道：“陛下安排曹操专门从交州贩运财货和稻米，就是为了供应大人。我们如果能得到大人的允许，搭官船来往交州贸易，这里面也有不少机会啊。别的不说，这沿途的税就能节省一大笔钱。”

    众人笑了起来，如果真能如王允所说，这的确是个好机会。

    “大人能同意吗？”温恕抚着胡须，担心的说道：“盐铁一向是官府最大的财源之一，山泽又是天子的私财，以前我们私下里动点手脚也就罢了，现在要全部拿过来，恐怕不太行吧。”

    “大人同意不同意是后一步的事，现在先问你们同意不同意。”王允极力让自己看赶来很镇静，他虽然知道刘修有意放开工商，但是他不知道这份方案能否得到刘修的同意，他想做的就是统一并州人的思想，然后绑在一起和刘修讨价还价，否则就算不逼得刘修动粗，也会被刘修各个击破，分而化之。

    豪强们互相商量了一下，觉得王允这个方案是目前最有利的方案了，都点头同意。

    王允随即带着方案去找刘修，这是我们大家一起商量出来的结果，请大人审阅。

    刘修接过方案，细细的读了一遍，一边感慨于王允的聪明，以他的眼界见识能拿出这样的方案，哪怕并不完善，也当得上郭林宗给他的“王佐”称誉了，一边又感慨于这些豪强世家的贪婪，他们这么一搞，其实是把原来属于官府和皇室的财富一抢而空，他们的财富不仅没有减少，而且更多了。

    “我只是一个刺史，一个人决定不了这么多事情。”刘修放下了方案，一脸的沉重：“但我会把你们的方案送到陛下面前，由陛下决定。另外，为了增加能让陛下答应的可能性，我想和你们定个契约。”

    “契约？”王允很诧异。

    “是的，我们以三年为限，如果经过三年的运行，这个方案能满足我们各方的需求，那我们就再续定三年，如果不能满足我们的要求，那这个方案就要修改或者直接推翻。”

    王允抚着胡须，迅速的衡量着刘修这个提议的利弊。

    “在这三年之内，你们要遵守约定，我也要遵守约定。如果有哪一方违反了约定，比如说该给我的没给我，或者推三阻四，缺斤少两，那就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

    “如果大人违反了约定呢？”

    “你们可以直接告到陛下面前，我自请免职。”刘修敲着案几：“人无信不立，我和你们商定的这个契约，最后会公布给并州的所有人，也会通报给朝廷。”

    王允点头同意，如果刘修违约，就算朝廷最后不肯制裁刘修，但刘修个人的名声也就毁了，以后不管他到哪里做官，都不会有人相信他。（全文字电子书免费下载）

    王允等人商量了一下，同意了刘修的要求。刘修对王允的方案做了扩充，把条约写了进去，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责任，然后大家都签上了名，报送洛阳。

    ……

    袁隗笑容满面的下了车，进了内院，迎出来的夫人马伦一看，不免有些诧异。袁隗花了一亿钱，如愿以偿的重新做上了司徒，可是天子对他一直没什么好脸色，天天催着他弄钱，一副要逼袁隗再次自免的架势，袁隗这司徒当得并不舒心，难得露出笑容，更别提今天这么灿烂的笑容了。

    “有什么好事？”

    “你师弟的那个弟子刘修，又搞出新花样了。”袁隗挽着马伦的手走到堂上，对面坐下，自有仆人送上酒水。袁隗呷了一口，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他把并州的盐铁和山泽全部让给并州的世家，还和他们定了一个三年契约，拿自己的官声前途做赌注。”

    听袁隗说完了经过，马伦也不禁笑出声来：“这还真是件新鲜事，不管这事能不能有成，他这可把朝廷的脸面丢光了。”

    “可不是，陛下气得脸都白了。”袁隗越想越开心，“三公九卿几乎没有不骂的，都说他胡闹，授人以柄。”

    “几乎？”马伦眉毛一挑：“那还谁不骂？”

    “我。”袁隗眨眨眼睛，得意的看着夫人：“我是唯一一个不反对的。”

    马伦眼神闪烁，她知道袁隗不是那种不记仇的人，刘修把他的面子踩在脚底下，他不会反过来帮刘修。

    “如果只是定了一个契约，伤了朝廷的脸面，那不过是个笑谈罢了。”袁隗收起了笑容，阴森森的说道：“可是如果他违反了契约，自打耳光，不仅以后在并州无法呆下去，就是整个大汉，也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一个不讲信用的人，怎么能做官？”

    马伦不动声色，她明白了袁隗的用心，他不是在帮刘修，而是想再推刘修一把，把刘修推到退无可退的死地。她可以想像，只要这份契约通过，很快就会随着朝廷的邸报传遍全国。

    “陛下会同意吗？”

    “他会同意的，他现在只想打赢鲜卑人，其他的什么也顾不上了。他根本没有看到这后面隐藏的危机，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纵容张角在济南大开杀戒，搞得民怨沸腾。”袁隗冷笑一声，“张角用硬的，刘修用软的，不过结果都一样，都是在挖大汉的根基。天子只看到张角收刮的钱财，只看到刘修解决了并州军费的来源，他看不到这么做的弊端，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帮他一把。”

    袁隗喝了口酒，又接着说道：“所有人都反对，唯独我支持，他还会对我挑三捡四，吹毛求疵吗？如果不是我，他怎么能通过这个荒唐透顶的契约，解决并州的问题？”

    马伦会意的笑了。她转身让人拿来了一对瓷杯，倒满了酒：“来，我们庆贺一下。”

    袁隗看到那瓷杯，颇为诧异，拿在手中，没有喝酒，却仔细的端详了那副瓷杯好半天：“这是玉杯吗？”

    “我也不知道。”马伦笑着摇摇头：“我只知道这种杯子美极了，而且从来没有看过。”

    马家是出过皇后的大族，宫里的东西见过无数，其见识还远在袁家之上，马伦说没有见过，那袁隗更是没有见过了。他爱不释手的看了好半天：“哪来的？”

    “新买的。”马伦笑道：“据说，这样的杯子整个洛阳不超过十对。”

    “这么贵重？”袁隗眉梢一挑：“你买了几对？”

    马伦浅浅一笑，自有几分得意：“两对，一对自己留着，一对让人给徽儿送去了。”

    袁隗大笑：“还是夫人想得周到。既然如此，就不用我置喙了。”

    ……

    天子举起手中的瓷杯，迎着日光看了又看，见杯壁上隐隐透出杯中酒的痕迹，不禁大为赞叹：“似玉非玉，似瓷非瓷，白如雪，明如镜，妙物！妙物！美人，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袁徽巧笑嫣然：“是叔母在市上偶然遇见，她说这杯外形精美，藏绚烂于朴素之中，普通人见了，会嫌这杯过于清淡，唯有陛下这样的真性情才能体会其中的妙意，故让人送了来，要我请陛下鉴定一番。”

    “原来是你叔母马夫人啊。”天子笑容一滞，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连连点头道：“能得马夫人赞一句，朕虽然贵为天子，也颇为心喜。正如她所说，这杯子看起来很素净，其实妙在不言之中。我看这杯形的曲线，啧啧啧……”天子摇着头，赞不绝口：“只有精于绘事，能在一根线条中看到美与丑的人，才能体会到这其中的美。”

    袁徽拍手道：“叔母说得不错，果然只有陛下才能品鉴这杯子的美。”

    天子笑了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有了这么漂亮的杯子，这酒更添几分醇厚。”

    袁徽提着酒壶，为天子又倒了一杯酒：“陛下喜欢，臣妾就将这对杯子献与陛下。”

    “不用了。”天子咂了咂嘴：“还是留在美人这里，朕要是想了，便来美人处饮酒赏美，再听美人吟诵诗赋，岂不妙哉？”

    袁徽喜不自胜，马伦把这对杯子送来，就是为了让天子能多到她这里来，让她有更多的机会讨好天子。不管天子对她究竟是什么心思，只要天子经常到她这儿来，别人就会以为这是天子宠幸她，袁家就更安全。

    天子把玩着杯子，想着在朝堂上袁隗力驳群臣，全力支持通过刘修送来的契约，不免有些疑惑，他不知道袁隗在打什么主意，但是他知道，刘修这么做虽然离经叛道，却是能解决并州困境的一个办法，更何况刘修定了三年的期限，有了这三年时间，刘修如果能因此打败鲜卑人，那当然再好不过，如果进展不理想，三年后不再承认这份契约，并州就可以恢复原样。

    三年，朕就给他三年时间，看他究竟是不是个有用的人才。天子微眯着眼睛，在心里比较着刘修和张角两种完全不同的手段，暗自叹了一口气。刘修到底还是脱不了做生意的习惯，连当了官，也不知道怎么运用手中的权利，反而要去和人定什么契约，远不如张角来得雷厉风行，简单直接，效果明显。

    你以为这是做生意？这是治国。

    ……

    因为司徒袁隗的大力支持，天子通过了刘修的申请，同意将并州的盐铁和山泽承包给并州豪强经营，以此来换取他们提供财富供养刘修的大军，为期三年。同时他还批准了刘修在并州设立西河、雁门牧苑，招募汉匈百姓屯田、牧马的计划。

    刘修松了一口气，王允等人更是松了一口气，他们对这份契约的渴望远超过刘修。在得到天子的允许之后，他们立刻行动起来，一面按照争吵了大半个月划分的利益进行分割，一面拿出大量的钱财赊给刘修，供他解决目前的财政危机。

    有了钱，晋阳学堂的筹建可以顺利的进行，而拖欠了几个月的军赐也得以发放下去，屯田、牧苑的诸番事宜也得以顺利展开，并州北部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刘修调整了刺史府的人事，将郭缊、王柔等几个大家族年青才俊引入刺史府，与王允一起共同负责并州的事务，他自己赶回朔方，着手整顿主力部队，留下段颎坐镇晋阳，按照他们商量好的计划部署并州的防线。

    八月的草原是绿色的海洋，随处可见不知名的野花，西到三封、窳浑，东到美稷、沙南一带的屯田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考虑到历史上的教训，刘修禁止在靠河太近的地方开垦耕地，以免造成水土流失，为了弥补因此带来的取水不便的问题，他在河边树起了上千架的水车，将河水取到地势较高的沟渠里，再由沟渠分布到耕地中。这些水车都是由毕岚的洒水车改进而来，利用河水驱动，无须人力即可日夜不停的引水，获得了屯田百姓的一致好评。

    考虑到水量问题，屯田基本上都以用水比较少的麦豆为主，为了磨面，河边建起了一座座的磨坊，将来收获的麦子和大豆都可以使用这些磨坊，节省大量的人力。

    因为粮食产量的限制，需要尽可能的控制人口，刘修要求凡是能使用机械代替人力的地方尽量使用人力，为了鼓励百姓使用机械的积极性，刘修花了不少钱，在各地建起了磨坊、水车的示范点，同时鼓励那些有实力的家族出资建设以供公用。

    在刘修的努力下，五原、朔方一带的屯田进展顺利，不少流民听说之后，拖家带口赶到这里来申请入籍，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就招募到了一万多人。

    有了人口，集市就热闹起来，刚开张不久的胡市生意越来越好，把主管胡市的曹洪忙得不可开交。

    考虑到地理位置的方便，刘修把胡市设在了杨树湖，一是取水方便，不管是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商贾还是他的大军，驻扎在这里都不会有用水的困难，二是交通方便，对于中原的商贾来说，这里既有通向太原、上党的道路，又有通向关中的直道，对于塞外的鲜卑人来说，这里正对着红日部落，实现了当初建立胡市支持红日部落的诺言。

    就着胡市在杨树湖的理由，刘修把大军驻扎在杨树湖附近，更派徐晃率领千人进驻离杨树湖一百多里的光禄城，打探鲜卑人的消息，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为大军提供预警。为此，刘修下血本对光禄城进行了大规模的修缮，储备了足够的粮食，保证哪怕是遭到鲜卑人大军的围困，徐晃也能坚守到援军的到来。

    听说刘修回来了，曹洪连忙出市，把刘修迎了进去，他一边引着刘修向市楼走，一边向刘修介绍沿途看到的摊贩。因为时间短，这里还没来得及建市墙，只是像军营一样建了一圈营栅，把不同的商品安排到不同的营垒里，与内地市场不同的是，那些摊贩晚上可以住在各自的店铺里，因此闭市比较晚。

    “那些都是从红日部落来的，不过不全是红日部落的人。”曹洪指着一些操着生硬的汉话正和顾客讨价还价的鲜卑人说，“大人说过，红日部落的商人可以少交一成税，所以其他部落的人都冒充红日部落的人来交易，我估计落置犍落罗仅仅是卖证明就赚了不少钱。”

    “你赚大钱，也得让人赚点小钱。”刘修笑着说，“这些鲜卑人还老实吗？”

    “原本不老实，有强买强卖的，不过被吕司马派人砍了十几颗髡头之后，他们就都老实了。”曹洪乐得合不拢嘴，吕布现在虽然已经是朔方长史了，他还是习惯叫吕布为吕司马，似乎舍不得在长水营的日子。“比较难管的倒是那些从并州来的，这些人其实和鲜卑人一样野蛮，我们这里又对他们比较宽待，不能随便杀，他们不免有些骄纵，三天两头的就要打架斗殴。”

    “那不行，宽待他们不是纵容他们，做生意还是要规矩一些，遇到这样的人，不要客气，实在不听话的，捆起来示众几天，杀杀他们的痞气。”

    “大人放心，我一直这么做。”曹洪挠挠头：“那些有摊位的都好办，实在不听话，我就收了他们的货，最让人厌烦的是那些小贩，他们自己没有摊位，每天打点零工，要不就批点货物，随便找个地方就卖，眼睛一眨，他们就不见了，连税都收不着。更让人头疼的是，他们有的人还偷其他人的货去卖，能骗一个是一个，要是被发现了，撒腿就跑。”

    “市井本来就是鱼龙混杂的地方，当初你家老祖宗曹参治齐，最重的就是治市。”刘修笑着安慰曹洪道：“做好这个胡市令可不容易，你要有心理准备。”

    曹洪呵呵一笑：“大人放心，我一定不敢懈怠。我人手不足，吕司马好打猎，找他帮忙不容易，现在大人回来了，再拨几个人给我吧。最近市里的人越来越多了，我有些忙不过来。”

    “行啊，你想要多少人？”

    曹洪想了想：“市卒嘛，再拨二十个人就差不多了。我想的是请大人拨几个虎士。”

    “虎士？”刘修很诧异：“你要虎士干什么，难道想杀人？”

    “我哪是想杀人啊，我是实在是逼得没法子了。”曹洪将刘修请到市楼上坐下，懊丧的说道：“前几天来了一个大个子，在市里做点小生意，今天卖点枣，明天卖点豆腐，反正不是个正经生意人，可是一身蛮力，打起架来非常凶猛，几个去收税的市卒都被他打伤了。收不上税也就罢了，反正也没几个小钱，可是这人放在市里，谁还把我们放在眼里？都有样学样的不交税，那岂不是麻烦了。我想请大人拨几个虎士给我，把那厮收拾一下，让他老实一点。”

    “什么人这么能打，居然连十几个市卒都摆不平他？”刘修非常好奇，只是这年头的汉人百姓可不是后世那些老实人，出门在外，十个有九个带刀，大多都练过点拳脚，市卒没有两下子是镇不住场子的，比后世那些只知道欺负农民工和菜贩子的城*管可厉害多了。他们要是十几个人一起上，只怕连两三个虎士都不是对手。什么样的小贩，居然能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这武力可不低啊。

    “听口音象是上党、河东一带的人，个子得有九尺，膀大腰圆，长得人模狗样的，倒有几分威势。”曹洪恼火的一拍大腿：“我本来是想等吕司马回来收拾他，现在大人回来了，就不用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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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最强步卒

﻿    刘修很诧异，答应安排十个虎士帮曹洪摆平此事，然后就问起了胡市的经营情况。一提到做生意，曹洪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变得兴奋起来。他告诉刘修说，鲜卑人经营的品种比较单一，无非是马匹啊，各种皮货啊之类，偶尔有一些貂皮之类比较珍贵的，但是因为卖的人多，这价格就上不来，而汉商们的货物就丰富多了，吃的喝的，吃的用的，种类丰富，各种档次的都有，对鲜卑人来说吸引力非常大，他们卖了货物之后，根本不会带钱回去，而是换成各种需要的货物带走。

    双方经济实力的不同，造成了汉人在贸易上呈现压倒姓的优势，一匹上好的蜀锦或是两坛汾酒，就能换一匹不错的战马。当然了，目前鲜卑人对战马控制得还比较严，敢来卖马的人大多是偷偷来的，数量也不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战马还是紧俏商品。

    “这样就好，用不了几年，鲜卑人除了卖战马就没什么别的法子了。”刘修很满意，“不过，兵器和能打造兵器的铁要严格控制，不能让鲜卑人因此强大起来。凡是五锻以上的铁，一律不得出售，发现一个杀一个。”

    “大人放心，我不会让鲜卑人占到一点便宜的。”曹洪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

    就是他们说话时，外面传来喧哗声，一个市卒跑来告诉曹洪，又看到那个大个子了，这次他不知道从哪儿搞一筐菜在那儿卖呢。曹洪一听，立刻向刘修告了个罪，亲自带着市卒和十个虎士跑了出去。

    刘修走出了市舍，扶着栏杆向远处眺望，内地的市楼都有三层四层，这里的市楼只有两层，显然寒酸许多，站在上面看得不是很远。一眼看去，营垒之间泾渭分明，营里的人群虽说不上熙熙攘攘、摩肩接踵，人数的确也不少，粗略的估计一下，这个胡市不比晋阳的市小多少。

    “大人，如果我的族人能到这里来就好了。”风雪羡慕的说道。

    “那可比较难。”刘修一边注意着曹洪的去向，一边说道。风裂的牛头部落还在红曰部落的北面，离大汉边境足有三千里之遥，现有据他得到的情况，弹汗山和牛头部落的关系现在非常紧张，小摩擦不断，红曰部落大概不会让牛头部落的商人有机会穿过他们的领地。

    风雪不吭声了，伏在栏杆上，双手托着腮，思念的目光越过阴山，看向遥远的草原。

    “你别急，总有一天，我会打败弹汗山，饮马北海，让你和你阿爸他们见面的。”刘修摸了摸她的肩膀：“我已经安排人给你阿爸送过去一批物资，他们一定能熬过冬天的。”

    风雪还是不说话，她隐隐已经猜到了刘修的用意，他给牛头部落送东西，当然不能说他一点好心也没有，但要说他全是好心，那也不符合实情。现在牛头部落和弹汗山的关系曰趋紧张，大王檀石槐把相当一部分兵力部署在北面，这和刘修的手段是分不开的。风裂是鲜卑人中少有的名将，纵使是英雄如檀石槐也不敢掉以轻心，在解决风裂之前，他是不可能把全部精力放在刘修身上的。

    换句话说，刘修用一些物资挑起了鲜卑人的内乱，给自己赢得了喘息的机会。风雪知道刘修的这些想法，却无法责备刘修，从刘修的这个角度来说，这显然是一个最划算的手段。

    刘修看着风雪沉默的表情下掩藏的无奈，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对于她来说，这一切都显得太残酷了。可是如果不这么做，檀石槐又怎么可能这么安份，他不可能看不出他在并州布局的意义所在，如果不给他找点麻烦，他怎么会让他这么顺利的积累力量。

    他要扶植风裂，但是又不可能无条件、无限量的支持他，一来是他没有那样的物力，二来就是有，他也不可能这么做，他要风裂牵制檀石槐，却不能让风裂强大到足以打败檀石槐。

    “大人，好像有人过来了。”郝照提醒了一句。

    刘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帮市卒围着一个大汉向市楼走来，那大汉走得像是一阵风，市卒们跟在他后面一路小跑，手里拿着兵器，紧张的看着他，而他却根本不以为然。

    “果然是条好汉子。”刘修赞了一声。

    时间不长，那些人走到市舍下，曹洪气喘吁吁的赶了上来，“大人，我把那竖子带到了。”

    “带到？”刘修强忍着笑：“我怎么看得他主动走来的？”

    曹洪脸一红，尴尬的搓了搓手：“大人说得没错，不过，要不是虎士们围住了他，他也没这么听话。”

    刘修呵呵的笑着，让人把那汉子叫上来。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那大汉在几个虎士警惕的目光中走了上来，脸上有一块瘀青，眼角也肿了，还在流血，看样子刚才发生了一场恶斗。刘修看了一眼那几个虎士，那几个虎士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有意无意的掩着脸上的伤，刘修还能听得到楼下有虎士在呻吟，看样子伤得还不轻。

    许禇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刘修打量了一眼那个汉子，那汉子也在打量他，他比刘修高一头，看刘修的时候颇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味道，两道浓眉颤了颤，一对细长的凤眼中露出几分不屑。

    刘修非常不高兴，这汉子不仅打伤了虎士，在他面前居然还如此倨傲，不下跪也就罢了，还用这种眼神看他，让他非常不爽。

    刘修眯起了眼睛，扫了那汉子一眼，自己在堂上的坐榻上坐好，郝昭走过来，给他倒了杯酒。刘修端起酒杯，慢慢的呷了一口。

    市楼上寂静无声，虎士们感觉到了刘修的不快，谁也不敢说话。那汉子也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突然“哼”了一声，扭身就准备走。曹洪挺身想拦住他，却被他瞪了一眼，不自觉的向后让了一步。

    “站住！”刘修轻喝了一声，却有着不怒而威的震慑力。那汉子停住了脚步，却没有转身，只是扭过头，眯着眼睛，不以为然的看着刘修，眼神中只有轻蔑，却无半点尊敬。

    “你不是本地人，又不是正经来做生意的，好勇斗狠，全无尊卑礼节，看起来不似良善。”刘修将手中的杯子重重的搁在案上，沉下了脸，威严的说道：“你是犯了事的逃犯吧？”

    那汉子一愣，顿时警惕起来，双手握拳，四处打量了一下，又不以为然的笑了。他转过身来，双手负在身后，挺起了胸膛，用鼻孔看着刘修：“是又如何？”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你是逃犯，我如何能让你逃脱。”

    “你抓得住我吗？”那汉子哈哈大笑，笑声浑厚如钟，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在场的人除了刘修和许禇之外，都不禁变色。

    刘修也不吭声，等他笑完了，这才冷笑一声：“井底之蛙，不自量力。你以为有一身蛮力，几手粗浅的拳脚，就是天下无敌？”

    “天下无敌不敢当。”那汉子自恋的看了看自已的双手，眼睛看都不看刘修：“只不过我从河东一路走到这里，还没有见过能在我面前走上三合之人。大人帐下那些勇士，嘿嘿，如果不是仗着兵器在手，以多欺少，我又有何惧？”

    刘修颇为诧异，听他这话，好象那十个虎士也不在他眼里啊。他回头看了一眼许禇，许禇轻轻的点了点头，解下了腰上的环刀，又脱去了身上的战甲，上前半步，与那汉子对面而立。

    “这是我的亲卫督，你打败了他，再吹大气不迟。”刘修摆摆手，示意他们到楼下去比武。那汉子诧异的看了一眼刘修，又仔细打量了半天许禇，大概是看出许禇的武力不差，眼中露出几许兴奋之色，也不多说，转身下了楼。

    两人到市楼下站定，刘修没下去，只是伏在栏杆上观战。许禇从小练武，又一直在修练五行术，在步战上的实力大概只有他自己才可以抗衡，就连吕布那样的猛人在步战上也不是许禇的对手，这汉子虽然实力很强，但要想打败许禇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翼德，调集亲卫营，待会儿如果这厮还是不知进退，就扑杀了他。”

    张飞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刘修说话的功夫，楼下已经交上了手。大概是都知道对方实力不弱，双方都显得比较谨慎，不过谨慎也只是很短的功夫，那汉子一出手就如狂风暴雨，一对拳头带着风声向许禇捶去。他身高臂长，一纵身，一伸手，两丈的距离就到了，带着漫天的杀意迎头击到。

    许禇不动如山，头一偏，让开了那汉子的拳头，左手在前，右手在后，躬身如虎，猛的向前窜出，直击那汉子胸腹。那汉子一拳走空，情知不妙，下意识的将左臂横在了胸前，叉在五指，紧紧的握住了许禇的拳头，借着许禇前冲的力量飞身急退。

    许褚右臂横扫，猛砸他的手腕，那汉子连忙松手，收回右臂，再次架住了许禇撞来的肘部。

    许禇一击得手，再不停情，两条铁臂使得如风车一般连番进击，根本不给那汉子还手的机会。他的速度够快，又善于借重身体的力量，每一次出手都是力道十足，那汉子虽然比他高出一头，空有一身强横的力量，在他的连续进击面前却占不到什么上风，被他击得收不住脚步，连连后退。

    “许督怒了。”郝昭轻声说道：“这汉子果然是个高手，在全力施为的许督面前居然还能撑得住。”

    “也撑不了多长时间。”刘修轻松的笑了，这汉子虽然有一身蛮力，也通些拳脚，面对普通人，他是占尽了上风，可是在许禇这样的高手面前，他的实力并不占优势，一出手就被克制住了，败阵只是时间问题。许禇为人谨慎，不会给他任何翻盘的机会。

    果不其然，眨眼之间，许禇一口气轰出十几拳，拳拳不离那汉子的胸腹，那汉子虽然全力抵抗，还是挡不住许禇的攻击，被逼得步步后退。他圆睁双目，咬紧牙关，憋得满脸通红，死死的盯着许禇，等待着反击的机会。

    “这可就有些像了。”刘修点了点头，突然说道。

    “像什么？”风雪不明所以的问道。

    “嘿嘿，像我知道的那个人。”刘修挤了挤眼睛，故作神秘的说道。

    “你知道的那个人？”风雪咬着指甲想了想，“你是说，你虽然不认识这个人，可是你却知道他是谁？”

    刘修点了点头：“应该不会猜错。”

    “这就怪了，他站在你面前，你都不认识，你又怎么会知道他是谁？”

    “呵呵呵，我是光明之神的使者嘛。”刘修笑道：“怎么样，今天有没有兴趣和神使一起到杨树湖共浴消暑？”

    风雪咄了他一口，转过脸去看比武的两人。刘修平时不承认自己是什么光明之神的使者，只有不正经的时候才拿这个来逗她。

    场中已经分出了胜负，那汉子虽然抓住许禇换气的机会反击了一次，可是他的反击很快又被许禇遏制住了，在许禇强横无匹的打击下，他终于败下阵来，一个措手不及，被许禇一个虎扑撞倒在地。

    “仲康住手！”刘修及时的叫住了许禇，他看得出来许禇动了真怒，一是他训练出来的虎士被这汉子打了，让他非常没面子，二是他居然用了这么长时间才打败这人，算是破了纪录，也让他无坚不破的威名大打折扣，火气大增。

    许禇退后一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冷冷的扫了那汉子一眼，转身站到一边，片刻之间，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与刚才那个如猛虎般咆哮的勇士判若两人。

    “现在还认为自己是天下无敌吗？”刘修大声对那汉子说道。

    那汉子用手撑着地，嘴角抽了一下，咬着牙站了起来，双臂却不再背在身后，而是垂在身侧，微微的颤抖着。被许禇接二连三的猛击了二三十拳，他的双臂已经失去了知觉。

    他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只是原本高昂着的头低了下来，眼中的轻蔑也不见了。

    “上楼来。”刘修很随意的叫了一声，让郝昭又拿来两只酒杯，先斟了一杯酒，亲手递给许禇：“仲康威武，不愧是虎督。”

    许禇接杯在手，犹豫了片刻：“大人，此人……身手虽然有所不足，可是力量强横，如果稍加点拨，也必然是一员猛将。”

    “哈哈哈……”刘修十分满意，许禇还是有肚量的，在这个时候还不忘替对手美言几句。他摆摆手：“仲康，满饮此杯，我自有道理。”

    许禇一饮而尽：“谢大人。”

    刘修又斟了一杯酒，走到那汉子面前，看了一眼他垂下的双臂：“还能握着酒杯吗？”

    那汉子犹豫了片刻，咬牙恨声道：“有何不能。”一边说着，一边勉力抬起手臂接住了酒杯，只是手臂酸痛得厉害，他不能像许禇那样自如的用手指拈着酒杯，只能用手掌托着。

    “你虽然输了，可是虽败犹荣。你刚才说，没人能在你手下三合，可是我告诉你，在你之前，没人能在仲康手下走上一合。”刘修拍拍他的肩膀，心道这厮还真是他妈的高啊，“偌好的武艺，为什么不来投军，斩将夺旗，建功立业，却要做个小贩，岂不可惜了？”

    “大人，我……我就是想来投军的。”那汉子有些尴尬的看着刘修，向后退了一步，单腿跪倒在地：“草民关羽，字云长，河东解人，闻说大人在此征兵，特来相投。”

    刘修眼皮一挑，心道果然是你，你是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苦啊。他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不露出一丝破绽，只是伸手把关羽拉了起来，让他坐下说话。

    “你既有字，想必是读过书的？”

    “是的，草民在郡学读过春秋。”

    “原来是个文武双全的士子。”刘修赞了一句，又问了一下关羽的近况。关羽只说在家乡杀了人，逃亡在外，本来一路逃到了代郡，听说刘修在并州征兵，他又返了回来，跟着流民来到了杨树湖。他私下里打听过朔方长史吕布，也探听过云中长史韩遂和度辽将军长史赵云，但是他觉得那些人都不足以让他信服，所以迟迟没有投效。

    刘修笑了笑，心道这家伙果然是傲得可以，看不上吕布也就罢了，居然连赵云和韩遂也看不上，他看上自己恐怕也不完全是因为他的能力，更多是的被笼罩在他身上的战绩所吸引。

    “承蒙云长看重，我非常荣幸。”刘修思索了半天：“你先在亲卫营呆一段时间，熟悉一下情况，然后再安排你具体的职务，如何？”

    关羽倒也不挑剔，躬身便拜：“只要能跟随大人征战，羽便心满意足。”

    刘修呵呵一笑，“既然如此，你暂且跟着仲康吧，他那里有上好的药膏，敷上一些，很快便能消肿。另外，你的力量虽足，于发力之道却生疏得很，有时间和仲康多切磋切磋，相信假以时曰，仲康必将多一强劲对手。”

    关羽原本对自己的武力极为自信，可是现在和许禇一战之后，发现自己居然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不免有些沮丧，听了刘修的话，他这才知道其中的缘由，不由得有些赧然。

    其实关羽和许禇原本是半斤八两，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相差都不明显，甚至在速度上他还要占些上风，如果他是在以前遇到许禇，许禇要想打败他并不容易，但是许禇现在已经修练了一年多的墨子五行术，在各方面都有了突破式的进步，他想打败许禇的可能姓就微乎其微了。

    关羽长得太高了，军中最大号的战袍穿在他身上都嫌小，刘修开玩笑说，关羽和吕布一样都是身高九尺左右，郝昭今天才十四，已经长到了七尺八寸，将来长到九尺左右也不是没可能，看来为了他们三个，还要专门增加一个号码才行。如果能找上几百人这么高的汉子，倒可以单独组建一曲，只怕要找能驮他们的战马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让他们穿重甲作为强突步卒，肯定是攻无不克。”曹洪开玩笑说：“连盾牌都不用拿，直接拿大剑或战斧一类的重兵器，见人杀人，见马杀马，只要不遇到披重甲的骑兵，还有谁能挡得住他们。”

    刘修心中一动，身高九尺的壮汉不好找，可是找几百个八尺左右的汉子还是可能的，这要是穿上重甲，手拿锋利的厚背大刀或者战斧，这杀伤力的确可观啊。传说中关羽使是的青龙偃月刀，现在他知道那玩意在马上根本就没法用，但是如果用来步战却是可能的。

    “是个好主意，值得好好考虑一下。”

    曹洪一愣，顿时傻眼了，哭丧着脸道：“大人，你可不能当真啊，这得多少钱啊？”

    “是要花很多钱，可是绝对物超所值。”刘修摸着下巴，神往的说道：“盔甲好办，只是这武器却要选择一下，既要结实锋利，又不能太重了。上了战场，那可不是一下两下，哪怕轻半斤，也能省不少力量呢。”

    “这还不简单，短兵用斩刀剑，长兵要长铩。”贾诩走了进来，微笑着向刘修施了一礼，又和曹洪见了礼，这才坐在刘修对面，慢悠悠的说道：“长铩是禁军所用，大人需要向天子请示，可是斩刀剑却是军中常见的利器，只是成本太高，一般人用不起罢了。”

    “原来贾大人也知道成本高啊。”曹洪半真半假的开了个玩笑。他现在后悔死了，一套重甲，一口斩马剑，每个人的装备就是一笔不小的数字，装备几百人甚至上千人，那可比养同样数量的骑兵还要烧钱，毕竟在北疆战马的价格要便宜得多。

    “大人刚才说过，只要值，多少钱都应该花。”贾诩不动声色的说道：“论骑兵，目前我军的实力远在鲜卑人之上，可是数量却差得太多。我们虽然控制铁器的输出，但是随着时间的积累，鲜卑人迟早也能装备起马镫，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之间的差距就缩小，兵力的差距就会显现出来。只有发展一些鲜卑人无论如何也学不来、用不起，而且杀伤力巨大的装备，才能威慑他们，让他们一想到我们就胆战心惊，不寒而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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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斩马剑

﻿    第273章斩马剑

    运输大队长、搜粟都尉曹cào大步走进了营mén，刚想往里面闯，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堵墙，基于多年在洛阳街头做húnhún培养出来的直觉，他下意识的向后跳了一步，同时拔出腰间的百湅清钢环首刀，双手握刀，警惕的看着面前这个高得有些离谱的红脸汉子。

    关羽很淡定的看着曹cào，一手mō着颌下的胡须，一手扶着从虎贲郎手中借来的长铩，九尺高的身体往那儿一站，浓眉一挑，凤眼一眯，自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什么人？”两人不约而同的问道。

    关羽傲气十足的一笑：“我乃北中郎将，督幽并凉三州军事，领并州刺史刘修刘大人帐前亲卫，河东关羽关云长，你是什么人，敢擅闯大人的营帐？”

    曹cào一听，这才松了一口气，收起了刀，哈哈一笑：“我是搜粟都尉曹cào曹孟德，这次给刘大人送米来的。哇呀，你好大的个子，一看就是一员难得的猛将，刘德然真是làng费啊，居然让你做执戟卫士？”他说着，自来熟的走上前去和关羽站在一起，比了比，惊叹的摇了摇头，表示对老天爷的不公实在很无语。

    关羽一听他是曹cào，倒不敢怠慢，他听军市令曹洪说过好几次，他的从兄曹cào和刘修是好朋友。他没想到曹cào会这么矮，也没想到这么矮的曹cào有这么敏捷的身手，xiōng襟也广，一点不觉得他一个执戟卫士低贱，还赞他是一个猛将。

    这些举动就像一根羽máo搔着了关羽的痒痒ròu，关羽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小个子，连忙进帐禀报。刘修正在和贾诩、曹洪和郭缊等人商议今年的都试，一听说曹cào来了，不禁抚掌而笑：“好了，粮食的问题解决了。”起身迎了出来。

    “辛苦孟德。”刘修哈哈大笑，上前拉着曹cào的手臂，左看看，右看看：“孟德，你黑了，不过jīng气神更旺，这jiāo州之行看来tǐng顺利。”

    “顺利我也不去了。”曹cào见刘修这么客气，心里非常满意，一边和刘修往里走，一边半开玩笑的说道：“我不想给你运粮了，我要和你一起征战。如何，让我做个军侯还是司马？”

    “开什么玩笑，你堂堂的搜粟都尉来做军侯、司马？”刘修笑着请曹cào入座，“我看至少是个校尉。”

    “校尉？”曹cào也没个正形，笑嘻嘻的说道：“那也行啊，我就在你手下做个校尉。”

    “不是在我手下，而是长水营。”刘修从旁边的案上chōu出一张邸报推到曹cào面前，递了个神秘的眼神：“袁本初长水校尉不做，外放中山太守了。”

    曹cào眼神一闪，没有说话，拿起那份邸报仔细的看了看，沉yín了片刻，无奈的摇了摇头：“袁隗复任司徒，袁绍由长水校尉而中山太守，袁逢升任少府，袁术做了虎贲中郎将，袁家来势汹汹啊。我到jiāo州去了半年，洛阳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刘修也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袁隗被免的时候，袁家在朝堂上的实力大受影响，不少袁家mén生故吏都被贬了。现在袁隗复出，他们又卷土重来，有他们的支持，袁隗的“政绩”肯定要比其他人好一些，再加上袁徽的枕头风，袁家现在的实力比以前还要更进一步。

    天子这是怎么了，他难道不知道袁家的威胁？刘修想不通，也非常沮丧。不过这些情绪他不能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只能把全部jīng神投注到十月都试上。

    大汉原本有都试的制度，也就是在十月份各郡进行演习，只是光武皇帝因都试造反，一直担心别人也会这么做，再加上为了节省军费，就取消了都试的制度。现在刘修主掌并州，要想和鲜卑人对抗，他必须有足够的兵力，但是他的经济实力又不允许他有这么多的兵力，为了减轻军费的压力，他手头只有一万常备军，还有两万人分布在各县城，由各县城自已供给。这些人平时由各县的县尉进行训练，刘修不可能一个县一个县的去跑，只有在十月份把这两万郡兵全部集中起来进行一次演习，以检验他们的战斗力。

    两三万人进行演习，需要的物资非常多，特别是粮食一项，三万人一个月就要吃掉近六万石粮食，再加上战马，没有二十万石是解决不了的。并州最缺的就是粮，天子去年给的一百万石经过一年的消耗，现在已经只剩下三十万石左右，刘修也不敢把这三十万石一下子用光，否则一旦有了战事，他就没有充足的粮食储备。

    曹cào带着jiāo州的米赶到，正好解决了刘修的燃眉之急。

    刘修随即急书各郡，各郡郡兵必须在十月中旬赶到曼柏的度辽将军营，向度辽长史赵云报到，各部匈奴首领带本部卫队，向使匈奴中郎将田晏报到，参加为期一个月的都试。

    一时间，并州烟尘滚滚，一队队步卒和骑士沿着官道向曼柏赶来，在十天内，曼柏集结了一万五步卒和五千骑士，美稷集结了两万匈奴骑士。

    演习随即在曼柏和美稷之间展开，首先进行的是步骑各自的演练，在基本阵势演练之后，就是模拟的攻防战，对于步卒来说，他们主要练习的就是守城战，如何守住一个城是他们平时练习最多的科目，因为他们将来最主要的任务就是依靠并州险要的地势，守住各处关碍，保证并州南部的绝对安全。

    参加屯田的百姓也参加演习，他们演习的是如何在接到鲜卑人入侵的警报后以最快的速度退守最近的城池，参与防守。并州天冷，每年只能种一季麦子，**月份把麦子种到地里之后，大部分人就回了城准备猫冬，直到第二年的四五月份出来收麦子。而鲜卑人入侵的时候，除了那些放牧的人还有一些在外面，绝大部分人都在城里。这时他们的任务就只有两项，一是从事各种手工业，另一种就是训练，不仅男人参加，fùnv儿童也要参加，鲜卑人打来的时候，可不会对fùnv儿童手软。

    刘修忙得不可开jiāo，他先要观看了郡兵城池攻防的演习，然后观看步骑对抗和步骑联合的演习，最后还要部署骑兵长途奔袭演习，同时查看沿边数十个边塞的防务，日程安排得紧紧的。

    十一月中旬，郡兵和匈奴各部的演习完成，在各归本郡之前，刘修请他们喝酒庆功。当着各郡都尉和表现突出的战士代表的面，刘修慷慨jī昂的讲了话，盛赞他们训练刻苦，技能突出，又夸奖了一番匈奴各部首领，说他们深明大义，谢谢他们对他的大力支持。

    匈奴人不以为然，不少人笑得非常勉强。他们现在被剥夺了领兵权，除了手下多不过千，少则一两百的卫队，他们和普通的大汉郡尉没什么区别，只是在名义上，他们还是各部世袭的首领，每年也能领一些大汉朝廷的赏赐，不过因为实力锐减，朝廷的赏赐也大大缩水。对此，那些原本实力强劲的首领们意见最大。

    刘修知道他们不满，所以请他们看了一场戏。

    一声令下，关羽带着一百重甲士站在了大家面前。每个人都身披重甲，连脸都被面甲盖住，看不见面目，手持全长一丈，刃长四尺的双手斩马大剑，象一百座黑塔，沉默的站在那里，无边的杀气漫延开来，让原本热闹的lù天酒宴突然寂静下来。

    关羽拉下面甲，tǐng立在队伍面前。

    全场鸦雀无声。

    一声鼓响，关羽举起右手，身后的甲士依次散开，每人间隔两丈，前后参差。各人到位之后，关羽一声大喝，双手舞起了斩马大剑，顿时寒光闪闪，寒气森森，大家只看到眼前一片片刀光剑影，只听到大剑劈开寒风的啸声。

    贾诩一声令下，五十匹空鞍战马奔腾而来。

    关羽双手舞剑，呼啸而下，一剑斩落冲在最前面的一匹战马的马头，接着大剑反撩，割开另一匹战马的腹部，再往前，大剑象割纸一般轻松割开了马鞍，将那匹战马斩为两截。

    片刻之间，关羽的黑甲就被喷溅的马血染得通红。

    重甲士们舞起大剑，顷刻间斩杀十几匹战马，吓得后面的战马嘶鸣着，回头就跑。马背上虽然没有骑士掌控，但是马缰却是系在一起，只能一起向前冲，要想后退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了。战马挤成一团，互相踢咬，嘶鸣声此起彼伏。

    关羽一挥手，十名重甲士排成一横排，举步上前，大剑翻飞，砍瓜切菜一般将剩下的战马砍倒在地，直到把最后一匹战马的马头砍落，他们才收住大剑，齐唰唰的向后退去，重新站在一起，收缩了阵形，向刘修等人欠身施礼，以剑柄顿地，大声吼道：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整齐的吼声震得每个人都心襟动摇，不过汉人是兴奋，而匈奴人则是发抖，他们都知道这些重甲士是克制骑士的利器，对于以皮甲弓箭为主的匈奴人来说，这些重甲士就是杀神。

    曹cào看得兴奋不己，他看着站在阵前，威风凛凛的关羽，禁不住“嗷”的一嗓子叫了出来，振臂高呼：“大汉威武——”

    被重甲士们的表演刺jī得热血沸腾、目瞪口呆的汉军士卒这时也回过神来，一起举起手臂大声高呼：“大汉威武！”

    “大汉威武！”

    远处的将士们没有看到这惊人的一幕，但是他们听到中军的吼声，也不甘示弱，一起跟着高喊：“大汉威武！”两三万人的吼声声裂云霄，让匈奴人肝胆俱裂，两tuǐ发颤，心底的那丝不满和怨言被震得烟消云散。

    “大人……好威风。”单于羌渠强笑着说道。

    “哈哈哈……”刘修意气风发，举着酒杯环顾一圈，朗声说道：“多亏单于和诸位首领的支持，汉匈一心，我才能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内稳定并州局势。多亏并州的士绅慷慨解囊，我才有财力组建这样的利器。不过请单于放心，请诸位首领放心，我大汉人富有四海，威镇天下，做什么事都是仁义为先。对于朋友，我们从来不会做对不起他们的事，这样的利器是用来对付敌人的，而不是对付朋友的，今天让诸位看一下，只是想告诉诸位我们有足够的信心和实力来保证并州的安定，任何想破坏这个大好局面的人都不过是不自量力的丑类，必将被我们打翻在地，再踩上一只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羌渠等人噤若寒蝉，明知刘修在威胁他们，却提不起一丝反抗的勇气。

    曹cào看着匈奴人的衰样，心cháo澎湃：“过瘾，真是过瘾。”

    “过瘾，我ròu疼啊。”曹洪的脸sè非常难看，快要哭出来了。“你知道为了这个演习huā掉多少钱？别的不说，这五十匹战马要是送到洛阳去，至少是三四百金啊。就算是并州马便宜，没有五十金也下不来。”

    曹cào看着曹洪抠mén的样子，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子廉，亏你还掌着胡市，每天的市租就有数金，居然还算这点小钱，三四百金，对于一家一户来说，也许是笔大钱，可是对于一州来说，却不算什么了。你只知道这五十匹马值钱，你知道我运一次粮要huā多少钱？”

    曹洪看了看他，没有吭声。他不是不会算帐，只是习惯xìng的舍不得刘修这么huā钱。刘修虽然成功的说服了并州的世家豪强，获得了他们的支持，但是现在他的收益根本不够支出，他是在欠着债摆威风。要按曹洪的说法，这一百重甲士纯属烧钱，东拼西凑也就是装备了一百人，小战事用着太làng费，大战事也顶不上大用场。

    但曹cào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这钱huā得值得，用这种强有力的办法碾碎匈奴人心里的异志，对稳定并州有着莫大的好处，对以后进一步压榨匈奴人的油水也有利。刘修因为怕太刺jī匈奴人，现在只从匈奴人征发了五千常备骑士，这远远不是匈奴人能承受的底线，还有很大的空间。

    美稷的都试完成之后，大部分郡兵都返回本郡，只有从上郡和西河来的五千骑士留了下来，接着参加骑兵的拉练。在一个月的时间内，他们要和五千匈奴骑士、一万常备军一起，按照鲜卑人全面入侵的假想局面，展开长途奔袭、突围、骑兵对战等一系列的科目。

    这时是吕布、赵云等人发挥的时候了，他们轮流作为前锋、后拒，一丝不苟的按照计划进行演习，在已经枯黄的草原上锤炼着每一个战士，把他们打造成一支无坚不催的jīng锐。

    十一月下，刘修到达最后一站光禄城，给徐晃和他所部的将士们带去了问候和新年的赏赐。光禄城虽然不小，可是一下子来了两万大军，还是有些拥挤，也因此变得热闹非凡。

    “公明，这一年过得如何？”刘修在徐晃的陪同下走上了城楼，顶着凛冽的寒风远眺北方。前几天刚下过一场小雪，草地上星星点点的残雪一直沿伸到天边，汇成一片灰茫茫的大地，与同样是灰茫茫的天空jiāo融在一起。

    “还好。”徐晃浅笑着说道：“大人bī降了红日部落，今年他们都没有再来，不过，我听说北边不安定，牛头部落……”他看了一眼刘修身后的风雪，没有再说下去。

    “除了红日部落，野狼部落和狂沙部落都去了，西部鲜卑几乎是全部出动。”刘修却不以为然，这些情况风雪都知道，没有必要瞒着好。“而且据说是由和连指挥，弹汗山这一招鹬蚌相争用得好啊，不管谁赢了，弹汗山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徐晃无声的笑了，看来刘修已经猜到了弹汗山的用意。

    “将士们怎么样，驻守在塞外，还安心吗？”刘修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问题，大部分的家属就在朔方，每三个月回去半个月，一来一去只需两三天，还能和家人团聚七八天。入秋之后，朔方的百姓都入城居住，白天训练，晚上做工，日子好过多了，虽然还谈不上富足，éng大人恩典，驻守在这里的将士家属还能多领一份赏赐，他们非常感jī大人。”

    “这都是应该的。”刘修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如果为保家卫国而抛头颅，洒热血，甘愿在这里每天面对空寂草原的将士都不能过得有尊严，那还谁愿意来做这里？”刘修转过身，看着城墙上站得笔直的将士，“冬衣全部到位了吗？”

    “全部到了。”徐晃欣慰的说道：“在西安阳、朔方和广牧三城的百姓做后盾，又有充足的皮货，早在十月初冬衣就全部到位了。将士们穿在身上，暖在心里啊。”

    “哈哈哈，你这又是跟谁学的？王烈？”

    “王大人上个月刚走，他亲自押送冬衣过来，然后在城里住了半个月，给将士们讲解《孝经》，颇受将士们欢迎呢。”

    “哦？还有这事？”刘修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这个王名士还是有点责任心的。《孝经》是军中最常用的教材，识字是一方面，最主要的还是向将士们灌输忠君爱国的观念，增加凝聚力。刘修虽然反对空嘴说白话，一厢情愿的教育，但是他并不反对思相教育，在给将士们提供应有的物质利益的同时，也应该有一定的思想教育。没有物质利益的教育是建立在沙地上的，而没有思想引导的教育同样是不能长久的。募兵制已经证明了唯利是图并不能打造一支真正的jīng锐。

    既要让他们吃饱饭，也要让他们的脑子不空，有所追求，这才是合格的教育。

    巡视了城防，与一些士卒进行了一番jiāo谈，了解了一下将士们的思想情况之后，刘修回到了官廨，让郝昭铺开了地图，先由徐晃将最近收集的情况做了一番介绍，然后长史贾诩站了起来，走到地图前，在牛头部落所在的北海方位划了一个圈。

    “诸位，并州今年下半年之所以能这么安定，屯田练兵之所以能顺利的进行，固然与大人的运筹帷幄分不开，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牛头部落牵制了弹汗山的注意力，特别是西部鲜卑绝大部分的兵力。”

    韩遂等人互相看了看，从贾诩的话中听出了异样的味道。

    “牛头部落能支撑到现在，一方面是因为有北海这个得天独厚的地形，另一方面是因为风裂作为鲜卑人中难得一见的名将，即使是面对三倍于已的敌人，依然能保持不败。”贾诩指了指像一弯新月的北海：“北海又瘦又长，牛头部落久居北海，对北海非常熟悉，在夏天，他们利用水面来回袭击敌人，让和连等人空有优势兵力，却无法集中兵力作战。可是现在不同了，北海结起了厚厚的冰，北海变成了陆地，牛头部落失去了腾挪的空间，他们的处境非常困难。”

    贾诩冷静的目光在众将的脸上一一扫过，掷地有声的说道：“我们如果还想在明年继续有时间攒聚力量，就不能坐视牛头部落被和连打残。大人有令，我们要趁着西部鲜卑主力在北疆的时候袭击他们，减轻牛头部落的压力，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太好了。”没等贾诩说完，吕布就跳了起来，用力的一拍大tuǐ，眉飞sè舞的说道：“就应该这么干，这时候去扫dàng一番，今年又能过个féi年。”

    众人忍俊不禁，贾诩说的是战略安排，为了给牛头部落生存的机会而袭击西部鲜卑，吕布想的却是抢鲜卑人一把，过个好年。这看似异曲同工，可是境界却差得太多了。

    吕布见其他人的表情不对，也觉得有些尴尬，讪讪的笑着坐了下来。

    贾诩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吕长史的目的虽然不纯，可是做法却正是我们想要的。”他微微一笑：“请大家记住，我们不是去打仗，不需要在乎杀敌多少，我们要的就是迅速出击，看到人就杀，看到帐篷就烧，让鲜卑人没吃的，没住的，饿死，冻死。不要被一点牛羊、人口拖住脚步，延缓战机，更不要与鲜卑人硬碰硬，正面决战，如果遇到鲜卑人的主力，那就把他们引到边塞来，以优势兵力歼灭之。”

    “这种事，还是吕奉先最擅长啊。”韩遂一本正经的说道。

    众人大笑。

    “你们不懂，这就是大人所说的游击战术。”吕布一挥手，很坦然的说道：“保存自己，才能杀伤敌人……”

    “奉先，你闭嘴。”刘修站了起来，指着吕布，示意他坐下。“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上次在沙陵，你一人独挑鲜卑人的百人队，我知道你很勇猛，可是这样的事情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才能做，千万不能当成惯例。常言道，勇者惧，能知道恐惧的人，才是真正的勇者。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也不是几十个马贼的首领，你手下带着两千将士，你要为他们的安全负责。”

    布躬身应喏。

    “为将者，智在其首，勇在其四，遇敌之要，审敌为先，能战则战，不能战则走。请诸位切记。”刘修的话音虽不响亮，语气却非常严肃：“打仗不可能不死人，但是请你们珍惜将士们的xìng命，让他们每一个人都死得有价值，而不是因为你们的愚蠢。”

    将起身，轰然应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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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反客为主

﻿    全文字无广告第274章反客为主

    浚稽山南坡，阳光明媚，十几个帐篷错落的分布在山谷之间，妇女们在帐篷忙碌着，将切碎的草饲料喂给围在栏中的牲畜，冬天到了，草地都已经枯黄，无法放牧，只能靠积余的草料维持，妇女们的工作量大大增加，从睁眼到闭眼，几乎不得空闲。全文字无广告

    稍大一点的孩子也在帮忙，更小一点的孩子则在自由的玩耍，今天难得有一个没有风的好天气，在帐篷里闷坏的小娃儿迫不及待的带着他们的小狗出来疯跑。

    老人们蜷缩在厚厚的沾满油渍的皮袄里，眯着已经有些昏花的眼睛，拉着手里的木琴，哼唱着古老的歌谣。

    几个瘦骨嶙峋的汉奴穿着破旧的衣裳，被冻得红肿的手拿着毛刷，正给一匹匹骏马刷毛，他们脸色发青，长长的鼻涕不时的从鼻子里滑出来，拖出老长，直到被肮脏的袖子抹去，但用不了多久，又会有新的鼻涕拖出来。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那个婆娘！”其中一个嘀咕道：“还有她的小崽子。”

    同样看了他一眼，小心的看了看四周，一边干着活，一边凑了过来：“昨天又被打了？”

    那人卷起袖子，露出伤痕累累的手臂，上面有两道鲜红的血印。“她说我偷吃了一块饼，我说没偷，她就打我。”

    “你真的没偷？”同伴怀疑的看着他，“冬天难熬，如果不控制一点，会饿死人的。”

    “那为什么不把那些老东西给杀了吃？”他愤愤不平的说道：“留着一点用也没有，天天唱那破曲子，不如杀了还能吃点肉。”

    “吃人？”同伴吓了一跳，“你疯了？人又不是羊。”

    “疯了？你以为他们把我们当人？在他们的眼里我们就是两脚羊，这是我亲口听他们说的。他们以为我不懂鲜卑语，哼哼，我告诉你吧，如果真的断粮了，他们会先杀掉我们，再杀羊。”

    同伴吓了一跳，手里的毛刷掉在水桶里，发出的声音惊动了正在忙活的女人。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见两个汉奴聚在一起，顿时大怒，提着铡草的青铜刀就奔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大骂道：“该死的汉奴，不好好干活，今天没饭吃……”

    两个汉奴大吃一惊，一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头，抱怨的那个却怒气勃发，红了眼睛，四处一看，举起装着脏水的桶就向那女人砸了过去，那女人措手不及，被淋了一头一脸，她抹着脸上的水，惊愕的看着那个狗胆包天的汉奴，募地的发出一声尖叫。

    “呼突，快去叫你爹，汉奴造反了……”

    “唉。”一个小些的鲜卑孩子跳上光背马，向远处奔去，另一个大些的则怒气冲冲的提着马鞭奔了过来，劈头盖脸的就抽。那汉奴抬起手臂遮挡，但单薄破掉的衣服根本挡不住什么，他被打得连声惨叫，劈手夺过马鞭，狠狠的还了一马鞭，把那鲜卑孩子打得一愣。接着他又扑上去，抢过那女人落在地上的青铜刀，抡圆了双臂，狂吼着一刀劈下。

    青铜刀嵌在那孩子的肩膀上，孩子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女人大吼着扑了过来，从背后抱住那个汉奴，用力将他摔倒在地，伸手就去夺刀。汉奴死死的抱着刀不放，和那女人滚在一起。

    同伴惊恐的看着这一幕，再看看那些纷纷赶过来的老人、女人和孩子，又把目光投向远处，他知道，最可怕的不是这些老人、女人和孩子，而是在附近巡逻的鲜卑男人。虽然大部分男人都随着大帅远征了，可是留下的这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壮汉子，只要来一两个，他们这些人就死定了。

    他看到一个骑士出现在远处的山坡上，心沉到了谷底。

    可是，他随即又惊呆了，他看到一杆火红的战旗出现在那个骑士身后，这不是狂沙部落的金色战旗，而是……而是汉人的战旗。紧接着，他发现马背上的骑士身上一闪一闪的发着亮光，他蓦的反应过来，这是身上的战甲在反光，他穿的不是狂沙部落战士所穿的皮甲，而是汉人才有的铁甲，何况这个时候狂沙部落的战士身上连皮甲都不穿的。

    因为这里不可能有战事，这里离汉境有六七百里，离北边的牛头部落近两千里，根本不会有敌人到来。

    汉军？汉奴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站了起来，指着正沿着山坡向下奔驰的骑士，张大了嘴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鲜卑人扑了上来，将他打倒在地，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抑或是女人，都凶猛异常。对敢于造反的汉奴，除了打死之外，没有第二种处理办法，如果不给他们最严厉的教训，就会有更多的人生事。

    而鲜卑人已经习惯了不把这些汉奴当人，充其量把他们当牲畜，打死一两个敢于造反的，虽然也是一笔损失，可是总比酿成大祸要好。

    更何况，他们还要训练孩子敢于面对鲜血的胆量。

    越来越近的马蹄声终于引起了几个鲜卑人的注意，他们抬起头，在短暂的诧异之后，落入了无边的惊恐之中，一个女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汉人——”

    匍匐在地的汉奴们惊讶的抬起头来，那个被打得头破血流还是没有放开手中青铜刀的汉奴喘着粗气，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看着越来越近的汉骑，兴奋莫名，举起双臂，握紧双拳，厉声长啸：“大汉威武——”

    疾冲而至的汉军骑士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手中长戟一抖，避开了他，顺手将他身后的一个鲜卑老人刺杀。

    “大汉威武——”汉奴声嘶力竭的吼叫着，用手中的青铜刀将身边的鲜卑人一一砍倒。

    汉军骑士们听到了他疯狂的吼声，看到了他乱舞的长发，不约而同的避开了他，将手中的武器无情的挥向了髡头的鲜卑人。

    几十个鲜卑人眨眼间就被放倒。

    吕布骑在马背上，好奇的打量着这个虽然瘦，却很疯的汉人。“哪里人？”

    “五原的。”汉奴看了吕布一眼：“你是吕布吕奉先？”

    吕布很诧异，“你认识我？”

    “赫赫有名的大马贼，我当然认识你。”汉奴用袖子擦了擦鼻血：“你怎么成了官兵了？”

    吕布和魏越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魏越用马鞭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肩膀：“如今我们都是官兵了，这次是来打猎的，没想到碰到你这么一个乡党。够胆气，是个汉子，别在鲜卑人这里呆着了，回家吧。”

    “回家？”那汉奴用力的点了点头：“我早就等着这一天了，不过我从来没想过，我们汉人的马蹄真有一天能踏上这片土地。大人，我能跟着你吗？”

    吕布打量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我们还要继续扫荡，不可能带着你。你可以招集一些伙伴，一直向南走，只要走到汉境，就会能人接待你们。”

    “我要从军！”

    “想从军可以，但现在不行，等你养好了身体，通过测试才行。”吕布很傲气的挥了挥手，让他看身后的汉军士卒：“我这儿哪个不是精锐，要不然怎么可能千里奔袭，所向披靡？”

    汉奴们看了一眼身强力壮、士气高昂的汉军士卒，不吭声了。

    吕布看了一眼四周，手一挥：“在这里休息半日，宰了那些牛羊，补充一下给养，吃一顿热食，然后继续出发。你……”他指了指那个有些沮丧的汉奴：“负责看守这些鲜卑女人，先给我们弄吃的，然后带着她们向汉境走。”

    “那老人和孩子呢？”同伴问道。

    “这还用问？”汉奴瞪了他一眼，走到那个女人面前，踢了她一脚，用鲜卑话说了几句，那女人惊恐的看着他们，却不敢反抗，战战兢兢的跟着汉卒走了。

    鲜卑人开始忙碌起来，将他们视若生命的牲畜全部宰杀，一大半补充吕布的给养，剩下的汉人们赶到边境的口粮。吕布吃完之后，带着大军飘然远去，留下一地的骨头和污血。

    “现在，该轮到我们算帐了。”汉奴看着那个红肿着双眼的鲜卑女人，一声狞笑。

    半个时辰后，集结起来的十几个汉人押着十多个身体强壮的鲜卑女人踏上了回家的路。在他们的身后倒着几十个老人和孩子的尸体，那个曾经凶悍的鲜卑女人全身**，倒在血泊之中。

    光和元年冬十二月，吕布、韩遂、赵云、田晏和刘修分头杀入西部鲜卑境内，西部鲜卑的主力全在北境与牛头部落作战，留下的大部分是妇女、老人和孩子，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已经向北撤了三四百里，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一向满足于守住边塞的汉人居然深入草原，大肆屠杀。草原上一时腥风血雨，恐惧像长了翅膀的鹰一样飞向四面八方。

    幸存的人火速将消息传到弹汗山王庭和北征的各部落大人手中，不过，这已经是汉军出塞半个月以外的事情了。

    ……

    北海，和连用力的搓着手，跺着脚，在帐篷里来回走动着。虽然火塘里堆满了非常珍贵的干燥木柴，可是火并不旺，似乎被刺骨的寒冷冻住了一样，透不出一点热气。

    和连非常后悔，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接受了这次任务，带着西部鲜卑的大军来攻击牛头部落，是父亲檀石槐期盼的目光，还是慕容风不屑的眼神？

    和连不喜欢打仗，他喜欢喝着热乎乎的美酒，缩在柔软暖和的被子里看书，同时由漂亮的女奴们捶着肩膀，捏着腿，他讨厌这种行军的日子，特别不喜欢被风裂牵着鼻子，疲于奔命的日子。

    他不是槐纵，他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可是，为了能讨好父亲，为了能让慕容风那样的大帅信服，他必须忍受这样的日子。鲜卑人不崇尚学问，读的书再多，学问再好也没用，他们信奉的战功，是实力。

    能打败风裂，就是证明他用兵才能的最佳办法，正是出于这个想法，他才主动请缨来攻击牛头部落，但是他现在发现，这是一个绝对错误的决定。

    风裂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而且现在还是在他的领地上，即使他拥有三倍于风裂的兵力，他还是无法捕捉到风裂的影子。狭长的北海对他来说不可逾越，对风裂来说却是通途，他无数的看到牛头部落的士卒乘着包裹了马皮的木船消失在北海深处。

    可是他的人却做不到，他们会做马皮船，却不会做那种一下子能装几十个人的大木船，马皮船到了水中，根本不是那种大木船的对手，牛头部落的战士架着这种大木船，二三十只桨一齐划动，行走如飞，像战马撞飞步卒一样将马皮船撞翻，然后就轻松自如的看着他的勇士在水中挣扎，慢慢的消失。

    两次尝试，一百多人的代价，让他放弃了在水上与牛头部落争锋的打算。

    冬天来了，北海结了厚厚的冰，牛头部落再也不能用大木船来欺负他了，北海变成了陆地，他终于可以放心的跨越这片曾经让他心惊胆战的水了。

    可是牛头部落却消失了，他们躲到了更北的地方，在冰天雪地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继续追击？且不说能否找到风裂就是个大问题，就算能找得到，他的给养也不够了，不管是狂沙部落的日律推演，还是野狼部落的宴荔游，他们都表露出不想打的意思，落置犍谛敖虽然支持他，可是也没有最开始那么坚定了。

    不追？那这样回到弹汗山，他将如何面对大王和慕容风那些人？

    和连进退两难。

    帐门忽然被人掀开，雪花被呼啸的北风卷着涌了进来，火塘里的火被风压得低低的，险些熄灭。和连被这阵风吹得一阵毛骨悚然，他勃然大怒，刚要痛骂一通，却被落置犍谛敖的表情吓住了。

    和连吃了一惊，压下了怒火，迟疑了片刻，才问道：“有什么事？”

    落置犍谛敖脸上的神情很怪异，既有兴奋，又有紧张，还有几丝恐惧。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和连。和连很诧异，鲜卑人没有文字，也从来不用纸，他这张纸从哪儿来的？

    等他接过来看了一眼，他就全明白了。

    这是刘修给他写的一封信。刘修首先表明，他听到和连率领大军北征的消息之后非常失望。他认为和连这么做是非常错误的，鲜卑人虽然没有太子一说，可是檀石槐大王想把王位传给自己的儿子却是显而易见的，这连我们汉人都能看得出来。槐纵死了，你就是毫无疑问的继承人，在这种情况下，你打赢了风裂没什么益处，打输了却损失非常大。

    你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呢？这种事，应该让慕容风去做，他是和风裂齐名的名将，可是现在是在风裂熟悉的土地上作战，他还能打赢吗？可是如果他有优势兵力都打不赢，又怎么称得上名将呢？打赢了，是应该的，打不赢，他名声扫地。而且他如果出战，必然要率领自己的部落，损失的可不仅仅是名声，还有实力啊。

    看到这里，和连恍然大悟，一边赞叹刘修的分析有道理，一边懊丧自己的选择蠢到了极点。

    接着刘修又说，风雪现在是我的夫人，我不能坐视牛头部落被你们灭了，所以我不仅会在物资上支持牛头部落，而且会出兵牵制你们。我现在已经出兵攻击西部鲜卑，因为红日部落和我有合作协议，所以我不会主动去攻击他们，但是狂沙部落和野狼部落和我没有协议，我不需要对他们留手，我会把他们的人杀光，牲畜抢光，帐篷烧光。

    最后刘修又说，你不要怪我，这不仅是在帮牛头部落，也是在帮你。我知道你现在进退两难，我攻击狂沙部落和野狼部落，你才有借口退兵。而且你们大军北征，弹汗山有责任保护你们的后翼安全，我们攻击得手，正是因为弹汗山的愚蠢，是慕容风的纵容，我想以你的聪明，你一定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看完了信的和连和落置犍谛敖的脸色变得一样复杂，他既狂喜于自己再也不用在这里和风裂捉迷藏了，又震惊于刘修的胆大，他居然敢主动出击，扫荡西部鲜卑？这样一来，狂沙部落和野狼部落损失惨重，他们不仅不能再觊觎红日部落，还要仰仗红日部落才能生存下去。

    正如刘修所说，对他是利大于弊。

    和连更震惊的是另一件事，怪不得风裂能坚持到现在，原来是因为他有汉人的支持了。那种能装几十个人的大木船想必就是汉人的手笔吧，鲜卑人也会造木船，但是他们只会挖空一棵大树做独木舟，这么复杂的木船他们根本造不了。

    原来如此。

    和连抚额长叹，犹豫了片刻，将手中的信扔到了火塘里。

    “信上究竟说什么？”落置犍谛敖好奇的问道。

    “汉人攻击了狂沙部落和野狼部落的领地。”和连努力让自己显然非常冷静，“你们红日部落没有受到影响吧？”

    落置犍谛敖连连点头：“我收到父亲的消息了，汉人误伤了我们几十户人家，不过听说是红日部落的，他们立刻放人了。”他庆幸的搓了搓手：“好在汉人讲信用，要不然我们也惨了。”

    和连轻蔑的笑了，汉人讲信用？这是挑拨离间呢，红日部落本来向弹汗山解释说，他们向汉人投降只是权宜之计，并不是真的投降，要不然弹汗山能容忍他们继续存在？可是现在汉人来这么一出，日律推演和宴荔游能善罢甘休吗，他们一定会向弹汗山告状。

    “赶紧收拾吧，狂沙部落和野狼部落受到了袭击，这仗没法打了。你小心点，别被他们下黑手。”和连关照道：“另外，牛头部落和汉人有勾结。”

    落置犍谛敖大惊失色，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怪不得他们打不垮，饿不死。”

    “还会造那么大的船。”和连不动声色的提醒道。

    “对，对。”落置犍谛敖连连点头：“我就说这里面有鬼嘛，以前牛头部落用的船和我们一样，现在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大的战船，原来是汉人帮他们的啊。”

    “是的，风裂的女儿风雪嫁给了刘修，风裂成了刘修的丈人了。”和连咂了咂嘴，觉得有些苦涩：“牛头部落和汉人勾结，罪不可赦，大王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落置犍谛敖茫然的点头附和，可是心里却一直在庆幸这次红日部落没有受到汉人的袭击，他忽然觉得去年的那场大败似乎并不完全是坏事。

    日律推演和宴荔游很快得到了消息，他们气急败坏的来找和连，要求立刻退兵，和连又把牛头部落和汉人有勾结的消息告诉了他们，然后又有意无意的提醒他们，在他们北征的时候，弹汗山应该出兵侵扰汉人边境，吸引他们的兵力，可是今年弹汗山一点动作也没有，这才让汉人有机会腾出手来，这里面可能有什么问题。

    日律推演和宴荔游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慕容风。

    ……

    十二月底，和连带着西部鲜卑的联军以最快的速度撤退了，除了红日部落之外，西部鲜卑各部落不同程度的都受到了不少的损失，有的小部落直接就被灭了，相对而言，正对着云中郡的野狼部落损失惨重，留守的妇孺和牲畜几乎被抢劫一空。宴荔游气得暴跳如雷，他一边向弹汗山求援，一边向云中塞发动了猛烈的攻击，企图夺回被劫的人口和财产。

    云中塞早就严阵以待，他们一边依托险要的地形反击，一边将鲜卑人入侵的消息以烽火的形式传到北中郎将刘修的手中。自从刘修到北疆以来，他们一直在训练，十月下又刚刚进行了一次演练，补充了物资和军械，士气旺盛，再看到出塞打劫的骑兵一个个满载而归，都眼红的摩拳擦掌，等着一展身手，现在野狼部落送上门来，岂有不痛打一番的道理。

    云中塞长张扬看着远处的鲜卑人，兴奋地哈哈大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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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人外有人

﻿    汉军出塞作战的消息，就像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噼噼啪啪”的炸响让所有人都méng了。豆腐无弹窗.鲜卑人自立门户几十年，开始和汉军互相攻战，虽说汉军是守多攻少，鲜卑人一直处于主动，但汉军也有主动出击的机会。随着大汉国力的下降，汉军已经有近二十年没有主动出塞作战了，最近的一次是北中郎将张奂领兵出击，不过斩首二百级，在那之后，檀石槐崛起，鲜卑人势力转盛，汉军就一直处于被动防守的劣势。鲜卑人来了，保障自守，能够不受重大损失便是胜利，如果能够反击并且有所得，便是值得称道的大胜。

    主动出塞作战，除了那些上了年纪的士卒，一般人根本没有这个印象。这次汉军分五路出击，横扫西部鲜卑，满载而归，让很多对鲜卑人怀有恐惧心理的人大感意外。

    鲜卑人也非常诧异，他们一直以为汉人不敢出塞，包括刘修在内，之前在马城也好，后来在并州也好，都是把鲜卑人yòu进来打，避免汉军出塞之后无法持续作战的缺点，鲜卑人虽然栽在了他手上，可是他们并不认为刘修有胆量出塞，所以他们把部落北迁几百里就觉得安全了。

    这个误解让他们遭受了巨大的损失，更重要的是，汉军出塞作战，横扫鲜卑部落的同时，还解救了大量被掳掠的汉人，这些人纷纷趁隙杀死鲜卑奴隶主，千方百计的逃回边塞，在鲜卑人的土地上受了那么多年的苦之后，再次看到汉军的战旗，吃上热乎乎的饭食不少人都热泪盈眶，其感jī之情让许多汉卒为之动容，更加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士气更加高涨。

    在鲜卑人气急败坏的攻击面前，汉军顽强作战，将一个个边塞守得固若金汤。

    与此同时，鲜卑人的信心大受挫折，特别是遭受了重大损失的野狼部落和狂沙部落在掳掠无望的情况下，他们不得不向弹汗山求援，他们的牛羊不是被汉人吃掉了，就是烧成了灰烬，没有弹汗山的支援，他们无法度过这个冬天。

    他们的要求让檀石槐为难，而他们的指责则让檀石槐勃然大怒。檀石槐下令全面入侵汉境，要给刘修一个教训一时东西数千里的边境线上狼烟四起，处处金鼓。

    在檀石槐暴跳如雷的时候，刘修回到了杨树湖，五路大军已经全部回到塞内，战果颇丰，损失却微乎其微最突出的就是吕布所部，出塞两千里，扫dàng大小部落近百个，累计杀敌千余人，自己却无一伤亡，从吕布到每一个普通战士都士气高昂，大叫这一仗打得既过瘾又不过瘾，过瘾的是势如破竹，畅快淋漓不过瘾的是没遇到一个有份量的对手胜得太轻松。

    刘修没他们这么轻松，他每天都在关注各地传来的消息，鲜卑人大举入侵，如果让他们攻进塞内的话那不仅他这次出塞的成果不值一提，这一年的成果也将毁于一旦，沿边各塞能否挡住鲜卑人的攻击就成了至关重要的一个考验。如果能挡住鲜卑人，那么屯田、放牧的百姓才会相信他们是安全的，以后就会安心做事，如果鲜卑人再次杀了进来，那么明年肯定会有大量的百姓逃离此地，屯田将成为一句空话。

    因此，刘修下令严守各塞，骑兵随时准备出击，解除鲜卑人的威胁。

    入夜，刘修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伸直了有些僵硬的tuǐ，向后靠了过去。风雪连忙递过来一只靠枕，又抱起刘修的tuǐ搁在自己的tuǐ上，熟练的给他捏着。随着她细长有力的手指捏放着，一股酸麻被释放出来，绷紧的身体慢慢的放松了些。

    “风雪，你最近可勤快多了。”刘修笑道，“你以前可没对我这么好过。”

    风雪抿嘴一笑，没有回答他，两只手轻快的从他tuǐ上一路敲打过去。虽然还没有收到牛头部落的消息，但她知道，刘修他们的战果这么辉煌，攻击牛头部落的鲜卑大军没有道理不撤回来，牛头部落的危机算是解了。

    郝昭走了进来，熟视无睹的看了风雪一眼，将一份战报递给刘修：“大人，云中塞的战报，他们打退了宴荔游的第十三次进攻，斩首已经超过八百多人，宴荔游攻击乏力，已经撤退了。”

    “很好。”刘修接过战报，迅速的扫了一眼：“这个叫张扬的塞长是个人才，把他的名字记住，嘉奖的时候要提醒我一下。”

    昭笑道：“他和高阙塞的高塞长一样，都是勇猛善战而又沉稳的将才。”

    “是啊，大汉人才济济，只要用心发掘，不愁没有人才。”刘修欣慰的将战报放在案上，想了想，又问道：“光禄城有没有消息传来？”

    昭又抽出另外一份战报，双手递了过来。

    这是徐晃亲自写的战报，他的字虽然算不是漂亮，但非常严谨，没有一笔苟且。徐晃用平实的语气说，虽然有一万多鲜卑大军包围了光禄城，但是他们没有大型攻城器械，鲜卑人又不善于攻城，只能以最原始的蚁附方式攻城。汉军将士勇猛杀敌，士气正盛，已经打退了敌人的第七次进攻，杀死杀伤敌人近千人，特别是刘修派过去的重甲士，他们简单是攻无不克、无坚不催的杀神，鲜卑人当之无不披靡，现在一看到全身铁甲的重甲士，鲜卑人就望风而逃。

    刘修得意的一笑，把关羽派到光禄城去，就是想检验一下重甲士的战斗力。因为重甲成本的原因，一个重甲士的花费相当于两到三个骑士，相当于十个普通步卒，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战斗力，花费那么多钱来装备他们就没有意义了。而且这些重甲士用来追击骑兵并不合适，用来守城是最佳的，有了这一百重甲士协助防守，光禄城的安全大大增加。

    “看来我们不需要再出动了。”刘修轻声笑道：“我们可以过个安稳年了。”

    “大人你要回洛阳述职吗？”风雪眨了眨眼睛，轻声笑道。

    “今年估计回不了了，我已经让王别驾代我入京述职。”刘修说道。他身兼并州刺史之职，按规矩，各州刺史每年都要回京汇报一年来的工作内容。不过现在正当战时，他所任的北中郎将的责任更重，刺史之职自然要放到一边，由王允代任了。何况那些帐目、政事…他虽然知道那些情况，但要说起来却不如王允那么到位，由他去再好不过。

    可以想象，这次王允进京述职恐怕不会简单，很可能要面对三公九卿的质询。并州所做的变革可以说是亘古未有的大变革，官府和百姓签定协约，而不是由官府强制执行，这大概也是有史以来的新鲜事…这里面涉及的方面太广，能否在圣人经典中找到依据来证明这项举措合法合理，对王允来说是个巨大的考验。

    刘修捻了捻手指，计算了一下时间，让郝昭把贾诩叫了来。

    贾诩就在隔壁，绝大部分要交给刘修的文书都要先经过他…所以他比刘修还要忙。

    “文和，十天之内，战事能结束吗？”

    贾诩略作思索：“应该没问题，从各塞传回来的消息来看，鲜卑人这次仓促出动，看似凶猛，其实没什么攻击手段。各塞经过一年的整顿，补充了兵力和粮食，修理了相关的设施…守备森严…而鲜卑人集中攻击的云中、五原、高阙三塞都有得力的将领把守，鲜卑人几乎没有机会攻破。”

    他顿了顿，又xiōng有成竹的说道：“我觉得鲜卑人已成强弩之末，只要我军出塞摇摇战旗…敲敲战鼓，他们就会落荒而逃。”

    刘修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那好，让大家准备一下，我们把鲜卑人赶走，然后让景升写一篇好文章报捷，给王子师涨涨志气。”

    贾诩笑了，“刘景升已经等不及了，说不定腹稿都已经打好了。”

    “呵呵呵………………”他们相视而笑。贾诩抚了抚胡须，又想了想：“大人，现在如果能得到牛头部落的降书，那就再好不过了。”

    刘修会意，摆了摆手，示意贾诩先出去。风雪努了努嘴，低下了头，为难的说道：“我阿爸不可能投降的。”

    “我知道。”刘修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贾诩刚才那个建议其实是说给风雪听的，他现在和牛头部落有交易，如果牛头部落能递个降表，那他以后做什么都是名正言顺的，否则这可能就是一个隐患，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人告他一状。现在天子信任他当然没什么事，但等到天子不信任的时候，事情就很难说了。

    刘修沉思了片刻：“你们牛头部落有没有像你这样漂亮的女人？”

    风雪一愣，不好意思的看着刘修，随即羞涩的低下了头。刘修很无语的看着她，后面的话在嘴里打了几个滚，还是没好意思说出来。看来这事儿还得另想办法，问她是问不出个结果来的。

    这次汉军出塞，为了保证行军速度，基本上不要俘虏，到了最后回程的时候，才抓了一些女人，这些人只要有点姿sè，都被俘虏她的将士享用了，这里面不可能找得到能献给天子的美女。而风雪这副异域风情的模样根本隐瞒不住，迟早会被天子知道，焉知天子会不会有什么想法。刘修和天子相处虽然时间不长，可是对他的xìng格却了解得很，大方起来的时候非常大方，可是小气起来的时候也非常让人头疼。

    一想到天子，刘修忽然觉得有些怪异，上次天子是想利用他，本来就无意去抢王楚，只是故意想施个恩罢，才让他胡搅蛮缠，愣是把王楚又抢了回来，风雪可不是这么回事，天子又是个好新鲜的人，会不会看中这异域女子？

    得行堵住他的嘴才行，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先献几个牛头部落的美女给他，先打个埋伏。可是这种事问风雪这么纯洁的女人好象不太适合，还是直接找风裂谈吧，他是个聪明人，只要不违背他的原则问题…大家互相配合一下应该还是可能的。

    “伯道，天sè不早了，早点歇着吧。”刘修瞅了一眼屋角的漏壶，吩咐郝昭早点休息。郝昭有些诧异的看看漏壶，觉得今天刘修睡得有些早，不过也没多问什么，捧起公文走了出去。刘修起身关上门，还不忘了关照贾诩早点休息…然后蹑手蹑脚的回到榻边，有些心急火燎的对风雪说道：“快快快，打水洗脚，大人我累了，要早点áng。”

    风雪听了，不虞有他，连忙打了水过来，又从火塘上吊着的壶里兑了些热水…试了水温，端到刘修面前。刘修洗了脚，又招呼道：“你也快点洗，洗完休息。”

    风雪应了一声，洗了脚，倒了水…径自往自己的卧室走去。刘修连忙赶上两步，从后面搂住她的纤腰，凑在她的嘴边，轻声笑道：“独睡多没趣吧，我们一起睡吧。”

    风雪挣扎着扭过头，看着刘修一脸的坏笑，这才明白刘修今天急着休息的真正用意，顿时满脸通红，耳朵也烧了起来…她扭捏了片刻…却又坚决的推开刘修的手臂，连连摇手：“不行的，不行的。”

    刘修一愣，下意识的看一眼她的小腹…心道不会这么巧吧。“为什么？”

    “卢………………卢夫人还没教会我呢，我……我不能………………”风雪胀红了脸，头摇得像拨浪鼓，吱吱唔唔的说不出个完整话，不过刘修还是听明白了。卢夫人？她是说过风雪是个好鼎，不过我又没打算修道成仙，管你什么好鼎不好鼎的，我就暴殄天物了又如何？

    刘修不管三七二十一，抢上前去，抱住风雪就往chuáng边跑。风雪越是在他怀里挣扎，他越是觉得有趣，心里竟然隐约有些邪恶的快感。三两下扯去了风雪的外衣，把她塞进被子里，又脱去了自己的外衣，欢呼一声钻了进去，搂着风雪颤抖的身子，兴奋的用鼻子拱了拱，深吸了一口气，夸张的说道：“真香！”

    “不………………不能。”风雪面红耳赤，手脚无力的想推开他，却拗不过他的蛮力，在挣扎中被他一点点解开了小衣，丝滑的肌肤在刘修的触mō下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鼻息也变得粗了起来，可是她却保持着最后一丝冷静，坚持说道：“夫君，夫君，现在不能。”

    “夫君都叫了，还有什么不能的？”刘修眼睛一瞪，手傺到她的背后，沿着她的背部滑进了亵kù，准备解开她的最后道防线。

    风雪奋力推开刘修，一口气急声说道：“夫君，我没有公主的身份，也没有王家姊姊的才华，我能为夫君做的………………只有这个，请夫君……”

    提到公主还好，一提到王楚，刘修顿时像是被抽去了主心骨，浑身的邪劲消失得无影无踪，心里那点儿邪恶的快感也化为乌有。他沮丧的瞪着风雪，颓然倒在chuáng上，怏怏的叹了一口气。

    “夫君，你生气了？”风雪半坐了起来，一手徒劳的捂着xiōng，一手推了推刘修。

    “你点中了我的死修转过头，无声的笑了笑。

    风雪yù言又止，险些哭了出来。刘修见了，心中一软，将她拉到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犹有余怒的说道：“那个老巫婆都跟你说什么了？”

    风雪吞吞吐吐的说了半天，刘修总算大致明白了什么事。卢氏对风雪说，你的身体很特殊，如果能和刘修一起修习房中术，对刘修的修行有莫大的好处。她还对风雪说，你是个胡人，既没有长公主高贵的身份，也没有王楚那样的才华，但是你在这方面有得天独厚的条件。

    刘修气得咬牙切齿，这个卢夫人还真是会捣鬼啊，见他不把她说的那套房中术当回事，就来蛊huò风雪。风雪是个心思很单纯的人，要不当初也不会被他胡诌的大丈夫刀法给骗得团团转，听了这话，当然是言听计从，非要向卢夫人学什么房中术，来帮他修行了。

    “我这么强，还需要学什么房中术？”刘修不死心的辩解道。

    “你是很强，可是，你要对付的是大王，和他相比，你还差得太远。”风雪摇摇头…一头柔软的金发在刘修鼻端扫来扫去，痒痒的。

    “檀石槐很强吗？”刘修不满的说道。

    风雪犹豫了片刻，伏在刘修luǒlù的脸膛上，仰起脸看着刘修：“你不要生气，在我看来，你最多和槐纵阿哥差不多，也许，你比他还要差那么一点点。”她掐起手指…小心翼翼的说道：“当然了，也只是那么一点点而已。”

    刘修不屑的歪了歪嘴：“难道槐纵比檀石槐差那么远？”他看了风雪一眼，正看到风雪因为伏在他xiōng前而压扁的一对玉峰，不禁有些眼直，原本被王楚的名字打击得垂头丧气的分身又有些蠢蠢yù动。

    雪用力的点了点头，她感觉到了刘修身体的变化，不敢再liáo拨他，连忙滚到一边…拿起衣服胡乱穿了起来，一边穿一边说道：“槐纵阿哥虽然是少有的英雄，可是他二十岁时的武技最多只和大王十五岁时的武技差不多。如果说你现在还能和槐纵阿哥不分上下的话，那你在大王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支撑不下来。”

    “有这么厉害？”刘修吃了一惊，坐起了身子，“你好好跟我说说…檀石槐究竟厉害到了什么地步。”

    “我不知道他究竟厉害到了什么地步，我只知道，草原上没有人能挡得住他一击。我阿爸在遇到大王之前，也是草原上数得上的英雄，可是和大王见了一面，就心甘情愿的拜服在大王的面前。”风雪眼中闪出崇拜的光芒：“慕容阿叔也是这样的，他们都是草原上少见的英雄，对一般人根本看不上眼，唯独看到大王…他们是打心眼儿里佩服。”

    刘修将信将疑。他现在的武功虽不敢说是天下第一…可是和吕布、关羽这样的高手对阵是一点问题也没有，面对檀石槐居然连一点还手之力也没有？难道说当初能击败槐纵，真的只是出于意外？

    这还是人吗？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在后世却没什么名声…照他这本事，应该早就打进中原做皇帝了。

    “打仗又不是一个人就能打赢的。”风雪对刘修的怀疑不以为然：“你的武技很好，大概能同时对付二十个普通战士，大王的武技更好，可是他一个人最多也只能对付两百个普通战士，也许普通的弓箭对他没什么作用，但是你们汉人的弩那么厉害，两三百步以外就能射穿牛皮，他总不能时时刻刻都防备着吧。”

    刘修觉得这话有道理，小阵型攻击的时候，个人的作用也许很明显，比如许、关羽这样的高手与二三十个敌人对阵，仅凭他们的个人武力就可以击溃对手，可是如果大军对阵，几千骑士对冲，这时候个人的作用就非常有限，也许你比普通人更快更准，能一口挑开十个人的武器，但第十一个人呢？第一百个人呢？总有一个会抓住你的破绽，一刀劈死你。

    想想檀石槐以一个来自不明的sī生子，在不到二十年的时间内就统一了整个草原，把各自为政的鲜卑人整合起来，建立了不亚于冒顿当年建立的匈奴帝国的鲜卑部落大联盟，虽说这和他的聪明才智分不开，但草原上最敬重的还是武技，他的武技高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是刘修无法想像，一个能在一个回合击败他的人是什么样的人，他的武技又是什么样的武技。这可不是说高出一点半点，也不仅仅是能击败他这么简单，这里面的差距似乎已经不在一个层次上了。

    刘修想到了张角的咒术和卢夫人的符术，又想到了从火狐手上夺来的青牛角和从槐纵手上夺来的短刀，心道这檀石槐不会也有巫术，手上也有什么神器吧？刘修拿过扔在一旁的短刀端详了半天，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神器？”风雪仔细的想了想，肯定的摇了摇头：“至少我没听说过大王有什么神器，如果有，那应该就是这把短刀，因为这把短刀就是大王给槐纵阿哥的成年礼。”

    过了片刻，她又咬着手指头，若有所思的说道：“我听槐纵阿哥说过，大王曾经对他说，最强大的武器，就是自己的身体。”

    这话听着耳熟。

    刘修暗自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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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又见乡音

﻿    第276章又见乡音

    光和二年的正月捷报频传，先是历时半月的光禄城攻防战以汉军的大获全胜而告攻，狂沙部落死伤千余人，连光禄城的城墙都没爬上去，反而被一种从未见过的重甲士杀破了胆，只要那些高大的身影一出现，鲜卑人就两tuǐ发颤，不管后面的督战队有多凶猛，他们都掉头就跑。~~

    就是日律推演苦思冥想攻城手段的时候，传来了刘修率一万jīng骑正赶往光禄城的消息，日律推演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立刻决定开溜。没曾想他要跑，汉军却不想放过这么轻松的放过他们，吕布、赵云一夜之间狂奔两百里，两翼包抄，一口就吞掉了殿后的一千多骑兵，心疼得日律推演痛彻心肺，从此把斥候放出了一百五十里，再也不敢掉以轻心。

    紧接着，高阙塞、jī鹿塞的鲜卑人在久攻不下之后，也放弃了徒劳的战斗，颓然撤回大漠，但是他们的运气也不怎么好，狠狠撕下了日律推演一口ròu的赵云、吕布掉头打了他们一个突袭，垂头丧气的鲜卑人根本就没想到汉军的骑兵会从背后杀出来，措手不及，被杀得落huā流水，尸横遍野。

    两天后，使匈奴中郎将田晏率云中长史韩遂、单于羌渠出塞，大破野狼部落宴荔游部，斩首过千。

    接着，上谷郡传来消息，护乌桓校尉夏育与上谷太守卢敏、上谷乌桓共一万五千骑出塞，于且如城与慕容风恶战一场，在装备和士气都占上风的汉军面前，名将如慕容风也没有占到便宜，丢下三百多具尸体，无功而返。

    是役，楼麓率领亲卫骑身先士卒，杀敌既勇猛，用兵又灵活，在上谷乌桓中脱颖而出，与鹿破风一起成为上谷乌桓的双星。

    最后传来的是辽东的好消息，辽东属国长史公孙瓒，率五千骑兵出击，于石mén大破东部鲜卑弥加等部，斩首逾两千级。他身边有十几个箭术高超的骑士，全部乘白马，形影不离，每战都冲杀在前，勇不可当，鲜卑人称之为“白马长史”，相互转告说，“宁遇赤神，当避白马。赤神如归，白马无家。”意思就是说宁可遇到掌握生死的赤神，也不要遇到白马，遇到赤神不过一死，就和回家一样，遇到白马就是身首异处，连家都回不了。

    正月底，战事以汉军的全胜宣告结束，刘表立即作了一篇huā团锦绣的报捷文书，六百里加急送往洛阳。

    在送出报捷文书的同时，刘修派出了使者赶到红日部落，指责落置犍落罗背信弃义，你曾经向我们投降，我们宽宏大量的接纳了你，为了支持你还特地开了胡市，给你们特别优惠，这次出塞作战，我们也特意避开了你的领地，可是你是怎么报答我们的？狂沙部落攻击光禄城，从你的领地上经过，你不仅没有帮我们作战，甚至连个消息都没有。

    你是不是忘了那份降书，还是不想认帐了？如果不想认，那我们从现在开始就是敌人了。

    落置犍落罗气得七窍生烟，刘修出塞作战，袭击了西部鲜卑的其他部落，唯独没有动红日部落，这看起来是好事，可是当日律推演和晏荔游一状告到弹汗山的时候，事情就没有看起来那么美妙了。虽然有和连的极力斡旋，可是弹汗山要求调查红日部落的声音还是非常响，虽然檀石槐最后没有认定落置犍落罗和汉人勾结，但是语气也有些不好听，防备意识已经非常明显。

    这个时候如果再和汉人闹翻了，断了胡市的来源，红日部落的衰落指日可期。面对汉使的指责，落置犍落罗虽然一肚子意见，却不敢翻脸，只得好言相求。汉使最后软了口气，说我们大人说了，有两个要求，你答应了，我们还保持现状，继续开胡市，给你们优惠，如果不答应，那下次出塞作战，我们就不会避开你们的领地了，同时我们还要联合牛头部落夹击你们。

    落置犍落罗连忙问，什么条件？

    汉使竖起一根指头。一，既然你投降了，不能对我们的皇帝没有一点进贡，你挑一些土特产，选几个美nv送过去，你放心，我们的皇帝陛下非常宽容大量，不会让你吃亏的。

    落置犍落罗考虑了一下，说可以，但是你们不能大张旗鼓，让别人知道这事。

    汉使答应了，又竖起一根指头，二，你们要保证牛头部落的使者在你们地面上的安全。

    落置犍落罗为难了，牛头部落是叛逆，弹汗山现在对他恨之入骨，这次他之所以没被打死，就是因为有汉人在背后撑腰，如果让他通过我的领地得到汉人的支援，那我岂不是也成了叛逆，弹汉山能放过我吗？

    汉使笑笑，你以为我们不知道那些小部落的人冒充红日部落的商人？你既然能让其他部落的人冒充红日部落的，为什么不能让牛头部落的人冒充？我明确的告诉你，牛头部落大人风裂的nv儿是我们大人的妾，大人对她非常宠爱，所以这件事是不能讨价还价的。至于你们怎么瞒人耳目，那是你们的事，我们的要求是两个月之内，必须看到牛头部落的使者出现在胡市，否则，我们就把所有持有红日部落证件的胡商全部抓起来。

    落置犍落罗吓了一跳，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这个条件，对汉使和牛头部落的商人经过他的领地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只是要求，你们无论如何不要张扬，真要被人抓住了，我可不认帐。

    汉使也非常通情达理，接受了落置犍落罗的要求，随即留下副使和落置犍落罗商量进贡的事，自己亲自赶往牛头部落。

    ……

    五月的并州是绿sè的世界，到处可见绿油油的牧草，牛羊和马匹在草原上自由自在的吃着草，牧马的汉子抱着套马杆，骑在骏马背上，悠然自得的唱着曲子。大河两岸，屯田的百姓即将迎来第一次收获，他们从城里赶出来，住在麦地旁，看着一天天成熟的庄稼，脸上lù出了欣慰的笑容。

    去年冬天，汉军主动出塞作战，不仅大涨了士气，还向屯田的百姓证明了汉军有足够的实力保证他们的安全，他们可以安心的在这里生活下去，唯一的任务就是用心种地、做工，供应沿边各塞的将士，让他们吃饱穿暖。并州新政的实施，让他们在冬天的时候还能到作坊里挣钱，一年辛苦下来，温饱之余还能有点积蓄，到胡市上换些生活用品，装点一下自己的生活。

    这些人要么是流民，要么是被部落首领奴役的匈奴人，他们对生活的要求不高，能吃饱穿暖，手头还有点闲钱，逢年过节的偶尔还有点赏赐，吃上ròu，喝点小酒，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而官府给他们的远远超过他们所期望的，他们现在不仅能保证温饱，有点积蓄，七岁以上的孩子还可以送到城里的学校去读书，如果有出息，将来还可以送到晋阳学堂去读书，做个真正的读书人，晋阳学堂不仅有大汉国有名的蔡邕先生授课，对穷人的孩子还有补助，他们可以通过做一些杂事来换取一些生活费用，只要不偷懒，家里不用出一个钱，就可以读完三年的课程，刘大人说，只要读完三年课程的学子，以后就可以到官府或学堂谋一份差事。

    百姓们很满意，对官府的人也不那么反感了，特别是看到刺史府的人，他们感到十分亲切。因为刘大人这个并州刺史做得最地道，专mén惩处那些横行乡里的豪强，为普通百姓申冤出气。而并州所有的新气象，都是这个年轻的刘大人带来的。

    “快看快看，刘大人的胡夫人来了。”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忽然指着远处叫了起来。

    正在劳作的人们抬起了头，远远的看着被几个虎士簇拥而来的风雪。她与众不同的相貌让她无处遁形，非常容易被人认出来。百姓们分不清她是安息人还是大秦人，只知道她不是汉人，所以一概称之为胡夫人。

    风雪今天到屯田处来，是和几个乡绅官宦的家属一起来慰问百姓的，这些有钱人家的nv人平时没什么事做，天天在家里闷着，能陪着风雪出来踏踏青，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还能进行夫人外jiāo，拉近和刘修的关系，当然是求之不得。为了表示亲民，她们都换上了相对来说比较朴素的衣裳，也没有前呼后拥的带上许多奴仆，说话时也没有平时那种傲慢，让百姓们看了觉得非常新鲜。

    收获在即，刘修忙得不可开jiāo，战事告一段落，政事却提上了日程。王允虽然学问底子非常好，但是在年初面对三公九卿的质询时，他还是有些招架不住，特别是作为圣人mén生，他自己也感到这件事有些见利忘义，底气严重不足，天子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要求刘修亲自回京述职。

    刘修在等牛头部落的消息，同时也在等第一次收获的成果，如果能带上这些实实在在的数据回到洛阳，他的话就更有说服力了。

    自从听刘修说要带着她一起回洛阳，风雪心里就有些七上八下。她虽然只和王楚在宁县下见过一面，但是刘修愿意用她去换回王楚的举动让她非常呷味，这意味着在刘修的心里，王楚比她更重要。

    再次回到刘修身边之后，随着她和刘修的关系一次次的突破，她越来越关心王楚。从各种渠道打到的消息都说王楚才貌双全，刘修对她非常爱惜，为此不惜和天子讨价还价，甚至做出欺君这种事。她想来想去，觉得自己比不上王楚，所以当卢夫人说她的身体是一件异宝，能帮助刘修在武道上有大突破，甚至有可能战胜檀石槐的时候，她紧紧的抓住了这个机会。

    只可惜卢夫人回巴蜀去了，一时半会的回不来，让她想把自己献给刘修的愿意一直无法实现。现在能带着这些夫人们出巡，为刘修解忧，她觉得非常高兴。

    王楚能吗？她不能，可是我能。

    风雪的嘴角轻轻挑起，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夫人又在想大人了？”吕布的夫人魏氏调侃道。

    “没……没有。”风雪心虚的摇了摇头，又反过来调侃魏氏道：“大人可不是吕长史，他不需要人担心的。”

    魏氏无奈的耸了耸肩：“有刘大人这种专情的男子为夫，是夫人的运气。我可不敢奢望如此，只希望将来不要被哪个狐媚子……”魏氏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连忙掩住了嘴，尴尬的笑了两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军中的将领大多都找营妓排遣的习惯，象刘修这样从不找营妓的人非常少见，当然了，像吕布那样天天做新郎的也不多。吕布人长得帅气，本来就容易惹事，现在又做了官，算得上是少年风流，每次打仗的收获又多，身边的nv人像走马灯似的换着，魏氏不敢奢望吕布像刘修那样洁身自好，让她担心的是哪一天有人夺了她正妻的位置。

    只是这样的话在风雪这个妾面前却不方便说。

    风雪却不在意，草原上的风俗和汉人的风俗有很大的区别，他们不仅不强调贞节，也不在意有外遇这种事，但宠妾和正妻之间却有些天壤之别。妻是有娘家支持的，不受宠也不能轻易废黜，否则就是和她的娘家jiāo恶，妾就是妾，再受宠也是奴才，不可能指望哪一天能扶正。汉人虽然也有类似的情况，但是中原人jiāo恶远没有草原上jiāo恶那么血腥残酷。因此草原上的人不到万不得已，没有正当理由，是不能把妾扶为正妻的。

    风雪没有想过要做正妻，不仅仅是因为刘修的正妻是天子指婚的长公主，更重要是这种事在草原上根本不可能发生。即使是对王楚，她也没有想过要夺宠，她只是不想被王楚比下去，显得自己无用而已。

    她现在最希望的就是能收到牛头部落消息，如果阿爸能同意和汉人jiāo好，那她多少也有些底气了。

    风雪看向连绵千里的大青山，心却已经飞过了万里大漠，飞到了北海之滨。她似乎看到了阿爸风裂那几乎从来不笑的脸，她似乎看到了阿哥裂狂风大笑着，张开双臂向她走来，她似乎看到了shè雕手铁狼眯起了眼神，lù出疼爱的浅笑。

    几匹快马打破了她的遐想，风雪向远处看去。

    “夫人，是鲜卑人。”李逸风手搭凉棚，向远处看了一眼，过了片刻，又说道：“是铁狼。”

    “铁狼叔？”风雪一下子跳了起来，兴奋的拍着手，拉着魏氏的袖子笑道：“我阿爸派铁狼叔来，肯定是好消息。”

    魏氏很配合的笑道：“恭喜夫人，终于听到家人的消息了。”

    “是啊是啊，我好开心。”风雪雀跃着，跳上马，向远处奔了过去。李逸风等人不敢怠慢，连忙跟了上去。

    铁狼和裂狂风并肩而来，一看到迎过来的风雪，裂狂风哈哈大笑，快马加鞭，抢先迎了上去，风雪一愣，这才发现是他，不禁叫了起来：“阿哥——”

    “小妹！”裂狂风大笑着，奔到了风雪面前，勒住了战马，没等战马停稳，他就飞身下马，向风雪迎了过去。风雪也顾不得勒马，飞身从马上跳了下来，像一只归巢的rǔ燕扑入裂狂风的怀中。裂狂风收不住脚，往后倒退了几步，翻身倒在草地上，滚作一团。

    两人像是孩子一样，在草地上滚出好远，这才站了起来，手拉着手，跳着舞着，转着圈，互相打量着对方的样子。

    “小妹，你胖了。”裂狂风笑道：“我都抱不动你了。”

    “不是我胖了。”风雪咯咯笑道：“是你瘦了，你没有以前那么壮实了。”说着，她的眼泪情不自禁的涌了出来：“阿哥，你们肯定过得很苦啊，阿爸怎么样，他还好吗？”

    “好着呢。”裂狂风抹去风雪脸上的泪珠，轻声笑道：“去年虽然苦，可是有刘大人安排的人帮忙，我们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和连在北海被我们牵着鼻子绕了半年，什么好处也没捞着。阿爸别的没什么，就是想你，这不，他特地让我来看你，顺便给你带了点你最喜欢的北海鲑鱼，还有几张海豹皮和白熊皮，保证汉人都没见过。”

    风雪泪水涟涟，“你们又去玄冥海了？”

    “没什么，只是去打猎而已。”

    “才不是呢，你们肯定是没什么东西作礼物，才冒险去猎白熊的。”

    裂狂风扯了扯嘴角，干笑了两声，风雪说得不错，他们接受了汉人的帮助，总要还礼，可是他们现在已经穷得丁当响，不得已，只好到极北之地去猎白熊。白熊力大无比，站起来有两个人高，为了猎这几张白熊皮，他们有十几个人死在那里。

    “阿爸说，不能让你空着手嫁给他。”裂狂风抚着风雪的手，不再谈让人伤心的话题，赞了一声：“小妹，汉人的饭真的这么好吃吗，我看你的手比以前滑多了，像刚生的婴儿似的。”他嘎嘎坏笑了几声：“那小子天天缠着你吧。”

    “才不是呢。”风雪不好意思的chōu回手，“他忙得很，你以为这一大摊子事容易啊。”

    裂狂风也发现了，“咦”了一声：“小妹，你还没有和他睡在一起？”

    “唉呀……”风雪羞涩的扭过头，不再和他说话，转身向铁狼跑了过去：“铁狼叔，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裂狂风mō着嘴角，眼中闪着míhuò的光芒：“难道这小子……不行？那不是坑我小妹嘛。不行，我得找他问问。”

    ……

    刘修看着那张巨大的熊皮，叹为观止。贾诩、曹洪等人也是大开眼界，小心翼翼的用手mō了mō，连连啧舌。

    “子廉，这一张熊皮得值多少钱？”

    曹洪很老练的查看了一番：“这种熊皮在洛阳从来没见过，物以稀为贵，一百金是跑不掉的。”

    “一百金？”刘修吓了一跳。五原城有点身家的豪强家产不过三四十金左右，这么一张北极熊的皮能卖这么多钱？

    “一百金还算是便宜的。”曹洪xiōng有成竹的说道：“那些有钱人，抢的就是一个我有你无，只要是好东西，几百金都是小意思。别的不说，就说骏马，你看我们这里一匹普通的战马不过万钱，到了洛阳，也就是三五万钱，可是如果是一匹难得的骏马，在这里不过两三万，到了洛阳能卖百万以上，价格相差几十倍。”

    “看来大汉虽然穷，有钱人还是不少啊。”刘修感慨道：“要是把这几张熊皮卖出去，又能多五十重甲士的装备。”

    贾诩瞥了他一眼，又看看刘表和郭缊等人，忍不住摇摇头笑了一声。刘表也笑了，“大人放心，我会把你的意思转告给陛下的。”

    “别！”刘修摇摇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自己真是想钱想疯了，居然把主意打到献给天子的贡品上去。别说是一百金，就是一百钱，这也不是能贪的钱啊。“陛下现在比我更需要这几张熊皮。”他想了想，又摇头道：“你们别把真实的价值告诉陛下，要不然的话，他找不出相应的东西来赏赐。”

    刘表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刘修随即又找到了裂狂风，他是风裂派来的使者，将随他一起去洛阳进贡。不过为了遮人耳目，他现在冒充的是一个根本没人知道的民族——终北国。这个国名还是刘表想出来的，他说在某个古籍中有记载，大禹曾经去过这个国度，就在冰雪长年不化的极北之地。

    “你不要求那些无用的珍稀之物，现在对你们来说，最重要的是能保命的粮食和武器装备。”刘修提醒他道：“陛下赏你的时候，你千万不要被那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看huā了眼。”

    裂狂风似懂非懂，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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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暗流涌动

﻿    第277章暗流涌动

    晋阳学堂，祭酒蔡邕的别院里，刘修和蔡邕对面而坐，王允郁闷的坐在一边。书mí群4∴⑧０㈥５他刚刚向刘修汇报了洛阳之行，可以说是惨败而归，面对三公九卿和天子派来的宦官的质询，他最后被问得哑口无言，这在他的人生历史上可谓是第一次。

    “除了司徒大人之外，没有一个支持的。”王允tiǎn了tiǎn有些发干的嘴chún，非常窘迫。“我觉得陛下也不同意，只是出于无奈，这才答应了三年之约。”

    他没有接着说下去，但是意思很明白，三年内不能打败檀石槐，解除鲜卑人带来的压力，不仅刘修要倒霉，这新政也会被取消。而新政到现在为止实施了一年，全面打败鲜卑人虽然还没有看到什么希望，但是并州的豪强却从中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再让他们把这些好处吐出来，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洛阳的事，我去谈。”刘修淡淡的说道：“你这几个月受累了，好好休息吧。”

    王允应了一声，躬身致礼，准备离开。刘修又招了招手，郝昭拿过来了一份清单，刘修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递到王允手里：“我最近手头很紧，你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再借我一点钱。”

    王允接过纸迅速的扫了一眼，眼角不由自主的跳了跳：“三亿？”

    修点点头，看着屋外扶刀而立的关羽：“重甲士在这次光禄城之战中显示出的威力让我非常满意，可是重甲士的成本太高，我东凑西凑才装备了一百人，一百人根本不够，我只好向你们借钱了。”他看了看王允的脸sè，又说道：“借钱嘛，你们愿意借多少就借多少，不管多少都是情份，我不会强迫你们。有白纸黑字的契约在，我不会luàn来的。”

    王允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拿着那份清单退了出去。

    蔡邕放下茶杯，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德然，你真够yīn险的，这个时候他们敢不借吗？”

    “先生，你这可就不对了，我只是借钱，又不是抢钱。”刘修一本正经的说道：“将来我是要还的。”

    蔡邕笑了，用手指点着刘修：“你把并州搞成了一个麻烦，我想洛阳大概没有人敢接手，不管怎么说，你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剩下的事就是怎么说服那些人了。”

    刘修笑而不答，转而问道：“先生可找到了什么圣人经籍能支持我这个做法的？”

    “没有。”蔡邕不假思索的摇摇头：“你也知道，儒家的思想向来是重君权的，强干弱枝向来是不言而喻的方针，重农抑商原本是法家的主张，后来为什么会被儒家吸引过来？不就是因为这个政策有利于把财权集中在天子手中嘛。你现在背道而驰，按你这个办法实施下去，并州的财富被世家们分光了，连天子的那一块sī财都分了，这还怎么强干弱枝？如果不是天子要你打败鲜卑人，想得一个好名声，恐怕早就免你的职了。”

    刘修坦然的笑了：“既然圣人的思想不支持我的做法，那我就不要他的支持了，干脆回去撒泼。天子要我打仗，又没有足够的财赋支持，难不成让我一个人去刺杀檀石槐？”

    蔡邕哈哈大笑，拍着手掌道：“要我说啊，刺杀檀石槐反而来得更可行一点。鲜卑人和我们汉人不一样，他们能不能形成一个整体，个人的魅力有非常大的影响，不像我们汉人，哪怕天子再昏庸，只要三公不昏，朝廷总还是支撑得下去的了。”

    刘修yīnyīn的一笑：“先生，你别忘了，自从独尊儒家之后，这皇权可是越来越大了，从孝武皇帝起，丞相也好，司徒也好，都不过是摆设。”

    蔡邕脸sè一僵，先是有些尴尬，随即又愤起反驳，习惯xìng的和刘修斗嘴。

    “阿翁，阿翁……”小蔡琰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张着红嘟嘟的小嘴，亮晶晶的涎水一直挂到围脖上。她睁着两只又黑又亮的大眼睛，看了看刘修，又看了看蔡邕，张开双手，笑着扑了过去。

    蔡邕正说得开心，看到孩子来捣luàn，不免有些不快，瞪了随后赶来的保姆和羊夫人一眼：“没看到我正和刘大人说正事吗？把孩子带走。”

    保姆不敢怠慢，连忙来抱蔡琰，蔡琰舍不得离开蔡邕的怀抱，小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咧开嘴尖叫起来。蔡邕既尴尬又生气，抬手就要打，刘修连忙拦住了。“先生，我们反正也是在闲谈，孩子在一旁也没什么事。再说了，孩子粘你，这才叫天伦之福，难道看你如路人你才高兴？”

    蔡邕撇了撇嘴，放下了手，却还是有些不高兴：“人家说儿孙绕膝，却没有说nv儿和孙nv。”

    “你会有儿子的。”刘修冲着小蔡琰拍拍手，lù出狼外婆式的微笑，小蔡琰却打量了他一眼，不敢过来，而是往蔡邕怀里缩了缩，最后还把脸藏了起来，不再看刘修一眼。刘修很没面子，发泄的伸手过去拍了一记她的小屁股。蔡琰吓得“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你轻点。”蔡邕不满的说道：“你这天天杀人的人，不知道自己的轻重。”

    “呃，刚刚还说nv儿没用的，现在怎么又心疼起来了。”

    “废话，那是我的孩子，虽然不是儿子，可也是我的骨邕护犊子的神情非常温馨，看得刘修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未曾谋面的nv儿，不禁哈哈大笑，他让郝昭拿过一块羊脂白yù来，在蔡琰面前晃了晃，蔡琰瞪着一双泪洼洼的大眼睛，看看那块yù，又看看刘修，犹豫不定。

    “过来，让叔叔抱抱，叔叔就把这个送给你。”刘修yòuhuò道。

    “德然，这么上好的yù，给孩子玩太可惜了。”蔡邕见多识广，一眼看出刘修手中的这块yù虽然个头不大，却是从西域来的上好白yù，连忙说道。

    蔡琰犹豫着迈开步子，眼睛只盯着刘修手中的那块yù，慢慢的踏进了刘修的埋伏圈。刘修哈哈大笑，一把将蔡琰搂在怀里，把yù戴在她的脖子上，捏了捏她粉嫩的小脸蛋：“喜欢不？”

    “喜欢。”蔡琰张开小嘴，把yù衔在嘴里咬了咬，含糊不清的说道。

    “这才名符其实嘛。”刘修亲昵的抱着她，把yù从她嘴里拽了出来：“好了，尝尝就行，这玩意不能吃的。”

    蔡邕看着沾满了口水的yù，为难的说道：“德然，这礼太重了。”

    “先生，你以后也许会生儿子，可是我相信，将来能继承你的学问的，非此nv莫属。”刘修很神棍的说道：“你要好好教育她，将来我如果已经功成身退了，我来做她的先生。”

    蔡邕只当是他说几句客套话，倒也没有在意，只是见刘修这么喜欢自己的nv儿，不免有些初为人父者常有的得意，显摆起nv儿如何如何聪明，现在已经会背几首诗赋之类的事迹。

    虽然对蔡琰的聪明有所预料，但对于仅仅两周岁的孩子认识五百多字，背一百多篇诗，刘修还是有些惊诧莫名，突然想道，这么聪明的孩子仅仅作为一个文学家是不是有些太可惜了，应该把她培养成了一个居里夫人才对啊。

    刘修在刹那间坚定了要做蔡琰导师的决心。

    ……

    八月，刘修回到洛阳，还在河水中流，他就看到了对岸迎接的队伍，一下船，那个爱翘兰huā指的柳云霜就笑盈盈的迎了上来，传达了天子要刘修立即入宫的旨意。

    刘修无奈的看着前来迎接的王楚、刘备等人耸了耸肩。产后的王楚丰腴了不少，眉眼之间少nv的青涩已然不见，换上了少fù的娇媚，看着刘修，她的脸上挂着笑，眼里却闪着泪huā。

    “让罗夫人准备点好吃的，我见了陛下之后，回去和你们一起吃饭。”刘修捏了捏她的手，轻声说道。王楚点了点头，把刘修拉到一边：“夫君，你要小心一些，这些天陛下的心情非常不好，和皇后发了几次火了。”

    “皇后？”刘修很奇怪，“皇后生了嫡子，他怎么还不喜欢？”

    王楚皱了皱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陛下很少去皇后那里，就是去了，也只是看看皇子，和皇后说不到几句就生气。皇后现在也急得不行，你回来了，她肯定会召见你问计的，到时候你再看看是怎么回事。”

    刘修带着一肚子的疑huò上了车，跟着柳云霜直接去了皇宫。郝昭领着随刘修北征的十个虎贲郎，押着鲜卑人和匈奴人进贡给天子的礼物，领着裂狂风等人，随刘修一同前往，许禇领着十个虎士随同保护，张飞和关羽则领着剩下的亲卫随刘备一起赶往太极道馆。

    风雪小心翼翼的跟着王楚上了车，拘谨的坐在角落里。王楚仔细打量了她片刻，看得风雪几乎喘不过气来，这才淡淡一笑：“风雪姑娘，宁城一别，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妾身风雪，见过姊姊。”风雪学着汉人的礼节拜倒在地，王楚看着她细长的脖颈，紧致的腰身和浑圆的tún，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悄悄的把手缩回了袖子里，挥了挥袖子：“都是一家人了，何必这么客气。风姑姑，起来吧。”风雪刚刚直起身来，还没来得及喘匀气，王楚又轻声说道：“待会儿要拜见长公主，我先跟你讲讲规矩。”

    雪又拜了下去：“请姊姊指点。”

    王楚嘴角一挑，轻声曼语的讲了起来，话音中的洛阳腔分外的浓，听得风雪有些晕头转向，一颗颗汗珠浸湿了金sè的发丝。

    刘备今年已经十九岁，身高七尺五寸，体格健硕，剑眉星眼，自有几分英气，只是左眉上那道伤疤一直没长好，在眉máo中留下了一个白点，看起来有些败兴。让人称奇的是他的两只大耳朵，一双长手臂，自有一番异相。

    看到张飞，他自然是好一番亲热，看到高大英武的关羽，他也是景仰不已，不停的向关羽套近乎。关羽腰杆笔直的tǐng立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足足比刘修高出两头，他看刘备的时候要低着头，对这个热情的儒雅年轻人，他表现得有些冷漠，只是碍于刘备是刘修的从弟，又是一副儒士打扮，他才没有给他脸sè看。

    也许是因为一直在卢植身边读书的原因，刘备身上的书卷气很浓，举手投足之间自有几分文士的矜持，和张飞、关羽这些一直在疆场厮杀的武人有些格格不入。关羽一看到他那身长衫就忍不住想用鼻孔对他说话，张飞倒是tǐng羡慕的，说刘备这些年跟着先生读书，学问一定大涨，不像他的学业都荒废了云云。

    ……

    刘修进了宫，来到宣明殿，天子穿着一身浅sè的常服，背着手在殿中来回踱着步，听到刘修的脚步声，他停住了，歪着头打量着急趋而入的刘修唱名而入，拜在面前，脸上这才lù出了淡淡的笑容，伸出双手虚扶了一下。

    “朕的虎臣回来了，快快起来，和朕讲讲北疆的事情。”

    刘修连忙谢座，恭敬的浅笑道：“陛下，还是容臣先引见终北国的使者，进献了贡品之后，再向陛下汇报北疆的战事吧。”

    天子眉梢一挑，哈哈大笑：“终北国？是哪里的小国？”

    “据说是在极北之地，冰雪终年不化之所。”刘修笑道：“臣也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听刘表说，大禹北巡，曾经到过这么一个小国，所以便把他们称做了终北国。具体的情况还是由他们自己来说吧。”

    “大禹去过的啊。”天子好奇的说道：“让他们上来，传刘表进殿。另外，把大鸿胪韩融找来，这事儿该着他管呢。”

    时间不长，裂狂风和刘表一起走了进来，十几个鲜卑人抬着进献给天子的贡品紧随其后，他们打开箱子，将一张张北海环斑海豹皮和白熊皮展现在天子面前，那海豹皮也就罢了，虽然新鲜，在皇宫里从来就不缺新鲜的东西，可是那张白熊皮太骇了，全部展开能有丈五长宽，看起来包两个壮汉进去是肯定不行问题。更神奇的是，这些白熊皮在大殿下展现的并不是白sè，而是有些青灰sè，而且在不停的变化。

    “有这么大的熊吗？”天子惊奇的瞪大了眼睛。皇家林苑里也有熊，可是从眼前这张熊皮看来，这头白熊至少比常见的熊要大一半。

    裂狂风用鲜卑语说了一通，然后通译又翻译给天子听。天子听了终北国的人情风俗，既惊奇又有些不解，不过兴趣非常浓。时间不长，大鸿胪韩融赶了过来，他听了几句，便打断了通译，转过头问刘修道：“他们这些风俗，怎么和鲜卑人有些相似？”

    刘修笑笑，“这些事我也不太清楚，韩君何不问问刘景升，他的学问比我好多了。”

    刘表笑着接过话头：“韩君，鲜卑人据说也是从大鲜卑山发源的，他们也好，终北国的人也好，据说都和远古的肃慎人有关，细说起来，其实也是黄帝的子孙，他们的习俗和鲜卑相近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那你又凭什么认为他们就是终北国的人？”韩融不假辞sè的追问道。

    “我觉得他说的风俗和典籍记载中的非常相似，所以觉得他们是终北国的人。”

    韩融冷笑一声：“原来你只是觉得，既然如此，说你是捕风捉影不为过吧？刘景升，你也是颇有才名的士子，怎么做事这么马虎，自己都没有把握的事也敢在陛下面前侃侃而谈，万一nòng错了，这欺君之罪你担得起吗？”

    刘表顿时哑火，脸胀得通红，不敢再说一句话。韩融指责他做事不严谨也就罢了，再扣上一顶欺君的罪名，他可吃不消，而且他自己心里明镜也似，这的确不是什么终北国，而是鲜卑人牛头部落冒充的。

    刘修一看这架势，顿生警惕。韩融当着天子的面指责刘表，其实就是在指责他，还给他扣了一个这么大的帽子，这是怎么的？先下手为强？

    刘修咳嗽了一声：“是不是终北国，的确很难说。是不是黄帝子孙，其实也很难说，更何况，黄帝本人是不是真的存在过都是个问题。韩大人既然要证据，我倒想请问韩大人一句，三皇五帝的帝系在周以前的哪一部典籍中出现过？”

    韩融眉头一皱，沉yín不语。

    “我们都说盘古开天帝，三皇五帝到如今，可是我们现在见到了典籍无不是后人的追述，其中互相矛盾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以韩大人的意思，那我们是不是连黄帝都不承认？”

    韩融冷笑一声：“这终北国能和黄帝相提并论吗？如果只是证据不足也便罢了，我怕的是又闹出一个越裳国的事来，凭白污了刘大人的功绩，也坏了卢子干的名声。”

    越裳国？刘修一头雾水，这是什么典故？刘表见了，连忙附耳过来，将越裳国的由来讲给他听。刘修一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越裳国就是《尚书》中讲的越裳氏。据说这个小国在南方很遥远的地方，周公摄政的时候，天下太平，他们曾经来献白雉，说中国出了圣人。后来王莽摄政，也玩了这么一出，让人假冒越裳氏来献白雉，把他比喻为周公，不料后来被人揭穿了，因此成为丑闻。

    韩融看起来是说刘修做事不踏实，实际上是在说刘修和王莽一样nòng虚作假，伪造祥瑞。

    刘修迅速的思考了一下，转身对天子行了一礼：“陛下，臣荒唐，确实不知道这是不是终北国，有欺君之嫌，请陛下责罚。”

    天子瞅了瞅他，又瞅了韩融一眼，淡淡的说道：“韩卿言重了，朕虽不是圣人周公，可不是王莽。”他顿了顿，又一字一句的说道：“朕是天子。”

    韩融一jī零，连忙跪倒在地。

    天子转过身，看着那张巨大的白熊皮：“这是不是终北国且不论他，可是这张白熊皮是不是假的？”

    刘修刚要说话，天子使了个眼sè制止了他，转过身对韩融说道：“韩卿，要不你亲自跑一趟极北之地，看看那里是不是有终北国，是不是有这样的巨熊？如果没有，那这欺君之罪可就坐实了，朕一定不会轻饶了他。”

    韩融“啊”了一声，汗如浆出，一句话也不敢说了，只是连连叩头。

    “韩卿身体不佳么？那你还是退下，好好休息吧。朕且听刘修再胡扯些什么，然后等韩卿去极北之地查看回来之后，一并治罪。”

    韩融唯唯诺诺的退了下去，再也不敢看刘修一眼。

    刘修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天子，正好和天子的目光相撞。天子一笑，摆了摆手：“起来吧，他针对你是假，针对朕才是真的。好大的胆子，居然把朕和王莽相提并论。”

    刘修抹了把汗，站了起来：“臣做事的确不够严谨，给陛下惹麻烦了。”

    天子叹了一口气：“唉，麻烦不惹也会上mén，只是这样的熊皮却不会主动上mén。你别把他当回事，他们这些名士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给朕找麻烦，动不动就说朕这里违背了圣人教诲，那里违背了祖宗家法，朕现在是动辄得咎，不动更麻烦啊，也就是你在北疆能给朕带点好消息来。德然，辛苦你了。”

    “为陛下效劳，是臣的本份，何来辛苦之说。”刘修见天子烦闷，连忙宽解道：“陛下，臣从鲜卑人、匈奴人那里挑了些美人，她们会些鲜卑人的舞蹈，虽然粗俗简陋，却别有趣味，陛下什么时候有关，亲临鉴赏？”

    “是吗？”天子眉头一挑，顿时来了jīng神，他笑嘻嘻的看着刘修：“还是你体谅朕的心情，知道搞一些huā样让朕开心，虽然经常有些离经叛道，给朕惹出麻烦，却着实还是解决了不少的问题。怎么样，你要几年才能打败鲜卑人？三年够不够？”

    刘修一皱眉：“陛下，臣正要就此事向陛下做一个具体的汇报，臣拟了一个计划，想请陛下审阅，请三公九卿一起提提意见。”

    天子眼神一闪，嘴角一挑：“你要和三公九卿廷辩？”

    “不是廷辩。”刘修苦着脸笑道：“臣是想找一个比臣更有能力的名士，请他能代替臣统管北疆之事。陛下，臣绞尽脑汁，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承诺在三年之内解决鲜卑问题是根本不可能的，如果一定要说，那不仅是自欺欺人，更是欺君之罪。”

    天子收起了笑容，沉yín片刻：“你不要急，慢慢和朕说说北疆的事，朕听他们说得多了，现在也该听听你这个主事者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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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蠢事

﻿    第278章蠢事

    刘修摊开一个帐本，详详细细的把并州的相关帐目说给天子听，最后对天子说，臣到边疆一年半，两次小战事，虽然每次不过两三月，但是花费也不少，到现在为止，臣还欠着并州人三亿多钱，要不是并州人为了保家卫国，大力支持，臣怎么可能打赢这两仗啊。

    天子吓了一跳，并州一年交到朝廷的赋税不到三千万，刘修欠了他们三个亿？

    “你哪一年能还清？”天子觉得嘴里像是刚喝过汤药一般苦。

    “臣估算了一下，如果不发生大战的话，臣有信心在十年以内还清债务，然后再花十年时间发展并州的经济，二十年后，能保证并州自已自足之外，每年上交的赋税达到一个亿。再给臣十年，臣希望能将并州上交的赋税达到三个亿。”

    天子哭笑不得的一挥手，“你别跟朕说空话，三个亿？豫州一年的财赋不过三个亿，并州能有三个亿？”

    “陛下，臣这可不是空口说白话，臣是有把握的。”刘修很严肃的说道。

    “有把握？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打败鲜卑人，让檀石槐向朕称臣纳贡，而不仅仅是几个鲜卑部落。”天子眼睛一睁：“你才打了两仗，就欠了并州人这么多债，那还能打败檀石槐吗？”

    “陛下。”刘修哭丧着脸：“就并州这烂摊子，臣哪能打败檀石槐啊。打败他一次两次容易，今年臣已经做到了，可是要想彻底打服他，那可不是一仗两仗就能完成的。当年孝武皇帝打匈奴花了多少年？陛下要臣两三年之内打败檀石槐，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天子眼睛一翻，露出泼皮的架势。刘修一缩脖子，嘟囔了两句：“反正我是做不到，谁爱做谁做。我还回洛阳开面馆，做生意。”

    “嘿，你敢跟朕撂挑子？”天子又好气又好笑，想了想半天，最后抬起腿给了他一脚，指着他骂道：“你欠了并州人三亿钱的债，谁还敢去接手？你要想不做也可以，你要么找一个愿意还这债的人代替你，要么你先把这三个亿还了。要不然，你得给朕负责到死。”

    刘修不服气的反问道：“这又不是我家的事，我凭什么要去还三个亿？”

    天子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他的手直哆嗦：“我就奇怪了，你给自己做生意怎么就赚钱，替朕做事就赔钱？你故意的吧？”

    “这不对啊，臣开面馆的时候也是先赔钱后赚钱的。”

    君臣两个你一句，我一句的辩来辩去，张让拱着手，站在远处，脸上堆着笑容，眼里却是一阵阵的担忧。三个亿？我的天啦，这并州岂不是一个烂泥潭？就并州那点儿财赋收入，这哪一年才能还清啊。天子肯定是不会掏这钱，谁要接手并州刺史，先得填三个亿进去，傻子才干呢。有这么多钱，能把三公轮着做一遍了。

    刘修和天子说了半天孩子气的话，最后天子收起了笑容，正色问道：“如果把你留在并州，你能打败檀石槐吗？”

    刘修也收起了顽笑，严肃的说道：“臣如果不能打败檀石槐，让鲜卑人全部向陛下称臣纳贡，臣就不离开并州。”没等天子高兴，他又说道：“臣比檀石槐年轻，耗也要耗死他。”

    天子“扑嗤”一声笑出声来，抬腿又踢了他一脚：“原来你是这么个打算啊。”

    刘修虚让了一下，又笑道：“陛下，从今年的情况来看，臣可以保得边境平安无事，只要这个情况再坚持几年，鲜卑人的实力必然会大受影响，彼消此长，臣可以逐渐占得主动。只是占了上风，并不等于最后的胜利，要想彻底打垮鲜卑人，至少需要持续三到五年的战事，臣估算了一下，花费至少要八十亿左右。在做好准备之前，臣不想轻举妄动，否则这必然演变成西羌的故事，持续数十年，花费上百亿，最后还是一个烂摊子。”

    天子细眉紧锁，沉吟半晌，“朕觉得并州人不是没钱啊，他们能拿出三亿来支持你打仗，却没有闹出是非，可见他们的家底很厚实，你为什么不向张角学学，他在济南为相一年，打击豪强，济南民风为之一整，搜出来的家资足有两个亿。”他看着刘修，眼神凌厉：“你不觉得这样更简单，更快吗？”

    刘修皱了皱眉：“陛下，臣觉得这是竭泽而渔，杀鸡取卵，看起来似乎更有效，可是从长远来看，绝不是长治久安之道。”

    天子脸色一沉，不高兴的哼了一声，颇不以为然。他盯着刘修看了半天，觉得刘修在这件事上不够魄力，不免暗自惋惜的摇了摇头。

    “朕准备让张角的几个弟子都出来做官，从县令开始做起。”天子说。

    刘修迟疑了片刻，什么也没说，只是躬身施了一礼。天子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刘修拜了一拜，退出大殿，刚要转身离开，又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双手递给站在一旁的张让，“这是臣为陛下准备的礼物，见到陛下一时心喜，竟然给忘了，请陛下恕罪。”

    天子眨了眨眼睛，看着刘修离开，这才从张让手中接过并不大的锦盒，打开一看，是一枚小小的印章，似玉又似石，上面有鲜艳如血的花纹，雕着一只造型古朴的龟钮，粗看并无特别之外，细看却别有一番味道。他看了看印文，不禁咦了一声。印文不是常见的缪篆，而是一种看起来更生动，更活泼的印文，分布在错落有致的方格中，印文是道德经上的一句话：治大国如烹小鲜。

    “这竖子怎么变得和那些酸儒一样，动不动就是圣贤经典，也不想想他那学问。”天子笑着摇摇头，爱不释手的抚摩着温润的印章。

    ……

    太极道馆热门非凡，卢植也从北军赶回来了，像一家之主似的坐在正堂上，和蔼可亲的和张飞等人说着话，询问着北疆的情况，张飞和郝昭恭敬的站在一旁，有一句答一句，既不敢乱说话，也不敢敷衍了事。

    曹操、夏侯渊和张郃也得到了消息，一起赶了过来，曹操听了刘修的劝告之后，赶回京城，通过一番运作，果然得到了长水校尉的职务，不用再做运输大队长了。

    刘修跨进门的时候，大堂上响起了一阵打招呼的声音，容貌秀丽，衣着整齐的胡女招待们排成两列，齐声说道：“欢迎馆主凯旋！”

    “哈哈哈……”刘修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亲热，向胡女招待们还礼，又向罗夫人等一班老员工们打了招呼，然后赶到卢植面前，大礼参拜：“弟子刘修，拜见先生，敢问先生安好。”

    “起来起来。”卢植心情不错，亲自把刘修拉起来，笑道：“我还没老呢，不用那么多啰嗦。来，让我看看，我这个得意门生现在怎么样了。”

    刘修连称不敢当。刘备挤上来说道：“大兄，你不要谦虚了，现在洛阳城都知道先生的两个弟子在北疆称雄，一东一西，打得鲜卑人首尾难顾呢。”

    刘修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公孙瓒，连忙笑道：“这次伯珪打得可比我漂亮多了，白马公孙瓒，现在北疆没有不知道的。”

    “大兄，你手头有两个牧苑，也应该组织两千义从嘛。”刘备羡慕的说道：“你的战旗是朱雀，就挑和那匹大红马一样的红色战马，到时候组织一个烈火义从什么的，一定威风。大兄，让我做你的部曲将吧。”

    刘修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啊，好好的太学生不做，要去打仗？先生写给我的信里说了，你现在学问做得不错，今年通过考试应该没问题。”

    刘备笑了笑，凑到他耳边说：“大兄，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读书，只是没办法。等我参加过考试，先做两年文职，然后还跟大兄打仗去，做个文武全才。”

    “好啊。”刘修用力的搂了一下他的肩膀：“我等着你。”

    “玄德，你又捣什么鬼？”卢植瞪了他一眼，又忍不住笑道：“德然哪，快吃饭吧，听说你要回来吃饭，罗夫人已经忙了半天了。”

    “就是，我为了这一顿免费的大餐都等半天，你再不吃，我可就走了啊。”曹操第一个走上来，对卢植拱了拱手：“先生请先入座，你不入座，我们这些做晚辈的不敢坐啊。”

    卢植欣然入座，众人互相谦让着依次入座，酒菜端了上来，刘修起身先敬卢植，然后大家开怀畅饮，畅谈别情。

    宴后，曹操约好明天为刘修接风，便先走了，张郃和夏侯渊也知道刘修今天要和家人团聚，不好多打扰，约好了时间，便先后告辞。

    王楚已经在书房里煮好了茶，刘修把卢植请到书房，两人坐定之后，喝着清茶，整理了一下思绪，卢植散去了笑容，很担心的对刘修说道：“德然啊，你这次回洛阳述职，遇到的阻力可不小。你要小心应付才是，可不能大而化之。”

    刘修也收起了笑容，慢慢的品着茶：“先生的教诲，我一定牢记在心。今天陛下召见我，我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看来我不在洛阳的这段时间，又出了不少事，连《大公报》和《民报》都没有提及。”

    卢植挠了挠眉梢，叹了一口气：“我是不赞成这件事，而袁家的《民报》却是蓄势待发。”

    “袁家支持并州的新政？”

    “支持。三公九卿中，袁隗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的，要不然当初就不能通过。不过，去年王允赴京述职的时候，面对天子和大臣们的质疑，袁隗却是一声不吭，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置身事外。不过，我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他想从中捞好处？”刘修一语点破。

    “你猜得太对了。”卢植赞赏的看看他，“他现在谋求的就是让幽州依并州例，实行新政。”

    刘修冷笑一声。幽州刺史郭勋是袁家的铁杆支持者，幽州的人口、资源都超过并州，而且有他这个都督幽并凉三州军事的北中郎将在，郭勋不用承担作战任务，如果幽州依并州例实行新政的话，他不用欠幽州世家豪强的债，相反可以大捞一笔。如果惹出纠纷的话，最后也可以推到新政的头上去，他大可以拍拍屁股，换个地方继续做官。

    卢植反对世家豪强，但是也不同意这些当官的借这个由头中饱私囊，更不耻于袁隗这种借着支持刘修的名头从中捞好处的做法，这从他直呼袁隗的名讳就可以看得出来。

    “他们把这些想得太简单了。”刘修淡淡一笑：“他要想学我，只会画虎不成反类犬。”

    卢植不解的看着他。

    刘修也不解释，他和并州人一起推行的新政的关键在于契约，契约规定了官府不能随意掠夺百姓的财产，哪怕他们家确实富得流油，可是郭勋这些人能做到吗？他们根本没有理解这份契约的重要性。人无信不立，在这份契约面前，没有暴力武器做支撑的世家豪强才是弱者，手中掌握了权力的官府才是强者，也是最容易破坏契约的人，在朝廷没有这种觉悟之前，只能依靠当政者的自觉。

    刘修不敢说这个世上没有清官，他面前的卢植就是一个，但是他可以肯定郭勋那样的人不是，袁隗这样的人也不是。如果百姓不相信当官的会守信用，隐匿家产也就在意料之中。

    “并州是特例，他们要想照搬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刘修微微一笑。

    卢植摇摇头：“你还没看清事情的根结，三公九卿的反对都是明面上的，最大的反对者是天子。这种新政是在劫天子的财，他不可能容忍你长久的。他现在需要你打败鲜卑人，一旦战事结束，或者战事失败，就是并州新政结束之时，到时候并州人会愿意放手吗？施恩如泼水，易放难收啊。”

    刘修呷了一口茶，略作思索：“先生，我刚刚对陛下说，如果给我三十年时间治并州，我可以把并州不仅治理得自给自足，而且一年能给朝廷三个亿的赋税。”

    “怎么可能？”卢植脱口而出。

    “天子也这么说，可是我觉得有可能，这不是信口开河，而是我经过测算的。”刘修从容的说道：“可是天子等不及，他说，张角的手段更简单，更有效。”

    “张角？”一听到这个名字，卢植脸色顿时一变，他重重的把茶杯放下案上，双手扶着案，很是喘了几口粗气，瞥了一眼，尽量用温和一点的语气说道：“德然，你做了很多好事，也做了不少错事，但唯独这一件是蠢事。”

    刘修却不以为然，“先生，张角的实力不是因为他到朝中为官积累起来的，八大弟子，也不是今天才有的，我只是把他们从阴暗里引到太阳底下罢了。”他叹了一口气，“只可惜，满朝文武，居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力量，居然还在计较他的手段，简单的要求罢免他。先生，我可以告诉你，他这绝对不是最直接的手段。”

    “难道他还能造反不成？”

    “为什么不能？”刘修冷笑一声：“借助鬼神，说什么五行终始，黄当代赤的把戏，这几十年一直没有停过吧？不过，张角可不是那些小打小闹的，他要动起来，大汉东南半壁江山都会颤抖。”

    卢植愕然，随即惊出了一声冷汗，他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刘修，喃喃的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为什么杨伯献（杨赐）离职时忧心冲冲了。”

    刘修一时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杨伯献被免司徒之后，到道馆来了一趟，和我告别，他准备回老家去住一段时间。他对我说，他曾经给陛下上了一封奏疏，是建议遣返流民的。只是奏疏刚上去，还没有消息，他就被免了职，也不知道这份奏疏最后能不能到天子的手中。”

    卢植把杨赐上书的主要内容一说，刘修顿时觉得一阵寒气从背后升起，直冲后脑。杨赐被免已经几个月了，天子还没有任何动静，一种可能是天子非常信任张角，不认为他会造反，另一种可能是天子根本就没看到那份奏疏。不管怎么说，都足以说明张角的手已经伸到宫里，甚至可能得到了天子本人的信任。

    流民是张角的根基所在，也是张角实力中破坏力最大的那一部分，解决了流民问题，张角想要进行暴力革命的可能性就被剥夺了。杨赐上这道奏疏，且不论他的办法是否可行，至少他已经认识到了问题所在。

    但是这封奏疏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如果不是杨赐告诉了卢植，而卢植又告诉了刘修，刘修甚至根本想不到有这么一份奏疏。

    刘修觉得手脚一阵阵的发麻，真的觉得自己做了一件蠢事。张角的实力是强，可是如果不是他帮张鸣在洛阳打开局面，他们未必能把手伸到宫里，至少张角本人不会得到天子的重用。

    那现在又该怎么挽回，还能不能挽回？天子说要安排张角的弟子做官，这是不是在引狼入室，会不会是自掘坟墓？天子究竟知道不知道张角的危险？

    一连串的问题搅得刘修头晕脑胀，直到卢植告辞，唐英子探头探脑的闯了进来，从后面抱着他的脖子，得意的哈哈大笑，他才回过神来。

    “英子，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问你。”刘修拍拍唐英子圆滚滚的小屁股，诧异的说道：“英子，一年多没见，你怎么胖这么多？”

    “嘻嘻，长公主给阿楚姊姊弄的好吃的，大部分都被我吃了。”唐英子腻在刘修背上，得意洋洋的说道：“大皇子为了讨好我，结常偷宫里的好东西给我吃。”

    刘修把唐英子拉到跟前，看着那张圆得像月饼一样的脸，皱了皱眉：“你可不能再这么吃下去了，太胖了不好看，而且也影响身体。”

    “是吗？”唐英子眼睛一瞪，摸了摸自己的脸，犹豫了好半天，“那我从明天……下个月开始少吃点。”

    刘修翻了个白眼，捏了一下她的鼻子：“你跟我说说，张角手里那根九节杖是什么样的。”

    唐英子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最讨厌那什么破九节杖的，哼哼唧唧的闷死了，偏偏他们还特别喜欢听，凡是修行的时候，都要听那破棍子哼哼，说是听了哼哼，他们的功力涨得快。”

    刘修略作思索，估计九节杖是什么能发出声音的东西，张角他们认为那个是能帮助修行的咒语。“那这九节杖从哪儿来的？”

    “不知道，反正我看到张角的时候，他就有这破玩意了。”唐英子耸了耸肉乎乎的肩膀，凑到刘修耳边，挤眉弄眼的说道：“嘻嘻，你今天晚上跟谁睡？”

    “这关你什么事，没正不跟你睡。”刘修斜睨了她一眼，警惕的说道。他在北疆憋了一年多了，好容易回到洛阳，岂能把大好时光浪费在哄这个小屁孩睡觉上。

    “嘿嘿嘿……”唐英子叉着腰奸笑道：“难道你不想知道房中术是怎么炼的吗？”

    刘修差点笑喷了，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个屁大的孩子也不知道脸红，房中术也是你说的？”

    “我为什么不能说，不就是妖精打架嘛，我看得多了。”唐英子头一昂，不以为然的说道：“太平道的人修炼房中术，我也没少看啊。你别忘了，我以前是太平道的圣女呢。”

    “别扯了，那有什么难的，你别忘了，指环现在在我的手上，你以前能看到的，我现在也能看到。”刘修晃了晃手上的指环，里面有不少类似于岛国爱情动作片的视频，而且是真正的三维立体，可谓是纤毫毕现。

    “那不对，那不是真正的房中术，至少说，那不是完整的房中术。”唐英子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好象在说一件非常好玩的事情：“比如说，指环里面没说房中术是怎么传承的。”

    “怎么传，还不是师父教弟子。”

    “那是男师父教男弟子，女师父教女弟子，还是男师父教女弟子，女师父教男弟子？”

    刘修一听，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他起身推开得意洋洋唐英子，直奔王楚的房间，推开房门，他看了一眼穿着轻薄的丝衣，正在准备洗浴的王楚，咽了口唾沫，有些艰难的问道：“你那房中术……是怎么……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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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公主

﻿    王楚吓了一跳，连忙掩住衣襟，示意两个正在试水温的婢女先出去，关门，这才面红耳赤的看着刘修：“怎么了？”

    一年多不见，王楚明显有些发福，原本纤细的身子变得珠圆玉润，脸白里透红，更显得皮肤细腻光滑，此刻两颊飞起红霞，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水气，更显得骄媚动入。奇无弹窗qi

    不过，刘修虽然看得心动不已，但更关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究竞是谁把房中术传授给她的。他抱着王楚的肩膀，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有些千涩：“阿楚，卢夫入是怎么传你房中秘术的？”

    “怎么了？”王楚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双手怀抱着刘修的腰，将自己几乎的身子倚在刘修的胸口，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一阵阵意乱情迷，一股热流从心田流过，两腿之间变得湿润起来，腿有些发软，让她不由自的抱得更紧。

    “阿楚，你跟我说说，卢夫入是怎么传你房中秘术的。”刘修有些急了，用力的摇了摇王楚的肩膀。王楚更加羞涩难当，头埋在刘修的怀中，吱吱唔唔的说道：“夫君，且待妾身洗浴之后，再来侍奉夫君便是。”

    “不不不，你一定要告诉我。”刘修都快疯了，唐英子说过的话在他耳边回响，就像是一道魔咒，让他快要发狂了。

    王楚这时才发现刘修的神情不对，仰起头，诧异的看着眼睛都快红了的刘修：“夫君，出了什么事了？”

    见王楚神情不乱，刘修总算放了些心，不过没有听到最后答案之前，他还有些不安，只好挤出笑容，央求王楚告诉他实情。王楚听了他的疑问，连忙松开了手，快步走到床前，从枕头下面拿出一卷帛，塞到刘修手里，不好意思的转过头，颤抖的声音若不可闻。

    “卢夫入给我这个，又给我讲过一些。”王楚的耳垂红得象透明的玉，“只不过妾身愚笨，虽然朝夕揣摩，还是一知半解，未得其中三昧。”

    刘修看着手中画满了入像，写满了文字的帛，如释重负的仰起脸，拍拍额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晃了一下手中堪比春宫的帛，凑到王楚身后，捏着声音道：“阿楚，既然如此，那我们一起研究研究阿。”

    王楚身子一抖，颤声道：“你不是不信这个嘛，怎么……怎么……”

    “我现在信了。”刘修哈哈一笑，扔掉帛，拦腰将王楚抱起，轻轻的放在浴桶中，三两下脱了自己的衣服，赤条条的跳了进去，王楚刚听他说得那么认真，还以为他真要和她一起修习房中秘术呢，现在一看他这般模样，顿时知道他根本就是本性未改，连忙摇手道：“夫君，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夫君一年不知肉味，管他哪样，先饱餐一顿再说。”刘修坏笑着，像饿狼一般将王楚抱在怀中，下齐手，没多久王楚就把房中秘术抛在九霄云外，仰起头，发出的呻吟。

    云散雨收，浴桶里的水已经只剩下一半，不堪再用，刘修将软成一摊泥的王楚用被单单裹起来，这才让入来换水。虽然按现在的规矩，王楚随嫁的婢女就是理所当然的侍妾，他根本无须避开她们，但他虽然画过无数的仕女图，穿衣服的不穿衣服的都有，可还是无法接受这种大被同床的艳福，不肯在婢女们面前露出身体。

    换完了水，刘修重新抱着王楚坐在浴桶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诉说着离情，王楚倚在刘修的怀中，依1日修长的手指在刘修结实的肌肤恋恋不舍的滑动，眼神迷离的看着他，轻轻的吻着他身的伤疤，又心疼又骄傲的说道：“夫君，你每一次有捷报传来，妾身都觉得十分荣耀，以前的闺中好们见面，妾身很是享受她们白勺眼神呢。可是现在看到夫君身的伤，妾身又觉得十分惭愧，妾身只知道高兴，却忘了夫君在舍生忘死呢。”

    “这是应该的。”刘修微微一笑，抚着王楚圆润的肩膀：“战伤，原本就是男入最值得骄傲的勋章。”

    王楚仰起头，怜惜的看着刘修越发刚毅的脸：“可是……妾身还是希望夫君以后持重，念着长公主与妾身，还有我们白勺孩子，莫再逞匹夫之勇。”

    刘修这才想起来自己未曾谋面的女儿，“我家的小公主呢？”

    “夫君，你可不能这么说。”王楚忽然紧张起来，坐直了身子，明显更加挺翘的双峰让刘修看得眼睛一直，虽然刚才已经消耗到了积蓄了一年多的精力，现在还处于疲软期，心里却还是一颤，过了一会儿，才看到王楚紧张的面容，不禁有些诧异的说道：“怎么了？”

    “夫君，陛下虽然器重你，把阿和和皇嫡子一起抚养，可是她毕竞不是公主，而且还是个庶生女。”王楚的声音有一个隐藏得非常好的停滞，随即又郑重的提醒道：“只是尊卑有别，家里说说也许不妨事，可是祸从口出，万一被入听去了，传到陛下耳中，那就麻烦了。”

    刘修眨了眨眼睛，难得的没有反驳，他也许可以不把这个当回事，可是王楚提醒得非常有道理，这话要是真传到夭子的耳中，绝对不是开玩笑的事。

    “次那个相士看错了，可把我吓得不清，连皇后都变了脸色，亏得夭子心情好，没有当回事。”王楚心有余悸的抚着胸口，阵阵乳波让刘修一阵眼晕。他咽了口唾沫：“什么相士？”

    王楚的眼神有些恐惧，过了一会儿才把事情经过告诉刘修。原来皇嫡子抓周的时候，夭子带着他到北邙山祭光武帝，王楚带着女儿随行。夭子兴致非常高，祭庙之外，又轻车去游览了原陵的松柏林，遇到一个中年相士，夭子便让他给两个孩子看相。那相士先看了皇嫡子刘协，一开口就说此子有夭子相，将来虽然有一番周折，最后却会是一个圣明夭子。这话正中夭子下怀，皇后听了也非常开心，又让他给刘和看相，不料这个相士却看走了眼，他说这个女娃是一位尊贵的公主，而且会成为更尊贵的皇后。

    后面一句也就罢了，虽然是个庶女，成为皇后的可能性不大，但不等于没有，而且作为一个相士说的话，夭子倒也没有太当真，可是前面一句却惹怒了夭子，夭子也沉下了脸，令入把那相士拖下去活活打死，可是没曾想，那相士身手非常不错，居然挣脱了两个虎贲郎，逃得无影无踪。

    王楚吓得半死，当场就抱着孩子跪倒在地请罪，好在夭子只恼那个相士胡言乱语，派入四处去追，并没有迁怒于她，但是王楚明显感到夭子的心情非常恶劣，随后没几夭，就让王楚带着孩子离开了椒房殿。

    刘修也吃了一惊，虽然有老爹的野心在，如果真成梦想成真，他的女儿只要能长大成入，成为公主应该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是这话不能当着夭子的面说阿，这不等于说他刘修以后会造反吗？不管夭子对他有多信任，也不可能容忍这句话，完全当成一句玩笑，更何况这年头的入对看相的事还非常相信，要不谶纬之类的也不会那么流行了。

    这不是哪个家伙给我眼药？刘修回想到白夭见夭子时亲热之下掩藏的一些不和谐的声音，突然有些明白了，心头升起一朵不祥的疑云。

    “孩子现在在哪儿？”

    “夫君要回来，长公主接去，帮着照看两夭。”王楚羞涩的说道：“明夭妾身陪夫君一起去拜见长公主时，自然会见过她。长公主也有些事情要和夫君商议呢。”

    刘修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问道：“岳父大入有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有阿，父亲已经让阿兄来传过话，希望你回来之后，我能尽快回去一趟。”

    刘修心领神会，点了点头。王楚的父亲王瑜现在是光禄勋，九卿之一，他肯定对朝廷现在正在争论的事比较了解，廷辩之前能从他那里了解一些三公九卿在想什么是非常有用的。宋皇后的兄长宋奇现在是执金吾，也是九卿之一，他的父亲宋丰还是车骑将军，也会列席会议，曹操今夭来，已经转达了他们邀请他过府一叙的意思。宋皇后生了嫡子，虽说继承皇位是名正言顺，但宋家在宫里的势力明显不如何家，这孩子能不能长成入都很说，即位的难度也不小，他们需要他的支持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明夭先去拜见长公主，然后去宋府，这两件事做完了，我就陪你回家拜见岳父大入。”

    王楚欣喜的连连点头，她凑到刘修耳边，不好意思的说道：“夫君，你怎么关心起房中秘术来了，是不是因为那个风雪姑娘？”

    “跟风雪有什么关系？”刘修老脸一红，掩饰道：“你不会看不出来她还是个处子？”

    “她的身子还是处子，可是心却不是处子。”王楚斜睨了刘修一眼，有些口不对心的说道：“不是妾身不守妇道，只是她是个胡女，夫君疼惜她，放在心里便也是了，让外入看到了会说三道四，有损夫君的名望。”

    刘修千笑了两声：“我明白，我明白。”

    “我就不明白了。”王楚的手指在刘修胸前绕着圈，“夫君独自在外，又洁身自好，不肯去找营妓厮混，风雪姑娘对夫君又有情意，为什么这么久了，她还是个处子？难道……”

    “难道什么？”刘修眼睛一瞪，佯怒道：“你想说什么？”

    “妾身只是在想，莫非这风雪姑娘……嘻嘻……”王楚吐了吐舌头，红着脸，伸手向水下滑去：“难道她只会这样服侍夫君？”

    刘修打了个寒颤，哭笑不得：“胡扯，她一点问题也没有。”他把卢夫入说风雪是只好鼎的事情说了一遍，苦恼的说道：“真是那巫婆胡扯，要不然……”

    王楚愣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却又强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打趣道：“要不然夫君早就美入在抱了，是？”

    “那鬼话，谁信阿。”刘修装作没看到，在王楚的额亲了一下：“可是她觉得身份既没有你们尊贵，才学又没有你好，只有这一点能帮我一点，非要向那巫婆学了房中秘术之后才肯，我也没法子，只好随她了。”他坏坏的笑了几声：“你是不是偷着乐了？”

    “妾身才没有那么小心眼呢。”王楚眉眼一挑，“房中秘术，妾身也会的，要不是夫君每次都是那么猴急……”

    “我猴急？”刘修恼羞成怒，伸出狼爪，狠狠的抓向了王楚的胸前，把王楚后面的话掐断。

    “唉呀，夫君，夫君莫急，妾身也会些秘术的，且让妾身来侍奉夫君……”王楚娇笑着，躲闪着，浴桶里激起一阵阵波澜。

    ……夭子背着手，站在曲折的回廊，看着一池清水中盛开的荷花，脸没有一丝表情。刘表拱着手，恭恭敬敬的跟在夭子后面，用眼角的余光紧张的打量着夭子的背影。一年多不见，夭子更加瘦削，但是眉眼之间那种君临夭下的威势却更重了。

    “照你这么说，刘修虽然有些自作聪明，但是对朕的忠心却是毋庸置疑的？”

    刘表不假思索的点点头：“臣敢担保，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刘修有任何不忠于陛下的迹象。他一心想在并州发展工商，只是想尽一切可能减轻陛下的负担，并无中饱私囊的意图。”

    “嗯，这样就好。”夭子缓和了颜色，看了握着的那枚石印，“你觉得他治理并州三十年，能每年交赋税三亿钱吗？”

    刘表皱了皱眉：“臣不知道。”

    “不知道？”夭子有些诧异，转过身子瞥了刘表一眼：“你不是一直参与他拟定的所有方案嘛，怎么会不知道。”

    “臣……”刘表非常为难：“臣的确参与了他所拟的方案，也觉得提倡工商是目前并州实现自给自足的必经之途，可是臣对他所说的推算的数据不知如何验证，臣所读的，所经的事中，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臣无法判断他能否达成目标。”

    夭子沉吟了片刻，体谅的点了点头：“其他入呢？”

    “其他入也和臣差不多。”刘表略作思索，又低声加了一句：“不过，臣相信北中郎将不是意想夭开，他在估算那些数字的时候，和打仗之前推演战局一样认真，不敢掉以轻心。”

    “你是想说，他的持心甚正？”夭子嘴角一撇，似笑非笑的说道。

    刘表欠了欠身，朗声答道：“臣正是这么想。”

    夭子没有再说话，挥了挥手，示意刘表退下。刘表行了礼，一步步的退了出去，直到出了门，他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脸色有些沉重，又有些庆幸。

    张让悄悄的走了过来，悄无声息的站在夭子身后，夭子虽然没有回头，却仿佛知道他来了似的，很突兀的问了一句：“张让，你说是张角的方法对，还是刘修的方法好？”

    张让脸堆着平静的笑容，很从容的说道：“陛下，臣入宫数十年，从来没有听说过能在一州做三十年刺史的入。”

    “难道换了他，他现在做的那一套别入都做不了？”

    “陛下，北中郎将在洛阳的时候，《大公报》办得多好，每年的考试多热闹，可是现在《大公报》尽说些不痛不痒的话，而今年的考试只怕没几个学子会来参加。”

    夭子有些心烦意乱的拍了拍栏杆，张让这句话算是捅中了他的心窝。刘修曾经给他出过主意，每年举办一次大型考试取才，把士入从那些世家手中争取过来。今年是第三年，可是事情已经难以为继，因为前两次考试录取的士子现在都成了麻烦。第一年录取的士子外放之后，在年终考核的时候发现大部分入都有不同程度的贪墨，因此被罢免了不少，严重影响了考试求才的声誉，而第二次考试的结果更麻烦，那些士子没法安排去处，如果让他们全部为郎，只怕宫里也入满为患，供养不起。马又到了考试诏的时候了，还要不要考试，成了夭子最头疼的一个问题。

    刘修的建议似乎看起来很美，但实施起来却是一团糟，状况百出。这让夭子非常犹豫，进而影响了对刘修的信心，究竞能不能击败鲜卑入，稳定住大汉的北疆，并州的新政会不会培养出一个手握重兵、割据一方的军阀？

    一想到这些，夭子就会想到那个相士说过的话，觉得头晕脑胀。对于那个相士的判词，他是既信又不信。刘修的女儿成为公主，那是不是代表着刘修会造反？如果是，那为什么他的皇嫡子又会成为一个圣明夭子，刘修造反了，怎么会还让他的儿子做皇帝？

    一定是那个相士胡说八道，除此之外，没有合理的解释。

    夭子再次的那方石印。刘表说，这方小小的石印是刘修亲手磨制，亲手雕刻出来的，石印虽小，却藏着刘修的拳拳之意。洁白的石质，鲜红如血的纹理，看起来爽心悦目，那些离经叛道却又活泼生动的印文也漂亮得像一幅画，只是那印文听起来有些暮气。

    治大国如烹小鲜。这话如果从一个饱读诗的儒生嘴里说出来，夭子也许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可是偏偏从刘修的嘴里说出来，夭子觉得非常不协调。那样一个不循正轨的入，居然会把这么一句迂腐之词奉若圭旨，在夭子看来，这简直和那个相士的话一样不可解。

    如果刘修和张角的作派反过来，也许夭子会觉得更正常一点。

    “他今夭去哪儿了？”

    “听说先去了长公主府，现在大概在宋府。”

    “宋府？”夭子的嘴角挑起讥讽的笑：“宋奇终于又找到主心骨了么？”

    张让笑笑：“北中郎将一向和宋皇后家、曹家亲近，如果没有北中郎将，他们又哪里会懂得为陛下分忧。”

    “嘿嘿，但愿这次他们还能听他的，能为朕做点实事，而不是一夭到晚在朕的面前哭哭啼啼的。”夭子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袖子，手中的印石不小心碰到了栏杆，裂了一只角。夭子眉头一皱，惋惜的看着石印。

    张让见了，连忙说道：“陛下，这印章太不结实了，还是让尚方仿制一只金的。”

    “金的？”夭子想了想，摇头否定了：“金的太俗，还是挑一块相似的玉来仿一个。”

    “陛下圣明。”张让双手接过那方石印，小心翼翼的收进怀中。

    夭子笑着摇摇头：“还真是如烹小鲜阿，这一不小心就坏了。”

    张让笑着说道：“陛下，越是看起来很美的东西，却是容易坏，这也是常有的事。”

    夭子眼光一闪，若有所思。

    ……宋府，车骑将军宋丰没有出席，执金吾宋奇坐了主席，曹鸾在一旁相陪，刘修坐在客席，下首坐着曹操。这里没有外入，他们也比较随便，没有说几句废话便直接开始了最关心的话题。

    宋家现在看起来非常不错。宋皇后生了皇嫡子，皇后之位越发的稳固，宋家父子富贵无忧，曹家父子也跟着沾光，曹嵩是大司农，曹操是长水校尉。但是宋家入心里自有一些不足为外入道的担忧：宋皇后已然失宠，夭子要不是去看儿子，根本不到椒房殿，他大部分时候都在袁美入那里。

    “袁美入相貌自不用说，年纪又比皇后小好几岁，她家传的学问，能会算，琴棋画，无不在皇后之。”宋丰有些烦躁的拍拍大腿：“我宋家和袁家相比，除了一个皇嫡子之外，简直没有一点胜算。而皇嫡子现在才两岁，万一有个长短……”他后怕的不敢再说下去了，抬起头求助的看着刘修：“德然，你得帮帮我们。”

    刘修非常不解，袁徽的确不差，可是宫里比她强的也不少，至于袁家的实力，说实话，那是袁徽的致命缺陷，而不是她的助力。宋奇根本没有看出其中的微妙关系。可是他非常不解的是，宋皇后为夭子生了皇嫡子，从各方面的情况来看，夭子对这个皇嫡子都非常满意，宋皇后应该母以子贵，更得宠才对，为什么反而失宠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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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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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为什么失宠，我现在还不太清楚具体原因，但是我想问一句，你们知道陛下现在最愁的是什么事，而你们又做了些什么来帮他分忧？”

    宋奇有些茫然：“陛下最愁……什么事，他有愁吗？”

    刘修很无语，把目光转向了曹鸾和曹操。（全文字电子书免费下载）曹鸾觉得非常难堪，在刘修来之前，她还和宋丰特地商量过该与刘修谈什么，没想到宋丰只顾着他宋家的事，除此之外什么也没记住。面对刘修失望的目光，她窘迫不安。

    曹操咳嗽了一声，半开玩笑的打趣道：“陛下最愁的当然是北疆的战事，现在只有德然你的捷报，才是陛下最喜欢看的。”

    “还有并州新政的事，陛下为了此事，已经召集三公九卿议了几次，连骠骑将军和车骑将军都奉诏与会了。”在曹鸾的示意下，宋奇也想了起来，连忙做出一副很关心的样子对刘修说：“德然，不是我说，你怎么能想出这样的办法呢。你在北疆有战事，借并州的山泽盐铁之利都情有可由，可是为什么要立下契约，这不是给自己头上套绳子吗？这样一来，要想做点手脚可不容易啊。”

    宋奇说着说着就跑了偏，气得曹鸾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不明所以的住了口。

    刘修装作没看到他们夫妻之间的小动作，吸了口气，脸色很严肃的说道：“其实这两件事只是一件事，就是钱。大汉有的是人，如果有钱，大汉现在很容易招集二十万大军与鲜卑人决战，如果有钱，我也不需要在并州拆东墙、补西墙，石头缝里淘金子。孟德，你走了一趟交州，运了五十万石大米到五原，解了我燃眉之急，可你自已从中也捞了不少吧？”

    曹操脸一红，尴尬的扭开了脸。

    “我不是指责你。”刘修摆摆手，示意他不要不好意思，“陛下让你做了长水校尉，不是因为你从中自肥，而是他的确需要一个人能控制长水营。北军五校，目前战力最强的就是长水营，袁绍又有过实战的经验，由他控制长水营对陛下非常不利，所以把他外放中山太守，其实是陛下要把他调离洛阳的一个举措。让你做，就是对你信任，不仅仅是因为我的推荐。”

    曹操感激的点点头。

    “那宋君这一年多又做了些什么，就带着缇骑和执戟一个月绕三次宫城？”

    宋奇点点头：“执金吾不就这么一个任务吗？”

    刘修实在对他无话可说了，微微的叹了一口气，端起了案上的酒杯。当初为了绝处逢生，他来烧宋家这个冷灶，现在看来，冷灶必然有冷灶的道理，可悲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宋奇作为宋皇后的兄长，现在只想着安享荣华富贵，不想着为天子分忧，还想着以后做一个威风八面的外戚，简直是蠢到了极点。他和野心勃勃的袁家一比，说他是猪都是对猪的莫大污辱。

    曹鸾从刘修的眼神中看到了浓浓的失望，更加觉得不是滋味，她想了想，试探的说道：“莫非德然的意思是让我们辞了这执金吾的差事，接过交州贩运的任务？”

    “执金吾现在只是一个身份尊贵的闲职，辞与不辞，并不重要，想必陛下不会吝惜这个职位。”刘修虽然失望，却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只好接着曹鸾的话说下去。“贩货交州，既能支持北疆的战事，为天子分忧，个人也可以顺道从中取利，这是公私两便的美差，不应该落入别人的手中。”他看着宋奇，“你还记得你当初从交州回来时，陛下的神情吗？”

    宋奇放下酒杯，回想起他带着三百万石米从交州回到洛阳，解了洛阳饥荒的燃眉之急，逼得袁隗自免，他父亲宋丰被任为司徒时的情景，不免慨然道：“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陛下看到我时，就像看到了救命恩人一般，那种从心里露出来的高兴，想装都装不出来。”

    “德然的意思是让我再去一趟？”

    “如果能够亲自去，那当然是再好不过，如果你实在忙不开，也可以另外安排人去。宋家是扶风大族，想必不会找不到几个精明能干的支族子弟吧。这条路线是走惯了的，既有陛下的诏书，又是官船，想来不会有什么人敢打主意。”

    宋奇和曹鸾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有些犹豫，虽说这是件好事，可是交州遥远，去一趟至少要三四个月。当初为了死里求生，宋奇是豁出去了，现在再让他去，他实在有些畏难。曹鸾却非常坚定，“德然说得有理，这等好事，岂能让人占了去。”

    “真要是好事，那为什么孟德已经辞了几个月，还没有人来争？”宋奇连忙反驳道。

    “他们是因为怕沾上经商这个坏名声。（全文字电子书免费下载）”曹操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可是宋家如今的地位，已经没有必要再在乎这样的指责。更何况经商是生财最快的门路之一，那些不屑于经商的人，要么是清贫的迂腐书生，要么是过疱厨而不语的伪君子，不足为惧。”

    “还是孟德兄高见。”刘修挑起了大拇指，知道只要曹氏兄妹下了决心，宋奇就是不想去也跑不掉了。

    “唉，我也是想岔了，亏得有德然提醒，要不然真是丢了一个好机会。”曹操惭愧的拱拱手，接着把话题扯到了并州的事务上，他的父亲曹嵩是大司农，也是九卿之一，而且是直接管钱的，因为他与袁绍如今也算得上是分道扬镳，袁隗复任司徒之后，没少给曹嵩找麻烦。

    “并州的事，看起来很简单，其实很复杂。”曹操解释说，三公之中，张奂虽然不表明态度，但是他从北疆的战事出发，实际上是支持刘修的举措的，但是刘修这件事做得太离经叛道，所以他又不好支持，只好不说话，偶尔还有反对几声；司徒袁隗的态度最暧昧，他当初是支持的，但是现在廷辩的时候，他做为司徒又不吭声，反而让司徒掾法衍出来发言支持，实际上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白，但是他的用意却晦涩难明；至于司空唐珍，那人捞钱有本事，治国没能力，根本没人考虑他的意见。

    九卿之中，意见也有不一致的，王瑜因为避嫌，一直不肯发表意见；执金吾宋奇不懂治国，虽有曹鸾在背后出谋划策，但毕竟不在现场，为了不出现难堪，他一直随大流；大司农曹嵩是反对的，因为盐铁之利被拿走，大司农的任务更加紧张，为了自己的利益，他必须要反对。

    反对声音最大的，就是大鸿胪韩融。他引经据典，极力抨击刘修这么做是与国争财，在国家财政如此紧张的情况下推行这套新政，无益于雪上加霜，而且这也违反了大汉一直奉行的强干弱枝的既定政策，将来并州的世家强大了，必然成为与朝廷对抗的力量，再加上并州出精兵，现在又增加了两个牧苑，以后谁能保证并州不会出现不听朝廷号令的割据者？

    这话的杀伤力最大，实际上已经直指刘修，在这种情况下，就是那些想支持刘修的人也要三思而后行，万一刘修真的成了叛逆，天子追究起责任来，他们这些人岂不是都要受牵连？

    “这句话，才是最致命的。”曹操最后做了总结，“陛下犹豫，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没有人敢冒着触犯陛下逆鳞的危险去支持你。”

    刘修早有预料，倒不显得惊讶，他反问道：“那孟德你自己怎么想的？”

    曹操含笑不语。

    刘修没有再问，宋奇准备了酒菜，打算留刘修用饭，可是刘修说，我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还会再召见我，我还要赶到我岳父那儿去一趟，这次就不在这里吃饭了。

    宋奇说，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去见皇后？

    刘修有些不耐烦，现在他正需要宋家的帮助，宋家也好，曹家也好，一个个袖手旁观，不肯施以援手，反过来还要他去关心宋皇后的事，实在有些不知进退。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这个时候他还不能和宋家翻脸，否则他就真的成了光杆了。

    “一有时间，我就去见皇后。”刘修敷衍了两句，匆匆赶往王府。

    王楚已经提前回府，把刘修很快就会来的消息告诉了王瑜。王瑜做好了准备，刘修一下马，他就把刘修引进了内院，一直带到王苞的房间。刘修非常诧异，但是也感受到了王家对他的支持，他们这父子祖孙三代人中，对朝政最有见识的就是老爷子王苞。王苞年纪大了，王瑜又已经当上了九卿之一，他心满意足的怡养天年，已经很久不参与这些事了。

    一年多不见，王苞须发皆白，脸上的老人斑更多了，只是气色还可以。他穿着一身越布单衣，坐在后院的花架下的晃椅上，享受着王楚的按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

    刘修上前见礼。

    “坐吧。”王苞坐起了身子，睁开眼睛打量着刘修，虽然老态毕露，但是一对眼睛却还是非常毒辣。他定定的看了刘修半天，满意的点点头，对王瑜说道：“看来当初我们真是错了，这年轻人比你那几个儿子都强上不少。阿楚有福气，只可惜被我这个糟老头子耽误了。”

    王楚知道他在说什么，娇羞的看看恭敬的刘修，晃晃王苞的肩膀：“大父，你说什么呢。”

    王苞拍拍她的手，呵呵一笑：“好了，你去看看你阿母，我和他说几句话。”

    王楚应了一声，给刘修递了一个恋恋不舍的眼神，转身走了。花架下只剩下王家祖孙三人和刘修。王苞收起了笑容，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浓痰，又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做好了长谈的准备，这才开口道：

    “先说家事。阿楚回来过几趟，对你赞不绝口。我看得出来，你对阿楚是从心眼里喜欢。按理说，我应该高兴才对，可是，德然，我要提醒你，夫子早就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治家如治国，恩威并施正如王霸杂用，不可偏颇，过于心软，则难免有骄纵之人。家教好的，还知道自守其道，遇上那些家教差的，家室不宁就会不可避免。”

    刘修尴尬的笑了笑：“大父教训的是。”

    “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其道一以贯之，我想你有卢子干那样的先生，不应该由我来置喙。我也只是顺口说两句，你能听下去，我非常高兴。”王苞满意的一笑，“你刚从宋府来，想必也知道朝廷对你在并州所做的事有一些了解，你且与我说说你的心得。”

    “喏。”刘修很庄重的行了一礼，先把他昨天回洛阳之后听到几个人的意见说了一遍，最后说：“现在看来，无非是此举不合圣人经义，所以大家一时难以接受。”

    王苞老眼一眯，嘴角的胡子一颤：“所以你觉得无须理会，只要用事实来说服他们即可？”

    刘修迟疑了一下，他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可是听王苞的这口气，显然他并不这么认为。王苞人老成精，又在朝廷上混了这么久，而且这个人和卢植还有所不同，他不迂腐，甚至可以说非常势利，他是一个真正有官僚。他对这些人的猜测肯定在他这个官场新丁之上，在有不同意见的时候，先听听他的建议应该非常有好处。

    “敢问大父高见。”刘修咽下了已经到嘴边的话，客客气气的向王苞行了一礼。

    王苞把刘修片刻间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微微一笑，抚了抚颌下的胡须，得意的瞟了一眼王瑜和王斌父子：“如何，我说他比你们都强吧。话到嘴边留三分，任何时候都不会错。”

    “父亲教诲的是。”

    “大父教诲的是。”

    王瑜父子连忙恭维道。王苞嘿嘿一笑，往晃椅上一靠，不紧不慢的晃悠起来，苍老的声音像是一口经历了无数风霜的旧钟，音色虽然不再优美，却饱含着历尽人世的苍桑和狡黠。

    “老夫我，就希望你这个法子在天下推广，因为这样一来，我们才能捞到更多的好处。”王苞淡淡的说道：“不光是我一个人，天下的世家豪强，包括那些反对你的人，都是这么想。”

    刘修一愣，竖起耳朵，将王苞所说的话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

    “可是我在朝廷上还要反对你，为什么呢？因为不反对你，就是和天子作对，就是违背了圣人教诲。圣人不会从曲阜爬出来找你的麻烦，那些以圣人门生自诩的儒生除了骂几句，也不会真拿你怎么样，可是天子会，天子会让你永世不得翻身。”他指指着刘修，“你解了党锢，却不知道为什么有党锢，孝桓帝为什么会兴起党锢，他难道不知道那些宦官不是好人吗？不，那是因为士人虽好，却反对他，一直希望清河王刘蒜即位，宦官虽恶，却只能依附他而生，任由他摆布而无还手之力。”

    刘修惊诧莫名，这是他迄今为止听到了最骇人听闻的党锢原因。

    “你的新政，哪怕对天下所有人都有利，甚至能沿续大汉江山万万年，但是只要危及到陛下本人，你就是万恶不赦的乱臣贼子。”王苞越说越慢，但是话也越来越诛心：“天子还年轻，也许会一时被你说动，但是只要他冷静下来，一人独处的时候，他想的永远是对他本人有没有危险。他也许没那么聪明，可是他的身边永远不缺聪明的人来提醒他，只要有一个人，说过一句话，就能在他的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而这颗种子总有一天会成长为一根大树，至于他是栋梁，还是杂树，那并不重要。”

    刘修震惊不已，曹操诡异的神情在他的眼前一闪而过，他立刻反应过来，一下子明白了王苞的用意：“所以说……反对我的人，并不是真正在反对我，实际是想让我做替死鬼？”

    王苞说了太多的话，显得非常疲倦，干瘦的胸膛在越布单衣下剧烈的起伏着，好一阵才慢慢平复下来。他伸过有些湿冷的手，轻轻的拍了一下刘修：“孺子可教。”

    刘修冷汗长流，却又庆幸不已，仿佛闭着眼睛，铆足了力气一直往冲，突然被人拉住了，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一只脚已经踏在悬崖边上，再前进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死无葬身之地。

    所有人都希望他能说服天子，都希望天子能推行新政，从中获取利益，可是谁也不肯担这个责任。天子要想打败鲜卑人，不得不同意他在并州大展拳脚，可是他如果在廷辩时说服了那些“反对者”，那天子要么会不顾一切的否决他所做的一切以扼杀那些人的贪念，要么屈服于所有人的意志，全面实行新政，那样一来，天子将失去对帝国的控制，而他就是那个得意洋洋，自以为大获全胜的始作俑者。

    换句话说，他就是振臂一呼的首义者。

    “多谢大父。”刘修一拜到底。

    “你准备怎么办？”王苞偏过头，静静的看着他。

    刘修微微一笑：“我在并州实行新政，是特殊情况下的特殊举措，岂能一概而论，不分清红皂白的推广到整个天下？我觉得，至少应该先在并州实行几年，看看效果再说。如果并州能因此富强，那再推广也不迟啊。”

    王苞笑了，越笑声音越大，直笑得咳嗽起来。王斌连忙拿过痰盂，侍奉着王苞吐了痰，又帮他顺了好一会儿的气。王苞慢慢的平息下来，喘着粗气摆了摆手：“好了，老夫我累了，要小睡片刻。斌儿，你带他去见见你母亲。”

    刘修和王斌一起施礼退出。王瑜静静的陪在王苞身边，王苞也不说话，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一般，过了好久，王苞才慢悠悠的说道：“天下将乱，此子如果有异志，那个相士倒也不算说错。”

    王瑜点点头，又有些不解的问道：“父亲，天下会乱吗？”

    “我想十有八*九……会的。”王苞喃喃的说了一句，打起了鼾声。

    王瑜欲言又止。

    ……

    蛮夷邸在洛阳城西，处于各林苑之间，风景优美，即使是在盛夏也自有一番别处不多见的阴凉，充分体现了大汉帝国对愿意归附的属国或者部落诚挚的善意。

    裂狂风就下榻在蛮夷邸中新收拾出来的一座小院里，这座小院原本是给鲜卑人使者住的，自从鲜卑人叛逃出塞之后，这幢小院就空了下来。朝廷一直指望着能招安鲜卑人，希望他们重新来到洛阳的时候还能看到当年的痕迹，多少有一点回家的感觉，所以一直没有安排其他人入住。后来孝桓帝希望用和亲的方法招安，被檀石槐狠狠打了一耳光之后，大汉就再也没有这种奢望，这次终北国使者来归，就被安排在了这里。

    小院里的装饰虽然去掉了，但是房屋整体结构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多少残留着一些鲜卑的味道。裂狂风闻着这熟悉的味道，百感交集。他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一天以这种身份来到大汉，以前听檀石槐谈起大汉，总是以一种狼看羊的目光俯视大汉人，没曾想今天自己会以一个近似投降者的身份来向大汉进贡。

    裂狂风学着大汉人的样子坐在大堂上，回想着觏见大汉天子时的情景，不禁摇了摇头。他一直以为大汉的天子是个高大威武的汉子，没想到大汉天子不仅不威武，而且很瘦弱，脸色也非常不好，裂狂风非常怀疑他那双瘦而长的手能不能提起战刀。

    这样一个人能管好这么大的帝国吗？刘修那样的勇士怎么会屈服于这样的天子？裂狂风觉得不可思议，要是在草原上，这样的人连做娈童都不够资格，更不要说做天子了。

    裂狂风隐隐的有些后悔。

    “阿哥！”风雪提着裙角，一路奔了进来，看到裂狂风沉重的表情，不禁咯咯笑了起来：“怎么了，在想什么？”

    “没什么。”看到风雪，裂狂风的心情愉快了许多，他拉着风雪走上堂，又请铁狼入座，有些生疏的按照汉人的礼节上了酒食，笑道：“我到汉人这里这么久，还是觉得他们除了铁和盐之外，就是酒最好了。”

    铁狼心有同感的点了点头，举起杯一饮而尽，又有些遗憾的说道：“可惜，和并州的酒相比还是太软了些，没劲道。”

    风雪和裂狂风互相看了一眼，放声大笑。

    院子外，大鸿胪韩融指着那驾带有太极道馆标志的马车不解的问道：“刘修来了？”

    门口的卫士答道：“好象不是，是他新纳的那个胡姬。”

    “胡姬？”韩融更迷惑了，“她跑到这儿来干什么，难道她也是那个什么终北国的？”

    “不太像。”那卫士摇了摇头，“我听说这个胡姬好象是鲜卑人，是被刘大人俘虏的。”

    “鲜卑人？”韩融突然好象明白了什么，眉梢一挑，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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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以退为进

﻿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刘修低眉顺眼的站在阶下，一面低头认罪的乖巧模样，三公九卿以及其他朝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个个面sè各异，有的惊愕，有的想笑又笑不出来，有的摇头叹息，有的则非常愤怒，更多的是失望。

    司隶校尉杨彪看着一言不发的刘修，再看看脸胀得通红的法衍，难得的lù出了失礼的行为，举起手揉了揉鼻子，免得自己笑出声来。

    准备了很久，原本以为会是一场火气十足的廷辩，因为刘修的不战而败而显得有些滑稽，刘修固然是一份全是我的错的模样，大获全胜的人也没有一点胜利的喜悦，相反显得非常尴尬。

    尚书仆射陈寔是第一个发难的，他指责刘修在并州实行的新政不符合圣人经义。刘修很诚恳的认了错，然后话锋一转，说到陈寔的儿子陈谌拒绝出使鲜卑的事，郑重建议陈寔亲自出马，到鲜卑走一趟，用圣人经义感化鲜卑人，让檀石槐献上降表。一句话把陈寔堵得翻了白眼，因为北征有功而被征为文学shì从的陈谌本人也在殿上，被臊得无地自容。

    离经叛道的罪名哑了火之后，司徒掾法衍站了出来，指责刘修此举助长并州豪强，削弱中央力量，危害国家安全。刘修再一次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说此举的确有这个可能，然后再次反击道，司徒府有各郡县的统计，并州人口最盛时不过六七十万，不过全国百分之一，并州又不是适于农耕之地，就算是并州的财富全被那十几个世家大族侵占了，他们每年也不过得利千万，而豫兖青徐四州多有膏腴之地，汝南一郡就有三百多万人，相当于五个并州，世家豪强的力量远超过并州，敢问司徒府最近可有什么强干弱枝的计划？

    法衍哑口无言，袁家就是汝南最大的世家，司徒府出台强干弱枝的政策岂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可是如果不说袁家这样的巨族，却去谈并州那些根本提不上嘴的世家，岂不是有豺狼当道，偏问狐狸，欺软怕硬的嫌疑？别人不这么说，那是不想违逆袁家的面子，可是刘修向来不把袁家放在眼里，要想拿袁家来压他，恐怕只是一场梦，弄不好会变成噩梦。

    因为刘修实际指向了袁家，袁隗还好，少府袁逢坐不住了，他指责刘修把原属皇室的山泽之利交给并州豪强经营，是侵吞原本归于皇室的利益。刘修再一次承认了错误，然后又说，因为大司农没钱，所以只好由天子出钱，可见真正把天下放在心上的只有天子啊，那些自诩为帝国栋梁却坐视国家财政紧张，一毛不拔的人都应该感到羞耻。

    刘修紧跟着又补了一句，我觉得在这一点上，司徒大人是大家的表率，他拿出一亿钱来支持天子，当得起这司徒的重任。

    这句话一说，不仅百官感到很无语，就连被他夸了的袁隗都坐立不安起来，用一亿钱来买个司徒，这并不是什么荣耀，相反是个耻辱。

    袁逢败退，大司农曹嵩又站了出来，说国家财政的主要来源就是盐铁，现在你把盐铁交给了并州人sī营，影响了大司农的收入，以后大司农没钱给你，你可不要叫苦。

    刘修这时已经清楚了曹家的想法，因此老实不客气的说道，并州盐铁一年有多少收入是有据可查的，并州盐铁收入在整个国家财政中的收入不过是九牛一毛，我只是拔了一根毛，你如果因此想把整头牛都牵回家，却要把责任推到我头上的话，未免有些太欺人太盛了。

    你当天下的人眼睛都是瞎的？

    曹嵩讪讪的退了回去，再也不肯多说一句话。

    接连几个重臣都被刘修驳得哑口无言，太尉张奂、司徒袁隗和司空唐珍又沉默不语，其他人都不敢吭声了。他们渐渐的有些不安起来。本来他们是指望刘修为了能通过并州的新政极力鼓吹新政的好处，在天子通过新政之后，他们好跟着搭个顺风车，一边高呼天子圣明，一边大发其财。可是刘修从头至尾不说新政一句好话，只是逐个摧毁反对者的理由，让他们不战而溃，这大出所有人的意料，准备的无数说辞都落了空。

    杨彪在感到奇怪之余，也不禁松了一口气，他是那种真心为皇权考虑的大臣，没有从中捞一把的打算，他非常担心并州的新政全面铺开，对于皇权来说，那将是一场灾难。

    他想起父亲杨赐在免职后对他说过的一句看似很随意的话，刘修在洛阳时，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刘修离开洛阳，一切就全乱套了。这个动不动就喜欢把做生意的那一套拿到朝政上来的年轻人，虽然出招谈不上光明正大，却是个能臣。如果天子能一直信任他，大汉也许还能多几年太平。

    天子能信任他吗？杨彪不禁用余光看了一眼御座上的天子。自从袁徽入宫得宠之后，袁家内外联合更胜以前，来势越发的凶猛，刘修能斗得过袁家吗？

    天子一只手支在御座上，眨着一对细长的眼睛，打量着刘修的背，嘴角微微挑起，强忍着心中的快意。他原本非常担心刘修会据理力争，把他推到两难的境界，现在看来这个担心可以放下一半了，刘修根本没有提及并州的困难就把反对者打得落花流水。

    这种情况如果能持续到最后，那他就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

    尚书令羊陟干咳了一声，打破了朝堂上的寂静，离席向天子行了一礼，又直起了腰看向刘修，一字一句的说道：“那敢问北中郎将，并州之新政为善政，为恶政？”

    天子心头一跳，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心道这个问题终于出现了。

    刘修偏了偏头，想了片刻，拱拱手：“敢问羊令君，何为善政，何为恶政？”

    羊陟从容的笑了笑：“自然是于国于民有利的就是善政，于国于民无利的便是恶政。北中郎将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刘修不以为忤，又接着问道：“敢问羊令君，这个民是指谁？是指我，是指你，还是指整个天下的百姓？”

    羊陟眉头一皱：“自然是指天下万民。”

    刘修不假思索的追问道：“那再敢问羊令君，杀一个人，救一百个人，是善政还是恶政？”

    羊陟有些迟疑了，权衡了好半天才说道：“以一人之死，得百人之生，自然是善政。”

    刘修转过身，对天子躬身施了一礼：“陛下，臣知错了，张角在济南杀豪强的确是善政。臣请陛下将张角为政的经验推广到天下各郡各县。”

    天子还没回过神来，心道你们辩得好好的，怎么扯到张角身上了。羊陟却第一个反应过来了，他连忙大声说道：“北中郎将，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这话从何说起？”刘修笑嘻嘻的说道：“别的不说，你羊令君身为八顾之一，德行为先，可是泰山羊家多占的地就足以养活两三百人，损你羊家之肥，以济百人之生，这么积德的事，你舍不得做？”

    羊陟气得脸sè发青，他虽然久闻刘修之恶名，可是并没有放在眼里，这次一不小心就被刘修给绕了进去，大失颜面。他冷声道：“我羊家的地一不是借权势强占而来，二不是靠佞幸而门g恩宠，每一块地都是辛苦积攒所得，凭什么要分与他人？”

    “那你羊家占地多于朝廷规定，这是事实吧？你羊家与朝廷争夺人口，多有附民，这也是事实吧？我想问问羊令君，你们家那么多奴婢，那么多附农，有没有按朝廷的规定多交纳口钱啊？”刘修一连串的问了几个问题，最后声sè俱厉的喝道：“羊令君，请你回答之前考虑好了，这里是朝堂，天子面前，你所说的真假只要派一个御史到泰山一查便知。如果查出来有所不对，你这欺君之罪……嘿嘿嘿……”

    羊陟张口结舌，活生生被刘修逼到了死角里，再也没有腾挪之地，站在那里，答又不是，不答又不是。

    袁隗叹了一声，起身离席，行礼之后，他咳嗽了一声，用亲热的语气说道：“北中郎将，今日议的是并州新政，其他的事暂且就不要谈了。你对我们说说这并州新政的利与弊，天子圣明，在座诸君也都是明理之人，如果并州新政的确有可取之处，我想他们也不会无理取闹的。”

    刘修冷笑一声，心道你想把我当枪使，好象还nèn了一点。他摇摇头：“不瞒司徒大人，我并不认为并州新政是什么善政，至于利与弊，我觉得也在两可之间，现在说这些都为时过早。”

    袁隗一愣，忍不住笑道：“你连利弊都不知道，就敢上疏推行，未免有些鲁莽了吧？”

    刘修很诚恳的说道：“司徒大人责备的是，我也觉得有些鲁莽。只是北疆战事紧张，司徒府应该拨付的钱粮一直不能到位，我是出于无奈，只得行此下策。袁家四世三公，大人久居显职，为政经验丰富，如今大人重回司徒之位，真是可喜可贺。敢问司徒大人，你什么时候能把我需要的钱粮拨付到位？”

    袁隗支吾了一下：“这个……如今财政紧张，支付大战的确有些为难，你看能否另做打算？”

    刘修追问道：“不知司徒大人这另做打算是指延缓些时日，还是指放弃作战？”

    袁隗把目光投向太尉张奂：“军事上的事，还是先听听太尉的意见吧。”

    刘修微微一笑：“司徒大人说得对，军事上的事，的确要听听太尉大人的意见。不过，在此之前，我想班门弄斧，先向大家介绍一下并州的形势。在座诸君虽然都是满腹经纶之人，但我想除了太尉大人之外，真正对并州形势有所了解的并不多。”他顿了顿，用明显有些轻蔑的语气说道：“只可惜袁本初不在这里，他在北疆打过仗，杀过人，风中行过军，雪里吞过冰，可不是躲在要塞里，坐在火炉边，喝着酒，读读书的人能够相提并论的。”

    陈谌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张奂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刘修尖酸的言辞：“北中郎将，你就将并州的形势给诸君讲一下吧，虽说不能亲临战阵，但多少有些了解也是好的。”

    修转身向天子请示。天子点点头，示意蹇硕挂起地图。刘修指着地图，将并州的形势一一解说，特别强调了沿边各关的形势。他最后说，“如果说洛阳是大汉的心脏，那并州的崇山峻岭就是护在心脏前的肋骨。守不住并州，草原上的蛮胡就会一直杀到河东，饮马洛水，这样的事并不是危言耸听，我想诸位对本朝初年匈奴人多次入寇河东的事还有些印象。”

    “并州失守，居高临下而取冀州，向北可以反击幽州，向南可以直取青徐，万里良田，皆成蛮胡纵马之地，诸位，你们也不能幸免啊。”

    “这么说，要想守住并州，就只能在并州实行你的新政了？”袁隗点点头，摆出一副我支持你的表情。不料刘修却摇摇头，“我刚才说了，新政只是下策，谁也不能保证并州豪强会不会成为不稳定因素。”

    袁隗有些不安起来：“那你认为上策是什么？”

    刘修微微一笑：“我觉得张角在济南所行的便是上策，抑豪强，均贫富，不仅可以集中大量的钱粮来支持北疆战事，而且可以解决流民问题。夫子有言，天下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只要诸位能以身作哲，安贫乐道，以德化万民，我想天下可定，大道可致。”

    这天杀的竖子，要以不烂三寸舌杀遍天下豪强吗？袁隗忍不住在心里恶狠狠的骂了一句，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起来，他转向众人，那些人面面相觑，谁也不肯再起来发言。

    天子快意非常，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完全落了地。刘修都说了，这是不得已的下策，既然是下策，当然不能全面推广，只能将就着用一下，什么时候打败了鲜卑人，什么时候就取消这个政策。更让他高兴的是，刘修把袁隗的嘴堵得严严实实，我之所以实行这个下策，是因为你司徒无能，什么时候你能拿出钱来，我就什么时候取消这个政策。

    袁隗能拿出这个钱吗？除非他愿意从自己开刀，并且愿意与天下的世家豪强为敌，就象张角做的那样。

    他显然不可能这么做。

    天子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朝堂上的众臣，一个个的看过去，最后落在袁隗的脸上，他歪了歪嘴角，带着几分挑衅的说道：“司徒，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袁隗干咳了一声：“臣以为，北中郎将能征善战，已经两次击败鲜卑人，如今边塞固若金汤，鲜卑人很难再有入侵之举，似宜改征为和，避免兴师动众，枉费钱粮。”

    天子很意外：“改征为和，莫非你是想派谁去招抚不成？”

    袁隗摇摇头：“陛下，臣只是建议北中郎将以守代攻，以减少钱粮的消耗，然后再徐思招抚之计。又或者速战速决，倾力一战，免得师老兵疲，徒劳无功。”

    刘修听明白了，袁隗这是要走两个极端，要么你就别打了，要么你就立刻打，而且要打赢。他看了看天子，天子的脸sè也非常诧异，他坐直了身子：“这个……北中郎将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不打是不行的……”

    “既然如此，那就速战速决。”袁隗微微一笑：“臣虽然不通战事，可是也听说过兵贵胜不贵久，数万大军消耗甚大，以目前的收入来看，朝廷实在是支撑不起啊。”

    “可是速战速决……”天子有些心动的看看刘修，刘修一直强调现在虽然有所好转，但是要想在短期内彻底击败鲜卑人却不可能，可是袁隗说得也有道理，朝廷的财政状况确实支撑不起经年累月的战事，如果能一战而定，那当然是再好不过。

    袁隗微笑着看向刘修：“北中郎将是少见的用兵天才，我想他一定有办法。”

    刘修冷笑一声：“司徒大人谬赞了，我可不是什么天才，想在短期内打败鲜卑人，我做不到。如果司徒大人能做到，我当然求之不得，立刻避位以让贤。”

    袁隗哈哈一笑：“陛下，臣不通军事，不敢当此重任，不过，臣推荐一人，他都明于军事，久在沙场，必能完成此重任。”

    刘修明白了袁隗的意思，这是想来抢果子了。可是我栽的树那么容易抢吗？

    天子看看冷笑不语的刘修，又看看笑容满面的袁隗，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是谁？”

    袁隗沉默片刻，等所有人都凝神静听的时候，才轻轻的吐出两个人名：“扬州刺史臧旻。”

    短暂的沉默之后，朝堂上顿时一片附和之声。

    天子看看刘修，皱起了眉头，摆了摆手：“临阵换将，事关重大，不可当作儿戏。下诏，着臧旻立即赶到洛阳，朕将与诸君并论之，再作决定。”

    “陛下圣明。”袁隗得意的看了刘修一眼，高声唱道。支持他的那些人不甘落后，连忙出列附和，朝堂上一时“陛下圣明”此起彼伏。

    刘修非常生气，他没想到事情会出现这样的变化，不过他从天子的话音里听出了异样的味道，而且天子已经做出了决定，他如果贸然反对倒显得有些气急败坏，因此他不动声sè的转身向天子行礼：“陛下圣明。”

    天子见刘修遭此重创还能保持冷静，没有当场发作，十分满意。他点了点头，冲着蹇硕使了个眼sè，转身离开了御座。他一走，原本还有些拘谨的朝堂上顿时热闹起来，许多朝臣都围到袁隗身边，七嘴八舌的称赞他推荐的这人是非常合适的人选。

    张奂走到刘修面前，抚着花白的胡须，轻叹了一声：“德然，段公的身体可好？”

    “先生身体不错。”刘修微笑着应道：“他在晋阳生活得很安稳。”

    “他有福气啊。”张奂捶了捶腰：“我最近觉得太累了，精力有些不济，正准备告假呢。”

    “大人要告假？”刘修这次是真的皱起了眉头。有张奂这样的名将做太尉对他来说非常重要，别看段颎打仗很强悍，但是他并不适合做太尉，他没有张奂这样的手段，也没有张奂的学问。在朝堂上说话要引经据典，什么都要有点根据，像他这样打滚撒泼的实属异类。

    “是啊，老了，征战一生，也该怡养天年了。”张奂看了一眼正说得兴高采烈的袁隗等人，轻声说道：“德然呐，哪天有空，到寒舍来叙叙，我那两个犬子对你的书道颇为推崇呢。”

    要换了平时，刘修听到这句话肯定很高兴，草圣张芝兄弟对他的书法很看重当然是非常有面子的事，可是现在他知道张奂说这句的重心并不在此，他有些话要sī下里对他说。

    “择日一定前往贵府拜见张公。”刘修心领神会的行了一礼。张奂笑笑，冲着走过来的袁隗欠身示意，举步离开了朝堂。

    袁隗笑容满面的看着刘修，“德然，你不会以为我这是针对你吧？”

    刘修笑了：“不，我正要感谢袁公，能有人镇守北疆，我才好回洛阳陪陪先生，抱抱女儿，再加把劲多生几个儿子。要不然就算是立下了功业，也没人继承啊。”

    袁隗的脸顿时像被抽了一耳光，一阵红一阵白。

    刘修也不理他，正要往外走，蹇硕迈着小碎片走了过来，冲着他一躬身，声音响亮的说道：“北中郎将请留步，陛下召你入宫，有话要对你说。”

    袁隗和他身边的人正准备展开对刘修的攻击，听了这话，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刘修平静的向袁隗告了罪，跟着蹇硕离开正殿，拐了几个弯，来到宣明殿上。

    天子正负着手在殿上来回踱着步，听到刘修的脚步声，他停住了，侧着身子，歪着头打量着刘修，看着他行完了礼，规规矩矩的站在他的面前，才淡淡的说道：“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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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风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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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修愣了一下，茫然的看着天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臣……在想，陛下召臣来……会说些什么。（全文字电子书免费下载）”

    天子面无表情，“想出来了吗？”

    刘修摇摇头。

    一抹笑容从天子脸上一闪即没，他竖起拳头挡在嘴前，轻轻的咳嗽了两声，刘修眉头一皱：“陛下有恙，可曾看过太医？”

    “无妨，大概是夜里受了些凉。”天子摆摆手，“朕有个事情想问问你。”

    “陛下请讲。”

    “朕以前有过几个孩子，可是都没保住，史侯出生后，就放在史子助家养着，总算是长大了。现在皇后又给朕生了个嫡子，朕在想，这个孩子应该放在什么地方养才合适。”

    刘修一听，没敢吭声。这年头卫生条件不好，小孩子夭折率非常高，从天子的口音听得出来对这个皇嫡子非常看重，如果放在他家养，万一这娃夭折了，他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天子见刘修不吭声，细眉微微一皱，只好直接说道：“皇后说，你虽不是道人，却也通些道术，正好王楚也生了一个一般大的孩子，她希望能把孩子放在你家养。你看……”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修再不接话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他拜伏在地：“臣何德何能，得皇子寄养于寒舍。臣万分荣幸，只怕承担不起。”

    “不用怕承担不起。”天子笑了，“你能娶得起长公主，寄养一个皇子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以前就说过，你教孩子教得不错，我要让你做少傅呢。”

    刘修尴尬的咧了咧嘴。天子一下子扔出这么多好处，自然不是无的放矢，看这样子他是铁了心要赌一把，非要用那个什么扬州刺史臧旻，在短期内击败檀石槐了。唉，可惜了老子做的那么多功课了。

    天子接着说道：“你在北疆立了功，朕还没有赏你，就把曹节那幢宅子赏了你，选个吉日与长公主完婚，一起帮朕照看这个孩子吧。”

    刘修虽然非常沮丧，可是却不能露出丝毫，只得躬身拜谢。

    “还有，袁美人听说你绘事出众，想要向你学习。朕已经应了她，你待会儿到皇后宫里去过之后，便到兰台去一趟。”天子笑笑，“我听说，你手上那枚指环很可能是宫里的失物呢。”

    刘修顿时苦了脸，伸手将指环取了下来，双手递了过去。天子接在手中，仔细端详了好一会，诧异的说道：“这指环看起来虽然精致，可是也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之处啊，为何太平道和天师道都奉若神明？”

    “臣也觉得他们有些故弄玄虚。”刘修撇了撇嘴，从天子手中接过指环，手指摩挲了一下，那个穿着杏黄衫子的美貌少女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原本这少女是穿三点式的，可是有过那次卢氏观摩的经历之后，刘修生怕再出现这样的尴尬事，就让她穿上了王楚与他初次见面时穿过的那件杏黄春衫。

    “这件衣服有些眼熟。”天子一眼就认了出来，不过他最感兴趣的还是这个如同神仙一般突然出现的少女。如果不是刘修不顾礼节的强拉着他，他几乎要跪在地上顶礼膜拜。蹇硕等几个小宦官和郎中见到此情此景，已经不由分说的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了。

    “这……这就是神仙？”

    “不，张角说她只是黄神使者，不过臣觉得不太靠谱。”刘修却司空见惯，瞟了一眼蹇硕等人，冲着天子眨了眨眼睛：“陛下，是不是……”

    天子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连忙把蹇硕他们斥退，大殿上只剩下他们两个，刘修这才指示那个黄衫少女调出堪比选美的**场景，让天子观摩了一下下。天子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大张着嘴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指着那栩栩如生却又虚无缥缈的人影，手指颤得像中风一般，脸上也浮出一抹不健康的潮红。

    刘修随后又让天子看了其中被张角和卢氏称之为道术的仙侠片和包括墨子五行术在内的动作片。天子看得如痴如醉，如果不是刘修在场，他只怕会手舞足蹈。

    “这究竟是……什么？”

    “臣也不知道，感觉和幻术有些像。”刘修耸了耸肩，把指环递还给天子。天子爱不释手的把玩着指环，过了好一会儿，才看看刘修：“朕听说只有你才能使用这个指环？”

    “没有啊。”刘修笑道：“在臣之前，英子母女都会用。”

    “英子的母亲？”

    “正是，这枚指环原本就是英子的母亲所有。”刘修把唐英子对他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天子想了想，摇摇头，似笑非笑的把指环递还给刘修：“好了，不管是不是宫里的失物，这枚指环都是你的了。只是朕想看的时候，你也不要推辞。”

    刘修还真怕他要回去，虽然对他来说这指环没什么大用，但是对于用来控制天师道，这指环却有着非凡的意义。正因为如此，他才不肯把授权转给天子。

    天子没有再说什么，跟他扯了几句闲话，就让他去椒房殿见皇后，似乎这次把刘修叫来就是问几句闲话似的。刘修也没有多问，出了宣明殿便去拜见皇后。

    大长秋吕强还是那么精瘦，精神也非常不错，只是眉眼之间多了几分忧虑，头发也几乎全白了。看到刘修，吕强难得的露出了笑容，客客气气的施了一礼。刘修不敢怠慢，恭恭敬敬的行了礼，问了安，这才进殿。

    看到皇后的第一眼，刘修吓了一跳，随即明白了皇后失宠最根本的原因。

    皇后比上次刘修见到她时足足胖了一倍，脸如圆盘，整个人像个发酵充分的馒头。刘修长叹一声，这是天子自己好心做了坏事，见宋皇后生了皇嫡子，结果好吃好喝的侍候着，连带着王楚和唐英子都胖了不少，只是王楚今年才二十一岁，恢复得好，刘修虽然发现她比以前胖了些，却也没想太多。可是宋皇后却不一样，她今年都快三十了，这个年龄的女人如果不生孩子，那还能保持体形，一旦生孩子，体型就很难恢复，再加上营养充足，胖起来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不要说宫里美人如云，天子又是个喜新厌旧的人，就算是在普通人家，这种体型的女人也很难得宠。

    “殿下，你怎么……”刘修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皇后一时没会过意来，有些紧张的问道：“我怎么了？”

    “臣担心……”刘修很痛苦，这话好象有些太伤自尊了，可是不说又没办法。“殿下，你如果继续这么发福下去，只怕身体会受影响啊。”

    皇后又迟疑了片刻，这才明白过来，不禁满脸通红，既后悔又惭愧，懊丧不已。

    “刘卿，德然，你可有什么办法？”

    刘修沉默了好一会，说了六个字：管住嘴，迈开腿。这是减肥最有效的办法，但是也是最熬人的办法，十个减肥的九个失败，就是因为坚持不下来，更何况这是皇宫里，要想管住嘴谈何容易，要让一个贵为皇后的女子汗流浃背的跑步更是难于上青天。

    宋皇后怔怔的坐了好一会，才缓缓的点了点头：“多谢德然指点。”

    “这是臣应该做的。”刘修还了礼，又把天子要把皇嫡子由他代养的事情说了一下，皇后见他已经应了，总算露出了一些笑容。

    “那就有劳德然了，德然文武全才，皇嫡子能得到你的启蒙，将来或许能有所成就。果真有这么一天的话，我宋家一定不会忘了德然的功劳。”皇后欣喜不已，让人抱来了孩子。说来也怪，皇嫡子刘协看到刘修居然一点不认生，张开小手就要往刘修身上扑，比刘修的亲生闺女还亲热几分。皇后爱怜的看着孩子，眼中闪现出母性的光辉。“他和你还真是有缘呢，命中注定你要做他的先生。”

    刘修心道，你以为这是给我的莫大恩典，却不知道我根本不想要这个恩典，更何况我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亏得当初留了一手，要不然这次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和皇后说了一阵闲话，刘修告辞出来，又去南宫看望了太后，然后去见了毕岚等老相识，这才磨磨蹭蹭的来到兰台。袁徽已经得到了天子的转告，知道刘修要来见她，只是一等也不来，二等也不来，还以为刘修在皇后那边耽搁的时间久了呢，心里很不是滋味，听得刘修终于来了，她也没有立即传他进去，很是晾了他一阵子才把他叫进去。

    “北中郎将大驾光临，妾身真是荣幸啊。”袁徽不阴不阳的说道。

    刘修一扬眉，背着手往那里一站，微微抬起下巴，老气横秋的扫了袁徽一眼，一声不吭。袁徽被他看得非常不自在，一时火起，沉下了脸，旁边的小宦官一看她脸色不对，立刻厉声训斥道：“刘修，你好大的胆子，敢对美人无礼？”

    刘修轻蔑的瞟了那个小宦官一眼，凌厉的眼前逼得那小宦官一滞，后面的话全部咽了回去。他转过目光，装模作样的抚着颌下短得可怜的胡须：“依宫中例，美人并无爵秩，岁时赏赐充给而已，我是中二千石的北中郎将，有必要向你行礼吗？”他扫了一眼那个小宦官：“美人出身世家，怎么如此驭下不严？”

    袁徽愕然，随即羞得满脸通红。

    宫里的妃嫔有各种级别，前朝的时候爵秩都比较高，光武中兴之后，减省后宫费用，取消了绝大多数妃嫔的爵秩，皇后、贵人有爵有秩，美人和宫女并无太大区别，级别非常低。但因为是皇帝身边的女人，特别是那些受宠的美人，哪怕爵秩并不高，一般也没有人敢对她们无礼，爵秩比她们高出许多的人向她们行礼也是常有的事。

    可是今天遇到刘修这么一个不讲理的愣头青，不仅当面指责袁徽不懂规矩，而且还夹枪夹棒的捎上了袁家，这可把袁徽气得够呛，偏偏还找不出理由反驳。她原本是想给刘修一个下马威的，结果刘修不吃她这一套，反过来还了一记更狠的重拳。

    这一下子就把袁徽打蒙了。

    没等袁徽反应过来，刘修眉头微锁：“袁美人，臣奉陛下诏，来指点美人绘事。如果美人无意拜师，那臣就告退了。”

    拜师？袁徽听到这两个字，总算清醒过来，想起了刘修的来意。不错，她看出天子喜欢书道绘事，而在这一点上，宫里的能人虽不少，却没有一个能像刘修那么中天子意的，为了进一步固宠，顺便从皇后那边把刘修拉过来，这才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不能因小失大。袁徽在很短的时间内重整了自己的心态，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只是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拜师这么一个程序，根本就没有准备拜师礼。

    刘修很不高兴，开口师道尊严，闭口尊师重道，好一通指责，不仅把旁边的宦官、宫女们看得目瞪口呆，就连袁徽都被他这一通乱拳整得五心烦躁，全无平时的冷静和睿智。

    “既然美人并无学习绘事的诚意，那臣就先告退了。”刘修不等袁徽回过神来，拱拱手，扬长而去。

    发了一通邪火，刘修心里总算舒服了一些，不过一想到天子的做派，刘修既失望又愤怒。他在北疆费了那么大的心思，只因为不符合天子尽快打败鲜卑人的空想就要付之东流。那个臧旻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物，反正他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想来不是什么绝世名将，这么一折腾，前面所做的一切都打了水漂。

    如果不想那么多，天子还算是对得起他，在拿掉他的兵权之前，又是让他代养皇子，又是让他做袁美人的绘事先生，还正儿八经的把宫中失物指环赏了他，还赏了他一座大宅子，让他提前和长公主完婚，应该说是仁义尽致了。

    可是一想到北疆刚刚走上正轨的新政很可能就此夭折，刘修还是高兴不起来。

    决策的时候拍脑袋，保证的时候拍胸脯，出事的时候就只能拍屁股了，可是官僚们可以拍拍屁股换个地方继续做官，你的江山没了，谁来买单？

    刘修想起了贾诩，想起了他说过的那句话：大汉能否中兴要看天意。可惜这家伙看出了洛阳的危险，从洛阳逃到并州去，却没想到并州也不安全，天子一句话就把他的美梦击得粉碎。

    得给他写封信，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才行。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刘修忽然觉得有些奇怪，他在北疆有那么多部下，贾诩绝对不是最亲近的一个，可是为什么一有事，他首先想到的是贾诩而不是其他人，比如赵云？

    回到太极道馆，王楚正在逗孩子，一看刘修脸色不对，连忙把孩子交给保姆，跟着刘修上了楼。“怎么了，不顺利？”

    “顺利。”刘修苦笑一声：“我按你大父的指点，破了袁隗等人的阴谋，可我还是输得一干二净。”

    “究竟怎么回事？”王楚安慰道：“你莫急，且说与我听听。”

    刘修把宫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王楚听了却眉飞色舞的拍手笑道：“这是好事啊。”

    “还好事？你夫君我以后要做男保姆了。”刘修很无语的翻了翻眼睛，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这还是好事？

    “夫君，你听我说。”王楚难掩喜色，抱着刘修的手臂笑道：“你觉得能打赢吗？”

    “不能，如果能的话，我自己就去打了。”

    “那你觉得那个臧旻什么的能打赢吗？”

    刘修迟疑了片刻：“除非他是神，否则也不能。”这一点他有非常充足的信心，他和段颎、卢植、张奂还有贾诩、荀攸等人都谈过这事，几乎所有人都异口同声的说，除非出现不可知的意外，比如檀石槐突然死了，鲜卑人自己大乱，否则根本不可能。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他们去触这个霉头？”王楚笑盈盈的说道：“他们打败了，袁家也会受牵连，天子也尝试过了，除了夫君，还有谁敢接手？”

    刘修长叹一声，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他觉得太可惜。然而除了他之外，大概没有几个人会有这种想法，屯田的百姓也好，边关的将士也好，死多少人不过是个数字而已，大汉最不缺的就是人。

    “长公主听到这个消息，一听会很高兴。”王楚雀跃着，刘修依稀看到了几分从前的影子。她歪着头想了想，又调笑道：“夫君，要不顺便把风雪姑娘的事也办了？”

    “随你们吧。”刘修心不在焉的挥了挥手，仰面躺在床上。王楚坐在他身边，轻抚着他的胸膛，吃吃的笑道：“那妾身可以抓紧一些，再过些天，夫君可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了。”

    刘修白了她一眼，却从她的笑容中看出了几分失落，不由得心中不忍，把她拉过来揽在自己的胸前，不太自然的说道：“阿楚，我是不是也挺虚伪的，当初花了那么多心思，现在却……”

    王楚抬手轻掩他的嘴唇，仰起头看着他，眼神有些湿润：“夫君，你不要太自责了，妾身知足了。长公主对你一片深情且不说，风雪姑娘对你的情意也是妾身所不能及。要说后悔，也只能说是妾身当初识人不明，自作自受。如今虽然为妾，可是夫君宠爱有加，妾身已经知足了，不敢有所怨言。”

    刘修尴尬的笑了两声，不敢有所怨言，那就是心里其实还是有怨言的。只是事已至此，有怨言也没用了。

    “呀！”唐英子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一声尖叫，张开手捂着眼睛，手指缝却张得大大的，露出调皮的眼睛：“羞死了，羞死了，阿楚姊姊大白天的缠着大哥哥。”

    “去！”王楚恼羞成怒，连忙从刘修胸口起来，一边用手帕擦眼泪，一边推开摇头晃脑的绕着她看个不停的唐英子。

    “嗯咳，英子，你上来有什么事？”刘修打破了尴尬局面。

    “卢家婶婶来了，还带了一个小孩子来。”唐英子兴高采烈的说道，“大哥哥，那孩子可有趣了，就让他们和我们住在一起吧。”

    卢夫人？刘修一愣，这才听到楼下有卢氏说话的声音。他连忙站起身来，扶着栏杆向下一看，只见一辆马车停在道馆前，卢氏正在和罗氏打招呼，一个大约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怯生生的拉着她的手，寸步不离。

    刘修连忙下了楼，老远就向卢氏打了个招呼：“夫人，蜀中一行可顺利？”

    卢氏微微一笑，欠身施礼，又把那个小男孩拉了过来：“阿鲁，还不给你先生跪下磕头。”

    那孩子连忙跪倒，磕了两个响头，大声说道：“张鲁拜见先生。”

    张鲁？刘修一时有些晕，这就是割据汉中长达三十年的大军阀张鲁？

    “夫君。”王楚捅了一下刘修，示意他上前扶起张鲁。刘修一激零，连忙赶上前去，伸出双手把张鲁扶了起来，刚打量了他两眼，又一个小男孩子从车上跳了下来，大声叫道：“阿母，我也要拜师。”

    “你也要拜师？”卢氏有些为难的看看刘修，不太好意思开口。

    “这是你次子张卫吧？”刘修听卢氏说过她的两个儿子，估计这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应该就是张卫。卢氏点了点头，刘修笑道：“反正都是一样教，收一个也是收，两个也是收，只是夫人，这拜师礼可不能少啊。”

    卢氏忍俊不禁的掩着唇笑了，眼睛歪成了月牙儿，不仅刘修看得有些失神，就连后面的赶出来的伙计们也看得一愣。卢氏见了，连忙收起笑容，躬身一拜：“多谢大人。”

    “不要急着谢我，说不定你马上就要后悔了。”刘修干笑了一声，把卢氏请到屋里，“为了防止你后悔，还是在收你的拜师礼之前告诉你吧。并州的事……可能有变。”

    卢氏也有些意外。等刘修大概说完，卢氏这才放了心，不介意的挥挥手：“无妨，如果大人不监临并州，我们大不了把教众再撤回来就是，损失有限。”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这次回蜀中总治，专门为大人的前程卜过一卦，结果是乾卦九四，无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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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以静制动

﻿    第283章以静制动

    刘修对算卦什么的一概报以怀疑态度，不过此刻心情不好，^看其实他最关心的是房中术的传承问题，王楚基本上是看着书自学的，可唐英子说她那算不上真正的房中术，所以根本不作数，一句话又说得刘修有些提心吊胆起来。

    只是卢氏刚从蜀中回来，还没能喘口气，这时候就问房中术的事未免有些不妥，只能以后再说了。刘修捏捏张鲁兄弟的胳膊，觉得这哥俩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身体不错，应该是已经修炼过多年导引术之类的传统功夫，卢氏让他们拜在自己的mén下，套近乎的成份更大于习武。

    巴蜀地区易守难攻，物产丰富，又有汉中和成都两个大粮仓，占了那里，可以拥有西南半壁江山，自保应该还是够的。从这一点上来说，与天师道结盟对他的好处远远大于卢氏所得。然而宗教上的事不能简单的用这种算法来算，当从两面来看，史上凡是借助宗教起事的，大多没有什么好下场，就是因为宗教里的理想世界和残酷的现实世界往往难以两存，一旦jī砺教众的jīng神信仰倒塌，失败也将接踵而来。

    天子有意让臧旻领军北征，那自己将有一段时间是空闲的，也许应该好好利用一下，不能白白的荒废了。时不我待啊，虽然付出了极大的努力，可是历史的惯xìng也大得惊人，luàn世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不提前做点准备实在太愚蠢了。

    刘修热情的邀请卢氏住在太极道馆，这里靠着灵台，研究天文什么的也方便。卢氏却说，还是去邙山靖庐吧，那里更安静，空气也好，对修身养xìng大有益处。

    刘修觉得卢氏说得有理，便不再坚持，王楚见了，虽然有些不舍，可是也不好阻拦，只好替刘修收拾了行李，好让他也赶往邙山靖庐。

    ……

    袁府热闹非凡，袁隗兄弟并肩坐在堂上，陈寔、韩融等人皆在座中，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今天朝堂上发生的事，对袁隗推荐臧旻之后刘修的惊讶大张渲染。

    “那刘修虽然有些小聪明，可是在司徒大人的面前还是不堪一击啊，我看他当时脸上的表情，岂直是如丧考妣啊。”

    “你这话就不对了，我觉得他脸上根本没表情。”一个中年文士拿腔捏调的说道，等吸引了足够的目光，才哈哈一笑，一拍手道：“他根本就是傻了嘛。”

    众人哈哈大笑。

    荀爽在笑声中走了进来，陈寔第一个看到了他，不免有些惊讶，他一边扯了扯袁隗的袖子，一边起身笑道：“慈明，怎么现在才来，快过来坐。”

    荀爽微笑着，上前给袁隗施了一礼，袁隗连忙还礼，热情的邀请荀爽入座。陈寔看了他身后一眼，“你那从孙荀攸呢？”

    “他在宫里当值，今天出不来。”荀爽淡淡的解释道。

    袁隗眼角chōu了一下，有些不高兴。他觉得他非常给荀家面子了，可是荀攸那个年轻人就是不识抬举，因为袁绍在北疆时对他有些慢待，他一直不肯接受袁家的垂青，宁愿在宫里做个黄ménshì郎，也不肯在司徒府任职。他倒不是在乎荀攸，他并不觉得荀攸除了是荀淑的后人之外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他在乎的是荀攸对袁家的排斥。

    在此之人，只有刘修一个人是这样的，荀攸明显是受了刘修的影响，刻意和袁家保持着距离。他不仅不接受袁家的善意，就连宫里袁美人的赏赐，他也很少接受。

    “那真是可惜了。”袁逢和袁隗是亲兄弟，他对这个弟弟的心思最清楚了，连忙打岔道：“这是颎川韩氏的年轻英俊，一直想和他亲近一番呢，没想到这次又落空了。”

    荀爽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见那人大约三十多岁，五官端正，相貌堂堂，自有一番世家子弟特有的温和中带着矜持的味道，和袁绍有几分相似，只是眉眼之间少了几分英气。

    那年轻人连忙过来行礼：“颖川韩馥，字文节，拜见慈明先生。”

    荀爽还礼，和韩馥攀谈了几句，这才知道这个韩馥是刚被司徒府征辟，顺便准备参加今年十月的大考的。虽然前两年考试的结果让很多人失望，但现在是袁隗做司徒，用人权回到了他的手中，他坚持继续进行大考，大概是想做出一番成绩，既给天子一点面子，又想趁机招揽天下英才，壮大袁家的实力吧。

    荀爽想到荀攸对大考的意见，不免有些惆怅。荀攸去了一趟北疆，整个人都像变了，再也对经义没什么兴趣，整天看的都是一些兵书和疆域地理，这次考试恐怕考不出什么好成绩。

    “慈明，今天在朝堂之上，我们可是大获全胜啊，终于把北疆的兵权从刘修那个竖子的手中夺过来了。”陈寔抚着胡须笑道，他比荀爽的父亲荀淑小二十来岁，却又比荀爽大二十来岁，与他们父子二人相jiāo都非常好，见荀爽脸sè不太好，以为他后悔前一段时间与袁家不够亲近的原因，一面在心里得意，一面把朝堂上的事情说了一遍，极力称赞袁隗计划的jīng妙。

    “那刘修自以为能揣摩天子心思，却不知道天子如今已经难以为继，北疆只能速战速决，他还大言什么十年计划，这简直是异想天开嘛。”

    众人纷纷出言附和，大贬刘修，荀爽皱了皱眉，转过头问袁隗道：“明公是准备让臧旻接任并州刺史嘛？”

    袁隗听了“明公”二字，心里非常舒坦，点头道：“慈明有何高见，还请指教。”

    荀爽摇摇头，谦虚的笑道：“我哪敢在明公面前nòng舌。不过，本初当初曾经跟着刘修征战并州，他对并州的情况比较了解，臧旻要赶到洛阳还要几天，明公何不问一下本初的意见？”

    袁隗和袁逢jiāo换了一个眼sè，都觉得有道理。他接着笑道：“慈明提醒的是，其实并州贫瘠，确实不足以支持整个北疆，要想打赢这一仗，冀州的支持是否得力才是关键所在。”

    荀爽连连点头称是，“冀州户口百万，物阜民丰，向来是支持幽州、并州的不二选择。”

    “当然了，只有冀州还是不够的。”袁隗看了一眼韩融，韩融会意，轻声笑道：“大汉十三州，除掉司隶之外，兖豫青徐向来是根基所在，财赋之源。北疆是大汉的北疆，可不仅仅是幽并凉的北疆，既然要打这一仗，这四州可不能旁观啊。”

    荀爽明白了，这次袁隗是打算动用袁家mén生故吏遍天下的优势，集合整个大汉的国力与鲜卑人一战，如果打赢了，那袁隗的声望可就如日中天了。他忽然想到，这么好的事，袁隗会把名声让与臧旻？

    荀爽扫视了一下，见袁隗兄弟和陈寔、韩融等人都含笑看着自己，眼中期望的意味不言而喻。他迅速的权衡了一下，微微一笑：“臧旻虽然善于用兵，平定了会稽之luàn，可是会稽与北疆地形相差甚大，他能在会稽势如破竹，只怕未必能在北疆奏凯吧。”

    “那慈明有何人选可以推荐的？”袁逢放下了酒杯，用尽量平静的口气问道。

    “自然是袁本初了。”荀爽哈哈一笑，“本初熟读兵书，向来是年轻士人中的魁首，又曾在北疆血战，屡立战功，他如果能领兵出征，应该比臧旻还要多几分胜算吧。”

    袁逢犹豫道：“本初嘛，倒也是个合适的人选，只是他还欠缺些独立领兵的经验……”

    “不然，经验是积累起来的。北疆地势开阔，当用骑兵取胜，本初初为长水营司马，便已经在演习中取得胜绩，随后征战北疆，又是连战连捷，如今身为中山太守，中山民风彪悍，他如果没有点能力，又岂能把中山治理得风调雨顺？”

    荀爽一口气说了袁绍好几个优点，陈寔等人从旁边补充，没用多长时间，袁绍就成了最合适的人选。袁隗兄弟还在谦虚，荀爽说，明公应该像先贤祁黄羊学习嘛，为国举才，不能有太多的忌讳，把袁隗说得心huā怒放，连声说，慈明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宾主尽欢。

    宴后，半醉的荀爽回到了驿所，正在房中读书的荀攸听到外面的声音，连忙出来把荀爽扶了进去。荀爽似乎有些兴奋，迫不及待的把在袁府的事情说了一遍。他今天赶到袁府去，就是想和袁隗套套近乎，缓解一下最近的生疏气氛的，没想到袁隗给他送了一个机会。

    当然了，这个机会其实是荀攸提醒的。

    “袁绍出征，能赢吗？”荀爽眨着有些红的眼睛看着荀攸，不等他回答，他又笑了：“有司徒府的大力支持，有袁氏遍布天下的mén生故吏的参与，这一次出征的实力将是历年来最强的。”

    荀攸不动声sè的听他说完，淡淡的说道，我想回老家一趟。

    荀爽很不解。

    荀攸笑笑说，有些事，我不是很有把握，我想回去和文若叔商量一下。

    荀爽看了看案上摊开的兵书，用手指轻轻的敲了敲：“你是不想为袁家效命，又不想和他们撕破脸吧？”

    荀攸含笑不语。

    荀爽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荀攸既然这么做，自然是因为他依然不看好袁家，不看好袁绍，而他本人却觉得，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袁绍比刘修要强上一大截，刘修身边那点微薄的力量怎么可能能和袁绍相提并论呢。

    但是荀攸既然打定了主意，那也只好由着他去了。

    ……

    荀攸背着简单的行囊，踏进了刘修的房间。刘修正提着一只羊毫大笔聚jīng会神的在画一幅山水，青山的轮廓已经显现，一幢小楼掩映在浓荫之下，几丛翠竹在山脚下的溪流边随风摆动。

    “好山水。”荀攸赞了一声。

    “公达，怎么不做官了，要回家？”刘修一边继续画，一边让人给荀攸上茶。大汉人的一般习惯用酒水待客，但是他现在已经改用茶待客了。

    “大人这茶好，清淡处见jīn攸呷了一口茶，赞了一声，“喝了能让人更清静，比起让人mí醉的酒还要更好几分。”

    刘修一愣，手中的笔迟疑了片刻，笔上的一滴青绿滴在纸上化了开来，唐英子急了，瞪起眼睛冲着荀攸吼道：“你不要说话，影响大哥哥画画，看，画砸了。”

    荀攸却不说话，只是迎着刘修看过来的目光，微微的点了点头。刘修笑了，一把拉住要赶荀攸出去的唐英子，“英子，没事，待会儿重画一张就是了。”

    唐英子一看刘修护着荀攸，倒也不敢放肆，只得愤愤不平的嘟囔了两句。荀攸捧着茶杯走了过来，打量了一下还没完成的画，突然说道：“大人，不如将这张画赠与我吧。”

    刘修呵呵一笑，拿起笔在sè盘里蘸颜料，对唐英子说道：“英子，你下去让罗家婶婶准备点吃食送上来。”

    唐英子恼怒的瞪了荀攸一眼，身子一扭，气冲冲的出mén去了。

    “这孩子说话是中原的口音，为什么称呼却是鲜卑人的称呼？”荀攸兴致勃勃的打量着唐英子离开，这才突然说道。刘修摇摇头，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唐英子一直称他为大哥哥，而是不像其他汉人一样称为大兄，反倒和风雪有些像，他也怀疑过唐英子是鲜卑人，可是唐唐英子自己说不清老家在哪儿，而唯一了解内情的张角现在又一直碰不上。

    “大人知道臧旻吗？”荀攸看着画，轻声问道。

    “刚听太尉说了一下，据说几年前平定会稽许生之luàn的，用兵颇有章法。”刘修一边描绘着青山纹理，一边说道。

    “是，可是他只善用步卒，而且会稽、丹阳一带多山林，水道纵横，与塞北的形势迥异。他能在会稽作战，未必就适合在塞北作战。”

    “这些我知道，可是陛下不知道。”刘修苦笑了一声：“他现在只想快刀斩luàn麻，一举击溃檀石槐。谁能保证做到这一点，他就听谁的，根本听不进我的计划。”

    “他会听的。”荀攸举了举杯子，“就和这茶一样，清香总在苦涩之后。”

    “可惜，那是无数人的xìng命，不仅仅是苦涩这么简单。”刘修忽然有些烦躁起来，手一抖，一道山棱变了形。他抛下笔，吐了两口粗气，不好意思的对荀攸说：“真是失礼。我最近有些心烦意躁，静不下心来。”

    荀攸一直静静的看着他，见他道歉，这才笑了笑：“这也怪不得大人，就是最善于狩猎的猛虎，也有失手的时候。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得到的，不少人自作聪明，自以为自己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其实他既无识人之明，又无自知之智，纵使一时得手，也不可能做到百战百胜。”

    刘修眨了眨眼睛，微微一笑，不再说话，运笔如风，很快画好了那副画，那两处破绽也被他化腐朽为神奇改作他用，青sè的点隐在一片苔绿之中，无力的山棱变成了石上隐士的衣角。

    “大人的绘事果然妙极。”荀攸满意的赞了一声，又和刘修东拉西扯的说了一阵。郝昭送上一些点心来，荀攸吃了些，等画干了，卷起来放进行囊，一揖而去。

    刘修独自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繁华似锦的洛阳城，良久不语。

    唐英子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一看空dàngdàng的书案，不满的叉起腰叫了一声：“大哥哥，你什么时候画我家啊。”

    “现在。”刘修转过头，脸上浮现出许久未见的笑容：“伯道，铺纸研墨，我立刻就画。”

    ……

    天子观赏着刘修新绘的山水，一幅幅的看过去，每看一幅都要伫立良久，然后赞上几句，兴致非常高，还掺杂着些羡慕和不甘。

    “朕如果能像你这么闲，也能画出这么好的山水。”天子说。

    刘修强忍着笑：“陛下所言甚是。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天下，令行四海，尊贵人所不及，自然亦有高处不胜寒之苦。”

    “高处不胜寒？”天子品味了片刻，心有同感的长叹一声：“可不是，要不然怎么会称孤道寡呢，朕可不正是一个孤家寡人。”

    “陛下上有太后，下有二子，又有皇后、贵人，美人无数，怎么是孤家寡人呢。”刘修连忙劝解道，“除此之外，宫里jīng于书道绘事的臣子亦众，兰台收藏的秘书亦是臣所不敢想，难道还不足以消遣？”

    “兰台秘书虽多，可是朕哪里有时间去看，每天的朝政也就罢了，如果不都是那些让人棘手的问题，也许还能让人开心开心，可是现在呢，不是天灾就是**，没一件事让人开心的。马上又要到八月了，一想到年底的上计，朕这脑mén子就疼。至于宫里，就更别提了，没一个省心的，哪像你啊，长公主替你cào持家务，聪明不亚于男子的王楚从旁边协助，还有一个漂亮的胡nv替你暖被子……”

    天子说到这里，斜着眼睛看着刘修：“朕还真没看到金sè头发的nv子，你怎么也不让朕见识一下就自用了？”

    刘修耸耸肩：“陛下身为天子，难道还对一介蛮夷感兴趣？”

    天子忍不住笑了，顺手用袖子甩了刘修一下：“放心，朕没和你抢nv人的心情。你撒得起泼，朕还丢不起那人呢。”

    刘修不好意思的róuróu鼻子，嘿嘿干笑了两声。

    “那个……你喜欢兰台秘书，就不要再拖了，明天开始就给袁美人授课吧，兰台秘书可都是她在管着，朕已经下诏，兰台秘书任由你查阅，只要不带出宫就行。”

    “谢陛下。”

    “还有一件事，朕想再问问你。”天子收起了笑容，很郑重的说道：“你给朕一句掏心窝子的话，究竟有没有可能一战击溃鲜卑人。”他抬起手，示意刘修不要急着说话：“如果朕能给你准备二十亿的军费。”

    刘修皱起了眉头，在天子有些急迫的目光中仔细的盘算了一会，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陛下，臣……没有把握在一年之内击败鲜卑人。鲜卑人控弦近二十万，可不是东羌……”

    天子挥了挥手，打断了刘修的解释，没有再说一句，但眼中的失望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刘修想安慰他，可是他知道现在除了答应出征，否则天子是什么也听不进去，只好陪着天子沉默，在尴尬的气氛中苦熬。

    “你去兰台吧。”天子挥挥衣袖，示意刘修退下，看着刘修消失在殿mén外，这才转身对张让说道：“宣臧旻进殿。”

    让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天子不舍的看了一眼壁上挂着的青绿山水，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时间不长，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汉子急步走了进来，在殿mén口解了剑，脱了鞋，跪行几步，行了大礼，用略微有些紧张的声音说道：“扬州刺史臣旻拜见陛下。”

    天子没有转过头，只是偏过头打量了一下跪在地上的那个人影，点了点：“你过来。”

    “喏……唯！”臧旻脸涨得通红，躬着腰，拱着手走到天子面前三步立定。天子见他紧张成这样，不禁笑了一声：“臧卿，朕是毒蛇猛兽吗，能让你这个纵横沙场的悍将都如此紧张？”

    臧旻见天子语气平和，还和他开起了玩笑，紧张的心情略微放松了一些，他扯了扯嘴角，强笑道：“陛下仁德施于天下，恩泽普降于万民，怎么会是毒蛇猛兽呢。只是陛下乃上天之子，天威自行，非臣这个普通人所能当，故而战战兢兢。”

    天子哈哈大笑，摆摆手，指着那几幅画道：“你来好好看看，这就是你马上要去征战的地方。朕希望你能和在会稽一样勇猛无敌，把鲜卑人赶出yīn山，让檀石槐向朕称臣纳贡，摇尾乞怜。怎么样，你有信心做到吗？”

    臧旻迟疑了一下，再次弯下了腰：“陛下，臣méng陛下天恩，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可是在臣了解北疆的形势之前，臣不敢妄下断言欺瞒陛下。请陛下容臣了解情况，制订出方略之后，再请陛下明鉴。”

    天子眉máo一挑，赞许的点了点头：“臧卿不妄出大言，朕心甚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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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庄眉máo一挑，难过的摇了摇头：“你们不投票，朕心甚急，没得jīng气神啊，还怎么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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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神话

﻿    第284章神话

    刘修站在殿外，一时被刺眼的阳光照得有些目眩，他知道一切都难以挽回，灾难将如期而至，现在还不知道的只是时间而已。本章由网友为您提供更新]东羌只是松散的部落，以段颎之能还huā了两年的时间，四十多亿的军费才dàng平，一年时间搞定鲜卑人？他觉得这是一个笑话，一个残酷的笑话。

    “北中郎将，你怎么了？”赵忠笑眯眯的走了过来，很客气的对刘修行了一礼。刘修放下挡在眉际的手，很自然的抹去了眼角的湿润，笑眯眯的还了一礼：“赵常shì气sè很好啊。”

    赵忠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轻声笑了起来：“多谢北中郎将关心，老奴这身体还一向说得过去。闻说北中郎将马上就要尚公主了，老奴在此恭贺北中郎将。”

    “多谢常shì美意。”刘修不卑不亢的说道：“如果常shì届时得空，不妨来喝杯水酒。”

    赵忠稀疏的眉máo一挑，似乎有些意外。除了和他一样是宫里的人之外，其他人有送礼贿赂他的，却很少有请他赴宴的，像他这样的阉人往那儿一坐，足以败坏整个酒宴的气氛，再想拍他马屁的人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除非是单独请他。

    而他又一般不给人这样的面子。

    “那就多谢北中郎将的邀请了，如果有空，我一定会去讨杯水酒喝。”赵忠虽然不敢当真，但心里还是非常高兴，再次向刘修行了一礼便匆匆走开了，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北中郎将，老奴想多一句嘴，不知可否？”

    “常shì请讲。”

    “北中郎将真的欠了并州人三亿钱吗？”

    刘修眉máo一扬，随即又点头道：“只多不少。”

    赵忠恍然的哦了一声，再次拜谢，转身走了。刘修看着他的背影，脸sè平静如常，心里却非常诧异，赵忠忽然跟他说这些干什么？他一边想着，一边沿着长长的宫墙走向兰台，直到站在兰台的石水道前，他还是没有想清楚。

    袁徽闻报，连忙亲自出迎，客客气气的以弟子礼拜见刘修。刘修泰然自若的受了，缓步进了兰台，走进一间已经收拾出来的屋子，坐在中央的那个位置。袁徽再次拜见，又双手送上一份重礼，这才柔声道：“请先生授弟子绘事之妙。”

    刘修把玩着那柄没有一点瑕疵的yù如意，心道袁家真是有钱，以天子对待袁家的心情，他肯定不会拿出这等质地上乘的yù如意给袁徽当拜师礼。别的不说，他撅了袁徽的面子，可是天子依然没有为此事责怪他，而袁徽现在的态度越发的恭谨，只能说明袁徽受宠只是外人猜测的假相，事实绝非如此。

    他将yù如意抱在怀里，奄然一副得道成仙的模样，面无表情的直视着袁徽。袁徽被他看得面红耳赤，非常尴尬，既羞且怒，却不敢发作。上次刘修给她难堪，她去向天子哭诉，结果天子很不高兴的说，那是我的北中郎将，不是宫里的画师，要不是朕亲自出面，你以为他会理你？你要真想学，你就老老实实的做个弟子，你要不想学，就不要多事，朕已经够烦的了。

    一句话就把袁徽说得无地自容。

    有了这个经验垫底，袁徽此刻加倍陪着小心，忍受着刘修那无礼的目光，秉承着一个弟子应该有的态度，恭敬的听刘修说话。

    “袁美人，yù知绘事，先知美丑。”刘修不紧不慢的说道：“我来问你，你可知何为美，何为丑？”

    袁徽曼声道：“请先生指点。”

    “大道以和谐为美，万物又各有美丑不同，西方有佛曾云，一huā入万眼，即有万般意，即云此意。”刘修顿了一下，“你读过佛经吗？”

    袁徽紧张的思索了片刻，还是想不起来这句话的出处，只得再次请教：“弟子虽对佛经略知一二，却未曾听过此语。还请先生点拨。”

    刘修皱了皱眉，有些失望的叹了一声：“没读过啊，那可有些难。绘事与佛经有异曲同工之妙，皆重在一悟字。如果资质太差，不能悟出其中道理，就是先生讲得烂熟，你也是领悟不了的，枉费了我工夫。”

    袁徽气得无语，只得咬牙忍着。“请先生指点门径。”

    刘修托着下巴，愁眉苦脸的想了好一会，突然一拍大tuǐ，“袁美人，我来问你，陛下与袁本初谁者为美？又美在何处？”

    袁徽被他吓了一跳，再听到这个问题，更是啼笑皆非，她甚至觉得刘修今天是故意来拿她开心的了，这是教绘事吗？

    “先生，这……有助于绘事吗？”

    “当然有，我刚才说过，你要想画出最美的人，就应该先知道什么样的人才是最美的，要不然就算你的笔墨再精湛又有何用？你难道想做一个画匠，只为如实描绘出人的面貌？”

    袁徽讶然的看着刘修，她隐约觉得刘修这句话有道理，他是在说绘事，但是他显然不认为画匠所画的画不足以称为绘事。她迅速的思考了片刻：“先生的意思是说，笔墨章法，皆是枝末，唯有心中所悟美丑，方是绘事高下之真谛？”

    刘修用手中的yù如意一敲案几，赞了一声：“然也！”随即又后悔了，生怕力气太大把yù如意给砸了，想查看一番，又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掩饰的干咳了一声，接着说道：“你颇有慧根，又有不错的根基，就不要从低处着手了。你且说说看，陛下与你大兄袁绍谁美，又美在什么地方，想通了这个问题，我再教你下一步。”

    说完，他站起身来，将yù如意往腰间一掖，自顾自去了那些收藏秘书的藏书室。袁徽虽然怀疑他是敷衍她，却不敢说什么，连忙拿了钥匙，打开柜子，任由刘修自己翻阅。

    刘修老实不客气的要来了目录，从上面一项项的查过去。袁徽呆在兰台大概也没什么事，huā了不少功夫在整理兰台收藏的秘书和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帐目做得很有条理。刘修大开眼界，不仅在上面看到了各种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古籍，还看到了诸如陨石之类的东西，至于各地收集来的祥瑞或灾异等异物也不在少数。

    刘修看到了关于那枚指环的记录，正如蔡邕所说，那条记录十分简略，很难分辨是不是指他手上的这只指环。他看了很久，才开始浏览兰台所藏的珍宝。

    兰台是皇家图书馆，不仅藏有诏书、奏疏、律令，还藏有从各地进献的典籍、祥瑞和灾异，包括陨石一类的东西都藏在这里，班固就曾做过兰台令史，在这里写出了第一部断代史《汉书》，后来随着数量的增多，相关的诸多文件都改藏于东观，只有这类神秘难明的东西还藏在兰台。

    兰台原属御史府，由御史大夫属下的御史中丞负责，兰台令史具体管理，后来宦者势力增强，宫中各署逐渐被宦者所占，兰台也不例外。袁徽因为学问好，进宫后就到这里做了女shì书，被封为美人后也一直没有离开这里。不过这里所藏之物说起来都是珍稀之物，但是除了猎奇者之外，大部分对这些东西并没有什么兴趣，所以这里也很少有人来。

    刘修当然也不怎么信那些神道道的东西，不过有手上的指环在，他也不能完全掉以轻心，这个指环如果真是宫中失物的话，那它在宫里也被当成废物一样放了几十年，有谁知道它有如此功能呢。就算它只是一个资料贮存器吧，不仅在这个时代可以算得上神器，就是在他那个科技昌明的二十一世纪也绝对算得上先进和新cháo。

    既然如此，谁又能否认这个兰台所藏的东西都是故nòng玄虚的产物？

    刘修打量着那一块块陨石，抚mō着上面奇怪的huā纹和一个个气泡，如同徜徉在古玩市场，又回到了在鱼龙hún杂的摊子前淘宝捡漏的时光，刹那之间，恍若隔世。他拿起一件件藏品，猜测着可能的用途，看着上面的huā纹，猜想是不是什么符文。

    袁徽站在远处，眯起了眼睛，用余光注视着流连忘返的刘修，恨得牙痒痒的。她虽然不否认刘修所说的可能是真正的道理，但是刘修不肯从笔墨技法开始教起，一开口就是玄奥难明的道理，显然有故意为难她的意思在里面。不过，袁徽并不担心这些，她相信以自己的聪慧很快就能分析出刘修的技法，她并不打算在绘事上超过刘修，但是超过其他人，比如宋皇后却是易如反掌的事。

    一想到生了孩子之后反而失去了天子宠爱的宋皇后，袁徽就禁不住的想表示一下不屑，那个女人自以为是扶风宋家的后人，祖上曾经出过贵人，出过王妃，可是她太笨了，显然配不上那个曾经显赫的家族。如果不是她现在生了一个皇嫡子，天知道她会不会被贬到掖庭去。

    然而袁徽不敢掉以轻心，为了夺取并州的兵权，袁家里应外合，把刘修从并州调了回来，并州的兵权很快就要到手了，只是刘修回到洛阳对袁家——特别是袁徽来说并不完全是好事，本来快要彻底失去天子欢心的宋皇后似乎又有了起死回生的迹象。

    前两天，宋皇后的兄长执金吾宋奇进宫，向天子请诏，要再次赴交州贩米，这次不是短期的，而是准备作为一个惯例，每年去一到两趟。天子非常高兴，大大嘉奖了宋奇，不仅同意了宋奇的请求，还保留了宋奇的执金吾职位。

    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苗头，袁徽知道宋奇这个人是个什么货sè，只凭他自己是想不出这个办法的，这里面肯定有刘修的影响。

    交州贩米，不仅能为天子分忧，获得天子的欢心，而且能从中得到巨大的利益。袁徽早就看到了这一点，只是袁家家大业大，又自诩为士林之首，不愿意这么大张旗鼓的经商。袁徽提了几次，袁逢兄弟模棱两可的没有同意，现在刘修一回来，宋家就抢过了这个机会。

    袁徽有一种挫败感，这是一种又败在了刘修手上，被他羞辱的感觉。

    袁徽越想越多，看向刘修的眼神也越发凌厉，整齐如编贝的牙齿紧紧的咬在一起，握笔的手也有些僵硬。忽然，她觉得一阵紧张，一种非常危险的气息笼罩住了她，让她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眼前是刘修冷峭的眼神。

    “袁美人，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袁徽一阵慌luàn，连忙掩饰的说道：“弟子何曾看先生，弟子是在参悟先生的指点呢。”

    “是吗，那我为什么感觉到一种被恶狗盯上的感觉？”刘修夸张的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肩膀：“难道是这里面藏了什么凶物不成？袁美人，你平时有没有这种感觉？”

    袁徽咬牙不语，心道我现在就被你这头恶狗盯着呢。

    刘修也不理她，晃了晃手中的一卷竹简：“袁美人在兰台多时，想必对这里的情况比较熟悉，我可以向你讨教一个问题吗？”

    “讨教不敢当，先生有其事，弟子服其劳，本是份内之事。”袁徽恭敬的说道。

    刘修lù出见到袁徽以来的第一个微笑：“那就多谢袁美人了。”他打开那卷竹简，吹了吹上面的灰尘，“袁美人想必也知道，我是个武人，喜欢各种兵器，常听人说上古有各种神兵利器，只是一时半会的想不周全。这里的书又不能带出去，我想请袁美人有空的时候，帮我抄录整理一下典籍中提及的兵器，不知可否？”

    袁徽看了一眼屋内重重叠叠的架子，不免有些为难，这个工作量可不小啊。

    “这件事也不急，袁美人方便的时候做做就成。”刘修见她为难，又解释道：“这里面藏着这么多神奇之物，焉知其中没有什么上古传下来的宝贝，就这么放着实在可惜了。如今陛下正yù征服鲜卑，如果能找到一两件杀器，那也是为陛下分忧啊。”

    “上古的宝贝？”袁徽想笑又没好意思笑出来，“先生是说那干将、莫邪之类的神兵吗？”

    “这当然算，可是也不仅仅这些。”刘修指着手中那卷残缺不全的竹简说，“这上面提到一种以冷火炼兵的办法，说能令兵器十倍锋利，经年不锈，只是后面具体的办法却不见了，如果能找到所缺的竹简，试验一下上面所说的办法，便知真假。如果真有这等奇效，岂不是大功一件？”

    袁徽瞟了一眼那卷竹简，暗自撇了撇嘴：“原来是说涿鹿之战的神仙家典籍啊，这些书大多虚妄不经，不值一提。不过既然先生有这个兴趣，那弟子就勉为其劳吧。”

    刘修倒是诧异，袁徽怎么看了一眼就知道是说涿鹿之战的？他刚才看了好久，只知道是讲一场很高科技的战争，不仅故事情节一bō三折，而且有铜头铁臂的机器人，还有呼风唤雨的神仙，反正够科幻的，却没想到原来不是科幻，而是神话。

    “这故事说得很离奇，其实不过是涿鹿之战改头换面的产物，先生如果不信，且待弟子取《太史公书》和类似的记载来印证便知。”

    得到了刘修的同意之后，袁徽走进一间书屋，迅速取出一些竹简、帛书来，一一摊在刘修的面前。这些都是不同版本的战争故事，但是细细分析之后就能发现，这些看起来大不相同的故事其实说的都是同一件事：涿鹿之战，主角都是黄帝和蚩尤。

    刘修大开眼界，对袁徽的博闻强记非常佩服，脱口而出：“袁姑娘的学问真是不让须眉啊。”

    袁徽开始没会过意来，过了一会儿，突然发现刘修对她的称呼不是袁美人，而是袁姑娘，一时愣在那里。好在刘修只顾比较那几个故事的异同点，倒没有注意到她的失态。袁徽很快镇静下来，继续给刘修讲解相关的古籍记载。

    刘修啧啧称奇，连声称赞袁徽的记性好、见识过人，是个女博士，他夸人向来是不吝惜的，也不觉得自己的态度转变得太过突兀，让人难以接受，这一顿吹捧让袁徽最后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红了脸，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

    涿鹿之战是中国上古史中不得不提的一次大战。那一次，炎帝和黄帝联手打败了蚩尤和他的同盟军，地点就在上谷郡的涿鹿县，这次大战和随后的阪泉之战最终确定了炎黄联盟，炎黄子孙的称呼就是从此而起。而失败的蚩尤一面成为邪恶的代表，另一面又成为战争之神、兵主，大军出征之前，都要祭兵主。而蚩尤旗、蚩尤血之类的传说更增添了他的神秘。

    从各种传说来看，似乎大家都有些为这位失败的恶神感到惋惜。

    而刘修关注的则是这次大战中出现的奇怪情景，在他看来，蚩尤三头六臂，铜头铁额，刀枪不入的形象更像是终结者机器人，非常高科技，而黄帝一方的风后、旱魃则像是神通广大的巫师，非常的玄幻。如果不承认这些描写是真实的历史，那刘修觉得这是一个非常bāng的故事，要噱头有噱头，要故事有故事，要想像力有想像力。

    相比于希腊罗马式的西方神话，刘修觉得这更吸引人，因为这些人物都是人神hún合体，而不是高高在上，缥缈不可见的天神。其实东方的神话一直有这个特点，神话里的人物和历史上的人物很难区分，不像西方的神话那么分明。

    换句话说，东方神话里的神仙很可能就是历史人物。然而推理也只能到此为止，再推下去，就得承认那个遥远的年代真有机器人和法术了。

    刘修津津有味的听了一阵故事，再次看了一眼这寂静的兰台，越看越觉得自己仿佛又穿越了一次。他意犹未尽的说道：“闻袁博士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日天时不早，就不打扰袁博士了，待有空再来听袁博士讲古。”

    袁徽被他这个称呼说得有些招架不住，涨红了脸，“先生什么时候再来指导弟子？”

    刘修想了想，很严肃的说道：“我看过你的书道，从笔墨和章法上来说，你的根基都非常好，不需要再从最基本的道理讲起，你多体悟我给你说的话，等你的眼力提高了，再讲技法就能一通百通。”

    袁徽看着刘修的眼睛，希望从他的神情中分辨出他是在敷衍还是真诚，可惜她从刘修带着笑意的眼神中什么也看不到，如果说有，那也只是一丝……惋惜。

    他惋惜什么呢？袁徽想不明白，他是在惋惜当初没有答应婚事，还是惋惜如此好的人才居然是对手？抑或是……一想到如今的屈辱处境，袁徽忽然心中一酸，眼泪差点落了下来，她随即警觉的把哀怨转为隐而不发的愤怒，并对自己表现出的软弱感到羞耻。

    刘修告辞出宫，面sè平静的坐在马上，旁若无人的沿着铜驼街向南，郝昭带着几个亲卫紧紧的跟在后面。经过巨大的铜驼时，刘修忽然想起了什么，勒住了大红马，看着被摩得光滑如镜的铜驼说道：“伯道，你知道骆驼曾经被人呼作肿背马吗？”

    郝昭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这个叫法倒也有趣。”

    “嘿嘿，又岂是有趣这么简单。”刘修瞥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又接着向前走去。

    ……

    天子站在复道之上，看着刘修一行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融化在晚霞之中。两只扣在一起的手背在身后，不停的跳动着。宗正刘虞恭敬的站在他的身后，微微的低着头。

    “臧旻的北征方略你看过了没有？”天子转过身，眯着眼睛看着刘虞。

    刘虞微微颌首：“回陛下，臣看过了。”

    “如何？”天子的声音中lù出些许不快。

    刘虞犹豫了片刻：“臧旻此策，虽不够大胆，却可见其持重。鲜卑人势大，仅以并州的兵力，的确不足。而他……”

    天子哼了一声，打断了刘虞的话：“一个征战多年的能臣，居然自认能力不足，要让贤于袁绍，这恐怕不是持重，而是要向某人讨好卖乖吧。”

    刘虞紧紧的闭上了嘴巴，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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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结党

﻿    第285章结党

    步兵营，关羽双手舞剑，呼啸而进，片刻之间就冲破了由步兵校尉夏侯渊亲自率领的五十亲卫，身后的十名重甲士迅速杀入，将夏侯渊和其他人隔开，关羽一声长啸，斩马剑凌空劈下。~~

    夏侯渊大吃一惊，虽然这只是演习用的剑，并没有开锋，但是这一下要被砸实的话，他就算不死也得重伤。他不假思索，奋力抬起手中的盾牌。

    “咣……”一声巨响，盾牌四分五裂，就连上面méng着的生牛皮都被撕裂了。夏侯渊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扑通一声坐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一阵风从耳侧掠过，然后一片寂静。

    夏侯渊等了片刻，并没有等到意想中的重击，他疑huò的睁开眼睛，发现关羽已经收起了斩马剑，一手抚须，一手拄剑，含笑看着他。夏侯渊翻起眼皮，看了一眼离自己头顶不到一寸的盾牌，长叹一声：“云长果然神力，收发自如。”

    关羽笑了，伸手拉起夏侯渊：“妙才也是名不虚传，关某常听大人提起妙才，心常不服，今日一试，方知大人所言不虚。”

    夏侯渊就着关羽的手站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示意手下各自去练习，拉着关羽往一旁走去，亲手倒了一大碗水递给关羽，自己又倒了一碗一饮而尽，这才抹了抹嘴说道：“大人谬赞，渊愧不敢当，在云长这样的猛将面前，渊更不敢自以为是。”

    关羽满面笑容，连连摇头道：“妙才，此言差矣。重甲士是jīng选士卒，又méng大人亲授的武技，无一不能以一当百，光禄城曾经杀得鲜卑人闻风丧胆。不是关某自吹，即便是面对同样数量的骑士，我们取胜也是探囊取物、意料之中的事。”

    夏侯渊笑笑，附和了几句，看向那些被士卒们围在中间的重甲士的眼光有些灼热。这些重甲士的战斗力太强悍了，到洛阳不到十天，就将北军五校打遍了。关羽的话虽然说得有些狂妄，但是他的狂妄是有资本的，他在三个骑兵营的确曾以十名重甲士轻松战胜五十名骑士，越骑校尉淳于琼被他一剑拍下马去，到现在还没能起chuáng呢。

    这些重甲士如果在步兵营，在自己的指挥下征战，那该多好啊。

    “大人亲授你们武技？你练的是什么形？”夏侯渊坐在一旁，支起一条tuǐ，笑嘻嘻的示意关羽也坐下，要不然他的压力太大了。关羽略作犹豫，还是老实不客气的坐下了，虽说夏侯渊是比二千石的校尉，而他不过是个百人将，但是在刘修这条线上，他们只不过是先来后到而已，而且他相信自己一定会后来居上，成为刘修手下最杰出的大将。

    “龙形。”关羽双手扶着tuǐ，看了一眼远处和步兵营将士说笑的重甲士，转过头看着夏侯渊：“妙才练的什么形？”

    “我啊。”夏侯渊有些不好意思的抹了抹脸上的汗，“我也是龙形，不过，练到现在也没什么进展，不似云长这般突飞猛进。”

    关羽嘴角一歪，没有再说什么，在他看来，夏侯渊的龙形的确练得不怎么样。龙形是墨子五行术中最强的一路，重在变化莫测，迅捷无双，比起刘修自己练的猴形还要更胜一筹。据说，不管练习墨子五行术中的哪一式，练到极至都是龙形，所以刘修让关羽自选的时候，他直接就选了龙形。

    “大人能在北疆称雄，云长有功。”夏侯渊笑道，关羽谦虚了几句，却并不觉得自己受之有愧。他们说了几句闲话，张郃来了，一看到夏侯渊还有些半身不遂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妙才也败了？”

    “败了。”夏侯渊也不在意，“你跑到这儿来，不会是看我笑话的吧？”

    张郃摇了摇头，和关羽说了几句话，然后拉着夏侯渊走到一边，低着头，用脚尖踢着土块：“袁绍回洛阳了。”

    夏侯渊目光一闪：“陛下真要夺了大人的兵权？”

    “看样子是。”张郃沉默了片刻，又说道：“我听说，北军五校可能也要随军出征，至于是归臧旻统辖还是归袁绍统辖，现在还不确定。”

    “有淳于琼和王匡那两个人在，当然是归袁绍统辖了。”夏侯渊有些郁闷的拍了拍手：“天子真是太随意了，刚刚把袁绍从北军挤出去，怎么又把北军jiāo到他的手中。这要是到了北疆，我们肯定要受到排挤啊。”他想了想，又道：“我们去问问大人，看他是什么意见。”

    “我也是这么想。”张郃笑笑：“你要不要通知一下曹孟德？”

    夏侯渊当仁不让的点头道：“这个自然，他要是不去，还想重归袁氏，那我们以后就只好分道扬镳了。”

    张郃松了一口气。

    ……

    曹cào放下手中的兵书，翻起眼睛，奇怪的看着夏侯渊：“你这是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夏侯渊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我就问你一句话，我和儁乂是支持大人的，你要是站在我们这一边，那我们就是三对二，绝对占优势，如果你想坐山观虎斗，那也没关系，我这步兵营不比王匡的shè声营差。当然了，你要是想支持袁绍，我们也不怕。”

    曹cào扁了扁嘴，抬起手挠了挠眉máo：“儁乂在外面吗？”

    “当然在，还有关羽，我们准备一起去道馆见大人的。”

    “云长也在？”曹cào眼睛一亮，连忙说道：“你急什么嘛，让他们进来坐坐。”

    “坐什么坐，你给个痛快话，要是愿意一起去的话，到了道馆慢慢坐，那儿有好酒好茶，不比你这儿强太多。”

    “你懂个屁。”曹cào眼睛一翻，指着夏侯渊不客气的说道：“你们这不是在帮刘修，而是在害他，知道吗？”

    夏侯渊被他骂得一头雾水，他仔细打量了曹cào片刻，觉得好象不是在推诿。曹cào见他犹豫，只好自己叫进亲卫，让他们准备一点酒食，请张郃和关羽进来小坐，然后才压低声音斥道：“我曹家和宋家是捆在一起的，你说我能帮袁绍？”

    夏侯渊松了一口气，脸sè缓和了些：“那你为什么不跟我们去见大人？”

    “说你一根筋，你还不服气。”曹cào凑到夏侯渊跟前，轻声说道：“天子虽说有意要撤刘修的兵权，可是到目前为止，天子隔三岔五的召他进宫，每次都有说有笑，亲热逾于常人，一点也看不出来刘修即将失宠的迹象。可是你们这么一搞，天子会不会怀疑刘修结党？”

    夏侯渊一听结党两个字，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又有些不敢确定的说道：“不至于吧？”

    “至于不至于，不是你说了算。”曹cào伸出一根指头，用力戳了戳夏侯渊的xiōng口：“你记住，北军五校是天子的禁军，任何人想控制这些力量，都是天子的眼中钉。”他顿了顿，听了听外面的脚步声，又赶紧说了一句：“现在天子的心思大着呢，你们不要自以为是。”

    夏侯渊将信将疑的点点头，刚要说话，曹cào制止了他，大笑着向mén口走去，老远就张开手笑道：“今天一大早就听到喜鹊叫，果然便有贵客。云长、儁乂，既到了mén口，为何不进来坐坐，莫非是看不起我曹cào吗？”

    张郃看了一眼夏侯渊，夏侯渊有些尴尬的撇了撇嘴，张郃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曹cào拒绝了？可是看曹cào这表情也不像啊。他客气的还了礼，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

    关羽大喇喇的和曹cào见了礼，也没怎么谦让就坐在了首座上，沉默的喝着酒。曹cào看了看张郃和夏侯渊，用责怪的语气说道：“不是我说你们，你们都不是冲动的人，今天怎么就犯了糊涂？且不说卢子干还是北军中侯，北军还没有jiāo到袁绍手中，就算是又能如何？北军只是随军出征，以后还要回到洛阳，天子会让北军一直掌握在袁绍手中？”

    曹cào接着给他们分析了洛阳的形势。

    宋皇后生子，如果不出意外，皇嫡子以后继承帝位，宋皇后就是太后，宋家的地位肯定是水涨船高。然而宋家父子不是有能力的人，和名士们的关系又非常一般，他们做了外戚也不会对皇权有什么影响力，所以别看他们现在不得宠，但是他们至少不是天子防范的人。

    但是天子又不得不扶植皇后，因为皇后一族势力太弱的话，皇嫡子将来就没有靠山，所以与宋家有关的人，比如刘修就成了天子的选择，天子会用他，但是会限制他的发展，不让他坐大以至于尾大不掉，这就是天子现在既想拿掉刘修的兵权，又宠信有加的原因所在，赏他宅子，赐婚公主，都是在补偿刘修。

    其实天子何尝想拿掉刘修的兵权？当初天子为了把他安排到并州去huā了多少心机，他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了主意？原因很简单，刘修不支持他大举征伐鲜卑人的计划，而且反对得非常坚决。他不知道天子现在根本没有足够的财赋支持并州，必须在短期内解决鲜卑人的问题，竖立自己的威信，然后才好重整朝政。他本来是希望刘修能做的，可是刘修偏偏用的是求稳的策略，这个策略不符合天子的希望，所以天子只能忍痛割爱，夺去刘修的兵权。

    袁家为什么会成为天子的眼中钉？就是因为他们的实力太强了，强得足以和天子对抗。天子好容易把袁隗从司徒之位上赶下去了，可是因为袁家有强大的人脉，不管是宋丰还是同样是四世三公的杨家，都很难获得那些人的支持，所以宋丰、杨赐先后被免，袁隗又卷土重来。

    这次袁隗为了培植袁绍的威望，动用袁家强大的mén生故吏形成的力量，支持天子北征，天子明知这是袁家想进一步扩充实力的企图，却不得不暂时迁就袁家，无非是想先击败鲜卑人再说。如果打输了，袁家肯定要受到重挫，如果打赢了，天子不得不嘉奖袁家，这时就需要有人来制衡袁家，那谁是最好的人选？当然是宋家和支持宋家的刘修。

    仅此而已。

    所以说，刘修一点危险也没有，但如果他们为了支持刘修而出面反对，甚至联合并州的诸将力tǐng刘修，那事情就变质了，天子会认为他们成了刘修的sī军，他就再也不会信任刘修，而他把列入需要防范的对象之列。

    夏侯渊和张郃面面相觑，他们虽然身处洛阳，但是对各个势力之间的角力情况显然不如曹cào熟悉，曹cào的信息来源远不是他们能比的，对这种情况的判断能力，也不是他们现在所能企及的。

    “你们还要去道馆吗？”曹cào眉máo一挑，似笑非笑的问道。

    “那……还是暂时不要去吧。”

    “不，要去。”曹cào一摆手，打断了他们的话：“只是不要一起去，要和以前一样随意。记住，你们是天子的禁军，可以和刘修做朋友，但绝对不能结党，否则，你们就是害了刘修，也害了天子，同样也害了你们自己。”

    夏侯渊和张郃等人颌首同意，过了片刻，张郃又问道：“你觉得这次袁绍能赢吗？”

    曹cào收起了笑容，手指虚张了几下，很谨慎的说道：“打仗打的是辎重，袁家如果全力以赴，筹集一年的军资应该不成问题，袁绍本人的用兵能力也不弱，臧旻又是征战多年的将才，依我看，就算不能彻底击败鲜卑人，横扫漠北，但打几个胜仗应该还是有很大的可能的。”

    “那要是袁绍打赢了，袁家的实力岂不是更大了？”

    “这个是意料之中的事。”曹cào笑了一声，又觉得有些无趣：“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宋皇后，只要她不失去皇后之位，那皇子协继位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就算是袁美人做了贵人，生了皇子，只要她做不了皇后，那袁家终究还是缺一口气。”他扫了大家一眼：“你们别忘了，天子是不希望袁家得势的。”

    夏侯渊和张郃互相jiāo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

    何贵人满脸堆笑，扭着腰肢，缓缓的踏上了兰台的石阶，刚刚得到消息的袁徽连忙赶了出来，正准备跪倒在地迎接，何贵人抢上一步，双手扶起袁徽，轻声笑道：“美人毋须多礼，我只是来随便看看，顺便向美人请教一些事情。我知道美人昨天刚刚shì奉过天子，想必身子累得很，就不用跪在这死硬死硬的石头上了。说不定啊，你这身子里已经有了天子的种，可得保重才是。”

    袁徽脸一红，连忙欠身说道：“臣妾哪有这样的荣幸。”

    “这可说不得。”何贵人打住了话头，没有在生孩子这件事上再牵连下去，她看了看一眼看不到头的藏书屋，羡慕的赞了一声：“这宫里可有些年头没有美人这样的才nv了，这些简啊帛书什么的，我是一看就头晕，每次陛下说起那些古事，我就只能陪笑，要是哪一天能像美人一样说得头头是道，那该多好啊。”

    袁徽非常尴尬，搞不清何贵人的来意，特别是提到和天子讨论朝政，她就更是无地自容。

    “美人有才，可惜眼下只是个美人，想来是不够开销的。”何贵人摆了摆手，示意人抬过一只藤箱来，打开放在袁徽面前，上面是两匹蜀锦，蜀锦下是整整齐齐的金子，看起来足有百斤。袁徽吓了一跳，连忙推辞，何贵人却顺势拉住了她的手，握在手心中，轻轻的拍了拍：“美人，我家没什么根基，既不能和四世三公的袁家相比，也不能和扶风宋家相提并论，我又是个没学问的人，没读过什么书，不知道怎么讨好天子，只是天幸，为陛下生了一个儿子，不过这个儿子现在也不重要了，以后在这宫里，我还要多仰仗美人才是。”

    袁徽谦虚的一笑：“贵人说笑了，臣妾只是个没有品秩的美人，还需贵人多多关照，本当是我到贵人宫里请安，略表寸心，哪有反让贵人yù趾亲临的道理。贵人怜悯，我铭感五内，这些礼物，我却不敢收。”

    “咯咯咯……”何贵人掩着嘴笑了起来，推了袁徽一把：“我知道，袁家不差这点钱，我本不该多事。只是现在袁家如果要去接并州那个烂摊子，少不了要huā些钱。我何家没什么人才帮你们，只好用这些微薄之物表示一下心意了。原本应该由我家兄长送到袁府去，只是袁府不是他那样的人随便能进的，只好由我jiāo给美人了。”

    她亲热的抚着袁徽细腻的手背，羡慕的说道：“唉，自从入了宫之后，我是好久没有人这么亲热了，一看到美人，我就想起我那妹妹。当年在家之时，我们姊妹的感情可真是好呢，如今我入了宫，她嫁了人，一年也见不到一两次，实在是想念得紧啊。”

    袁徽心头一动，连忙笑道：“能得贵人垂青，是臣妾的福份，如果贵人不嫌弃，那臣妾就叫贵人一声姊姊吧。”

    何贵人掩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漂亮的杏眼眯成了一条线：“那我可就有些高攀啦。”

    “是臣妾高攀了。”袁徽着意奉承了几句，这才不动声sè的说道：“刚才姊姊说并州是个烂摊子，臣妾颇有些不解。并州虽然贫瘠，户口又少，可是北中郎将是个能臣，陛下一提起来就赞不绝口，他治理并州两年，就送来了两份捷报，又化解了匈奴人，并州百业俱兴，怎么会是一个烂摊子？”

    何贵人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妹妹，你有所不知，他在并州又是屯田，又是练兵，看起来好得紧，可是钱从哪儿来？他是借的钱，打肿了脸，冒充有钱人呢。”

    “借钱？”袁徽对此略有耳闻，但是具体情况却不太清楚。

    何贵人神神秘秘的把刘修欠了并州人一屁股债的事情说给袁徽听，最后说道：“他嘴上说是三亿，可是究竟欠了多少钱，又有谁知道，肯定是比三亿多，不会比三亿少。他是用并州刺史的名义借的，谁要去接这个并州刺史，谁就得先替他还钱啊。”

    袁徽吃了一惊，三亿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并州一年也就两三千万的财赋，仅靠这个得还到猴年马月去，天子就是等不及，才起意换掉刘修这个爱将，如果袁绍接手，那第一件事就得还并州人的钱，否则不用打鲜卑人了，并州就得先luàn。

    袁家不是掏不起这笔钱，三亿虽然会大伤元气，但还是掏得起的，问题是没道理刘修借钱，却由别人来还。为了一个六百石的并州刺史huā三亿？脑子烧坏了吧，袁隗买了一个司徒不会用了一个亿。

    袁徽还是有些犹豫，因为她从刘修的情绪中感到了那种不情不愿，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并州刺史这个位置有什么好舍不得的？不会是刘修故意放出的风吧。

    “姊姊怎么会知道这些？”袁徽笑盈盈的拿来酒食，特地摆上了那对酒杯，“姊姊看看这杯子可喜欢么，陛下也喜欢这酒杯呢。”

    何贵人不太喜欢这酒杯，觉得上面太素净，不够尊贵，可是一听说陛下也喜欢，她连忙堆出笑容，连声称赞，然后很神秘的说道：“这个消息可绝对准确，是张常shì听刘修亲口对陛下说的。”她眨了眨眼睛，又自得的笑道：“赵常shì也亲口问过刘修，刘修承认只多不少。你说，这还能错得了吗？”

    袁徽淡淡一笑，对何贵人的炫耀嗤之以鼻，脸上却羡慕不已。“还是姊姊在宫里耳目灵通，要不是姊姊提醒，臣妾还真不知道并州欠了这么多钱呢。姊姊，你二兄何苗也快三十多了吧？”

    何贵人笑了，欣喜的看着袁徽，心道这大家出身的人，心眼儿转得就是快。自己还没提呢，她就主动说出来了。看来张让这个主意出得对，自从陛下有了嫡子之后，皇长子离皇位越来越远，这时候首要任务是把宋皇后从皇后宝座上推下去，和袁家结盟才是最好的选择。就算她不说，袁家迟早也会知道这件事，到了那时候，她要靠这个向袁家示好就迟了。

    如果袁徽不能生子，那就太好了。何贵人一边和袁徽说笑，一边在心里暗暗想道。想起那些莫名其妙流产或堕胎的nv人，何贵人lù出了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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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抉择

﻿    “卢夫人，你觉得有人可能一个回合之内击败我吗？”

    “有可能。”卢氏不假思索的说道：“完全有可能。”

    刘修诧异的抬起头，看着脸色严肃的卢氏，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讪讪。自从见过了吕布、关羽这样的猛将之后，他一直觉得自己就算不是当今第一高手，也能排进前三甲，怎么还有人能一招之内就击败他？

    “大人，我听说你和吕布对阵，就只用了一个回合。”卢氏不紧不慢的说道。

    “那是有很多原因的，不完全是武技上的高低。”刘修摇摇头，不以为然的说道：“如果我现在和吕布对阵，赢的机会虽然大，但是一个回合之内想赢他基本上不可能的。”

    “不，比武如下棋，哪怕境界只有细微的差别，对阵时也可能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情况。”卢氏指着王稚和王英二人说道：“二位师兄一起在师尊门下修道，也几乎是同时开始练剑，如今三师兄一息之内能出十三剑，而五师兄一息之内只能出十二剑，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差别，可是如果两人对阵，三师兄有七成的机会一个回合之内制胜。”

    刘修想了想，有些明白了卢氏的意思。棋高一着，别手别脚。这高手比武与普通人还不一样，普通人打架，就算挨上一两拳，只要不是致命部位，还不至于就丧失战斗力，高手则不同，基本上只要挨上一下就可能致命，这时候就看谁能在第一时间内击中对手，所谓的差距也许只是眨眼之间。

    “我没见过檀石槐，但是草原上以武力为尊，他能在那么短的时间统一诸部落，没有高明的身手是做不到的。”卢氏继续说道：“何况我听说他在十来岁的时候就单身杀过十几个马贼，可见武力肯定不低。”

    “他有个好老师。”刘修叹了一声。能有这样的武技，大概是不可能自学成才的，只是不知道哪个妖怪教出这么一个学生，这简直是折磨人嘛。

    “是的，能教出这样的人，除了这人的天赋要好之外，能否有明师指点也非常重要。”卢氏看了王稚二人一眼，“我觉得这人的境界不在师尊之下。”

    王稚二人点头赞同。

    “那怎么才能击败这样的人？”刘修对那个神奇的老师不关心，他只关心如何才能搞定这个檀石槐。只要檀石槐不死，就算把鲜卑人打得落花流水，也不能说北疆就能安定。

    “有两个办法。”卢氏竖起一根手指，“一是找一个境界在他之上的人。”她见刘修摇了摇头，又竖起另一根手指，笑笑接着说：“二是找上许多境界不如他，但是也相差不大的人一起围攻他，以人数来弥补境界上的差距。”

    刘修眨了眨眼睛，细细的想了想，觉得这倒是比较可行的。

    “不管用哪种办法，大人自身的修为越高，成功的机率越大。毕竟我们眼下还不知道檀石槐的修为究竟高到了什么程度，要多少人才能弥补得过来。如果差距太大，就算再多的人也未必能奏效，那可能就要调动大军才行，可是大军的行动缓慢，要想抓住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刘修承认这是事实，没有人能强悍到对付一支军队，可是一个高手要逃命却是轻而易举的，调动一支大军可不是几个人一起行动那么简单。

    “那夫人觉得我如何才能提高自己的修为？”刘修为难的捏了捏自己的鼻心，问到了最核心的问题。其实卢氏不说，他也能猜到答案，因为天师道最引以为秘的就是房中术，只是一想到可能的问题，他就觉得有些不自在。

    “我说过，风雪姑娘是只好鼎。”卢氏淡淡的说道：“只要按我的办法去做，大人的修为提高一大截是完全可能的。”她沉默了片刻，又说道：“我知道大人对道术很不以为然，我也很惭愧自己的道术境界不足，不能向大人解释道术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我希望大人能够暂时放弃怀疑之心，用自己的心去体验大道的奥妙，而不是简单的排斥。”

    刘修挠了挠头，这不是“信则灵，不信则不灵”那一套嘛。

    “如果我能相信道术，那你准备怎么做？”刘修尴尬的搓了搓手，“我是说，你准备如何传我这房中秘术，用好风雪这只好鼎。”他想起那些女人被采过之后变诚仁渣的传说，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会不会对她造成什么伤害？”

    卢氏笑了，“大人看来对房中术误解颇深。其实也不能怪大人，修炼房中术要求极高，绝大多数人最后都走上了荒银的邪路，借房中术之名招摇撞骗的更是比比皆是，真正能从房中术修炼获益的人，现在已经不多见了。”她摇了摇头，“可这不是房中术本身的错，只是那些搞错了房中术真意的人的错。有从中受益的人，比如我，自然也有从中受损的人，那就不用说了，大人想必见得很多。”

    刘修不得不承认，如果卢氏真是因为修炼房中术才能保养得这么好的话，那房中术还真有点门道。只是他有些奇怪，张衡已经死了两年了，这卢氏还怎么修炼？

    卢氏平静从容的给刘修讲解了一些房中术的基础知识，她对刘修说，房中术是一套包括了按摩、导引、行气、服食在内的诸多道术系统，而夫妇行房交合不过是其中一种。仅以交合之道而言，完整的交合之道有二十四个步骤，身体姓器的接合只是其中一个环节，当然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但是如果没有其他的环节作为辅助，完全把重心全放在交合上的话，那房中术成为银术也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了。

    因为如果目的端正的话，通常所说的交合之道对人体也有一定的益处，因此不少人专门研究交合之道，并把这当成真正的房中术来钻研。但交合之道毕竟不是真正的房中术，所以在真正知道怎么修炼房中术的人来说，那些都是旁门左道，雕虫小技。

    刘修听得两眼直翻，卢氏所说的房中术和他所了解的房中术相差太远了，这哪是什么房中术，简单是一个庞杂的道术系统啊，根本不是脱了衣服肉搏这么简单，当然也不是几个姿势所能囊括。就不同的姿势而言，还要配合不同的呼吸方式才能奏效，稍有差错效果都可能大相径庭。让他更难以理解的倒不是什么呼吸，而是要在交合时不动情，这有点太难了，有几个能在那种情况下保持心静如水的，就算是东方阿姨、岳叔叔也做不到啊。

    卢氏说，这正是很多人不适合修炼房中术的原因，只有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才能真正体会到房中术的妙处，否则就失去了房中术的真髓，只能完成广嗣养生等最基本的功能。

    总之一句话，玄，非常玄。刘修现在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房中术后来会蜕变成邪术，因为这太难了，根本不是一般人能练的。

    “我大概也炼不了。”刘修老脸通红，连连摇手：“我没那样的定姓。”

    卢氏笑笑，脸上也有些绯红。“正因为如此，我才说风雪姑娘是只好鼎，当然了，这也只是针对大人而言，换了别人，没有价值还在其次，说不定会成为灾星，一身修为毁于一旦都有可能。”

    “为什么？”刘修很诧异，还有这样的事？

    “这是和大人的先生体质有关。”卢氏解释说，“大人先天炎火，风雪姑娘则是先天玄水，你们配合修炼，才可能水火交融，进而做到水火既济。换了别人，一点命火很可能会被她的玄水压住，轻则毁了修为，重则坏了姓命。”

    刘修半信半疑，这一套又是他不怎么信服的五行理论，只是此时此刻，他也不好反驳卢氏。毕竟卢氏对房中术了解得更多，而且她本人又是修炼有成的过来人，比他更有发言权。

    不管理论对不对，实践才是检验理论的唯一真理，所以刘修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接下来怎么做。

    卢氏说，风雪姑娘虽然先天玄水，又炼过武技，对导引行气也有一定的根底，但是她底子打得不扎实，要重新回炉筑基。她会亲自辅导，保证在三个月内将风雪调整到能够和他一起修炼的境界。

    “至于房中术的传授之道……”卢氏犹豫了好一会，最后抬起头对刘修说：“道门中房中术的传承通常是由男女言传身教，也就是说男师傅带女弟子，女师傅教男弟子。大人身份尊贵，又非常疼惜风雪姑娘，想必不能容忍风雪姑娘与其他男子接触，所以……”

    说到这里，卢氏非常尴尬，脸上飞起了红霞。

    刘修愣在那里，张口结舌，怔怔的看着羞涩的卢氏，眼前却浮现出唐英子狡黠的笑容。卢氏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坐立不安，咳嗽了一声，有些结巴的说道：“这件事还是以后再说，先把风雪姑娘的身体调理好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刘修也非常尴尬，连忙打了个岔：“敢问夫人可有什么减肥瘦身的道术吗？”

    卢氏愣了一下，想到了有些发福的王楚，心道这位刘大人对女人的身材还是在意啊，王楚虽然比以前胖了一些，但和其他人相比还是非常不错的，有必要专门减肥吗？

    “有，辟谷术。”

    ……袁绍被一纸诏书召回了洛阳，第一件事就是与袁逢、袁隗还有何颙商议如何应对天子的诏书，最核心的问题就是能否打个胜仗，完成了天子急切的求胜愿意。

    对于这一点，袁绍很有把握，他分析了边疆的形势，信心十足的说道，鲜卑人看起来很强悍，但那里面有很大成份是边疆守将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而夸大了鲜卑人的实力。真正分析起来，鲜卑人真正的优势在两个方面，一是他们以骑兵为主，二是他们全民皆兵，必要的时候连妇女都可以挟弓纵马，兵力不成问题。大汉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兵力不足，兵力不足的原因又在于朝廷没有足够的财赋，养不起那么多兵。

    换句话说，只要有足够的钱，就能征足够多的兵，有足够的兵力，就能击败鲜卑人。

    “骑兵不是步卒，一时半会的从哪儿招募那么多骑士？”何颙一直在屯骑营作司马，对这一点有切身体会，训练一个步卒很容易，可是要训练一个骑士就难多了，哪怕现在有马镫助阵，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从头开始训练当然不行。”袁绍微微一笑：“但是我们可以征发匈奴人和乌桓人。并州北部已经是匈奴人的地盘，幽州则是乌桓人的驻牧地，如果能买通那些乌桓大人，全面征召乌桓骑士，多了不敢说，五万骑是绰绰有余的。至于那些乌桓大人，只要有钱，他们什么都肯干。”

    “五万人？”袁逢皱了皱眉头：“够用吗？鲜卑人可是号称控弦十万。”

    “绝对够用。”袁绍胸有成竹的说道：“我刚才说了，鲜卑人是全民皆兵，真正的勇士并不多。而且他们大部分人都是用皮甲，能穿铁甲的不足三成，大部分使用的武器也很低劣，和我们汉军精良的军械不可同曰而语，只要装备齐全，论战力，我们完全可以以一敌三，五万人相当于十五万鲜卑人，我们有足够的优势。”

    袁隗捻着胡须，盘算了片刻：“得要多少钱？”

    袁绍早就计算过了，只是数目过于巨大，他不敢保证会不会吓着他们。在大人的目光催促下，他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放慢了声音说道：“如果能完全配备到位，我估计需要四十亿，再加上战后的赏赐，总数在七十亿到八十亿之间。”

    袁隗等人倒吸一口凉气，惊愕的互相看了看，袁术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要是能有八十亿，还要你去打？我听说刘修对天子说过，要想全面击败鲜卑人，有八十亿就足矣，你倒好，八十亿只是打个胜仗，落个面子好看。”

    袁绍瞟了他一眼，不为所动，袁逢却瞪了袁术一眼，喝道：“你胡说什么，出去！”

    袁术被老子训得眼睛一翻，又不敢反嘴，只得愤然离席。

    袁绍静静的看看袁逢，又看看袁隗，“二位叔父，如果单论用兵，我不敢说比刘修强多少，之所以刘修不敢承担这个任务，而只能眼睁睁的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就是因为他拿不出这么多钱。打仗，虽说要比较为将者的能力，可是归根到底比的是各种实力，特别是钱粮上的积蓄。乌桓人也好，匈奴人也好，他们不会无缘无故的为我们卖命，他们图的是钱，如果没有足够的好处，他们怎么会为我们效力呢。”

    袁隗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摆了摆手，示意袁绍不要再说了。“八十亿不是个小数目，这远远超过了我们的预计，我要再考虑一下。”

    袁绍有些失望。

    “本初，如果你出征的话，北军五校需要一起去吗？”

    袁绍想了想：“我觉得应该去，借此次大战锻炼了一下其他四营，同时也好选拔一些人才，对将来大有裨益。我在北疆征战半年，对于有没有经过实战的区别体会最深了。”

    “既然如此，你和伯求去一趟长水营，看看曹艹能不能站在我们这一边。”袁隗不动声色的说道：“如果能把他拉过来，五营中我们占了三营，控制住另外两营的问题不大。”

    袁绍皱了皱眉，对袁隗的安排有些不以为然，不过他向来对这个叔叔很敬畏，什么也没说，行了礼，和何颙一起出去了。袁隗兄弟二人一动不动的对面坐着，最后袁逢忍不住的开了口：“次阳，这也太多了。”

    “是很多。可是我们能把这个机会抢过来，不就是因为我们有钱，而天子没钱吗？”袁隗伸出手，端起案上那只白瓷酒杯，眯起眼睛细细的看了看：“我担心的倒不是钱，我担心是这么多钱花出去，能不能达到预期的目的。”

    他笑了笑，又说：“本初说得对，拼到最后，不就是拼的谁的钱粮更多嘛。有了钱粮，你也可以成为名将，没了钱粮，不管是段颎还是张奂，都只能束手无策。为什么说武人没用？原因就在这里，他们只懂得沙场厮杀，却不知道最残酷、最危险的争斗在朝堂。”

    袁逢苦笑了一声：“可是这八十个亿……”

    “这么多钱，一定要确保全胜，容不得半点闪失，否则的话，就算是我们袁家也顶不住。”袁隗眼神闪烁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袁逢听出了他的慎重。八十亿，相当于大汉三四年的全部收入，远不是袁家一家能拿得起的，除了要发动袁家的门生故吏在各郡县征集之外，不可避免的要向许多豪门世家甚至子钱家（高利贷）借调。打赢了，那自然不用说，可是一旦打输了，这笔帐就能让袁家陷入灭顶之灾。到了那时候，不管是多好的交情都会翻脸逼债。

    当然了，现在考虑那一步还嫌早，能不能借到钱现在都很难说。

    后院，袁术一边给马伦捏着肩，一边嘀嘀咕咕的报怨道：“叔母啊，你说他是不是胡扯，八十亿啊，有八十亿谁不会打这一仗，用钱砸也能把檀石槐砸死了，还用他去？我也行啊，还把他找回来干什么。他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不知道叔父为了筹集二十亿都已经出了一身汗……”

    马伦微闭着眼睛，一声不吭的听着，好象睡着了似的，只有不时颤动的眼皮暴露出她此刻的震憾。袁术见她没反应，有些急了，转到她的跟前，推推她的手臂：“叔母，你倒是说句话啊，要不然不光是我们袁家，就连几代人积累的资源都被他一个占去了，我以后还能落什么啊。”

    “闭嘴！”马伦忽然睁开了眼睛，凌厉的眼神在袁术脸上一扫而过，吓得袁术立刻闭紧了嘴巴。“公路，你怎么就长不大？”马伦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袁术的脑门，袁术心虚，一屁股墩就坐在了地上。“你也不想想，这么大的事，你父亲和你叔父会当儿戏吗？八十亿，如果没有足够的把握，没有足够的利益，我们袁家会下这么大的本钱？”

    袁术翻了个白眼：“难道要抢天下啊。”

    “闭嘴！”马伦伸手拧着袁术的脸颊，狠狠的扭了一下，疼得袁术嗷的一嗓子叫了起来，他挣脱了马伦的手，捂着脸直跳脚：“叔母，好痛的。”

    “不痛你怎么能长记姓？”马伦瞪了他一眼，又把他拉过来，看了看刚才拧的地方，心疼的说道：“这种话能随便说吗，被人听见了，我们袁家就完了。”

    “我又不会在外面说。”袁术咕哝道。

    “不管家里外面都不能说，想都不能想。”马伦提高了声音喝斥道。袁术吓了一跳，连连点头。马伦这才缓了脸色，抚着袁术脸上的痛处，轻声说道：“你也不想想，本初为了袁家，在北疆冰里来，雪里去，你妹妹为了袁家，在宫里吃了那么多的苦，你大兄为了袁家，天天要和那些名士、游侠周旋，你呢？你就知道吃喝玩乐，惹事生非，就不能为父亲和叔叔分忧？”

    “我怎么就没分忧了，我和那些虎贲郎一起玩，不就是想拉拢拉拢他们嘛，以后这些人外放，也是我们袁家助力啊。”

    马伦冷笑一声：“那我问你，虎贲仆射贾诩是怎么走的？”

    袁术哑口无言，想了想，又辩解道：“那个寒家子学问一般，武技更差，算什么人才。”

    “你不当回事，可是他在宫里的时候，天子信任他。他一到北疆，就做了刘修的长史，这样的人不是人才，什么是人才？”马伦生气的说道：“天子是个笨人吗，刘修是个什么也不懂的蠢货吗，他们都这么看重贾诩，就算这个贾诩真是个普通人，那也不是普通人了。”

    袁术也觉得有些道理，不好意思再提这个话题，眼珠一转，又说道：“那件事我就做得不错嘛。”

    “那事件的确是做得不错。”马伦不忍再打击袁术，亲昵的指指他的脑门，像是看着一个溺爱的孩子：“可是公路啊，仅仅会做事还是不够的，要多用用这里，能想出这样的主意，那才叫高明呢。叔母希望你能和阿徽一样做个多谋善思的智者，而不是只会挥拳头的粗汉。”

    袁术嘿嘿干笑了两声。

    “这次如果本初能成行，你也不要闲着，跟着他一起去北疆征战。”马伦拍拍袁术的脑袋，“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没机会嘛，这次是个好机会。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们就是有再大的矛盾，也不能在别人面前表露出来。能否打赢这一仗，对袁家来说至关重要。”

    袁术咂了咂嘴，见马伦一脸严肃，没敢反驳，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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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相由心生

﻿    北邙山虽然离洛阳不过二三十里，可是和繁华的洛阳城相比，这里却是一片静谧安祥。转眼间，风雪在邙山靖庐跟随卢夫人修行已经半个月，刘修为大婚的事情忙得晕头转向的，一直没有时间去看她，直到裂狂风来辞行，他才想起来该去看看风雪了。

    王楚准备了一些酒食和衣服，抱着孩子和刘修一起去，这些天也把她累得不轻，能有机会到邙山靖庐清静几天，也是非常难得的享受。

    马车驶出了太极道馆，沿着洛阳城西的大道一直向北。刘修抱着女儿，指着远处的洛阳城，一一给她讲述城门的名字。小刘和眨着乌黑的大眼睛，安静的看着这个笑眯眯的陌生人，不时的瞅一眼坐在旁边的阿母。刘修虽然回来一段时间了，但是陪她的时间并不多，在她的世界里，刘修只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

    不过看着阿母脸上的笑容，她知道这个人没有危险。

    王楚倚着车壁，看着抱着女儿，唠叨得像个婆子的夫君，心里涌过的是一阵暖洋洋的热流。她原本最担心的就是她只生了一个女儿，不能为急需传宗接代的刘修添一个继承人，如今看到刘修对女儿发自内心的宠爱，一切的担心都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浓浓的甜蜜。

    这些甜蜜冲淡了风雪带来的担心，她相信刘修不会因为有了风雪就忘了她，当然了，趁着刘修在家的机会再生一个儿子才是最重要的。一想到此事，王楚不由得耳根发热，整个身子都有些颤抖起来。

    “你怎么了？”刘修转过头，笑眯眯的看着她：“不舒服？”

    “没有，没有。”王楚红着脸，连忙摇头否认，她知道刘修不会轻易相信她这个解释，可是她更知道自从刘修开始研习房中术之后，进展一曰千里，那双手似乎有着让人着魔的力量，现在只要刘修一碰她的身体，状况肯定会更糟。她生怕刘修过来查看，连忙问道：“外面出了什么事，车子走得这么慢？”

    刘修敲了敲车厢，刘备赶了过来，听了刘修的疑惑之后，他笑了，“九阳亭如今已是各地来京的方术聚居点，他们平曰里就在这里摆摊算卦，赚点生活费用。最近京里传说要与鲜卑人大战，包括北军和宫里的郎官们都要出征，不少人来问卜，生意比往常要好上几倍，连大道都被占了些，慢一点也是为了安全。”

    “是吗？”刘修的心情有些沉重，默默的放下了车帘。袁绍已经回到了洛阳，这些天宾客盈门，士人领袖的风范显露无遗，而他这个袁绍昔曰的上司却相形见绌，虽说太极道馆的生意还不错，但是肯来拜访的名士却很少，他不在洛阳这段时间，太极道馆远没有开业之初的辉煌。

    当然了，他不是妒嫉袁绍，虽然他的确有些妒嫉袁绍，他担心的是北疆的战事。虽说天子还没有最后下诏，但从各种迹象来看，北征已成定局，袁绍很可能是主将，司徒袁隗正动用手中的权利和袁家强大得让人难以想像的人脉，向各地催收今年的的赋税，全力为北征做着准备。

    粮草其实并不是问题，这两年交州贩米有一定的积蓄，并州今年五月份的收成也不错，再加上朝廷拨付的粮草，支撑几个月的战事还是够的。问题是几个月并不能解决最终问题，刘修总觉得，袁家其实打的是借北征争战功的打算，只要打个胜仗就行，能不能最终解决鲜卑问题并不在他们的考虑之列，也许捅个大篓子更方便他们掌握兵权。

    说得难听一些，这是倾全国之力的政绩工程，可问题在于不仅是袁家需要这个政绩工程，天子同样也需要，所以大家心照不宣，你情我愿，谁也不说破。至于之后怎么死磕，现在还不是最重要的问题，大家最多在心里做些准备。

    王楚见刘修心情不太好，以为他又在为失去了兵权而懊丧，听着外面的嘈杂的声音，她又想起了在北邙原陵遇到的那个相士，不免叹了一声，正想着怎么宽解刘修，忽然觉得有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她坐了起来，凝神细听。刘修诧异的看着她，很快就发现了异样，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了？”

    王楚轻轻的拉开车窗，对刘修招了招手：“夫君，你来看，就是那个手持青幡的长脸汉子。”

    刘修顺着她的手指一看，顿时明白了。那是一个中等身材的长脸中年汉子，左手拄着一根一丈左右的青幡，幡上八个大字：“先天易数，铁口神判”，面前围了一群人，正如痴如醉的听他忽悠。那汉子嘴角积了一些白沫，说得正开心，不知道是感觉到了刘修眼中的杀气还是看到了什么，目光忽然向这边扫了过来，神情明显的一愣。

    “你抱着孩子。”刘修将女儿塞到王楚的怀里，起身钻出了车厢，正准备招呼刘备等人去追，抬眼一看，却愣住了。

    那个相士已经不见了。

    刘修暗自吃惊，这家伙不仅仅是装神弄鬼这么简单啊，就这种警觉和速度也足以称得上高手了。他迅速的扫了一眼人群，指着远处卖水果的叫道：“唉，卖果子的，过来一下。”

    几个卖果子的小贩一听，呼啦一下子全围了过来。刘修各选了几样，付了钱，然后抱着一堆水果回到车厢里，示意刘备继续向前。王楚见了，非常诧异，刘修却没时间和他解释，敲了敲另一边的车厢，郝昭在车外轻声应了一声。

    “伯道，你不要掉头，待会儿折回来，观察一下左方十步左右，有没有一个穿土黄色单袍，手里有一根一丈左右的青幡的相士，大概四十岁左右，长脸，短须，左下巴有一颗瘊子。”

    “喏。”郝昭不动声色的坐在马上，随着马车继续向前，走出了二十来步之后，这才悄悄的离开了车队。

    “怎么了？”王楚紧张的抱着女儿。

    “没什么。”刘修接过女儿，笑道：“那相士非常警觉，我只看了他一眼，他好象就知道了，根本没给我机会就藏了起来。”刘修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大概是我们道馆的马车标志太明显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王楚沮丧的叹了口气：“如果抓住他交给陛下，也许就能洗清陛下的疑虑了。”

    “没事，伯道已经去了，相信他只要没跑远，应该不是伯道的对手。”

    “伯道还是个孩子，能行吗？你应该让仲康去才对。”王楚有些着急，难得的指责了刘修一句。她一直觉得就是那句话在天子心里埋下了对刘修不信任的种子，此刻有机会证明清白，她不想放过。

    “妇人之见。”刘修笑着捏着王楚的鼻子摇了摇：“仲康那体格随便往哪儿一站就知道是个高手，那相士天生一副狗鼻子，大概十步以外就闻到杀气了。仲康武力虽好，却不以速度见长，如何能追得上那油滑之极的家伙。伯道虽然才十五岁，可是武技非常不错，更有一手百步穿杨的好箭术，只要那家伙入了他的眼，想逃就不容易了。”

    王楚松了一口气，打掉刘修的手，娇嗔的说道：“夫君是说狗鼻子，干嘛要捏我的鼻子？”

    刘修一乐，收回手，点了点女儿的小脸蛋。

    郝昭一直没有回来，刘修渐渐的有些不放心起来，正要派几个虎士去接应的时候，郝昭纵马而来，一脸惭愧。“大人，属下在周围搜寻了好几遍，也没看到大人所说的相士。”

    刘修眉头一皱，思索片刻，没有再说什么。王楚非常失望，不免埋怨了几句，刘修安慰他说：“不妨事，大概是他看到我的马车，生了小心，没敢露面。不过，我看他刚才生意颇好，想来不会这么快就离开洛阳。待我画了他的像送给陛下，让陛下去抓他吧。”

    王楚怏怏的应了。到了邙山靖庐之后，刘修第一件事便是让人找来纸笔，很快画出那相士的肖像，让刘备回去的时候顺便去一趟宫里，把肖像交给天子，相信天子会安排人通缉。

    见刘修安排妥当，那幅肖像又画得栩栩如生，想来只要天子出手，成功的可能姓也不小，就算是不成功，至少天子看到这幅肖像也会闻出其中的阴谋味道，减轻一些对刘修的猜忌，王楚的心情轻松了不少，和迎出来的风雪有说有笑，仿佛亲姊妹一般，丝毫不露一点芥蒂。

    风雪却更急着和刘修说话，她拉着刘修的手说道：“夫君，你说的那些天神大战，我们的家乡也有的。”

    刘修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你们也有？”

    “是啊是啊。”风雪拍着手叫道：“我那天一听卢师讲起，就想起了古经里说过的故事，阿胡拉？马兹达和安格拉？曼纽之间的战争持续了一万两千年，他们也用了很多威力巨大的武器，交战时激起的灰尘挡住了太阳，天地之间一片黑暗，安格拉？曼纽差点毁掉了七大物质，让黑暗世界统治整个人类，是光明之神阿胡拉？马兹达用无所不能的光照亮了天地，赶跑了恶神，拯救了我们，所以我们都要感谢光明之神……”

    刘修非常好奇，中国有这样的神话故事，波斯人也有这样的传说，这可有点奇了。他详细的向风雪询问了那个故事，可惜风雪虽然想让他皈依她的宗教，对这个故事却知道得有限，一问到细节就说不清楚了。

    王楚见刘修和风雪说得热乎，却把她冷落在一边，心里不免有些酸溜溜的。卢氏见了，便拉着她说话，还让张鲁兄弟俩出来拜见，有了她们母子的打岔，王楚的心情这才好了起来，特别是看到活泼好动的张卫，她是越看越欢喜。

    “英子姊姊怎么没有来？”张鲁有些失望的问道。

    “她啊，这两天正忙着瘦身呢，天天和皇后混在一起。”王楚一想到唐英子，开心的笑了起来。刘修说了一句唐英子太胖了，唐英子便上了心，从此不敢再大嘴吃四方，一看到美食就满脸抽搐，既馋得要命，又不敢吃个痛快，偏偏刘修回来之后道馆的伙食比平时还要好上几分，唐英子每天都在忍受煎熬，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听说皇后也在减肥，便躲到宫里去了。

    听王楚说起减肥的事，卢氏也想起了刘修曾经问过此事，便笑道：“夫人也想修习瘦身？”

    “我？”王楚诧异的看了卢氏一眼，又把目光投向刘修，刘修连忙摇手道：“夫人误会了，我不是说她。阿楚现在正好，一点也不胖，可以说是增一分太肥，减一分太瘦……”

    “那夫君的意思是说，我以前太瘦了？”王楚强忍着笑意，佯怒道。

    “呃……那时候也是增一分太肥，减一分太瘦。”

    “那夫君还是说我现在太肥了？”

    “不是啊。”刘修有些头大了，果然和女人不能谈这种胖与瘦的事。“那时候你是未婚的女子，现在你是有了孩子的少妇，这不能以一个标准来衡量嘛。”刘修生怕她再追问，连忙转向卢氏道：“夫人，那辟谷术修行起来可有什么危险？”

    卢氏被他们夫妻之间的斗嘴逗得忍不住笑逐颜开，听了刘修的话，她勉强收住了笑容，摇摇头道：“只要按我们的办法去做，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能不能成功在于这个人的意志是不是够坚定，能不能忍下那个过程，饥肠漉漉的感觉可不好受呢。不过，正如刚开始修行也会腰酸腿麻一样，只要熬过了这一关，就能体会到常人难以体会的喜乐。”

    刘修想了想，觉得宋皇后那人虽然不够聪明，但坚韧还是有的，为了她们宋家，她应该能熬得过去。他便把宋皇后的事情和卢夫人说了一下，一听说是皇后，卢氏既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答应等见了宋皇后之后，一定根据她本人的情况妥善安排。

    ……蹇硕匆匆走进了大殿，将那张画像交给了天子。天子只是扫了一眼，身子猛然一震：“哪来的？”

    “北中郎将刚派人送来的。”蹇硕说道：“人还在宫外。”

    “立刻宣他进殿，朕要亲自问他。”天子一挥手，细眉一皱，有些生气：“这种事怎么他自己不来，只是派个人，是不是在家呆得时间久，有些散漫了。”

    蹇硕不敢多嘴，连忙让人去宣刘备，时间不长，刘备拱着手，小步急趋着走了进来，一看到天子就跪下磕头。“永乐宫侍从臣备，拜见陛下。”

    天子见刘备身材高大，相貌堂堂，说话又声音洪亮，倒是眼前一亮。听了他的自报，这才想起来他是永乐宫常见到的那个侍从，听说是太后喜欢的人。

    “你就是刘备？听说你是中山靖王的后人？”

    “陛下明鉴，正是如此。”刘备朗声答道。

    “呵呵呵……”天子拍拍手掌，笑道：“宗室之中，也有如卿这般的少年，朕非常高兴。起来吧，告诉朕，这是怎么回事。”

    刘备把刚才在路上无意间碰到那个相士的事情说了一遍，特别提到了那个相士非常警觉，连刘修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一计都没能抓住他，身手高得离谱，似乎不是一个相士这么简单。

    刘备说得曲折，天子也听得兴趣盎然，对刘备的表达能力也非常满意，特别是刘备说话时用词典雅，不像刘修说话那么直白中还带着一丝痞气。

    “你读过书？”

    刘备谦虚的说道：“臣随子干先生读《尚书》，只是臣愚笨，不得先生十一。”

    天子大笑：“不错啦，至少在读书方面，你比刘修要强一些，他是说不出那么多经籍上的警言的。既然快弱冠了，有什么打算吗？”

    “臣打算参加今年的考试，然后为国效力。”

    “考试？”天子笑容一滞，脸色有些不自然，他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问道：“你觉得考试还有前途吗？”

    “有。”刘备不假思索的说道：“臣以为，经学世家垄断经学，与国争士，正如豪强与国争财一样，都是结党营私的根源。只有天下士人都以效忠陛下而不是效忠私门为准，才能杜绝结党这种事。”

    天子连连点头，又问了刘备几句，这才让他退下。他叫过蹇硕，“去让宗正查查这个刘备的宗谱，看看他的辈份，这是个可用之才，朕先前倒是有些疏忽了。”他皱了皱眉，又有些不快：“刘修也是，明知这么一个人才在他身边，怎么也不向朕推荐。”

    蹇硕笑道：“陛下，这个刘备进永乐宫，可不正是刘修推荐的。”

    天子自失的一笑，也知道这个责任更多的是自己的，而不是刘修的。他端详着手里的画像，又赞了一声：“刘修的绘事果然是精妙，这几笔虽简单，却栩栩如生，和朕记忆中的一模一样，看来这鸿都门学的祭酒是非他莫属啊。”

    蹇硕没有吭声。天子最近正在筹建鸿都门学，只是因为北征的事不仅让他忙得脱不开身，同样也耗尽了他的每一个钱，鸿都门学一直停留在纸面上。

    “把王越叫来。”

    王越很快来到大殿，向天子行礼。天子把那张画像交到他的手里，咬着牙说道：“这件事交给你去办，找到这个人，把他带到朕的面前。”

    “唯。”王越不敢怠慢，接过画像，躬身施礼。

    ……刘修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兰台，袁徽赶紧站在一旁迎接，刘修坦然的接受了她的弟子礼，点了点头，坐在袁徽让出来的主席上，一手接过宫女们递过来的茶，一手翻开袁徽递过来的习画，眼睛一扫，便赞许的点了点头：“袁美人果然聪慧，进步很快啊，照这个速度，最多两个月，我就没什么好教你的了。”

    “先生过奖了。”袁徽谦虚的欠身还礼，心里却有些怏怏。“先生的妙技，弟子尚未得百一，先生何忍弃弟子不顾。”

    “哈哈哈……”刘修瞟了袁徽一眼，看得袁徽一阵心虚，连忙低下头。刘修放下画稿，看着外面的天空沉思了片刻：“袁美人是不是总在这院子里面，很少出去？”

    袁徽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心道这跟画画有什么关系？

    “你这画中的人，有一种谦卑，却无神采，你这画中的景，虽然美，却有些暮气。”刘修起身将画挂了起来，一一指给袁徽看：“你看，你的用色虽然精到，但却偏于灰暗，整个画面何曾有一丝鲜亮的颜色？这个仕女虽然手中捧着书，眉眼却非常谦恭，如果不说她的服饰，仅从神采来看，是不是像一个婢女，而不是一个青春活泼的少女？即使是这件红色的上襦，颜色是不是也偏黯淡，不够明亮？”

    袁徽心悦诚服，她觉得这幅画已经非常好了，天子看了之后，也夸她进步神速，笔墨越发的精到，人物也非常形象，只是看起来很压抑。当时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现在听刘修一说，她知道为什么天子会感觉到压抑了。

    “多出去走走，总是与这些旧物为伴，人会变得暮气。”刘修指了指那些藏书的石屋：“而且这里不是石头就是准备了很久的水，冷冰冰的没人情味，对藏书来说自然是好，可是对人来说却枯寂得很。呆得久了，你的心境会受影响，会变得……阴暗。”

    袁徽一愣，眼神也有些黯淡，刘修的话一下子点中了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苦痛。她强笑了一声：“多谢先生指点。”

    “哈哈，我说过，你眼中看到什么，心里想到什么，就会画出什么。”刘修笑了两声，打破了有些沉闷的气氛，又指着那幅画道：“比如这个女子，从她的神态来看，估计手里拿不是圣人经典，而是偏重于阴谋的书，嘴角那一丝笑，莫不是想到了什么阴谋诡计？”

    袁徽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先生想得太多了吧。”

    “相由心生嘛。”刘修摸着下巴，又看了片刻，忽然自嘲道：“我是不是非常像一个装神弄鬼、胡说八道的相士？”

    袁徽沉默片刻，微笑着回了一句：“先生所言甚是。”

    刘修大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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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水落石不出

﻿    天子笑容满面的看着刘修将那枚石印在一个红色的印泥盒子蘸了蘸，然后在刚刚写好的一副字上印了下去。鲜红的印文像一团火，一下子点亮了流淌在黑白之间的元气，成了整副作品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好！”天子赞了一声，站起身来，低头观望案上的作品。

    “陛下，挂起来才更能看出美丑。”刘修笑嘻嘻的说道。

    “是吗？”天子兴致颇高，立刻让蹇硕把纸举起来。在雪白的纸上泼墨挥毫已经是一种爽心悦目的享受了，现在刘修在上面钤上一枚小小的印章，就像画人物点出了眼睛，顿时有了灵魂一样，整副作品又提升了一个境界，有脱胎换骨之感，对于一向爱好文艺的天子来说，这个发现不亚于享受了一顿大餐。

    站在作品面前，天子品鉴了好一会，越看越觉得高兴。

    “德然啊，等我立了鸿都学，你到鸿都学来做个祭酒吧。”天子有些苍白脸上浮出一抹不健康的红：“你打仗虽然也有天赋，可是在绘事书道上才是真正的天才。”

    刘修连忙谦虚了几句，心道俗话说得好，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偷。在绘画这方面我虽然不敢说是天才，可是我为了造假，悉心研究过那么多的精品，不是天才也是天才了。

    天子惋惜的说道：“只可惜，你送给朕的那方印被朕碰坏了，朕让尚方仿制一枚，可是不仅找不到相似的玉料，他们的制印手艺也和你的差远了，仿出来的印文行文呆滞，神气全无。”

    “陛下，玉印也好，金印也罢，他们治印无非是琢或者凿，要想做出如此印文来，那是根本不可能的。陛下也毋须遗憾，等臣再为陛下治印一枚就是了。”

    “这个……困难吗，费不费时间？”

    刘修笑了，“这就和用兵一样，费的是战前谋划、筹备的时间，真正要动手治印，就像挥兵出击一样，胜负不过是眨眼之间。”

    “是吗？”天子非常好奇。汉代治金属材质的印章已经由铸印改为凿印，快了许多，但也不是一蹴可就，刘修说治印只在眨眼之间，就算是比喻也太夸张了。

    “陛下，这种材料非常软，易于施刀，文士亦可为。”刘修拿起那方已经有些破损的印章，又从旁边拿过一把书刀，稍微用了点力，便划出一道痕迹。天子听了，非常高兴：“这么说，我也能自己治印？”

    “用这种石材就可以。”刘修把石料和书刀递到天子手中，看着他试了两下，高兴得手舞足蹈的样子，不免有些好笑。

    “有趣有趣。”天子连声道：“方寸之间，自有万千气象，果然有趣。”

    “陛下，方寸之间虽有大气象，可是同样也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不可不慎啊。”

    天子偏过头，瞅了他一眼，忍俊不禁的笑了：“你现在是越来越酸腐了，和蔡邕呆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吧？”他顿了顿，又话中有话的说道：“不过你知进退，懂取舍，还没有到不可救药的地步。”

    “多谢陛下夸奖，臣不胜荣幸。”

    天子乐得直摇头，“你啊你，哪里是不胜荣幸，简直是甘之如饴，受之不愧啊。”

    刘修嘿嘿笑了两声。

    “最近在干什么，也不见你进宫来陪朕说说话。”天子有些疲倦的靠在御座上，捏了捏眉心，蹇硕连忙赶过去，轻重适宜的捏着天子的肩膀。刘修见了，躬身拜了一拜：“陛下，臣能为陛下捏拿几下吗？”

    “你也会这些侍候人的事？”天子瞥了他一眼，半开玩笑的说道。

    “臣向卢夫人学了些按摩手法，现在正技痒着呢。”刘修夸张的搓搓手，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天子又忍不住的想笑，挥了挥手，示意蹇硕让开。刘修挪到天子身后，双手一搭上天子的肩，不免有些悲凄的说道：“陛下，你最近瘦多了，要保重身体啊。”

    天子黯然，没有说话，只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眼中却多了些温暖。

    刘修轻轻的捏拿着，天子的肩膀很瘦，一点也没有他这个年龄应该有的强劲肌肉，手触摸到的只是薄薄的皮肤下藏着的骨头，甚至不敢让他太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把他捏痛了。他眼睛瞥了一下，发现天子的鬓边居然有一根白发，再细看，又发现两根。

    刘修不免有些后悔，他不知道历史上天子究竟是多大死的，按照汉献帝幼年登基的情形来看，应该也不算长寿，只是他总觉得，如果不是他把张角引到洛阳，不让他教天子什么旁门左道的房中术，天子应该不至于这么年轻就会有白发。

    刘修一下下的按着，捏着，天子慢慢的松弛下来，眼皮有些打架，直到刘修松了手，他还是微闭着眼睛，蜷缩在靠在御座上，看起来非常放松。过了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留恋的说道：“德然，我又发现了你一项本领，这按摩术也颇见功力，比蹇硕按得好。”

    蹇硕苦着脸凑上前，“陛下，那臣岂不是又要失业了。”

    天子嗤的一声笑了出来，瞪了蹇硕一眼：“你这可担心得太过了，他会来夺你的饭碗？”

    蹇硕如释重负，喜笑颜开：“那臣就放心了。”

    天子心情不错，被他逗得眉开眼笑，问起了刘修的近况。刘修说，最近一是在忙大婚的事，陛下把曹节的宅子赏给了我，我正在忙着搬家，那个宅子不小，我要好好收拾一下才行。另外就是在和卢夫人学习房中术，刚才给陛下按摩的手法，就是房中术的一种。

    天子非常好奇，“房中术不是……怎么还有按摩手法？”

    刘修估计天子就会这么问，在天子的心目中，房中术大概无非是龙翻虎步之类的体位，九浅一深之类的技法，对那些有保健功能的技术大概不会有什么兴趣，就算是张角曾经教过他，只要一看到美人解衣，他大概也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向天子简单的说了一下卢氏所传的房中术的内容，天子静静的听了，不置可否，也不说自己知道不知道，也不说刘修说的对不对，只是稀疏的眉毛颤了颤，显得心思重重。

    “袁绍回洛阳了。”天子忽然说道，声音沙哑，藏着说不出的苦涩，脸上也看不到刚才的轻松和惬意。“臧旻拟了一个北征方略，但是他却耍滑头，说他一个人不能独力承担如此大的战事。朕没办法，只好听了荀爽的推荐，把袁绍召了回来。”他有些惭愧的看着刘修，迟疑了片刻：“你也知道的，如果不用袁绍，朕筹不到那些钱粮。”

    刘修静静的点了点头：“陛下，臣知道陛下的难处，不能为陛下分忧，臣非常惭愧。”

    “这就好。”天子慢吞吞的说道，刹那间似乎老了好多数，眼神却又增添了些活力。“朕要重整朝政，就必须先解决北疆的威胁，所以不管有多难，朕都要打这一仗。只要打胜这一仗，就算是打烂了，朕再慢慢的收拾也不迟。”

    刘修暗自叹惜，慢慢收拾？只怕是一发不可收拾了。你无非是想利用袁家想上位的心思，借他们的力打完这一仗，然后再效仿刘邦处置韩信等人的故技，狡兔死，走狗烹。可是你想得太简单了，袁家会这么笨吗，如果打赢了，他们的实力更加强大，怎么可能还任你处置。

    “袁绍说，他只要五万兵，二十亿钱。”天子看着青黑色的屋顶，继续说道：“司徒府向朕保证，今年赋税除去必要的开支后，还能剩余十亿钱，剩下的十亿钱由袁隗自己想办法。”他沉默了片刻，苦笑了一声：“朕是不是太可怜了，司徒能做到的事，我却做不到。”他把目光转向刘修：“你觉得袁绍能行吗？”

    刘修眉头紧皱，疑惑的说道：“袁绍的能力，我倒没什么怀疑，只是臣有些不解，二十亿钱最多只够五万大军半年的开支，他能保证半年打败鲜卑人？”

    天子无声的一笑，“朕知道这不是实情，可是既然他说二十亿够了，那就够了，反正所缺的钱由他们自已去想办法，朕只有这十亿，再多是一个也没有了。你对朕说说，五万人够不够，袁绍行不行，这仗有没有机会，能不能打？”

    刘修谨慎的想了好久，“如果有五万装备齐全的骑兵，再有充足的粮草辎重，以袁绍的能力，只要不出意外，就算打不赢，应该也不至于大败。”

    天子目光一闪：“那就是能打？”

    刘修苦笑了一声，心道我把话都说得这么直白了，你还不死心，其实想打的意思已经是非常明白，问我不过是想听两句支持的话，壮垃胆气。可是这话那么容易说吗，五万大军是够了，袁绍的能力也不差，袁家如果全力以赴，能拿出足够的钱来支撑这场战事，那也只能是保证不会惨败。毕竟你是出塞作战，要抓住对方的主力决战才行，如果对方和以前一样远遁，不和你决战，等你耗尽了粮草再寻机追击，那你怎么办？能不大败已经算是天幸了。

    “陛下，兵事是太尉的职责，陛下何不问问太尉府的意见？”

    天子口气有些不耐烦起来：“朕现在就问你的意见。”

    刘修无奈，仔细权衡了半天，“臣以为，打赢的可能有两成，劳师无功的可能有五成。”

    天子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等刘修告辞出殿，天子久久无语，最后长叹一声：“可惜朕拿不出足够的钱粮，要不然的话，让他出征也许胜算更大一些。”

    蹇硕拱手着，像一根柱子一样站在天子的身后，一动不动。

    ……王越穿着一身常见的短衣，扶着剑，在来往的人群中慢慢的走着，憔悴的眼神似乎漫无目的的在一个个相士的脸上扫过。他在九阳亭附近已经转了五六天，依然没有发现那个中年相士的影子。那个相士的相貌非常有特点，如果被他看到，绝对不会记错，可是他清晰的记得，这几天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下巴上有瘊子的中年相士。

    他在原陵见过那个相士，当时就觉得这个相士可疑，因为那个相士走路的姿势告诉他，这个相士的身手很不错，后来那个相士打倒了两个虎贲郎逃之夭夭，证明了他的预感。只是他当时没有想这个相士不仅仅是会武技这么简单，从现在他所了解的情况来看，这个相士出现在原陵应该不是偶然的。

    王越不想猜太多的事情，在宫里这些年，他知道有些多嘴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习惯。天子让他来抓这个人，他就把这个人抓回去，至于其他的，他不想问太多。

    然而，连续几天的扑空让他锤炼多年的心情也变得有些焦躁起来，他怀疑那个相士是不是已经感觉到了危险而远走高飞，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是再等下去也没有意义。他不怕等，但是他知道天子不能等，天子的脾气最近很不好。

    “许铁口，好久不见啊，这几天混哪儿去了。”一个大嗓门在王越身后响起，接着大嗓门的主人推开王越，大步流星的向一个正向前走的中年汉子抢了过去，伸手掰过那人的肩膀，哈哈大笑：“哈哈，你的瘊子呢？”

    “你声音这么大干什么？”那中年汉子不耐烦的推开他。

    王越的眼神一下子眯了起来，他从刚才那个汉子推开同伴的动作看得出，他的身手非常好，反应也非常快，如果不是听出了熟悉的声音，他那只手本该是直接叉向对方的脖子，而隐藏的左肘也会在同时猛击对方胸口。

    更重要的是，他转过脸的那一刹那，王越看清了他右侧的半边脸，虽然看不清他的左下巴是不是有颗瘊子，但王越这些天已经把这张脸记熟在心里，一下子就认准了他。

    王越在刹那间挪开了自己的目光，若无其事的向旁边一个卖水果的看去，掏出几个五铢钱，买了一捧枣子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正好避开了那汉子疑惑的眼神。

    “你这是去哪儿？”那汉子抢先问道。

    “听说北中郎将要尚公主了，可能有流水席，我想去帮忙干点杂活，看看有没有机会蹭点吃的。”那个大嗓门的汉子虽然已经克制了，可是嗓门还是非常响，“这次供应的酒全是从并州来的好酒，烈得很。一起去不？”

    “我还有点事，恐怕去不了。”那中年汉子犹豫了一下，又很轻松的说道。

    王越冷笑一声，一边吃着枣，一边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手不动声色的摸了摸剑柄，远远的缀着那个汉子，沿着护城河一直向北走去。离开了熙熙攘攘的九阳亭，那汉子的脚步明显快了起来，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时的向后看，脚下却毫不停留，越走越快，渐渐的把王越拉得越来越远。

    王越依然不着急，吃完了最后一个枣，抹了抹嘴，这才加快脚步跟了上去。那汉子猛的站住了，回头看了一眼，扫了一圈，目光直直的落在王越的脸上，眼神一惊，随即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转身就走。在他身后不远，就是广阳门，广阳门内是金市，人多眼杂，只要进了金市，王越要想追踪他可就不容易了。

    王越眼看那人就要进城，突然提高声音大喝一声：“许铁口，还不束手就缚？”

    “哈哈，京师第一剑客，你追得上我再说。”许铁口得意的大笑，话刚出口，忽然觉得后背一紧，一绺剑风破空而至。许铁口大吃一惊，顾不得和王越说话，大吼一声，拧身错步，让开背后一剑，同时拔出了腰间的环刀，长刀带着风声，直劈那个偷袭者的脖子。

    那是一个面皮黝黑的年青人，大约二十刚出头，面对许铁口的环刀，他不慌不乱，手腕一抖，刺空的长剑反刺许铁口的手腕，如果许铁口不变招，他固然会被这一刀砍伤，可许铁口的这条手臂也废了。

    这年青人看起来很敦厚，可是一出手居然就是两败俱伤的狠招。许铁口眉毛一挑，砍到中途的环刀变向，劈向年青人手中的长剑，年青人微微一笑，再次振腕，长剑划了半道弧，让开环刀，反刺许铁口的面门。

    片刻之间，两人交手数合。趁着这空档，王越已经赶到，一声清啸，长剑如风，成名绝技急风十三剑电然出手。他一出手，许铁口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了，屏住了呼吸，环刀左右翻飞，拼命招架。

    “叮”的一声响，环刀落地，王越的长剑已经刺穿了他的手掌，紧接着剑光一闪，停在了他的咽喉前。许铁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着王越平静的面容，突然怒吼一声，猛的向王越扑了过来，竟是要自杀一般。王越吃了一惊，下意识的撤剑，许铁口趁势向旁边的护城河扑去。

    眼看着许铁口就要跳入护城河，一个人影跃出，一剑洞空了许铁口的大腿。许铁口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抱着伤腿在地上打着滚，大声的哀嚎着。

    “别滚了，再滚也滚不到河里去。”那年青人提着血淋淋的长剑，笑容满面：“要是不想再吃一剑，就老老实实的跟我们走，也许还能多活几天。”

    许铁口的哀嚎声嘎然而止，他仰起脸，看了一眼那个年青人：“好心机！好手段！你是谁，报上名号。”

    “河南史阿。”

    许铁口面色一黯，看了一眼慢条斯理地走过来的王越，苦笑一声：“许某真是荣幸，居然劳动京师最有名的两个剑客一起出手。”

    “你不要来这些没用的。”史阿笑笑，走上前去，忽然一脚踢在许铁口的头上，许铁口当场晕了过去。“我们是奉诏抓你，又不是与你比武较技，不需要讲什么规矩。”

    王越皱了皱眉，觉得史阿这么做有些过了，可是一想到刚才许铁口奋死一搏，险此从他剑下逃脱，也只好默认了史阿的做法更加周全。他走上前去，手一伸，卸下了许铁口的下巴，这才淡淡的说：“不要给他嚼舌自尽的机会。”

    史阿目光一闪，恭敬的拱了拱手：“多谢师傅教诲。”

    ……“抓住了？”刘修诧异的看着笑容满面的蹇硕，一边把他往里让，一边笑着问道。

    “抓住了。”蹇硕心情很不错，打量了一下屋里崭新的陈设，笑道：“那许铁口虽然厉害，可是王越师徒二人出手，又怎么可能让他逃脱。不过那竖子也的确狡猾，他下巴上那瘊子居然是假的，只是每次位置不同。我们都记错了，原陵那一次，他那瘊子是在另一侧的。”

    刘修很意外，这厮是个惯犯啊，这易容术虽然简单，却非常有效，谁看到这么一个人，肯定会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瘊子上，不会再去注意他的脸有什么特殊的，如果不是遇到他这么一个绘画高手，还真不容易记住他的真面目。

    “陛下让我告诉你，这贼子是受人指使，故意胡说八道离间陛下和大人的，他从来没有信过，也希望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蹇硕笑眯眯的指着身后那些抬着几个箱子的人说道，“你看，陛下赏你的东西，都是尚方所作的御物，大人，这可是莫大的恩宠啊。”

    刘修连连点头，亲自把蹇硕请上堂。先谢了天子的信任，然后再谢了蹇硕的辛苦，然后特地拿出一对石印材塞到蹇硕的手里，心照不宣的挤了挤眼睛。蹇硕心花怒放，天子这两天迷上了自己雕刻印章，刘修献的那方印材没几天就被磨得只剩下半截。偏偏这种漂亮的石材在京师根本没见过，刘修把自己珍藏的石材送给他，这个礼物可算是相当贵重，而且相当及时。

    “问出是谁指使的没有？”刘修装作很随意的问道，“是不是……那家的？”

    蹇硕摇摇头，神秘的一笑：“我也不知道，你也别瞎猜。”

    刘修心领神会，连连点头，让人传上酒来。蹇硕端起酒杯，浅浅的呷了一口，连声说道：“果然是好酒，只是我还要赶回宫去向陛下复命，不敢多饮，要不然误了事可不妙。”

    “大人为陛下分忧，实在是令人钦佩啊。”刘修说着，随即让人拿来两瓮汾酒，由蹇硕带回去慢慢喝。

    “应该的，应该的，大人也不遑多让。”蹇硕笑眯眯的抱着酒瓮告辞而去，正好和曹艹迎面撞上，眼光随即变得阴狠无比，一声不吭的和曹艹擦肩而过。曹艹看看蹇硕的背影，搓了搓手：“德然，那些好酒连我都没舍得送一瓮尝尝鲜，这阉贼倒是一手抱一瓮，一点不客气啊。”

    刘修笑道：“你太忙了，没酒钓着你，我想见你一面可不容易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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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不速之客

﻿    兰台，刘修翻看着袁徽抄录的资料，赞不绝口。袁徽不仅字写得漂亮，而且条理清楚，每一条资料后面都注明了出处，还有可以参看的其他条目，可以说，这是一本有相当水准的关于神话时代战争的资料汇编。

    “美人的学识，我看比普通的博士要强多了。”刘修合上资料，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厚实而柔软的书皮。他的动作轻柔，仿佛在轻抚爱人的脸，看得袁徽心中莫名一动，随即脸红了，连忙低下了头，谦虚的说道：“先生过奖了。”

    “有劳有劳。”刘修站起身来，一边将资料揣进怀里，一边看着两边长长的石室，羡慕的看了片刻，忽然说道：“袁姑娘，其实……有这么好的条件，你完全有可能做一个独一无二的博物学家。”

    “博物学家？”袁徽偏着头，露出些许狐疑，闪动的眼神中露出清纯之极的神采。

    “就是……搜罗天下名物，编撰成书，宫中多有珍奇之物，兰台又是藏秘书奇物之所，这是得天独厚的条件啊。”刘修大致把博物学家的意义说了一遍，袁徽兴趣大增，频频点头。

    “德然，又在教我小妹书道？”袁绍笑容满面的从外面跨了进来，先向刘修拱了拱手，这才向袁徽行了礼。袁徽连忙收起笑容，然后笑道：“难道大兄和先生一起到这儿来，我去准备点茶水，待会儿你们聊个痛快，也好让我长长见识。”

    刘修摸了摸胸口那册资料，心道我说袁徽今天怎么这么热情，原来是袁绍要来啊。袁绍去见曹艹，试探曹艹的心意，曹艹以北军是天子的禁军，只要天子下令北军出征，他肯定听指挥为由，婉拒了袁绍的拉拢。虽说长水营目前的人手主要是袁绍带过的手下，现在有几个军侯还以袁家故吏自称，但是只要曹艹不肯向袁绍低头，袁绍要想直接控制长水营就不可能实现。袁绍后来又让王匡传过话，希望和刘修见一面，被刘修以没空回绝了。

    现在什么人都可以见，唯独袁绍不能见，没想到袁绍不死心，终于还是把他堵在兰台了。既然如此，刘修也不好掉头就走，那样反显得不够自然。

    “本初，你那么忙，还有空来看妹妹，真是兄妹情深，宫墙虽高，隔不断骨肉之情啊。”刘修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回身坐在了主席上。这里虽然是袁美人的地盘，可是他身为袁美人的绘事先生，老实不客气的坐了最尊贵的席位。

    袁绍淡然一笑，他觉得刘修这时候越是计较这些，越是说明了他的心里自卑。他平静的坐在下首，挺直了身躯，脸上带着平静而从容的笑容。

    “我刚从陛下那里过来，蒙陛下开恩，让我来看看小妹。”

    刘修眉毛一挑，瞥了袁绍一眼，他从袁绍平静的笑容下面看出了得意。是的，他有权利得意，袁家轻轻一拨，就可以挑动整个大汉的心弦，证明了袁家几代人积累的强悍实力，即使是贵如天子也只能把愤怒压在心里，无奈的跟着袁家的节奏起舞。而他处心积虑得来的东西，转眼间就成了袁绍的战利品。

    他不敢触犯天子，而天子不敢触犯袁家，仅从这一点上，袁绍就有资格得意。

    不过，这不是结束，而只是开始。刘修在与历史顽强的博斗了几年之后，已经对历史的强大惯姓有了足够的认识，既然如此，他相信袁绍现在越辉煌，到时候就会摔得越惨，虽然他还没有找到足够的依据来证明这一点。

    所以他也从容的笑了，老气横秋的点点头：“陛下对袁家恩宠，袁家也应该对陛下尽忠，本初，切勿让陛下失望。”

    袁绍眼角轻轻一颤，忽然间有些迟疑：“德然，北伐不是一件小事，这是倾国力与鲜卑人一战，求的是大汉三十年的太平。你是年轻人中少见的用兵天才，如果你能与我一起出战，胜算……”

    刘修不假思索的抬手打断了袁绍的话：“本初，按说你比我年长，现在又不是我的属下了，我本不该批评你。可是有些话，我不得不说。如果不说的话，上是对陛下不忠，下是对本初不诚，有失礼之处，还请本初见谅。”

    袁绍脸一僵，讪讪的笑道：“请德然指教。”

    “你是这次北伐的主将不假，可是你不要忘了，这不是你袁家的战事，这是大汉的战事。最后做决定权的是陛下，也只能是陛下。陛下如果要我出征，哪怕是做你的马前卒，我也毫无怨言。你如果觉得我还能带兵，那你去对陛下说，而不是私相授受。”

    袁绍语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他沉默了片刻，正好袁徽带着宫女捧着茶走了过来，连忙招呼道：“喝茶喝茶，自从在北疆随大人……”大人二字一出口，袁绍忽然觉得不妥，连忙改口道：“……德然征战之后，我也喜欢上了这茶。”

    刘修笑而不语，拈起耳杯喝了一口，摇了摇头：“茶是好，茶具太差了，白白浪费了好茶。”

    “先生以为什么样的茶具才适合饮茶？”

    “有三。”刘修竖起手指，侃侃而谈：“最上等的自然是琉璃，茶叶入水，纤毫毕现，可赏可饮，斯为最妙。其次为新出之白瓷，杯壁近乎透明，茶与杯俱佳，茶在杯中隐约可见。又其次为紫砂，杯体虽不透明，但能保茶香不败，若遇高手所做之杯，亦是赏心悦目之事。其余青瓷、耳杯、犀角之类，皆不宜品茶……”

    刘修兴致勃勃的说着茶具的优劣，故意不让袁绍开口说话。袁绍想拉他一起北伐，那就是想拉拢他投靠袁家的意思。平常人看起来袁家现在如曰中天，可是他偏偏知道袁家现在只是烈火烹油，岂能自投罗网。他知道这里肯定有天子安排的耳目，更不能露出一点让天子生疑的意思，所以袁绍说得隐晦，他却是干脆而坚决的回绝，而且义正辞严的申明，我只听天子的，其他的请免开尊口。

    袁徽从袁绍眼底的失望中猜出了结果，连忙借着刘修的话题打圆场：“敢问先生，什么是紫砂？”

    “紫砂是一种特殊的泥，由这种泥烧造成的茶具，有一种特殊的美。”刘修神秘的一笑，起身告辞，扬长而去。他刚才只是随口一说，现在才想起来紫砂壶这种工艺还没有出现，而他对紫砂这种工艺的各个环节都有所了解，虽然算不上精通，但是在这个时代，特别是针对那位艺术家天子，这可是一个必杀技。

    看来有时间得搞点紫砂泥来玩玩了。

    袁氏兄妹沮丧的互相看看，哑然失笑。他们拉拢刘修的想法又一次失败了。袁家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不识相的愣头青。

    袁徽低头头喝茶，唇碰着茶杯，突然说了一句话：“这人会是一个麻烦。”

    袁绍不以为然的点点头：“只是个小麻烦。”

    “不然。”袁徽呷了一口茶，慢慢的放下茶杯，转身掏出一本和刘修手中那本资料一模一样，只是更厚一些的书来：“你把这个拿回去好好看看，刘修最近对这个非常上心，我怀疑他找到了什么利器。”

    “利器？”袁绍接过那本书，随手翻了翻，撇了撇嘴：“这又不是街头打架，有一把锋利些的宝刀宝剑就能占便宜。轩辕剑，蚩尤刃，阿徽，你不会相信这些所谓的神器都有存在吧？”

    袁徽的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反而很不满的瞪了袁绍一眼：“神器是用来打架的吗？那是人心。大兄，你现在越来越像个徒逞匹夫之勇的武夫了。”

    袁绍非常尴尬，又有些不快，只是当着袁徽的面，他不好表露出来，只好沉默以对。

    袁徽暗暗的叹了一口气，一丝愁云浮上眉梢。

    ……经过大概一个月的争吵、磋商和往复的辩驳，北伐的计划基本拟定，由袁绍任征北将军，统率幽并凉三州的乌桓、匈奴和羌人以及边军，总共在五到六万人之间。袁隗的意见是以臧旻代刘修为并州刺史，并免去刘修的北中郎将之职，由臧旻率原属刘修的并州军，会同幽州刺史郭勋、凉州刺史周洪、护乌桓校尉夏育、使匈奴中郎将田晏及护羌校尉张则及边郡各太守，东西牵制，中路突破，云中、高柳、雁门三路并出，寻机与檀石槐所领的中部鲜卑决战。

    方案报上去之后，天子犹豫不决，一直没有批复。袁隗会同太尉张奂和司空唐珍追问了几次，天子被逼无奈，只得下诏同意施行。

    诏书一下，大汉国为之搔动。

    刘修此时无官一身轻，不过他也没闲着，在经过一个多月的紧急赶工之后，新宅子终于准修完毕，大婚如期举行，他办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用豪华的马车将阳翟长公主娶进了门。太后、皇后派人到贺，骠骑将军董重，车骑将军宋丰亲自到场，三公九卿悉数亮相，其规模不亚于一次朝会，洛阳的大小官员都知道刘修虽然被排除在这次北伐之外，但是他恩宠不减，不敢怠慢，一一赶来捧场，因为人数太多，官职低一点的只能坐在外面，连刘修的面都见不着。

    礼物堆积如山，摆满了长长的走廊，天子、太后和皇后送的礼摆在正中，向每一个人宣示着刘修头顶的光环。安权荣任刘修新府的家丞，看着金光灿灿的礼物，安权看得眼睛都花了，忙里忙外的，热火朝天。

    因为刘修的父母下落不明，卢植夫妇充当了他的长辈，出面接待来贺的宾客，刘备作为刘修最亲近的兄弟，当仁不让的承担起了迎来送往的任务，他带领着张飞等人一刻也不敢松懈的注意着周围的一举一动。在为人处事上，刘备有着先天的能力，再加上大儒卢植的弟子，太后面前得宠的红人这些身份，他如今是洛阳交际圈里小有名气的达人。刘修的大婚虽然宾客盈门，但是刘备还是处理得游刃有余，获得大家的一片好评。

    亥时，宾客们渐渐散去，喧闹了一天的府第终于慢慢的安静下来，曹艹喝得满脸通红，却兴致不减的拉着夏侯渊、张郃等人不让他们走，他挤眉弄眼的说道，听说刘修在学习房中术，今天这个洞房肯定与从不同，我们到时候一起去听墙角。

    夏侯渊等人喝得也不少，一听这话，当然举双手赞成，就连平时话不多的张郃和夏侯惇都兴致勃勃的凑起了热闹，商量着到时候躲到什么地方听最合适。

    “这个就得问我了。”曹艹一拍胸脯，得意的挑了挑眉毛：“当年我和袁本初曾经把人家新娘子偷出来，从哪儿进新房，我最清楚了。”

    “你还做过这种事？”关羽凑了过来，正好听到曹艹这句话，不免有些诧异。在他看来，曹艹虽然是阉竖的后人，可是他多多少少也算是个世家子弟，怎么能干出这么缺德的事。

    “且，这算什么，这点事算什么，比我们过份的多了去了。”曹艹今天真的喝高了，有些口不择言，他大讲年轻时做过的那些猛事，甚至把用刀逼着许劭给他一个评语的事都给泄露了，要不是夏侯惇猛扯他的袖子，他还不知道要透露多少机密呢。

    “时辰不早了，我们走。”曹艹一挥手，带着一帮同样有些麻木的家伙偷偷摸摸的向后宅走去。不得不说曹艹在这方面的确有天赋，他居然绕过了许禇率领虎士的警戒圈，摸到了刘修的婚房后墙。几个人互相打着手势蹲了下来，靠着墙角坐下，忍受着渐起的寒风，竖起耳朵，倾听房里的声响。

    阳翟长公主羞涩的坐在床沿，脸被烛光映得红红的，看着周围透着喜气的各式嫁妆，眉眼含春，有些焦急的等待着刘修的到来。今天来的宾客太多，身份太尊贵，刘修把她送入洞房，不得不再次出去陪客，这一去就是一个时辰，等得她心乱如麻，要不是从小就跟着她的乳母在一旁看着，她几乎要跳起来发发牢搔了。

    前院的喧哗渐渐的静了下来，可是刘修还是一直没有露面，阳翟长公主等得心急，墙外的曹艹等人也有些上火。现在已经是十月了，夜风冷得很，他们刚刚喝了不少酒，不少人喝得生热，把外衣都脱了，一心要来听墙跟，头晕脑胀的，也没想起来先穿上外衣，现在被风一吹，一个个冻得抖抖簌簌的。

    曹艹抱着双臂，用眼睛的余光看了别人一眼，见没人注意他，偷偷用袖子擦去被冻出来的鼻涕，心里暗自嘀咕。听袁绍说，他们在北疆征战的时候，为了快速行军，不带帐篷，每人带一个睡袋，就睡在冰天雪地里，那不得冻死？

    不过，袁绍能熬过那种苦，他曹艹一定也能，只是他曹家的底气没有袁绍这么足，袁绍吃过苦之后，一跃成为洛阳士人——不，是整个大汉士人心目中的英难，成为一战成名的名将，这次众望所归的成为北伐的主将，而他曹艹只能拾袁绍的牙慧，做他做过的长水校尉，马上还可能要跟随袁绍出征，听从袁绍的指挥。

    不知道自己当时的回答会不会让袁绍生嫌。曹艹一边听着房里的动静，一边想着心思。他瞟了一眼夏侯渊等人，不免暗自笑了一声。夏侯家没落很久了，夏侯渊看好刘修，死心塌地的跟着刘修走，哪怕这次刘修成了一个闲人，他还是不改初衷，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来的信心，居然相信刘修一定会东山再起。他不知道，这次如果打输了，大汉将万劫不复，如果打赢了，那也是袁家的胜利，刘修同样万劫不复。

    “咣当”一声门响，曹艹连忙竖起手指，示意大家噤声。每一个人都提足了精神，闭紧了嘴巴，可是脸上强忍的笑容看起来像是顽皮在儿童，怎么也没法让人联想到名将这个词。

    “长公主，我……我来了。”声音虽然含糊，但显然还是刘修，大概是酒喝多了，舌头有些大。

    长公主站了起来，嗔怪的埋怨了一声：“怎么喝成这样。”连忙招呼人拿过醒酒汤来。

    “坏了，刚才灌他灌得太多了，他不会就这么睡了吧？”夏侯渊懊恼的说道。

    众人互相看看，都有些担心起来，更加提足精神，倾听房里的一切声响。

    “让长公主久候，臣实在是失礼。”大概是醒酒汤起了作用，也可能是洗过脸之后清醒了些，刘修的声音明显变得清晰了许多。

    “说这些干什么。”长公主嗔道，“时辰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长公主等不及了。”曹艹忍不住无声的偷笑起来。

    “那是，普通人家的女人孩子都快打酱油了，她才嫁，不急才怪。”夏侯渊也压低声音怪笑道：“饿了十几年，这次肯定一次吃个够，也不知道东家能不能扛得住。”

    “那就看这房中术是不是真有用了。”曹艹也偷笑道。

    房里传来一声惊呼，是长公主的声音。“夫君，你别急嘛，先脱了衣服，盖上被子，别着了凉。等妾身洗漱之后，再来服侍夫君。”

    曹艹愤怒的握紧了拳头，瞪圆了眼睛：“刚才那么多时间不洗，现在才洗？”

    夏侯渊等人面面相觑，随即又忍不住想笑。曹艹怪不得生气，连忙捂住他们的嘴，急得连连摇头，示意他们千万不能发出声音。

    屋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曹艹等人互相看看，忍不住又偷笑起来。这还真是难得，虽然看不到，但听到公主洗身子也是难得的一个经历。

    好容易等长公主洗完了，又听得长公主脱衣上床的声音，关照侍女们出去的时候带上门的声音，隐约听到长公主呢喃的呼唤声，刘修放肆的坏笑声，就在大家都以为好戏即将上场的时候，却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郝昭那紧张得有些颤抖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大人，有客来访。”

    曹艹险些破口大骂，这什么时辰了，居然还有客来访。房里的刘修和长公主显然也是抱着这个态度，刘修还没吭声，长公主已经厉声喝斥：“让他明天再来。”

    “长公主……”郝昭越发紧张了，他迟疑了片刻，却没有走，继续说道：“大人，这个客人不能不见，你还是起来吧。”

    “我靠，谁这么不识相？”刘修一边示意长公主不要生气，一边胡乱套了一件衣服，大步走到门口，猛的拉开了门，刚要发火，却看到一张笑盈盈的脸，顿时哑火了，一个晚上喝的酒都化成冷汗。

    “身材不错啊。”来人轻声笑道。

    “呃……”刘修的脑袋一时当机，没反应过来，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近乎**的身子，连忙用睡衣掩住。他正是热情万丈，准备提枪上马，与御姐长公主恶战三百回合的时候，谁想到这个牛逼到极点的客人居然直闯到卧房来了，一下子看个通透。

    他看看很无辜的郝昭，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道这个洞房花烛夜是毁了。“伯道，去把书房的火升起来，煮上茶，再拿些点心。”

    “喏。”郝昭如释重负，连忙领着客人去书房。客人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刘修，戏谑的说道：“半个时辰够不够？”

    刘修大窘，客人哈哈一笑，转身走了。

    曹艹等人坐在墙外，一头雾水，不知道是什么客人这么厉害，居然把刘修从婚床上拉起来，扔下长公主独守空房，陪他去喝茶。他们互相看看，正犹豫是不是要继续等下去，张郃起身就走。曹艹等人见了，也跟着闪人。

    关羽紧跟了几步，凑到张郃身边问道：“谁啊，来得真不是时候。”

    “能让长公主这么安静的人，还能有谁？”张郃白了他一眼，伸手指了指头顶。

    关羽吃了一惊，倒吸一口冷气，随即又高兴起来，“这么说，我们也有机会北伐了。”

    曹艹赶了两步，轻声笑道：“云长如此英雄，重甲士又是当者披靡的杀器，不北伐岂不是可惜了。”

    关羽嘿嘿一笑，顾盼自雄。曹艹想了想，也庆幸不已，想到自己所做的选择，颇有些自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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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小手段

﻿    第一卷幽州雪]第290章小手段——

    第290章小手段

    郝昭很快冷静下来，手脚麻利的生起了火，将一壶水架在了火炉上，又端来了几碟道馆有名的点心。天子背着手，打量着刘修的书房，很快被墙角一个奇怪的东西吸引住了。

    “这是什么东西？”

    郝昭瞟了一眼，连忙躬身答道：“回陛下，这是大……”他有些迟疑，现在刘修没官职了，又不是太极道馆的馆主，这怎么称呼还真是个问题。天子看了，温和的摆摆手，示意郝昭不要紧张。郝昭松了口气，接着说道：“做陶艺用的。”

    “陶艺？”天子细眉一挑，“什么叫陶艺？”

    郝昭拉开一道帷幕，露出一个博古架，架上摆着几个已经成型的茶壶。天子见猎心喜，正要伸手去拿，郝昭又说道：“那些尚未烧制，不结实，这里有几个刚烧好的，请陛下鉴赏。”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另一个架子，取出几把形式别致的茶壶。

    天子禁不住笑了，一边把玩着茶壶，一边问道：“他这些天就在玩这个？”

    “做陶艺需要全神贯注，对手上的力道要求非常高。”郝昭介绍道：“大人练习道术进展不佳，所以做这个来调整一下。”

    天子打量着那些壶壁，有些不以为然。这东西也就是个手艺活，和修道扯得上关系吗？不过，他对眼前这个小伙子非常满意，不仅手脚利索，而且声音也好听，回答得也妥贴。

    “并州人？”

    “草民是太原人。”

    “太原人？”天子想了想，“太原有个郝洁的名士，和你什么关系？”

    郝昭眼圈一红，落下泪来。“那是草民的先大父。”

    天子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下去。过了片刻，刘修推门而进，连声向天子打招呼。天子嘿嘿一笑，没正经的说道：“这么快？”

    刘修暗自骂了一声变态，请天子入座。天子拿着那把壶，“你这些天就在做这个？”

    刘修有些莫名其妙，点了点头，“是啊。”

    天子有些酸溜溜的。“你真够忙的，怪不得也看不到你入宫陪朕说话。”

    刘修心安理得的说道：“嘿嘿，陛下日理万机，臣哪敢在这个时候去打扰陛下。”

    “这把壶，我要了。”天子老实不客气的掂了掂，就准备塞到袖子里。刘修连忙拦住了，天子眼睛一瞪：“怎么，舍不得？”

    “能得陛下喜欢，臣受宠若惊，哪有舍不得之理。”刘修一边笑一边拿出一个锦盒，从天子手中接过茶壶放进去，然后才推到天子面前。“这壶非常薄，很容易碰坏，需得小心些才行。另外，刚注入茶水之后会烫手，陛下使用时也要留意一二。”

    天子兴致很高，眼巴巴的等水烧开了，泡了些茶进去，对着壶嘴嘬了一口茶水，然后很夸张的笑了起来。喝了几口茶，说了几句闲话，天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德然哪，只有到你这儿来，朕才得片刻舒心。”

    “臣真是感激不尽。”刘修欠身拜了拜：“能为陛下解忧，是臣最大的荣幸。”

    “嗯，你的忠心，朕是知道的。”天子双手捧着茶壶，慢悠悠的说道：“只是朕眼下有一个更大的忧，不知你能不能帮朕解了。”

    刘修用无辜的目光看着天子。

    天子说，北伐的事定下来之后，他一直觉得很不安，只是不知道哪里有问题，今天张奂突然去请辞太尉，同时提醒了他一句：这次大举出征，几乎是把北疆能用的兵力全部用上了，万一事情进展不顺利，比如打败了，鲜卑人杀进来怎么办，到时候谁来护卫并州和翼州？鲜卑人会不会一路杀到洛阳？

    刘修沉吟片刻，他从天子的语气中听到了弦外之音，不禁松了一口气，可是他并不觉得有多轻松。天子防的不仅是鲜卑人，他还防着袁绍，他生怕袁绍借着北伐的名头掌握了兵权之后，滞留不前，拥兵自重，又或者打了胜仗之后没有人能和他抗衡，袁家会脱离他的控制。

    天子希望他能负起这个责任。

    “守住并州，鲜卑人就不可能长驱直入。幽州只要守住军都陉，鲜卑人就算占了上谷全境，应该也进不了冀州。”刘修斟字酌句的说道：“洛阳有北军五校，有黎阳营，如果再加上并州的一万精骑，做好大军的后援应该是没问题的。”

    天子满意的点点头，呷着茶水，直直的盯着刘修：“明天朝会，你来吧，把你的建议说给他们听听。”

    刘修眉头微微拧起，天子这可有些没担当了。要他去和袁家抗衡，却不肯直截了当的给他支持，希望他自己跳出来和袁家争夺，至少要能护住洛阳的安危，不管对手是鲜卑人还是袁绍，还要做得顺理成章，让人挑不出毛病，就算有什么责任，他也要任劳任怨的承担下来，反正不能把事情惹到天子头上去。

    这就是给人打工的难处了，特别是遇到一个没担当的老板的时候。

    “臣尽力而为。”刘修犹豫了一下，“不过，这次朝会臣就不参加了。有些小手段，臣得准备一下才行。”

    “小手段？”天子见刘修答应了，心情轻松起来，忍俊不禁的笑道：“又想坑谁，袁绍还是臧旻？”

    刘修坦然的耸耸肩：“袁绍我可惹不起，只好欺负欺负臧旻这个外来户了。”

    天子面色有些不自然，觉得刘修这句话非常不动听，可是他也不好怪刘修，他都觉得袁绍不能惹，又怎么能强求刘修呢。他觉得这个话题有些沉重，不想再继续下去，转而问道：“听说你这段时间在修习房中术，进展如何？”

    刘修摇摇头：“非常不好。”

    他和卢氏学习房中术有一段时间了，开始的按摩、导引、服食什么的都很顺利，他很快就掌握了其中的要诀，特别是按摩术，他掌握得最好。只是到静心这一关，他怎么也过不去，卢氏要他静坐，一坐就是一个时辰以上，要听什么天籁之音，他却根本坐不下来，一上座就思绪起伏，别说天籁之音了，就连数息都数不好。

    这让卢氏非常意外，她原本以为刘修炼习墨子五行术进步那么快，静坐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没想到刘修倒像是个属猴的，好动不好静，根本坐不住。

    “卢夫人说，如果不能过静心这一关，就很难在修习房中术的时候握固不动情，到时候会沦为普通的交合之道，甚至可能演变为淫术，有害无益。”刘修尴尬的揉了揉眉毛，“这房中术果然不是普通人能练习的，面对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却不能动情，这要求……也忒高了。”

    天子正在想自己听从张角的劝告练习房中术后的际遇，似乎正和刘修所说的沦为淫术相符，不仅没有从中得到益处，反而日见亏虚，甚至对房中术产生了怀疑，照刘修这么说，不是房中术有问题，是他的心性不够坚定，所以走岔了路？

    他的心情颇有些沉重，可是被刘修这个表情一逗，又忍不住笑了。“我告诉你一个高人，他也许能帮你克服这个问题。”

    “谁的道术还能比卢夫人和张角更高明？”

    “一个月支人，叫支什么谶，他译过一些天竺人的佛经，好象会一种什么白骨观，专门治你这种见色忘义的病。”天子越说越觉得好笑，忍不住咕咕笑出声来，差点笑得岔了气：“他就在城西的白马寺，你有空可以去请教请教。”

    看着乐不可支的天子，刘修觉得很无语，这哪像是一个天子啊，简直是个促狭鬼嘛。不过，有精通梵文的人，倒不能轻易放过，他非常想知道源自印度的佛教中有没有保存类似涿鹿之战这些近乎科幻的战争故事。

    “多谢陛下指点。”

    天子更乐了，一边笑一边说道：“你要是修习有成，可不要忘了朕的功劳。”

    ……

    贾诩大步走进了胡市，曹洪连忙起身相迎，一边把他往里面让，一边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个姓臧的快来了，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贾诩偏过头瞥了他一眼，“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冬天到了，没多久又要年关了，你马上把今年该上缴的市租给我。”

    曹洪一愣，沉下了脸：“我们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就这么送人？”

    “送什么人？”贾诩冷笑一声：“到年前了，将士们该拿的年赐不发？冬衣不发？各城工坊的钱不给？”

    曹洪缓了脸色，还是有些不解：“这些钱全发下去，我们手头就空了。而且……我们发到百姓和士卒手中，他们要再征收起来怎么办？”

    “我就怕他不征。”贾诩阴阴的一笑，一挥手：“我现在还是北中郎将长史，大人不在，我说了算。你不要犹豫，按我说的去办就行。我还有好几个地方要去，没时间和你细说。”

    曹洪虽然不清楚贾诩在打什么主意，可是既然他一到并州，刘修就让他做了长史，刘修自己回洛阳之后，又把原属北中郎将的一切事务交给他打理，那现在听他的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你放心，我会在半个月……不，十天之内把这件办妥。”曹洪拍着胸脯说。

    “嗯，还有，到时候如果手里还有闲钱的话，全换成能打造守城器械的木料囤积起来，查查各关塞缺什么，一律补全了。实在再花不掉的话，雇民伕们去修城，去山里打猎。”

    曹洪心领神会，连声答应。

    贾诩关照完之后，带着几十个亲卫纵马而去。他沿着大河把并州北部诸郡走了一圈，依次拜访了吕布、王智、赵云和韩遂之后，掉头南下，直奔太原，找到了州别驾从事王允。

    王允对贾诩的到来很意外，北中郎将和并州刺史是两个没什么交集的职务，他和贾诩虽然都是刘修的副手，但是他们之间好象没什么话好谈。

    贾诩一点也不客气，开门见口的就问：“臧旻快到了，我想问一句，你们想不想家破人亡。”

    王允很不高兴，虽然还没到腊月，可是谁想听到这种话。

    贾诩也不客气，他对王允说，大人欠了你们三个亿，用的是盐铁之利来抵押的，现在三年之期快满两年了，你们自己觉得大人的方案是否可行，他和你们定的契约对你们有没有利？你们还想不想继续按照这个契约执行下去，甚至在这个三年之约之后再定一个三年，两个三年？

    王允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你把今年的三个亿给我。”贾诩手一伸，不容回绝的说道。

    王允顿时急了，我现在怎么能给你钱，刘大人已经被免了，臧旻已经到了上党，最多还有几天就能赶到并州，我把钱给你，刘修会认这个帐还是臧旻会认？

    贾诩微微一笑，你现在把钱给我，刘大人到时候肯定会认帐。臧旻来了之后，再向你们要钱，你们大可以两手一摊，今年的钱已经给了北中郎将府，没钱了。你要是不给，那也保不住，臧旻不可能还你们那三亿钱，而且他还会为了北伐的事继续向你们摊派。我提醒你一句，这个钱他是不会还的，刘大人到时候也不会认帐。

    王允心事一动：“刘大人还会回来吗？”

    “你给了，他就能回来，继续和你们按既定的契约办事，你们要是不给，那就很难说了。”

    王允犹豫不决，但是他看到贾诩胸有成竹，又想到刘修对贾诩的信任，咬咬牙，一跺脚：“我和他们商量一下。”

    “行，我时间很紧，只有一天，明天这个时候不把钱交给我手里，我就过时不候了。”

    王允对贾诩的无礼非常恼火，可是这个时候他顾不上计较贾诩的态度，连忙去找那些世家们商量。他们商量了一个通宵，最后决定，与其让臧旻白白的抢走，不如给贾诩，刘修非常受宠，万一他还能回来，这些钱也许还能收回来。

    他们原本已经准备好了钱，只是没想到刘修一去不复返，这事情才耽搁下来，现在正好全部交给贾诩。贾诩二话不说，带着一半钱先去了晋阳学堂，交给段颎和蔡邕，这是大人给晋阳学堂未来三年内的经费，你们先拿着，要是被人搞了去，可没人再补给你们。

    蔡邕埋头教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段颎却已经收到了田晏请示的信件，再听贾诩一分析，他立刻明白了。拿到钱之后，立刻向几个大商户下了订单，订购大量的书籍、纸张、笔墨，只要是学堂用得上的东西，一概订下三年的货，没几天功夫就把手里的钱花得七七八八。

    与此同时，贾诩火速赶回杨树湖一带，一路上像散财童子一样，把钱分到各人手中，只告诉他们一句话，抓紧时间发放到位，不要留在手里，也许明天这钱就不是你们的了。

    做好了这一切，贾诩安安稳稳的在杨树湖住了下来，静候臧旻的大驾。

    ……

    臧旻非常恼火，他虽然已经估计到了这个并州刺史不好做，可是等他和王允等人面对面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困难。王允交给他的只有一封辞职信和一本帐单，帐单上清晰的写着北中郎将府欠并州各世家一共六亿三千万钱，这些都要用并州的盐铁、山泽之利来偿还，换句话说，在未来的十几年内，并州刺史府将负债经营，臧旻可以不用还这些钱，但是他在这期间也不能从并州征到一个钱。

    臧旻火了，特别是当他得知就在他到晋阳前几天，王允交给贾诩三个亿之后，他几乎是暴跳如雷，差点对王允破口大骂。不过王允没给他机会，扔下辞职信和印绶，扬长而去。

    王允不干了，王柔随即也递上了辞职信，郭缊也不落后，紧跟着辞职了，只用了半天的功夫，并州刺史府空空如也，几个大吏走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办杂事的胥吏。

    臧旻火冒三丈，可是没办法，眼睛最着急的是要征辟掾吏啊，可是他很快发现，没有人应他的征辟，有的很客气，多少用些借口，有的则非常直接，你有钱还吗？没钱还谁敢做这官，到时候会被乡党指着脊梁骂的。

    臧旻大怒，他找到了王允，你不能就这么撒手不管，北伐是陛下决定的事，要是影响了北伐，没人保得住你。王允冷笑一声，北伐？这是哪个猪脑子想出来的主意，你以为有足够的兵力，有几个月的钱粮就能打败鲜卑人？卫青、霍去病那么厉害呢，有大汉积累七十年的财富做底子，还断断续续打了几十年才把匈奴人打残了，袁绍不过是刘大人手下的一个司马，他能一战灭鲜卑？你还不要吓我，我正准备上书陛下，指责某些人欺君误国呢。

    臧旻哑口无言，他自己就是北征方略的制订者之一，当然知道这里面的猫腻，王允是文武全才，又曾经和袁绍并肩作战，对袁绍的能力也一清二楚，对北伐的前景更是了如指掌，哪里会给他留下说三道四的地方。

    他当然不会承认袁绍这么做是另有心思，但是他也无法说王允是胡说八道，事实上他非常清楚，北伐已经失去了应有的意味，只不过是袁家向天子示威的一次表演。

    臧旻一看这个架势，再想想那个北中郎将长史贾诩，知道袁徽所言不虚，这个贾诩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自己大概是搞不定并州的事了，只得立刻上书天子，报告并州的困境。

    ……

    消息传到洛阳，袁隗气得破口大骂。一是骂王允、贾诩胆大包天，居然敢和朝廷对抗，二是骂忧臧旻无能，连一个小小的并州都搞不定，辜负了他的器重和推荐。

    袁隗立即召集袁绍等人商议，并州怎么办，臧旻无能，摆不平并州的事情，看来是指望不上了，是不是把他调回来，换另外一个人？王允和贾诩这两个人怎么处理，如果不煞煞他们的气焰，这并州的事情是搞不定的。

    袁绍面沉如水，过了很久才说，王允是并州名士，而且是按当初朝廷和并州世家签订的契约——这个签约也是得到司徒府的支持成签订成功的——办事，他没有错，要处理他，就可能得罪整个并州世家。这件事的根源应该是贾诩，贾诩是凉州人，当初在洛阳的时候就和刘修交情很深，不治住他，很难压服韩遂、赵云那些人，也无法掌握原属北中郎将府的一万多精骑。

    至于臧旻，他也是无可奈何，初到并州，他人生地不熟，想要立刻做出一番成绩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以刘修的狡猾和受到的恩宠，刚到并州的时候还被王允他们排挤呢，更何况臧旻。他这个并州刺史是做不成了，但是他用兵的能力还是不错的，就让他做个边将，随大军出征吧。

    袁隗想来想去，觉得袁绍说的有道理，上疏天子请求任臧旻为破鲜卑中郎将，同时另个任命一个并州刺史，并推荐了一个人选，不用说，这个叫张懿的人自然是袁家故吏。

    天子一看到这份奏疏，知道刘修的小手段奏效了，他二话不说，准了。

    张懿接到任命，立刻起程，他随身带着另一份不便言明的指示，抓捕故北中郎将长史贾诩，就地正法。

    张懿没有像臧旻一样在太原停留，他一路向北，直奔杨树湖。这一路非常辛苦，今年并州虽然没下雪，却非常的冷，张懿为了赶时间，昼夜兼程，餐风露宿，一路没少吃苦头，总算在年关前赶到了杨树湖，见到了正裹着狐裘，就着杨树湖的鲜鱼喝小酒的贾诩。

    张懿拿出了长官的派头，威严的告诉贾诩，北中郎将刘修已经被免职，你这个长史也被撤消了，你利用朝廷诏令没有到达之前的空档从并州刺史府要走了三个亿，这是犯法，案情严重，我现在奉令抓你归案。

    他的话还没说完，吕布阴着脸从旁边走了出来：“诏令没有到，北中郎将府就没有撤，长史就名正言顺，谁敢说他犯法？”

    张懿大怒，你是谁，敢在本官面前放肆？

    吕布冷笑一声，抽刀出鞘。“既然北中郎将府撤消了，那老子这个朔方长史也做不成了，既然如此，不如一刀宰了你这鸟人，还去做马贼，岂不逍遥快活？”

    张懿大吃一惊，刚要叫人，外面惨叫声四起，时间不长，魏越和成廉提着血淋淋的战刀走了进来，一声不吭的往他面前一站。没等张懿叫出声来，吕布长刀出鞘，刀光一闪，张懿人头落地。

    吕布并起指头擦去刀上的血，叹惜一声：“偌好的刀，却被这鸟人的贱血污了，真是可惜。”

    贾诩含笑不语，“吱”的一声抿了一口酒，提起酒壶相邀：“来一杯？”

    吕布坐下，拿起杯子一饮而尽，有些担心的说道：“大人真的能回来？”

    “能。”贾诩看了吕布一眼，胸有成竹的一笑：“放心，有人比你还急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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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六月债，还得快

﻿    第291章六月债，还得快

    洛阳，白马寺。

    刘修看着面前那个和他印象中的和尚基本上搭不上边的支娄迦谶，实在很无语，谈到不着调的机锋，佛教徒果然比道教徒更擅长。老子的《道德经》虽然奇奇怪怪的话很多了，可是和佛教的经典比起来，显得非常的直白。

    他问这个月氏和尚说，我心不静，无法入静，大师何以教我？

    结果这月氏和尚说，你的心在哪里，我来帮你静。

    刘修无言以对，只能在心里暗骂了几声靠。把心给你，老子的确是静了，而且是千秋万岁的静。这什么跟什么嘛。难怪后世佛教比道教更会忽悠人，影响很大，但真正得道高僧却没几个，开着宝马，戴着名表的方丈倒是不少。

    刘修决定不和这洋和尚论佛经，他问起了天竺的神话故事里有没有像涿鹿之战这类史诗般的战争。支娄迦谶想了很久，点了点白发苍苍的头：“有，不过不是佛祖传下来的，我们是不研习的。”

    刘修既吃惊，又好奇，央求了好久，老和尚才说，天竺有一个古老的传说，说遥远的过去，诸神之间曾经发生了一场hún战，他们用到一种武器叫厄尼亚，这种武器威力巨大，象一团没有烟的火，能将整个大地烧红，毁灭城市和村庄。

    核武器？刘修脑海里一下子冒出一个久违的词。

    老和尚本来以为刘修来是询问佛经的，所以开始非常热情，因为刘修在洛阳举办过论道大会，他也参加过，对那些什么心外之物他不敢兴趣，但是对刘修的炒作水平却非常有想法，刘修来问道，他本想把刘修吸引过来，也帮着佛教这个外来宗教宣传宣传，没想到刘修对佛经不感兴趣，却对那些旁mén左道的故事感兴趣，老和尚很受打击，也没什么兴趣和刘修再说下去了。

    “大师知道有这样的文字吗？”

    “有，不过我身边没有。”老和尚强捺着xìng子，“我不知道安世高有没有，你去找找他，也许会有收获。”

    刘修一听，这老和尚是在赶人了，只好怏怏的离开。他随即去找安世高，安世高已经老得起不了chuáng了，刘修费了好大力气，才从他口中得知天竺有部叫《摩诃婆罗多》的经典，那里面记载了这场战争。

    不过，目前他们都没有这部经典，这部经典是婆罗mén教的经典，佛教徒没有研习，而且这部经典非常浩繁，又是梵文写成的，一般人根本无法研究。

    刘修倒也没有想太多，天竺的神跟他没关系，他只是觉得有些诧异，为什么几个古老的文明都记载了这种近乎幻想的战争，难道真的曾经有这么一场战争？

    访道回来，刘修和卢氏、风雪闲谈起老和尚说的天竺版涿鹿之战，她们也非常好奇。不过她们都是坚定的有神论者，疑心远没有刘修那么重，接受起来没什么心理障碍。

    “大人也不要太着急了。你现在担心北疆的战事，难以静心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修道之人通常居于山林，求的就是没有干扰，大人虽然资历不错，但是在闹市之中修道，也的确为难了些，非大智慧不能成。”卢氏安慰道：“也许打完这一仗，大人也许就能心安了。”

    刘修苦笑一声，心安？我等着哭吧。如果檀石槐真的像风雪说的那么厉害，这一仗必败无疑，到时候北疆烽火四起，哪能心安啊。不过卢氏说得也有几天道理，一般修道的人都是找一个僻静的地方，不问俗事，哪有像他这样白天要陪天子玩艺术，晚上要陪老婆玩耕田的忙人能修成道的。他要是轻轻松松的修成了，王稚这些在山里苦熬了几十年的老道岂不是要跳楼。

    一想到，刘修的心情反倒轻松了些，和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扯起了淡。他拿她们开心说，真要有这种武器就好了，我nòng一个来往弹汗山一扔，不管檀石槐有多厉害，肯定也化成一道青烟了。

    风雪反驳说，那是神的武器，只有神才能用，普通人根本没有资格。

    刘修哈哈一笑，心道要这么说的话，那二十一世纪就是神的世纪，不仅有这么大威力的武器，还有满天飞的大铁鸟，人甚至登上了月球。老子坐过飞机，是不是也算是神仙中的一个？当然了，老子这穿越两千年的灵魂那就是白日飞升。

    刘修忽然心中一动：“夫人，修习到最后，能够灵魂离体吗？”

    卢氏浅浅的笑了一声：“人死了，òu身不过是魂魄暂时的居所，只有魂魄才是本xìng。魂魄之中，魄为yīn为浊，死后归地府，他是没法飞升的，只有为阳为清的魂才能飞升。大人，你的修为虽然不够，可是灵xìng却是有的。”

    刘修对卢氏的赞赏不以为然，却对魂和魄的说法有兴趣，他一直以为魂和魄没什么区别呢。

    卢氏细细的解释了一下，她特别提到一个问题，魂这个说法原本是楚地巫术中的说法，中原一代只有魄，楚地本就重巫，也是道家思想的的源地，老子就是楚人，庄子虽然是宋国人，但是他的祖先也是楚国王族，而且他后来深受楚文化的影响，实际上还是楚人。到目前为止，道家最隐秘的传承一直在江南，特别是巴蜀一带，很多修道之人都说那里是神最后的国度，愿意到那里结草为庐。

    刘修恍然大悟，看来道教在巴蜀确立、壮大是有其思想基础的。不过他对什么神最后的国度不太信服，他觉得也许是因为巴蜀的环境相对闭塞，深山老林之中更适合于修道，也许是因为那里信巫重巫的遗风颇广，巫术发展为道术，各种民间宗教再加上老子五千言作为指导原则，发展为道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浮生偷得半日闲。悠闲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一晃已经日已西斜，刘修告别了卢氏和风雪，起身回府，刚到府mén口，还没等他下马，刘备就迎了上来。

    “陛下召你立即入宫。”

    “什么事？”刘修不敢怠慢，连忙掉转马头，刘备骑上一匹马，紧紧的跟了上来，和刘修并肩而行，急急的把刚收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并州出事了，新任并州刺史张懿被杀，北中郎将长史贾诩快马送来的奏疏说，张懿强征民赋，jī起兵变，被luàn兵所杀，可是司徒袁隗说，这肯定是贾诩犯上作战，鼓动luàn民造反，罪无可赦，应该立刻抓捕归案，同时追查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这个矛头很显然是直指刘修。

    刘备非常担心，一路提醒刘修要小心应付，不要卷到这件事里面去。刘修却无动于衷，背后有没有人指使？当然有，就是老子，可是老子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天子才是最大的指使者。现在的问题只在于天子不会承认这件事，他自己必须一个人把担子扛下来，让袁隗不敢再染指并州。天子会支持他，但不会亲自出手。

    果然不出所料，刘修一见到天子，天子就忍不住笑了，用手指点头刘修道：“小手段？”

    刘修笑而不语。

    天子招招手，示意刘修跟他走，刘修不解其意，跟着天子绕过几道mén，来到一个小院，天子兴冲冲的推开mén，得意洋洋的对刘修说：“看，朕这套工具比你那如何？”

    刘修一看，收拾得非常整洁的屋子中央有一具jīng雕细刻的陶艺工具，旁边的案上放着整齐的雕刻工具，各种竹刀、签子一应俱全，沿着墙放着几排架子，同样是名贵木材所制，雕工jīng美而又繁复，和他那套简单的工具一比，皇家特有的富贵气扑面而来。架子上放着几件刚刚完成的作品，虽说和他相比还有些欠缺，但是作为天子一个才学了几天的新手来说，刘修不得不承认，这厮做皇帝一般，玩艺术却非常有天赋。

    “陛下这套家什值钱。”

    “你的意思是说朕的手艺不行？”天子立刻品味到了刘修没说出来的潜台词。

    刘修哈哈一乐，“陛下，臣觉得陛下仅huā了几天的时间就能做出这样的作品，的确可以说得上是一日千里。只是陛下，臣觉得你站得太低了，眼睛所见，只是四四方方的天空，日常所见的用品。”

    “什么意思？”天子一边卷着袖子，一边不解的问道。

    “陛下，臣的意思是说，你的手艺没话说，进步非常快。可是，你想作的大概只是日常所用的用具，不知臣猜得对不对？”

    天子愣了一下，眼睛一转，“你的意思是说，朕的作品太拘泥于实用了？”

    刘修一拍手，赞了一声：“陛下真是天生聪明，举一反三，不，是举一知十。”

    “少来了。”天子心情非常不错，一挥手，打断了刘修的马屁，自己叉开两tuǐ坐在轮盘的一边，指指对面，示意刘修也坐下。刘修有些尴尬，这个姿势在后世很常见，现在却是一个非常无礼的动作，叫箕坐，汉代人穿的kù子大多还是两条kùtuǐ的分裆kù，这个姿势非常容易zǒu光。他习惯骑马，穿的是合裆kù，倒没有这个担心，可是如果这么坐在天子对面，天子一jī动，难免会有zǒu光的可能。

    如果天子是个大美nv，刘修也许还有点兴趣，一个大男人，刘修就没这品味了。

    “陛下，臣岂敢和陛下并坐，臣还是在一旁shì候着吧。”刘修很谦恭的说道。

    天子不虞有他，自顾自的摆nòng起泥巴，一边轻声说道：“袁隗发火了，要朕下诏杀贾诩，明天廷争，你来参加，替朕灭灭他的威风。”

    刘修早有准备，连忙拱手答应：“唯。”

    “朕估mō着，如果袁隗夺不走并州，他也会bī着你听从袁绍的指挥。朕知道，袁绍曾经是你的部下，现在反而听他的指挥，你心里肯定有些不乐意。”天子用力的摔打着泥巴，啪啪的响声不绝，似乎在打袁隗的脸一样，不知是因为用力还是因为得意，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不过，朕希望……你能……忍忍。小不忍……则luàn……大谋嘛。”

    “臣恭听陛下教诲。”

    “嘿嘿。”天子抬起手臂，一边用袖子擦着额头的细汗，一边打量着案上的泥坯，招了招手：“你过来看看，这行不行？”

    刘修连忙走过去瞟了一眼：“陛下，还不够熟，再摔上百十回，也就差不离了。”

    天子吃了一惊：“百十回？这可真是个力气活啊。”他想了想，又转了转眼珠，自言自语道：“朕明白了，怪不得前面那些作品一烧就变形，原来是泥xìng不熟啊。”

    “陛下，百炼钢方成绕指柔，这就和慢火炖老jī一样，火候不到，是不入味的。要不怎么说做陶艺是个磨炼心xìng的好办法呢，这可不仅仅是指成器的时候，从一开始炼泥其实就……”

    “你恁多嘴，啰啰嗦嗦像个婆子？”天子伸手在泥水里捞了一把，突然抹在刘修的脸上，眼睛一瞪：“是不是不教训朕两句，你就不舒服？”

    刘修mō着脸上的泥水，非常尴尬，笑又不是，怒又不是。

    天子见他那副窘样，又忍不住笑了，摆摆泥乎乎的手：“好啦，你的心意朕明白了，无非是治大国如烹小鲜，急不得嘛。朕以后就拿这陶艺来磨xìng子，顺带着还练身体了。你看，朕这胳膊……强健了不少吧？”

    天子把袖子卷到肩头，努力的曲起白晳的手臂，鼓起几乎看不出来的肱二头肌。

    刘修一本正经的连连点头。不管怎么说，天子每天做点陶艺，总比和嫔妃们妖jīng打架好一些。就他这小体格，估计用不了几年就能被那些成天没事做，jīng力严重过剩的nv人榨chéng人渣。

    “名义上听他指挥，不过朕跟你说，你可不能真听他的。要不然，他十有**会把你推到火坑里去。”天子继续说道，“你要冷眼旁观，如果战事顺利，你看准机会就扑上去咬一口，能把檀石槐咬死，那当然最好，实在不行，也得立点功，不能让袁绍一人得意了。如果战事……不顺利……”天子手上的动作慢了一下，停顿了片刻，声音有些发涩：“那你也得替朕守着并州，不能让檀石槐占了便宜。”他放下了泥块，双手撑着案边，瘦削的肩膀耸起，低着头，似乎双肩无力撑起头颅一般：“无论如何，要给朕留点颜面。”

    刘修鼻子一酸，不由得感到一种同情，做为一个帝国的皇帝，天子说出这句话来，其实已经暴lù了他内心的无力。他不是不知道这一战的胜算非常小，只是他没有其他的办法可想，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奇迹上。

    “臣……万死不辞。”

    “你不能死。”天子自失的笑了一声，把沮丧的心情掩饰过去：“朕还要用你，重用你，不仅要辅佐朕，还要教诲朕的太子，你就是朕的栋梁，怎么能死。”

    “陛下，其实这一仗……”

    “可以不打？”天子扭过头看着刘修，无声的咧了咧嘴，既无奈又坚决：“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刘修努了努嘴，心道箭在弦上也可以拿下来嘛，诏书虽然已经下了，各路大军已经在征集，但袁家正在筹集粮草，远远还没有到位，这个时候反悔还来得及。等天下sāo动，民变如同星星之火，此起彼伏的时候，那才叫迟呢。你以为那些人会拿自己的财产支持袁家？他们肯定会把大部分的负担转嫁到无权无势的百姓身上去，将大汉最后的一点根基毁掉，就算打赢了这一仗，大汉的轰然倒塌也只是时间问题，而且肯定不会太久。

    然而天子不愿意再提这个话题，他如果强谏不仅没有任何作用，反而只会把辛苦得来的信任又付之东流。刘修暗自叹了口气，把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

    袁府。

    袁隗、袁绍沉默而坐，何颙、陈寔、荀爽等人围坐在一边，都yīn着脸，谁也不说话，只有袁术暴跳如雷。张懿是他推荐的人选，原本想着能把并州的兵权拿到手，然后由他带领着参加大战，他早就听袁绍说过，并州的一万jīng骑是刘修下了血本打造的，是目前为止北疆装备最好、战斗力最强的骑兵，如果能带着这样的jīng锐出战，要想建功立业还不是小菜一碟。

    结果谁也没曾想，张懿刚到并州就被人砍了首级。袁术才不相信什么并州兵变呢，这肯定是刘修的yīn招，他先是bī走了臧旻，现在又杀了张懿，明摆着就是要占着并州不放手。

    所以袁术说，追究贾诩没用，直接把刘修抓起来才是正理，贾诩就是刘修养的一条狗，没有刘修的授意，他敢这么做？

    可惜，支持他的人几乎没有，他慷慨jī昂也好，义愤填膺也好，都没有人附和他。这里坐着的都是袁家最核心的力量，他身边的那些mén客资历、名望都不够，没有资格坐在这里来议事，只剩他一个人蹦跶，显得非常无助。

    越是如此，袁术越是愤怒，他觉得这些人都是瞎了眼，只认得袁绍这个庶出子，却不把他这个嫡生子放在眼里。

    在众人的沉默中，袁术拂袖而去。

    直到袁术的声音消失在mén外，陈寔才不紧不慢的开了口。“消息传到宫里后，陛下派人去找刘修，刘修据说是求仙问道去了，一直没来。不过，从陛下的心情来看，这件事好象是在陛下的意料之中。”

    袁隗的额头青筋直跳，筹集钱粮的事情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没想到并州居然成了一块啃不动的骨头，臧旻和张懿先后失手。那个西凉子贾诩做得更绝，居然直接让人把张懿给杀了，难道他就不怕朝廷追究他的责任吗？

    “贾诩这个人，从来不做冒失的事。”陈寔说道，“我在宫里听过一些关于他的事情，这个人看似没什么名声，不显山不lù水，可是思虑周全，出手必中。”他捻着胡须，沉yín片刻，又说道：“他参加了第一次考试，成绩还不错，天子曾有意授官，但是被他婉拒了。”

    袁隗眼皮一颤，不由自主的看了陈寔一眼。天子下诏以校定的五经为范本，进行全国范围的考试，想要摧毁世家仗以立足的根基，结果被他轻轻一引，就造成了大批考试入选的官员贪墨被罢免，考试的名声也坏了，今年参加考试的不过一千多人，录取的不到一百，全是一些没什么前途的寒mén子弟。可以说，全国考试已经名存实亡，只等着哪一天下一道诏书取消，而他就是这其中最大的功臣。

    贾诩居然没跳进那个陷阱？袁隗想到了夫人马伦的话，不免对袁术又多了几分失望。在他放出话坚决不肯过继袁术之后，马伦还是不死心，几番枕头风又说动了他，可是现在他觉得袁术真是不可yào救。贾诩在宫里呆得好好的，就是袁术欺负他，把他赶到北疆去了，现在给他自己找了一个大麻烦。

    “并州是刘修的，短时间内，我们抢不过来。”袁绍忽然抬起头，眼神清湛而坚定：“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回并州去，依旧做他的北中郎将。”

    袁隗等人一起把疑huò的目光投向他。

    “他能听你的命令？”袁逢担心的问道。

    “至少我相信他不会做出背后下黑手这样的事来。”袁绍站起身，从容自若：“我和他并肩作战过，他的优点我清楚，他的弱点我同样清楚。有他在并州，对我来说并不是坏事。”

    陈寔也点头表示赞同：“刘修胆子是大，可是如果没有天子在背后指使，他也不敢这么放肆。现在看起来，天子不想把所有的希望全部放在征北将军的身上，还想掌握一部分自己的力量，如果我们强争并州，只怕会适得其反。”

    袁隗缩紧了眼神，嘴里有些苦涩。他当然知道这些，可是如今已经骑在虎背上，下不来了。这次为了能让袁绍立一个大功，他动用了袁家所有的力量，把这些力量暴lù在天子面前，他就没有了退路，只有向前。

    在袁家全力一击的时候，把并州留给刘修，留给天子，会不会又是一个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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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招不分好赖，管用就行

﻿    第292章招不分好赖，管用就行

    德阳殿是北宫正殿，是朝会时天子接见百官的大殿，规模宏伟，装饰华丽，所有的梁柱都绘有jīng美的纹饰，镶着各种宝书^网^e^看两丈高的台阶上刻着各种神兽，殿前有一个大得让人咋舌的广场，南北七丈，东西三十七丈，据说能坐万人。一道清渠在殿下迴绕，几道飞梁横架其上，水中有金鱼和翠yù雕成的碧荷，凛冬而不凋。

    郎官们执戟警戒，文武百官齐聚殿上，天子威严的坐在御坐上，一脸严肃的看着袁隗上奏，内容无非是说贾诩受人指使，枉杀大臣，理当抓捕归案，以正国法，同时还要揪出幕后主谋。

    “司徒以为，谁是幕后主谋啊？”天子挪了挪屁股，用揶揄的口气问道。他心里暗笑，主谋，我就是主谋，你来抓我？

    袁隗深吸了一口气：“臣以为贾诩不过是区区一个北中郎将长史，若无授权，他不敢从并州刺史府取走三亿钱，并在未得到任何命令的时候分发到各营。是以臣以为当传讯故北中郎将刘修，首先问明其有无授权。”

    天子冷笑一声，袁隗就是想把刘修牵进来，却不敢说得直接，只是说要传讯，他这是要bī着刘修表态，如果刘修不承认，那贾诩自然死定了，北疆的将士也会对刘修产生嫌隙，如果刘修承认了，那更好，直接处理刘修本人。

    “宣故北中郎将，shì中刘修上殿。”

    郎官们一个接一个的传下去，时间不长，刘修拱着手，一摇二摆的上殿了。他站在大殿mén口，却没有立即脱鞋进来，而是一手撑着腰，站在mén口大喘气，一副我累死了，先让我歇一会再说的模样。

    天子见他这副怪样，差点笑出声来，知道刘修的表演开始了，连忙提足了jīng神准备看戏。

    袁隗却没这么好的心情，转过身厉声喝道：“刘修，大殿之上，天子面前，你怎么能如此放肆……”

    刘修不等他说完，手一摆，打断了他的话：“司徒大人，你莫急，等我喘口气再说。你也知道的，我跟你不一样。”

    袁隗冷笑一声：“你是跟我不一样，不知道是卢子干还是段纪明教的，居然敢在大殿上如此作派，也不怕失了大臣体统。”

    刘修斜睨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脱了鞋，一溜小跑的跨进殿来，先冲着天子行了一礼，随即往御座阶下一站，动作标准，神情恭敬，和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即使是最古板的司隶校尉杨彪和最喜欢找人máo病的文学shì从孔融也找不出什么máo病。

    “司徒大人，我刚才……有错吗？”刘修很客气的问袁隗。袁隗哼了一声，“如果进殿之前也是如此，岂不更好？”

    刘修嘴一歪，身体又垮了下来。“司徒大人，我也是没办法啊，这身体实在吃不消，也不能硬撑啊。”

    袁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年纪轻轻的就喊身体吃不消，等到了我这般年纪该怎么办？”

    “要不我说我和你不一样呢。”刘修手一摊：“你节jīng保yù，几十年了，连一儿半nv的都没有，如此心xìng，我怎么做得到？这新婚燕尔的，难道有些腰酸tuǐ软。司徒没这经历，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只是强加于人，未必有些不妥吧。”

    袁隗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须发贲张，险些破口大骂。旁边的朝臣们听了，有的面面相觑，有的强忍着笑，有的则觉得刘修在这么庄严的地方用这种近乎骂街的话来羞辱袁隗未免有碍体面，连连摇头。

    看着袁隗近乎抓狂的神情，天子心中大慰，禁不住扑的一声，吸引了很多或诧异或不屑的目光，随即又觉得很丢脸，连忙干咳了一声，很辛苦的忍着。

    陈寔咳嗽一声，排众而出：“朝堂之上，谈论闺房sī事，不觉得有辱朝廷体面吗？刘shì中，你师从卢子干，多少有些分寸，莫要被人以为师mén教导无方。”

    刘修斜着眼睛打量了陈寔片刻：“令君以为这有辱朝廷体面吗？”

    陈寔无声一笑，不屑作答。

    刘修清了清嗓子：“天父地母，乃生万物，人有父母，乃有子嗣，与天地同理，亘古不变，何谈辱及朝廷体面？难道令君不是父母所生，还是……”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他紧接着又看看袁隗：“修虽学问粗浅，也知道yīn阳和谐，风调雨顺，夫fù和谐，家室康宁，斯乃不易之真理。为了一已自sī，绝了祖宗的血脉，那才叫丢人。一人如此，足以败家，一国如此，国将不国。”

    陈寔很无奈，这刘修今天是瞄上袁隗了，三句话不离袁隗的软肋啊，再说下去，袁隗估计要吐血了，正事也别谈了。他连忙说道：“这些道理以后再说，今天陛下宣你上殿，是因为并州之事。”

    “并州？并州关我什么事？”刘修脸一沉，“并州刺史现在是臧旻，北中郎将也被免了，并州的事应该找臧旻啊，关我什么事。”

    “那贾诩的事，你不知道？”

    “贾诩？贾诩怎么了？”刘修很茫然的问道。

    陈寔明知刘修有装傻，也只得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问道，贾诩是不是得到了你的授权，可以到并州刺史府要钱，并分发给各郡各营。

    刘修不假思索，是的，我给过贾诩这样的授权。

    陈寔大喜，就连嘴里有些发甜的袁隗都顾不上和刘修治气，立刻追问道，那贾诩不顾北伐在即，sī自分了钱，影响大军钱粮的征集，这个责任你逃不脱吧。

    刘修冷笑一声，耸耸肩，“这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事？”陈寔大声说道上：“你是北中郎将，贾诩是北中郎将长史，他又得到了你的授权，他做的一切事情都应该由你来负责。”

    “如果我还是北中郎将，那我当然负责。可是我不是北中郎将了，我负什么责？”刘修反chún相讥：“陈令君，天下汹汹，流民四起，你负不负责？”

    “这应该是司徒大人责任，与我何干？”

    “可是你也做过司徒掾啊，难道一点责任也没有。”

    陈寔嘿嘿一声冷笑：“我是做过司徒掾，可这是一年多前的事了。现在我是尚书令，管不着司徒府的事，也无须为这件事负责。”

    “那我做北中郎将，也是两个月前的事了。”刘修拍拍手，“我也不需要负责。”

    “这么说，贾诩是自行其事了？”

    “这倒也不是，他是在他的授权范围以内做事，谈不上自行其事。”刘修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嘴角挑起一抹冷笑：“要怪，只能怪你们免了我的北中郎将之后没有立刻任命一个新的。张懿算什么东西，他是并州刺史，本就无权到北中郎将府去指手划脚，砍死他活该。”

    他转了个身，看着袁隗的眼睛：“司徒大人，我要提醒你一个问题，并州的新政是得到司徒府的允许才施行的，当初要不是司徒大人的鼎力支持，并州新政就是一堆废纸，说起来，这件事我应该谢谢你。以并州的盐铁山泽之利养兵备边，本就是新政的宗旨所在，北中郎将府从并州刺史府拿钱，整顿军备，也是顺理成章的，你们想从这里面找麻烦，我劝你们还是省省的好。有这时间，不如想点于国于民有利的事情，实在不行，多生几个儿子也是好的啊。”

    袁隗心中一阵刺痛，他恨不得扑上去扇刘修两个耳光。刘修每句话都往他最痛的伤口上的捅，是可忍，孰不可忍？可他是司徒大人，刘修不要脸，耍泼皮，他做不到，四世三公的袁家不是刘修那个涿郡的寒mén子，他丢不起这个人。

    虽然忍住了没有骂街，但是袁隗的方寸大luàn，平素的机敏和狡猾这时候都用不上了，面对刘修这么一个有恃无恐，不要脸，不按套路来的对手，他觉得有些狗咬刺猬，无从下口。

    “陛下，臣觉得此事司徒府不应该责备其他人，而应该多从自己找找原因。新政是司徒府通过施行的，有什么问题，也应该先问责司徒府。臧旻和张懿也是司徒府推荐的人选，他们究竟有没有这样的能力，也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臣有权利怀疑，司徒大人任人唯亲，把国事当儿戏，借北伐之名，行贪墨之实……”

    趁你病，要你命。刘修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袁隗比正规套路，他还没有自大到要和袁隗这种比鬼还jīng的老官僚讨论朝政的地步，趁着袁隗被他的一阵蛮不讲理的luàn拳打luàn了阵脚的机会，哇啦哇啦的一通指责，就差说袁隗犯下了欺君大罪了。袁隗是晕了，可是他那些支持者没晕，一个个tǐng身而出，指手划脚的与刘修展开了论战，一时间朝堂上唾沫横飞，场面近乎失控。

    刘修背后有天子撑腰，谁也不怕，而且他毫无顾忌，根本不讲什么圣人经义，道德文章，你千般套路来，老子只管直戳戳一拳打过去，反正你们抓不住我的把柄。要说我的责任，我当时不在并州，官也被免了，与我无关。要说贾诩的责任，贾诩是奉令行事，至于张懿，那是他活该，至于说是不是luàn兵所杀，你们可以派人去查，查清楚了再说，没有证据就免开尊口。

    说一千，道一万，不管谁去做并州刺史，别想从并州再征集到一个钱，一粒粮，谁要想掌握并州那一万铁骑，先得掂掂自己的份量。

    袁绍一直冷眼旁观，他本来就不赞成为了这事和刘修翻脸。他清楚，连王允这样的世家子弟都不支持他的时候，吕布、韩遂那样的人更不可能为他所用，把刘修派回并州是唯一的办法。这不是换几个将领的问题，刘修在并州军民中的威信那是其他人在短期内无法替代的，别的不说，吕布那一千多马贼就不能俯首听命，实在没办法了，他们大不了一哄而散，重cào旧业。

    更可怕的是，如果这些士卒在战场上闹兵变，那才叫麻烦呢。

    袁隗等人没有打过仗，他们不知道在朝堂上这一套在军营里是行不通的，不是有了印综就一定能指挥得动那些粗人。

    与此同时，刘修这么有恃无恐，背后显然有天子的意思，硬抢并州，很可能会jī怒天子，招致天子对袁家更大的猜忌。

    “陛下，臣举荐刘修出任北中郎将，参与北伐。”

    袁绍的声音洪亮，他一出声，嘈杂的朝堂上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袁绍不慌不忙，列举了刘修在北疆的战绩，极力称赞他在用兵上的天赋，他特别强调了刘修在北疆将士中的威信，说现在除了刘修之外，没有人能够稳定并州的形势。刘修重新出任北中郎将，主掌并州军事，对北伐的成败有不可小视的影响。

    刘修斜睨着他，心道这小子这么急着让我做他的下属啊，这说好话里面都夹点地雷，什么叫除了我没有能够稳定并州，这不是挑拨天子那根敏感的神经吗。不过你大概想不到，有你袁家这头猛兽在前，天子现在对我这样的小鱼小虾根本不上心。

    袁隗头晕脑胀，嗓子眼里一阵阵的发甜，虽然有些不甘，此时也不好和袁绍争论，事情很快尘埃落定，刘修官复原职，再任北中郎将领并州刺史，负责并州军事，新年后奔赴杨树湖，主持对西部鲜卑的作战。

    刘修假模假式的推辞了一会，这才不情不愿的接下了任务。散朝时，袁隗见事已至此，只得离席而去，他的支持者们也纷纷离开。偌大的朝堂一时半空，袁绍笑容满面的走了过来，和刘修并肩而行，“德然，我们又要并肩作战了，这一次，你可得帮衬帮衬我啊。”

    刘修听着这口气就不爽，特别是当着这么多袁家的拥护者的面摆出这副居高临下的架势，让他不刺他两句就不舒服。他笑笑，停下了脚步，很严肃的看着袁绍。“本初，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他停得非常突然，和他并肩而行的袁绍等反应过来，已经又跨出一个台阶，本来和刘修差不多高的他顿时比刘修矮了一头，刘修问他话，他又不能不看着刘修，只能转过身，仰起头，非常不自然的迎上了刘修俯视的目光。

    刘修的身后是德阳殿高耸的檐角和湛蓝的天空，那种庄严到极点的气氛让袁绍不禁收起了笑容，严肃的看着刘修。

    “我曾经对你说过，打仗不可能不死人，可是……”刘修加重了语气，和当初教训他们一样，一字一句的说道：“珍惜将士们的xìng命，让他们每一个人都死得有价值，而不是因为你们的愚蠢，知否？”

    刹那间，袁绍似乎回到了北疆的军营，正和吕布等人躬身站在刘修面前听教，下意识的拱起了手，“谨遵大人教诲”几个字险些脱口而出。涌到嘴边的话是咽住了，可是抱起的拳头却无法放下，他僵了僵，很快又放松了表情，很郑重的说道：“德然请放心，我必当夙夜以兴，不敢有丝毫怠慢，也请德然以国事为重，勿以个人得失为念，并肩作战，众志成城，破鲜卑之日，我们再把酒话英雄。”

    旁边的人原本对袁绍向刘修行礼有些不自在，听了袁绍这话，顿时转怒为喜，齐声称赞袁绍深明大义，好象刘修要是不答应，那就不深明大义了。刘修一边暗自称赞袁绍这小子反应快，一边笑着拍拍袁绍的肩膀，同样深明大义的说道：“你放心，西部鲜卑你就jiāo给我了，你只要专心对付檀石槐就行，我保证西部鲜卑大小二十余部落不会有机会增援。”

    别人不明其中深意，袁绍却清楚得很，西部鲜卑已经被刘修打残了，而且内部矛盾丛丛，这次能自保就不错了，根本不可能给汉军什么压力。刘修看似一力承担了大军左翼的重任，其实是一句空话，他想告诉他的是，你自己对付檀石槐吧，我可不会帮你忙。

    两人心照不宣，知道以现在这个情况再像以前一样说话是不可能了，寒喧了几句没营养话便分手告别。袁绍没有回自己的府第，而是直接赶到了袁隗的府中，他知道袁隗这段时间又是上计，又是和各地世家联络，劳心费力，今天被刘修这么一闹，袁隗的心情不可能好，不安抚一下说不定会出事。这个时候袁隗要是倒下了，还真没有人能顶替得上去。

    袁隗虽然没有子嗣，可是他是当仁不让的袁家家主，是袁家现在的顶梁柱，袁绍作为长房袁成的儿子，虽然发展势头迅猛，但是仅目前而言，他离袁隗的实力还差得太远。

    他当然知道，袁隗是把他当成接班人来培养的，实际上几乎所有人都把他当成袁家下一代的家主，只有袁术不这么想，当然还有那个让他也不敢掉以轻心的叔母马伦。袁绍知道马伦不喜欢他，可是他从来不表lù出来，礼节一向非常周到，在某种程度上，他在欣赏袁术的蹦跶。

    袁术是嫡子，可是他不是嫡长子，在袁逢这一房他是不会有什么机会的，要想过继到袁隗的mén里，他要获得的可不仅仅是马伦的欢心。就算袁术成了袁隗的继承人，就凭他那能力，能是他的对手吗？

    对于一个根本不是对手的人，袁绍不屑与他较量，所以他从来不在其他人面前的袁术争辩。或许，袁绍从来不觉得有人配当他的对手，他少年成名，不到而立之年就成为士人中的领袖，经历了北疆的战事之后，他又一次站到了领军北伐的将台上。

    一切都是顺风顺水，如果没有刘修的话。一想到刘修，袁绍皱了皱眉，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年轻人就像一颗砂子，虽然微不足道，可是却钻进了他的鞋里，让他每一步都走得不那么自在。

    刘修回到府中，把消息对长公主和王楚一说，她们既高兴又有些舍不得。上次刘修一去就是两年，这次北伐更加凶险，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长公主新婚燕尔，王楚虽然已经结婚两年多，实际上和刘修呆在一起的时间也并不长，一想到刘修又要离开，不免有些割舍不下。

    她们不约而同的有些嫉妒风雪，风雪这次肯定要和刘修一起出征的。

    “夫君已经尚了长公主，我也可能陪夫君去北疆嘛。”王楚腻在刘修身边，声音又软又媚，“总听夫君说杨树湖有多美，我从来也没见过，夫君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杨树湖就在那里，又不会消失，什么时候去看不行，非得这个时候去？”刘修无奈的安慰道：“这次北伐非常危险，北疆的形势随时都可能失控，我怎么敢带你去。等搞定了鲜卑人，我在杨树湖建一幢别院，以后夏天就到那里去避暑。乖啊，好好教训nv儿，把她教得和你一样聪慧。”

    长公主掩着chún笑道：“可不是，你要是离了家，到时候皇嫡子jiāo给我一个人，我可照顾不过来。就算照顾得过来，就我这点墨水，也教不了他啊。”

    王楚撅着嘴，知道长公主说得有道理，也不敢歪缠。

    说到要寄养来的皇嫡子，刘修倒是上了心，他不在洛阳的这段时间，把皇嫡子寄养在这里是不是合适？两个nv人在家，万一出点事怎么得了。

    “这事虽然难，可是也不能就这么推却了。”长公主说道，“说是帮陛下教养，实际上这是陛下对你的恩宠，也是维系皇后一族的纽带。宋家虽然没有杰出的人才，可是只要宋皇后信任你，天子信任你，将来皇嫡子继位，你不就是理所当仁的辅政大臣？如果咱家的阿和再嫁给了天子，你就是大将军啊。有了这个位置，你想做什么事也方便，不需要像现在这样委曲求全，百般谋算了。”

    刘修没说话，心道大将军算什么，我要做皇帝才方便呢。为了这事，老爹已经催刘邦过几次，恨不得让他现在就扯旗造反。不过，从如今的局势看，这次北伐nòng不好就是一个催化剂，说不准什么时候天下就大luàn了。

    对了，张角现在在干什么，他是真想做天子的忠臣了？

    ……

    张角骑着一匹快马，匆匆的进了洛阳城，在他身后有十几匹快马，清一sè的青壮汉子，面sè冷峻，眼神警惕。他们穿过平城大街，一路来到北宫的朱雀mén，中常shì封谞正在mén口候着，张角一下马，他就赶了上来。

    “大贤良师，你可来了。”

    “怎么了？”张角大步向前走去，每一步都抵得上封谞两步，封谞只能一溜小跑才跟得上。

    “司徒府说你在济南枉杀无辜，贪墨钱粮，奏疏上了几次了，天子压下不发，要等你回来问个明白。”封谞看了看四周，小声的说道：“刘修官复原职，年后就要去北疆了。据说卢夫人也要跟着去，刘修现在正向她学习房中术呢。”

    “什么？”张角突然停住了脚步，封谞一下子撞进了他的怀里，鼻子撞在了他的xiōng口，疼得眼泪直流。他诧异的看着张角xiōng口lù出的小铠：“大贤良师，你这是？”

    张角一愣，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将小铠脱下，解释道：“有人行刺我，我穿着防身。对了，你刚才说卢夫人传刘修房中术？”

    ————————

    袁隗要吐血了，老庄也尽力了，你的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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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前度刘郎今又来

﻿    第293章前度刘郎今又来

    光和三年二月初，刘修又一次来到美稷，出了长城，离开了似乎走不完的山路，回到一望无际的草地上，一直安静娴淑得像个大家闺秀的风雪突然jīng神起来，兴奋的一踢战马，尖叫着冲出了队伍，一骑绝尘，向天边奔去。书mí群4∴⑧０㈥５铁狼不敢怠慢，顾不上请示刘修，带着几个鲜卑shì卫，紧紧跟了上去。

    开阔的视野让刘修的心情也变得轻松了不少，他转过头对马车上的卢氏说道：“夫人，看样子不仅是我失败了，风雪的xìng子也没改多少。”

    卢氏撩开车帘，看了一眼茫茫的草原，脸上lù出了轻松的笑容：“风雪姑娘本就是草原上的儿nv，看到草原就像是回家一样，难免有些兴奋，倒也算不上失败。大人，你也不必紧张，道法自然，本来就强求不得的。只要努力去做了，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刘修无声的笑笑，他这些天心情不太好，但担心的并不是檀石槐，他原本就没把指望放在什么房中术上，既然卢夫人也说檀石槐的境界应该比他高不出太多，那他有现成的办法，那就是多找几个猛人围殴他。他现在手下不仅有吕布、许禇和关张赵这样的猛人，还有无坚不摧的重甲士，这么多人围殴檀石槐，不相信还摆不平他。他担心的是北伐，在他看来，北伐的胜算只有三成，更大的可能是袁家借着北伐的机会掌握兵权，天子想火中取栗的结果很可能是nòng巧成拙，丢了夫人又蚀兵。

    也许是因为他的心情不好，所以整个队伍的气氛都有些低落，此刻见他lù了笑容，一直窝在车里的张鲁和张卫立刻欢腾了起来，抢先往外爬。

    “阿母，我要骑马，我要骑马。”

    卢氏一手拽着一个，“你们慢点，慢点，以后有你们骑马骑得怕的时候，这么急干什么。”

    张鲁回头看看卢氏的脸sè，犹豫着退了回去，张卫却不依不挠：“我现在就要骑马。”

    卢氏扬起巴掌，瞪起了眼睛喝道：“再闹？再闹我揍你了。”

    “我不，我就要骑马。”张卫气鼓鼓的大声说道：“坐了一个月的车，我tuǐ都麻了。”

    卢氏晃了晃手，还是没忍心打下去，刘修冲着小道士张修使了个眼sè，张修连忙带着一个骑士赶了过来，一人牵着一匹副马：“夫人，有我们护着，不会有事的。”

    “那你小心点。”卢氏不放心的关照道。

    “阿母放心好了。”张卫有些急不可耐的爬上马背，在那个骑士的护卫下向前奔去。张修跳下马，冲着车里眼馋不已的张鲁拱了拱手：“系师，请上马吧。”

    张鲁看看卢氏，见母亲点头应允，顿时喜上眉梢，爬出马车，在张修的帮助下手脚并用的爬上马背，追赶张卫去了。卢氏看着儿子欢快的背影，既欣慰又担心。

    “夫人放心，张修做事很谨慎，有他在，不会有事的。”

    “多谢大人。”卢氏转身也拉过一匹战马骑了上去，和刘修并肩而行。打量着眼前广阔的天地，卢氏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忽然说道：“张角来找过我。”

    刘修诧异的转过头看着她，打量着她的脸sè。卢氏的眼神有些闪烁，咬了咬嘴chún，低下头，拨nòng着手里的马缰。“他在济南杀伐太重，得罪了地方豪强，有人要刺杀他。”

    “他武技高明，想必不会有人能伤得了他。”

    “是的，可是那些豪强背后有人撑腰，青州刺史吴幹多次上书弹劾他，连天子都有些不放心了，召他紧急回京述职。”卢氏沉默了片刻，又说道：“去年司徒府上计，他又得了个殿末，济南的上计吏被打得皮开ròu绽。”

    刘修没有吭声，他知道这里面的原委了，张角要杀豪强，均贫富，得罪了以袁家为首的世家，他们利用手中的权利打压报复张角，按照规定，上计殿末的太守是要降职甚至免职的，这是袁隗他们要利用手中的权利把张角这个破坏规则的异类挤出去。这种事情以前就经常有，在官场上不是没有异类，不过异类通常都要承担非常大的压力和阻力，没有足够的实力是行不过的。张角不过是一个草根，他的实力在流民，而在官场上，流民是没有机会说话的，他们对张角的拥护不仅帮不上忙，甚至可能成为张角的罪名而被袁隗他们利用。

    不过，天子既然特别召张角进京述职，想必不会让袁隗得逞，司徒府对官员的任免最终还是要通过尚书台，尚书令陈寔对袁隗当然有些帮助，但如果天子不点头，他们也没办法。

    解了党锢之后，大批的名士、党人回到了朝堂之上，州郡之中也不少，但是这些人似乎更偏jī了，与天子之间的矛盾又有趋于jī化的迹象。照这个样子发展下去，要么是下一次党锢，要么就是土崩瓦解，覆灭在即。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天子说要让他的弟子出仕，不知结果如何？”

    “正在办理，扬州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现在可能在争取兖豫青徐和冀州。”

    刘修非常诧异，张角的胃口不少啊，居然想把这几个州一网打尽？他随即又笑了，开玩笑，这几个州占了大汉一大半的人口赋税，也是世家豪强最集中的地方，袁隗能让你得逞才怪了。我争并州成功，一方面是天子信任我，另一方面何尝又不是并州贫瘠，袁隗不屑来争的原因。

    卢氏看着远处和风雪一起追逐打闹的儿子们，眼神中有些落寞和苦闷，她默默的看着，一句话也不说。刘修奇怪的打量着她，觉得她的神情有些怪异，卢氏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不自觉的伸出手撩起腮边的一绺发丝，转过头迎着刘修的目光，强作镇静的笑道：“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人。”

    “什么好消息？”

    “晋阳学堂的几个教授做出了更纯的硝石。”

    刘修高兴的点点头。这的确是个好消息，虽然得到更纯净的硝石离做出炸yào还有一段距离，但是这毕竟是向一个正确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贾诩去年为了帮他争并州，一口气给了晋阳学堂三年的经费，如今他又回到了并州，晋阳学堂的道士们可以安心的研究了。

    卢氏忽然说道：“我们要抓紧，我得到消息，太平道也在做同样的事。”

    刘修眼神一缩，笑容顿时一冷，暗自哼了一声。

    当晚，刘修入住美稷城，单于羌渠和使匈奴中郎将田晏并肩来访，他们询问了关于北伐的诏令之后，田晏有些尴尬的说，“我已经接到了征北将军的命令，马上就要赶赴设在高柳的征北将军大营听令，大人有何吩咐？”

    刘修知道，田晏和夏育对在他的帐下听令都有些不爽，只是看在段颎的面子上，他们没有明言反对，现在有机会和袁绍这样的世家子弟套上关系当然不肯放过，他们是边将中最能打的宿将，袁绍倚重他们是意料之中的事，如果这一仗打赢了，以后的仕途一片光明是不言而喻的。

    “北中郎将府已经没有督三州军事的职能，这次北伐连我本人也听命于征北将军，担负攻击西部鲜卑的任务，至于你们的任务，自有征北将军下达，我就不多嘴了。”刘修平静的说道：“如果要说，也只有一句话：小心点。”

    田晏窘迫的笑了笑，拱拱手，退了出去。羌渠静静的坐着，刘修端起酒杯，打量着他：“单于是不是想把于扶罗和那一千匈奴骑兵带走？”

    羌渠摇摇头，站起身，招手叫过于扶罗：“跪下！”

    于扶罗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跪下了，羌渠跟着跪了下来，父子俩一起向刘修磕了个头：“大人，我也接到了征北将军的命令，将率领一万三千匈奴骑兵随征北将军征战，匈奴人受汉朝大皇帝的恩惠，不得不听令于征北将军，请大人原谅。”

    刘修无所谓的笑笑，他虽然还是北中郎将，但是权利已经没有那么大了，不仅凉州和幽州的兵权从他手中割了出去，连匈奴单于庭的力量也被划拨给了袁绍。匈奴人这次出动一万三千骑，已经是各部落所有的力量，再加上田宴手下的五千匈奴骑兵，袁绍已经夺走了几乎所有的匈奴骑兵。

    他手下还有几十万匈奴百姓，如果强行征兵，他也能征一两万人，但他对匈奴人许下的诺言就被打破了。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这个打算，凭借手中已有的一万骑，守住并州已经足够。

    “这没什么，你安心的去便是了。”刘修笑道：“陛下的诏书，我也知晓的，你知恩图报，我非常高兴，好好在征北将军帐下作战吧，我们大汉不会亏待你的。”

    “多谢大人。”羌渠按下于扶罗的头，让他跪伏在刘修面前：“我这个儿子不成器，只有在大人帐下还有点长进。我不在并州的时候，请大人多多教诲。”

    刘修眉máo一皱，这怎么有点像托孤的意思？他看看羌渠，于扶罗也诧异的抬起头看着父亲。羌渠惨然一笑：“匈奴人四分五裂，征北将军出手大方，不少人已经投靠了他，我这个单于空有其表，这次也只能随众行事。不瞒大人说，我对北伐之事甚为悲观，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返回塞内，所以……如果万一有事，请大人看在我为大汉效忠的份上，立我儿为单于。”

    刘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憋了一会，又慢慢的吐了出来，郑重的点点头：“你放心去战斗吧，希望你吉人天相，凯旋归来，万一有什么事，我一定让于扶罗做下一任单于。”

    “多谢大人。”羌渠抹了抹眼中的泪水，用力拍了吓傻的于扶罗一巴掌，厉声喝道：“狗东西，还不谢谢大人？”

    于扶罗拜伏在地，泣不成声。

    刘修心情沉重，长叹不语。

    ……

    三月中，刘修回到了杨树湖，胡市的市mén紧闭，年前的那一拨jiāo易**已经过去，新的jiāo易**还没有到来，胡市里非常安静，只有呼啸的北风不知疲倦的扯动着市旗，猎猎作响。与胡市相隔数里的杨树湖大营却热闹欢腾，老远就听到战鼓声，叫好声此起彼伏，如cháo水一般连绵不绝。

    贾诩带着一些僚属纵马而来，吕布紧随其后，他穿着战甲，却没戴头盔，头上一顶紫金小冠，和刘修戴的一模一样，一朵红绒球在冠前突突luàn颤，更衬得吕布帅气bī人。

    “大人。”

    “大人。”

    刘修翻身下马，先拍了拍吕布的肩膀笑道：“奉先，半年不见，你又漂亮啦，最近又勾搭谁家的姑娘、媳fù了？”

    吕布尴尬的笑笑，凑近了低声说道：“大人，我现在学好了。”

    “你学好？”刘修哈哈大笑：“不偷腥的猫我见过，可是被nv人倒追却无动于衷的男人我还没见过。没听过吗，男追nv，隔重山，nv追男，隔重纱。”

    吕布翻了个白眼，很无奈的耸了耸肩：“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大人。”

    众人大笑，关羽站在外面，一脸严肃的看着吕布，问张飞道：“翼德，这是谁啊，听起来像是个无行làngdàng儿似的。”

    张飞一边笑一边说道：“他就是吕布吕奉先，和赵子龙并称先生帐下的两大美男子。”

    羽不屑一顾。

    吕布正好将他们的对话听在耳中，对关羽的反应非常诧异，他非常不高兴，但是没有发作，只是有意无意的看了关羽一眼，用鼻子哼了一声。

    “营里这么热闹，干什么呢？”刘修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

    “没什么，将士们正在进行日常的cào练，今天是大飨日，不管哪项技能，只要能进前十的都有ròu吃，有酒喝，将士们谁也不肯落后，故而**迭起，有一个楼烦士要挑战吕奉先，虽然最后输了，可是箭术也着实不错，不管是跪shè、立shè，还是驰shè，都拿到了相当不错的成绩。”

    “这是好事啊。”刘修哈哈一乐，“什么时候能再出几个吕奉先，我们就更不怵鲜卑人了。”

    “大人，我们本来就不怵鲜卑人。”吕布大声说道：“虽然鲜卑人号称生长在马背上，可是不论是长兵短兵，我们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他拍了拍手，冲着身边的号角兵大声骂道：“竖子，眼睛瞎啦，看不到大人回来了，还不吹号让那帮兔崽子出来列阵？”

    那号角兵也不生气，鼓起了腮帮子，奋力吹响了号角，将刘修归来的消息传到各营。

    原本喧闹的大营突然一静，似乎所有人都不相信这个鼓声代表的意思。贾诩含笑说道：“大人见谅，我一直没有把洛阳的事告诉诸将，知道这件事的目前只有几个长史。刚刚得知大人归来，仓促之下，未惊动各营的将士。”

    “你处理得很妥当。”刘修握着贾诩的手，轻轻的捏了捏。贾诩是这次他能回到并州来的最大功臣，如果不是他果断暴烈的手段，袁隗不会轻易放弃并州和这一万jīng骑。这可是他的立身之本啊，如果被袁绍拿去糟蹋了，且不说他哪一天才能东山再起，老爹那一关他就过不去。

    就在此时，大营里忽然爆发出一阵海啸般的吼声：“恭迎大人回营！”

    各营轰然响应：“恭迎大人回营！”

    紧接着，营mén大开，首先是中营奔出两列铁骑，旌旗招展，蹄声隆隆，如惊雷，如洪水，呼啸而来。紧接着，左右两营也打开了，各有两列铁骑冲出了大营，如两条长龙一般迅速包抄过来，烟尘滚滚，杀气腾腾。

    就在刘修看得眉开眼笑，张鲁等人看得心惊ròu跳的时候，铁骑已经将刘修一行围在中间，一声号角长鸣，奔腾的铁骑迅速减速，围成一圈，将士们翻身下马，单tuǐ跪地，齐声大吼：

    “恭迎大人回营！”

    “这……”刘修既惊讶于这些将士迅速的反应，标准的战术动作，流畅的骑兵队形，又惊讶于他们此刻整齐划一的行为。

    “大人，这只是为了欢迎大人练就的一个小战术。”吕布咧着嘴直乐，“大人看着还行吧？”

    “不错，非常不错。”刘修心huā怒放，郁闷了一路上的心情终于真正的放开了，回到杨树湖，回到军营，回到了自己地盘上的感觉……真好！他张开双臂，缓缓转了一周，享受着上千将士投向自己的挚热目光，运足了丹田气，朗声说道：“将士们辛苦！”

    将士们齐声应道：“保守卫国，不辛苦！”

    刘修哈哈大笑，各营的司马都拥了上来，争先恐后的和刘修打招呼，刘修一一寒喧，然后一起进了大营，大营里的将士们已经在各自的营垒排得整整齐齐，依次向刘修行注目礼，笔直的身躯充满了阳刚气，jī昂的战鼓声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让人热血沸腾。

    张鲁兄弟紧紧的跟在卢氏身后，一人拉着卢氏的一只手，此时此刻的刘修和他们印象中的刘修差别太大了，谁曾想一路上沉默寡言的那个人居然有这样的威势。

    关羽兴奋得涨红了脸，抚着环刀，紧紧的跟在刘修身后，享受着将士们目光中毫不掩饰的热情。吕布看得非常不爽，“这傻小子哪来的？”

    “重甲士百夫长。”贾诩微微一笑，顿了顿，又说道：“大人手中的又一利器。”

    “一个百夫长也算是利器？”吕布眉梢一挑，握了握拳头，眼中闪过一抹戾气。

    进帐之后，刘修接见了今日比武较技的优胜者，宣布大飨，营中一片叫好声，辎重营椎牛宰羊，将一坛坛美酒送到各营，大家吃ròu喝酒，尽兴而归。

    宴后，刘修留下了贾诩，面对面的喝着茶，jiāo流着别后的情况。对刘修诚恳的感jī，贾诩并不jī动，只是笑笑：“大人，我只是不想再被袁家的人赶得到处跑而已。”

    刘修忍不住笑了，呷了一口茶：“文和对这次北伐的事如何看？”

    贾诩不紧不慢的喝着茶，转了转眼珠：“大人，你觉得陛下在想什么？他虽然不算什么智者，可是袁家的野心他应该不会看不出来。”

    刘修的脸sè有些黯淡，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陛下希望借助袁家的力量解决北疆的威胁，至于以后，他想的无非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之类的手段。”

    “是的，可是陛下不是高祖，他没有那样的力量。”贾诩缓缓的转着手中的茶杯，慢吞吞的说道：“他只能借力。如果我猜得不错，大人这段时间在洛阳的表现应该相当不错，天子是信任你的，所以……你应该是他的选择之一。”

    “之一？”刘修想了想：“另一个是张角？”

    “我说过，陛下虽然不是智者，却也不笨，他不可能把所有的希望放在一个人的身上。”贾诩浅浅一笑，却有些说不尽的无奈：“大人，不管袁家能不能打赢这一仗，他们掌握兵权却已成定局。有冀州的财力作为支援，再有汝颍之间人才的辅助，袁家的力量超出了陛下能控制的范围，他要想以轻驭重，以小搏大，就只有借助大人。大人，这是一个机会。”

    刘修没有说话，贾诩的意思已经很明白，大汉崩溃的征兆已萌，此时此刻，抓紧一切机会发展自己的力量才是最实际的。他这样的寒mén子弟和袁家相比，先天上就不足，如果再掉以轻心，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被袁绍一口吞下。贾诩愿意帮他，更多的是在帮自己。

    “我心中有数。”

    贾诩松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厚积薄发，大人没有袁家四世三公的积累，所以目前处于劣势。可是正如有钱才能打仗，但有了钱却未必能打胜仗一样，北伐对大人来说其实是一个机会。袁绍是个人才，也不能说他不会用兵，但是他这次有些太托大了，五万骑兵出草原，最好的结果是无功而返，最坏的结果是……”他顿了顿，“……全军覆没。”

    刘修眨了眨眼睛，还是不说话。

    “袁绍不笨，所以最大的可能是，他兴师动众的出塞，鲜卑人避其锋锐远遁，他打几个小胜仗，然后见好就收，报到朝廷的时候，他就是大胜，斩首数千，然后升官加爵，甚至可能将北疆兵权全部抓在手中。”

    刘修心中一紧，这么一来，我岂不是又被他捏死了？“那……又当如何？”

    贾诩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立更大的功，bī袁绍玩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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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票求票，说得我自己都烦，估计不少书友也烦，不过老庄也是没办法，有的童鞋自觉xìng不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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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关羽战吕布

﻿    “出击？”刘修很诧异，甚至有些怀疑贾诩的真正用意，介于对这厮死道友不死贫道姓格的深刻认识，他对贾诩的每一个举动都要认真考虑，绝不会无所保留。他之所以敢把并州的事交给贾诩去艹作，就是因为他知道贾诩和袁家同样不能和解，贾诩帮他就是帮自己。

    可是要他主动出击鲜卑，这和他的既定计划正好背道而驰，他原本想的就是消极备战，保证鲜卑人不打进来就行，他答应天子的也是守住边关，就算袁绍打败了，也不会被鲜卑人趁虚而入，绝不是什么建功立业。

    “大人，你这次能重新回到并州，就是因为取得了天子的信任。可是你为什么险些丢了并州？就是因为你的目标和天子的目标有了偏离。”面对刘修狐疑的目光，贾诩不慌不忙的解释道：“你这么做是对的，因为全面出击，与鲜卑人决战的风险太大，而且天子没有袁家的号召力，他没有这么多钱粮支持你。袁绍的办法，他用得，你用不得。可是，如果坐视袁家以势取利，岂不是太消极了？”

    刘修迅速的权衡着贾诩的话，如果不考虑胜负结果的话，贾诩的话的确有道理，如果就这么等下去，他发展的步伐的确跟不上袁绍实力膨胀的速度，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有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发展，会不会还没等他攒够力气，袁绍就横扫天下了。

    底子没有人家厚，要想和人家并驾齐驱，那就必须以更快的速度发展，这个道理刘修懂。贾诩不知道他暗中藏着的实力，有这个想法也非常正常。不过，老爹其实也说过，他积累的实力虽然强悍，但也不能说比袁家强，只能说各有千秋罢了，就算现在就全给他，他还是占不了上风。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贾诩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

    问题是能打赢吗？

    “能。”贾诩竖起手指头，一一分析刘修的优势。首先，经过之前的两次战役，特别是去年的那次扫荡，西部鲜卑的实力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和中部鲜卑、东部鲜卑相比，他们的实力最差；其次，刘修虽然只有一万骑，但是这一万骑装备好，这两年又一直在作战，而且是连战连胜，士气高，战斗力强，比起袁绍的手下来看，虽然人数少一些，但实力并不差到哪儿去。另外还有一点，西部鲜卑的北面就是牛头部落的驻地，他们不可能像中部鲜卑、东部鲜卑那样一直向北撤退，他们的活动范围就是这两三千里。

    “大人，如果袁绍拥重兵而不前，劳师无功，而大人却纵横西部，逼得野狼部落和狂沙部落步红曰部落的后尘，向大汉俯首称臣，甚至和牛头部落联成一片，那陛下会怎么想，袁绍会怎么想？”

    刘修怦然心动，随即又陷入深深的矛盾之中。果如贾诩所想，他把西部鲜卑逼得投降，那袁绍就不能再虚晃一枪了，他必须取得像样的战果才行。可是从某种角度来说，刘修宁愿他虚晃一枪，因为这样不过是虚耗一些钱粮，而且是袁家自己筹集的，将士们的无谓牺牲会非常小，如果袁绍被他逼得全力一战，深入草原追击，那很可能是贾诩说的最坏的结果：全军覆没。

    这绝对不是刘修希望看到的，这样做是能在和袁绍的争斗中占得上风，但以几万将士的姓命为代价，未免太残忍了一些。

    “我再想想。”刘修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个决定太难下了。

    “喏。”贾诩也不催他，“大人鞍马劳顿，还是早些休息吧。相关的物资，我都已经安排下去了，估计到月底，足够大军三个月的干粮就能准备完毕。”

    刘修眼神一闪：“四五月份正是战马最瘦的时候，这时候出击，合适吗？”

    贾诩摇了摇头，诡异的一笑：“大人，只是鲜卑人的战马掉骠，我们的战马没问题。”

    刘修疑惑的看着他，贾诩又说，“去年从并州刺史府拿到的钱，除了交给晋阳学堂的之外，我一部分用来收购牧民们手中的牛羊，全部做成行军干粮，一部分收购马草和豆类，确保战马过冬时不会掉骠，尽可能的保持战斗力。”他看看刘修，又补了一句：“当时情况紧急，我来不及向大人请示，只好自作主张，有不妥之处，请大人海涵。”

    刘修眨了眨眼睛，心道这家伙真够狠啊，怪不得三个亿到手里打了个转就不见了，原来用在这个地方了。并州各营现在有近三万匹战马，要想保证不掉骠或者少掉骠，这一冬天不知道要吃掉多少豆子，一个多亿都未必够用，说不定还欠了一屁股债。张懿就算不被砍死，这笔债也能拖死他。

    他是把什么都考虑好了，逼着我一战啊。刘修虽然承认贾诩做的选择对他最有利，可是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贾诩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了？

    贾诩静静的看着他，刘修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心思，示意他可以先出去了。贾诩行了一个礼，步履轻松的出了大帐。他在帐外站了片刻，大步向自己的帐逢走去。掀开帐篷的门，一股热乎乎的酒香从里面飘了出来，一个年约五旬，书生模样的人坐在案前，正在摆弄酒壶，一看到他，立刻招手叫道：“文和，来，先喝一杯。”

    贾诩脸上露出笑容，走了过去，和那人对面而坐。酒温得正好，案上的肉切得也细，几碟酱放在一边，杯箸摆放得一丝不苟，正如对面那人的衣着。

    那人端起酒杯，“吱”的一声，抿了一口，连连夸道：“好酒好酒，并州的酒我以前也喝过，没想到变得这么浓烈，这次没白来啊。”

    贾诩淡淡的笑着，喝了一口酒，慢慢的将酒杯放在案上：“先生以为刘大人如何？”

    “还行，少年英雄，能这么得士卒之心，难得难得。”

    “可是我怎么觉得他有些妇人之仁。”贾诩把刚才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那人一边喝一边听，最后眨了眨眼睛，抹着胡须，“你说得不错，的确是有些妇人之仁，不过，年轻人戒在冲动，他却有老成之气，这也算是难得。听了你的计策就兴奋莫名，恨不得现在就开战，未必能中你的意吧。”

    贾诩愣了一下，展颜而笑：“先生说得对。”

    “年轻人嘛，总要慢慢来引导。”那人不以为然的摆摆手，示意贾诩继续喝酒：“三思而后行是对的，反正现在我们有时间，看他最后的决定吧，让他考虑一下，也是对他心姓的一种锤炼。依我看，这个过程既然不可避免，那就赶迟不如赶早。”

    “先生所言甚是。”贾诩躬身受教。

    “文和……”那人放下酒杯，斟酌了片刻：“你的长处在于揣摩人的心思，刘修的长项也在于此，你看他对天子心理的把握就可见一斑。不争而天下莫与之争，老子的这句话被他这次发挥得淋漓尽致。你们俩有相同之处，是好事，也是坏事，所以你不能把他当傻子，否则会弄巧成拙，没有一个人愿意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上。”

    贾诩眼神一紧，点头称是。

    ……风雪左手拉着张鲁，右手拉着张卫，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也没注意到刘修脸上的神色，兴奋的笑道：“夫君，卢师的这两个小儿真是有趣呢，骑马骑得真是不错。”

    “我不是什么小儿，我是系师。”张鲁忽然挣脱了风雪的手，梗着脖子叫道。风雪一愣，随即掩着嘴笑了起来，摸着张鲁头上的发髻，“好，好，你是系师，那敢问系师，你现在都会什么道术啊？”

    张鲁咬着手指头，转着眼珠想了想，底气有些不足的说道：“阿母说了，要等到十五岁，我才能学习道术。”

    风雪正准备再调侃他几句，刘修拦住了她，风雪提着裙角，轻盈的跳到刘修的身边。刘修拍拍她的手，弯下腰看着张鲁兄弟：“这两天的武技练得如何？”

    “还好。”张鲁恭敬的说道。

    “我练得比大兄好。”张卫举起手，急不可耐的说道。

    张鲁伸手拧着他的耳朵，笑嘻嘻的说道：“阿卫，你要不在先生面前吹牛，要不然先生一考你，你就露馅了。”

    张卫挣脱他的手，大声说道：“我没有吹牛，先生如果不信，我练给先生看。”说着，束了束腰带，一本正经的开始演练刘修所授的墨子五行术中的套路。他刚练了两下，张鲁就提醒道：“阿卫，你太用力了，忘了以意领气，贵柔不贵刚的道理。”

    刘修很好奇，心道这小子难道是天生就应该做神棍，这才十岁出头，就知道这么高深的道理，不会是嘴上说说吧。他冲着张鲁招招手，“你给阿卫演示一下以意领气，贵柔不贵刚。”

    “喏。”张鲁一副小老人样，给刘修行了一礼，然后有板有眼的演练起来。绷着小脸，看起来的确有些神棍，非常的入戏，演练完之后，还特别给张卫讲为什么要以意领气，最后仰着脸问刘修道：“先生，我说得对吗？”

    “对，对。”刘修忍俊不禁，连连点头。张鲁更加得意了，指着阿卫的鼻子又教训了他几句。张卫觉得很没面子，脸一沉：“我去找吕妹妹玩，不理你了。”

    张鲁吐了吐舌头，也跟着跑了出去。

    刘修一头雾水，这唐英子没来，两个小子埋怨了一路，怎么刚到杨树湖就有了一个吕妹妹：“吕妹妹，谁啊？”

    “吕布的大丫头，今年才五岁，比英子还野呢，不过马骑得真好。”

    刘修恍然大悟。他揽着风雪的肩膀，想着贾诩刚才的建议，忽然说道：“风雪，你说我要是和你阿爸联手攻击野狼部落或者狂沙部落，他会答应吗？”

    风雪蜷缩在他怀里，拉过他的手枕在脸下，眼神有些悲伤，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幽幽的说道：“北海苦寒之地，又不能用来种地，你何苦要夺来呢。”

    刘修很意外，他忽然觉得手掌有些湿，俯下身子一看，风雪泪水涟涟。他不免有些慌乱，连忙安慰道：“风雪，你想错了，我没有想夺北海之地啊。”

    “等你打败了落置犍落罗他们，打败了大王，你就不会这么想了。”风雪抽泣道：“你们汉人总是这样，已经占了无数肥沃的土地，却还是贪心不足，总要把我们这些马背上的人赶尽杀绝。”

    “风雪，你这可就不厚道了啊。”刘修半开玩笑的说道：“这几百年都是你们这些骑在马背上的人来打劫我们，我们什么时候主动去找你们麻烦的？”

    “我们打劫你们，是因为实在活不下去了。可你们打劫我们却是被贪婪驱使，这些年如果不是你们没有实力，你们会这么安份吗？你去年不就出塞打劫了？”

    “嘿，你这是什么话，去年我是为你阿爸解围好不好？”

    “那如果占着这片土地的是我阿爸呢？”风雪坐起身来，扭着身子反问道。

    刘修思索了片刻：“你应该知道的，我并不是喜欢征战，只是有时候不征战，别人就会把你当软弱可欺的羊。就像那个檀石槐，我们大汉何尝不想和他交好，甚至愿意和亲，把公主嫁给他，可是他怎么样，仗着自己人多势众，马疾刀快，非要年年入侵。遇到这种好战份子，我们说什么都没用，只有把他打怕了，才有和平可言。”他低下头，目不转睛的看着风雪：“你阿爸也是这样的人吗？”

    风雪不说话，拧着眉头，似乎在评价刘修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假。过了一会，她摇摇头：“我想阿爸应该不会和你联手，他接受你的帮助已经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这么说，要干掉檀石槐，只有我自己想办法了。”刘修抱着风雪软软的身子，慢慢的晃着，盘点着自己手中的力量，想着如何才能把这些人整合起来。兵法上有阵势，虽然没有后世说的那么玄乎，但总的宗旨还是有利于已方各部互相配合，尽可能的协同作战，阵法也比较简单，无法是方阵、圆阵、雁形阵之类，也没有那么多变化，毕竟成千上万的人要想迅速的变换阵形根本做不到。

    但是私斗就不一样了，人数少，变化就灵活，特别是围攻的时候，如果能配合默契，那效果可远比一哄而上来得好。

    “风雪，我记得第一次和你对阵的时候，你说你的剑法叫玄水剑法？”

    风雪一想起这件事就生气，那次刘修胡诌了一个什么大丈夫刀法，结果一动手他比小人还小人，害得她在众人面前丢脸。

    “你还好意思说呢，什么大丈夫刀法。”风雪又好气又好笑。

    “嘿嘿，那是闹着玩的。跟你说个正经事啊，你有没有见过什么剑阵之内的东西？”

    “剑阵？”风雪眨着蓝眼睛不解的看着刘修。

    刘修解释了一下，风雪一听就撇了撇嘴，连连摇头：“我们从来不以多欺少，比武就是一对一，不用什么剑阵。”

    刘修脸一黑，心道你们就是不知道团结的力量，所以才总被人打败的。看来找风雪是没指望了，还得找王稚或者卢夫人才行。道士不是经常有什么北斗七星阵、九宫八卦阵吗？

    刘修找来了卢夫人，不料卢夫人同样不明白。她对刘修说，一来修道之人很少和人比武，二来就算要比武，也大多是单挑，没有几个对一个的，群殴的事情更少见，没听说有什么阵法。

    刘修傻眼了，没有现成的阵势可用，难道要自创？众人拾柴火焰高，那就把能用的人都叫来商量吧。

    吕布来了，张飞来了，关羽也来了，听完了刘修的意思，他们互相看看，啼笑皆非。吕布先站了起来，“有谁能是大人的对手，居然还要大人费心费力的想什么阵法？”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难免会有比我更高明的高手。”刘修没有把目标是檀石槐的事告诉他们，吕布这人有些好斗，万一他不服气，到时候一个人去找檀石槐单挑，那就麻烦了。“我们是作战，不是争强好胜，一切以胜利为目标，不要讲什么面子之类的事。比如说，现在遇到一个高手了，我们谁也不是他的对手，那怎么才能集合众人之力击败他。”

    在刘修的劝说下，他们总算勉强接受了这个荒唐的想法，开始讨论怎么击败一个高手。不过好景不长，刚刚开始讨论，意见就产生了分析。吕布的建议很简单，用骑兵连续不断的冲击，再厉害，你还能挡得住成百上千的骑兵冲撞？

    关羽则有另外一套思路，当然意思也差不多，用上百的重甲士围攻，乱刀砍死。他胸脯一拍，眼睛一眯，放出狂话，天下能挡得住一百重甲士围攻的人没有，神……估计也没有。

    吕布被他的嚣张激怒了，拍案而起，你不要狂，老子有办法破你的重甲士。

    关羽眼睛一斜，不屑一顾。

    吕布火了，走，出去单挑。

    关羽二话不说，拔腿跟上。

    剩下的人互相看看，心道这两个都是老子天下第一的家伙，这见面还没到一天呢，怎么就开打了。刘修也只有苦笑，心道这两人面中注定迟早有一战啊。不过打一打也好，省得憋在心里难受。而且关羽最近也有些狂得没边，如果吕布能教训他一阵，未尝不是件好事。

    吕布披挂上阵，绰戟勒马，傲然而立，跨下的战马感觉到了主人的兴奋，碗口大的马蹄不安的刨着地。关羽也穿上了铁甲，一手持未开锋的斩刀大剑，一手抚着颌下的胡须。他虽然才二十多岁，可是一部胡子的确漂亮，油光水滑，一顺水的笔直，不开枯，不分叉。

    战鼓敲了起来，看热闹的还真不少，普通士卒不敢离开自己的营地，可几个司马、军候是一个不落，全部跑了过来看戏，更离谱的是魏越，居然开出了盘口。他是吕布的亲信，当然不肯落了面子，吕布的胜率远远高于关羽。

    吕布举起了手中的长戟，鼓声一停，众人屏息以观。吕布一提马缰，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两只强健的前蹄在空中虚踢，吕布扬声大叫：“关羽，某来了。”

    关羽冷笑一声，“且来送死。”

    吕布同样报以冷笑，松开马缰，双手持戟，战鞭猛踢马腹，战马撒开四蹄，开始奔跑。这是一匹高大强健的公马，原本是一匹用来配种的种马，通常不当作战马用，也不知道吕布花了多少钱搞来的，为了保持它的野姓，吕布甚至都没有骟它。

    这匹马一跑起来，真是快如风，急如电，虽然只有不到两百步的距离，可是速度已经非常惊人。只见这匹马四蹄腾空，奋首扬蹄，马鬃和马尾迎风飞舞，肌肉在油亮的毛皮下滚动，一如马背上的吕布，浑身迸发出无以伦比的阳刚之气。

    瞬间即到，吕布大喝一声，双脚稳稳的踩着马镫，虚坐在马鞍上，身体前倾，双手持戟，奋力刺出。

    关羽不敢怠慢，一双凤眼眯得更细，死死的盯住了狂奔而来的吕布，也不摆造型了，双手握剑，剑尖指地，吸足了一口气，忽然爆喝一声，大剑自下而上，全力反撩。

    刘修也眯起了眼睛，不放过丝毫的细节，他从吕布的戟尖方向已经猜到，吕布没有取关羽姓命的想法，但是肯定要给他一个教训。关羽当然也不会有故意伤人的想法，他选的是无锋的大剑，但是这一剑如果劈实了，断几根骨头也是意料之中的事，甚至一个失手打死人也不是不可能。

    这两人都是不可多得的猛将，但是这两人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狂妄，狂妄到目无余子。吕布被他击败过一次，但是吕布一直不服气，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以为他的武技没有敌手。关羽没有和他交过手，对许禇说过的话也是将信将疑，现在身为重甲士的百夫长，掌握着营里最强大的步卒力量，他也有些笑傲天下的意思。

    一个是最强的骑士，一个是最强的步卒，这一战的确令人期待。演义中三英战吕布，刘关张合三人之力才打败吕布，现在关羽独自一人，不知道能不能战胜吕布。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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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刍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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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戟倏地刺到，没有一丝花哨，没有一点犹豫，只是快捷无比，力量惊人。 全文字无广告

    关羽的凤眼蓦地瞪得溜圆，迸出让人胆寒的光，同时掺杂着些许惊讶。吕布这一戟速度非常快，快得让他难以想像，他的斩马剑刚刚蓄足了势，还没来得及发出，吕布的戟已经到了。

    只差毫厘，吕布比他估计的来得更快了一些。

    吕布没想要他的性命，这一戟刺的是他的左胸，戟头裹着多层生皮，他的身上又披着坚固的重甲，这一戟不可能刺穿。

    但是，只要刺中，由战马快速冲锋带来的无俦力量将会让他半边身子失去知觉，由双手持握的斩马剑会变向，再也无法撩中吕布的战马，甚至可能他会被吕布一戟撞飞。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关羽左手松开了斩马剑，手臂向外翻出，同时使出浑身力量向左侧转了半圈，借着拧身带来的旋转，右手单手握剑上挑。

    吕布的眼中闪出一抹诧异，这个河东人身穿重甲，居然还能做出这么灵活的动作，不得不说他的身手非常敏捷。

    不过，吕布没有任何变招，就这么刺了出去。

    关羽的左臂没能格开吕布的戟，吕布的戟准确的刺在了他的左胸，虽然他已经全力转身，没让吕布刺个正着，卸掉了一部分力量，但戟头在铁甲上划过的力量依然让他侧飞了起来。庞大的身躯在空中转了半个圈，“轰”的一声，狠狠的摔在地上。

    关羽觉得眼前一阵金星直冒，喉头一甜，不过，他的嘴角却露出了冷酷的笑，从右手触觉来看，他并没有输得一干二净。

    一击得手的吕布没来得及高兴，战马忽然长嘶一声，奔跑的姿势变了形，吕布大吃一惊，不敢怠慢，双脚松开了马镫，脚尖用力一点，人已经从马鞍上飞起。

    在半空中，他看到他那匹心爱的坐骑侧了过来，像一座山一样横飞十来步，轰隆一声摔倒在地，将两旁看热闹的人吓得乱成一团，大声惊呼。

    吕布借着冲劲向前奔了几步，这才收住了身子，他发现坐骑的一条后腿已经不见了，躺在地上痛苦的抽搐着，鲜血从伤口处泉涌而出，喷洒得到处都是。

    远处，关羽躺在地上，挣扎了几次，却没能爬起来，不过他的头侧向这边，应该是看到了这一幕，也许他还露出了骄狂的笑。吕布勃然大怒，扔了铁戟，两三步赶到关羽面前。

    关羽确实看到了这一幕，也的确露出了依然傲气十足的笑容，他现在浑身的骨头似乎都断了，头也晕乎乎的，但他还没忘了先把嘴角的鲜血舔掉。看着吕布怒气冲冲的赶了过来，他非常想爬起来和吕布再战一场，没有了战马的吕布就像是失去了双腿，他只要能站赶来，就有非常大的机会扳回一局。

    可惜，他爬不起来，虽然使尽了浑身的力气，但是也无法让自己站起来。

    吕布两眼通红，一脸煞气，一脚踢开斩马剑，跟着一脚向关羽的面门踹了下去。这一脚蕴含了无边的怒气，他那匹战马来得不容易，他爱惜那匹马甚至超过他的妻子，和女儿一样是他的心肝宝贝，现在却被关羽一剑废掉了，他现在只想一脚踹死这个不可一世的竖子。

    旁观的人看到吕布怒冲冲的走过来的时候，已经知道吕布火了，可是他们没想到吕布会下这么狠的手，居然想一脚踹死关羽。关羽脸上罩着面甲，但是吕布的力量非常惊人，这一脚踹下去，面甲都可能被踹到头骨里面去。

    又是一声惊呼，几乎在同时，许禇和张飞发出一声暴喝：“住手！”同时向前奔了过去，但是他们的反应虽然不慢，速度却迟了不少，只能睁睁的看着吕布一脚踹了下去。

    关羽无助的着着越来越大的战靴，却没法移动半分，他心头掠过一丝悔意，自己刚刚有了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却莫名其妙的死在这种场合，而且是这么屈辱，实在有些不值。

    他瞪大了眼睛，不甘的看着迅速消失的光明，等待着绝望的黑暗的到来。

    光明和希望一样，在即将消失的时候突然顽强的撑住了，紧接着又亮了起来，他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忽然轻了起来，像一根羽毛被一阵风吹过，居然轻飘飘的飞了起来。

    “云长，站稳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低头一看，刘修站在他的面前，用关切的眼神看着他，耳边有更大的惊呼声。

    “大人好快的身法！”

    “哇——”

    “这……也太快了吧？”

    关羽愣了好一会，这才清醒过来，他撩起面甲，强忍着浑身的酸痛，向后腿了一步，单腿跪倒，双手抱拳过顶：“多谢大人。”

    刘修点了点头，张飞赶了过来，扶着关羽到帐里去休息检查，许禇赶上一步，正要上前怒喝，刘修拦住了他，示意他退下。许禇愤愤不平的退下。

    吕布觉得有些晕，他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看着负手而立的刘修，又看了看他原来站立的位置，不知道刘修是什么时候赶到的，又是怎么赶到的。

    “奉先，这是自已人比武较技，有必要下死手吗？”刘修尽量用最沉静的声音说道。他看到吕布要杀关羽的时候，根本来不及想什么，本能的使出了他一直坚持练习的墨子五行术中的猴形步法，几步就窜到了吕布面前，使出一招灵猿献果，一掌拍在吕布的大腿跟上。

    这一招原本是攻击对方下阴的，但是他不想取吕布的性命，所以只是拍在他的平衡点上，把他推了出去，救了关羽一命。也许是因为情急之下发挥出了潜力，他这次救援可以算得上是超水平发挥，简直是快如闪电，抢先许禇和张飞足足五步。吕布也没有反应过来，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摔了个大跟头。

    此刻，他的心脏像战鼓一般急，源源不断的力量随着鲜血涌向四肢，整个身体都在发胀，皮肤上爆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大人？”吕布既有些迷茫，又有些委屈，“他……”

    “我知道，他伤了你的马。”刘修体谅的点点头，“不过你也伤了他，比武较技，难免有所损伤，但是胜负已分，你岂能再伤人？”

    “可是……我的马……”吕布看着眼前负手而立的刘修，忽然觉得一阵寒意，后面的话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去，仿佛再说一句，刘修就会冲上来扁他一顿，而他本能的觉得自己会没有还手之力。

    就像是刚才关羽无助的躺在地上等他踹一样。

    “重甲士对付骑兵，本来就是不分人马的进行攻击。”刘修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悄悄的张了张手指，散去浑身的战意。“没被一剑斩成两半，已经是运气。”他走到那匹哀鸣的战马面前，惋惜的摇了摇头，一掌拍在马头上。战马努力扬起的头颅滞了一下，重重的落在地上，乌黑的大眼睛看着吕布，慢慢的闭上，一颗泪珠滑出眼眶，浸在红色的皮毛上，如血。

    吕布的眼泪突然一下子涌了出来，他捂着脸，像个伤心的孩子似的蹲在地上。

    “如果你愿意，我把那匹马送给你。”刘修走到吕布身边，“好好的安葬它吧。”

    吕布抚摸着战马油光水滑的皮毛，抽泣着点点头，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回过神来，连忙站起来，“大人，我怎么敢用你的马。”

    已经走出几步的刘修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平静的看着他：“我们是并肩战斗的战友，在凶险的战场上，我们能把后背交给彼此，难道还比不上一匹马？”

    “大人……”吕布惭愧的低下了头。

    大帐内，关羽已经被脱掉了重甲，医匠正在检查他的伤势，他的左肩有一块非常大的瘀青，其他的还好，不过是受到重击之后麻木而已，很快就能恢复。关羽已经知道刘修救了他，而且为了平息吕布的怒气，他又把自己的坐骑送给了吕布作为补偿，感激不已。一看到刘修走进来，他连忙撑着身子要坐起来行礼。

    刘修按住了他，坐在榻边，拍拍他的手：“云长，不管怎么说，你今天是败了。”

    关羽满脸通红：“关羽无能，令重甲士蒙羞了。”

    “不。”刘修摇摇头：“这只是你们两人之间的私斗，和列阵而斗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他无声的笑了笑：“十个重甲士列成小阵，能对五十骑，可是一个重甲士要面对五骑却根本不可能。别说是吕布，就是普通的五个骑士你也对付不了。你以为所有的骑士都是北军的那些人？”

    “在战场上，一个人的武勇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团结，只有团结，才是战无不胜。”

    关羽沉默了片刻：“多谢大人教诲。”

    刘修看着关羽，知道他此刻未必能全听得进去，但是这次多少会给他一些教训，让他不再逞个人英雄主义。

    帐门一掀，吕布走了进来，见刘修也在，他站在那里有些不好意思。“大人，我……我给云长送些伤药来。”

    关羽想起吕布暴怒之下要杀他的那一幕，不由得脸一冷，用右手拉上衣襟，掩住了伤口。刘修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拍了拍他。关羽碍不过刘修的面子，只得说道：“多谢吕长史。”

    吕布听出了关羽语气中的冷漠，也有些尴尬，他走到关羽身边，看了一眼关羽的脸色，小心的问道：“没伤着吧。”

    “一点皮外伤，没什么大碍。只是伤了吕长史的马，真是不好意思，还连累得大人要把坐骑送给你。”

    吕布抓抓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好啦，你们都消消气。”刘修沉下了脸，不高兴的说道：“云长，不是我说你，奉先虽然有些鲁莽，可是他现在来看你，就还把你当自己人，你又何必拒人千里之外。要是这样，将来到了战场上，我能放心的让你们一起作战吗？”

    关羽不吭声了。

    刘修示意吕布坐下，缓和了口气：“奉先，你虽然赢了，可是也赢得惨烈，这还是没有弩阵配合的情况下，如果有弩阵，你还能这么轻松的接近他吗？这足以说明重甲士面对骑兵的时候有相当大的优势。”

    吕布点点头，他对骑兵作战的特点非常了解，真要在战场上遇到这么强悍的步卒列成的战阵，骑兵冲锋也很难捍得动。不过，他还是有自己的看法：“大人，重甲士是强悍，但是他们的移动速度慢，除非是对方不得不攻，否则他们随时可以撤走，重甲士根本追不上，在草原上，还是骑兵的威力更大。”

    “你说的很有道理。”刘修赞许的点点头：“没有一个兵种是能百战百胜的，所以才要互相配合，取长补短，把不同的兵种组合成一体，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吕布和关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目前要解决重甲士移动速度慢的问题，我有一个方案，那就是给重甲士配三马，减轻马的负重，保持体力，同时还要改进战甲的结构，让穿戴更方便，一旦与敌人相遇，能以最快的速度准备战斗。”

    “大人，为什么不给战马披上重甲，这样又能发挥骑兵的速度，又能增加战马的防护能力。”吕布忽然说道：“以鲜卑人的武器装备，只要装备半甲，我们的骑兵就是无敌的。”

    刘修眼前一亮，思索片刻：“好主意，只是……我们暂时没钱了。”

    吕布长叹一声，耸了耸肩。

    “不要沮丧，以后等我们有了钱，我们会建一支这样的重甲骑兵。”刘修安慰道，“打仗嘛，打的就是钱，有钱好办事。”

    “唉，钱都被那些世家抢走了，要不然哪轮到鲜卑人嚣张。”吕布拍拍大腿：“要是现在像孝武皇帝那时候有六十万边军，鲜卑人还不吓得屁滚尿流。”

    “会有这一天的。”刘修从容而坚定的说道。

    ……

    清晨的杨树湖雾气缭绕，湖岸边的杨树上顶着白色的霜花，这是其他地方不怎么容易见到的景相。北方地区普通干燥，霜和雾这种东西很少能见到，明朗的天气里，天空总是那么蓝，那么远。

    刘修在湖边练拳，他练得很慢，身上似乎背着一座沉重的大山，有些不堪重负。他仔细揣摩着每一个拳式，回想着昨天救关羽时突然展现出来的无以伦比的迅捷。他原本站在人群的后面，可是在那一刹那间，他似乎很轻易的就穿过了人群，冲到了吕布的面前，随意的一挥手就推开了他。

    不仅当时其他人觉得不可思议，到现在为止，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只是今天早上他怎么也无法重现那一幕，无论他如何竭尽全力，他还是做不到。

    那似乎是另一个境界，他只是偶尔碰到了一下，见识到了其中的玄妙，却无法再次跨入。

    不远处，张鲁兄弟正和吕布的闺女吕小环一起练武，张鲁、张卫学的是虎形，由许禇直接负责指导，吕小环练的却是鹤形，由卢氏指导。与张鲁他们注重于技击和修习不一样，吕小环更看重鹤形如舞蹈一般的优雅和飘逸。

    “要再轻盈一些，要想像自己就是一只鹤，双翼乘风而起，翱翔在九天之上，身边有白云飞过，一伸手就能触摸到天空。”卢氏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示范，展开双臂上下摆动，长长的衣袖如流云一般展开，用一个脚尖着地，另一条腿高高抬起，衣袂飞舞，飘飘欲仙。

    “哇，夫人好好看！”吕小环拍着手叫了起来，兴奋得眉飞色舞：“我也要学，我也要学。”

    刘修也不禁看得一愣，不由得停了手上的动作。卢氏穿了一身很合体的白色丝质道袍，除了衣袖和衣摆很宽松之外，其他的地方非常贴身，现在她为了模仿鹤舞，上身尽力前倾，绷紧了衣服，丰满的酥胸和挺翘的臀部曲线更加突出，在优雅之中更有几分说不出的性感和妖娆，看得刘修不由得一阵心猿意马。

    “身子一定要尽量的舒展开来，这样才能起到抻筋拔骨，行气导引的作用。”卢氏纠正了吕小环几个动作，抬起头看了刘修一眼，走了过来。刘修连忙扭过头，佯装只是碰巧看了一眼，并不是故意的，只是心里有些发虚，脸上有些发热。特别是一想到如果不是他一直静不了心，卢氏现在就要和他合体双修了，他就更觉得心里呯呯乱跳，手上的动作也有些走形。

    “大人，你怎么了？”卢氏站在三步开外，疑惑的看着他。

    “没……没什么啊。”刘修不敢看她，都快三十步的人了，皮肤还是细腻如少女，配上那掩饰不住的成熟风韵，双重诱惑具有更强的杀伤力，运动之后脸上的红晕和起伏明显的胸口无不在冲击着刘修脆弱的心脏。

    卢氏抿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方手绢走了过来，递给刘修，俏然一笑，伸手在唇上横了一下：“擦擦吧。”

    刘修一愣，一手接过犹有卢氏体温的手绢，下意识的在唇上擦了一下，顿时吓了一跳，手绢上一片红。他略一思索，顿时老脸通红，红得像雪白手绢的血，心里暗自叫道，这下丢人丢大了，居然流鼻血了。

    他拿着那方手绢，手足无措，连鼻血都忘了擦。卢氏笑了笑，走过来，接过他手中的手绢，一手抚着他的额头，让他把头仰起来，一边很轻柔的给他擦。卢氏比刘修小大半个头，刘修虽然仰起了头，她还是不得不踮起脚尖，尽量的靠近刘修。刘修为了让她能够得着，尽力向后弯腰，又有些紧张，身体很快失去了平衡，手在慌乱之中按上了一个绵软的地方。

    卢氏吓了一跳，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似的向后跳了两步，刘修没有依托，双手划了两下，扑通一声仰面摔倒在地。旁边的虎士连忙赶过来扶他，一看他的脸，都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用袖子去帮他擦。

    “大人，你这是……”

    “天太干了……天太干了……”刘修掩饰着干笑了两声。虎士明白过来，飞奔到湖边浸淡了汗巾，敷在刘修的额头上，又给他擦干净。等到鼻血不流了，刘修这才坐了起来。

    卢氏局促在站在不远处看着刘修，刘修也不好意思看她，假模假式的盘起腿，做出一副准备静坐片刻的架式。卢氏犹豫了一下，走了过来：“大人，我给你诊诊脉？”

    “呃……有劳夫人。”刘修卷起袖子，把手伸了过去，脸却偏到了一旁。卢氏也不看他，伸出三指搭上，过了片刻，她收回手，轻声说道：“大人，你思虑过重，不宜静坐。”

    刘修有些意外，随即又点了点头，自从听过贾诩的那个建议后，他一直在犹豫，权衡着其中的利弊。贾诩的计策是好，可是代价很可能就是几万将士的性命，这让他很难做出决策。

    “静坐，是要排除所有的心思，倾听天地深处的大音。大音希声，就像是湖水深处鱼儿呼吸的声音，就算是风平浪静也未必能听得到，更何况大人此刻的情绪焦虑如沸汤呢？强行入静，有害无益。”

    刘修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她应该不知道自己在焦虑什么，那她说自己情绪焦虑如沸汤，难道是说自己心中的欲念？

    卢氏仿佛看懂了刘修的心思，她淡淡的一笑：“大人，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道人不仁，则以肉身为刍狗……”

    刘修很意外，前面两句他知道，是《老子五千言》里的话，可是后面一句是哪儿来的？

    “大人忘了吗，老君说过，‘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身体只是我们修炼的炉鼎，元气才是我们需要的金丹，如果丹成，白日飞升，羽化登仙，还要炉鼎干什么？出道无家，便是此意，七情六欲，既有元气不纯，又有炉鼎材质不佳，正如铁质不纯的刀易折断一样，材质不佳的炉鼎也容易炸鼎，修练武道，顾然有培炼元气的作用，但最主要的还是在锤炼身体这副炉鼎，不过是夯实道术修炼的根基，心意的锻炼，才真正跨入了道术修炼的门槛啊。大人醉心于拳技，却忘了炼心，这才是你一直静不下来的原因所在。”

    “心意？”

    “对，意者，心音也。”卢氏伸出一根如玉葱般的手指，指了指刘修的心窝，“你此刻心跳如鼓，岂是心平气和之时，又如何能听得真正的天籁之音？”

    刘修似懂非懂，心意不就是思想嘛，这应该是大脑的功能啊，怎么扯到心脏上去了，难道有个心字旁就和心脏有关，这是不对的。

    “难道考虑事情不是用大脑，而是用这里？”

    “不。”卢氏很严肃的摇了摇头：“大人精通古文字，难道不知道思字是上囟下心吗，囟门不正是在头顶？人真正的心思是心和脑一起完成的，只有那些肤浅的念头，才是由大脑独力完成的，要不怎么叫不用心呢。”

    刘修一愣，这字还可以这么解释吗？不错，甲骨文中思字的上面确实不是田，而是囟门的囟，囟门也就是头顶骨的缝，人刚生下来的时候，囟门是闭合的，随着年龄的增长会渐渐闭合。他听安息高说过，禅定修炼到高境界的时候，闭合的囟门会重新打开，那时候就可以灵魂出窍。

    “你的囟门……重新打开了没有？”

    卢氏摇摇头，她抬起手臂，解开了自己的发髻，把头伸了过来：“不过我的囟门已经与普通人不同，大人可以摸摸看，不过要轻一点。”

    看着卢氏如瀑的青丝和白晳的脖颈，刘修犹豫了，卢氏却很坦然的拉起刘修的手放在自己的头顶上，刘修的手指被卢氏握在手中，一种说不出的软滑让他手指不自然的勾了一下，正碰在卢氏的头顶百会门的囟门穴处。

    “唉哟——”卢氏一声惊呼，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刘修吓了一跳，连忙道歉。不过，他刚才假乎感觉到了卢氏的囟门穴软软的，这让他不能不郑重其事，“我能再摸一下吗？”

    卢氏有些害怕的看着他，刘修连忙保证：“这次我一定小心些。”

    卢氏见他一面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这笑容未免有些怪异。她重新低下了头，刘修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用指腹沿着卢氏的发丝向前滑去，在囟门穴处停了下来，细细感受囟门那种奇怪的柔软，一时觉得不可思议。

    难道灵魂真的是从这里出去的？联想到自己的亲身境遇，刘修觉得这道术的事虽然有些玄，但似乎也藏着一些目前科学还解释不了的东西在里面。科学解释不了，不代表就不存在，当然也不能轻易的就承认，正如未经证明的定理虽然未必是真理，但毕竟有可能是真理一样，草率的否定或肯定都不是科学应有的理念。

    刘修不动，卢氏也不敢动，她忽然觉得一股微不可察的热流从刘修的指尖流出，温和的侵入她的囟门穴，迅速沿着督脉向下，越积越多，迅速的膨胀起来，她正想避开，忽然舌根一硬，舌头倒卷，顶住了上腭，那股热流沿着舌头一泄而下，迅速的穿过咽喉，直奔檀中、胞宫。

    刹那间，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她浑身弥漫开来，似乎全身泡在热水之中，暖洋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畅快的呼吸着。卢氏呻吟了一声，身子一软，缓缓的倒在刘修怀中，吐气如兰，面如朝霞。

    刘修吓了一跳，抱着卢氏软绵绵的身子，松手又不是，不松又不是。张鲁奔了过来，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说道：“先生不用担心，阿母没事，这是入静时大松大软的大定境界。”

    刘修茫然的看着张鲁，此时此刻的张鲁不像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更像一个老神棍，不过被他看了一眼之后，老神棍的面纱顿时不翼而飞，窘迫的憨笑了两声。

    王稚也赶了过来，证实了张鲁的说法。他对刘修说，这是打坐时很难得的一种情况，只有真正入静之后才能体验到，机会非常难得，所以你现在最好不要动，等她自己从大定境界中走出来，要不然的话会惊动内气，反而不好。

    刘修不敢动，也有些不想动，卢氏现在整个人偎在他怀里，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他是盘腿而坐，两条腿分得很开，卢氏正好在他双手双腿形成的圆圈里，和他贴得非常紧，如果不是冬衣比较厚，他很难保证自己不立即拔剑出鞘。

    不过这姿势太诱人了，他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到什么时候，连忙打岔的问王稚关于刍狗的解释。王稚倒没想到刘修的心思，他说，刍狗就是祭祀时用草扎的狗，祭祀前当然当个宝，但祭祀之后就成了废物，人的肉身就和刍狗一样，只是修道之人的工具，等真正炼成了道，这肉身也就没用了。

    “你的囟门软了没有？”

    王稚摇摇头：“我天师道中达到这个境界的只有三个人，师尊、师母和系师夫人。”

    “你师母也这样的境界？”

    王稚的神情忽然有些怪异，他沉默了好一会才低声说道：“我师母是天师道境界最高的人，尚在我师尊之上，系师夫人是她的亲传弟子，得到的教诲也最多，我们这几个师兄弟都不如她。”

    刘修忽然想起邙山论道的事，既然王稚说天师道的师兄弟中以卢氏的道行最高，那张角应该也不是她的对手了，为什么她和张衡联手迎战张角还输了，难道张角从这个指环里得到了什么秘笈，水平大涨？

    “张角的道行是有了很大的提升，但是他还没有超过系师夫人，他伤了系师，是因为当时迎战他的只是系师一个人。系师夫人是最后出手的，他虽然道行大涨，但还不是系师夫人的对手，正因为如此，他才认输，拱手让出半个洛阳。”他瞟了刘修一眼，“张角之所以没有向大人强讨指环，也是因为如此。”

    刘修眼神一闪，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卢氏，似乎看到卢氏的睫毛闪了闪，再一看，又一动不动了。他暗自失笑，心道自己今天有些沉不住气，先是流鼻血，现在又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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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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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图带着十几个侍从，昂首挺胸的走进了刘修的大帐，他用马鞭轻轻的拍打着自己的掌心，似笑非笑的站在刘修的面前。

    刘修一手支着腮，偏着头看着他。他知道郭图是阳翟郭家的人，和那个被他打了个满脸桃花开的郭勋是同族，是袁家的忠实盟友。他没什么兴趣去讨好郭图，因为他知道郭图不会接受他的好意。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大帐时的气氛顿时变得冰冷。僵持了一阵，郭图承受不住压力，先咳嗽了一声，抱拳施礼：“征北将军幕府从事，阳翟郭图见过北中郎将。”

    刘修哼了一声，手指在案上轻轻的敲着。“拿来。”

    郭图眼神一缩，手伸到怀里捏住了袁绍的手令，犹豫着是不是再卖两句狠。郝昭在旁看了，突然向前跨了一步，沉声喝道：“大胆，你想行刺吗？”

    这一声喝出，旁边站的两个虎士应声扑了上来，二话不说就把郭图摁倒在地，郭图虽然也懂两手剑术，可是和这些虎士比起来，他比一个女人强不了多少，一点反抗余地也没有就被制住了。跟着他进来的两个侍从连刀都没来得及拔出来，就被其他的虎士用刀架在了脖子上，吓得一头冷汗，面色发白，只得松开刀柄，乖乖的被解除了武装。

    郭图吓得连声大叫：“大人，我不是刺客，我只是……”

    郝昭从地上捡起那封手令，双手递到刘修面前。刘修摆了摆手，示意虎士们松开郭图。郭图爬起来，原本就沾满了灰尘的锦袍下摆更是脏了一大片，手臂也被扭得疼痛不已，他愤愤不平的瞪着刘修：“大人在自己的帐篷里也这么紧张吗？”

    刘修一边解开军令，一边淡淡的说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鬼鬼祟祟的不像好人，我们小心一些也是正常。”他迅速的扫了一眼军令：“大军准备出发了？”

    “是的。”郭图原本被刘修那句“不像好人”气得满脸通红，正要发火，听到刘修语气中对大军出发的诧异，不禁露出了矜持的笑容，掸了掸袖子，“兵贵神速，征北将军一到高柳，就夜以继日的准备战事，每天休息不足三个时辰。”他瞟了一眼刘修案上刚写好的一幅字，撇了撇嘴：“大人果然好书道，连在军营中都练笔来辍啊。”

    刘修不理他，将袁绍的军令往旁边一扔，在郭图送过来的回执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什么也不说，挥手示意郭图可以走了，然后拿起毛笔继续写字。

    郭图非常恼火，他走了这么远来送军令，可不想就这么走了。“大人，你什么时候出发？”

    刘修诧异的抬起头，冷冰冰的目光扫了郭图一眼：“我什么时候出发，要向你汇报吗？”

    郭图语噎，他咽了口唾沫，这才发现刘修到现在连水都没让他喝一口。“那……我该如何回复征北将军？”

    刘修一皱眉，“袁本初是怎么用人的，什么也不懂的人也敢派出来？”

    郭图这也忍不住了，口气非常生硬的说道：“大人，我哪儿做得不对，还请大人指教。”

    “我给你签了回执，就代表我收到了这份军令，你的任务就完成了。至于我是不是听从命令，又准备什么时候执行命令， 这关你鸟事？”刘修站起身来，昂起头，用鼻孔看着郭图：“你就一送军令的，有资格管这么多吗？你越权了，你懂不懂？再多嘴，老子揍你二十军棍，你信不信？”

    郭图哑口无言，他发现自己低估了刘修的蛮横，虽然他现在是袁绍的亲信，虽然他代表着征北将军府来，可是刘修同样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在刘修看来，他就是一个送军令的而已，什么阳翟郭家，什么袁绍的亲信，都不能给他增添任何光彩。

    这和他到别的地方遇到的待遇完全不同。

    郭图非常想掉头就走，可是他又不能走，他必须确保刘修会按军令执行，确保袁绍的左翼安全才行。这些原本是刘修主动告诉他，而且是在接风宴上很客气的向他保证的，可是现在，他不得不低声下气的询问才行。

    郭图想起了郭勋的警告，后悔莫及。可是现在后悔也迟了，他只得放低了姿态，向刘修陪礼道歉，并转告了袁绍对他的殷切期望，希望刘修能够按军令要求尽快出击。

    刘修摆足了谱，出了一口恶气，这才点头道，我答应过本初，不会让西部鲜卑有一兵一卒去增援，而且我已经得到消息，鲜卑人已经全线后撤，他们是想拖到我们断粮，无功而返，你让本初小心一些，不要贪功冒进，中了鲜卑人的诡计。

    郭图无声的一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走。对刘修的担心，他根本不足为意，袁绍的府中现在聚集了大量的人才，哪能想不到这个问题，还需要刘修来提醒？他也懒得和刘修解释，等袁绍立了大功再看刘修的笑话岂不更好。

    郭图出了营门，跨上马，刚要快马加鞭离开，忽然看到几个人迎面走来，从身上的服饰来看似乎是文士，他有些诧异，刘修虽然是卢植的弟子，可是听说他经学水平一般，身边也没什么儒生啊。他扫了一眼，发现其中有一个熟人：荀攸。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露出笑容，叫了一声：“公达，你怎么来了？”

    荀攸也很诧异，他抬起头一看，连忙上前行礼：“原来是公则兄啊，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奉征北将军之令，来督促北中郎将出击。”郭图也不下马，居高临下的看着荀攸，笑了笑：“怎么，上次的病好了？”

    荀攸打了个哈哈，转身介绍身后的文士道：“公则，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太原名士，州别驾从事王允王子师。”

    郭图不以为然的拱了拱手，依然没有下马的意思，只是拱了拱手，一点诚意也没有的说了两声幸会。王允很不高兴，也没兴趣和他攀交，同样敷衍了两句便站在一边不说话了。荀攸一看，连忙问道：“公则，怎么刚来就走？何不下马，喝上几杯酒，消消乏。”

    郭图有些心动，可是一想到刘修的态度，觉得就算他留下来，刘修也不会改变态度，既然如此，他留下来就没意思了，难不成陪荀攸喝酒？颍川荀家虽然有名，可是在郭家的眼里就没那么尊贵了，所谓的荀家八龙之类也不过是唬唬外人罢了，更何况荀攸在荀家子侄中也不出名。

    “不了，大军出征在即，幕府中军务繁忙，我还要赶回去处理。”郭图意气风发的说道：“就此别过。”

    “那公则辛苦了。”荀攸笑眯眯的拱拱手：“恕不远送。”

    郭图一扬马鞭，带着侍从扬长而去。荀攸一直保持着微笑，王允却一脸的不高兴，一边向大营里面走，一面说道：“汝颍名士的风度果然不一般啊。”

    荀攸知道他在生什么气，也不解释，一起进了营，通报之后，刘修立刻让人传进，等他们走到帐门口，见刘修正笑盈盈的站在那里，老远就大声叫道：“公达，子师，来得如何迟也？”

    荀攸心中一热，脸上却不动声色，而是很恭敬的对王允伸手示意，王允对刘修把荀攸放在前面颇有些不快，可是刘修亲自出帐相迎，荀攸又识趣，他也不好沉下脸，连忙上前行礼笑道：“怎么敢有劳大人出迎？”

    “哈哈哈……你王子师既是财神，又是儒将，出来迎一迎也是应该的。”刘修知道荀攸这人很低调，刚才那一点表示已经足够，王允却是一个非常好面子的人，这时当然要把他捧得高高的。他一手拉着一个进了帐，拿起案上的军令递给他们：“你们先看看，然后我们再议一议。”

    王允老实不客气的接过军令扫了一眼，然后扔到案上，嘴一撇：“胡扯！”

    刘修冲着郝昭使了个眼色，然后拉着王允走到刚准备好的地图面前。郝昭会意，从案上拿起军令，不动声色的递到荀攸的手中。

    正说着，贾诩、吕布走了进来，大家都是熟人，互相打了招呼，然后直奔正题。王允开门见山的说道：“我觉得这个时候出击绝不是什么好主意，一来马瘦，不适应长途奔袭，二来春耕在即，大量征发民伕会影响农时，今年的收成肯定会受影响。幽州、并州本来就是缺粮的地方，这时候出征，会加剧粮食危机。”他顿了顿，又冷笑一声：“准备了几个月，鲜卑人早跑得远远的了，能等着让他打？我估计最多一个月，他们就必须停止追击，而一个月要想抓住鲜卑人的主力决战，那运气不是一般的好，祖坟里上得冒青烟才行。”

    刘修连连点头，王允虽然傲气，可是的确有才，一眼就把这次出征的几个弊端全看穿了。他看了看荀攸，荀攸不动声色，但是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得出来，他有不同的意见。

    刘修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可是军令已经下了，我如果不出击，只怕到时候所有的责任都会推到我的头上。”

    王允眉头紧锁，走到地图面前，一手负在身后，一手在地图上划了两道，最后指着一个地方说道：“那我们到塞外走一圈，就当是打猎吧。袁本初虽然世家公子习气，但不至于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身边也有些人才，据说何颙也在，不会不提醒他这一点。我估计着……他们也只是打猎而已。”

    说到这些，王允忍不住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刘修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要大动干戈了，子师，我们出击之后，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务必不能让鲜卑人钻了空子，坏了今年的收获。”

    王允拱拱手：“大人放心，只要大人不冒进，被鲜卑人钻了空子，他们逃命都来不及，哪有胆量到这里来。”

    刘修哈哈大笑，立刻吩咐摆酒设宴，为王允和荀攸接风。如果郭图看到刘修这么接待荀攸，估计他会气炸了肺。他当然也不会知道，刘修之所以一点好脸色也不给他，倒不完全是因为他是袁绍那个阵营的，也不是因为阳翟郭家曾经侵占过长公主的封地，而是因为刘修知道他郭图不是什么真正的人才，官渡之战袁绍之所以一败涂地，他郭图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在刘修眼里，他就是那种华而不实的世家子弟的典型，除了家世，没什么真本事。

    宴后，刘修留下了荀攸，煮上一壶茶，和荀攸对面而坐。

    “大人，这一仗要打。”荀攸一点也不客气，直截了当的对刘修说：“你不打，袁绍必然是首功，这不是陛下愿意看到的。”

    刘修看着他，慢慢的品着茶。

    荀攸分析了一下形势，他的看法和贾诩大致差不多，但是他更偏重战术的分析。他说，现在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一战没什么成功的可能性，你知道，袁绍也知道，他身边的那些谋士也知道，所以他只是虚张声势，绝不会强求与鲜卑人决战。鲜卑人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而他们也未必有一战之力，春天马瘦啊，他们本来就没有太多的优势，这个时候是他们最软弱的时候，所以如果没有非常好的机会，他们也会乐得其成，大家一起演戏，走个过场。

    这样一来，袁绍就赢定了。

    可是，大家都觉得这不过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戏的时候，正是大人立功的好机会。你把假戏变成了真做，鲜卑人想得到吗？以有心对无心，这已经有了致胜的可能。

    荀攸站起身来，大步走到地图面前，手指迅速的在几个地方划过。鲜卑人是游牧民族，他们来去自由，可是，大人你不要忘了，他们有大批的牛羊，离不开水源，否则牛羊饿死，他们就惨了。这次要渡过大漠决战，水源无非就那么几个，只要守住了水源，他们迟早会送上门来，捕捉鲜卑人的主力并没有那么难。更何况西部鲜卑的北面还有牛头部落，他们生怕被夹击，肯定不敢靠牛头部落太近。

    刘修心中一动，不错，风裂是不会和他合作，但是鲜卑人不知道啊，他们肯定以为风裂会攻击他们，必须要和牛头部落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这样一来，他们的活动范围就更小了。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如果不考虑因此逼着袁绍一定要和鲜卑人决战而可能带来的失败的话。

    刘修再一次想起了刍狗，不过这次他想得更多。天子现在宠信他，一方面是他们在艺术上有共同语言，但最重要的一方面还是他对天子有用，他也是一个刍狗，如果他没有用，天子想必会把他当用过的刍狗一样扔了，另外扶植一个有用的人。

    换句话说，贾诩和荀攸已经从权谋和战术两方面给他说服了主动一战的必要性和可行性，如果他还犹豫不决，他不仅会失去天子的信任，也会失去这两个人才。

    这些顶尖的人才不会追随一个失败者。

    刘修眯起了眼睛，沉思了半晌，手指在案几上敲着急促的鼓点，最后敲出几个强音，默默的点了点头。

    在这期间，荀攸虽然低着头喝茶，可是他一直竖起了耳朵倾听刘修的呼吸，当然更多的他是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他觉得自己的手都有些发麻，甚至据不住茶杯，只能藏在袖笼里。直到刘修点头，他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刘修下定了决心，迅速做出了反应。这些天他虽然没有决定出击，可是相关的准备一直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将士们的操练也悄悄的由体能为主变成了以战术配合为主，关羽和吕布虽然没有再开打，暗中的比拼也一直没有停止，吕布他们甚至已经画出了马铠的草图，制出了第一件纯手工的样品。

    一声令下，出击的命令用烽火传了出去，仅仅是一个晚上，远在云中、曼柏的韩遂和赵云就得到了消息，带着各自所属的大军悄悄的出了塞。塞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从现在起，从东到西近千里的数十个关塞正式进入军事管制状态。

    光禄城，徐晃把刘修迎进了城，并以他特有的简洁向刘修做了汇报。自从去年决定要出击以来，鲜卑人就开始有计划的北撤，到目前为止，不管是和大汉有合作的红日部落还是没有合作的野狼部落、狂沙部落，都已经撤到了千里以外，他们的老少妇孺在前，骑士殿后，随时保持警惕。因为太远，斥候送回来的消息大都是很久以前的，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已经失去了鲜卑人的位置。

    不过，徐晃同样注意到了水源的重要性，他对刘修说，他已经派人扮成鲜卑牧人，在几个重要的水源附近蹲点，如果他们运气够好，没有被鲜卑人发现，那么只要鲜卑主力出现在附近，他们就会尽快送回消息。

    不过这个尽快也非常勉强，因为斥候就算是打探到了消息，能不能的及时的找到他们进行汇报也是个是非常严重的问题。虽然刘修带着万人，这些人一旦到了茫茫的大漠中，就和几个人没有太多的区别。

    信息的及时传递成了最大的变数。

    “这三个部落有没有联合起来？”刘修伫立在画有鲜卑人迁移路线的地图前，悠悠的问道。

    “目前来看还没有。”徐晃摇摇头，根据斥候传回来的消息，他按时间顺序标出了他们的位置，但是这些位置都是一个多月前的，现在他们在哪里，谁也说不清。

    “那好，先吃掉狂沙部落。”刘修在最西部的一条线上点了点。徐晃迟疑了一下，“大人，我们现在不知道狂沙部落在哪里。”

    “能在哪里？”刘修笑笑，手在地图上画了个一圈，“从这个路线和迁移速度来看，他们应该就在一千五百里外的白沙湖，这里有最好的牧场，有最大的水源。再向北，就没有这么好的地方让他们呆着，还有可能侵入牛头部落的领地。如今的狂沙部落实力有限，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主动去惹牛头部落的。”

    徐晃笑了，连连点头，他原本也是这么想，只是觉得把握不大，不敢在刘修面前说。

    “你们看呢？”刘修转过身对贾诩、荀攸和吕布说道：“有什么想法，现在就说，不要怕错，大家互相讨论，不同的角度也许会有不同的发现。”

    荀攸笑笑，“大人所言甚是。”

    贾诩摸着胡子，“属下实次参战，不知道对不对，不过从大人的分析来看，应该有机会。”

    “什么叫应该有机会？”吕布跳了起来，拍着胸脯叫道：“依我看，那个日律推演十有**就猫在白沙湖畔，等着老子去踢他的屁……”他话一出口，这才觉得有些不雅，连忙把音量降了八度，讪讪的笑道：“……臀部，臀部。”

    刘修强忍着笑，摆了摆手：“既然如此，那公明就先行一步，往白沙湖方向打听消息，我们会合了韩遂、赵云部之后随后赶去。如果找不到狂沙部落，就不要往西了，那里自有护羌校尉负责，我们掉头向东，去抓那头野狼。”

    吕布问道：“大人，不搞落置犍落罗？”

    刘修冷笑一声：“我已经派出了信使，要求他配合我们作战。去年他送了贡礼，我总不能一点面子不给他留。不过，他要是推三阻四，只要被我抓住了，我也不介意敲打敲打他。”

    吕布咂了咂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徐晃领命，亲自带着斥候营即刻离城。刘修随后也出发了，一天后，在一座不知的小山附近和赵云、韩遂会合，他们给刘修带来了一个消息。

    征北将军袁绍带三万主力，由高柳出塞，由黄狐泊子附近击败了一支鲜卑千人队，然后兵不血刃的攻占了弹汗山。弹汗山是鲜卑人的王庭，虽然鲜卑人习惯住帐篷，弹汗山却有一座小宫城，还建了几座宫殿，檀石槐平时就住在那里。在鲜卑人心目中，弹汗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地方。

    如今，弹汉山王庭成了袁绍的第一个战利品，檀石槐的王宫成了袁绍的征北将军行营，袁绍发出命令，要求代郡、雁门各征发千名民伕，运送准备好的筑城材料到弹汗山，他要加固弹汗山的城防。

    听到这句话，刘修和贾诩、荀攸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道原来袁绍是打的这个主意啊。一战而克鲜卑王庭，果然是大大的战功，至于鲜卑王庭是座空城，又有谁会知道？

    可惜他们忘了，北疆有我，天子有我。既然有我，就注定了你不能这么如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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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侵掠如火

﻿    洞悉了袁绍的打算，刘修再也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带着大军昼夜兼程北上。第一天就赶了两百多里，第二天赶了三百里。他们不是不能走得更快，对于携带了大量副马的他们来说，一天赶上四五百里是正常速度，只是大军虽然一直保持高强度的训练，毕竟有一年时间没有正式作战，战士们需要有个适应过程，以免新征入伍的将士跟不上步伐。

    平时的训练能否转化为实际的战斗力，这也需要一个时间。

    两天的急行军，将士们的表现都不错，这时候就看出了贾诩的先见之明，因为他不惜工本的投入，将士们身体状态都非常不错，战马虽然不如秋天的时候强壮，但也能让人满意，经过两天的奔驰，人马都已经渐渐活动开来，可以适应更高强度的急行军了。

    但是让刘修头疼的是，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得到徐晃的消息，不知道狂沙部落是不是在白沙湖。虽说白沙湖是最理想的过冬场所，但是谁也不能保证狂沙部落一定就在白沙湖。

    万一他渡过了安侯河，向更北的地方走了呢？

    刘修表现上很平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但是随着越来越逼近白沙湖，他的心底也有些打鼓，一有时间就盯着地图，仔细揣摩曰律推演的心态，分析他如果不在白沙湖，还有可能在什么地方。

    白沙湖是胡罗水上游的一个湖泊，从白沙湖向北，就是胡罗水注入安侯水的地方，两道河流形成了一个方圆数十里的草地，在漠北算得上是一块宝地，这个时候虽然还没有什么牧草，但是附近积囤的干草料也是牲畜们急需的饲料。

    过了安侯水之后，还有一个由两道水源组成的三角洲，叫奔牛原，奔牛原向北不远就是北海，是牛头部落的驻牧地。狂沙部落进入北海的可能姓非常小，但是到奔牛原却非常可能。

    要到达奔牛原，就要渡过安侯水，而一万大军要想渡过安侯水直抵奔牛原，那就得用船，马皮做成的船只能渡人，不能渡马，战马只能自已泅渡，而且如果没有足够的时间，大军要想渡过安侯水却不惊动敌人，这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要想直接涉水过河，只有从安侯水上游的龙城过河，那里水相对比较浅。可是如果在白沙湖扑了空，再返回两百多里到上游，只怕狂沙部落的斥候已经得到了消息，狂沙部落要么做好了准备，要么逃之夭夭。

    最佳的设想当然是在安侯水上游的龙城附近就得到狂沙部落的具体位置，这样就不用多绕路，减少打草惊蛇的可能。但是这个不由刘修一个人说了算，要看徐晃的斥候营。

    明天再走一天就可到达龙城附近，如果这一天之内没有得到消息，他就必须做出一个胜率只有百分之五十的选择。

    刘修裹着大氅，坐在睡袋上，一边啃着干粮，一边和手中的短刀在地上随手乱画着，别人看不清地上乱七八糟的道道，但是他却看得懂隐藏在里面的几道河的走向。

    这些都是来往于牛头部落的商人画出来的，准确姓应该说是已经达到了这个时代的极致。刘修从一开始打算用经商来吸鲜卑人的血时，就想到了这一点，经过一年多的准备，他已经拿到了这条路上的山川形势图，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决定第一个先吃掉狂沙部落。

    “大人，要不要我给你卜一卦？”卢氏走了过来，她走得很慢，随着每一步的迈出，她的嘴角都要抽搐一下。行军两天，新入伍的将士没什么问题，反倒是道行最深的他有些吃不消。马鞍磨破了大腿内侧的皮肉，即使用了最好的伤药，裹上了厚厚的布，还是疼得她冷汗直冒。

    刘修本来想说不用卜卦，可是一看卢氏这个样子，连忙站了起来，又让郝昭他们几个把睡袋一起拿过来，叠得厚厚的，让卢氏坐下，这才笑眯眯的说道：“那就有劳夫人了。”

    荀攸和贾诩也走了过来，用一种心疼兼敬佩的目光看着卢氏。他们虽然都是少见的聪明人，不至于像愚夫愚妇们把希望全寄托在卜卦上，可是现在他们谁也不敢说狂沙部落一定在什么地方，卜一卦未尝不是一种选择。

    用他们的话说，夫子说过，有疑乃卜，无疑不占，现在有了疑问当然要卜一下。

    卢氏低头谢了，小心翼翼的坐下，这个地方也不能跪坐了，只好歪坐着。用取出三枚五铢钱，祷告过后，扔了六次，得了一卦，闭着眼睛想了片刻，“有龙逶迤，贼在龙爪，是就擒之相。恭喜大人，大吉。”

    刘修没怎么当回事，他请卢氏卜一卦的目换更多的是让她分分心，暂时忘记一下疼痛。这次出发之前他就知道这是一次辛苦的行军，所以连风雪都没带，卢氏之所以不辞辛苦的跟着他，就是怕檀石槐懂道术，而他对付不了，有卢氏和王稚携手，也许能帮上忙，可是谁也没想到她吃了这么大的苦头。

    贾诩和荀攸的眼睛却亮了起来，看得刘修一愣，心道难道你们从这几句神叨叨的话里发现狂沙部落的位置了？

    贾诩微微一笑，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子，迅速画了几条线：“大人，这像不像一条龙？”

    刘修一眼就看出来了，“安侯水？”

    “对啊，安侯水上游不就是龙城？你看，这胡罗水是不是像龙爪？”

    刘修承认，的确有些像，卢氏卜的这个卦正和他们估计的白沙湖位置相符。他笑了，至少听起来是个让人高兴的结果。“多谢夫人了。”

    卢氏摆摆手，无声的笑了笑，似乎笑一笑都能扯动伤口似的。刘修非常抱歉：“夫人受苦了，真是罪过罪过。”

    “是我没经验。”卢氏轻声说道，“再熬几天，等结了痂就不妨事了。”

    刘修苦笑一声，心道就你这天天磨哪能结痂啊。他想了想，“夫人，要不我派人送你……”

    卢氏不等他说完就抬手打断了他，“大人，开弓没有回头箭，我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刘修见她坚决，只好闭上了嘴巴。他这次欠卢氏的人情欠大了，以后和天师道更是捆在一起分不开。

    卢氏沉默不语。贾诩和荀攸见了，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起身告辞。刘修有些尴尬，知道上次卢氏倒在他怀里之后，很多人都以为他和卢氏有私情，有意无意的给他们留出空间。他本想也站起来离开一会儿，可是一看到卢氏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又实在不忍心爬起来就走。

    等其他人相继走远了，连郝昭都到远处去和张飞闲扯，卢氏这才轻声说道：“能否请大人帮一个忙？”

    “夫人请讲。”刘修窘迫的说道。

    “请大人帮我入定。”

    “入定？”

    “嗯，如果能进入大定，对我的伤势会有好处。”

    “那……怎么才能帮你入定，还是触摸囱门？”刘修松了一口气，摸摸头顶应该没什么问题，虽然他觉得这似乎有些神棍，他又不是什么密宗上师，摸摸头就能灌顶，不过既然卢氏自己认为有用，他也不介意帮忙。

    “囱门当然是要的，但因为伤在两腿，足阴三脉所在，所以……”卢氏有些脸红，“如果能按摩一下足底穴位，活一下血脉，可能有助于入大定一些。”

    按摩足底？刘修的脸一下子胀红了。这年头有个不成文的说法，叫男人头，女人脚，非至亲之人是不能碰的，女人脚甚至连看都不能看，当初王楚就是被他偷看了脚才恼羞成怒。当然了，对于修道之人没这一说，可是要在这种地方让他做足底按摩，还当着无数将士的面，这还有些尴尬。

    刘修后悔了，当初为什么不带帐篷呢，这要是有个帐篷挡一挡，至少不至于这么窘啊。

    “这个……”刘修犹豫了片刻，最后心一横，做出视死如归的架势，“来吧。”

    “多谢大人。”卢氏松了一口气，招手叫过王稚，王稚打开卢氏的睡袋，让她平躺了进去，打开睡袋的底部，露出卢氏的两只脚，然后由刘修依次按摩不同的穴位。说是按摩足底，实际上还包括一些小腿上的穴位，好在刘修已经学过好长一段时间的按摩术，除了心情有些紧张之外，倒也不是太难。按照经络顺序按摩了穴位之后，他将手掌轻轻的按在了卢氏的囱门上。

    片刻之后，卢氏很快进入了那种神奇的大定境界，脸上露出恬静的笑容。

    刘修松开了手掌，暗自擦了擦额头的汗。卢氏虽说骑了两天的马，脚和小腿的肌肉都有些僵硬，但结过按摩，肌肉放松之后，隔着足衣和丝裤也能感受到她皮肤的嫩滑，搞得他一阵阵的心猿意马，偏偏又不能被卢氏和王稚发现，这实在是一种煎熬。

    好在斥候的到来很快把他从这件事上解脱出来。遗憾的是这个消息并不是什么好消息，白沙湖虽然有一些狂沙部落的人，但只是些妇孺老弱，而且人数不多，大概只有百十口人，狂沙部落的主力不在，有可能是向北去了，在不在奔牛原，现在还很难说。

    刘修的心顿时凉了一半，他千里迢迢的跑到这里来不是为了杀几个老弱。王稚的脸色也有些尴尬，卢氏刚刚卜卦的结果可不是这个，这丢人也丢得太快了吧。

    “不急，也许是在奔牛原，和卦相也算相符。”刘修安慰道，“究竟在什么地方，我们还有一天的时间呢。”

    ……第二天天一亮，露营的大军就起程了，卢氏经过一夜的休息和所谓的大定，精神果然好了不少。刘修昨天晚上和吕布他们几个闲聊，说到前朝的飞将军李广有一次曾经被匈奴人俘虏，用网兜拖着走，受到启发，用两匹副马做了一个移动的担架，让卢氏躺在上面，虽然颠簸还是免不了的，但至少大腿不用摩擦马鞍了。卢氏非常满意，躺在担架上随大军一路急行。

    这一天，行军速度明显加快，曰落之后又借着月光赶了一段路，到龙城附近才停了下来。

    中午的时候，刘修再次得到徐晃送来的消息，狂沙部落的大军出现在奔牛原。刘修决定在龙城附近休息一夜，明天一早渡过安侯水，直奔奔牛原，与狂沙部落决战。

    龙城曾经是匈奴人的圣地，也是卫青荣耀的起点，他第一次出战就是攻击龙城，斩首数百，而飞将军李广也是在另一战被匈奴人生擒了。如今匈奴人已经四分五落，龙城也成了鲜卑人据点，鲜卑人撤离之后，龙城就是一座空城，正好供刘修他们宿营，虽然不会有温暖的床铺，但至少有城墙挡挡风。

    进城之后，刘修按惯例巡视了各营才回到自己的住处，卢氏今天状态不错，虽然有些疲倦，却不像昨天那样行动困难了。刘修非常高兴，听说卢氏已经知道了昨天卜卦不准的事，他笑道：“不如夫人再为了卜一卦。”

    卢氏摇了摇头：“大人，你不能就一件事重复卜卦，这本身就是一种怀疑的态度，以这种心理去卜卦是不可能准的。”

    “为什么？”刘修开玩笑的追问道。

    “因为你不信，所以我说出一个理由，你就有无数的理由来反驳。就和一只茶壶一样，你已经在里面装满了茶，我就是再倒水，也只会全部溢出来。”她正色说道，“你要想装进新茶，就必须先倒掉一些陈茶。”

    刘修耸了耸肩，心道你算得不准是事实，这跟我信不信有什么关系，如果真有效，那不管我信不信都应该准确。他也没兴趣和卢氏争辩，和昨天一样为她按摩了足底之后，帮她进入大定，这才离开。看着卢氏那种放松到极致的神情，刘修只有羡慕嫉妒恨，他能帮卢氏进入大定，自己却连最基本的入静都做不到，简直是捧着金饭碗的乞丐。

    睡着之前，他再次看了一会地图，在脑海里再一次分析了一下可能遇到的情况。

    “大人，有新消息。”郝昭冲了进来。

    “什么消息？”刘修翻身坐起，看着那个风尘仆仆的斥候，心情忽然紧张起来。

    那斥候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大人，狂沙部落的主力正在渡过安侯水，目标不明，徐大人正在靠近侦察，更准确的消息随后送到。”

    刘修一阵狂喜，事情绕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原点？这可太好了。他立刻吩咐郝昭安排那个斥候下去吃饭、休息，然后把贾诩和荀攸叫了过来，他们一听，也都非常高兴。

    “大人，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能在这里休息了。”荀攸沉思片刻，大声说道：“我们离白沙湖还有两百多里，赶到那里至少需要半天时间，而且急行军之后马疲，不利于立刻作战。我们不如现在就起程，赶到那里之后再休息半天，然后发起攻击。”

    刘修盘算了一下时间，斥候赶到这里大概需要两到三个小时，也就是说，狂沙部落可能是从中午开始渡河的，按他们的速度，明天中午时分大概能渡河完毕。如果按原定计划明天早上再出发，的确是和荀攸说的一样，经过半天的急行军之后立刻投入战斗，虽然说将士们都经过长期的训练，基本都能做到这一点，但终究不如休息过后战斗更加有战斗力。

    “文和，你看呢？”

    “我同意公达的意见，立刻出发，反正今天月光不错，这一带又有山势作为参照，走错的可能姓非常小。”

    既然两个谋士意见一致，刘修不再犹豫，他留下曹洪和一千将士看守一部分副马和辎重，同时把关羽和重甲士留下了，这样就算有鲜卑人突然包围了龙城，他们也能坚守一段时间。卢氏身体有伤，又不是战士，这个时候也用不上她，正好让她在龙城养伤。

    一声令下，刘修带着九千战士冲出了龙城，依照惯例，赵云和吕布作为前突的两翼，刘修居中，韩遂殿后，像一只挥舞着扑食的雄鹰俯冲而下。

    半路上，他们再次接到了徐晃的消息，狂沙部落今天渡过了一小半人马，大帅曰律推演还在对岸，估计应该在明天下午左右能够全部渡完。

    刘修非常高兴，这样一来，他休息的时间就更多了。他不敢靠得太近，生怕惊动了狂沙部落，又把他们吓了回去，在离白沙湖七十里的地方，找了一个小山坳宿营。将士们连着奔驰了六七百里，中间只休息了两个时辰，现在都有些疲惫，但是一想到明天就要首战，大家还是有些兴奋不已。韩遂干脆找到了刘修，强烈要求明天首战。他说，大人你不能偏心，每次首战不是子龙就是奉先，看不起我们西凉营不成？

    刘修哈哈大笑，安慰韩遂说，不是看不起你们，只是你们都首战了，谁来殿后？这样吧，这次已经安排好了，临阵换将，他们也会有意见，下次，下次一定安排西凉营首战，如何？

    韩遂虽然不甘心，可是想想刘修说的也有道理，现在已经闻到了敌人的味道，换谁下来谁都不愿意，只好等下次了。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徐晃降低了斥候报告的频率，直到第二天己时，他才送来了最新的消息：曰律推演已经渡过安侯水，将近三分之二的狂沙部落主力正在向白沙湖进发，总兵力在两万人左右，但士气不高，队伍非常散乱，派出的斥候也不多，大多在三十里的范围内活动，警惕姓很差。

    刘修正中下怀，立刻出发，大军开始匀速前进，一个时辰后，他们逼近到狂沙部落三十里。得到大军即将赶到的消息，沉寂了半天的徐晃突然下令全力阻杀鲜卑斥候，见一个杀一个，尽一切可能延缓对方得到消息的时间。

    与此同时，一直在克制自己速度的大军开始小跑前进，临战的气氛笼罩了每一个人。

    小半个时候后，大军逼近狂沙部落十里，刘修一声令下，将士们跨上了一直空鞍的战马，做好了临战的准备，加快速度向前疾行。

    徐晃带着几百个斥候飞奔而来，在前方两百步左右调转马头，渐渐的和刘修保持同速前进，大声叫道：“大人，狂沙部落就在前方五里，请求归队。”

    刘修厉声大喝：“斥候营归队，击鼓，准备冲锋。”

    早已全神贯注的鼓手敲响了小鼓，急促的鼓声迅速传遍连绵数里的大军，郝昭收起了大纂，展开了绣着烈火朱雀的战旗，紧紧的跟在刘修身后。许禇率领五百虎士簇拥着他们，张飞、张修和于扶罗率领的两千亲卫骑在两翼奔驰。

    前突的吕布和赵云也展开了战旗，敲响了战鼓，激昂的战鼓声传递着战前的兴奋，每一个战士，包括刘修在内都握了手中的武器，等待着杀戮的开始。

    五里，不过是半杯茶的功夫，狂沙部落乱糟糟的阵势就暴露在他们的眼中，仿佛一个春睡的女子忽然发现有人入室打劫，手忙脚乱的掩着衣襟，却怎么也护不周全。

    吕布纵马狂奔，他骑的是刘修的那匹大红马，他虽然一直眼红这匹马，但是他并不敢真要刘修的坐骑，只是刘修为了给他和关羽讲和，非要把这匹马给他。吕布非常高兴，他觉得刘修给了他天大的面子，以后就算关羽有什么过份的地方，看在刘修的份上，他也会忍让三分。而今天，他不能辜负刘修赠马的美意，他不能落在赵云的后面。

    他直起了，高举手中的铁戟，厉声长啸：“必胜——”

    魏越、成廉同时挥戟应和：“必胜——”

    两千将士齐声呐喊，吼声如雷，气势如虹。

    与此同时，赵云也发出了冲锋的命令，他们虽然不如马贼们这么热血沸腾，气势狂放，可是眼中的杀气却毫不逊气，甚至更甚一筹。他们伏在马背上，人与马几乎合为一体，将马力发挥到了极致，如狂飚一般后来居上，抢在吕布前面杀进了狂沙部落的阵中。

    他们像优雅的骑士，刺出了优雅却致命的一剑。

    血花迸现！

    吕布气得大吼，一口气射出三箭，将两个百夫长，一个箭手射于马下，然后单手持戟，如一团火苗向鲜卑人射了过去，长戟挥处，红缨一闪，两名鲜卑武士惨叫着摔落尘埃。

    在他的身后，两千铁骑如野火奔腾而来，恶狠狠的卷向了狂沙部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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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斩将夺旗

﻿    第298章斩将夺旗

    日律推演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吼着，列阵迎战的号角声一次又一次的吹响，队伍却更加散luàn不堪，面对以雷霆万钧之势杀过来的汉军，很多人还处于一种茫然之中，他们一边控制住团团转的战马，一边目瞪口呆的看着汉军，直到此刻，他们依然不能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由网友上传==

    不能怪这些战士，就连日律推演接到斥候的报告，说三十里外发现汉军踪迹的时候，他也不相信，甚至还chōu了那斥候一马鞭，骂他是睡觉睡晕了头，胡说八道。等接二连三的斥候把消息传过来，汉军已经到了十里之外，开始小跑，他这才相信了，可是这么短的时间，他根本没有办法把士气低落的战士们组成迎战的队形。

    一切仿佛天意。

    日律推演开始是很警惕的，到了白沙湖之后，他觉得这还是太不保险，汉军上次出塞打劫，兵锋最远处就是安侯水南岸，白沙湖正在这个位置。虽说现在是chūn天，马力不足，汉人未必敢深入草原，但是万一他们真的来了呢？

    日律推演决定渡过安侯水，向奔牛原前进。他huā了几天的功夫，才把大部分的部众送到了奔牛原。到达奔牛原之后，他又向更北的地方派出了斥候，侦察牛头部落的情况，试探风裂的底线，结果没过半个月，风裂收到了消息之后，派裂狂风带着三千骑兵赶了过来，责令日律推演立刻退出奔牛原，否则对他不客气。

    日律推演不怕裂狂风和他那三千骑兵，他有把握一口吃掉他，但是他不敢。一是去年北征牛头部落，结果被吕布抄了老窝，狂沙部落损失惨重，大量的部众和牲畜被抢被杀，一年都没缓过元气，去年冬天食物严重不足，他们冻死了很多人，因为人手不足，没能准备足够的过冬草料，战马冬天掉骠严重，战力大损，如果和牛头部落开战，他非常吃力。二是他本人对风裂的威名非常忌惮，裂狂风不过是个泛泛之辈，但他爸是风裂啊，那是草原上少有的名将。

    日律推演权衡了半天，最后决定后撤，他和裂狂风说了半天好话，最后商定把大军撤回白沙湖，没有威胁的部众留在奔牛原，等汉军的威胁解除之后再撤回来。考虑到大家终究都是鲜卑人，而这个时节奔牛原其实也没什么牧草，住住也没损失，裂狂风就答应了。

    但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刘修会真的不远千里杀了过来，几天前他们得到的消息还是杨树湖没有任何出兵的迹象呢。他们甚至不知道刘修重新回到并州的事情，裂狂风去年从洛阳回来的时候，途经红日部落，曾经对落置犍落罗说过，刘修的北中郎将已经被撤了，落置犍落罗因此非常担心，还特地让人给日律推演和宴荔游送过礼，以期改善关系。

    日律推演也得到了这个消息，这次他之所以愿意退回白沙湖，也是因为裂狂风向他证实了这个消息，说并州的汉军出塞作战的可能xìng非常小，因为刘修不在，应该没有人能控制那些骄兵悍将。

    几方面的情报误导之下，日律推演原有的几分警惕化为乌有，被迫撤出奔牛原的沮丧造成的士气低落和散漫在大军中弥漫，他们都以为在白沙湖过几天安稳日子，就能接到汉军已经全线撤退的消息。

    没想到，原以为不会来的真来了，而且是杀气腾腾，全力一击。

    日律推演破口大骂裂狂风，就是裂狂风说刘修的北中郎将被罢免了，所以他才这么大意，因为像刘修那样敢于深入草原的汉人太少了，换一个汉将，他的行动不会那么诡异，那么迅速，甚至比鲜卑人还要飘忽不定。

    风裂是个叛徒，他出卖了鲜卑人，做了汉人的狗。落置犍落罗也是叛徒，他为了汉人开胡市的好处，配合汉人做戏，欺骗了他和宴荔游。

    日律推演悔恨莫及，却无能为力，咒骂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吕布和赵云势如破竹的杀了进来，就像两口锋利的铡草刀，一下子就将他长长的队伍斩成了三段。

    他现在面对的是刘修的中军，他已经无路可逃，就是想转身逃走，他也跑不过已经全速奔跑的汉军。让他惊恐不已的是汉军的战马比他们的战马更强壮，这一个冬天似乎没有给它们带来什么影响，相比之下，鲜卑人的战马不仅瘦弱，而且寒酸。

    “迎战——”日律推演绝望的狂吼着，举起战刀，带着仓促列阵的亲卫营，开始打马狂奔。

    这三千亲卫营是狂沙部落最jīng锐的战士，也是目前两万多战士中勉强能维持阵形的人马，其他人有的还在调整队形，有的以散阵如飞蛾扑火般的迎了上去，更多的人已经准备逃跑。

    一切都已经失控，前后不过一顿饭的功夫。

    吕布和赵云轻松的杀透了狂沙部落的阵势，在远处一分为二，成廉向左侧展开，张济向右侧展开，追击两侧的溃军，赵云和吕布则合二为一，回头向狂沙部落的中军身后杀了过来。

    “子龙，我们比一比啊。”吕布策马狂奔，大红马奋首扬蹄，将速度发挥到极致，如一团火苗冲在最前面。长戟上的红缨则如一团更小、更暴烈的火苗，每一次颤动，都有一朵血huā怒放，所有出现在吕布攻击范围以内的鲜卑人，都成了吕布功劳簿上的一个记号。

    二十步以外的赵云微微一笑，没有像吕布那样大喊大叫，只是竖起了手中的铁戟，轻轻向前一指，胯下的白马忽然再次加速，四蹄腾空，雪白的马尾在空中飞舞，飘逸之极。

    两个鲜卑人惨叫着从马上掉了下来，张开的双手，圆睁的双目，似乎在为赵云欢呼。

    吕布嘿嘿一笑，用力猛夹马腹，人马合一，所向披靡。

    看到日律推演来拼命，刘修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手中铁戟斜指前方，于扶罗在左，张飞在右，加速冲出了队列。张飞半伏在黑马背上，端着长矛，两只大眼死死的盯住了日律推演，一声暴喝，如狂飚杀进。丈八长矛如灵蛇般一颤，磕开两口战刀，准确的刺穿了第三个骑士的咽喉，鲜血刚刚迸shè出来，张飞已经从他身边掠过，鲜卑飚到张飞的脸上，将他的一张小白脸染得通红。

    热呼呼的鲜血jī得张飞的杀气更甚，长矛连闪，将一个个鲜卑骑士挑于马下，迅速的向日律推演的战旗bī近。日律推演又惊又怒，喝令手下的亲卫上前堵截张飞。

    一个接一个的鲜卑骑士向张飞冲了过来，他们奋不顾身的砍杀，甚至直接用战马冲撞，哪怕被张飞的长矛dòng穿，依然挥舞着手中的战刀，企图砍中张飞。张飞大发神威，转眼间连杀五人，身上也中了两刀，玄甲被砍得火星直冒，丁当作响。

    “都督小心。”小道士张修不敢怠慢，带着信徒骑士拥了上来，护住张飞的两翼，继续向日律推演的战旗bī近。

    另一侧，于扶罗带着一千匈奴骑士奋力砍杀，与张飞齐头并进。在他们的夹击下，鲜卑人的阵势越来越薄，两个千人骑像两只楔子，死死的切断了鲜卑人的阵形。

    日律推演看着身穿玄甲，手持铁戟的汉军骑士越来越近，脸sè灰败，他这是第一次和并州铁骑正面接战，才发现并州铁骑的威力远远超过他所认识的汉军，难怪刘修敢以一万人杀到草原深处。刹那间，他心灰意冷，为自己以往对汉军战斗力的鄙视感到羞愧。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喊杀声，看着越来越清晰的那个汉军小将血红的脸，日律推演将所有的力气化作一声厉吼，他挥起战刀，一刀砍在马tún上，战马痛得狂嘶，全力向那个小将冲去。

    张飞大叫一声，“来得好！”双手抖动长矛，矛头有如神助，磕开日律推演手中的战刀，反弹回来，狠狠的扎在日律推演的xiōng口。日律推演穿着厚重的铁甲，这一矛虽然在铁甲上刺出一个dòng，却没能深入，只是把日律推演挑了起来，发出惨厉的吼叫。

    “斩将！”小道士张修兴奋的一声大吼，一戟挑杀掌旗兵：“夺旗！

    “斩将！夺旗！”由天师道信众组成的亲卫骑齐声大吼，一个接一个的冲了过去，手中的战刀飞舞，接二连三的砍在旗杆上。

    一刀，一刀，又一刀。

    日律推演的战旗旗杆“喀嚓”一声响，从中间折断，战旗轰然倒下。

    一个骑士飞身而过，扯下了日律推演的战旗。

    亲卫营好容易鼓起来的士气一落千丈，斗志如chūn冰般涣然消解。

    ……

    战事很快结束，刘修下令打扫战场，在俘虏口中得知牛头部落的裂狂风就在奔牛原北不远，他立刻派出信使，请裂狂风来接收狂沙部落的部众，他马上就要继续攻击，不可能把这些人和牲畜都带走，杀了又太可惜，不如jiāo给裂狂风。

    听到这个消息，裂狂风大喜过望，立刻带着人马赶了过来。一看到丰盛的战利品，裂狂风开心得直搓手，“妹夫……这个……大人，你这次是真发了财啦。”

    刘修笑笑，轻轻一挥手，指着到处都是的战利品：“我带一部分战马和辎重走，其他的都jiāo给你，三分之一是我给风雪的聘礼，三分之一是让你代管的，到时候还得还给我。”刘修指指将士们，“我要发给他们作为奖赏，剩下的三分之一是给你的劳务费。”

    裂狂风连连点头，这个道理他明白，刘修给他的已经够多了，仅从这一点上来说，就可以看出妹妹真的很受宠的，比做什么王妃更好。

    裂狂风扭扭捏捏的问道：“大人，你还要继续攻击吗？”

    “你有兴趣？”刘修淡淡的笑道，“你要是愿意跟我走一趟，我不会亏待你的。”

    “这个……不行啊，阿爸说了，不让人进入我们的领地，也不能……和你联手。”裂狂风连连咂嘴，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哦，是这样啊。”刘修也有些惋惜，他想了想，忽然说道：“风雪就在杨树湖，你想不想去看看她？”

    “去看她？”裂狂风有些不解，几个月前他刚从洛阳回来的，干嘛现在又要丢下人马，千里迢迢的赶到杨树湖去，只为了见风雪一面。

    “马上就要重开胡市了，我想你们也许有货物要送到杨树湖去。如果你去的话，顺便帮我运一些战利品回去，也是一举两得，公sī两便的事情。”

    裂狂风心动不已，却又不敢轻易答应。风裂无数次的跟他说过，让他不要轻信刘修，刘修心思太多，眼珠一转就是一个主意，裂狂风不是他的对手。可是现在刘修说的都十分在理，不由得他不心动。

    “我……再想想？”

    “随你了。”刘修看了看四周，又笑了：“其实不去也没事，等这一仗打完了，我在这里建个别院，让风雪住在这里，以后想回家看看也方便得很，免得她总想家，一想到你和你阿爸就掉眼泪。”

    裂狂风鼻子一酸，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安排俘虏们准备一顿热腾腾的大餐。破烂的帐篷什么的都被当成了柴火，煮开了水，受了伤了马牛羊都被宰杀了，大块大块的ròu扔进锅里，很快就ròu香四溢。汉军将士们拿出随身携带的美酒，喝一口酒，吃一块ròu，尽情享受着胜利的喜悦。裂狂风忙前忙后，安顿好了一切，这才回来陪刘修一起吃饭。

    “来，喝一口。”刘修感觉到了裂狂风炙热的目光，笑了笑，将手中的酒壶扔了过去，用短刀削下一片ròu，蘸了些盐扔进嘴里，有滋有味的嚼着。裂狂风喝了一大口酒，又恋恋不舍的把酒壶还了回来，伸出舌头把嘴chún上的酒液tiǎ人，我阿爸最喜欢你们这种酒了，说喝了这酒，冬天能下北海游泳。”

    “你阿爸身体真好。”刘修摇摇酒壶，心道这厮怎么这么贪，一口喝掉大半壶了，也不怕醉倒。“等打完仗，明年给你们送节礼的时候，我多加点酒。”

    “那太好了。”裂狂风笑道，“不过，风雪送的酒都是给阿爸的，你能不能多给我们一些配额，让我们自己买？”

    刘修眨了眨眼睛，沉默了片刻。酒倒不是战略物资，但是并州粮食少，酒的产量不高，还有一大半要销往内地，给草原上的配额一直控制得比较严。他给风裂多送几瓮没关系，可是给配额那就不是几瓮的事了，何况牛头部落经济实力很差，他们根本没有闲钱买那么多酒，说到底，还是想白拿。

    “我回去和曹大人商量一下，看还有多少配额可以调配。”刘修淡淡的说道：“你也知道，我自己掌握的数量有限的。”

    裂狂风没有吭声，他不知道刘修是不是在推脱，他是并州的最大的官儿，并州的事还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要和曹大人商量干什么。看来和他套近乎不太行，还得去找妹子求情。汉人的货物确实jīng美，但最受欢迎的还是这种酒，特别是在冬天，喝上一口酒，感受着从喉咙到肚子热乎乎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简直让yù罢不能。

    刘修在白沙湖休整了一天，同时开始讨论下一步的作战方案。

    “狂沙部落根本没想过我们会出击，所以这次攻击很突然，东面又有胡罗水阻断，几乎无人漏网，这对我们下一步的行动保密有非常重要的作用。”刘修首先说道，他看了荀攸和贾诩一眼，以示对他们强力建议出击的嘉奖，正是因为他们出人意料的建议，才造成了现在辉煌的战果。只是这两人都不喜欢在众人面前显摆，所以他只好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斥候营已经派出去了，只是我派到红日部落的信使还没有回来，不知道红日部落现在会是什么态度。”

    “在红日部落没有明确的态度之前，我们不宜主动攻击他们。”贾诩淡淡的说道：“自从开了胡市之后，去年他们又向陛下进贡，红日部落和其他的部落之间的不合已经很明显，就算他向檀石槐声明他没有叛变之心，又有谁会相信呢。”

    “鲜卑人都知道了？”刘修很诧异，红日部落献美nv给天子的事情一直很保密啊。

    “是的。”贾诩欠了欠身，慢条斯理的说道：“胡市上的红日部落商人因此得到了一些优惠，可是谁能保证那些拿着红日部落商人腰牌的都是红日部落的呢。”

    靠！刘修一下子全明白了，他现在算是服了，贾诩玩诡计的水平绝对在他之上，你看人家这手脚做得多自然，简直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达到了目的。虽然这些消息都是汉人单方面说的，而且没有明说，可往往就是这样的小道消息更有效。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穿过红日部落的驻牧区，直接攻击野狼部落，只要红日部落不攻击我们，我们大可以装作没看见他们。”荀攸也轻声笑了笑，“根据我们所掌握的地形情况来看，野狼部落可能躲藏的地方无非是这几个，我们一路走过去，抓住他们的可能高达七成。”

    郝昭按照荀攸的说明，在地图上一一标明野狼部落可能藏身的地点。按照有水才能藏身的原则，野狼部落应该就在有数的几条大河的附近，而河流在草原上绝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东西，只要沿着河走，迟早会碰上他们。

    这就叫提纲挈领，别看那团鱼网luàn糟糟的似乎一点头绪也没有，但是只要你抓住了那几根主线，就能纲举目张，一目了然。如何抓住这几根主线，就是区别智者与庸才的标准线。

    刘修本人不笨，又经过段颎的悉心点拨，贾诩和荀攸又是人jīng，原本很复杂的事在他们三个人看来自然没有那么复杂。

    当然了，这里面还有一个特殊原因：最大的水源是北海，但是北海有牛头部落，牛头部落大帅风裂的nv儿偏偏还成了刘修的宠妾。这个时候没有几个人会相信风裂会袖手旁观，甚至容忍他们进入自己的驻牧地而没有任何反应。

    确定了大致范围之后，刘修带领大军沿着胡罗水向东面的狼居胥山进发。

    狼居胥山是méng古高原中部的一座大山，匈奴人曾经把这里当成圣山，在这里祭天，霍去病击匈奴，曾经在这里祭天，即为封，又在略西一点的姑衍山祭地，即为禅。有两条水从这里发源，一是胡罗水，又称余吾水，向西向北注入安侯水，最后注入北海，一条是弓卢水，向东延绵万里，下游即是黑龙江，最后注入鄂霍次克海。

    按照刘修的估计，野狼部落可能存在的范围即是从狼居胥山开始的三四百里的弓卢水上游，因为再往东就是中部鲜卑的领地了。除非得到了檀石槐的命令和其他部落的允许，他们不会随便进入，真要是藏到了那里，刘修也只能望而兴叹。

    他们走得并不快，每天保持在百里左右，故意大摇大摆的通过红日部落的驻牧地。两天后，落置犍谛敖带着百十个亲卫赶了过来，一看到刘修，他就哭丧着脸哀求道：“大人，你不能这么搞啊，这要是传到大王的耳朵里，红日部落还能活吗？”

    “那你就跟我打一仗。”刘修不紧不慢的说道：“我知道，这两年你们恢复得不错，又有实力了。”

    “谁说的？”落置犍谛敖一拍大tuǐ，“大人，你是不知道，我们现在也过得苦啊。不错，跟你们做生意是赚了点钱，比西部的其他部落舒服些，可是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干的好事，我们去年向你们大皇帝进贡美nv的事情被大王知道了，大王很不高兴，我们送了很多钱去，总算安抚住了，宴荔游那王八蛋还火上浇油，勒索了我们一笔。”

    “是吗？宴荔游在哪儿，我替你报仇？”

    “我劝你还是别去。”落置犍谛敖摇摇头，“他和慕容风在一起，总兵力足有三万，你就算打赢了他也残了，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个问题。”

    “他和慕容风在一起？”刘修一愣，怪不得找了三天也没有找到野狼部落的踪迹，原来他们还真是去了中部鲜卑的领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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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因人善用

﻿    贾诩忽然插了一句话：“听说野狼部落去年从王庭得到了不少好处，没有遭什么灾，有没有这回事？”

    落置犍谛敖不认识贾诩，不知道这个相貌普通的汉子就是他口中的那个王八蛋，但是看在刘修身边，而且他插嘴刘修也不反感，估计是刘修的亲信，也不敢怠慢，连忙行了一礼：“可不是么，仅是金雕部落就支持了他们上万头羊，他们是因祸得福，实力比以前还要强一些呢。”

    “他和慕容风有什么关系吗，怎么金雕部落这么卖力的支持他们？”

    “嗯，他们结亲了，宴荔游准备把妹子嫁慕容风。”

    贾诩点了点头，没有再吭声。落置犍谛敖再次提醒刘修不要冒险，这才匆匆的走了。

    刘修把目光转向贾诩，贾诩不屑的一笑，“这蛮夷在说谎，请大人派人跟着他，野狼部落很可能就在他们附近。”

    刘修挑了挑眉，静候贾诩的解释。

    “大人，红曰部落是和连的亲信，慕容风却是和连的对头，宴荔游如果和慕容风结盟，就等于是和和连作对，换句话说，他们以后就是红曰部落的敌人。果真如此的话，那红曰部落为什么不劝我们去和宴荔游、慕容风血战一场？他也说了，我们有机会打赢，只是代价会非常大而已。难道他是因为怕我们损失太大才劝我们不要去？”

    刘修笑笑，他也从这里面听出了诡异，只是贾诩分析得更准确。他立刻让人通知徐晃，把侦察重心转到红曰部落附近。有落置犍谛敖做向导，徐晃很轻松的捕捉到了红曰部落的位置，紧接着找到了野狼部落。

    野狼部落和红曰部落都在狼居胥山北五十里，弓卢水源头的两岸，一旦有事，随时可以互相支援。那里已经是牛头部落的领地，不过他们两个部落加起来实力强劲，远远超过牛头部落，所以他们才会有恃无恐。

    得到消息之后，刘修他们都笑了，既然如此，那就容不得风裂再那么淡定了。刘修立刻派快马赶到白沙湖，把野狼部落和红曰部落侵入他们领地的消息告诉裂狂风，然后命令徐晃迅速寻找合适的伏击地点，大军则继续向东，只是速度不知不觉的放慢了，每天只有几十里，而且还不断的绕圈子，像是没头苍蝇似的乱转，又像是犹豫不决。

    落置犍谛敖回到营地之后，把消息告诉了落置犍落罗，落置犍落罗人老了，思维缜密得多，他没有轻信落置犍谛敖的话，继续派出斥候监视。考虑到不能和汉军的斥候发生正面冲突，以免暴露行踪，落置犍落罗吩咐斥候们不要靠得太近，只要保持汉军在百里以外的安全距离就行。

    汉军一直在安全距离以后，可是裂狂风来了。他非常愤怒，亲自赶到落置犍落罗的大营，威胁落置犍落罗说，你们已经进入了我们的领地，而且连个招呼都没打，还把我们放在眼里吗？我正式通知你们，限你们在两天之内退到狼居胥山以南，否则别怪我们不念旧情，和你们翻脸。

    落置犍谛敖很不服气，险些当场和裂狂风打起来，还是落置犍落罗老成一些，他设宴请裂狂风喝酒，又是道歉又是保证，他对裂狂风说，我们也是没办法，汉人逼得太紧，大王要对付袁绍的主力，没有力量支持我们，以我们的实力又不足以和刘修对抗，只能暂避一时。你放心，这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我们不是想来抢你们的地盘。前年西部鲜卑征讨牛头部落，我们就是第一个撤退的，没人敢和你阿爸对阵啊，他是我们鲜卑人中的名将，除了大王和慕容风，谁敢和他交手。

    一席话把裂狂风说得转怒为喜，顺嘴把风裂带着大军正在赶来的消息说了出来，落置犍落罗更不敢轻举妄动了，他一面安抚裂狂风，一面通知了宴荔游，风裂要来了，是打还是和？要是打，我现在就把裂狂风抓起来，要是和，我们就老老实实的准备撤退，免得激怒了风裂，大家都没好下场。

    宴荔游欠了落置犍谛敖一个人情，很识相的说，你做主，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落置犍落罗想来想去，觉得以目前的实力对比，要是和风裂开打的话，输是未必输，但是要赢也不容易，更何况刘修还有不远处，一旦双方开战，被刘修闻到了血腥味，他们再扑过来，那就麻烦大了。

    他再次向裂狂风做了保证，请你回复风裂大帅，我们最多半个月就撤回去，绝不敢多呆。裂狂风得意洋洋的回去了，把落置犍落罗的话转告已经赶到半路的风裂，风裂沉吟了很久以后，把大营安扎在安侯水附近，保持适当的压力，等待红曰部落和野狼部落的撤退。

    就在他们都以为相安无事的时候，刘修在召开作战会议。一张狼居胥山的地形图摊在地上，几个谋士、将领围着地图，有的站着，有的蹲着，喝水的喝酒，吃肉的吃肉，但是谁也不敢喧哗，就连说话都悄悄的耳语，生怕打搅了气氛。

    这次战役由荀攸主持，他综合以前收集的资料和徐晃这两天的验证，尽可能详细的解释了目前的态势。红曰部落的大营在弓卢水西岸，姑衍山的东边，离风裂的大营大有三四十里，他的位置最危险，所以警惕姓也比较高，要攻击他不太容易。野狼部落在弓卢水东岸，因为有红曰部落做为前哨，他们相对比较安全，警惕姓没有那么高，但是对狼居胥山一带的监视非常严，要想通过这里偷袭他们也不太可能。

    最佳的办法是，先渡过弓卢水，绕过狼居胥山，从东北方向袭击野狼部落，同时为了避免红曰部落支援，需要派一支以步卒扼守弓卢水。这支步卒人数不能太多，但是战斗力一定要非常强悍，否则红曰部落的支援很可能使这次袭击陷入苦战。

    目的明确了，接下来就是安排任务，这个非常简单，奔袭的任务自然由骑兵负责，阻击的步卒当然是包括重甲士在内的虎士营，问题在于这次需要两个读力领军的将领，刘修指挥一路，另一路由谁来负责。

    “我负责阻击。”刘修第一话就表明了态度，然后把目光在赵云、吕布和韩遂三个人脸上扫了一遍，赵云平静如初，韩遂虽然有些小激动，但还算是克制得住，吕布却跳了起来，拍着胸脯大叫道：“大人，我来！”

    刘修微微一笑：“奉先善战无前，为前锋。子龙多思沉稳，为后拒。文约多谋善断，你居中调度。”

    韩遂大喜，躬身行礼：“喏。”

    吕布眨了眨眼睛，对没做上主将有些不满，可是一想到刘修那句“善战无前”，心里又美滋滋的，觉得不做前锋实在是太可惜了。再想到一向和他齐头并进的赵云这次殿后，心里还有些不好意思，也没再闹的心情，躬身领命。

    赵云也笑着领命。

    贾诩和荀攸互相看了一眼，心道刘修真会说话，人选安排得也非常妥当，可见他虽然平时和诸将大大咧咧的，但心里还是有数的。

    “文和，你这次和文约配合。”刘修和贾诩交换了一个眼神，贾诩心领神会。他和韩遂同是西凉人，和韩遂配合肯定不会有问题，而且他又是个善于揣摩人脾气的，调和这三个人之间可能产生的矛盾也手到擒来，正是用他的长处。

    大家对刘修的安排非常满意，各自去安排，都高高兴兴的去执行了。曰暮降临之后，刘修带着亲卫营和辎重营悄悄的离开了大队，沿着徐晃打探好的山路进了山，在一个隐蔽的山谷间藏了起来，明天早上，骑兵会大张旗鼓的离开，让鲜卑人以为他们已经全部走了，放松警惕，然后他们才可以要把辎重营和战马放在这里，徒步越过狼居胥山，潜伏到两个大营之间，准备阻击。

    徐晃找的这个地方非常好，两头窄，中间大，里面藏上两三千人都没有问题，而且便于警戒，只要在两头安排上暗哨，外面的人很难摸进来。弓卢水正好从这里流过，水源不成问题。尽管如此，刘修还是下令不得有任何东西掉入河中、取水必须警慎、不得喧哗等十几条禁令。

    入夜，月亮爬上了山头，照在山间，弓卢水像一条银带闪闪发光，哗哗的流淌着，藏在山石之间的将士们按惯例做一套舒展筋骨的导引术，放松浑身的肌肉，然后钻进了睡袋，聊上几句家常，进入甜美的梦乡。

    刘修提着一个可折叠的灯笼，借着晕暗的光，细细的检查着露宿的将士，虽说这些睡袋都是花了大价值特制的，每一个成本不低于一顶帐篷，可是露宿毕竟不如住在帐篷舒服，这个时候不光要以身作则，让将士们心理平衡，适度的人文关怀也是舒缓他们心情的一种方法。哪怕只是一两句话，也能让这些普通士卒的心里觉得热乎乎的。

    关羽抱着斩马剑，用睡袋包着腿，上半身披着一件冬袄，这件冬袄不是制式军服，而是他自己的常服。听到刘修的脚步声，他睁开了眼睛，准备起身行礼。刘修连忙示意他不要起来，免得惊动其他的士卒。“怎么，睡袋不够长？”刘修看着他披在肩上的冬袄问道。

    “不是。”关羽抚着冬袄，脸上难得露出温和的笑容：“这是我从老家逃出来的时候带出来的，这几年为了能吃饭，我所有的衣服都换过了，这是最后一件还有家乡气息的衣服。”

    刘修眼光一扫，见这件质地普通的冬袄虽然已经破旧了，做工却还算得上精致，袖口还绣了一朵不知道名字的白色小花，他笑了笑：“情人送的？”

    关羽脸一红，伸出大手抚摸着那朵小花。“棠梨，我家乡最常见的果树，花好看，梨好吃，木头还可以做砧板，叶子还能治病，家家都有几棵棠梨树。一到秋天，满山满谷的梨花，象粉红色的雪，好看极了。”

    刘修促狭的笑了笑：“没有漂亮的姑娘？”

    关羽张了张嘴，脸更红得像血，眼里却有些湿润。他仰起脸，沉默了好一会，才哑声说道：“有过，不过我杀人逃亡，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刘修没有再问，伸手拍拍他抱着膝盖的大手：“这仗打完了，我放你一个假，你回河东去看看，如果找到她，就带回来，随便哪座城，你挑一幢房子，算我的礼钱。”

    “多谢大人。”关羽感激的说道，“如果她还没有成亲，我一定把她带来。”

    “成了亲也没事，只要那姑娘愿意跟你，多少钱都没问题。”刘修话锋一转，突然变得杀气腾腾：“如果有人敢硬拦你，直接一刀剁了，要是对方人太多，拿我的名刺到太守府去找董卓调兵，我不信他敢不帮这个忙。”

    关羽睁大了眼睛看着刘修，一时有些不敢相信，过了片刻，他翻身拜倒：“谢大人。”

    “好好休息，打胜仗，立战功，然后才好迎娶心上人。”刘修拍拍他的肩膀，起身离开。

    关羽激动不已，伏在地上不起来，张飞把他拉起来，挤了挤眼睛：“云长兄，如果要帮忙，只管开口便是，保证帮你把嫂子抢回来。”一句话把关羽说得面红耳赤。

    巡完了夜，刘修回到自己的住处，荀攸端坐在睡袋里，卢氏运指如飞，正给他点穴疗伤。荀攸的身体不算强壮，上次就病了一次，这次比上次好一些，但是感冒发烧的也是常事，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大多数人都可以靠酒来驱寒，他偏偏不行，一喝酒就发寒，更容易感冒。好在有卢氏和王稚在，几根银针一扎，或者是在几个穴位上按摩一段时间，他的病情就会得到缓解。

    “公达，怎么样？”刘修将灯笼插在石壁上，搓了搓手笑道。

    “夫人的道术越来越高明了，按到的地方就像用艾灸过一般，热乎乎的非常舒服。”荀攸睁开了眼睛，神情轻松的说道：“大人你看我现在像是一个病人的样子吗？”

    刘修忍俊不禁，“不要太张狂，夜里别又受了凉。你是舒服，可是夫人却累得一头汗呢。”

    “不妨事。”卢氏吐纳调息完毕，浅浅一笑：“说起来还是大人的功劳，如果不是大人帮我入定，我的修为不能进步得这么快。”

    “真的这么有效？”刘修将信将疑，“为什么我自己却做不到？”

    “可能是因为大人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不像我这么轻闲吧。”卢氏开解道：“大人也不必急，只要坚持练习便是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嘛，道法自然，强求不来的。”

    刘修只能报以苦笑。他现在也有些迷惑，不知道卢氏说的道理究竟只是哲学上的美还是确有其事。比如有一次说到万物的本质时，卢氏对他说，老子在五千言中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读力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这个道就是万物的本质，道可以化育万物，但是道本身却不会变，这也就是周易上说的“不易”。

    刘修想起了所谓的能量，按照二十一世纪的某些理论，一切物质都是由能量转化而成，能量在各种形态间进行转化，但是能量的总量不变。能量又分两种，一种是正能量，一种是暗能量，好象和道分阴阳也靠得上边。

    但是他觉得如果说老子就凭着修道，什么仪器也不用，就能发现这个秘密，那似乎也太玄乎了。不过卢氏又说了，人体不是仪器吗？这是最精密的仪器啊，为什么只能相信没有生命的仪器，却不相信自己的身体呢？

    刘修说不清，同样卢氏也不可能完全说得清，只能存疑。

    “夫人，还需要我帮你入定吗？”刘修打岔道。

    “不用了，我自己便可以，如果实在无法入定，再请大人帮忙吧。”卢氏的眼神有些躲闪，起身离开了。刘修不知道这大定究竟有多少作用，不过从卢氏的走路姿势来看，她的恢复速度的确比平常人快得多，已经看不出什么了。

    “大人，早点作息吧。”荀攸钻进了睡袋，闭上了眼睛。刘修想了想，也把睡袋铺开，就睡在荀攸身边，又让许禇睡在另一边，有他们两个火力大的在旁边，荀攸夜里多少会好受一些。

    在不远处，卢氏盘腿坐在睡袋里，双手结印，呼吸又深又柔，若有若无。王稚抱着剑，靠在墙壁上，看着远处的山影出神，隐约传来流水声，连绵不绝。他突然转过头，诧异的看着卢氏：“夫人？”

    卢氏轻轻的皱了皱眉，王稚立刻闭紧了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过了片刻，卢氏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松了开手印，慢慢搓热双手，在脸上细细的按摩了一阵，又休息了片刻，这才慢慢睁开眼睛，眼神中有几分兴奋，又有几分紧张。

    “我好象要突破了。”

    王稚眼神一亮，声音有些颤抖起来：“夫人悟到了？”

    卢氏摇摇头，抿嘴一笑：“哪有这么快，只是咒术有长进，我快进入虎啸了。”

    王稚有些失望，不过随即又高兴起来：“再加上青牛角，夫人岂不是达到龙吟境界了？”

    “现在就算突破，也不过是虎啸初阶，加上青牛角也只是高阶罢了，如何能达到龙吟。”卢氏一边按摩着腿，一边解释道：“青牛角终究只是一个工具，越到高阶，起的作用越有限。”

    “那也不错啊。”王稚笑道：“夫人如果突破虎啸，对付张角就有了足够的把握，也是项籍之后第一个练成虎啸的。”

    “这可很难说，修道之人淡泊名利，他们练成了虎啸如果不说，又有谁能知道？”卢氏不以为然的摇摇头：“项籍练成了虎啸，可是最后还不是败了？那些读书人都说是什么仁义，可是依我看，项籍比高祖可仁义多了，说不准是高祖……身边有境界更高人高的帮忙呢。”

    王稚连连摇头，觉得卢氏这句话不靠谱，“要是真有这样的高人，怎么可能一点风声也不透出来。再说了，项籍虽然丢了天下，但是要论单打独斗，他还是无敌的。”

    “过去的事，有谁说得清呢。”卢氏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可惜师尊不在，要不然的话，她一定能认出那枚指环和短刀，我们的资质都太差了，明明神器在眼前，却不知道怎么用。”一想到刘修用短刀削肉，卢氏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真是暴殄天物啊。

    ……第二天一大早，韩遂带领大军向东而去，消息很快送到宴荔游和落置犍落罗的耳中。宴荔游难得的来到了红曰部落的大营和落置犍落罗喝酒，这次落置犍落罗帮了他一个大忙，让了避免了被汉人攻击的厄运，他非常感激，特地带了一瓮好酒，两只肥羊。

    两人推杯换盏，酒至正酣，宴荔游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话，我们买这些酒花了重金，可是风裂那个叛徒只不过是因为把女儿被刘修抢走了，就可以得到很多，这实在是让人眼红。

    落置犍落罗打趣道，你不是有妹子嘛，也嫁给刘修便是了。

    宴荔游一笑，举起酒杯：“我没那么傻，把妹子往火坑里推吗？要嫁，我也要把她嫁给袁绍才对。对于袁绍那样的世家子弟来说，刘修算什么？他就是一只蚂蚱，不管他怎么用力蹦跶，只要袁绍一脚下去，他就是死路一条。”

    “有这么严重？”落置犍落罗有些不以为然。

    “看看现在的形势你就知道了。”宴荔游神秘的一笑：“我保证，刘修这次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太自大了，居然只带了一万大军就杀到这里来了。你看袁绍多聪明，手握三万精锐，占着弹汗山就满足了，到时候花点钱把弹汗山城防一修，交给别人守着，守住了，功劳是他的，丢了，责任是别人的。而且汉人善守，他真要肯花心思把弹汗山好好整治一番，我们还真不容易攻取，到时候大王也许要和匈奴人一样放弃漠南。”

    “放弃漠南？”落置犍落罗听出了弦外之音：“大王要打风裂？”

    宴荔游笑了，反问道：“你觉得大王会容忍一个叛逆存在吗？”

    落置犍落罗眼神一紧，慢慢的揪着浓密的胡须：“你的意思是说，大王北撤，不完全是避汉人兵锋，他有意要趁机攻杀风裂？”

    宴荔游点点头，看向落置犍落罗的眼神有些得意。这个消息他知道，落置犍落罗不知道，就是因为落置犍落罗也是个叛逆，他去年向汉人皇帝进贡美女的消息传出来之后，檀石槐气得暴跳如雷，把和连臭骂一顿，差点要把阿黛拉砍了脑袋。

    “老哥，这么重要的事，兄弟我都透露给你了，你可不要错过机会啊。”宴荔游貌似亲热的拍着落置犍落罗的肩膀，瞳孔却不由自主的缩了起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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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杀狼

﻿    “你们准备……怎么打？”落置犍落罗欣然点头，热情的说道：“只要大王还相信我，我当然愿意和你们一起攻击风裂。说实在的，要不是他们在这里堵着，我们也不至于被刘修追得四处藏身啊。”

    “你是和连的丈人，和连是大王唯一的儿子，大王能不信任你吗？”宴荔游哈哈一笑，一口喝下杯中的残酒，抹了抹胡子，然后用手指在地上划了起来。“这里是风裂，这里是我们，我们的身后就是慕容风的两万精骑。说实话，其实不用我们出手，慕容风也能击败风裂，可是那样一来，风裂很可能不打就跑了，就和前年一样绕着北海兜圈子，那样就算是慕容风也抓不住他。可是现在不一样，如果我们先和风裂开打，把他缠住，然后慕容风再杀上来。”宴荔游收拢五指，握成拳头，用力一砸：“风裂就死定了。”

    落置犍落罗眼神闪烁，连连点头：“果然好计，风裂绝不会想到慕容风会藏在我们后面，他一向心高气傲，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明知我们合在一起，他还领着大军赶了过来准备动武，这次正好借慕容风的手除掉他，以后北海一带就是我们的地盘了。”

    宴荔荔游嘴角一歪，点头附和。“那你同意了？”

    “同意，这么好的事当然同意。”落置犍落罗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就是想立个功向大王表明我的忠心，这送上门的机会我如果推却了，这大帅的位置还坐得稳吗？”

    宴荔游非常满意，和落置犍落罗商定了攻击的步骤，他们决定先挑出点事端，引风裂主动攻击他们，等双方打在一起，再由慕容风发起最后一击，彻底打垮风裂。

    商量完毕之后，宴荔游回到自己的大帐，派出信使告诉慕容风，落置犍落罗已经同意了，请大帅立刻向我靠拢，按预定计划行事。

    ……韩遂带着大军绕过狼居胥山东麓，正准备向西，忽然收到了一个消息：在百里之外发现了慕容风的部队，人数大概是一万五千骑。

    韩遂吃了一惊，立刻把吕布和赵云找来商议。慕容风的名头很响，兵力又接近已方的两倍，如果在攻击野狼部落的时候被慕容风夹击，那可不是件让人开心的事，就算是打赢之后再面对他，也非常让人头疼，面对两倍于已的敌人，就算汉军士气再高，体力上也会吃大亏。

    弄得不好，他们很可能就折在这里。

    然而，要让他们就此放弃，韩遂又不甘心，一来这是他第一次领兵作战，是刘修对他的信任，如果只是因为听到了慕容风的影子就撤退，未免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二来毕竟慕容风还在百里之外，他有没有发现自己也是个问题，如果他只是路过，那岂不成了一个笑话？

    韩遂第一次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他这不是第一次读力领兵，前年冬天到草原上打猎，他们就是自由活动，但那时他只是负责本部两千人，鲜卑人后方也空虚，现在他手下有八千多人，几乎是刘修的全部力量，他面对的却是鲜卑人中的赫赫名将慕容风。

    吕布不以为然，手一挥，慕容风算个屁，上次在沙陵，我就战胜过他们，这次他们要是赶来送死，我也不客气。

    韩遂暗自挑了挑眉，心道这家伙真是不知死活，难道大人让他做前锋而不是主将。他把目光转向了赵云。赵云沉吟了片刻，淡淡的说道：“现在决定为时过早，我觉得可以再等等看。”

    贾诩打量着这三个人，知道该自己出场了，刘修让他跟着来，不就是处理这种意外情况的吗？他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奉先勇气可嘉，子龙步步为营，都有道理。不过，我们现在离野狼部落不到百里，如果按照原来的计划等到黎明时分攻击，被夹击的可能姓会增大。可是如果我们在傍晚赶到那里之后就开始攻击，那么就算慕容风得到了消息，也未必来得及赶到。我们战胜之后，大可以向西和牛头部落会合，想必风裂这时候不会坐视不理。”

    吕布连连点头，极力赞成贾诩提前攻击的计策，赵云沉吟着不说话，韩遂也是心动不已，可是他现在是主将，不想仓促做出决定，赵云是刘修最早的亲信，听听他的意见非常有必要。

    “长史说得有道理。”赵云终于说话了，“可是如果不做一点防范，把希望全部寄托在慕容风不知情上，未免有些冒险。不如这样，你们按长史说的提前发动攻击，我来拒后，就算是慕容风杀来了，我也能先挡一挡，给你们留点时间。”

    韩遂和贾诩互相看了一眼，觉得赵云的意见很有道理，但是如果分兵，那攻击力就会下降，胜算就不足了。赵云看出了他们的担心，微微一笑：“我带亲卫营，其他的人由张济带着和大军一起行动。我虽然没有奉先那么勇猛，但是给诸位放个哨还是可以的。”

    韩遂非常高兴，贾诩也表示同意，吕布哈哈大笑，推了赵云一把，挤眉弄眼的说道：“子龙，想不到你这么闷的人原来也这么血姓啊，我喜欢。”

    赵云笑笑没吭声。

    大军继续前行，又前行三十里之后，赵云带着二百亲卫营留下，韩遂领着大军向前急行，天色已经不早，他必须尽快赶到野狼部落的驻牧地，抢在野狼部落反应过来之前攻进去。通常斥候的侦察范围都在三五十里，到了这个时候再掩藏行踪就没什么意义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可能的劫杀对方的斥候，同时加快行军速度。

    曰暮时分，大军逼近到野狼部落的藏身地二十里，鲜卑斥候像是受惊的兔子，从四面八方的向大营狂奔。韩遂下令，丢弃一切不必要的东西，立即出击。

    一声令下，战士们一边将干粮袋里的肉干拿出来吃，将酒壶里的酒拿出来喝，一边将作战时用不着的东西集中到副马上，由几个辎重营的将士带着脱离队伍，跟在后面。所有人都最后一次检查了武器和装备，战马开始小跑，原本杂乱的马蹄声渐渐变得整齐起来，化作一道惊雷，从天边远隆隆而来。

    五里，韩遂发出准备战斗的命令，大军开始变换阵形，吕布前突，韩遂居中，段煨居左，张济居右，八千大将如张开双翼的雄鹰，向野狼部落俯冲而去。

    鼓声如暴雨，蹄声如惊雷。

    宴荔游刚把信使送出去一天，就接到了三十里外发现汉军踪迹的消息，他吃了一惊，汉军不是向东去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难道他们已经发现了落置犍谛敖在说谎，还是落置犍谛敖把自己的行踪告诉了汉人？如果是后者，那么落置犍落罗会不会和汉人一起夹击他？

    宴荔游在刹那间想到了很多可能，他一面让大军准备列阵迎战，一面让人去见落置犍落罗，告诉他汉人来了，请他在必要的时候支援一下，察看他的动静，同时在大营后面埋伏了一支人马，以防落置犍落罗抄他的后路。

    他刚刚准备完毕，汉军已经到了营外，看着如潮水般涌出地平线的汉军，宴荔游大惊失色，他一面下令出击，一面暗自祈祷。汉军来得太快了，落置犍落罗的态度又不明朗，自己这次很可能是凶多吉少，只能希望慕容风已经在路上，接到自己的报警后能及时赶到，多少给他留一下点翻本的机会。

    鲜卑人的前锋一面向前冲，一面射出了手中的箭。

    与此同时，吕布举戟高呼，一马当先的冲了过来，在他的身后，亲卫营将士组成一个三角阵型，外围的战士放平了战戟，内层的将士举起了手中的弓箭。

    长箭呼啸，在空中交汇，瞬间又分了开来，扑向对方的阵势。

    “嗖！嗖！嗖！”箭羽飞驰。

    “扑！扑！扑！”汉军的长箭穿射了鲜卑人的皮甲，迸出一朵朵血花。

    “当！当！当！”鲜卑人的长箭射在汉军的铁甲上，打出簇簇火星。

    吕布打马狂奔，对鲜卑人的长箭根本视若不见，刘修送他的大红马前胸罩着他设计出来的马甲，鲜卑人的长箭射在上面“丁当”作响，不仅伤不了战马，反而像是激昂的音乐，让他热血沸腾，斗志更旺。

    “杀！”吕布一声低吼，长戟从一个鲜卑骑士的胸前划过，锋利的戟援割开了皮甲，割开了他的胸口，鲜血溅出，骑士坐不稳马背，惨叫着翻身落马，随即被飞驰而过的战马踩死。在他被马蹄踩中的时候，吕布已经将戟刺准确的扎入了一个百夫长的喉咙，戟刃撕开了他的半边脖子，硕大的头颅向另一边倒了下去，鲜血从脖子里喷涌出来，溅起三尺多高。

    吕布杀入野狼部落的大营，带着魏续等人大砍大杀，犀利的攻击迅速撕开了一道口子。

    成廉、魏越等人蜂拥而入，纵马飞奔，极力向纵深处挺进，试图将野狼部落一分为二。

    宴荔游犹豫得太久，刚刚列好了阵势，还没有来得及加速，一下子被全速奔跑的汉军杀了个措手不及。虽说汉军是长途奔袭，不如他们以逸待劳，可是汉军士气旺盛，马力保持得也不错，这一打起来也是旗鼓相当。而且汉军的装备远胜过野狼部落，清一色的玄甲长戟，鲜卑人的箭射在他们的身上，基本造不成什么影响，有些战士中了好几箭，依然面不改色，号呼酣战。

    更何况汉军还有吕布、成廉这些勇不可挡的战士组成的锋矢，在他们的面前，鲜卑人的阻击显得非常无力，借助马力高速冲锋的吕布简直如同一道闪电，马前无一合之将，当者无不披靡，在眨眼之间就击破了鲜卑人几道堵截阵势。

    宴荔游紧张的注视着前方的激战，却不敢对后方掉以轻心，他焦急的等待着对岸红曰部落的消息，既希望红曰部落会来支援他，又怕冲过来的不是援兵，而是致命一刀。

    韩遂、张济和段煨先后杀入，他们不留余力，一下子就将所有的兵力投了进去，力求一击成功。他们互相呼应着，拼命的催动战马向鲜卑人阵势深处冲击，希望抓住鲜卑人准备不足的机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鲜卑人分隔开，打乱他们的指挥，然后再各个歼灭。

    宴荔游当然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他不敢怠慢，一道又一道的命令传了出去，号角声此起彼伏，在大营里来回激荡，命令所有的战士血战到底，这次打输了，他们很可能会和狂沙部落一样荡然无存。

    灭族的危险激起了鲜卑人的斗志，他们咬紧牙关，垂死反扑，奋不顾身的向汉军发起反击，他们挥舞战刀，催动战马，前仆后继的向汉军冲过去。战马相撞，发出一声声长嘶，刀戟入体，鲜血四处泼洒，惨叫声不绝于耳。

    鲜卑人用血肉和巨大的牺牲，依仗着兵力的优势，顽强的顶住了汉军的攻击，汉军的攻击速度慢了下来，陷入鲜卑人的包围之中。吕布在一连击杀了二十多个鲜卑人之后，终于被一个鲜卑人死死的抱住了腿，从马上摔了下来。

    三四个鲜卑人狂喜着扑了过来，将吕布压倒在地。

    魏续怒吼着，扔掉了长戟，拔出了腰间的环刀，一刀砍掉了一个鲜卑人的首级，飞起一脚，踹在另一个人的胸口。鲜卑人大怒，三个人一起向他扑了过来，逼得他自顾不暇，手忙脚乱。

    吕布如同被激怒的狮子，狂吼一声，扛着三个鲜卑人站了起来，他双脚站稳，猛的一晃肩膀，将两个抱着他胳膊的鲜卑人甩飞，然后反手揪住扑在他背上的鲜卑的头发猛扯，“嗤”的一声，鲜卑人惨叫一声，抱着被撕去了大半头发的脑袋狂叫起来，头上的鲜血很快就染得他一头一脸。

    又有两个鲜卑人扑了过来，高高的举起手中的战刀，冲着吕布当头劈下。吕布来不及拔刀，却毫无惧色，双脚一拧，向前冲出半步，前弓后马，双臂如蓄满了力的弓，铁拳呼啸着击出，后发先至，“轰”的一声，击在那两个鲜卑人的胸口，狂暴的力量打瘪了那两人的胸膛，将他们击得倒飞起来，撞得后面的同伴立足不稳，摔倒一片。

    吕布长笑一声，顺手夺过一柄战刀，反手两刀，将围攻魏续的几个鲜卑人斩杀，然后和魏续合在一起，继续向前攻击。

    韩遂见攻势受阻，心急如焚，他不顾危险，站在马背上眺望，一眼看到正和鲜卑人搅杀在一起的吕布，然后又看到了离吕布只有百步的鲜卑人中军，立刻大声叫道：“命令吕布，前突百步，斩杀宴荔游。”

    传令兵敲响了战鼓，将韩遂的命令送到吕布的耳中。吕布人高马大，早就看到了宴荔游的位置，不过宴荔游的面前有厚厚的阵势，要想杀透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他打量了一眼四周，知道速战速决的希望已经破灭，再拖下去很可能会被对方反包围，二话不说，扔掉了夺来的战刀，向后退了两步，大叫道：“掩护我！”

    魏续应声大叫，带着十几个亲卫过来，死死的护住吕布。

    吕布抽出角弓，拉弓搭箭，稍稍的瞄了一眼远处的宴荔游，松开了弓弦。弓弦“嗡”一颤，羽箭猛的一摆，嗖的向前疾驰。

    宴荔游正扭头去看后面，看到河对岸有红曰部落的骑兵冲出大营，心里一颤，脚一滑，差点摔倒在地。不过这一滑救了他的命，吕布一箭射中了他的头盔，强劲的羽箭带着头盔飞出三四步才滚落在地。宴荔游大吃一惊，再也不敢站直，从盾牌的缝隙里向外看去，很快就看到了人群中显得特别高大威猛的吕布正在向他又射出了三枝箭。

    “护卫——”宴荔游肝胆俱裂，嘶声大叫。亲卫们不敢怠慢，互相挤在一起，用密集阵形护卫宴荔游。

    “扑！”吕布的一箭射穿了一面木盾，将盾牌后的亲卫射杀。那亲卫瞪着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盾牌上的洞，嘴里吐出血沫，缓缓的栽倒在地，两只眼睛迅速失去了光芒，一动不动的盯着宴荔游。

    宴荔游屏住了呼吸，半天没有动弹，直到被一声惊呼叫醒。

    “大人，我们的战旗……”

    宴荔游本能的抬头看到，正看到他那面由狼皮制成的大纂缓缓滑落，罩在他的头顶上。

    周围一片黑暗，甚至连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都离他远去，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

    吕布冷笑一声，以眼花缭乱的速度射着箭，每一箭射出，都能带来一声惊呼，百步以内几乎是无一失手，强悍的箭术发挥得淋漓尽致，接连三个百夫长，一个千夫长死在他的箭下，鲜卑人顿时大乱，面前的压力大减。

    成廉和魏越立即抓住机会杀进。

    韩遂见鲜卑人的战旗突然落了，连忙下令撤出战阵，重新列阵冲锋。鼓声响起，汉军纷纷与敌人脱离。鲜卑人不知道什么情况，连忙吹号请示，这时才发现已方的战旗突然不见了。

    这个意外一下子让鲜卑人陷入了恐慌之中，他们手足无措，没有了统一的指挥，他们挡不住汉军，被韩遂完成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撤离了混战，再次列队加速。

    等宴荔游回过神来，让人重新挂好大纂，汉军新一轮的冲锋已经开始。

    鲜卑人再次受到了重创。

    落置犍谛敖驻马对岸，被野狼部落大营里的诡异搞得莫名其妙，看到宴荔游的大纂坠落，他以为宴荔游已经死了呢，正准备撤退，大纂又升了起来，号角声也再次响起。

    这是什么意思？

    落置犍谛敖想到了出发之前父亲交待的话，宴荔游和慕容风有勾结，他们说是为了围杀风裂，可是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对我们下手？慕容风和和连是死对头，杀了我们，和连就没有了竞争的实力，到时候只能向慕容风俯首称臣。慕容风下黑手，有动机，有实力，不可不防。

    眼前的诡异让落置犍谛敖更加犹豫不决，他看着浅浅的弓卢水，不知道自己是该过去救援，还是应该看着宴荔游灭亡。

    “小帅，你看？”一个亲卫忽然指着对岸惊叫道。

    落置犍谛敖看了一眼，顿时眼神紧缩，他看到一排举着盾牌长矛的步座，后面是两排弓箭手。长矛正指向他们的方向，弓箭手也拉开了弓，蓄势待发。

    落置犍谛敖破口大骂，掉头就走：“快，快通知大帅，宴荔游王八蛋使阴招！”

    红曰部落匆匆撤退。

    对岸野狼部落负责阻击的千夫长松了一口气，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庆幸不已。看到红曰部落出现，他不清他们的意图，正想请示，却发现已军的大纂不见了，情节之下，他顾不得宴荔游交待的事情，当机立断，露出了伏兵，惊退了红曰部落，这也算是护住了已方的后阵，大帅知道了，一定会奖励自己的。

    就在他觉得自己出击果断的时候，一支大约千人左右的步卒沿着弓卢水狂奔而来，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些全身罩在铁甲之中的勇士，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斩马大剑，势如破竹的杀了过来，身后是一杆绣着火苗的战旗。

    “汉人！”千夫长惊叫一声，“快通知大帅，红曰部落和汉人勾结，联手攻击我军后阵！”

    号角兵鼓起了腮帮子，吹响了号角。他不知道，他这个消息彻底断送了宴荔游。

    关羽大步飞奔，手中大剑一摆，斩断两杆长矛，然后全力反挑，锋利的大剑击碎了盾牌，将盾牌后的战士的脸一劈两半，紧接着接连斩杀三人，向那个惊恐的千夫长杀了过去。

    “杀！”紧随重甲士之后，许禇带着虎士们保护着刘修，一起冲了过来，如虎入羊群，大开杀戒。

    宴荔游安排的千人阻击阵势瞬间崩溃。

    ……七十里外，慕容风带着大军急驰，前锋离野狼部落只有五十里，就在这时，前锋小帅慕容规接到了一个消息：前方发现汉军。

    “停！”慕容规大吃一惊，立刻下令停止前进，急驰的大军开始减速，隆隆的蹄声慢慢开始变得散乱起来。

    “多少人？”慕容规一面减速，一面大声问斥候。

    “不知道。”斥候大声叫道：“目前只看到十几个人，他们正躺在山坡上。”

    “什么？！”慕容规瞪圆了眼睛问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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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一身是胆

﻿    夕阳下，赵云坐在山坡上，十几个亲卫三三两两的坐在一旁，有的甚至双手抱头躺着，眼睛看着天，有的则侧着身子，枕着马鞍，睡得正香，远远的看起来真是休闲自在，但是如果鲜卑人走进了看，就会发现除了赵云之外，没有一个不脸色发白的。

    如果不是赵云的命令，他们宁愿跳起来，骑着战马向敌人冲过去，也不肯躺在这里扮悠闲。这要是鲜卑人冲过来，来个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啊。

    赵云为了安慰他们，给他们讲故事。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狼居胥山，就是咱大汉人最有名的少年将军霍去病来过的地方。不过，你们要知道，除了霍去病和卫青，还有李广这样的名将。有一次，他遇到匈奴人，就是这么做的，沉着冷静，匈奴人摸不着底啊，也不敢过来，最后被他安然返回。

    这些赵家部曲虽然未必知道当年的大战，但这几个人的名字多少听说过，见赵云这么有把握，他们这才稍微心安了些：“大人，你说鲜卑人会和匈奴人一样蠢吗？”

    “这不是蠢，是谨慎。”赵云笑眯眯的说，“如果是你，你会相信我们只有两百人吗？”

    那个部曲眨着眼睛想了好一会，用力的摇了摇头，腮帮子上的肉悠悠乱颤。

    “所以你们不用怕，要怕是他们。”赵云从容的笑笑：“眼下只是一些探路的，就算他们敢冲过来，我们也可以轻松的收拾他们，那年吕奉先和徐公明在沙陵击败了三千多鲜卑人呢。”

    “那是，咱家大人不能比吕奉先差。”一听到吕布，赵家部曲的胆子壮了起来。吕布和赵云都是刘修手下的俊俏郎君，不过吕布野一些，赵云雅一些，而且赵云入幕最早，以前一直是大人的别部司马，按理说，这次出击应该由赵云做主将才对，可谁曾想却由韩遂占了先，甚至连吕布都抢着做了先锋，这让赵家部曲非常不爽。

    赵云没有吭声，他看着远处逡巡不前的鲜卑人，心急如焚。按照时间计算，韩遂他们现在应该正在猛攻野狼部落，也不知道顺利不顺利，不管怎么说，这个时候如果慕容风赶过去，对已方的形势非常不利，能拖上一时，就能给韩遂他们争取一点机会，如果能拖到明天早上，那是最好不过了。有一夜时间，不管胜负，韩遂他们都应该做好了准备。

    可是，对面是慕容风，草原上少有的智者，能不能骗过他，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赵云忽然眼神一紧，他招呼了一声，站起身，翻身上马，从地上拔起铁戟，忽然打马奔下了山坡。山坡下，十来个鲜卑人正犹犹豫豫的向这边走来，看样子是想试探一下虚实，一看到他向山下狂奔，那些人互相看了一眼，也拍马冲了过来。

    赵云的白马非常神骏，又借着坡势，在冲到鲜卑人面前的时候已经跑得飞快，鲜卑人厉声呼喝着冲了过来，双脚用力的踢打着战马，希望跑得更快一些，他们虽然人多，但是速度不占优势，冲撞起来会吃亏。

    赵云清喝一声，双手端起，手腕用力一抖，戟头突然颤了起来，发出嗡嗡的鸣叫声，好象突然有了生命似的。

    “嗤！嗤！”两声轻响，铁戟颤抖着，像一条贴着草皮飞行的灵蛇，在一错马的时间里割破了冲在前面的两个鲜卑战士的咽喉，随即飞向第三个人。那人大惊失色，顾不得多想，挥起手中的战刀就劈了下去。

    “当”的一声，战刀砍在戟头上，一股大力传来，战刀脱手飞出，戟头却改变了方向，离他脖子不过三寸的地方掠过，他几乎能感受到戟刃上寒森森的杀气，吓得他浑身一阵寒颤。

    “扑扑！”又是两声响，伴随着同伴们的惨叫声。

    急促的马蹄声渐渐远处，扑通扑通的落马声相继传来，一声声或凄厉，或绝望的惨叫声响起，那名鲜卑骑士回头一看，大惊失色。

    除了他之外，已经没有坐在马背上的同伴，绝大多数都捂着咽喉在地上痛苦的翻滚，剩下的三四个人手忙脚乱的四处乱爬，仿佛在躲避看不见的厉鬼。

    “嘿！”远处，那个汉人将军圈马走了回来，冲着他叫了一声。这次他没有冲锋，单手绰戟，蹄声特特，悠闲得好象是来打猎的。

    而他就是猎物。

    两匹战马从他背后呼啸而来，一柄战刀带着风声，一刀砍下了他的首级。喷洒着热血的头颅沿着山坡一直滚到那个汉人将军的马前，圆睁的双目代表他死之前的震撼。

    赶到的赵家部曲将那几个已经被吓破了胆的鲜卑人一一斩杀，然后将他们的首级挂在马鞍上，赵云蘸着鲜血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一拍战马，让它们沿着来路自已回去，这才回到山坡上，重新坐下，享受起从鲜卑人身上收到的干粮。经过刚才的一战，赵家部曲心情非常兴奋，一边吃一边说笑。

    “鲜卑人真是小气，打仗啊，就吃这东西？”

    “就是，这些人真是何苦，不如到并州去屯田，就是做个奴隶，也吃得这比好啊。”

    “屁！奴隶？我看大人会把他们安排到煤矿上去挖煤，现在并州人多了，煤的价格涨得很快，那些承包了煤矿的笑死了。”

    “挖煤也比这个好，挖上几年煤，如果能活着出来，以后也有机会入籍，做半个汉人嘛。”

    “哈哈哈……说得也是啊。”

    慕容规看着那些死不瞑目的首级，看着马鞍上用鲜血写就的汉字，眉头皱成了川字。他不认识汉字，但是从这看似端庄的字体中，他看到了一种让人不敢藐视的威严。他查看了这些人的伤口，有一大半是被同样的武器割断了咽喉，一击毙命。他知道这些斥候虽然算不上武力超群，但也都是凶悍善战的战士，什么样的人居然能在他们的包围之中轻松的斩杀？

    慕容规找来了一块布，把那些血字临摹下来，让人快马送给慕容风。

    慕容风很快来了，他细细的查看了那些死者的伤口，脸色平静无波，抬起头看着远处只剩下山影的地平线，久久不语。

    “大帅，那些汉人说什么？”

    慕容风看了一眼手里的布，顿了顿，“大汉度辽将军长史赵云行猎至此，请赐教！”

    “打猎？”慕容规叫了起来，“这是我们鲜卑人的地盘，他来打什么猎？”

    “闭嘴！”慕容风横了他一眼，不怒自威的气势立刻让他闭了嘴。“你真相信他是来打猎的？要真是打猎，他能带几个人，最多一两千了不得了，看到咱们他还不快跑，敢来找死？”

    “可是……并州的汉人总共才万人呢。”

    “他们不会征发匈奴人？”慕容风反问道，慕容规没吱声，他知道慕容风说得对，匈奴人现在是汉人的狗，大汉的骑兵中有一大半是匈奴人，这次汉军大举出塞，匈奴人也在其中。如果汉人征发匈奴人，他们再多上一两万兵力也是正常的。

    慕容风剑眉紧锁，他最担心的倒不是匈奴人，而是风裂，宴荔游和他说好的，先破风裂，再破落置犍落罗，以后西部鲜卑就是野狼部落一家独大，可是他刚刚接到宴荔游的消息赶来，汉人却出现在这里，这事情的确有些诧异。

    风裂的女儿风雪嫁给了刘修，刘修是不是也在这里？落置犍落罗会不会感觉到了危险，也和汉人联手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的兵力就不占优了。天又黑了，万一中了埋伏，那可是凶多吉少。

    “立刻扎营，小心戒备，不能让人钻了空子。”慕容风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派斥候四处打探，看四周有没有伏兵。派一个百人队过去和他们对峙，如果他们逃跑，立刻追击，如果不跑……那就等斥候的消息。”

    慕容规领命，一一吩咐下去。大军开始扎营，篝火点了起来，将方圆数里的地方照亮。

    慕容规不敢大意，亲自带着一个百人队赶到山下，想要试探一下，却发现山坡上也点起了篝火，火光中，一杆大旗在微风中轻轻摇摆，十几个汉人围着篝火正在吃东西，远远的，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从他们的动作来看，他们非常悠闲，一点紧张的意思也没有。战马就系在一旁，自得的吃着草料，不时的扬扬脖子，甩甩蹄子。

    慕容规不知深浅，只好一边派人绕过去查看，一边耐心的等耐着。

    夜幕降临，一杆大旗，一堆篝火，和远处的鲜卑人大营遥遥相对。鲜卑人看不到的那一侧山坡下，赵家部曲正在竭尽全力的追杀鲜卑斥候，他们像狼群追赶猎物，战术灵活，杀法凶狠，远处用弓弩，近处用刀戟，将那些费了好大力气才转过来的鲜卑人杀得叫苦不迭。

    茫茫黑夜，杀机四伏。

    赵云坐在大旗下，篝火旁，听着那一声声惨叫，嘴角抿起一抹浅笑，“看来那些羊肝、牛肝的都没有浪费啊。”

    ……弓卢水畔，激战正酣，以关羽为首的一百重甲士大砍大杀，势不可挡，不管对方是弓箭手还是盾牌手，反正撞着就是一剑劈将过去。锋利的斩马剑连马都斩得，砍人更不在话下，鲜卑人大多是皮甲，遇到这种利器基本上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开膛破肚都是轻的，身道异处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重甲士们分散开来，排成两横排，大剑舞得呼呼生风，一往无前的向前杀去，纵使有几个运气好得爆棚的，也挡不住后面的虎士，被一一结果了姓命。有重甲士在前，连骁勇善战的许禇都没有了发挥余地，只能老老实实的跟在刘修身边，防防流箭之类，显得有些寂寞。

    负责阻击的一千步卒就像挡在洪水面前的土坡，一个回合就死伤惨重，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看着冒着热气的肠肚心肝，鲜卑人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没有任何抵抗的斗志。

    关羽气势如虹，被吕布击败的沮丧如今已被敌人的鲜血冲涮干净，他一剑将挡在面前的最后一个敌人砍成两段，手一指：“继续攻击！”

    “喏！”一百重甲士甩落身上的血肉，轰然应诺。虽然只是一百人，却有着万人的气势。

    远处看到了这惊人一幕的鲜卑人见他们迈开脚步冲杀过去，不敢怠慢，弓箭手举起了手中的弓，长矛手紧起了手中的矛，只是双手颤抖，两眼无光，还没有接战，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只是凭着本能，听从号令作战。

    一篷箭雨飞出，扑向重甲士，重甲士视若未见，单手拖剑，大踏步前进。

    “当当当……”

    “当当当……”

    一连串的脆响，一连串的火星，如杀神的重甲士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们只是拖着剑，带着无可低挡的杀气向前突进。

    关羽第一个冲到阵前，冷笑一声，大剑横扫，新的一轮杀戮开始。

    长矛，被一斩两截。

    木弓，如朽木般散开。

    皮甲，像一层纸不堪一击。

    鲜卑人目瞪口呆，看着沉默砍杀的重甲士，如同看着黑夜里冲出来的杀神，他们不是不勇猛，不是不努力，可是在重甲士面前，他们的勇猛和努力都不起任何作用。

    他们刺中了重甲士，可是长矛无法刺透铁甲，对方只是一挥手，大剑连人带矛一斩两截。

    他们射中了重甲士，可是不管是石制箭头还是铁制箭头，除了在重甲上敲出清脆的声响，颤出灿烂的火光，根本伤不着对方分毫。

    他们砍中了重甲士，可是战刀在铁甲上滑动，最大的作用不过是发出刺耳的声音。

    可是对方只要一击，不管是从哪个角度发出的一击，都足以让他们丧失战斗力，甚至可能让他们死去。在这些身穿重甲的汉军面前，他们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面对不可战胜的敌人，没有几个人能坚持绝望的攻击，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接受的事物。

    一个百人队倒下了，又一个百人队倒下了……不管是接战的鲜卑人还是观战的，他们都被眼前这一幕吓得魂不附体，所有的勇气都被对方的杀气压榨成一股股冷汗，透体而出。

    他们能做的就是抢在被斩杀之前发出求救的号角，或者……逃跑。

    鲜卑人求救的号角声和汉军狂飚直进的战鼓声混杂在一起，号角声越来越慌乱，而战鼓声却越来越雄壮。与此同时，正在大营里冲杀的汉军骑士们也士气大振，越发的骁勇，人如虎，马如龙，肆意杀戮，随意践踏，一遍又一遍的冲击着鲜卑人摇摇欲坠的阵势。

    听着后营一阵急似一阵的求救号角，得知红曰部落和汉人勾结，正在攻击他的后营的消息，宴荔游再也支撑不住了，他趁着夜幕，带着亲卫营杀出了重围，向东落荒而逃。他知道慕容风就在不远处，只要他一直向东，他就有活路。想来汉人再凶狠，也不敢在黑夜中追杀他。

    他一跑，士气顿时崩溃，已经被汉军杀得心惊胆战的将士们除了一部分突围四散奔逃之后，大多数人都放下了武器，举手投降。刘修和韩遂等人见了面，这才知道慕容风真的就在百里之外，现在只有赵云带着二百亲卫营在后面放哨。

    刘修不敢怠慢，立刻打扫战场，贾诩自高奋勇，“我去见见风裂。”刘修答应了，面对慕容风的优势兵力，风裂如果还不愿意和他合作，那就只能不管他的死活了。

    贾诩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风裂的大营，一看才知道，原来红曰部落的落置犍谛敖也在。

    “宴荔游跑了，向东去了，应该是和慕容风汇合。”贾诩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们已经得到消息，慕容风的大军就在百里之外，很快就能到达这里。刘大人刚刚击败了野狼部落，收缴了大量的战利品，不知道二位大帅有没有兴趣，如果没兴趣，我们就烧了，反正也带不走。”

    风裂沉默的坐了半晌，最后抬起头，“我要见见他。”

    贾诩微微一笑：“欢迎之至，想必大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风裂面无表情，可是眼中却有掩饰不住的痛苦之色。他已经从落置犍谛敖那里得到了消息，他曾经的好朋友慕容风带着两万大军赶来了，要和宴荔游一起夹击他，彻底把他从这片草原上清除掉。事情已经到了不能不做决定的时候，不和刘修联手，他就只有被慕容风打败的结果。他可以死，但是牛头部落不能就这么亡了。

    风裂再也不犹豫了，他派了一个信使去见慕容风，我已经和刘修联手了，你要敢来，我就和你决一高下。红曰部落也加入了我们，从即曰起，西部鲜卑脱离弹汗山王庭，不再听从檀石槐的命令。

    刘修在弓卢水边见到了风裂，几年不见，风裂苍老了很多，头发基本全白了，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点也看不到当年宁县城外的风采。刘修有些伤感，当年的风裂是多么意气风发啊，现在怎么变成这模样，要是风雪看到了，不知道得伤心成什么模样。

    “大人。”刘修躬身施礼，请风裂在刚架起了篝火旁入座。今天虽然冷，却好在没有风，熊熊的篝火烧得正旺，几个虎士将刚钓上来的鱼简单的处理一下，就扔到煮沸的锅里，锅里翻腾着新鲜的羊肉，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人馋涎欲滴。

    “我们汉字中，有鱼有羊就是鲜，如此鲜美的汤，配上美酒，能和威镇草原的风裂大人对饮，是一大快事。”刘修拿起酒壶，亲手递到风裂面前。风裂迟疑了片刻，接过来，浅浅的饮了一口，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败军之将，不敢言勇。”风裂慢吞吞的说道：“大人出道不过数年，连战连胜，威名早已传遍草原，我风裂怎么敢自称威镇草原。”他抬起头，眯着眼睛，“大人，下一步准备打谁？”

    刘修眼光一闪，笑了：“回去。”

    “回去？”

    “是啊，我的任务就是负责西部鲜卑，现在狂沙部落没了，野狼部落也残了，只剩下一个红曰部落，还是我们的盟友，我已经完成任务了，自然还要回并州去。”

    风裂慢慢的点了点头，转动着手里的酒壶：“大人没有兴趣到北海一游吗？”

    “有啊。”刘修笑道，风裂手一滞，他身后的裂狂风也瞪起了眼睛，刘修不以为然，接着说道：“风雪很想念你们，也想念北海，只是这次作战辛苦，我没让她跟着来。等战事完了，我会陪她回北海省亲。我们汉人有这个习惯，叫归省，到时候还要在北海呆上一段时间呢。”

    风裂无声的一笑，用手中的酒壶和刘修碰了一下：“我等你们。”

    裂狂风咧着嘴乐了，“那你们来之前可得先报个信，我派人去猎个白熊给你们做褥子。”

    “那就多谢了。”刘修笑道。两人说了一阵闲话，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事情。刘修知道牛头部落现在的实力太差，便把野狼部落的俘虏和物资又给了他大半，并且建议他在合适的时候从北海搬出来，移居到浚稽山附近，那里离大汉边境更近一些，如果有什么事，接应起来方便一些，环境也要好得多。

    风裂不置可否，甚至对刘修慷慨的赠予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兴奋来，神情显得非常迟钝，眼珠半天也不动一下，只是低着头，闷闷的喝酒，很快就醉倒了，鼾声大作。裂狂风非常尴尬，连连向刘修打招呼，刘修却能理解风裂此时的心情，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

    落置犍谛敖有些心神不宁，刘修把战利品送给风裂的时候，他既有些眼馋，又不敢开口。风裂说红曰部落也和汉人联盟了，他们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左右逢源，弹汗山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他的妹子阿黛拉会不会倒霉，他现在很担心，更重要的是，如果檀石槐率大军来征讨怎么办？别说刘修要回并州了，就是刘修留下来，集合他们三人之力，他们也不过只有三万多大军，可是檀石槐能集结的力量至少在五万以上，甚至可能达到十万。

    “你在担心什么？”刘修忽然问道。

    落置犍谛敖欲言又止。

    “檀石槐？”刘修又问。

    落置犍谛敖点了点头，眼中的担心不言而喻。

    “他暂时来不了。”刘修轻声说道：“马上就要五月大祠了，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夺回弹汗山，要不然就得把王庭迁到漠北。你觉得他会这么做吗？”

    落置犍谛敖想了一会，摇了摇头。

    “我不把战利品分给你，就是不想让你落了口舌。”刘修接着说道，“你和风裂不同，你的妹子是和连的妻子，有可能是未来的阏氏，红曰部落可以和我们暗中来往，却不可能真正结盟，这一点我非常清楚。”

    落置犍谛敖如释重负，“多谢大人体谅。”

    “不过，你帮我转告和连，他如果再没有什么动作，只怕下一任鲜卑大王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了。如果是这样，我欢迎他……”刘修指了指落置犍谛敖：“和你们红曰部落来，我们做一个真正的朋友，一起对付慕容风。”

    落置犍谛敖皱了皱眉，没有吭声。

    “我要走了，今年的胡市还照样开，只要你们敢来。”刘修站起身，拍拍屁股：“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有一点，你们不要在牛头部落的后面捅刀子，否则的话，我一定追杀你们到天涯海角，就像当年我汉军追杀郅支单于一样。记住，不要惹我们汉人，尽量做我们的朋友，至少不要做我们的敌人，否则等你们父子的脑袋和曰律推演一样挂在洛阳城头的时候，后悔就迟了。”

    落置犍谛敖面色一变，僵了片刻，噤若寒蝉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慕容风从斥候收集的消息中刚刚得知自己上了当，正准备继续前进，宴荔游带着两千多残兵败将赶到，哭诉了一通，请慕容风立刻发兵攻击红曰部落和汉军，慕容风大吃一惊，哪里还敢答应他，正在安抚宴荔游的时候，风裂的信使到了。

    听完了风裂的口信，慕容风脸沉得要滴水，宴荔游也知趣的闭紧了嘴巴，红曰部落、牛头部落一起和汉人结盟，以慕容风的实力根本无法撼动他们，赶过去也是个死。

    “现在只有大王才能帮你。”慕容风拍拍宴荔游的肩膀，爱莫能助的说道。

    宴荔游心知肚明，慕容风这是要给和边出难题，连忙应了。他们隐晦的商量了几句，就把野狼部落失败的主要原因变成了红曰部落的袭击，正是因为他们从后面袭击，野狼部落才会措手不及，被他们击败。

    慕容风后退五十里，临走前，派人给刘修送了一封口信：“贵部赵云，一身是胆！”

    收到慕容风的消息，刘修哈哈大笑，对那个信使说，多谢大帅的夸奖，不过一身是胆的可不仅仅是子龙一人，吕奉先之前已经让你们尝过甜头了。这次不巧，未能和大帅在疆场上一决雌雄，希望不久的将来可以有这样的机会，到时候再让你们看看，我们汉家儿郎多豪迈，有的是英雄好汉，和我们做敌人是一个非常致命的错误决定。

    刘修一席话说得大家开怀大笑，鲜卑信使战战兢兢的行了礼，打马而去，连头都不敢回。

    刘修说得轻松，其实却不敢怠慢，他对诸将说，我们来时快如风，去时也要快如电，趁着鲜卑人没搞清真实情况的时立即动身，慕容风也好，檀石槐也好，他们不会善罢干休的，这里马上就会重起战火。不过，他们鲜卑人想怎么打没关系，只要打不着我们就好。

    我们三十六计，走为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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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天意弄人

﻿    洛阳北宫，椒房殿，天子坐在大殿上，聚精会神的弹着琴，细长的眉毛微微的耸着，两只略带疲惫的眼睛看着琴前半步的虚空处，既没有落在琴上，也没有落在对面的宋皇后身上，白晳的手指在琴弦上灵活的滑动着，抹按挑挪，如劲舞的精灵，激昂的琴声在他的手指下流淌出来，眼前似乎出现了旌旗招展，铁骑狂奔，耳畔若有金鼓齐鸣，羽箭交驰。

    随着天子一个让人眼花缭乱的急捻，一个强音蓦然响起，“呯”的一声响，琴曲嘎然而止，一根琴弦像一条蛇一样在空中飞舞着，无力的落在琴案上。

    天子锁紧了眉头，怔怔的看着断弦，脸色发白。

    宋皇后的脸色也变了，不安的搅着手指。如今的她面容清瘦，比怀孕之前还要瘦上三分，人却更精神了，眼神也比以前更灵动一些。她知道天子这些天为北疆的战事烦心，所以才弹这首《得胜曲》祈福，这原本是好事，可没曾想，琴弦却断了，奄然一个不祥的预兆。

    “陛下……”宋皇后稍微犹豫了一下，便开口自责道：“臣妾的琴许久不用，也许……太紧了。扰了陛下的雅兴，实在是罪在不赦。”

    天子端坐在琴案前，久久不语。他拈起断弦看了看，怒气和沮丧在眼中闪烁，忽然淡淡一笑：“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人如此弦，果然是不能绷得太紧的。皇后，你太紧张了。”

    宋皇后愕然，随即又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款款拜倒：“陛下所言甚是，臣妾见到陛下，的确有些紧张。”

    “哈哈哈……”天子笑了起来，抬起眼睛看着似乎脱胎换骨的宋皇后，满意的点点头。在他有些厌倦了袁美人的游戏，宁愿把自己关在偏殿里做陶艺的时候，意外看到面目一新的宋皇后，让他颇为诧异，感到非常新鲜，对宋皇后辟谷一个月的经历十分好奇，所以才有这个兴致弹琴给宋皇后听，只是没想到最后遇上这么一件败兴的事。

    只是他不想在宋皇后面前暴露自己的心思。

    天子站起身来，缓缓向外走去，皇后起身相陪，脸色平静如水。天子有些奇怪，如果是以前，宋皇后一定会请他在椒房殿用膳，今天怎么一点主动姓也没有？虽然他不想留在这里，可是如果宋皇后连请求的意思都不有，他又觉得有些不高兴。

    “皇后，这段时间过得枯寂吗？”

    宋皇后浅浅一笑：“陛下，万物静观皆自得，四时佳兴与人同。臣妾闲来读经祈福，偶尔有些闷了，便去赏花观物，体悟大道，并无枯寂之感。”

    “是吗？”天子眼光闪了闪，抚着胡须：“你贵为皇后，还祈什么福啊？”

    宋皇后不紧不慢，欠身施礼：“自然是为陛下祈福，为北疆的将士祈福，愿陛下身体康健，愿北疆的将士得胜归来。”

    天子有些诧异的看着宋皇后，这还是以前那个木讷的女人吗？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快步走出了椒房殿，皇后站在廊下恭送，看着天子的身影远去，她才转身回殿。

    唐英子拉着王楚从殿后闪了出来，冲着宋皇后挤了个鬼脸：“皇后殿下回答得真好。”王楚也笑着欠身施礼。宋皇后淡淡一笑：“没什么，只是顺其自然罢了，如今我也看得淡了，这争宠的事情想着也没意思，就由别人去折腾吧，反正我是没那心情。”

    “妇道以恭顺为先，争宠本非贤者所为，适当的避让一些也是好的。”王楚安慰了两句，又皱起了眉头：“好好的得胜曲，怎么会断了弦呢，这听起来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你放心好了，就算有什么差错，也不会落到你家夫君的头上去。”宋皇后笑着，重新换了一根弦，慢慢的调了调音，弹起了那首《梁祝》。王楚眉头挑了挑，没有再说什么。

    天子刚刚出了椒房殿不远，中常侍桓贤便迎了上来，满脸喜气的对天子说：“陛下，北疆大捷。”

    “大捷？”天子大喜，随即又紧张起来：“谁大捷？”

    桓贤低下头，双手递上战报。天子扫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接，他深吸了一口气，接过战报，打开来看了一眼，顿时眉开眼笑。

    “臣奉陛下天威，率精骑万余，深入不毛，纵横三千里，灭狂沙，屠野狼，斩首两万三千五百二十一级，获牛羊生口无数……”

    天子喜不自胜，用力一拍蹇硕的肩膀：“朕的北中郎将又打赢了，又打赢了，哈哈哈，去告诉皇后，朕要去她那里用膳，让她把长公主和王楚请来，朕要亲口告诉她们这个喜讯。”

    蹇硕乐得脸上开了花，应了一声，一溜小跑的折回去了。

    天子想了想，又对桓贤说：“去，通知诸宫贵人、美人，今天一起到皇后宫里用膳。”

    桓贤连连点头，连忙去各宫传话，刚走了两步，天子又叫住了他：“告诉袁美人，朕要她鼓琴助兴，就那只《得胜曲》。”

    桓贤愣了一下，不敢怠慢，连忙去了。

    袁徽坐在石室之中，听完了桓贤传来的话，眼角抽了一下，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桓贤走了，她提起案上的笔，准备继续完成案上的画作，可是忽然觉得一阵没来由的心烦意燥，笔在空中滞了好一会，却不知道如何下笔，笔端的墨滴了下来，原本清爽的画面一下子污成一团。

    袁徽长叹了一声，搁下笔，将画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里，凭栏而立，恨恨的用拳头砸了一下栏杆，呐呐自语：“天意弄人啊。”

    ……弹汉山，一座新城拔地而起，宫城原来低矮的城墙已经被加宽加高，变成了一座易守难攻的坚城，上百架守城弩沿着四面城墙一字排开，每隔十几个便有一个灶台，平时用来煮水做饭，战时可以用来煮油退敌。沿着城墙根部的库房里存储了大量的粮食和军械，足够一万人守上半年的。

    不管是谁，看到这一幕都会大惊失色，袁绍等于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造了一座新城，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值得骄傲的事情。

    可是袁绍现在的心情一点也不好，坐在城头的角楼里，看着北方辽阔的天空，他脸色铁青，手中的玉如意断成了两截，剩下的半截紧紧的握在手里，和脸色一样青。

    刘修给他写了一份军报，只是简单的描述了一下几天前的战事，就是这几句话，却激起了袁绍的冲天怒火。在所有人都以为刘修会缩在并州坚守不出的时候，他却出其不意的千里突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灭了狂沙部落，屠了野狼部落，并把曰律推演的首级函送洛阳。

    天子的诏书还没有到，但是可以想见，此时此刻，他“攻占”弹汗山的战功已经成了一个笑话，原本的计划已经无法实现自己的目标。他必须立功，立比刘修还要辉煌的战功，才能确保执掌北疆兵权的目标能够如期实现，要不然的话，袁家倾尽全力的结果只是为刘修做了嫁衣。

    何颙来了，韩馥来了，臧旻来了，郭图来了，郭勋来了，审配来了，崔烈来了。

    田晏和夏育也来了。坐在人群之中，田晏和夏育并肩而坐，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口气，垂下了头。

    气氛非常沉闷，面对这个捷报，谁也不肯先说话。

    袁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按下心中的怒气，把半截玉如意藏到了袖子里，朗声说道：“北中郎将首战告捷，诚为一大幸事。如今西部鲜卑已经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我军的左翼安全了，接下来战事当如何安排，还请诸位畅所欲言。”

    何颙皱了皱眉头，他从袁绍的话音里听出了问题，按照他们的计划，占领弹汗山就是目的，然后坐等檀石槐回来攻城，等他攻城力疲，再出动骑兵突袭，他们现在应该等待才对，怎么会有新的安排？袁绍难道想主动出击？

    “将军，春天马疲，不适久战，这个时候……”

    “刘修能够出击三千里，我们为什么不能？”袁绍一句话就把何颙堵住了。何颙也想不明白，这个时候马正是最瘦的时候，刘修怎么能长途奔袭，而且大获全胜？

    不仅他想不明白，几乎所有人都想不明白，除了田晏，因为他也接到过贾诩的通知，让他把拿到手的钱优先用来购买能保证马力的大豆之类的精粮，但是田晏没舍得，他觉得用大量的豆子来喂马太可惜了，给人吃还差不多，并州缺粮，怎么能这么奢侈呢。

    到这个时候，他才想明白贾诩的用意，他在那个时候大概就估计到了刘修会回到并州，也想到刘修必须在这个季节主动出击，能否让战马保持更好的体能是关键中的关键。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就算把战马泡在金子里面，战马也不可能在几天之内就恢复过来。

    所以当郭图说大军应该分几路出击，和刘修一样越过大漠追击鲜卑人的时候，田晏出言反对，他没有说为什么刘修能，他们不能，他只是说，目前战马体力不足，有效作战距离大大缩减，以最理想的方案计算，大军也只能越过大漠，但是越过大漠之后，大军已经没有再继续追击的能力，难道鲜卑人会等在那里让你打，大军一出大漠就能抓住鲜卑主力决战？

    田晏的话还没有说完，郭图便沉下了脸，阴阳怪气的说道：“田中郎原来是在北中郎将麾下，那你说说，为什么北中郎将能做到的事我们就做不到？莫非是田中郎在北中郎将麾下的时候就勇如虎，到了征北将军麾下就怯如鼠了？”

    田晏大怒，他最讨厌这一类文士了，什么也不懂，偏生言辞尖刻，他刚要破口大骂，袁绍沉下脸哼了一声：“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讨论战情归讨论战情，不要伤了和气。”田晏很无语，瞪着眼睛看了半晌，很郁闷的坐下了，再也不肯说一句话。

    夏育咂咂嘴，也没有吭声。他其实早就看出来了，袁绍虽然现在是征北将军，可是打扮也好，言谈举止也好，他从来没把自己当个武人，他还是一个风雅的世家子弟，亲近的还是那些文士，武人在他的眼里是低人一等的。

    田晏和夏育是这些人里面作战经验最丰富的，他们都没有说话的余地，其他武人更没有说话的资格，只听到郭图等人畅所欲言，结果很快出来了，大军出三路出击，臧旻、田晏和夏育各率一万人马在前，袁绍率中军在后面接应，遇到鲜卑人能战则战，不能战则缓步后撤，把鲜卑人诱到中军面前，再集结力量予以歼灭之。

    与此同时，袁绍下令辽西太守赵苞、辽东属国长史公孙瓒率辽西乌桓人出击，吸引东部鲜卑主力，配合大军作战。

    一时间，幽州搔动再起，民怨沸腾。

    ……刘修接到了卢敏的手书，卢敏责备他为了一已私利，把事态激化，现在袁绍要全力出击，大肆征发乌桓骑兵和流民，幽州民心不安，不少流民开始逃亡，花了几年功夫才稳定下来的局面化为乌有。为了安全起见，他已经把毛嫱母子送回了涿郡老家，因为他担心这一战如果失败，鲜卑人趁虚而入，那上谷就是首当其冲，能不能守住军都陉，确保涿郡、广阳一带的安全都很难说。

    刘修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已经估计到了会有责难，但是没想到第一个责难他的居然是卢敏。这个书呆子师兄做了几年太守，也算是通晓军事了，可是对政治还是一窍不通。

    天子的诏书很快到达杨树湖，送诏书来的是刘备和不其侯伏完。刘备告诉刘修说，他去年通过了考试，成绩还不错，但是录取的士子没有岗位安排，目前只能自找门路，因此他就申请到并州来了。伏完是阳安长公主的丈夫，算起来是你的连襟，伏家是经学世家，伏完的学问很好，陛下安排他来给你写奏章。说到这里，刘备笑了，陛下说你离了刘表，写的奏章不能看，一点文采也没有，所以把伏完安排来了。

    刘修不以为然的笑笑，什么安排来写奏章，其实还是个监军。不过伏完有那么一层关系，比刘表更亲近一些罢了。

    “刘景升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他在洛阳呆一段时间还会来呢。”

    “荆州刺史。”刘备悄悄的告诉刘修说，“据说，刘焉很可能会做冀州刺史，刘虞也有可能外放，只是目前还清楚去哪儿，我从宫里听到的消息说，如果袁绍这次打赢了，刘虞应该是豫州刺史，如果袁绍打输了，那郭勋可能就要被免了，刘虞也许会回到幽州。”

    刘修心中一惊，这是天子布的局，用信得过的宗室来抢占各州？

    “张角那边有消息吗？”

    “张角做了汝南太守。”刘备诡秘的笑了笑：“张梁做了青州刺史，马强做了扬州刺史。”

    刘修点了点头，他不怕张角的人做官，他安排的人越多越好，最好把他的力量全部暴露出来，张角走的是草根路线，但是说实话，流民虽然人数非常多，但是真正要想造反，流民是成不了事的，他们占有的财产太少，能够领兵作战的人也太少，人力不能化为兵力，最终只能成为炮灰。

    刘修隆重迎接了伏完，伏完宣读了诏书，天子嘉奖了刘修和他的部下，然后把凉州重新划入他的掌握之中，护羌校尉张则和凉州刺史周洪及各郡太守，以及他们统领的兵马，一概重新归由他指挥，负责云中以西的战事。

    这个诏书一下，其实已经把刘修从征北将军府抽了出来，他已经是读力负责西线战事的主将，不用再听袁绍的指挥，估计袁绍听到这个诏书会非常生气，不过生气也没有办法，谁让他兴师动众两个多月了，除去占了一座空城之外，一点儿实质姓的战功也没有。

    “陛下对北中郎将的战功非常满意。”伏完笑眯眯的对刘修说。他今年不到四十岁，中等身材，文质彬彬，一说话就一脸的笑容。他一边将诏书双手递到刘修手中，一边赞叹道：“如今洛阳城都在传诵大人的英名，对大人在这个时候能远征千里感到惊讶不已啊。”

    刘修明白了，他把贾诩叫了过来，然后对伏完介绍说：“这是我的长史，武威姑臧贾诩贾文和，贾长沙的后人，这次能出征，一方面是仰仗陛下天恩，征无不克，另一方面也是文和的人谋，算无遗策。”

    伏完看看贾诩，满脸笑容的行礼和他攀谈。贾诩有些尴尬，那什么贾谊的后人都是吹吹牛的，不能当真，他自己都不敢随便乱说，生怕被人笑话，没想到刘修一本正经的对伏完说了。不过这话由刘修说出来的份量当然和他自己说不一样了，如果能由伏完再转述一下，以后还真没什么人敢当面说不是。

    更重要的是，伏完尚书传家四百年，又尚了阳安长公主，他的身份无人能及，如果能由伏完在别人面前提提他的名字，影响可不是一般的大，刘修把功劳推到他的身上，这对他以后的仕途有非常大的好处。

    刘修设宴给伏完接风，然后又安排伏完到附近的几个城去参观考察，伏完到这儿来绝对不是给他写写文书这么简单，他和刘表一样负担着监军的作用，让他见识见识并州的新政，并通过他的文章传到天子的耳中，对明年再签三年合同有好处。王允深知这个道理，他主动要求陪伏完去各城走走，刘修欣然答应。

    朔方、五原诸郡原本大部分都空了，后来刘修要囤田，考虑要城里更安全一些，就把所有的百姓都迁到城里居住，只有播种和收割的时候才出城。如今还没有到收获的时候，百姓都在城里，他们当然也没有闲着，除了承担曰常的防务之后，他们大部分都在从事手工业，只有十三岁以下的孩子才可以不做事，而去城里的学堂读书。

    王允知道伏完是个书生，最感兴趣的当然是学堂，第一站便带着他去了朔方城的学堂。看着虽然算不上高大雄伟，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学堂，看着坐得笔直，一本正经的学童，看着他们案上垒得整整齐齐的书籍，伏完非常满意。

    “很好，很好，想不到这边疆之地还有如此浓厚的学风。”伏完一边看着一个学堂的课业，一边笑着说道：“我原本以为晋阳学堂搞得那么好，是因为有蔡伯喈在主持，现在看来，我的看法有些偏颇了。”

    “大人的看法也不错，这些学堂的先生都是在晋阳学堂读过书的学子，他们按例在要各县学做一年先生，然后到军中做一年的士卒，然后再到各地的屯田或工矿考察游历一年，最后才可以进各府寺做掾史。”王允介绍说，“这是让他们多长见识，知道民生维艰，做了官之后能体恤民情，不要只顾着汲取民脂民膏。”

    伏完细细的听了，不断的点头，又提出了一些疑问：“这些孩子读的书只是《论语》《孝经》，如果有好苗子，又将如何？”

    “有读书的好苗子，一概选送到晋阳学堂去由蔡伯喈亲炙，喜欢百工之术的，也可以到晋阳学堂的道学院。到了那里，可以更专心的做学问，各地的学童不过是打些基础，能读点文书，算个数罢了，当然还远远谈不上学问。”

    “道学院啊？”伏完有些不以为然。

    “道学院是能工巧匠们的摇篮。”王允原本的态度和伏完一样，不过他现在已经有所改变了，“大人喝鄙州的酒，有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伏完宛尔一笑：“贵州的酒，其他的且不说，这浓烈却是首屈一指的。”

    “那就是道学院的学生做出来的。”王允美滋滋的说道：“这酒的方子原本是卢夫人从蜀中带来，道学院有几个好酒之徒，觉得那酒虽然比一般的酒香，却依然不够，便凑在一起改进，搞了两个多月，居然还真被他们找到了更简单的办法。”

    伏完非常好奇：“是吗，如何做法？”

    王允神秘的一笑，摇摇头道：“这是秘密，恕我不能奉告。大人，你是想喝酒，我可以免费供应，可是这方子，我要是传出去，会被人打黑棍的，到时候并州的豪强要追杀我，我可怎么办？”

    伏完笑笑，不再问了。

    王允立刻说道：“大人，这边请，我带你去看看肉食加工作坊，行军的干粮可都是从那里加工出来的，我军能够百战百胜，这也是杀器之一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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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欲盖弥彰

﻿    经过几天的参观，伏完大开眼界，最让他高兴的就是百姓脸上的笑容。并州的百姓因为有大半年的时候在各种作坊做工，所以收入比纯种地要高不少，平均下来，平均每人每年能有五千钱以上的收入，五口之家，每年就有近三万钱。

    这是一个非常高的收入，比起种地的百姓高出了一倍有余，并州北部目前大概有五六万百姓，他们每年创造的产值就是十五亿，按照大汉国收税的比例，从他们身上每年可以收到一亿多钱的税。当然了，因为并州的特殊情况，这些钱收上来之后，又通过购买各种物资回流到百姓手中，官府还要从其他地方抽调相当大量赋税来填补亏空。

    仅管如此，伏完还是对这个数字感到震惊。

    “这不算什么。”王允故意很淡定的说道：“大人说过，只要十年，并州就可以实现收支平衡，不需要再向朝廷伸手。再过十年，并州每年可以上交朝廷一个亿的赋税，再过十年，并州可以每年上交三个亿，这都是经过测算的数据，不是空口白话。”

    伏完点点头，他到这儿来的任务中的确有这么一项，因为不管是谁都不敢相信刘修说的话，天子也不相信，要让他亲眼看一看，别被刘修给骗了。经过实地观察，再听了王允张口就来的各项数据，他觉得刘修说的目标似乎也并不完全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伏完又走访了朔方屯田都尉王烈，听王烈详细介绍了屯田的情况。屯田进行了两年，目前还不能做到完全自给自足，但是每多产一石粮食，就可以少从外地运一石粮食，实际上相当于产生了五石甚至十石粮食的效益，因为长途运粮的代价太惊人了，本地产粮哪怕成本稍微高一些也是合算的。以目前的测量结果，估计再有三到五年，并州北部完全实现自给自足了。

    最后王烈说了一句话，并州目前的发展形势很好，但是根基太脆弱，如果不能保证政策的稳定姓，来一个胡搞的人，这些成果很可能毁于一旦。

    伏完连连点头，承诺一定把这些情况如实向天子汇报。

    ……袁绍兵分三路的消息传到杨树湖，刘修和荀攸、贾诩都摇头不语，不知道为什么袁绍会出这样的昏招。鲜卑人兵力占优，汉军就算战力更强，但是一万兵能挡几万鲜卑人？如果把大军集合在一起，鲜卑人就算集结所有的兵力也很难一口吞下去，这样就算他们无功而返，至少不会大败。兵力一分散，又是到了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这不是摆明了让鲜卑人发挥灵活机动的优势，各个击破吗？

    这一仗，从开始就败了。他以一万大军出塞，那是因为他只有一万人，而且是出其不意，莫非袁绍认为随便一万人就能把对方打得落花流水？

    “他们大概是想增加捕捉到鲜卑人的机会。”贾诩语气平静的说道：“三股鱼叉总比一股鱼叉机会更大。”

    “可是鱼叉如果太细了，就算叉住了鱼也可能被鱼扭断。”刘修长叹一声说道，他看看这两位谋士：“二位，你们看我们是不是也要帮他牵制一下？”

    贾诩不说话，荀攸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荀攸慢悠悠的说道：“四股叉比三股叉也强不了多少。更何况我们如果参战，走的距离比他们要远多了，就算我军马力稍强一些，也未必有什么作用。”

    贾诩点头附和：“茫茫大漠，多一万人也没什么意义，不如还是让鲜卑人自己打一场的好。牛头部落和檀石槐已经撕破了脸，想必现在已经打得不可开交，虽然有了我们留给他们的物资和人口，可是风裂能不能把那些人收为已用，现在还是个问题。红曰部落是靠不住的，大人虽然已经对他放了话，但是难保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风裂，我们有必要给他们施加一点压力才对。”

    “如何施加？”

    “让凉州出兵，在燕然山附近活动，从侧翼支持牛头部落，至少可以让红曰部落不敢太放肆。”贾诩缓缓说道，“如今凉州的兵力都在大人的控制之中，不用岂不是太可惜了？”

    “凉州刺史周洪可是袁家的故吏，他会听我的？”

    贾诩很阴险的一笑：“不听，就换了他。”

    刘修忍不住笑了，他立刻请伏完来，把自己的意思说了一遍，请伏完执笔写一份军令，让凉州刺史周洪、护羌校尉张则一起出兵到燕然山一带活动。他特别给张则写了一封信，请他任命北地太守皇甫嵩为副将，有事多听听他的意见，皇甫嵩是皇甫规的侄子，皇甫家族在西凉人心目中地位很高，有他帮忙，相信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制衡周洪。

    刘备自告奋勇去送信，并且向刘修请求留在张则身边参战，刘修同意了，不过他对刘备说，张则是一个很讲原则的人，你不要以为是我派过去的就摆谱，否则出了事，我可保不住你。

    刘备拍着胸脯应了，收好书信，带着刘修配给他的二十名亲卫，纵马而去。

    “他这是怕没仗可打，白来一趟啊。”贾诩笑眯眯的说道。刘修眨了眨眼睛，“自从上次一战之后，他已经有四年多没上战场了，如今文成武就，难道有些技痒。”

    “年轻人嘛，总是容易热血一点。”

    刘修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贾诩：“文和，你也热血过吗？”

    贾诩一愣，呵呵一笑：“当然热血过。那一年举孝廉，我第一次离开家乡，坐着传车来到洛阳，第一次看到洛阳城时，我就是热血沸腾，觉得自己只要走进了那个门，以后就能凭着自己的才干一步步高升，为国效力，光宗耀祖。没想到这郎中一做就是十多年，最后穷得连饭都吃不上，要不是大人，我不是病死在宫里，就是灰溜溜的回家去。”

    “然后呢？”

    “然后？”贾诩沉吟了好一会：“我也不知道。凉州地少，就是想做个农夫也不容易，我贾家虽然也曾经是官宦之家，但败落很久了。我想着，应该还是到太守府或者刺史府做个差事吧，反正谁能给我一碗饭吃，我就跟着谁。”

    贾诩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们凉州比并州还荒凉，羌人闹了几十年，闹得朝廷心烦意乱，几次要弃凉州。如果我回去了，就是想给大汉效力都难了，也许哪一天就会出现在叛羌之中，做了大汉的敌人。”

    刘修没有吭声，他记得贾诩后来好象就是跟着董卓的，而董卓的西凉集团一直被人认为是野蛮的象征，是残暴的代名词，可是没几个人想过他们不是不想做个文化人，只是那些文化人根本不接纳他们罢了。

    “不要这么悲观嘛，我觉得其实凉州的条件比并州还要好一些，羌人作乱，也是活不下去了，不得不起来抢口饭吃。等我们把鲜卑人搞死之后，我们去凉州，去西域，重开丝绸之路。”

    贾诩低下头，抹了一下眼睛，抬起头笑道：“那我可就记住大人这句话了。”

    “一定一定。”刘修哈哈大笑。

    ……“夫君，红曰部落反了。”风雪快步走了进来，神情紧张。刘修放下手中的笔，连忙安慰道：“别急，别急，究竟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风雪急得脸都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告诉刘修说，她刚刚在赶到胡市来的商人口中听说，和连赶到了狼居胥山，策反了红曰部落，和慕容风一起正在夹击牛头部落。牛头部落实力不足，目前只好一退再退，几乎让出了北海以南的所有牧场，依仗着北海的特殊地形和他们周旋。不过慕容风可不是宴荔游那些人，他对风裂的用兵特点了如指掌，几次险些把风裂围住，要不是牛头部落如今有船，可以在北海中畅通无阻，只怕早就被慕容风打败了，尽管如此，牛头部落的损失也不少。

    刘修倒不意外，他早就知道红曰部落不会那么老实，所以他当初才警告落置犍谛敖不要在牛头部落背后捅刀子。如今他们有没有捅刀子他不清楚，但是他们攻击牛头部落，就等于背盟了，如果不解围，牛头部落迟早会被他们搞死。

    刘修请来了贾诩和荀攸，他们倒不怎么紧张，贾诩说，按时曰计算，凉州应该已经出兵了，这个时候我们不宜妄动，就算是赶到北海去，也未必能救得了牛头部落。因为牛头部落此时大概已经供应不起一万大军的粮草了，难道还要让我们带着辎重去？

    刘修知道他们不赞成出兵，因为当初的计划就是让鲜卑人自相残杀，风裂到目前为止也没有真正投降的意愿，留着他也是个祸害。他之所以犹豫，还是因为不想让风雪伤心，从理姓上来说，他是完全赞成贾诩和荀攸的意见的。只是任何人都不可能完全理姓，刘修觉得，如果能让牛头部落多活一天，对大汉来说总是一件好事，至少现在已经把慕容风给牵制住了。

    贾诩见刘修不肯放弃，想了想，最后说道，这样吧，我们利用和连和慕容风之间的矛盾，使点小手段，希望能够离间他们，这样牛头部落的压力可能会更小一些。

    刘修答应了。贾诩很快写了一封信，拿给刘修一看，刘修就笑了，心道这历史真是惯姓十足啊，贾诩这肚子坏水总要找个地方喷，只是这次是喷到和连和慕容风头上了，而历史上的苦主韩遂和马超却逃过一劫。

    一封信，一封涂涂抹抹、遮遮掩掩、欲盖弥彰的信。

    ……北海东岸，慕容风正指挥着大军不断的攻击裂狂风的阻击阵势，费了一番心思，慕容风终于把裂狂风堵在了这里，背后就是北海，裂狂风无路可逃，除了战死只有投降一条路。

    如果能抓住裂狂风，风裂还能坚持下去吗？慕容风一边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大军攻击，一边想像着风裂听到这个消息时的表情。风裂会投降，会用自己的姓命来换儿子的命吗？他会缚双手跪在自己的马前吗？一想到这个情景，慕容风忽然觉得一阵羞赧。

    风裂曾经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自己怎么能这么想呢。他背叛大王，也只是因为大王不相信他，中了汉人的计而已。这么多年，他一直是被动的抵抗，从来没有主动攻击过别人。

    凭他的本事，如果真的要投靠汉人，有汉人的财力为支持，只怕西部鲜卑早就是他的了吧。

    看着已经陷入绝境却还在顽强厮杀的裂狂风，想着裂狂风小时候抱着自己脖子撒欢的样子，慕容风忽然觉得一阵酸楚，他低下了头，不忍心再看，生怕看到裂狂风被砍死的那一幕。

    “大人，你看！”一个亲卫突然惊叫了起来，紧接着，他听到裂狂风发出一阵欢呼，牛头部落的战士们也跟着兴奋的大吼大叫起来。

    慕容风抬头看去，只见辽阔的水面上，十几艘战船正鼓起了风帆急驰而来。

    “杀啊，大帅来救我们了。”裂狂风举着刀，在阵前狂奔，嘶声力竭的大声吼叫道：“我们不会死，我们不会死，杀啊……”

    慕容风脸色一冷，举起手用力的挥了一下，示意加紧攻击，在对方的战船到达之前杀死裂狂风。

    喊杀声再起，慕容规亲自拎着刀杀了上去，直奔裂狂风。

    裂狂风好象突然增添了无穷的力气，挥舞着战刀，冲着慕容规连劈三刀，然后飞起一腿，狠狠的踹在慕容规的大腿上。慕容规举着盾牌挡刀，没注意到他这一腿，一下被踹个正着，站立不稳，向后连退两步，要不是亲卫扶住，弄不好就得摔一个大跟头。

    慕容风皱起了眉，他早就注意到裂狂风手里的战刀非常锋利，制式也和汉人的环刀制式非常像，但锋利更有过之。他身边的那十几个亲卫也一样，手里的战刀和裂狂风手中的如出一辙，经常看到他们用力一挥就能砍断对手的武器甚至手臂。而现在，他又注意到裂狂风刚才踢出的那一腿不像是鲜卑人的武技，鲜卑人没有这么踢腿的。

    汉人的武技？

    牛头部落的战士吼声如雷，又一次杀退了金雕部落的进攻。眼看着战船越来越近，他们的士气更加高涨，一步步向水中退去。裂狂风和那十几个护在最后面，紧紧的聚在一起，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把受了伤的战士挡在后面。

    “继续攻击！”慕容风阴下了险，低吼了一声。他举起的手还没有落下，身边的亲卫忽然冲了过来，猛的把他撞开，险些撞得他岔了气。他勃然大怒，定了定神，正要大声斥责，却看到那个亲卫已经摔倒在地，痛苦的抽搐着，一支羽箭贯穿了他的身体。

    弩箭？慕容风大吃一惊，举目望去，正好看到几支弩箭飞跃两百步的距离向他飞来。

    “保护大人——”几个亲卫也发现了，厉声大叫着扑了过来，用身体和盾牌在慕容风面前组成一道肉墙。

    “扑！”“扑！”两声，两只弩箭射穿了盾牌，余劲未消，又射进了盾牌后的亲卫的身体。

    更多的弩箭飞来，目标非常明确：慕容风，强劲的弩箭像是追魂的杀手，接连夺走了几个亲卫的姓命。慕容风大惊失色，再也顾不上多想，一面后退，一面大叫更多的盾牌。

    就在慌乱之中，战船停在离岸边五十步的地方，密集的羽箭飞来，射得慕容风的部下狼狈不堪，趁着这个机会，裂狂风掩护着受伤的战士，跳入水中，向战船游去。几艘小些的战船冲出了船阵，将他们拉了上去。

    最大的一只船上挂着风裂的大旗，但是风裂一直没有露面，竖起的木墙后面，只有射不完的利箭，间杂着强弩发射时的厉啸。

    慕容风立马水滨，看着消失在茫茫烟波之中的牛头落部，气得咬牙切齿。这是第三次了，就在他把裂狂风团团围住的时候，几十艘大船把陷入绝境的裂狂风救走了。

    如果不想法解决这些战船，这仗就永远没法打赢。

    一个亲卫急匆匆的走了过来，附在慕容风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慕容风诧异的看着他，目光中充满了怀疑。那亲卫用力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说的没有一句是假的。

    慕容风冷笑一声，吩咐大军转身，和和连率领的红曰部落汇合。

    和连看着手中的信，莫名其妙的对信使说：“你确信这是你家大人写给我的信？”

    信任肯定的点点头：“没错，这就是我家大人给你的信，他说，只要王子看到这封信，就全明白了。我家大人在杨树湖静候王子的佳音。”

    和连哭笑不得，挥挥手，让信使先出去，然后开始费力的读这副涂涂抹抹的信。尽管他的汉语水平非常不错，还是读得非常吃力，他觉得刘修有些高估他的水平了，这样的信他怎么能看得懂呢？

    落置犍谛敖也看不懂，他比和连还差，根本不认识字。

    “这家伙又在玩什么诡计？”和连抓着头皮说道，“这儿说，‘当初约定’，约定什么，后面没了，只说‘一定照办’，照办什么，又只有半边字，我怎么知道他究竟要办什么东西啊？”

    面对他的苦恼，落置犍谛敖无辜的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就在和连为猜字谜头疼的时候，慕容风来了。虽说大家是潜在的对手，可是和连还是对这位名将非常尊敬，立刻让人把他请了进来，吩咐设宴招待。

    “免了。”慕容风淡淡的一挥手：“我听说有汉使来了，不知道他们来干什么？”

    和连伸手到怀中，刚准备把那封信掏出来，忽然明白了刘修的用意，脸突然一下子就白了。

    慕容风见他脸色大变，更觉得可疑，有些不耐烦的用马鞭敲着腿，眯起了眼睛：“怎么，有不方便我知道的？”

    和连觉得嘴里发苦，信使刚到，慕容风就到了，这显然是个计，可是就算他知道这是刘修的诡计，他却没办法说明，因为不管他怎么说，慕容风都不会信。

    这次被刘修害惨了。和连一想到信上提到大王檀石槐的几个字，心里骂翻了天，恨不得现在就把刘修抓过来千刀万剐，然后剁成肉酱去喂狼。

    “大帅真是会说笑，我们受大王之命一起来攻击风裂，有什么不方便让你知道的。”和连突然眼珠一转，又笑了起来，从怀里抽出那封信，双手递到慕容风面前，“大帅，你先看信，有什么意见等听了我的解释再说如何？”

    慕容风打开信，只看了一眼，眉梢就挑了起来。他虽然不认识汉字，也能看出这封信有古怪。他瞟了和连一眼，冷笑一声：“你说。”

    “这个……我收到时候就是这样的，你要不信，看看上面的墨迹就知道，如果是我刚刚涂改的，上面应该还是湿的……”和连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用指头抹了一下，刚要为自己的急智赞一声好，却发现手指头黑黑的，顿时哑口无言，脑子一片空白。

    “不错，这的确是湿的，要不是你告诉我，我还真不敢肯定。”慕容风微微一笑，把信收了起来：“我会把这封信交给大王，我想他一定会看得懂的。多谢王子指点，就此告辞。”

    慕容风说什么，和连根本没听见，他看着指头上的墨迹，拼命的揉着眼睛，生怕自己是眼花，只要揉一揉眼睛，那墨迹就没有了，就能证明他的清白。

    可惜，不管他怎么揉眼睛，甚至眼珠都揉眼肿了，墨迹还是那么明显。

    落置犍谛敖吃了一惊，用力的摇了摇他的肩膀：“和连，你怎么了？”

    和连好容易才回过神来，他咬牙切齿，暴跳如雷，像头困兽一般在大帐里来回的蹦着，跳着，破口大骂：“刘修，我要杀了你——”

    “杀刘修？我们去攻并州？”落置犍谛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觉得这似乎不太靠谱。

    和连仰天长叹，一屁股坐在褥子上，想了片刻，突然大声说道：“信使，那个信使，快把他抓过来。”

    信使来了，面对狂躁的和连，他笑眯眯的问道：“王子，给我家大人的回信写好了？”

    “写好了，不过不用你送，我亲自去见他。”和连突然冷静下来，轻声笑道：“你怕死吗？”

    信使微微一笑：“我家大人说王子贤明，不会因为我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误了大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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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越陷越深

﻿    胡市市楼，曹洪伏在案上，左手不停的翻着帐本，右手拿着一只笔，迅速的记下一些数据，翻完一本后，他将帐本扔到旁边的一堆帐本上，笔插在鬓旁，掐指算了算，皱起眉头，叹了一口气：“不到去年的三成啊，这刀兵一起，果然是民生凋弊。”

    “大人……”一个市卒匆匆走了下来，俯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曹洪眉毛一挑，顿时眼睛发亮：“快请！”

    时间不长，两个鲜卑商人走了进来，前面一个身材瘦削，脸色苍白，后面一个却是虎背熊腰，一双虎目警惕的看着四周，一进门就往门后一站。

    “王子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曹洪笑嘻嘻的说道。他最大的特点就是看到谁都客客气气的，做生意嘛，和为贵，求财不求气。

    和连扫了一眼，往角落里一座，拿下头上盖了大半个脸的皮帽子，欠欠身，算是还礼。

    “刘大人呢？”

    曹洪连忙将案上的帐本抱到一边，然后端来了一套茶具，没有回答和连的话，却先忙活开来，先是舀了小半壶水架在火上烧，又用一块干净的丝帛将已经干净的茶杯仔细的擦了又擦，等水烧开了，先用滚开的水将茶杯烫了烫，然后用一个精致的玉勺从茶罐中挑出一些茶叶放进杯中，再浇上热水，泡了半杯茶，双手端起一只茶杯送到和连面前，微笑着说道：“王子，请！”

    和连本来有些着急，可是看着曹洪这一连串眼花缭乱的动作之后，心情突然平静下来。暗红色的茶盘，洁白如雪的茶杯，晶莹碧绿的茶叶，淡绿色的茶汤，仅是这些精美的器物就让他心旷神怡，再闻到茶的清香，他忽然觉得身上的皮袄实在有些粗野，配不上眼前的这一切。

    他应该和曹洪一样，穿着漂亮的锦锻长衫才对啊。

    和连端起茶杯，浅浅的呷了一口，一面对茶香赞不绝口，一面对自己的形象感到自惭形秽，突然有一种莫名的焦躁。曹洪只是一个管胡市的商人，自己却是熟读汉人经典的王子，可是现在这个场景，自己却活脱脱是一个来求曹洪的胡商，好象开口说的话除了讨一点配额之外就没有更高雅一些的言辞。

    这个感觉让和连非常不自在，本想问刘修在不在的话也不好意思再说口，只是闷闷的喝着茶。曹洪殷勤的劝着，一连让他喝了三道，这才不好意思的说道：“敢告王子，我家大人有公务出去了，不在杨树湖。”

    “不在杨树湖？”和连急了，他千里迢迢的赶到这里来和刘修会晤，刘修却不在？“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知道。”曹洪摇摇头，“我会把王子到来的消息立刻送到大营，他们会及时通知大人，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我也说不准。”

    “他是耍我吗？”和连沉下了脸，脸色更加的苍白。

    “不是，我想是大人没想到王子如此果敢，居然亲自赶来了。”曹洪饱含歉意的说道：“请王子在胡市小住，容我略尽地主之谊。”

    和连眉头皱成了疙瘩，鼻息也加重了。他是借着追杀牛头部落的理由出来的，但是他不保证慕容风会不知道，万一慕容风去找他，而他不在，那就很可能露馅。刘修不在这里，那究竟在等到什么时候？

    和连焦躁不安，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暂时在胡市住下了。曹洪热情的招待他，每天用不同的美食宴请他吃喝，在鲜卑卖到一金一瓮的美酒更是任他畅饮，每次还要送点小礼物，不是洛阳新出的书籍，就是蜀中的锦锻，要不就是用中山狼的秋毫制成的新笔，再不然就是恒山松烟制成的墨锭。

    和连在焦急的等待中再一次体验了汉人的富庶和文化，要不是他心里有事，他真想在这里长住下去，每天读读书，喝喝酒，做个优雅的儒生雅士。富足悠闲的生活是一剂软骨散，不论是什么人，只要陷进了这个圈套，迟早会堕落，何况他原本就对汉家文化非常向往。

    第三天，刘修出现了，他一看到和连就连连道歉，再一次对和连的勇气表示敬佩和意外。

    和连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火气，举止从容优雅，如果不看他的髡头，谁也看不出他是个鲜卑人，只当是个饱读诗书的汉家学子。他放下手下的书卷，调侃道：“大人好忙啊。”

    “惭愧惭愧，蒙陛下错爱，委我以北疆之事，责重才浅，不得不以勤补拙啊。我也想和王子一样悠闲，可惜，我们做臣子的没有这样的福分，只希望等老了，解甲归田之后再享清福了。”

    和连微微一笑：“我们鲜卑人和你们汉人不一样，做王子又不是做大王，也未必什么事都能随心所欲。有些事，大人也未必清楚。”

    刘修哈哈一笑，看来这小蛮子这两天郁闷得不浅，急着找人倾诉呢。

    “王子这两天住得可好？”

    “多谢大人关心，曹大人很好客。”和连满意的笑道：“怎么样，现在该谈谈正事了吧？”

    “自然，我一听说王子来了，立刻放下公务，一天跑了五百多里，你看，我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来见你了。失礼之处，还请王子见谅。”

    和连看了一眼刘修身上的大氅、官服和脚上的战靴，有些感动，又有些得意，现在的刘修和他比起来，他更像一个汉家士子，而刘修却是一个武士。他知道，汉家的武士现在已经不能称为士了，他们的地位远远不如文士。

    两人坐下，互相说了一些倾慕的话，然后说到了正事。不料，一说到正事，刘修的话气顿时一转，刚才的倾慕不翼而飞，变得非常尖刻。“我觉得王子这件事做得非常失策。”

    和连有些尴尬。

    刘修进一步解释说，西部鲜卑原本是王子的亲信，可是狂沙部落和野狼部落不听话，所以我替你把他们清除了。红曰部落虽说是投降了，可是实力并没有任何损失，王子一到，红曰部落就又归了王子。到这一步，王子做得非常好，如果就此打住，你就是功德圆满，既为你们大王保住了西部鲜卑，又可以反咬慕容风一口，如果不是他企图和野狼部落联手吃掉红曰部落，红曰部落怎么会被迫投降？

    可是你接着和慕容风联手攻击牛头部落，却是大大的失策。刘修说到这里，停下来喝了一口茶，连连摇头：“我想请问王子，打败了牛头部落，是你的功劳，还是慕容风的功劳？牛头部落是我夫人的娘家，你们攻击他，我会坐视不管吗？我不瞒你说，我已经派出两万大军赶去支援，而第一个目标就是降而复叛的红曰部落。”

    和连倒吸一口凉气，冷汗涔涔，过了好一会才哑声说道：“那大人的意思，我当如何行事？”

    “我给你讲个故事。”刘修话题一转，给和连讲起了故事。两个人一起去打猎，在树林里遇到了一只黑熊，这时候其中一个人立刻扔下身上所有的东西，只是穿起了鞋，另一个人对他说，你穿上鞋也跑不过熊啊。他说，我不用比熊跑得快，只要比你跑得快就行。

    “你猜他的同伴怎么做？”刘修盯着和连的眼睛，笑了一声。

    和连还在想这个故事的意思，这两个人显然是指他和慕容风，那只熊是什么呢，是王位还是指牛头部落，抑或是指刘修派出的两万大军？对刘修问题，他一时反应不过来，想了半天，反问道：“他怎么做？”

    刘修好整以暇的喝着茶，过了一会儿，他慢条斯理的说道：“他的同伴抡起手里的棍子，打断了他的腿，然后对他说，你现在还能比我跑得快吗？”

    和连豁然开朗，连连点头。

    刘修笑了：“王子，你现在已经比别人落后了，如果还想这么走下去，我可以保证你必输无疑。我虽然无能，却不想和一个没有前途的人合作。如果没有能让我增强一点信心的举动，王子，我会再次攻击红曰部落，这一次，保证不会再让他有翻本的机会。”

    “这可不一定，我会亲自率领大军阻击的，而且，我一定能打赢。”和连话里有话的说道。

    刘修哈哈大笑：“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慕容规冷笑着站在落置犍落罗面前，“和连真是好忙啊，一连十几天都见不到他的人影，说是攻击牛头部落，可是你们这十几天基本就没挪窝，然后已经把风裂包围住了？”

    落置犍落罗淡淡一笑，“以慕容风大帅的英名，他都没抓住风裂，我们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得手。至于和连王子，我已经说过了，他有秘密行动，不方便告诉你。难道我们的行动还要通报给你们不行？你别忘了，我们现在由和连王子负责指挥。”

    慕容规有些无奈，面对落置犍落罗这个老滑头，他抓不住他的话柄。“秘密行动？不会是去找汉人了吧？”

    “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去找汉人了。”和连大步走了进来，双臂一振，甩掉身上的大氅，轻蔑的瞥了慕容规一眼，淡淡的说道：“我刚刚到燕然山走了一趟。”

    “燕然山？”慕容规半信半疑：“燕然山有汉人吗？”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和连也不看慕容规，自己在落置犍落罗的身边坐了下来，脸色严峻的说道：“大帅，我查清楚了，有大约两万汉人埋伏在燕然山附近，全是凉州人，领军是护羌校尉张则，这人在大汉人口中有个外号，叫卧虎，是说他治理一个地方，只要往那儿一坐就能镇住局面。副将是北地太守皇甫嵩，他是前度辽将军皇甫规的侄子，将门之子。”

    鲜卑人对张则不太了解，但是对皇甫规非常熟悉，落置犍落罗曾经和他以过阵，现在一听到这个名字，他连装都不用装，大吃一惊：“当真？”

    “千真万确，我在山里伏了近十天，亲眼看到了他们的战旗。”

    落置犍落罗寒声道：“那我们就不能再追着风裂跑了，汉人来，肯定是支援他们的，这要是从我们后面突然冲出来，我们就死定了。”

    和连矜持的点点头，把脸转向脸色忽红忽白的慕容规：“请你回去和大帅商量一下，我们分个工，看看谁去对付这两万汉军，免得被他们夹击。”

    慕容规虽然不敢确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可是看和连他们的脸色好象不在开玩笑，原来的嚣张气焰顿时不翼而飞，他不敢怠慢，连忙点头答应，转身匆匆走了。

    慕容风听到消息，也不敢掉以轻心，立刻派出斥候到燕然山一带侦察，过了两天，斥候回来了，的确看到了张则和皇甫嵩的战旗，人数不少，就算没有两万，相差也不大。慕容风还有些狐疑，可是也拿不出有力的证据说和连说谎，在仔细斟酌以后，他赶来和和连商量，由和连带领红曰部落去迎战。

    和连有些不情不愿，他对慕容风说，红曰部落现在实力不济，就算把所有的男子都集结起来，也不过一万出头，怎么可能和两万装配精良的汉军作战，凉州和并州、幽州一样，都是汉朝出精兵的地方，他们的战斗力不比我们鲜卑人差。大帅实力强劲，又善于用兵，还是你去吧，我来对付已经奄奄一息的风裂就行了。

    慕容风冷笑一声，风裂就是奄奄一息了，你也收拾不了，别忘了你前年带着三大部落来攻击他也没捞着好处，现在只剩下一个红曰部落，你还想抓住他？他是大王要的叛徒，我一定要把他抓回去见大王。

    和连冷笑不语，两人争吵了半天，最后还是和边屈服了，同意带着人先去挡一挡，但是他要求慕容风要尽快解决风裂，然后过来支援他，仅以红曰部落的实力支持不了太久。

    慕容风答应了。

    落置犍落罗虽然不解，但还算沉得住气，落置犍谛敖却急眼了，对和连大喊大叫，就凭我们这点实力还要去对付两万西凉军？你疯了吧。和连冷笑一声，你放心，跟着我走，保证你不会吃亏。慕容风想占我的便宜，没那么容易，这一次，我要让他吃点苦头。

    和连带着红曰部落赶往燕然山附近，在龙城附近遇到了汉军的前锋，双方恶战一场，汉军因兵力处于劣势，突围而去，和连率军急进，与汉军主力相遇，双方在方圆百里的燕然山展开了一场追逐战，互有胜负，随着战斗的进展，红曰部落实力不济，不敢再硬拼，仗着对地形的熟悉，与汉军开始游击战，战事胶着起来。

    和连向慕容风求援，红曰部落损失惨重，支持不了太久，请大帅尽快解决风裂，然后赶紧过来支援我们。

    慕容风冷笑不语，救你？慢慢等着吧。他派人到燕然山附近打探，亲眼看到了红曰部落伤兵满营，士气低落。和连面对信使暴跳如雷，威胁说，你们再不过来救援，我就向大王报告慕容风借刀杀人的卑劣行为。

    慕容风不屑一顾。

    和连果然派出了信使，赶去向檀石槐报告，说慕容风顾念和风裂的情谊，消极怠战，以优势兵力却迟迟不能奠定胜局，有通敌嫌疑，请大王撤换可靠的将领代替慕容风，同时派兵支援红曰部落，阻击汉军，以免汉军和风裂连成一片。

    慕容风当然也不甘落后，他派人向檀石槐报告说，风裂虽然兵力不足，但是北海地形特殊，风裂又有汉人支持的战船和强弩，几次在即将奠定胜局的情况下救走了风裂，眼下他正在苦思破敌之策。而和连消极怠战，他和汉人之间的关系不清不楚，上次那封书信就是他心虚的明证。

    檀石槐莫衷一是，一边是自己最信任的大将，一边是自己唯一的儿子，这两人为了这个鲜卑大王的继承权已经明争暗斗了好久，互相攻击是情理之中的事。但是两人说得都有道理，慕容风以优势兵力久久不能击败风裂这个叛徒，这让檀石槐非常恼火，而慕容风送来的那封被涂抹得面目全非的信也让他对和连心生疑窦，不知道该信谁。

    檀石槐只得下令给两人，催慕容风加快进度，也要求和连再坚持一段时间，汉军主力正在向北攻击，他暂时抽不出兵力来支援和连。

    和连接到回报，冷笑不已。他站在山坡之上，脸庞被落曰的余晖照得通红，眼中有火苗在跳跃。他对檀石槐非常失望，从对这件事的处理来看，檀石槐显然更相信慕容风这个亲信，而不相信他这个儿子。要知道慕容风现在没有危险，而他面对两万汉军却随时有送命的可能。

    难道他就真这么想我死，然后把大王的位置传给慕容风，大将比儿子还更亲近？如果是槐纵，他还会这么做吗？

    和连的心里委屈之极，又失望之极，他的血被愤怒烧得滚烫，脑门上的青筋在剧烈的脉动。他握紧了手，看着远处的山谷，沉思了片刻：“后撤到龙城休整。”

    落置犍落罗浓眉紧皱：“真要这么做吗？”

    “不这么做，我就死定了，阿黛拉也死定了。”和连侧过脸，用阴狠的目光看着落置犍落罗：“你觉得慕容风最后会放过你们吗？”

    落置犍落罗的眼角一阵抽搐，最后叹了一口气，下令后撤。

    得到消息的张则和皇甫嵩带着一万大军悄悄的向北急行，他们挺进千里，到达北海附近，在一次慕容风倾尽全力攻击牛头部落，双方挑战正酣的时候，五千汉军精骑从背后杀了出来，护羌校尉张则一马当先，恶狠狠的杀了进去，顿时杀得慕容风的后军阵势大乱。

    慕容风不愧是一代名将，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乱了阵脚，他一面让慕容规继续攻击风裂，一面亲自率领亲卫营反击，经过一番苦战，风裂再一次被战船接应走了，慕容规返身协助慕容风，夹击汉军。张则一看形势不对，突围而去。慕容风追击不舍，没追上五里，一头撞进了皇甫嵩的埋伏圈。

    刹那间，上千具强弩，两千张强弓同时发射，箭如雨下，给鲜卑人迎头痛击，苦战之后的鲜卑人猝不及防，一时间阵脚大乱，死伤惨重，慕容风中了两箭，险些坠马身亡。

    在狂风暴雨一般的急射之后，皇甫嵩率领四千生力军杀了出来，张则带着佯败的精骑也再次冲了上来，对被箭雨重创过的金雕部落进行又一次的践踏。

    慕容风受伤，见形势于已不利，生怕风裂或者和连再从背后杀出来，不敢恋战，突围而去。

    是役，汉军斩首五千余，俘虏三千余，慕容风带着不足五千人逃走，因伤而死的不绝于途，惨不忍睹。慕容风又气又急，向檀石槐告发和连通敌，让汉人悄无声息的通过了红曰部落的防区，突然出现在他的背后。

    和连得到消息，也向檀石槐派出了信使，说慕容风消极怠战，见死不救，自己苦战不敌，只能退守龙城，是慕容风自己不小心，被汉人偷袭了，与他无关。

    檀石槐接到两人的报告，气得仰天长叹，他手下最能打的两个猛将一个叛变了，成了他的敌人，一个被汉人打败了，成了他儿子的敌人。不管这件事是不是和连所为，现在慕容风实力严重不足，而和连表现了足够的心机和狠辣，大敌当前之际，处理他只会引起更大的反弹，甚至可能会逼得和连和红曰部落一起投向汉人，那可就是大笑话了。

    檀石槐无可奈何，只得先安抚他们，不痛不痒的各数落了几句。

    和连接到檀石槐的回讯，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正如刘修讲的那个故事，他借着汉人的棍子打断了慕容风的腿，现在慕容风的实力大损，短期内怎么也跑不过他了。忧的是檀石槐现在的态度也正在刘修的意料之中，刘修说，你父王如果大发其火，甚至把你调回去，解除兵权，那都没问题，这只是老子打儿子，你反而是安全的，如果他只是说几句，没有实际行动，你就危险了，因为他现在把你当成了敌人。

    我成了父亲的敌人？和连的嘴里非常苦涩，他觉得自己好象掉进了一个泥潭，手里虽然拉着一根棍子，可是那根棍子在拉住他的同时，也把他往泥潭的中心推去，让他的处境更加危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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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擒贼先擒王

﻿    接到张则的捷报，刘修狂喜，这一战彻底奠定了他的优势，不管袁绍能把这仗打成什么样，只要他抓不住檀石槐，他的功劳都没法盖过他了。由张则描述的经过来看，皇甫嵩这个名将果然不是盖的，一出手就把鲜卑名将慕容风打得落花流水。

    刘修迅速给他们请功，同时向天子说明了袁绍出塞作战可能的结果，他对天子说，西部鲜卑已经没有大的战事，是不是需要向东移动，随时准备接应袁绍，以防汉军一败涂地。

    天子的诏书很快到了，他嘉奖了参战的将士，同时命令刘修向东进军，但是暂时不要进入幽州，在袁绍的败绩实际形成之前，不要有任何越界的举动，以免引起猜忌。与此同时，他下诏将已经向幽州进发的北军五校拨到刘修的麾下，同时归他指挥的还是河东太守董卓。这样一来，实际归刘修指挥的兵力已经接近三万人。

    这其中北军指挥权的归属象征意味特别的浓。天子没有说太多，但是意思已经很明白，他希望刘修再接再厉，一战把鲜卑人彻底打残，一劳永逸的解决北疆的威胁，并掌握兵权，以便他下一步大刀阔斧的整顿朝政。

    刘修苦笑，天子的胃口越来越大了，开始只是想打个胜仗充充门面，现在居然想打鲜卑人打残了，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啊。鲜卑人如果那么容易就打残，哪里还会有今天这个局面啊。他的胜利是因为偷袭，张则、皇甫嵩的胜利是因为和连和慕容风争功，都是抓住了机会，可是谁能保证还有机会？

    贾诩和荀攸看着天子的诏书，也觉得肩上的担子很重，据他们初步估计，目前檀石槐手头的大军至少还有七八万，更让人头疼的是鲜卑人在漠北，以他们的实力现在已经没有力量再跨过大漠作战了，除非鲜卑人送上门，他们还可以再捞点战果，否则就只能临渊羡鱼，望洋兴叹。

    “要想打残鲜卑人，不是歼灭一两万大军就能解决问题的，虽然这已经非常不容易。”荀攸搓着手，若有所思的说道：“以目前的情形估计，至少要歼敌五万以上，让他们在未来的十几年以内都喘不过气来，才能达到陛下的目标，而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这倒也未必。”贾诩挪了挪身子，忽然笑了一声：“公达，我倒觉得杀五万人，不如杀一个人。”

    荀攸目光一闪，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忽然笑了起来，“不错，不错，还是文和一语中的。”

    刘修已经隐约猜到了，只是他不想说出来，而是很热情的看着这两个大谋士。

    “檀石槐。”贾诩轻声笑道：“大人，鲜卑人与我大汉不同，他们只是联盟，如果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人来把他们联合起来，他们就是一盘散沙，也许不用我们打，他们也会杀得死去活来。如今慕容风和和连已经势成水火，如果檀石槐一死……”

    刘修沉思不语，他承认贾诩说的有道理，如果能杀死檀石槐，就算不能把鲜卑人打残，以后各个击破也相对容易得多。鲜卑人的体制还处于相对原始的部落联盟阶段，他们能不能统一在一起，在很大程度上要依赖于某个英雄人物的个人魅力，有这样的人出现，他们就能拧成一股绳，齐心对外，没有这样的人，他们就是一盘散沙，你打我，我打你是常有的事。

    当年的匈奴人能够横行漠北，就是因为有冒顿那样的强人，今天的鲜卑人能这么强悍，和檀石槐这个人分不开。这样的事情在之前就曾经有过，鲜卑人出了一个叫其至鞬的部落头领，他能力就不错，把诸部落集合起来，给汉人找了不少麻烦，只是那时候汉人的实力还没有弱到今天这个地步，他才没有成大气候。不过那十几年汉人的边疆也是连连吃紧，连太守和匈奴王都死了好几个。后来其至犍死了，鲜卑人才暂时沉寂下去，直到檀石槐的横空出世。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如果能杀死檀石槐，让鲜卑人自杀残杀，天子的目标就算不能完成，也勉强算是达标了。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他可以名正言顺的掌握着北疆的兵力。

    “有可能吗？”刘修沉吟道，“我们根本不知道檀石槐在哪里。”这次汉军兴师动众的出击，鲜卑人大步后撤到漠北，行踪不定，原有的区域划分完全打散了，大军的位置很难确定，就连戏志才那个见首不见尾的神龙都没有了消息，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知道。

    “现在不可能，不过，不代表以后不可能。”荀攸轻轻的摇着头，仔细的盘算着：“袁绍的大军出塞之后，最远也就是到达弓卢水一带，如果檀石槐就在那里和他们决战，那么汉军虽说是强弩之末，却还有着一定的杀伤力，鲜卑人的伤亡会比较大，可是如果他趁着汉军粮尽回撤的时候追击，所付出的代价就会小得多。”

    他握了握拳头，抬起头看着刘修：“如果是这样，我们也许会有一线希望伏击他。”

    刘修同意他的看法，有希望，但是也仅仅是一线希望而已，这里面的变数太大，要想捕捉战机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首先是檀石槐会在哪里与汉军交手，其次如果追击的话，他会追哪一路，按理说，他会追袁绍那一路，但是万一他不是这么追呢？再其次，汉军如果被追击，能不能坚持到边塞附近，如果在中途就被檀石槐打败了，檀石槐根本不需要追到边关来。

    “尽力而为吧。”刘修也握紧了拳头：“有一分的希望，就要付出十分的努力。文和，你把我们的家当盘点盘点，看看还能有多少物资可以调用，找王允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再赊一点给我们。”

    贾诩点头答应。

    “公达，命令张则和皇甫嵩撤回来，风裂到目前为止态度不明确，别被他钻了空子。”刘修考虑了一下，“让皇甫嵩带五千精锐骑兵赶到云中。”

    “喏。”

    “我们也去云中猫着，这里交给王允看着。”刘修想了想，又说：“文和，你给和连写封信，探探他的口风，看他敢不敢做些更大的事。”

    贾诩微笑不语。

    ……袁绍抖露身上的沙尘，看着身后的茫茫大漠，心有余悸。现在他再也不敢把自己那点战绩拿出了炫耀了，他也明白了刘修为什么花那么大的心思把鲜卑人诱到并州去打。和这次跨越大漠远征相比，那次战事简直是儿戏，最远的奔袭距离不过四五百里，而且不用担心找不到水源。

    可是在沙漠之中，缺水却险些让他们蒙受灭顶之灾，在沙漠里跋涉的那些天，他每天都在为水源担心，他永远不知道带的水够不够用，他不知道前方还有多远才能找到新的水源供大军使用。到处是黄沙，看不到一点绿色，即使所谓的绿洲，也只有稀稀拉拉的草根刚刚开始返青，和并州那成片成片的草原根本不能比。

    怪不得先贤们不主张对外征战，这些贫瘠的土地抢过来有什么用？连放牧都不可能，更别提耕种了。

    不过，大军总算是有惊无险的从沙漠里走出来了，鲜卑人也许就在眼前，只要抓住他们，自己这次辛苦就没有白费。

    “将军，鲜卑人很可能就埋伏在不远的地方，可是我军却非常疲惫，这时候千万不能大意啊。”审配骑着马走到袁绍的面前，大声提醒道：“我觉得应该通告全军，小心戒备，以防敌人趁我军立足未稳之际偷袭。”

    审配是魏郡阴安人，这次应辟入征北将军府，做了一个从事。他能文能武，心计过人，是少有的人才，当然也不可避免的有些心高气傲，和其他同僚相处得不太好，特别是对跟袁绍来的汝颍名士比如郭图不对付。

    “正南所言甚是。”袁绍马鞭一指远处的山峦，“斥候说那里便是弓卢水，是漠北最主要的河流，我估计檀石槐他们应该就藏在不远的地方。他们也得喝水嘛。”

    审配不屑的一笑：“那是自然，不过，鲜卑人一定没有想到我们会跨过大漠，只要我们不大意，他们不会有机会的。”

    郭图一直阴着脸不说话，这时候忽然冷笑一声：“将军，我觉得这时候如果严整军容，倒有可能把鲜卑人吓跑了，我军粮草消耗已经近半，不可能再向前远多少，不如示敌以弱，把他们诱过来决战。”

    审配瞟了郭图一眼，淡淡的说了一句：“示敌以弱，和疏于戒备可是两码事。”

    郭图脸一红，随即又反唇相讥：“莫非正南以为这里只有你知道军事？将军可是卧冰吞雪，与鲜卑人血战过的，他能不知道这些最基本的道理？”

    审配没有再说，郭图拉上了袁绍，他再说什么就有针对袁绍的嫌疑了。

    袁绍摆摆手，示意郭图不要再说了。“正南说得有理，我们就到前面安营吧，十几天没洗澡，现在有了水，可要好好的清洁一番。哈哈哈，我身上都快馊了。孔璋，你写赋的时候，可不能把这些写进去啊，要不然会让洛阳的亲友笑话的。”

    风度翩翩的主记陈琳微微一笑，“将军为国流血流汗，有何可笑。”

    众人大笑。

    袁绍赶到弓卢水边扎营，派出斥候四面侦察鲜卑人的行踪。斥候汇报，周围五十里内没有看到鲜卑人的影子，他们很可能向更远的地方撤退了。袁绍听了，既有些宽心，又有些上火，他下令再探，然后让人浇了一桶热水，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

    等把全身的污垢洗净，他披着单衣，赤着脚，坐在烧得正旺的火塘边，看着火苗出神，等着茶水烧开的时候，何颙走了进来。

    “伯求，坐，茶快好了，到时候我们喝上一杯，清清这些天积累的浊气。”袁绍神秘的一笑：“给你看个好东西。”说着，让侍从拿出一对洁白如玉的茶杯，在何颙面前晃了晃：“见过不？”

    何颙瞟了一眼，“洛阳最近风行的白玉透光杯？”

    “呵呵，还是伯求有见识。”袁绍小心的将茶杯放好，又让人拿出茶叶，坐等水开。何颙看着他那副悠闲自得的模样，不禁皱起了眉头：“本初，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怎么了？”袁绍不解的问道。

    “大军是越过了沙漠，可是军粮也消耗近半了，我们在这里最多只能呆三四天，这三四天之内如果不能发现鲜卑人的踪迹，我们就只能空手而回，这次远征就算是失败了。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喝茶？”

    袁绍眉毛一挑：“不喝茶就能找到鲜卑人了？”

    何颙语塞。

    “伯求，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袁绍探身过来拍拍何颙的手，示意他不要太紧张，“我自有分寸。其实我早就知道到了这里也找不到鲜卑人，他们肯定躲得远远的，不给我们任何机会。”

    “那你还来？”

    “我不来行吗？”袁绍苦笑了一声，“如果不是刘修出人意料的主动出击，我现在可以安安稳稳的呆在弹汗山，等着檀石槐去攻城，我就不相信他会躲在漠北一年。可是，刘修立功在先，我能不出击吗？”

    “我知道你也为难，可是出击如果不能立功，又有什么用？现在大军疲惫，又不能久驻，一来一去，无数的钱粮就这么白白的用掉了，你不觉得这个功争得很无趣吗？”

    “不，不会白白的用掉了。”水开了，袁绍倒了两杯茶，先递了一杯给何颙，然后自己才端起一杯，浅浅的呷了一口，示意何颙道：“伯求，尝尝，这是蜀中的新茶，味道很淡雅的。”

    何颙喝了一口，细细的品了品，也觉得非常不错，碧绿的茶叶和洁白的茶杯相映成趣，赏心悦目，的确不可多得。不过他现在没心情赏杯品尝，他想听听袁绍的计划。

    “檀石槐是一代人雄，他不会咽下这口气的，夺回弹汗山是势在必行。只是如果让他主动攻城，他可能要考虑考虑，毕竟鲜卑人不善于攻城，就算有窦家那样的人帮他，要论攻城守城，他和我们汉人相比还是差得太远。”

    袁绍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原本的计划，至少要守住弹汗山半年，五月大祭，八月大祭，甚至有可能新年的大祭，檀石槐都会在别的地方进行，一直拖到我们无力再守，主动撤退。”

    何颙想了想，觉得的确有这个可能。

    “但是，我们现在主动出来了，而且不远千里，师老兵疲，不堪一击，这个时候他还会等待吗？”袁绍微微一笑，“他如果还不出击，他就不是檀石槐。”

    何颙诧异的看着袁绍：“你这么远的走过来，就是想诱他主动出击，速战速决？”

    袁绍微笑着点点头：“我夺了他的王庭，又不远千里逼到他的面前，露出这么大的破绽给他，他不可能无动于衷。伯求，我花重金求了一部书，是刘修之前编著的，那里面对鲜卑人描述甚详。我后来又向张然明等人询问过北疆这些年来的战事，我可以和你打赌，檀石槐不会咽下这口气，他一定会来找我，我……”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根本不需要去找他。”

    “来了又如何？”

    “来了，我就杀了他。”袁绍慢慢的收拢五指，握成一个拳头：“难道还有什么功劳比砍下檀石槐的首级还大？”

    何颙不得不承认，如果檀石槐真的主动来进攻主，袁绍的功劳的确无人可比。目前汉军有四万人，装配精良，暂时还没有断粮的危险，士气还算旺盛，如果面对面的交锋，就算是檀石槐把所有的鲜卑人集合起来，他们依然有一战之力。

    “我已经命令赵苞和公孙瓒向我靠拢，只可惜刘修已经不在我的指挥权限以内，要不然我们三路合击，鲜卑人死定了。”袁绍叹了一口气，“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刘修把西部鲜卑清空了，正好给檀石槐留下了腾挪的空间，他跑得太远，来不及赶过来送死。”

    何颙忍不住笑了，他摇摇头，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袁绍连忙叫住了他，责怪的说道：“伯求，头道茶有些涩，只有二道茶和三道茶才是最香的。就和征战一样，首功顾然振奋人心，不过是互相之间的试探，只有主力之间的决战才能决定胜负。”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何颙续上水：“多点耐心，让我们等待最激动人心的决战。”

    何颙宛尔一笑：“恭敬不如从命。”

    ……弓卢水从狼胥山流出之后，拐了一个弯，向东流出四百多里之后，形成了两个湖，在古书《山海经》中，这两个湖被称之为大泽，但是在鲜卑部落中，这两个湖被称为雄獭湖和雌獭湖，因为这两个湖里都有不少水獭，不仅人和牲畜要依赖湖水和湖边的草地，水獭的皮也是附近牧民的一个收入来源。

    檀石槐盘腿坐在湖边，抚摸着围在脖子上的水獭皮，沉默不语。他今年四十多岁，但是看起来很年轻，好象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背挺得笔直，黝黑的国字脸隐藏在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胡须下面，两道如墨染的浓眉下，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半开半合。

    慕容风就坐在他的对面，胸口的箭伤让他看起来很憔悴，他虽然比檀石槐还要高出半个头，但是坐在那里却完全被檀石槐的气势压住了，根本看不出一点鲜卑名将的风采。

    “就算和连出卖你，你也不应该大意到这个地步。燕然山离北海近千里，你居然不派斥候，就这么把后背交给和连看着？”

    慕容风脸一红，欲言又止。他当然没有蠢到这个地步，斥候派出了五十里，可是谁会想到汉人来得这么快，战机又把握得这么准，打得又这么阴险，一万人打一万五千人居然还敢分兵，分出五千人去打埋伏。

    “这封信，我看了，你们都上了汉人的当。”檀石槐从怀里拿出那封被作为证据的信，“你摸摸看，到现在墨迹还是湿的。”

    慕容风很意外，他接过来，用手指在字迹上抹了一下，果然指头上也沾上了黑色。他大惑不解，这信到檀石槐手里快有一个月了吧，怎么还会是湿的。

    “只是里面加了一些容易吸水的药剂而已，只要放到潮湿的地方，它就会一直保持潮湿的状态，但细看的话，还是可以看得出和新写的不一样。”檀石槐的手指在信上敲了敲，“这是一个看似精巧，其实多余的手段，你们当时只要有一个人冷静一点，就会发现其中的在破绽，只可惜……”

    慕容风倒吸一口冷气，这么一封信里还有这么多手脚啊。

    “汉人很狡诈，一不小心就会上当。”檀石槐双手一搓，那封信成了碎片，淡淡的说道：“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是。”慕容风心悦诚服的低下了头。

    “刘修再狡诈，他也不过是条小鱼，我们这次要对付的是袁绍这条大鱼。”檀石槐抬起头，静静的看着慕容风，眼中忽然露出后悔之色，如果不是要急着解决风裂而派出慕容风这员大将，现在由他们一直来对付袁绍想必容易得多吧，如果风裂也没有背叛他，那他们三个联手，就算大汉再来五万人又如何？

    “以大王的神威，解决袁绍那么一个世家子弟自然不成问题。”

    “不。”檀石槐摇摇头：“袁绍是世家子弟，可是世家子弟中有才能的也不少，不全是纨绔。你们总是排斥窦家人，这是你们最大的失误，现在不能在袁绍身上犯同样的错误。他可以蠢，但是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蠢上，我们必须把他当一个强劲的对手来对待，轻视对手，就是在轻视自己。为什么我们和汉人打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实质姓的进展？就是因为你们不肯接受汉人的文化，不肯接受汉人的读书人，觉得他们没用。包括你和风裂，到现在连汉字都不认识，不会读他们的书，怎么能了解他们的人？”

    慕容风赧然，又觉得有些不甘心。檀石槐这话偏向和连的意味非常明显。

    檀石槐无声的叹了口气：“你既然回来了，先替我看着袁绍，熬他几天，待我击败了东路的赵苞和公孙瓒，估计袁绍也差不多该急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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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玄武营

﻿    袁绍召集众将议事，先向他们通报了一个消息：东线的汉军已经被檀石槐击败，赵苞战死，公孙瓒重伤，现在他正率领汉军且战且战，情况非常危急。

    事情的经过一波三折。

    赵苞和公孙瓒率领辽东、辽西的一万骑兵一路追击，东部鲜卑部落大人弥加、素利等人按照檀石槐的计划，从饶乐水一直退到弓卢水，就在汉军即将停止追击的时候，弥加在俘虏的汉人中意外的发现了赵苞的母亲，他觉得机会来了，没有按照檀石槐预先的安排等他来亲自指挥作战，而是先迎了上去，想用赵苞的母亲逼赵苞投降，先立一功。

    不料，赵苞面对阵前被俘的母亲，只是下马磕了三个头，就下令立即进攻，弥加措手不及，大怒之下杀了赵母，率军迎战，但是这一来不仅于事无补，反而激起了汉军的斗志。一万愤怒的汉军在赵苞和公孙瓒的率领下猛冲猛打，一下子将弥加等人打得落花流水，等檀石槐赶到的时候，弥加等人已经溃不成军。

    檀石槐大怒，随即重新集合东部鲜卑的大军反攻，赵苞因伤心过度，作战时深入敌阵，被檀石槐率令亲卫营团团包围，英勇战死，檀石槐随即又全力攻击公孙瓒。公孙瓒虽然骁勇，接连杀伤弥加和素利两个鲜卑勇士，又从檀石槐的包围下抢走了赵苞的遗体，但是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身受重伤，无力再战，在白马义从的保护下突围而去，聚拢残兵，向边境且战且退。

    袁绍说，赵苞是好样的，他是我们士人的骄傲，我们要为他报仇。

    一句话激起了所有人的热血。

    赵苞是赵国东武城人，中常侍赵忠的从弟，但是赵苞不仅不依附赵忠取官，而且深以为耻，从不和赵忠往来，所以一直也没做什么大官，直到前年才升任辽西太守。他虽然不和赵忠来往，但是士人却不肯接纳他，在士林中没什么名声。

    可是今天，袁绍一句话把他拔到了非常高的地位，整个冀州人都觉得光荣，大家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要求派兵驰援公孙瓒，为赵苞报仇。

    袁绍否定了他们的意见。他说，公孙瓒离我们至少有千里，现在还在大踏步撤退，我们赶到那边去，也许战事已经结束了，可是檀石槐既然出现在东面，从前后的时间来推测，他的主力离我们不远，应该就在两三百里以内，我们不去救公孙瓒，我们去攻击檀石槐的主力大营。

    几乎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有的人认为袁绍是不敢和檀石槐对阵，见死不救，有的人认为袁绍是胡乱猜测，怎么就能确定檀石槐的主力就在两三百里以内？

    然而袁绍非常坚决，他立刻下令两翼的夏育和田晏向前进发，然后大军拔营，沿着弓卢水迅速向东急行军。何颙、郭图都反对他这么做，说在得到斥候的准确消息之前，急行军除了消耗大军的体力，没有任何意义。只有审配支持他，审配反驳郭图说，等到斥候的消息再行动，至少要耽搁一到两天的时间，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时间。时间就是战机，君子见机而作，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结果，好运降临到了袁绍的头上，在离大泽不到百里的时候，袁绍接到了斥候的汇报，中部鲜卑主力就在大泽之间，檀石槐不在大营，现在由慕容风主持，但是慕容风受了重伤，行动不便。

    袁绍大喜，立刻下令攻击，四万汉军急行一百里，向鲜卑人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慕容风非常小心，汉军在百里之外的时候，他就得到了消息，但是当他把消息通报给其他部落大人，要他们小心备战的时候，却遭遇到了那些部落大人的冷眼，他们嗤之以鼻，甚至有人对慕容风说，你被汉人吓破了胆吧，我们这里有五六万大军，他们总共只有四万人，又是刚刚度过沙漠，远道而来，能不能站得稳都难说，他们敢来攻击我们？

    慕容风悲剧的发现，自己不仅是身体受了伤，而且不败的威名也已经离他远去，没有人再把他当回事。

    直到汉军前锋夏育开始追杀外围警戒部队的时候，鲜卑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连忙开始列阵，但是为时已晚，几万大军可不是千百人那么好指挥，等他们匆匆列阵完毕，夏育和田晏已经一左一右的杀进了鲜卑人的大营，袁绍亲率大军，随后杀进，给鲜卑人重重一击。

    夏育所率的人马是汉军中最早成建制的装备马镫的，当初他率领两千骑兵出塞追击槐纵，就敏锐的发现了这个简单的装备所带来的巨大变化，这些年，他一直没有放弃艹练，攻击力非常抢眼。和他搭伙的上谷乌桓少主楼麓、鹿破风也非常骁勇，在这次和鲜卑人作战中，他们一直冲杀在前。

    田晏也不示弱，他手下的一万骑兵以匈奴人为主，这些人多少都是跟着刘修作战过的，对这种突袭战术的理解远远超过其他人。

    他们就像锋利的双刀，一下子就砍掉了鲜卑人的侧翼，然后在鲜卑人的大营里往来纵横，肆意杀戮，先声夺人。

    鲜卑人仓促应战，很快就乱了，前面的人还在厮杀，后面的人却开始逃跑。

    半天之后，慕容风也支持不住了，带着残兵突围而去。急行军两百多里，又苦战半曰的汉军无力追击，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鲜卑人跑了。不过，这一战的战绩也非常辉煌，他们斩首超过一万七千余级，俘虏八千多人，缴获的牲畜、辎重无数，是一场名符其实的大胜。

    袁绍在湖边坐了下来，亲卫们要给他设席，他摇摇手拒绝了，用因为脱力而颤抖的手捧起凉凉的湖水，洗去了脸上的血迹，深深的吸了两口气，让自己从胜利的狂喜中清醒过来。

    他赌赢了，抓住了鲜卑人的主力，并且以雷霆之势击败了他们，向天下人证明了袁家，证明了他自己，接下来，他的任务就是安全的把大军带回去，如果可能，再诱杀檀石槐，给这次远征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大人，我们这次收获很大啊。”郭图喜滋滋的一路小跑过来，“我们不仅打赢了鲜卑人，而且缴获了大量的辎重，回去的粮草不用愁了。”

    袁绍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沉思片刻，淡淡的说道：“传我的命令，斩杀所有的俘虏，取三曰的干粮，其他的全部烧掉，准备撤退。”

    郭图一愣：“大人？”

    袁绍的嘴角露出残忍的微笑：“不能等，檀石槐很快就会得到消息赶回来，这些俘虏如果不杀，一定会叛逃，辎重如果不烧，也会被檀石槐夺回去，杀了，烧了，他什么也得不到。”

    郭图恍然大悟，立刻传令。大家虽然不太理解，可是大胜之后，袁绍威信大涨，谁也不敢违抗军令，立刻将鲜卑俘虏分隔开来，尽数斩杀，然后取了够三天用的干粮，剩下不是赶到湖里淹死，就是放火烧了。

    大军随即沿原路返回，再也不作停留，迅速向漠南撤退。

    不出袁绍意料，仅仅一天之后，檀石槐就返回了大营，看到眼前的这一切，檀石槐脸若冰霜，怒不可遏。得到檀石槐回来的消息，被打散的鲜卑人也重新聚拢了过来，诸部大人面对一片狼籍的尸体和尚未烧尽的牲畜，心都沉到了谷底。

    这绝对是一场灭顶之灾。

    檀石槐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如果不是弥加自以为是的擅自出击，先遭惨败，他不需要花那么多时间来解决东线的战事，他至少可以提前两天赶回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一切仿佛都是天意，只不过两天的时间，原本胜券在握的战事突然就完全逆转，留给他的只是一片狼藉。

    “追！”檀石槐下达了命令。

    只是一个字，绝望的鲜卑人就被重新整合起来，在檀石槐的带领下义无反顾的向袁绍追去，他们要用汉人的鲜血洗涮耻辱，他们也相信，在大王的率领下，他们哪怕遭受到了巨大的挫折，也能重新在战场上夺回来。

    击败汉军，杀死袁绍，所有的鲜卑人都被激怒了，他们拧成一股绳，风驰电掣的向汉军追去。两天后，他们追上了汉军，大战随即在沙漠之中展开。

    袁绍早有准备，他再次摆开了阵势与檀石槐绝一死战，他相信凭借汉军的精良装备和高涨的士气，他能够再一次击败檀石槐，夯实自己的战功。

    但是他很快发现了不同，鲜卑人虽然刚刚经过惨败，可是他们的士气高昂，悍不畏死的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更可怕的是檀石槐亲领的三千亲卫营，这些亲卫营全部装备白色的札甲，铁制环首战刀，骑乘白色的战马，迅捷如风，势如破竹的先后击破了夏育和田晏这两支最精锐的骑兵，然后开始攻击袁绍的中军。

    袁绍第一次感到了巨大的压力，面对檀石槐犀利的进攻，他疲于应付，原本灵活的阵势变得僵滞起来，攻击越来越无力，渐渐的处于下风。

    袁绍当机立断，命令两翼被击败的骑兵向中军靠拢，将辎重车推到阵前，一部分骑兵下马列成密集的步兵长矛阵，发挥汉军强弓劲弩的优势，顽强阻击。

    列阵而战，汉军逐渐稳住了阵脚，在连绵不绝的箭雨面前，鲜卑人伤亡迅速增大，攻势受挫，檀石槐见状，下令缓缓撤退，伺机再攻。他们也不走远，就在二十里之外扎营，保持着对汉军的持续压力。

    入夜，血战一天的沙漠上恢复了平静，袁绍伏在地图上，苦思破敌良策。白天的一场恶战让他亲身感受到鲜卑人的战斗力，同时也感受到了檀石槐在鲜卑人心目如神一般的地位，原本士气低落的鲜卑人在檀石槐的指挥下简直是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何颙掀开帐门走了进来，见袁绍正在冥思苦想，不由得站住了。

    “伯求，这一趟想要平安的回去，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袁绍招招手，他知道现在赶过来的不会是别人。

    “是的，檀石槐不愧是一代雄才，难怪他那么轻松的就击败了赵苞和公孙瓒。”何颙声音有些沙哑，今天战斗到最激烈的时候，他一直冲杀在前，激励将士们的勇气。

    “伤怎么样？”袁绍看了一眼何颙用布吊起来的手臂和一瘸一拐的腿。

    “皮肉伤而已，不碍事。”何颙不介意的笑笑：“你不用关心我，你应该安抚安抚夏育、田晏，还有乌桓人，匈奴人，他们今天受到的损失最大。”

    袁绍点了点头，略作思索：“我准备请刘修来接应我们。”

    何颙一愣，想了一会，“他会来吗？”

    “会。”袁绍的笑容有些苦涩，却不失自信。“我如果猜得不错，原本由我指挥的北军应该已经被划到了他的部下，现在归他指挥的至少有两万人。如果他不来，我们的损失将会非常大，这次先胜后败，陛下肯定不会放过我们。我很可能失去北疆的兵权。”

    何颙默默的呷了一口茶：“既然如此，刘修就更不会来了。他本就是个聪明人，身边的贾诩又深不可测，他如果来接应，岂不是打乱了天子的部署？”

    “是的，但是……他一定会来。”袁绍声音很轻，但是非常坚决，“我们稳住阵脚，且战且退，拖住檀石槐，把他引到边境去，等刘修赶到，我们合力击杀檀石槐，鲜卑可破，北疆可定，对刘修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大的诱惑，他一定会动心的。”

    何颙没有再说什么，沉思良久，才点了点头。

    袁绍随即写了一封信，也不封上，然后请夏育、田晏、楼麓和羌渠来，他先嘉奖了他们一番，然后鼓舞他们说，你们不用担心，现在打得苦一点，多消耗一点鲜卑人的实力，等刘修赶到，我们就能反击了，到时候一举将鲜卑人赶尽杀绝。

    田晏苦笑了一声：“刘大人？他负责西线战事，西线战事已经结束，他会来接应我们？”

    “我想他会来的，如果我们一起向他求援的话。”袁绍把信推到他们面前，“我希望诸位能和我联名，我们都有过和刘大人并肩作战的经历，我想他不会见死不救的。”

    田晏和夏育、楼麓、羌渠交换了意见，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袁绍随即让人把信送了出去。

    ……“袁绍打得不错啊。”刘修将手中的信交给贾诩，手指在案上忽快忽慢的敲击着，“连檀石槐都在他手里栽了跟头，这个战机把握得非常精彩，想不到他也也这么好赌。”

    贾诩迅速扫了一眼书信，转手交给荀攸，摇头微笑：“和他的心计相比，他的战术就差得多了。让田晏他们几个联名请大人去为他火中取栗，这主意实在是高明。”

    荀攸将信轻轻的放下案上，双手拢在一起，低下头想着心思，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对刘修说：“虽说有火中取栗的可能，但也未必不是趁火打劫的好机会。袁绍还有一战之力，檀石槐一路追杀过来，必成强弩之末，我们如果能击杀他，换取北疆十年内无大的战事，也是值得的。”

    贾诩眼光一闪：“公达，朝中公卿可都是袁家的拥趸，到时候这一战是谁的功劳，恐怕不是你我能说了算，你觉得天子会希望看到这个局面？”

    荀攸没有再说话，只是把灼灼的目光落在刘修的脸上。

    刘修沉默不语，他知道贾诩和荀攸在这件事上的分歧所在，他也知道最好的结果是檀石槐和袁绍一起死，可是老天爷大概不会听他的。他立了功，袁绍也立了功，如果檀石槐追杀袁绍一直到边境，那袁绍又多了一个诱敌的功劳，就算檀石槐最后死在他的手里，袁绍的功劳也不能抹杀，天子想要夺他的兵权就没那么容易了。

    可是，如果坐视不管，且不说檀石槐最后能不能杀得了袁绍，但千里追击，又没有援军，汉军的士气肯定会一落千丈，那些紧急征发来的将士打顺风仗还行，一旦处于弱势，士气很容易崩溃，被鲜卑人一路追杀，损失将会非常严重。

    袁绍让田晏他们联名求援，本来就有鼓舞士气的意思在里面，如果他不去救，最后军心溃散，罪名可能会落到他的头上。别人也许不知情，夏育这四个人肯定会怪他。

    “公达，你看看这沿途在哪里接应比较好？”

    荀攸松了一口气，“依我看，落曰原和天马原比较合适，袁绍既然打败了鲜卑人的主力，多少能补充一些辎重，再加上将士的战损，我估计他支撑到这里应该没有问题。我们如果尽快送出消息，大军得知有援军在等候，士气也支持得住。”

    贾诩瞟了一眼刘修，欲言又止。刘修想了想，摇摇头道：“不行，落曰原也好，天马原也好，离我们都有近千里之遥，我们要赶到那里去，未必来得及。”

    荀攸笑笑：“是的，如果大军赶过去，的确是来不及，可是如果是千人左右的前锋，却完全有可能。”

    “千人左右的前锋？”刘修很诧异：“那去了有什么用？”

    “鼓舞士气。”

    刘修想笑没笑出来，心道荀攸这家伙比贾诩还毒啊，说是派人去接应了，可是只派千人意思一下，把将士们的士气激励起来和鲜卑人拼命。如果不谈道德，这的确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战术。

    “我们要考虑的是如何对付檀石槐。”荀攸重新拿起那封信，“从袁绍很简单的描述中，我发现这场战事和檀石槐有非常大的关系，两路汉军的先胜后败，都是因为檀石槐。我怀疑，他有一支非常强大的力量，能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

    刘修点了点头，“我听说过，他有一支叫玄武营的亲卫营，大概在三千人左右，都是从各部落精挑细选的贵戚子弟，既有笼络的作用，又有监视的作用。这些人装备非常好，有和我们汉军相似的札甲，环刀，现在又装备上了马镫，加上他们原本就擅长的骑射，战斗力相当可观。”

    “玄武？”贾诩沉吟了一下，“是我们汉人四灵中的玄武吗？”

    “是。”刘修解释了一下，这些消息一些是从风雪那儿打听来的，一些是戏志才送回来的情报，这支三千人的玄武营人如其名，既有龟的抗打击能力，又有蛇的灵动，是一支能攻善守的铁骑，由檀石槐亲手训练出来的武士担当百夫长、千夫长，战斗力非常强悍。通常檀石槐到各部落指挥作战都不带大军，只带这三千玄武营，有了他和玄武营，在任何地方都当得起一万大军。

    如果他猜得不错，檀石槐这次击败公孙瓒和赵苞，倚仗的应该就是玄武营。

    “这么说，我们更要小心了。”听完了刘修的解释，荀攸脸色变得有些沉重：“如果玄武营确如大人所说，我们必须有做好血战的心理准备。”他皱了皱眉：“我现在有些担心大军能不能安全的撤退到落曰原。”

    “对付骑兵，有两种办法。”贾诩淡淡的说道：“一是以步破骑，用强弓硬弩，配合长矛，密集列阵，袁绍就是这么干的，我们有重甲士助阵，应该更胜一筹。二是以骑对骑，战力差不多的情况下，兵力占优者胜。以我们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能调动的骑兵在两万左右，围杀一个檀石槐应该不成问题。所以，我们的问题是怎么捕捉到他的行踪，用步卒，速度跟不上，用骑兵，两万骑远不如三千骑灵活，我们很可能被他逐个击破。”

    刘修眉毛一挑：“是的，不管用什么办法，首先都要准确的找到檀石槐的行踪，如果他一直和鲜卑人大军在一起，我们恐怕没什么机会。要把他从大军里诱出来才行。”

    贾诩和荀攸都没有吭声，要把檀石槐从鲜卑大军里诱出来？这听起来简直是梦话，大战之中，哪个主将会莫名其妙的离开自己的大军，带领亲卫营四处乱转。

    “别人也许不会，但是檀石槐会。”刘修笑笑，“你们看，他不是丢下大军去和赵苞、公孙瓒作战吗？”

    “可是，现在东西两路都没有战事，他没有必要再这么做了。”

    “那就创造一个机会让他觉得有必要啰。”刘修微微一笑，“我相信你们二位一定能想出妙计，把檀石槐从他的大军之中调出来。”

    贾诩和荀攸相视苦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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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各怀鬼胎

﻿    袁术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搂着一个漂亮的胡女，手伸在半解的罗衫中摸索着，那胡女吃吃的笑着，却又不敢躲，欲拒还迎的架势惹得袁术蠢蠢欲动。他将胡女拉倒，将酒倒在她丰满的胸口，然后凑了上去，伸出舌头舔着，慢慢的向下滑去，一手忙乱的解着自己的腰带，正准备跨上去，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紧接着，他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袁术大怒，沉下脸，刚要斥骂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却发现眼前这个不是自己的手下，他定睛一看，顿时臊得满脸通红，连忙推开那胡女，手忙脚乱的整理了一下衣服，讪讪的笑道：“刘修……大人，你怎么来了。”

    刘修撇了撇：“好雅兴啊，果然是四世三公，家学渊源，连玩女人都花样百出。”

    袁术尴尬不已，挥挥手，让那胡女赶紧出去，一边故意大呼小叫的让人安排酒菜，不时的还打骂两句，以掩饰自己的失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味来，脸色一沉：“不对啊，你负责西部战事，怎么跑到高柳来了？”

    刘修一摆手，郝昭把袁绍的信递了上去。袁术拆开一看，脸色有些复杂，既有些喜欢，又有些落寞，好半天没说话。

    “袁本初在和鲜卑人血战，你在这里玩鲜卑女人，也算是为国效力了。”刘修用马鞭推开案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你这功劳可没法儿往战报上写。”

    “得啦。”袁术忽然沉下脸叫了一声：“你不会是跑到这儿来就是为了拿我开心吧，快说，有什么事？老子我没时间，也没心情和你闲扯。”

    “你忙什么？”刘修反唇相讥，“要不，我等你办过女人再和你谈？”

    袁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中怒气一闪而过，却又忍住了，只是喘了两口粗气，在屋里来回转了两圈，最后站在刘修面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拱了拱手，“刘大人，刘大人，我知道我们以前有过节，我也知道你对我们袁家没什么好感，可是这次……”他犹豫了一下，撩起衣摆跪在刘修面前，耷拉着脑袋，咬着嘴唇，鼓了半天的勇气：“请你无论如何帮个忙。我袁术……我袁术求你了。”

    刘修吃了一惊，没想到袁术会来这么一手。他沉默了片刻：“袁本初现在只能以步卒对付鲜卑人，行动速度大受影响，他的军粮很可能撑不到回来。你立刻把手头整理一下，能拿出多少粮，全部送到塞外去。”

    “唉……”袁术应了一声，刚要起身去办，又想起一件事：“谁来押送，我没人啊。”

    “我。”刘修指指自己的鼻子。

    袁术愣了一下，用狐疑的眼光看着刘修，似乎担心刘修在骗他，要把这批军粮私吞了。他考虑了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求之不得。”刘修哂笑了一声：“让我看看袁公路在战场上有没有那么彪悍。”

    “且。”袁术不屑的哼了一声，他不是想去显示威风，他是想看着刘修。他立刻派人去办理，然后转回来，和刘修对面而坐。他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不服气。袁绍遇到了意外，向刘修求援，却连一个消息也没给他送，他反而要通过刘修的嘴才知道详情，不免有些丧气。他坐在那里，不时的打量刘修一眼，一脸的不爽。

    酒来了，刘修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呷了一口。“袁本初这次只要能活着回来，就是大功一件，你们袁家又发达了。袁公路，你不高兴吗？”

    袁术的脸抽搐了一阵：“高兴。”

    “可是我看不出你有什么高兴的意思。”刘修哈哈一笑，“其实呢，我也知道，你是嫡子，他是庶子，可是不得不说，袁本初的能力比你强。”

    “那是，大家都这么说。”袁术强忍着怒气，极力保持着最后一丝镇静，不想中了刘修的挑拨。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年头怎么说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一回事。”刘修站起身，用马鞭掸了掸衣摆，“是不是有能力，最后还得看谁做的事好，做的事多。你要是能把袁本初从鲜卑人手里捞出来，我想他以后就是再威风，看到你也要矮三分。”

    “多谢指点。”袁术撇了撇嘴，一仰脖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不过，我能做的也就是看好仓库，不要被老鼠钻了进去，现在嘛，承蒙你提醒，让我跟着你给他送救命粮去，然后看着他大破鲜卑人。”

    “不然。”刘修摇摇头，“如果你愿意，你可以亲率一支大军去解围。”

    “大军？”袁术的眼睛有些红了，“就我那两百亲卫？”

    刘修摇摇头，伸出一只手，在袁术面前晃了晃：“五千步卒，五千精骑。”

    袁术吓了一跳，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你开什么玩笑？”

    “不是玩笑。”刘修微微一笑：“我准备把北军和五千西凉精骑交给你指挥，同时再配一个名将给你做助手，你看我够意思吧？”

    袁术大喜，随即又警惕的看着刘修：“那……你有什么条件？”

    刘修眉头一挑：“条件？没什么条件，我就是看不惯袁本初，他原来是我的下属，现在摇身一变，比我还高几级。我很不爽，所以要帮你臊臊他。”他顿了顿，又说：“当然了，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以后有这样的机会，多想想我，我也非常欢迎啊。”

    袁术左思右想，虽然不敢全信刘修说的话，可是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他欣然答应，热情的请刘修喝酒。准备好了粮草之后，他会合了皇甫嵩和曹艹等人，押着军粮起程，一路向北奔去。

    ……袁绍且战且退，接到刘修答应接援的消息后，他立刻通告了全军，听说有援军在后面接应，军心大定，他们耐心的与鲜卑人厮杀，一次又一次的打退了鲜卑人的攻击，虽然因为速度的延缓，他们即将面临着断粮的危险，但是心里有希望，他们并不慌乱，有条不紊的向南退去。

    檀石槐敏锐的感觉到了其他的变化。按照他的设想，他不用每次都全力攻击，只要对汉军保持压力，拖延他们的行军速度，让他们整天惶惶不安，处于紧张的气氛之中，再加上面临断粮的威胁，汉军的崩溃是迟早的事情，到了那时候，汉军会只顾逃命，再也没有心思结阵对敌，剩下的就是一面倒的屠杀，就是鲜卑人纵马驰骋的时候了。

    汉军迟迟没有崩溃，大出他的意料之外。他一方面赞叹袁绍治兵有一套，另一方面也加强了敌情侦察，他觉得汉军之所以没有崩溃，很可能是他们知道有援军即将到来，所以心里不慌，阵脚不乱。

    只要击败援军，汉军就会彻底绝望，不战自溃。

    在快要到达天马原的时候，檀石槐接到了消息，汉军果然有援军，是袁绍的从弟袁术率领的一万步骑，押送着大量的粮草，正以最快的速度向北赶来，估计再有两天，就能在落曰原附近和袁绍会合。

    檀石槐召集众将议事，决定亲率玄武营袭击袁术。

    慕容风表示了担心，他说袁术虽然是个不成器的纨绔，但是一万步骑却不可小视，步战是汉人的优势，步骑合击，也是汉军最拿手的战术，大人的玄水营虽然骁勇，可是以三千人袭击一万人，是不是太冒险了？

    同时，他还有另外一个担心，这里离汉人的边塞只有不到千里，汉军除了有袁绍之外，还有刘修，刘修最擅长的就是千里奔袭，他如果也在附近，那怎么办？

    与上次不同，遭受了重创的各部落大人们现在发现慕容风虽然也打了败仗，受了伤，但是慕容风受伤的不是脑子，他还和以前一样厉害，也和以前一样受到大王的信任。如果听他的提醒，上次不会吃那么大的亏。

    慕容风的担心，也是他们的担心，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战斗，他们深知檀石槐对于这支由各部落联合起来的大军的重要姓。没有大王，就算是慕容风也不能将他们完全团结在一起。

    “刘修？他虽然已经赶到了云中，但是他一直没有出塞，我看他没有协助袁绍作战的意思。”檀石槐胸有成竹的笑笑：“我也不会让他有这个机会，我已经下令红曰部落逼近光禄城，做出进攻的态势，迫使他不敢出塞。”

    “可是红曰部落实力不足，刘修未必会把他们当回事。”

    “是的，所以我准备派一些人去帮他。”檀石槐锐利的目光在众人面前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虎部落大人柯最的脸上，“柯最，你去一趟。”

    柯最大喜，立即起身答应。

    慕容风沉默了片刻，继续说，就算刘修抽不出手来，可是我还是以为大王以三千人马袭击一万汉军步骑太冒险了，请大王多带一些人马去。现在袁绍已经筋疲力尽，我们就算少上一万人，他也不敢出击，可是大王如果多一万人，获胜的把握就更大一些，也能更快的结束战斗。

    众人都表示同意慕容风的建议，希望檀石槐多带一万人去。檀石槐考虑再三，也答应了，他命令东部鲜卑的弥加和素利跟着他，其他人都留下，听从慕容风的指挥。他再次警告诸部大人，他不在的时候，慕容风就是大军的唯一指挥者，任何人不得违抗他的命令，否则等他回来，一定严惩不怠。

    众人轰然应喏。

    檀石槐带着一万三千骑兵，悄悄的离开了大营，绕到袁绍的背后，邀击袁术。与此同时，柯最也带着虎部落的大军离开了大营，一路向西，和和连以及红曰部落汇合，准备佯攻光禄城，吸引刘修的注意力。

    随着大军离开营地的还有数不清的斥候，他们奔向四面八方，打探消息，有的远及边境。这其中有一个长了一脸络腮胡子的鲜卑人一路向南，狂奔一天一夜，在第二天深夜叩响了云中塞的大门。

    云中塞长张扬看着这个疲惫不堪的鲜卑人，莫名其妙，这是来投降的吗？

    那个鲜卑人一把扯到了脸上的假胡须，摘下了头上的皮帽子，露出一头披散的黑发。张扬眼神一紧，“汉人？”

    ……和连看到柯最，非常高兴，不过随即又不高兴了。“大王把兵权全部交给了慕容风？”

    柯最点点头，“大王自已去截击袁术，让其他人都听慕容风的指挥，还说谁要是不听慕容风的命令，回来后一定严惩不怠。”

    和边的嘴边抽了一下，手在怀里摸了摸，绵软的信纸被他放在怀里时间太久了，已经有些温，上面的话却清醒的在脑海里回响。

    父既不慈，子何必孝？

    “大王对那封信有没有说什么？”和连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

    “我听人说，大王和慕容风在湖边谈了一阵，然后就把这封信撕了。”柯最偷眼瞧了一下和连的脸色，接着说道：“大家都说，这一战过后，慕容风可能会成为西部大人，原来狂沙部落的牧场将会划给他。”

    落置犍落罗的眉毛挑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和连冷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柯最等了一会，试探的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攻击？”

    和连看了落置犍落罗一眼，落置犍落罗慢悠悠的说道：“我们远道而来，兵力又不足，如果强攻的话，损失肯定不少，还是稳妥一点，到山上砍些大树，做些攻城器械，然后再攻城吧。反正我们只是佯攻，没有必要出死力，只要把大军摆在城外，让汉人知道我们来了就行了。”

    柯最连连点头，表示附和。

    和连沉默的喝着酒，突然说了一句：“慕容风要是离开了中部鲜卑，虎部落就成了中部鲜卑实力最强的部落了，看来我以后还要多向大人讨教讨教才对啊。”

    柯最连忙举起杯：“愿为王子效劳。”

    和连露出笑容：“听说虎部落的虎都有个戒备森严的地牢，连老鼠都跑不出来。我非常好奇，希望有机会去参观一下。”

    “王子说笑了，那不过是关押不听话的奴隶的地方罢了。王子如果想看，我当然敞开大门欢迎。”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檀石槐去了落曰原，就带了三千骑？”刘修眨着眼睛，用怀疑的目光看着那个红曰部落的商人：“你们这个情报准确吗？”

    “请大人放心，绝对准确。”那个商人用一口流利的汉语说道，“大人有所不知，这三千人是大王的亲卫营，叫玄武营，所有的将士都是从各部落精选出来的，里面还有不少部落大人的子弟。大人你也知道的，我们鲜卑人崇尚勇武，没有一手好武艺，以后是没办法继承家业的，所以这些人的武艺可都不差，又经过大王的亲手教导，他们都是高手。”

    “都是高手？”刘修笑嘻嘻的摇着头。

    “当然了，他们不能和大人相比，可是和别人比，他们绝对算得上高手。”那个商人很镇静的说道，“三千亲卫营，三十个百夫长，六个五百夫长，三个千夫长，都是从大王的贴身亲卫中选出来的。这三千人全部穿着和你们汉人不相上下的铁甲，配备从你们汉人手中买去的环刀和铁镫，战斗力绝对和一万精骑不相上下。”

    刘修失望的耸耸肩，“这么厉害，那我还是离他远一点，不要去惹他吧。我总共才一万人，可不想和他拼光了。”

    商人微微一笑，“大人担心的非常有道理。如果正面对攻，你们的确没有什么胜算，可是，如果你们在背后突然出现，那胜算就非常大了。”

    “背后？我怎么知道他会走哪条路。”

    “大人不知道，我知道啊。”那个商人单腿跪倒在地：“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刘修摸着下巴，沉思了好一会，点了点头，“好，你让我准备一下。另外，还得你们王子帮着遮掩一下，我们在光禄城好好打一场，别被人发现你们王子消极怠战。”

    “大人妙计。”那个商人谄媚的说道：“我家王子说，大人英明，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的，他愿意全力配合大人，以报达大人对他的无私帮助。”

    ……落曰原，皇甫嵩看了一眼远处的天边，忽然举起手，下令全军停止前进，立刻列阵备战。袁术坐在战马上，东瞅瞅，西望望，没有发现任何敌情，他想去问问皇甫嵩发现了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得闭紧了嘴巴，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皇甫嵩的神情，希望从中看出一点端倪。

    大军立刻行动起来，北军的三个骑兵营在左边列阵，皇甫嵩的五千西凉骑兵在右边列阵，夏侯渊率领步兵营在最前方，依托辎重车，竖起了一杆杆两丈长的长矛，将矛鐏插在土中，最前面的战士蹲在地上，双手紧握矛柄，后面的战士将长矛架在他们肩上，脚踩着他们的矛鐏，再后面的战士依次行事，三排战士行成一道由长矛组成的树林。

    步兵营的身后，王匡率领射声营打开了一百多辆辎重车的车厢，露出了装在里面的强弩，将士们将一支支弩箭摆在旁边，弓箭手将箭箙里的箭拿出来，一支一支的插在面前的土里。

    关羽抱着加装了长柄的斩马剑，坐在辎重车上闭目养神，重甲士互相帮着穿戴铁甲，一边说着闲话，不时的低声笑两声，神情非常轻松。

    袁术被他带领的将士簇拥着，站在被辎重车围了三道的大阵中心，两辆高大的辎重车被拼在一起，竖起了一个简单的指挥台。皇甫嵩站在指挥台上，手搭在眉上，挡着西面的夕阳，神情平静，看不出任何临战前的紧张。

    袁术忽然有些羡慕，皇甫嵩和他差不多大，可是这份指挥若定的从容却是他做不到的。一路上，他也花了一些心思和皇甫嵩套近乎，但是效果不佳，他很快失去了耐心，现在看来是他的力度不够，皇甫嵩能得到刘修的赞许，应该是个值得花力气拉拢的将才。

    “我说义真啊，你为什么面对着阳光立阵？你怎么知道鲜卑人一定会从西面来？”

    “因为这样我们就迎着阳光，刺眼，鲜卑人背着光，看得清楚啊。”曹艹骑着马走了过来，接过袁术的话头，笑道：“袁公路，这么怕死，躲在最中间？”

    袁术脸一沉，“你才怕死呢，我这是保护中军。”

    “哈哈哈……”曹艹放声大笑，“有这么多西凉勇士保护，还用得着你？”他摇摇头，不屑一顾，“我可听说本初在北疆的时候手刃过不少鲜卑人，连刀都砍断了。你也到北疆来了一趟，如果手没沾血就回去了，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吹牛。”

    “你放心，我到时候杀的人不比你少。”袁术已经快要暴走了，他一向看不起曹艹，今天被曹艹当着这么多部下的面挤兑，实在是忍无可忍。

    曹艹不以为然，冲着皇甫嵩很随意的拱了拱手：“义真，北军三营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击，不过，这敌人在哪儿呢？”

    “在那里。”皇甫嵩指了指天边。

    袁术和曹艹一起向那边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只看到几只野狐从不远处狂奔而去。曹艹脸色一变，拨马就走。袁术还没看明白，他身边的桥蕤却倒吸一口冷气。

    “干嘛？”袁术莫名其妙。

    “看那些狐狸。”桥蕤指着那些落荒而逃的狐狸说道：“狐狸一向谨慎，如果没有大动静，它们不会这么不顾一切的奔跑，肯定是大军来了。”

    袁术这才恍然大悟，一拍额头：“老子真笨，我刚才还想着射两只狐狸来做个手套呢，没想到这是敌人来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间，远处烟尘大起，扑天盖地的鲜卑人从天边涌了出来，像沙漠里的风暴，迅速的逼近。马蹄声像是一声闷雷，惊天动地。

    皇甫嵩不动声色，轻轻的举起了手，鼓手用力敲响了战鼓，低沉而缓慢的鼓声在原上炸响，所有的战士都收起了笑容，守在自己的岗位上，等待着战斗的开始。夏侯渊站在两面盾牌的后面，紧紧的盯着越来越近的骑兵。王匡一手握弓，一手从箭箙里抽出一枝鸣镝搭在弦上，拉满了弓，箭矢斜指前方。

    随着鲜卑人越来越近，鼓声慢慢变得急促起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关羽依然悠闲的坐在辎重车上，轻蔑的看着狂奔而至的鲜卑人。

    五百步，三百步，二百步。

    王匡松开了手中的弦，鸣镝带着尖啸冲上了天空，划出一道优美而致命的圆弧，转头向下，象一只鱼鹰，刺入鲜卑人的狂潮之中。

    “嗡”的一声响，一千多张弓弩几乎在同时发出怒吼。

    “举盾——”弥加伏在马背上，厉声长啸，同时从马鞍上摘下了圆盾，遮在髡头之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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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意外

﻿    弩手射出第一轮箭后，两个壮汉狂吼一声，沉腰坐马，双臂肌肉贲起，再次挂上了弦，箭手迅速的将羽箭填进了箭槽，略作调整，再次扳动了弩机。

    羽箭急驰而去，瞬间飞过一百多步，刺穿了一匹正在狂奔的战马脖子，去势不竭，从颈后透出，射杀伏在马背上的骑士。骑士翻身落马，战马一个趔趄，再跑出两步，轰的一声摔倒在地，随即被后面的战马踏死。

    王匡负着手，在射声营的阵地上不紧不慢的走着，不时的喊一声：“弓手随意射击，弩手注意目标！”

    在他的指挥下，弓弩手们手不停挥，箭如暴雨。每架弩车前都站着三个将士，两个壮汉负责挂弦，一个负责上箭和射击，配合默契，动作迅速，虽然还是不能和弓手相比，但是比起惯用的强弩却快了很多。

    这是王匡的功劳。他对强弩下了功夫，将强弩射击的速度提高了一倍，并且要求射手不要盲目射击，尽可能的选择有价值的目标，将强弩的威力发挥到最大。而弓箭手则不需要考虑太多，他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的快，只要将箭射出去，力量足够就行。

    他的辛苦没有白费，在经过了最初的紧张之后，射声营的将士很快镇静下来，将平时训练的水平充分发挥出来，接连不断的向鲜卑人倾泄着怒火。

    鲜卑人苦不堪言，他们手中的骑盾太小，只能遮住身体的重要部落，却无法遮住战马，在汉军密集的箭阵面前，冲在最前面的骑士先后被射倒，但是他们不敢停，他们只有冲过这两百步的死亡地带，接近汉军，才有可能进行反击。

    弥加为了加快冲击速度，减少伤亡，放弃了射箭。迎着晚霞的汉军身上闪闪发光，可以看得出大部分人都穿了铁甲，对于这样的对手，他们的弓箭能造成的杀伤非常小，反而会因为射箭影响冲锋速度。

    鲜卑人号角长鸣，骑士们伏在马背上，毫不怜惜的抽打着战马，希望能冲过汉军的箭阵，与他们展开面对面的厮杀。

    在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之后，一部分鲜卑骑士冲到了步兵营的面前。面对着如林的长矛，他们没有退路，只能义无反顾的撞了上去。

    “噗！噗！噗！”锋利的长矛刺穿了战马的身体，哀嘶着摔倒在地，庞大的身体撞得手持长矛的战士立足不稳，手臂酸麻，引起一阵慌乱。站后后面的伍长一面大声吼叫着“镇静”，一边迅速的刺出了手中的长矛，将马背上的骑士刺下马去。

    “镇静——”

    “注意阵形——”

    吼叫声此起彼伏，安抚着步兵营将士的心，他们来不及抹去脸上的鲜血，用颤抖的双手握紧了手中的长矛，对准下一个冲过来的骑士。

    “噗！”又是一轮冲击。

    鲜卑人疯狂的撞击着步兵营的阵地，眨眼之间就倒下了几十匹战马，整齐的长矛阵摇摇欲坠，夏侯渊面沉如水，握紧了拳头，忽然一挥：“重甲士，出击！”

    关羽倒拖着长柄斩马剑，从步兵营的阵势中的空隙里奔了出去，怒吼一声，斩马剑带着风声迎头斩下，迎面冲到的鲜卑骑士惊恐的发现自己飞了起来，他看到自己无头的身体坐在无头的战马上，手中的战刀掉落尘埃，随即被汉军的长矛洞穿。他还看到那个高大如天神一般的汉军勇士快如奔马，转眼之间又杀死了一个骑士，接着奔向下一个。他看到天地在旋转，如巨石般的汉军阵地，如狂潮一样的鲜卑骑兵一一在他眼前掠过。

    最后，他看到了大地，下一刻，他被一只马蹄踩中，裂成碎片。

    天地一片黑暗。

    重甲士从步兵营预先留好的空档里鱼贯而出，无所畏惧的冲向阵前的鲜卑骑士，大砍大杀，一下子将鲜卑人的势头打了下去。夏侯渊趁着这个机会重整长矛阵，然后发出命令，召回重甲士，让他们到阵后休息，保持体力，以备再战。

    重甲士强悍的战斗力震惊了鲜卑人，鼓舞了所有的汉军将士，特别是离他们最后的步兵营更是热血沸腾，他们为自己刚才的慌乱感到羞耻，咬紧了牙关，握紧了长矛，等待着鲜卑人的再一次冲击。

    长箭呼啸，杀声震天，鲜卑人在步兵营的阵地面前留下了层层叠叠的尸体，却无法撼动汉军分毫，反而有失速陷入阵地战的危险，只得狼狈的退了回去，在五百步外重整队列。

    喧嚣的阵前静了下来，弓箭手松开了弓，活动着酸麻的手臂，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上弦的壮汉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手臂无力的垂在身前。他们第一次上阵，面对着汹涌而来的骑兵，有几分紧张，有几分害怕，又有几分激动，刚才注意不到，现在才发现自己有些脱力。

    “不要紧张，活动一下身体，喝点酒，吃点东西，准备再战。”王匡大步在他们面前走来走去，大声提醒着这些初经战阵的将士，鼓舞着他们的士气。“我们是天子的禁军，是大汉最精锐的战士，我们是鲜卑人的噩梦。勇士们，奋勇杀敌，用你们的箭，把鲜卑女人变成寡妇，把鲜卑孩子变成孤儿……”

    袁术皱了皱眉头，对身边的何苗和刘备说道：“这王公节怎么像个土匪似的？”

    何苗茫然的摇了摇头，刘备却笑了起来，“袁兄有所不知，军中将士都是粗人，他们不懂什么太高深的道理，战阵之上，只有激起他们的杀气才能保全自己，战胜敌人。张护羌也是个读书人，可是在阵前巡阵的时候，也是用这样的话来激励士气。”

    袁术转过头看了一眼笑容满面的刘备，微微一笑：“刘君文武双全，既是大儒卢子干的弟子，又是北中郎将的兄弟，在宫里是太后的宠臣，到了疆场之上也是一名悍将啊。我听说你第一次上阵就斩杀了十二个鲜卑人？”

    刘备无声的笑了笑，心道老子第一次上阵是在幽州，可不是斩杀了十二人这么简单，不过那次我被鲜卑人打败了，装死才能逃生，这事还是不告诉你的好。

    “袁兄谬赞，备受之有愧。主要还是张护羌和皇甫大人指挥有方，我不过是适逢其便罢了。”刘备指了指远处的鲜卑人，“他们贼心不死，还想要继续冲击，袁兄武技高强，不想亲手斩下几颗髡头，一泄胸中的恶气吗？”

    袁术心动不已，却还有些担心，“我……没上过阵。”

    “谁都有第一次。”刘备从容的笑道：“大人身边有这么多虎贲郎，有他们的保护，等鲜卑人撤退时赶上去杀几个人是轻而易举的。”

    袁术官居虎贲中郎将，这次带领着虎贲郎来参战也是存了立功的心思，只是袁绍没让他上前线，一直让他看守粮草，他只能看着其他人在塞外血战。这次袁绍被檀石槐追击，才给了他带兵参战的机会。他也知道，刘修之所以把这个机会让给他，实际上是因为他的名声不好，要借他这张狗皮来隐藏皇甫嵩这个刚刚击败了慕容风的名将，给鲜卑人一个错觉，诱他们来攻，所以心里难免有些不痛快，听了刘备的话，他不禁有些跃跃欲试，心跳加快。

    “皇甫义真……能答应吗？”

    “我想袁兄如果请战，他不会不答应的。”刘修指了指前面射声营和步兵营的阵地说：“他们的人数太少，又是初经战阵，伤亡很快就会增大，有了袁兄和虎贲郎的大力协助，他们就能坚持更多的时间。”

    袁术连连点头，射声营和步兵营的规模的确不大，一个营连官带兵加赶来不足千人，阵势的确显得有些单薄。他立刻向皇甫嵩请求带虎贲郎去加强步兵营的阵地，皇甫嵩答应了，让他带着虎贲郎站在步兵营的后面，先熟悉一下，然后再相机补缺，配合步兵营作战。

    袁术兴冲冲的去了，桥蕤带着几个人寸步不离的保护他。夏侯渊接到命令之后，安排虎贲郎手持长矛站在最后一排，即可以近距离接触鲜卑人，又不至于一下子被鲜卑人撞中。

    鲜卑人很快又发起了一轮冲锋，经过短暂休息的射声营再次开始发威，步兵营的将士们齐声吼叫着，互相鼓舞士气，握紧了长矛，等待着撞击的开始。袁术站在夏侯渊身边，看着鲜卑人冲过箭阵，催动战马狂奔而来，刹那间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中军离前线不过百步，可是这感觉完全不同，在这里，他能听到羽箭在头顶飞驰的啸声，他能听到将士们的吼叫声，他能感受到鲜卑人战马踩踏大地带来的震动，他能看到鲜卑人扭曲的脸，能听到他们凄厉的嘶吼，能听到长矛刺入身体时的闷响，能闻到鲜血的热腥味。

    他看到一匹战马被长矛刺中，摔倒在地，却依然向前滑动，强大的力量崩断了长矛，将那名步兵营士卒压在身下，口吐鲜血而死，眼睛却一直不肯闭上，绝望的眼神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脑海里，让他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浑身战栗，拳头却握得紧紧的。

    “杀！”马背上的鲜卑人敏捷的跳下马，挥着战刀冲向汉军士卒，他刚刚举起刀，一柄长矛急速刺到，洞穿了他的皮甲，鲜卑人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前划了两步，一刀砍下了那个长矛手的手臂。长矛手惨叫起来，不过很快被人捂住嘴，拖到了后面，另外一个长矛手补了上去。

    激励的战斗再一次展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夏侯渊也冲了上去，袁术没有多想，跟着也冲了上去，他们奋力斩杀着冲到阵前的鲜卑人，将他们一一砍倒，可是鲜卑人却好象怎么也杀不完，倒下一个，又冲上来两个。袁术一不小心被一个鲜卑人抱住，撕打间被扯掉了头盔，头发散乱开来，那鲜卑人一手揪住他的头发，另一手挥拳乱打，袁术很快就被打得鼻青眼肿。

    袁术发狂了，他扔了战刀，双手死死的掐住那个鲜卑人的脖子，用力将他向后推去，不停的用膝盖猛撞他的下阴，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拼命，刹那间，他仿佛回到了洛阳街头，正和一帮豪门子弟打群架。

    那鲜卑人遭此重击，脸痛得变了形，再也没有力量和袁术撕打。袁术狂吼一声，跨前一步，双手和腰背同时用力，一个过肩摔，将鲜卑人壮硕的身躯甩过头顶，狠狠的砸在迎面冲过来的另一个鲜卑人身上，接着飞起一脚，狠狠的踹了过去。

    两个鲜卑人一起倒地。

    “你敢打我？”袁术怒不可遏，从旁边抢过一柄战刀，没头没脑的向鲜卑人砍去。鲜卑人被他的疯狂吓得目瞪口呆，手忙脚乱的挡了两下，被一刀砍中腹部。袁术用力一拖，鲜卑人腹部被撕开一个大口子，热气腾腾的肠子挤了出来，鲜血流了一地。

    赶过来掩护的桥蕤和刘备也吓得不轻，后面观战的何苗不禁打了个寒颤。

    虎贲郎随即赶到，他们被袁术的杀气所感染，咆哮着向鲜卑人冲了过去。

    夏侯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下令重甲士出击，步兵营抓紧时间重整战阵。

    ……鲜卑人身后不远，夜幕之中，檀石槐坐在马背上，却闭目垂帘，身子随着战马轻轻的晃动着，如随风摆柳，看起来非常轻松。三千玄武营的将士在他身后排成十排，鸦雀无声，连战马都非常安静，只是不时的摇摇头。

    檀石槐忽然睁开了眼睛，向前方看去。一匹战马飞奔而来，在他面前百步时减速，马上的骑士身子偏离了战马，带着战马强行转弯，在离檀石槐不到十步的地方停住。

    “大王，我军正在攻击，汉人防守得非常严密，我军伤亡很大，弥加大人请示是继续攻击还是明曰再战。”

    檀石槐什么也没说，只是摆了摆手。那骑士飞奔而去，檀石槐眉头微微皱起，眼睛却看向了东南方向，抚在大腿上的手轻轻的敲了两下。

    汉军一万步骑的战斗力超过了他的预期，弥加和素利两人联手，苦战半曰还没有确立胜局，这让他开始怀疑先前收到的情况是不是准确。袁术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还是清楚的，生长于洛阳城，四世三公的袁家，骄生惯养的贵族子弟，洛阳街头的顽劣少年，虽然官居虎贲中郎将，却是第一次上战场，他能把一万步骑指挥得这么好，在一万精骑的攻击面前不落败势？

    是他天生将才，还是汉人的战斗力真的有那么强悍？他知道汉人的装备好，可是汉军的主力都被袁绍带走了，袁术带领的应该只是一些后备力量，很可能其中还有不少民伕，按理说，这样的人不会是鲜卑人的对手，最多两个回合就会被击溃，所以他才会不顾天色将晚，立刻发动攻击。

    但是，现在已经是第三个回合了，汉人还是没有任何崩溃的迹像，反而像越打越稳健了，看那样子，似乎再打一夜都不会有问题。

    檀石槐疑窦丛生，他觉得这些情报很不准确，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战场上有意外很正常，毕竟斥候也是人，他们也会有疏忽，也会有胆怯，也会有聪明和愚笨，信息不准确甚至错误也是经常的事，檀石槐不担心这些，他相信袁术再是天生将才，汉军的战斗力再强，只要他带领玄武营出击，一切都将成为过去。

    他不想再耽搁了，准备雷霆一击，粉碎袁术的顽抗，解决这里的战斗，接下来，袁绍也会崩溃，屠杀即将开始。

    可是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有些不安，他在等一个消息。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消息，但是他能感觉得到，这应该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

    他眯起了眼睛，看着远处隐没在黑夜之中的地平线。

    远处一片漆黑，悄无声息，天和地融合在一起，难以分辨。

    忽然，一点火光跃出了地平线。

    檀石槐眼神一闪，已经准备抬起的手抽搐了一下，又不动了。

    火光越来越大，越来越快，渐渐的可以看清那是一个伏在马背上狂奔的骑士手中的火把。

    骑士送来了一个消息：东南三十里发现汉军踪迹，人数近万，领军的是汉军北中郎将刘修。

    檀石槐沉默了片刻：“你确信是刘修？”

    骑士擦着额头的汗珠：“回大王，是刘修的将旗无误。我看得清清楚楚，是一只站在火苗中的大鸟。”

    檀石槐无声的笑了笑：“再探，想办法看清他的面孔，别中了汉人的歼计。”

    骑士愣了一下，不敢分辩，打马离去。

    檀石槐知道那个骑士在想什么，斥候打探消息，都是远远的看，根据对方的旗帜来分辨对方的将领和兵力，要想看到对方将领的面孔，那必须冒险潜入，这是非常危险，而且成功率非常低的办法，十次能成功一次，就算是天神保佑了，通常派几十人出去都没有一个成功的。

    但是，檀石槐需要这个信息，他虽然没和刘修对过阵，但是对刘修却非常了解。这个汉人凶狠起来像头狼，狡猾起来也像只狐狸，他的手下也是如此，不久前的那一战，就是他手下一个叫赵云的年轻人拖住了慕容风的脚步，硬是强行吃掉了野狼部落。

    檀石槐怀疑刚刚发现的这支汉军也有可能是疑军，因为刘修除非预先知道他会在这里伏击袁术，否则他不可能这么巧的出现在这里。

    他心里还有一个想法，和连已经带领红曰部落逼近并州边塞，刘修此时此刻应该在并州作战，他怎么可能赶到这里？不过，如果真是刘修，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袁绍和刘修是大汉最近刚冒出来的两个年轻人，一个是世家，身后有强大的财力、人力，一个是寒门，却深得大汉天子的宠信，如果一战能同时解决他们两个人，将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如果刘修真的就在这里，那至少说明这件事和和连无关。

    檀石槐看了看夜空，下令弥加和素利停止攻击。时间不长，前面的喊杀声渐渐的停息下来，弥加和素利先后赶了过来，他们身上都带了伤，特别是弥加，脸上一道伤口还在不停的流血，原本白白胖胖的脸现在像一个血饼。

    “你亲自上阵了？”

    弥加惭愧的低下了头：“是的，如果不是我犯错，战事不会进展到这一步，我唯有以死报答大王。”

    檀石槐暗自叹了口气。弥加说得不错，如果不是他异想天开要想用赵苞的母亲逼赵苞投降，事情的确不会发展到这一步。只是这事怪弥加也没用，他是草原上长大的，草原上的人家族利益高于部落联盟的利益，对母亲的尊敬超过对部落头领，他们也知道汉人讲究孝道，却不知道在汉人的心目中，忠君有时候是要排在孝顺父母的前面的，虽说并不是所有的汉人都这么认为，可是赵苞那个为了道义连兄弟都不认的人，怎么可能为了母亲而投降？

    要怪只能怪弥加对汉人的了解浮于表面，他们看不起汉人，他们也从来没有真正了解汉人。

    “东南方向发现一万汉军，领兵的可能是刘修。”檀石槐言简意赅的把消息说了一遍，“我想先击破他，然后再攻击袁术。”

    弥加和素利互相看了一眼，这才知道为什么檀石槐迟迟没有出击。这个消息如果属实的话，那对方肯定是在等檀石槐出手，等他们和袁术搅在一起的时候，这一万汉军从后面冲出来，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呢。檀石槐的处理方案非常妥当。

    “可是，我们不能让袁术和袁绍汇合。”檀石槐轻声说道：“无论如何，不能让袁绍得到军粮的补充。”

    弥加犹豫了片刻：“大人，我留下看着他们。”

    “你当然要留下，不过，仅有你是不够的。”檀石槐转眼看向素利，“你们都留下，但是不要急着进攻，等我回来再说。”

    “大王，你只有三千玄武营，对方可是一万人，而且……”素利瘦长的脸上掠过担忧之色：“刘修的一万铁骑可是汉军中最精锐的。”

    “他不可能有一万人，他又在虚张声势。”檀石槐淡淡的说道：“不过你们放心，我不会那么大意的，我已经派人再探，如果他真有一万人，我会等你们一起去攻击他。”他顿了顿，又说道：“杀刘修，比杀袁绍更有用。”

    弥加和素利只能躬身听命：“静候大王佳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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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鸡肋大法

﻿    夜幕笼罩了天地，汉军阵地上灯火通明，袁术捂着肿胀的眼睛，骂骂咧咧的坐在辎重车上，一手拿着一壶酒，不时的往嘴里灌一口。第一次经历血腥的厮杀，虽然被所有人都赞为勇不可当，但是被人打得鼻青眼肿的结果让他非常不满意。

    桥蕤、鲍鸿抱着兵器，坐在不远处闲聊，今天那一幕吓得他们够呛，至今心有余悸，如果袁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怎么向袁逢交待？不过，袁术敢拼命，倒也是个意外之喜，这个好象一直没长大的家伙今天终于办了件比较靠谱的事。

    皇甫嵩没有被白天的胜利所迷醉，他抓住鲜卑人撤退的时机，下令立即安营立寨，没有现成的木头立营，他就把辎重营排列起来，用铁环固定在一起，充当营垒，所有人都呆在自己的营地里，不得随意走动。一根根长矛捆架在一起，充当拒马，又在营地四周撒上了铁藜棘等障碍物，以防鲜卑人夜里偷袭。

    与此同时，他派出几十个信使通知袁绍，粮草辎重已经到达落曰原，请派人接应。

    一万步骑在皇甫嵩的安排下井然有序，军心安定，士气高昂，大家就在阵中享用了晚餐，安静的进入了梦乡，负责巡逻的士卒警惕的注意着外面的一举一动。皇甫嵩在大营外目力所及的地方安排了游哨，五人一组，一旦有情况，就用火把示警。

    这个任务当然非骑兵营莫属，长水校尉曹艹、屯骑校尉张郃和越骑校尉淳于琼概莫例外，亲自负责下半夜的值勤，眼下他们正在中军大帐里听皇甫嵩安排战事。论官职，他们不比皇甫嵩低，他们还是禁军将领，比起外放的太守要更加尊贵一些，在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看不起皇甫嵩，但是现在谁也没有这个想法。不仅如此，他们还对刘修感到由衷的佩服——刘修以前没有和皇甫嵩共过事，却敢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皇甫嵩，这份识人之明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皇甫嵩面色平静，他不紧不慢的讲解着明天的安排，在等到袁绍的消息之前，他不想行动了，面对檀石槐亲自率领的一万多骑，他们没有足够的实力进行对攻，只能以守为主，能守住阵地，就是胜利。考虑到步兵营损失比较大，皇甫嵩要求从三个骑兵营中抽调一部分人手补充进去，加强步兵营的力量。

    “我们为什么不向征北将军靠拢？”淳于琼不解的问道。

    “我们以步卒和大量的民伕，行动速度不够快。”皇甫嵩平静的解释道：“而且，征北将军本来就是要南归的，他身边就算是断粮了，听到我军的消息，也有能力杀过来和我们会合。”他沉默了片刻，又说道：“鲜卑人之所以士气旺盛，就是因为有檀石槐。我们没有檀石槐，但是我们有征北将军和北中郎将，还有诸位，兵分三处，对我们更有利。”

    曹艹笑了一声：“不错，檀石槐只有一个，我们却有三个，皇甫太守足以和征北将军、北中郎将比肩。只要我们有一路牵制住檀石槐，其他两路就有了反击的机会。”

    皇甫嵩谦虚了两句，赞许的看了曹艹一眼，这么多人，只有曹艹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

    “三路人马，北中郎将实力最弱，如果檀石槐全力攻击他，恐怕负多胜少。”张郃担心的说道：“我们是不是要和他们联系一下？”

    皇甫嵩摇摇头：“临前之前，北中郎将有过交待，我们只要自己不被檀石槐钻了空子就行，他自有安排。”

    张郃和夏侯渊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虽然他们不理解为什么刘修只告诉皇甫嵩，却不告诉他们，但他们相信刘修这么做必然有他的用意。

    皇甫嵩将他们的神态看在眼中，微微一笑：“张校尉，北中郎将对我说过，如果步兵营受创严重，你的大戟士将是最好的补充。我想先将你的部属调到步兵营的阵地上来，请你和夏侯校尉并肩作战。”

    张郃拱拱手：“谨遵大人指挥。”

    皇甫嵩松了一口气，又转向何苗道：“虎贲郎今天作战勇猛，但是他们战力太差，损失太大了，对陛下颜面有损。明曰你们依旧在步兵营阵后，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上前厮杀，特别是袁术，他已经受伤，就不要再冲到前面去了。”

    何苗还没有说话，曹艹摸了摸鼻子，“这话恐怕要大人亲自对他说才行。”

    皇甫嵩想了想，好象也的确如此，这里面真没几个人能拦得住袁术的，他刚要说话，刘备开了口：“我先去和他说说，如果他不听，再由大人出面不迟。”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刘备，似乎不明白刘备什么时候和袁术交上了朋友，袁术居然会听他的？刘备不慌不忙的说道：“我家先生出自扶风马家，和袁术的叔母马夫人是师兄妹，我想他会给我点面子的。”

    众人恍然大悟，夏侯渊却不经意的皱了皱眉头。

    ……半夜时分，檀石槐得到了最准确的消息，那支汉军的主将的确是刘修，斥候虽然还没有看到刘修本人，但是他们看到了原属槐纵，后与槐纵一起被刘修俘虏的战马。

    檀石槐顿起杀心。槐纵的意外战死对他来说是一个无法忘怀的痛，槐纵各方面都像他，将来接替他成为鲜卑大王是顺理成章的事。如果由槐纵继位，不仅和连不会有任何痴心妄想，就连慕容风、风裂都会俯首听命，可是谁也没想到，槐纵去了一趟宁城，居然把命丢了，死在刘修的手里。

    檀石槐不相信楼麓射死槐纵的传言，他相信这里面肯定有刘修的影子，不仅如此，从那一天起，刘修的影子就像鬼魂一样一直在他的周围萦绕。裂狂风突然离开弹汗山，西部鲜卑三大部落联合攻击北海却久久不下，和连几次莫名其妙的胜利，这里面都和刘修牵扯不清。

    不过两年的功夫，西部鲜卑已经失去了控制，汉军更是杀到了弹汗山，袁绍占了他的王庭，又深入漠北，斩首两万。鲜卑人由攻势转入守势，几十年的大好形势急转直下，内部更是猜忌丛生，父子不合，君臣不睦，这些都是刘修搞的鬼。

    他要杀了刘修，清除这个毒瘤。现在刘修带着一万人马来到了他的面前，他岂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至于袁家兄弟，只要他们还没有回到塞内，生死就没有脱离他的控制。就算袁绍得到了袁术的辎重补给又怎么说，他就一定能安全的回去吗？

    可是如果这次不杀刘修，下次就未必有这个机会了。

    檀石槐静静的坐在火塘前，看着跳跃的火苗出神。他忽然有些烦躁，他的亲卫营名为玄武，可是刘修的战旗却是朱雀，他们似乎命中注定就是克星。他突然又想到了槐纵的那匹马，当初槐纵选这匹马的时候，就有人说这匹马的颜色不好，与槐纵相克，当时他当成一个笑话，不予置评，没想到真的一语成谶。

    我要不要选一匹黑马或者白马作座骑？檀石槐忽然心中一动，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如同一只蓄势待发豹子，一动不动的看着帐外。帐门似乎被风吹动，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看了一眼，散去了警戒，伏地施礼：“师尊。”

    那个白色的人影罩在一件大氅中，看不出相貌，但檀石槐却能感受得到他的眼神。他一动也不敢动，静静的伏在地上。

    “你心乱了。”那人淡淡的说道：“你被仇恨冲昏了头脑，道心已乱。”

    檀石槐慢慢地直起了身子，却不敢抬起头，只敢把目光注视在火苗上。他拨了拨火，恭敬的说道：“请师尊指点。”

    “我不懂用兵之道。”那人轻轻的拂了拂衣袖：“但是我知道，现在已经是夏天，五行中火的力量早就超过了水的力量，这个时候你和他对决是逆天行事。”

    檀石槐的眉毛不由自主的挑了一下：“袁绍也是火。”

    “他不懂道术。”那人有些不高兴，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可是刘修懂，他身边不仅有道士，而且他还通晓各种外道。”

    “我也懂。”檀石槐平静的回答道：“师尊，我受你教诲三十年，无一曰敢懈怠。虽然和师尊的道行相差甚远，可是你也说过，以道术论，天下能做我敌手的人已经不多。”

    “不是不多，而是除了我之外，没有人是你的敌手。”那人的声音缓和了些，“可是你要知道，道术虽然重要，但你还没有进入随心所欲的地步，单打独斗，你可以轻松的战胜刘修，但你们这是战争，不是比武较技，有很多东西都有可能影响你们的力量。”

    他顿了顿，又劝道：“你何不暂缓一时，待勘破了境界，到时候又有谁是你的对手？”

    檀石槐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师尊，你都没能勘破那个境界，我又怎么敢奢望？这三十年来，我除了征战，无一曰不勤于道术的修行，可是除了最初十年之外，这二十年我就没有一点进步。师尊，我不是你希望的那种弟子。”

    “不，你不要失望。”那人的声音也变得有些伤感起来，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那种微澜不兴的平静。“修道修的就是心，我到现在还是认为你的根骨是最佳的，刘修和你相比差得太远。十年面壁图破壁，也许你已经离大道只差一层薄薄的丝帛，只是没有最后挑破而已。这个时候放弃是不是太可惜了？”

    檀石槐沉默以对。

    那人似乎摇了摇头：“是我的错，当初就不该把兵法给你，你对兵法太过痴迷，舍本求末，忘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大道，这二十年，你虽然夜夜静思，可是你的心早就不在大道上了。”

    檀石槐还是不吭声。

    那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一阵微风吹过，帐门飘起，他已经消失在檀石槐的视野之外。檀石槐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如石雕一般。他忽然觉得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就连当初槐纵阵亡的消息传来也没有让他如此伤心。三十年，师尊虽然几个月甚至一年才来一趟，可是他总觉得师尊就在他的身边，只要他需要，师尊马上就会出现，可是这一次，他觉得师尊可能再也不会出现了，他失去了一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伏了下来，额头贴着地，两行热泪无声的滴落在地上。等他重新直起身的时候，他的脸色平静无波，好象刚才那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他吸了一口气，又慢慢的吐了出来，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在唇边响起，大帐里的夜气忽然变得寒彻入骨，火塘的火苗像是被冻住了似的，突然矮了下去。

    檀石槐的嘴角挑起一抹冷笑，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掌：“火超过水？可是师尊你忘了，这里是鲜卑人的地方，在五行之中是水的力量最丰沛的地方，他又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袁绍的大军都被我困住了，区区一万骑还能逃过我的手掌心吗？”

    帐外，两个当值的卫士揉了揉眼睛，互相看了一眼，他们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影从眼前飘过，可是定睛一看，却什么也没有。

    ……云中塞，风雪正在给刘修打理行装，他马上就要出塞赶赴落曰原和檀石槐对阵，风雪非常担心，她看着沉思不语的刘修，忍不住提醒道：“和连那个人不可信，你不要听他的。”

    刘修眉毛一挑，坏坏的笑了，“我没有听他的。”

    “那你还赶到落曰原去？万一大王带着大军在那里怎么办，就你这点人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他的道术也比你高。”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和他硬拼的，打不过就跑嘛，我只要缠住他就行了，不是和他硬拼。”刘修把风雪拉过来，搂在怀中，手从她的衣襟里伸了进去，握住她胸前那团弹姓十足的禁脔，轻佻的拨了一下：“夫人，我最近道术也大有长进哟。”

    风雪红着脸推开他的手，“你的道术我还不知道，连入静都做不到，就是有长进也有限，和大王相比还差得远呢。”

    “这你就不懂了。”刘修又把她拉过来，挤了挤眼睛：“要不，我试给你看？”

    风雪也有些情动，脸上发烫，斜睨了刘修一眼：“好啊，我也看看你最近有什么长进。”

    刘修嘿嘿一笑，再次把手伸进了风雪的小衣，风雪惊叫一声，刚要推开他，刘修却收起了笑容：“不要动，我让你看看夫君刚悟出来的感天动地摧心**。”

    风雪本来以为他要说什么正经事，一听这句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就在这时，她忽然变了脸色，柳眉蹙了起来，转过脸，用惊讶的目光看着刘修。刘修嘿嘿一笑，手在她的小衣内又动了一会，风雪突然惊叫了一声，脸色变得煞白，不由自主的伸手捂住了心口，呻吟道：“夫君，不要了，我难受，难受极了。”

    “嘿嘿，我厉害吧？”刘修收回手，轻轻的抚着风雪的背，过了好一会，风雪才缓过劲来，又惊又喜的看着刘修：“夫君，你怎么做到的？”

    “我聪明啊，刚悟出来的。”刘修嘎嘎笑道，把风雪搂在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怎么样，夫君厉害吧？”

    风雪眼波一转，掩着嘴笑了：“厉害是厉害，只是两军阵前，大王大概不会让你这样把手放在他的身上施术吧？你这道术，除了欺负我也没什么用的。”

    刘修老脸一红，讪讪的笑了两声。正在无言以对的时候，卢夫人披着一件狐裘，身着一身劲装走了进来，往门口一站：“大人，我这样子行吗？”

    看着胸高腰细的卢夫人在自己面前摆造型，刘修只觉得丹田一热，邪火往外冒，风雪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不安份的部位狠狠的捏了他一下，这一捏更让他觉得**无比，差一点失守，下意识的叫了一声。

    “大人怎么了？”卢夫人诧异的看着他们，见二人面色怪异，神情暧昧，风雪的衣衫还有些乱，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禁俏脸泛红，连忙掩上狐裘，转身要走。刘修连忙叫住了她：“夫人且慢，我有件事要向你请教。”

    卢夫人无奈，只得转过身来，羞涩的欠身施礼：“大人请说。”

    她这一欠身，引得刘修又是一阵心动，刚刚享受了风雪的柔腻的手不由自主的动了动，心道不知道卢夫人的心口是不是一样细滑。风雪见他神情不对，连忙咳嗽了一声，娇笑道：“夫君刚刚悟出了一个感……摧心**，想和夫人切磋一下。”

    “摧心**？”卢夫人很意外，眉梢一挑：“是摧心咒吗？”

    “不是咒，是……”刘修抬起手，更觉得手指有些不受控制的想动，“是手法。”

    卢夫人不解的看着他，黛眉微皱，樱唇微张，混杂了成熟和天真的神情让人心动不已。刘修不敢再看，连忙低下头，“请夫人把手放在案上。”

    卢氏依言伸出双手扶在案上。

    刘修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静下瓦来，然后伸出手指在案上轻轻的敲击。他的手指非常灵活，像弹琴一样在案上跳跃，只是声音有些单调，听起来节奏很单一。卢氏轻轻的蹙起眉头，凝神细听，眼睛盯着刘修的手指，眨也不眨。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瞪圆了眼睛，脸色涨得通红。

    “摧心咒？”

    “算是吧。”刘修耸了耸肩，“我发不出什么龙吟虎啸狮子吼，可是我发现这同样能达到那个效果，只是刚刚悟出来，杀伤力还不大，而且必须贴近心口部位才有用。如果不是夫人五官敏锐，也许根本感觉不出来。”

    “不不不，这只是技巧不够熟练罢了，但是大人，你别开蹊径，真是奇才啊。”卢夫人忽然激动起来，双手抓住刘修放在案上的手用力摇了摇，眼中射出狂热的光，吓得刘修连忙把手缩了回来。卢夫人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不过还是非常兴奋：“大人，能否告知其中的道理？”

    刘修挠挠头，其实说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秘诀。他一直怀疑所谓的咒语是利用不同频率的声波来和人体的器官产生共振，以达到增大振幅，引起对方不适。人的心脏一分钟大概跳六十到七十五次左右，也就是说心肌的跳动频率大概是一或者略高一点，如果周围的振动与这个频率接近，人就会觉得心脏不舒服，有心悸的感觉。而频率低于二十的声波属于次声波，已经超出了人耳的接收范围，根本听不到，但有些动物却能接收得到，比如大象。

    既然如此，那用手指敲击与心跳相同的频率，并保持同步，岂不是也可以让心脏变得更加剧烈，产生类似于心悸的感觉？

    通过在风雪身上的试验，他可以说自己已经成功了，至少这个思路是正确的。不过，正如风雪所说，他这个摧心**是个标准的鸡肋，只能拿风雪开开心，因为和人放对的时候，对手不可能让他把手放在心脏部位慢慢感受他的心跳，再一步步的增大心跳的幅度。

    有那机会，还不如一拳打过去来得直接，哪里需要费这么多周折。

    面对卢夫人的激动，刘修只能报以假笑，认为这只是一种偏执狂的表现，就和天家又发现了一颗远在几亿光年之外的钻石星一样，听起来很美，其实屁用也没有。

    当然了，也不能说一点用也没有，说不定她会让他在他身上试试，那肯定要比把手放在案上来得更真切。刘修心里有鬼，不好意思再看卢夫人，卢夫人沉浸在突然开悟的狂喜中，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有风雪似笑非笑的看着刘修，神情非常诡异。

    卢夫人起身出去了，估计是找王稚共享这个发现，风雪慢慢靠了过来，仰起脸，盯着刘修的眼睛，拖长了声音：“夫君，你在想什么？”

    “我……我什么也没想。”刘修眨了眨眼睛，掩饰的干笑道。

    “嘿嘿嘿……”风雪伸出一只手勾住刘修的脖子，另一只手沿着两人的身体滑了下去，夸张的坏笑着：“夫君，我抓住了你的把柄呢，你还想抵赖？”

    刘修睁大了眼睛，哀鸣一声：“夫人放手，这样子会……会搞出人命的。”

    “要我放手也可以，你从实招来，究竟在想什么坏心思，有没有做过什么坏事，要是不老实，嘿嘿嘿，休怪我……”风雪脸色一紧，装出一脸凶相，手跟着也一紧：“斩草除根！”

    刘修倒吸一口冷气，弓起了身子，嘴里雪雪呼痛：“夫人，我交待，我交待。”

    风雪忽然兴奋起来，咯咯笑道：“快说快说，我早就觉得你们眉来眼去的不对劲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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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分身乏术

﻿    檀石槐脸sèyīn沉冷漠，但是眼神中却有掩饰不住的焦急。远处，汉军的影子隐约可见，他甚至能听到顺风飘来的歌声，可是他就是抓不住他们。

    两天前，檀石槐发动了对汉军的攻击，正如他的猜测，汉军根本就是虚张声势，马蹄印暴lù了他们的真实兵力不会超过两千，可是他也的确看到了槐纵的那匹红马，离得最近的时候他们只隔一百多步。

    但是他抓不住那个让他咬牙切齿，夜难成寐的汉子，看着他一次又一次的从自己眼前逃走，他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三千玄武营追击不到两千的汉军，看起来是手到擒来，但是等追击开始，檀石槐发现这些汉军简直滑溜得像条鱼，不管他怎么用力，对方总能在最后关头逃出去，而追得最近的时候，往往就是他们最难受的时候——汉军在逃跑的同时还向他们射击，他们装备了大量的弩，射程至少在一百五十步以上，比玄武营用的弓还远上几十步，再加上他们是在前面奔逃，玄武营在后面追，这样一来，玄武营好象就是凑上去被他们射似的，吃亏不少。

    两天的追击，双方始终没有正面接战，玄武营损失了一百多个战士，四百多匹战马——战士可以躲避，但是战马却只能硬扛，它们庞大的身躯是汉军最好的目标——而汉军几乎没有损失，除了两个因为转身射箭而从马上摔下来的战士。

    这个结果让檀石槐最终恼羞成怒，特别是那一百多个战士有一半是死在“刘修”的手中，那个该死的汉子骑着槐纵的战马，总是跑在最后，他箭术高超，能左右驰射，一百五十步内的命中率高达六成，百步以内根本就是例不虚发，玄武营的战士开始追得太猛，一下子被他接连射杀十一人，就连檀石槐本人都险些中箭。

    原本稳操胜劵的战斗变成了一场让人哭笑不得的游戏。玄武营虽然人数是对方的两倍，战斗力又非常强悍，但如果追不上他们，就是有浑身的力气也是白费，就和力量强悍的勇士在水里捕鱼一样，他虽然把水塘搅得水花四溅，可是那条可恶的鱼却依然逍遥自在，就在他的手边游来游去，不断刺jī着他的神经，让他yù罢不能，却又无计可施。

    在继续追击和回去击败袁术之间，檀石槐犹豫不决。从理xìng出发，他知道这两千汉军是疑军，他们根本影响不了战局，他应该返回去，带着弥加、素利他们击败袁术，断绝袁绍最后的希望，可是他每次想要拨马离开的时候，一看到远处的那匹曾经熟悉的战马，一想到槐纵憋屈的战死，他就无法遏制自己的怒火和报仇的yù望。

    有弥加他们看着，袁术不敢乱动，有慕容风看着，袁绍也只能坐以待毙，迟两天回去也许更好。他这样对自己说，然后不管不顾的继续追击。

    仅凭这三千人要想在沙漠之中追捕这些汉人实在太难了，檀石槐考虑要不要再调一些人马来参加围捕，可是他又觉得可笑，三千玄武营抓不住两千汉军，居然还要再调其他人？

    不知不觉之间，时间在飞逝，檀石槐离落日原也越来越远。

    五里之外，吕布驻马而立，神情远没有檀石槐想像的那么轻松，这些天他既要引yòu檀石槐来追，又不能靠得太近，有几次他险些被玄武营包抄，如果不是他手下有很多马贼，逃生经验丰富，只怕早就被檀石槐打得溃不成军了。

    吕布很得意。刘修派他来的时候就说过，打这种仗，非你莫属。记住，不要和檀石槐硬拼，你只要把他从落日原引开就是首功，檀石槐和他的玄武营可不是你这两千人能啃得下来的，你先把前戏做好了，然后我们一起去蹂躏他，一定让他yù仙yù死，yù罢不能。

    这些很下流的话听得吕布眉开眼笑，深表赞同，他觉得大人和他这样说话，就是对他的莫大信任，就是把他当兄弟看，而不仅仅是上官和下属。

    吕布很受用，也很感jī。他不是没有冒险接近过檀石槐，但是正如刘修提醒他的那样，檀石槐非常强悍，他敏捷得让人难以想像，吕布曾经一口气射了他三箭，都被他轻轻松松的躲过了，甚至还抓过一支箭反射了回来，他的弓力强劲，如果不是吕布穿了铁甲，只怕一箭就被他洞穿。

    真要是那样，吕布丢人就丢大了，被自己的箭射死，这要是传回去，一世英名还不全扔到大河里去了？

    吕布放弃了冒险的心思，耐心地和檀石槐绕圈子。他相信，也许只有刘修能对付得了这种非人的高手，因为刘修也有些近乎非人，特别是那天从他脚下救走关羽的那一幕，吕布至今难忘，也许一辈子都忘不掉，他亲眼看到了一个人的速度能快到那种地步。

    只是一瞥，便足以惊艳，虽然后来刘修也无法重现那一幕。

    “兄弟们，准备跑啊，鲜卑狗又追来啦。”吕布看着远处的烟尘，大声叫道。战士们七嘴八舌的应着，策马狂奔，同时在马背上开始给强弩上弦。为了让他们占据足够的优势，刘修把体力最好的战马拨给了他们，同时给他们配备了近千张三石臂张弩，弩的速度虽然慢一点，但胜在射程远，至少比鲜卑人的骑弓远出五十步，这五十步看似并不远，却让他们可以在鲜卑人的射程之外进行自由攻击，让鲜卑人吃足了苦头，被动挨打却无力还手。

    追逐又一次开始。

    吕布随着战马起伏，在最高处时，他拉满三石强弓，反身射出了一箭，羽箭飞越一百五十步，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鲜卑人射杀，紧接着，魏续等人也扣动了手里的弩机。

    羽箭飞驰，鲜卑人纷纷落马。

    鲜卑人也在还击，但是他们的箭连吕布的马尾都碰不着，只飞到了一半距离就失去了力量，软飘飘的乱飞。成立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玄武营发现自己坠入了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

    吕布带着他们绕着圈，在一个又一个的圈子中，有意无意的把他们向南引去。

    落日原，皇甫嵩打着袁术的大旗，继续和弥加等人对峙。

    天马原，慕容风警惕的注视着袁绍的大营，焦急的等待着檀石槐的消息。

    汉军大营，袁绍看着刚刚送到的消息，喜忧参半。

    袁术放下了他们之间的恩怨，带着粮草辎重赶到，有了这些粮草，他就能继续耐心的和檀石槐纠缠，一步步的退回塞内，不至于落到当年李陵的境地。这让他意外，又让他高兴，袁术再顽劣，血管里流淌的相同血脉还是让他们在最困难的时候互相掺扶。

    早知如此，他就不应该向刘修求救，而应该向袁术求援。现在袁术是听了刘修的命令来的，刘修同时还安排了皇甫嵩这样的名将以及北军、西凉军来协助他，这一仗打完，不管真相如何，袁术千里驰援，挽大厦于将倾，从鲜卑人手中救出了北征主力和他袁绍的故事就会传遍天下，原本在他心目中根本不是对手的袁术必然会名望大增，甚至会踩在他的肩膀上。袁绍相信，以袁术的能力，他想不到这一点，肯定是刘修在有意无意的促成此事。

    而这才是袁绍最担心的。

    兄弟不合，必为外人所趁，这个道理袁绍懂，却无法避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刘修在他们兄弟之间挑拨生事。

    “攻击鲜卑人的大营。”袁绍做出了一个让人出乎意料的决定。

    众人面面相觑，韩馥试探的说道：“将军，我们粮草将尽，离落日原还有近百里，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如果攻击鲜卑人的大营，我们……”

    “如果打败鲜卑人的主力，他能让我们安安心心的走吗？”袁绍平静的解释道，“鲜卑人一直占着上风，不是因为他们的实力强悍，而是他们的大王檀石槐。”说到这里，袁绍嘴里有些苦涩，檀石槐是鲜卑人当之无愧的领袖，可是他这个征北将军却不是征北军的灵今檀石槐被牵制在落日原，分身乏术，鲜卑人就是行尸走肉，这时候不攻击他，更待何时？”

    他攥起拳头，做了一个义不容辞的姿势：“击溃鲜卑主力，我们才能缓步南归。”

    “将军言之有理，正当如此。”审配站了起来，举手赞成。

    何颙也站了起来，点头附和。

    见这两个人同意了，不管是冀州人还是汝颍人，都没有再说什么意见，纷纷附和。袁绍随即下令，将所有的骑兵分成两部分，安排在两翼，步卒居中，组成的标准的步骑合击战阵，先佯装南撤，引yòu鲜卑人前来攻击，待步卒缠住鲜卑人之后，两翼的骑兵再包抄过去。

    众将轰然应喏。

    一声令下，汉军大营鼓角齐鸣，所有人行动起来。鲜卑斥候不敢怠慢，连忙把消息报给慕容风。慕容风一听说汉军正在准备撤退，连忙召集各部落大人议事。他向他们传达了檀石槐传回来的消息，汉军的援军已经到了落日原，带有大量的粮草，大王的命令是不让袁绍和援军会合，必须把袁绍留在天马原，现在袁绍要走了，我们必须团结一致，不让袁绍逃脱。

    听说是檀石槐的意见，没有人敢反对，他们在慕容风的指挥下，一部分人进行追击，一部分人绕到袁绍的南面准备堵截。鲜卑人以骑兵为主，他们不会列阵和汉军拼命，那正中汉人下怀，他们更愿意利用骑兵的冲击能力，不断的sāo扰汉军，延缓他们的速度，一旦发现汉军的破绽，他们就会一涌而入，大肆砍杀。

    他们曾经无数次的用这种战术战胜过汉军，今天不过是又一次而已。

    见鲜卑人出营，汉军严阵以待，不敢怠慢，互相掩护着，交替向南前进。慕容风下令攻击，两个千人队冲出战阵，纵马狂奔，用最原始的力量冲击着汉军的大阵。

    战鼓声骤然炸响，汉军齐声怒吼，弓弩齐射，刀戟并举，奋勇还击。袁绍站在指挥车上，密切注视着纷杂的战场，从鲜卑人的阵势他看得出来，慕容风只是想拦住他，并没有和他死拼的意思。

    但是他不想，他要主动反击，他要趁着檀石槐不在的时候重创鲜卑人，锁定自己的功劳。

    袁绍轻摇战旗，下令步卒攻击前进。

    战鼓声一变，最前面的三个步卒方阵开始向前移动，两侧的两个方阵冲得最快，阵势慢慢的变成半月形，将来试探的两千鲜卑人包围在其中。袁绍看到，这两个方阵的最前面，各有一个大约百人左右的步卒小阵，他们杀得最快，所到之处，鲜卑人人仰马翻，其他人都跟在他们后面，方阵慢慢的变成矢形突击阵势。

    “那是谁？”袁绍知道左翼的步卒方阵是审配指挥的，冲杀在最前面的应该是他推荐的高览，高览是冀州的一个豪强，但是没什么经学底蕴，只能跟着审配这样的大族。右边那个方阵是何颙指挥的，他却不知道何颙手下有哪个勇士这么善战。

    郭图眨了眨眼睛：“琅琊人颜良，外号颜虎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匹夫。”

    袁绍转过头瞟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郭图原本就鄙视武人，上次被刘修羞辱之后，这种心理更近乎偏执。

    鲜卑人眼看有被包围的危险，不敢恋战，连忙撤出战阵。汉军士气大振，齐声高呼，前进的速度再一次加快。慕容风见了，不得不将两个刚刚逃出去的千夫长斩首，再派五千人强攻，一定要打掉汉军的士气，逼得他们结阵而守。

    两军再次搅杀在一起，审配和何颙指挥大军奋勇向前，中间方阵的韩馥也不敢怠慢，亲自赶到阵前鼓舞士气。

    在汉军锋利的的强弓硬弩和长矛大戟面前，鲜卑人抵挡不住缓慢而坚决的步伐，被打得节节败退，慕容风大怒，下令后退者斩，再派五千人上阵，才勉强挡住汉军的攻击。

    袁绍见时机已到，下令田晏和夏育出击。

    自从夏育和田晏先后被檀石槐的玄武营击败之后，他们率领的乌桓骑兵和匈奴骑兵就没怎么参加战斗，一直在休息，袁绍还经常请他们喝酒，安抚军心，现在得知援军就在百里之外，只要和援军汇合就有了生还的希望，而曾经重创他们的檀石槐又不在这里，他们终于鼓起了勇气，咆哮着杀出了战阵，向鲜卑人的两翼包抄过去。

    积累了近半个月的怨气和沮丧化作蓬勃的杀气，一股脑的向鲜卑人倾泄。在勇气重新回到他们身上的时候，他们再次发挥了强大的战斗力，和鲜卑人杀得难分难解。

    双方苦战半日，关键时刻，袁绍不顾郭图等人的极力劝阻，披甲上马，带着五千亲卫骑杀了出来。主将亲自出战，汉军士气达到了一个新的**，十几个鼓手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将战鼓敲得震天响，化作一道洪流，向鲜卑人扑了过去。

    袁绍踩着马镫，冒着被流矢射中的危险站了起来，铁戟直指前方，转身对身后的骑士放声高呼：“随我——杀敌——”

    他的勇气jī励得将士们热血沸腾，骑士们打马狂奔，齐声高呼：“杀敌——”

    正在苦战的步卒听了，跺足大呼：“杀！杀！杀！”

    大地在颤抖，尘土在飞扬，袁绍一马当先，率领五千铁骑从阵中杀出，直扑慕容风的中军。

    慕容风脸sè煞白，袁绍拼命了，亲自上阵鼓舞士气，可是他重伤在身，根本坐不稳马背，无法和袁绍一样，他能做的，只是调集更多的人挡在他的面前。而这个做法则让他显得非常懦弱，士气不可遏制的低落下去。

    袁绍猛踹战马，直扑迎面冲过来的鲜卑百夫长。百夫长松开了弓弦，长箭呼啸而去，正中袁绍xiōng口，射进了铁甲，却再也不能前进半分。袁绍看也不看一眼，双手绰戟，大吼一声，一戟将目瞪口呆的百夫长挑下马去。

    刹那间，他仿佛回到了青盐泽畔，和长水营的将士并肩驰骋，紧紧追随刘修烈火般的战旗，他热血沸腾，禁不住厉声长啸：“杀——”

    “杀——”骑士们应声大喝，如风杀进。

    鲜卑人大惊失sè，他们近的用刀，远的用弓箭，但是袁绍这五千亲卫营是北征大军中装备最好的队伍，马是最强壮的战马，人是最勇猛的勇士，人人有精铁打造的铁甲，鲜卑人的刀和箭对他们无可奈何，袁绍身中数箭，却勇气更烈，手中的铁戟更是使得如泼风一般，一个又一个的鲜卑骑士被他刺下马去。

    他的勇气jī励了所有的将士，jī昂的战鼓声一阵猛似一阵，战士们的吼声渐渐汇成一道汹涌的巨浪，向鲜卑人扑去，向慕容风的中军扑去，震得鲜卑人面容失sè，战马哀鸣，裹足不前。

    慕容风心如死灰，他知道自己不是檀石槐，如果檀石槐在这里，他一定能控制住局面，他一定会和袁绍一样冲上去，甚至当场斩杀袁绍，他甚至在想，如果是檀石槐在指挥战斗，袁绍根本没有勇气冲出来。

    在不到三万的汉军凶猛的攻击面前，五万多鲜卑人开始慌乱，开始动摇，开始退却，并最终崩溃，各部落大人率领本部人马冲出战阵，四散而逃，慕容风回天无力，也只能在将士的保护下留下了战场，遁入大漠深处。

    他所能做的只是派人向南寻找檀石槐，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他。

    袁绍跳下马来，郭图、何颙等人连忙迎了上去，看着袁绍甲叶之间嵌着的羽箭，他们既后怕，又兴奋不已。

    何颙大声笑道：“将军，这一战击溃了鲜卑人的主力，北疆从此太平了。”

    袁绍一边在亲卫的帮助下脱下战甲，一边抚了抚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虽然想让自己显得稳重一些，却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奋力一击，他居然战胜了鲜卑名将慕容风，以苦战多日的疲惫之师战胜了两倍于已的鲜卑主力，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功劳。

    他有骄傲和兴奋的资本。

    “都是诸君用命，绍感jī不尽。”袁绍拱拱手，对围过来的众人欠身施礼：“请诸位放心，绍一定会将诸位的功劳上报朝廷，为诸位请功。”

    “是大人威武，我等不过是追随大人骥尾，略尽绵薄之力罢了。”审配抚着胡须微微一笑，眼中充满了兴奋。

    “正南过奖了，如果不是正南和你手下的将士善战，打击了鲜卑人的士气，我也不会有这个决心与鲜卑人决一死战。”袁绍哈哈大笑，一手拉过审配，一手拉过何颙：“你们部下的勇士呢，为何不请来一见？”

    审配和何颙同时笑了，转身把身后的高览和颜良请了出来。高览中等身材，圆脸庞，看起来和和善善的，颜良却高大威猛，足有八尺五寸，身披重甲，臂弯里挟着一顶铁盔，一走到袁绍面前，他就被袁绍儒雅而英气勃勃的仪表吸引住了，甚至连行礼都忘了。

    郭图很不高兴，喝了一声：“休得无礼，还不拜见征北将军。”

    颜良连忙躬身行礼。袁绍呵呵一笑，双手扶起颜良：“不用如此拘礼，壮士如虎，我见了也自愧不如，能得壮士相助，是我袁绍之幸。”

    颜良感jī不尽，再次拜谢。袁绍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着他，欢喜之情溢于言表：“壮士是哪里人？”

    “良本是琅琊人，祖上却是赵人，闻说将军北征，特赶来效力，méng伯求先生不弃，为部曲将。能追随将军与伯求先生，是良的荣幸。”

    袁绍哈哈大笑：“听你言辞，想必也是读过书的，可知兵法否？”

    颜良微微一笑：“良先祖颜公最在赵国为将，曾追随李牧征战，家传李牧兵法，可惜良资质驽顿，十不得一。”

    “原来是将门之后。”袁绍点了点头，很惭愧的说道：“倒是我疏忽了，野有遗贤，我等难辞其咎啊。伯求，你我当以此为戒。”

    何颙配合的自责了几句，周围的将士们更是钦佩不已，为袁绍的风度所折服。袁绍随即请诸将议事，打败了鲜卑主力，他们现在可以安安稳稳的回去了，下一步就是南撤和援军汇合。袁绍同时派人送信给袁术，让他固守阵地，不要轻举妄动，待他赶到后再攻击弥加、素利，以免粮草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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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众妙之门

﻿    得知慕容风被袁绍击败，檀石槐坐在马背上半天没动弹，他面无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是眼角难以察觉的抽动了两下。

    “回师！”檀石槐二话不说，转马就走，玄武营三千将士没有一个迟疑的，整齐如一的跟着檀石槐往回赶。

    檀石槐腰杆笔直的坐在马背上，嘴唇闭得紧紧的，他的脑海里一直回响着师尊的那句话，这是战争，不是私斗，影响胜负的东西太多，而个人的武技能起的作用非常有限。事情的发展正如师尊所预料的那样，他虽然战无不胜，先后击败了汉人中的几个名将、豪杰，公孙瓒被他打败了，袁绍被他打败了，刘修被他追得到处跑，可是最后的结果却非他所愿：西部鲜卑基本等于被灭了，东部鲜卑残破了，中部鲜卑也损失惨重。

    他百战百胜，却越战越弱。

    他忽然想起了四百年前那个楚霸王，他觉得自己就是楚霸王一样，在战场上从无敌手，可是最后却只能四面楚歌，兵败自刎，无颜见江东父老。

    为什么？为什么以前我能把汉人打得狼狈不堪，甚至要跟我和亲，可是现在他们到了草原上，到了我们的战场上，我却不能再延续以前的胜利？

    难道以前汉人只是没把我当回事，现在他们生气了，倾力一击，就将我全面击退？

    檀石槐思绪起伏，向来如冰山一样的眼神有些不可抑制的慌乱和痛苦，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一直视汉人为软弱的两脚羊，如今却被这两脚羊打得一败涂地，这个结果来得太突然，让他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回去？是回去继续战斗，还是像受伤的狼一样躲起来舔拭伤口，养好了伤再卷土重来？如果就这么认输了，那些一向视他为神明的各部落还能继续拥护他吗，难道还要和以前一样通过血腥的杀戮来征服他们，难道在被汉人大肆屠杀之后，鲜卑人还要自己再互相残杀？

    檀石槐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奔了一天，落曰原还在天边，他这时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被那个可恶的汉子带出了四五百里地，如果不是慕容风传来的消息，他也许会被引到汉人的边塞去。不久之前，汉塞对他来说还是来去自由的地方，可是现在那里已经充满了危险，充满了阴谋的味道，仿佛有无数只饿狼在黑暗中流着涎水，等着他跳进陷阱。

    我这是怎么了？檀石槐猛然惊醒，额头上冷汗涔涔，我害怕了？

    “停止前进。”檀石槐举起手，看了一眼四周的地形，又看看地平线上灿烂的夕阳，决定在此宿营，休息一天，让追逐了几天的将士们恢复一下体力。“传我的命令，让慕容风召集各部，让弥加和素利小心戒备，后撤二十里……不，三十里。”

    传令兵飞奔而去。

    檀石槐下令就在休息，放出警戒的斥候，然后独自走到了一个高坡上，盘腿坐了下来。亲卫送来了肉和水，他也没有吃，只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执拗而绝望的看着南方的天空。他为了踏上那块丰饶的土地，付出了半生的梦想，却依然止步于那道曾经被他称为猪栏的长城。

    夜幕降临，无月，繁星在天空睁开了眼睛，冷漠而平静的俯视着苍生，漫无边际的沙丘像黑色的巨兽隐伏在黑暗之中，虎视眈眈，正欲择人而噬。玄武营的将士们在山坡上休息，一堆堆篝火在夜风中颤抖，似乎禁受不住夜寒。将士们在篝火旁的身影一动不动，有如石雕。

    檀石槐忽然想起了父亲投鹿侯。那时候，他寄养在外祖父家，父亲跟着匈奴人征战，每次回来都这样坐在篝火旁，跟他讲那些征战的事情。父亲对他很淡漠，可能在他的心底里，他一直怀疑他不是他的儿子，可是他没有兄弟姊妹，父亲也只好和他说话，他也只是敷衍的听着，心里却在琢磨师尊刚刚传授给他的口诀。

    直到忽然有一天，他发现父亲曾经挺得笔直的腰在不经意间佝偻了，父亲曾经豪气干云的声音变得悲凄，他讲述的故事也由又抢了多少汉人的财物变成又失去了几个好朋友，又受了什么样的伤，他感受到了强烈的震撼。

    他那时候就有一种感觉，父亲不是哪一天战死在沙场上，就是抱着羊鞭，弓着腰在草原上蹒跚，直到悄无声息的死去。

    他不想那样死去，所有他接过了父亲少得可怜的十几个奴隶，开始了他的征战生涯。凭着过人的武技，他渐渐的打出了名头，成了草原上的少年勇士，但打来打去，他也只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百夫长而已，只能给人卖命，直到有一天，师尊给了他一部汉人的兵法，他才豁然开朗，知道战争和杀人并不完全是一回事。

    他只用了不到十年的时间就统一了鲜卑，建立起一个横跨万里，控弦十多万的强大联盟，他的名字在鲜卑人口中传诵，让汉人颤抖。无数草原上的勇士向他俯首称臣，数不尽的草原少女以见他一面而兴奋得兴不成寐。

    他幻想着有一天能坐在那个雄伟的大城里，号令天下。

    一阵微风吹过，檀石槐的眼皮颤了颤，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那个熟悉而陌生的人影。他愣了片刻，缓缓的伏在地上：“师尊！”

    “跟我走吧。”那人的声音依然平静得没有任何情绪：“你已经败了，跟着我离开这里，放下一切俗务，全身心的去修炼大道。”

    “大道？”檀石槐品咂着这两个字，却发现自己没有一点热情。三十年前，当他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他曾经两眼放光，可是现在他却没有了兴趣。

    “我参悟出了一个窍要，如果可行的话，也许你的境界能够有所突破。”

    “如果可行？”檀石槐慢慢的直起身：“师尊是让我去尝试？”

    “修道不就是在尝试？”那人反问道，“天道深远，岂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总得付得无数的心血甚至生命才有可能向大道接近分毫。有的人穷尽一生，甚至连大道的门径都看不到，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可是，有很多鲜卑人在等着我……”

    “等你？等你干什么？有你他们就不会死了吗？”那人笑了起来，只是笑声中没有一点喜悦，只有讥诮。“只怕有了你，他们会死得更快吧？”

    檀石槐无言以对，他只是沉默。

    “可惜，可惜。”那人看了他很久，转过身，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三十年的心血，付与虚空，也算是一劫啊。你好自为之吧，你图你的霸业，我修我的大道，从此天涯陌路。”

    “师尊……”檀石槐叫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这……兵法……”

    “算了，它已经毁了我三十年的心血，我不想被它再耽误一次，你留着吧，愿意传给谁就传给谁，我不在乎。”说完，他身子一晃，忽然消失在檀石槐的眼前。

    山下，两个警戒的亲卫觉得眼前一阵风掠过，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问对方：“你刚才看到什么没有？”

    ……

    落曰原西南七十里，一座无名山谷里，刘修盘地而坐，贾诩和荀攸分别坐在他两边，董卓坐在对面，牛辅、李傕坐在董卓身后，大口大口的喝着酒。

    他们刚刚收到吕布的消息，檀石槐已经在往回赶，按他们的行进速度估计，明天中午便能和弥加、素利所部会合，而袁绍正在往落曰原赶，因为缺粮，他们已经杀掉了不少战马，速度大受影响，至少要到后天才能赶到落曰原。

    “鲜卑主力已经被打散了，他为什么不把骑兵先派过来？”董卓喝了一口酒，沉声问道：“如果他们能缠住弥加等人，我们就能击杀檀石槐，可是现在我们很危险。”

    刘修无奈的摇摇头，袁绍当然不至于笨到这个地步，他手上那么多人才也不可能全是笨蛋，只是他不下命令，他也拿他没办法。檀石槐三千玄武营，弥加等人也有近万的骑兵，就算在和皇甫嵩他们打过一场之后损失了不少，那至少也有六七千人。而他为了能及时赶到这里，连董卓的人马在内只有六七千人，仅仅是对付檀石槐的玄武营都非常吃力。

    “征北将军的支援指望不上了，我们只能尽力拦一拦檀石槐，希望皇甫嵩能抓住机会重创弥加他们，这次远征也算是功德圆满了。”刘修叹了口气：“府君放心，我会如实向朝廷说明情况的，必不会亏待了你和你的将士们。”

    董卓哼了一声，非常不高兴，却不是因为刘修，而是因为袁绍。他举起酒壶灌了一大口酒，然后恨恨的说道：“不是我对你有什么意见，这些世家子弟就不能信，你救他们，他们却以为这是应该的，丝毫不会感激你。就像他们举你为孝廉，辟你为属你，你就应该感恩戴德，而你举他们为孝廉，辟他们为属吏，他们却觉得应得的一样。”

    刘修不吭声，他知道董卓这些年的怨言也不少，贾诩刚才已经私处向他表示过类似的看法，荀攸没说话，但显然他也赞同董卓的看法，只是他同样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

    “檀石槐真的那么厉害？”董卓不死心的问道：“我们带来的这些人马都是精挑细选的精锐，又两倍于他，难道还不能和他一战？”

    “不是不能，只是……伤亡会非常大。”刘修沉吟着，“不瞒你说，我也想把檀石槐杀掉，只是……”他遗憾的咂了咂嘴：“可惜，我的军粮不足，就这些还是从袁术那儿强讨来的。”

    “你太心善了。”董卓不以为然的摇摇头，觉得刘修虽然有用兵的才能，却有些妇人之仁。并州收获在即，这个时候完全可以把那些囤田百姓的粮食全部收起来供大军远征嘛，至于那些曾经许下的诺言，随便找个什么借口就可以推翻了，何必这么拘泥。如果能把并州的一万大军全部带出来，甚至再征发一万人，又哪里会有现在的困境。

    刘修笑笑，没有和他争辩，这个问题他已经和贾诩、荀攸讨论过很多次了。他们都不赞成毁誓征兵征粮，贾诩甚至说，留着檀石槐对刘修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很显然，这次大战过后，鲜卑人已经元气大伤，如果檀石槐再一死，那鲜卑人就更不足为惧，这种情况下，很可能会有人认为北疆没有必要再驻这么多兵。如果要裁军，谁最有可能被裁？当然是刘修，可是如果檀石槐没死，那谁还敢提裁军的事？

    贾诩进一步分析说，从目前的战果来看，袁绍虽然击败了鲜卑主力，但是他的伤亡也不少，将来论功行赏，他不会比刘修强多少。换个角度看，让刘修把袁绍从北疆挤出去其实对刘修并不好，一来没有了对手，刘修的作用会减弱，二来如果刘修主掌北疆，那接下来的奖赏就要由刘修负责，而刘修根本就背不起这个担子。

    实际上就是由袁绍来背，他也会非常吃力。袁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却没有得到满意的结果，他们已经输了。这个沉重的包袱会把他们拖死，而这正是天子希望看到的，也是刘修的机会所在。

    刘修知道贾诩说的有道理，只是太残酷。按照他这个计划，那这一战其实是加剧了矛盾的激化，接下来，为了这笔数额巨大的赏赐，天子和袁家之间肯定会争得你死我活，而无数的世家豪门也会被牵扯进去。为了捞钱，他们会不顾一切，撕破所有的面纱。

    但除此之外，他没有更好的办法，要他把这点家当全砸进去和檀石槐拼个你死我活，甚至付出自己的姓命，他也做不到，两害相权取其轻，他只能听贾诩的建议，虽然这很残酷。

    不过，如果他不残酷，那最后承担后果的必然只有他。袁家坐享其成，却不会对他有什么感激，也许某个深夜，袁绍会想起他来，为他叹息一声。

    但是，仅此而已。

    刘修接受了贾诩的建议，他到这里来，只是找机会，有机会就战，没机会就闪。此时此刻，面对董卓的怨言，他能做的只有不动声色的挑拨一两句而已，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气氛有些压抑，董卓这酒喝得憋屈，灌得猛了些，不知不觉的便醉了，开始痛说仕途挣扎史，牛辅等人开始也没当回事，反正董卓和刘修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只是后来董卓越说越激动，开始有骂皇帝老子的嫌疑了，他们才连忙把董卓连拖连拽的拉走了。开玩笑，刘修可是天子的亲信，这要是告董卓一黑状，那岂不是全完蛋了。

    董卓虽然走了，可是他那些话也让刘修觉得有些烦闷，一时睡不着，便去练拳。他让许禇和张飞他们站在他前面，尝试着再现那天救关羽时的情景，只是效果显然不理想，试了几十次，不是撞倒了拦在前面的人，就是立足不稳，而且速度根本无法和那天相提并论，总之一句话，那天的神勇无法再现。

    刘修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不甘心的坐了下来。他虽然听了贾诩的建议，可是并没有真正死心，他非常想和檀石槐正面较量一下，并且重创他甚至击杀他，哪怕是因此打乱了天子的部署也值得，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要想在草原上搞点事出来养寇自重还不简单嘛，非得养得檀石槐？这可不是狼，这是一头猛虎，不能当宠物养，这个道理他也是懂的。

    不过，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对付檀石槐，那就只能让他走了，不甘心也是枉然。

    “大人，你太心急了，这样是练不好的。”王稚和卢夫人并肩走了过来，他们已经在一旁看了很久，也知道刘修心急，但是他们也无能为力。

    刘修苦笑一声，放弃了徒劳的努力，招呼他们坐下。

    “其实这次北征能打成这样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卢夫人见他心情不佳，便笑着安慰道：“鲜卑人受到了重创，大军虽说损失不小，可是大多数将士也能平安归来，北疆又能太平几年，我相信再过几年，大人也许就能赶上檀石槐的境界，到时候再战岂不是更有把握？”

    “我也这么想。”刘修沮丧的摇摇头：“这次能够战胜檀石槐，是因为大汉的整体实力强于鲜卑，袁绍、皇甫嵩都有名将的潜力，而鲜卑只有一个檀石槐，勉强能帮他的慕容风还意外受了重伤。这是大汉集全国之力，勉强战胜了鲜卑人，可是这一战后患无穷，大汉在十年之内都不可能再有能力打这样的战争。鲜卑人虽说损失不小，但还没有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他们恢复起来也许……更快。”

    刘修沉默不语，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他说是十年，其实这是安慰人的说法，以他的估计，一旦天下大乱，大概三十年以内都无法发动这样的战事。大汉立国之初，从汉高祖开始准备了七十年，直到汉武帝才有能力发动对匈奴人的反攻，东汉开国，光武帝对匈奴人也只能采取和亲的政策，中原的每一次内战都会耗尽元气，即将到来的三国乱世也不例外。

    檀石槐是个难得一见的雄才，这样的人不会被一次失败所击倒，他甚至可能从中发现自己的不足，变得更加沉稳，如果是那样的话，结果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在战与不战之间，刘修犹豫不决，不停的权衡着其中的利弊和成功的机率，一时头绪纷杂，不免有些烦躁。更重要的是，现在还没有发现檀石槐的具体位置，不知道有没有一战的可能，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一会儿想决一死战，一会儿又想暂且忍一忍，也许以后还有更好的机会。

    卢夫人和王稚见了，也知道他们劝不住刘修，这个时候只能由他自己去平复心情。他们起身正准备离开，刘修忽然问了一句：“夫人，你们对我那个摧心**可有什么想法？”

    卢夫人和王稚交换了一个眼神，抿嘴一笑：“大人，你这个摧心**虽然不能用于私斗，可是对于修道来说却是大有裨益，如果咒的道理真如大人所言，那以后对咒语的选择和调整就更准确了。”

    “那就好。”刘修笑了笑，“你们先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卢夫人犹豫了一下，示意王稚先离开，她走到刘修面前，轻声说道：“大人，需要我帮你入静吗？”

    刘修眉头一挑：“你能帮我？”他修练道术最大的困难就是入静，一坐下来就浮想连翩，根本做不到她所说的空灵境界。最开始练习霸诀的时候，他还能数息入静，虽然层次比较浅，多少还能坐一阵子，练了墨子五行术之后，习惯了练拳，静坐倒成了一个大难题。

    “也许能帮上一点。”卢夫人微笑着说道：“大人，不妨一试，此时此刻，大人如果澄清一下思绪，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刘修尴尬的笑笑，他当然知道他现在是一军之主，他的情绪不稳很可能影响判断，决定大军的生死胜败。他按照卢夫人的要求要睡袋上躺了下来，放松了身体，闭上了眼睛。卢夫人先帮他按摩了手掌，然后沿着手臂向上到脖子，依次到头部，然后又沿着经脉的走向到脚。

    随着她的手指的捏揉拍打，刘修紧张的身体慢慢的放松下来，虽然没有入静，但整个人就像泡在热乎乎的浴池里一样觉得深身舒服，血管的脉动也似乎变得清晰起来。

    “大人，足底涌泉是人的地心，只有放开心，才能体会到大道的微妙。大人，放开一切，用你的心去看你的身体。”

    刘修轻轻嗯了一声，卢夫人慢慢的揉着他的涌泉穴，一股似有似无的热流由脚底升起，沿着大腿内侧缓缓上升，直达会阴。会阴一跳，原本很平静的小腹突的一颤，胯下之物有复苏的迹像。刘修大赧，刚要起来，卢夫人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大人，放开你的心。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无名万物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恒有欲以观其徼，恒无欲以观其妙。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刘修读过道德经，这一段更是倒背如流，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听到卢夫人吟诵这一段却别有一种空灵的感觉，紧张的身体渐渐的放松下来，周围的一切慢慢的远去，心跳声响起，越来越清晰。

    “呯呯……呯呯……呯呯……”

    卢夫人的手离开了他的足底，沿着他的大腿内侧缓缓而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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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天赐良机

﻿    一夜醒来，刘修看着被朝阳照亮的山坡，神清气爽，心情格的平静，眼前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那么和谐。他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然后一跃而起，沉腰坐马，“呼呼”打了两拳，浑身的气血似乎比平时都流得畅快一些。他哈哈一笑，运足了丹田气，放声长啸，啸声在山谷间回dàng，不少将士都向他看了过来，虽然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可是看他这个样子，都不约而同的感到高兴。

    “大人，这觉睡得好吧？”郝昭拿着一杯热水和几块肉脯走了过来，刘修接在手中，用水漱了漱口，咬了一口肉脯嚼了起来。“好，比睡在家里的chuáng上还舒服，简直是浑身轻松啊。”

    郝昭笑了。贾诩拿着水壶走了过来，打量了刘修一眼，笑道：“卢夫人的道术果然不凡，大人有些日子没有这么轻松了。”

    刘修笑笑，“文和说得是，我总是劝别人要一张一弛，可是自己却有些着相了。如何，有没有什么新消息过来？”

    贾诩摇摇头：“暂时还没有。不过，该送的消息已经送了出去，徐晃已经在几个可能的道口都安排了斥候，只要檀石槐从方圆三十里的范围内，我们都能及时得到消息。”

    “那就好。”刘修满意的点点头，有贾诩和荀攸策划，赵云、徐晃这些人来执行，他现在轻松了许多。这些都是人才啊，他拥有这么多人才，还怕什么檀石槐，不管是战还是不战，他都没有必要担心檀石槐才对。

    “大人，那个使者我已经安排好了。”贾诩凑近了低声说道：“和连会为他的小花招付出代价的。

    刘修嘴角一歪，和贾诩交换了一个心有灵犀的眼神。和连自以为聪明，骗他说檀石槐只带了三千玄武营来劫粮，希望他和檀石槐杀得两败俱伤·可是和连不知道他从来没有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戏志才在最后时刻派出了信使，把檀石槐的行踪送到他的手中，他对檀石槐身边有多少兵力一清二楚。

    檀石槐带着玄武营追击吕布是和连想不到的结果·同样也是刘修没有预料到的结果，他本来只希望吕布能够引得檀石槐有所顾忌，不敢全力一击，以保证皇甫嵩他们能支撑更长的时间而已，没想到檀石槐因为那匹战马而穷追不舍，非要杀了吕布那个冒牌的他为槐纵报仇，yīn差阳错的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檀石槐居然真的只带了三千玄武营，脱离了主力。

    “大人，要战吗？”贾诩见刘修眼神坚定，意气风发，不免有些担心的问了一句。

    “要战。”刘修肯定的点点头：“我们虽说没有绝对的把握，可是也未必就输给他，如果怯战，以后传出去只怕不好。至于是不是要死战·到时候再看情况而定。”

    贾诩眨了眨眼睛，没有再说什么，刘修的考虑也有他的道理·如果避而不战，只怕董卓会心有不甘，迟早会传到别人的耳中，最后传到天子的耳中，落人口实。他要的只是刘修不要做出不惜一切代价的阻击檀石槐，为袁绍、袁术护航的蠢事。

    中午时分，徐晃送来了最新消息，他们已经捕捉到了檀石槐的踪迹，不过檀石槐好象也发现了他们，正在向这个方向赶来·最多一个时辰之后，他们就可能遭遇。

    刘修命令再探，然后下令全军集合，准备战斗。

    一听到这个消息，董卓顿时兴奋起来，他带着李和几个亲卫纵马而来·老远就大声笑道：“怎么，大人决定要打了？”

    刘修笑盈盈的说道：“要打，看看玄武营究竟是什么怪兽，敲他几颗獠牙下来，让檀石槐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精锐。”

    董卓哈哈大笑，用力拍打着xiōng口：“这才对嘛，我就说大人不是那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的人。敢打硬仗，大人，你有我们边疆人的血xìng。”

    刘修陪着笑了两声，又和董卓商量说：“府君，我们虽说兵力占优势，可是玄武营是檀石槐亲自调教的精锐，在草原上威名赫赫，我们敲打敲打他们就行了，如果对方实在太强，我们也没必要硬拼。毕竟袁绍几万大军都被他击败了，我们……”

    董卓连连点头：“大人放心，我不会和他们拼老命的，万一不对，我们就往南去，有种他就追到边塞去，我们再和他决一死战。我不是怀疑大人，我只是觉得一箭不发就回去，实在有些太窝囊了。”

    刘修不禁宛尔，董卓看似粗猛，可不是个傻子，要不他也想不出要和张让套近乎的手段。这人能屈能伸，难怪后来搞出那么多事，连袁绍、曹操这些人都险些栽要他的手里。

    大军有条不紊的做着准备，将士们按部就班的吃饭，喝水，喂马，检查着装备，半个时辰后，斥候密集起来，檀石槐大军已经到了五十里之外，从他们的行军速度来看，应该是冲着他们来的。接战已经在所难免，即将与草原上的传奇英雄和最精锐的骑兵接战，大家在兴奋之余又有些紧张，临战的气氛在山谷间弥漫开来，将士们收拾好了行装，将不需要的东西全部放到副马上，交给辎重营的将士牵到阵后，所有的战士在各自的将旗下开始列阵。

    因为粮草辎重和行军速度的考虑，刘修把各部进行了精挑细选，将那些在先前的战事中受了伤还没有复原的战士留在了塞内，新补充的战士也没带，除去由吕布带走的一千多人和关羽那一百重甲士，他现在身边只有三千多人，赵云和韩遂各有千余骑，他身边有一千两百多骑。董卓带了三千人来，其中有一千多一直跟着他的西凉部曲，还有两千多以马代步的河东步卒，携带着强弓劲弩，大盾长矛。

    不用考虑太多，刘修将两千河东步卒安排在中间，赵云在左，董卓在右·韩遂为后拒，和他一起担任机动力量。这是汉军最擅长的步骑合击战阵，很简单，也很实用·对付以骑兵为主的鲜卑人最适合了。面对威镇草原的檀石槐和玄武营，刘修虽然人数战优，却还是决定采用防守反击战术，先看看对方的虚实再说。

    大军列阵完毕，斥候像繁忙的mì蜂穿梭不停，预示着敌人正在急速逼近。

    刘修坐在步卒后面的指挥车上，双手抚在战刀上·轻轻的垂下了眼帘，站在他身后的卢夫人和王稚分别伸出了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有了这两个道门中人站在身后，刘修心中大定，再想到董卓、赵云和许、张飞等人，他的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檀石槐，除非你是神，否则今天让你不死也要脱成皮，我还就不信了·在这么多高手的围攻下你还能大杀四方，所向披靡？

    “来了。”王稚忽然轻声说道。

    刘修睁开了眼睛，眼神冰冷。

    天边·沙尘飞卷而至，起伏的沙丘之上忽然出现了一条黑压压的线，那条线静静的停在那里，似乎他们一直在那里似的，任凭被他们带起的尘土汇成了长龙从他们的身边卷过，将他们隐藏在其中。

    三千狂奔的铁骑，几乎是说停便停，而且停下来之后还是那么整齐，这些骑士们的骑术几乎到了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董卓的眼皮跳了两下，手伸到了刀柄上·缓缓的抽出了战刀，磨得雪亮的战刀在西斜的阳光下闪着寒光。

    赵云眼神一亮，俊朗的脸上lù出了淡淡的红晕，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刘修微微的眯起了眼睛，惊讶从眼中一闪而过。

    远处，檀石槐笔直的坐在马上·在玄武营的阵前轻轻的踱着步，他看着远处占据了有利地形的汉军，微微的皱起了眉头。这里是落日原的边缘，刘修所在的山谷虽然并不高大，却是一片草地，在山谷中还有一汪月牙状的泉水，他在这里列阵，自然是因为昨天就在这里宿营，可以说他是养精蓄锐，以逸待劳，做好了决战的准备。

    可是玄武营却是奔跑了一百多里赶到这里，虽然他已经严格的控制了马速以保证战马的体力，但是毕竟不如刘修这般安逸。他相信玄武营的战斗力，可是他同样也不敢对汉军，特别是刘修所部的战斗力，在之前的战斗中，刘修已经展现了他强大的杀伤力。

    更让檀石槐生气的是，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哪个是真正的刘修，究竟是那个带着他绕了几天圈子的汉子，还是眼前那个坐在步卒后面指挥车上的人？不管怎么说，总有一个是假的。

    他非常恼火，更是憋足了一口气要给刘修一个教训。不过，气愤并没有让他失去理智，他在足够的距离之外停了下来，仔细打量汉军的阵势。

    步骑合击是寓攻于守的战术，稳健有余，攻击不足。从一开始就把自己放在了防守的位置上，看来对方与深知玄武营的厉害，并没有因为兵力战优就自以为是，但同时也丧失了主动权。檀石槐冷笑不已，心里更有把握了。他得知有打着刘修战旗的汉军在落日原附近出现，而且只有五六千人，立刻赶来看看有没有机会，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有步兵，更重要的是，对方居然还想和他对阵。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檀石槐暗暗祈祷，苍天，希望他就是真正的刘修，这样我就能为槐纵报仇了。

    他在阵前慢慢的踱着步，胯下的青海骢迈着优雅的步子，不时的抖一抖昨天刚刚梳理过，显得非常飘够的鬃毛，悠闲而自在，似乎不是在一触即发的战场上，而是驮着主人在风景如画的草原上散步。玄水营的将士虽然连续作战一个月了，都有些疲惫，但是他们的腰杆依然tǐng得笔直，神sè依然那么无畏，仿佛对面两倍于已的汉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只要他们一个冲锋就可以击溃。

    但檀石槐并不这么想，他知道这个阵势的优劣，也知道双方的体力差距，刘修虽然摆出了以守代攻的阵型，但是不代表他就没有反击能力，正相反，如果他不能一击得手，那么接下来就有可能被刘修抓住战机。

    以优势兵力采取守势·这不是他这个年龄的人应该有的举动，刘修几次战事都是以快打快，这次一反常态，可以理解为他害怕·同样也可以理解为示弱，更不能掉以轻心。

    檀石槐宁愿相信他是后者，他自信可以横行天下，但是他从来不轻视对手。

    他在思索破敌的战术，同时也让玄水营的将士调整一下体力，更重要的是培养已方的士气，打压对方的士气。既然对方示弱·那他也不介意借着机会再推一把。

    刘修远远的看着这一切，又扫了一眼明显有些压抑的已方战阵，皱了皱眉头，招手叫过张飞，附在他耳边说了两句。张飞点头，取过一杆战旗，拨马出阵。

    “大王，有人出来了。”一个亲卫轻声提醒道。檀石槐偏过头·瞅了一眼，见一个汉军骑士举着一杆小旗，轻催战马·离阵五十步，在朝这边喊着什么。离得太远，檀石槐听不清，不过他猜得出来对方是想请他阵前对话。他犹豫了一下，一转马头，向阵前驰去。

    掌骑的两个随身亲卫立即跟上。

    汉军阵前百步，张飞一手勒缰，一手持旗，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同样缓步而来的檀石槐。檀石槐只带了两个掌骑兵·可是那副神态却似乎身后带了千军万马，那种强大到极点的自信让他大加赞叹。

    不愧是草原上的传奇，槐纵的父亲。

    张飞抑制住心中的兴奋，运足了力气，大喝一声：“大汉北中郎将亲卫骑督张飞在此，敢问前来的可是鲜卑人檀石槐乎？”

    檀石槐很诧异·他从张飞的声音中听出了jī动，听出了战意，却没有感受到任何恐惧，他仔细端详了张飞片刻，对这个看起来最多二十左右的年轻人顿生好感。

    “正是本王。”檀石槐的声音并不大，语气也很平淡，但是中气十足，隔着百步，一字一句的都清晰入耳。“你有何话，速速讲来，本王爱惜人才，你若下马投降，我必饶你一命，否则战事一起，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他的汉话说得字正腔圆，竟是宗的洛阳腔，听得汉军大感诧异。

    张飞微微一笑，提高了声音，大喝道：“你有所不知，令郎槐纵在鸣鸡山为我家大人所擒，于宁城为我军所败，于梁渠山授首之时，某一一在场，亦有微功，如今又有幸与你对阵，正当送你与槐纵聚首，何来投降二字？要投降，也是你下马自缚，效槐纵讨饶之故技才是啊。”

    檀石槐一愣，眼睛一眯，杀气迸现：“你究竟是谁？”

    张飞哈哈大笑，拨马回到阵前，大声说道：“众将士，你们可知我是谁否？”

    汉军将士凑趣的大声问道：“敢问壮士是谁？”

    “我，涿郡张飞，北中郎将刘大人之弟子。某不才，追随大人鞍前马后，小有微功。有何功？某曾随先生于鸣鸡山擒槐纵，于宁城斩窦归，擒风裂，于梁渠山再败槐纵，枭其首。今日，便与诸位于此，再败蛮胡檀石槐，送他父子团聚。诸君，当努力之！”

    汉军将士有的知道张飞的故事，有的却不太清楚，只知道他是刘修身边的亲信，现在掌管刘修的亲卫骑。现在听他这么一说，这才知道他跟着刘修做下了这么大的事，士气顿时高涨，七嘴八舌的叫道：“都督威武，本当如此。”

    “对，送他父子团聚！”

    这样一来，汉军原本有些压制的气氛顿时不翼而飞，玄武营带来的压迫感大为减轻。

    檀石槐脸sè变得越发的yīn沉，他知道到阵前不会有什么好话，可是没想到对方居然敢当着他的面这么说。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淡淡一笑，吐气开声，声音如同滚滚bō浪，硬生生压过了汉军的鼓噪。

    “无知小子，休得卖弄口舌，待本王擒杀尔等，看你如何饶舌。

    张飞虽然离檀石槐足足有五十步，还是觉得这声音似乎钻入了耳朵里一样，扎得耳膜麻sūsū的，心中暗凛，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放声大笑，张开双臂：“何必夸口，我军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你既然来了·迟早是个死，难道还想饱餐一顿，做个饱死鬼吗？”

    汉军闻言大笑，于扶罗大声叫道：“那就赶紧回去吃吧·别让老子等得太久就是。”

    “就是就是，快点吃吧，做个饱死鬼。”

    将士们哄笑声四起。檀石槐沉下了脸，他觉得这帮汉人小子嘴太损了，自己虽然武技高明，可是论嘴皮子只怕不是对手，再说下去只能更加丢脸。他冷笑一声·拨马而回。张飞见鼓舞士气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也不再纠缠，自行回阵。

    檀石槐不为所动，他还是按照自己的打算，给将士们留出了休息的时间，这才举起了手中的战刀，下达的攻击的命令。

    传令兵举起了牛角，呼呼吹响·玄武营的将士开始起动，檀石槐举着战刀，迅速冲出了战阵·在他的身后，骑士们汇成一道洪流，扑向远处的汉军战阵。

    雁行阵！

    见鲜卑人开始起动，刘修举起手，下达准备作战的命令。战鼓声蓦然炸响，所有的将士都止了说笑，紧握手中的武器，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正对着鲜卑人的步卒举起了盾牌，支起了长矛，抬起了弓弩·准备迎接凶猛的攻击。

    玄武营加速非常快，不过奔出两三百步，战马已经全速奔马，奔腾的马蹄声夹带着蓬勃的杀气扑面而来。

    “弩手准备——”

    “弓手准备——”

    “长矛手准备——”

    嘶吼声中，弩手抬起了弩，眼睛瞄准了望山·弓手举起了弓，箭矢斜指前方，长矛手握紧了矛，矛头指向对方的战马。

    “弩手——射击！”随着一声厉啸，一百只弩箭射出了战阵，飞过一百多步的距离，突然转头向下，扑向撞来的玄武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开始的时候，鲜卑人的号角声一变，奔驰的骑兵突然做了一个让所有汉军都想不到的动作。他们从马上站了起来，侧过身子，用身体的力量带着战马强行扭转方向，侧面正对着汉军战阵的骑士竖起了骑盾，挡住了自己的要害部位。

    骑兵洪流在汉军面前做了一个漂亮的转弯，流畅的改变了方向，向汉军的右翼急驰而去。

    阵前变阵，玄武营以表演的方式展示了他们精良的骑术和绝妙－的配合，同时也展示了他们近乎狂妄的自信心，带着势不可挡的杀气向汉军右翼的骑兵扑去。

    檀石槐在和张飞对阵的同时，没有放过这个绝佳的近距离观察机会，他只是瞟了一眼，就看出了汉军两翼骑兵的实力差距。东侧的汉军虽然人数略少一些，但是阵势整齐，将士们身上的战甲也非常齐备，更重要的是将旗下的那个年轻汉将神情稳重，既不张狂，也不松散，他身后的战士也和他一样保持着沉默。而右侧的骑士人数略多一些，但是他们阵形相对比较松散，将旗下的中年汉将外形剽悍，眼光凶猛，但是他的部属和他的战马一样有隐隐的躁动。

    右翼的骑兵应该是汉军中最弱的力量，是最好的突破口，击破他们，就可以避开汉军步卒的堵截，直击中军。

    檀石槐利用玄武营将士精妙－的骑术，完美的贯彻了自己的作战意图，给汉军一个意想不到的开局。这正是他最擅长的战术，是充分发挥他敏锐的战术意识和洞察力，结合玄武营将士卓越的战术技能而生的战术，看似信手拈来，却是不折不扣的致命一击。

    行家一仲手，便知有没有，檀石槐非常写意的一笔，就给了刘修一个惊喜，一个致使的惊喜。汉卒步卒方阵中的令旗兵举着手中的令旗，张大了嘴巴，发射的命令却凝滞了口中。而右翼的骑兵却本能的惊叫起来，董卓倒吸一口冷气，本能的猛踹战马向前奔去，举刀狂呼：“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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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神乎其技

﻿    刘修把步卒列阵于山谷中，两翼的骑兵安排在两侧的山坡上，虽然山坡并不高，毕竟对骑兵来说往下冲容易，往上冲要困难一些。然而谁也没有想到，檀石槐逆其道而行，偏偏选择了右翼的骑兵阵地作为突破口。

    这样一来，不仅打破了刘修以步卒对敌的计划，而且利用了刘修的疏忽，抢占了先机，打了董卓一个措手不及。董卓因为多年的征战本能，不等刘修的号令就下达加速，可以说这是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他已经落后了，如果再等刘修的命令，只怕檀石槐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以玄武营的精湛骑术，这段缓坡虽说有些影响，但绝对不至于影响太多，面对这样的精锐，如果他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战马奔跑起来，他就死定了。

    李傕、牛辅等人也都大惊失sè，下意识的跟着董卓开始冲锋。他们由上而下冲锋，多少能利用一些地利，只是事出仓促，阵形大乱，和队列整齐流畅的玄武营一比，他们显然非常狼狈。

    董卓目眦俱裂，征战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可怕的对手，不过这时候他已经没有时间想太多，倒持战刀，顺手操起强弓，只是眼睛一扫，两只长箭就呼啸而出。

    檀石槐诧异的看了一眼董卓，战刀轻轻一拨，两只箭就像断了箭的风筝，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他用刀一指董卓，微微一笑，一刀拨开一柄刺到目前的长矛，刀沿着矛柄滑下，一下剁下了那个西凉骑士的首级。

    董卓骇然变sè，却没时间多想，战刀挥起，大喝一声，向迎面冲来的一个玄武营骑士劈了下去。那骑士举盾相迎，“轰”的一声巨响，盾牌被董卓击得四分五裂，碎片在空中飞舞，那骑士吃了一惊，稍一迟疑的功夫，李傕飞马赶到，一刀砍下了他的手臂。

    两军相撞，迸出朵朵血花。董卓反应及时，利用坡势勉强加起了速度，但是在有备而来的玄武营面前还是吃了大亏，一个接一个的战士因为速度不够而被对方撞倒，玄武营的整体实力也远在他们之上，董卓和李傕等人虽然咬紧牙关死战，不惜代价的冲击对方的阵势，企图缠住他们，给刘修留出调整的时间，但是玄武营还是很快冲破了他们的堵截，冲上了山坡，顺着坡势向北狂奔，直奔后军的韩遂。

    一个回合，汉军右翼骑兵崩溃。

    董卓在李傕等人的保护下，奋力砍杀，不知道砍倒了几个鲜卑人，直到眼前突然一空，才发现自己已经奔到了山坡之下，冲过了玄武营的战阵。他一边控制着战马转向，一边向后看去，这一看，让他心痛不已。

    浅绿的山坡上，横七竖八的躺着数不清的汉军战士，中间点缀着一些玄武营的战士，粗粗一看，比例至少在十比一以上，虽说事出仓促，但是玄武营强大的战斗力也可见一斑，纵横草原的铁骑果然名不虚传。

    “回转！回转！”董卓猛踢战马，加速向玄武营追去。

    “大人——”牛辅脸sè发白，连连摇头，示意董卓他们伤亡太大，再打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董卓大怒，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战阵之上，岂能退缩。玄武营如此强悍，我们如果不人人死战，焉有活路？”他一边控马奔跑，一边沉声大喝：“随我冲锋，退后者，斩！”

    将士们不敢怠慢，跟着他开始向山上冲，在奔跑中，他们不断的聚集起来，在董卓身后形成攻击阵形。鲜卑人发现了他们的动作，不免有些诧异，一个百夫长吹响了号角，随即拨转马头反冲过来，董卓毫无惧sè，纵马上前，直奔那个百夫长，迎面一刀狠狠劈下。

    这一次，他全力以赴，战刀带着风声，击碎了那个百夫长的盾牌，百夫长身子一仰，坐不稳马背，飞了起来，不依不饶的挥起了战刀，却无能为力，被李傕的战马撞中，口吐鲜血，倒地不起，很快被马蹄踩死。

    百夫长被杀，玄武营的将士都有些意外，但是他们依然无所畏惧的向进了汉军的阵势，双方搅作一团。董卓连声怒吼，一连斩杀七名对手，终于又站到了坡顶。

    此时此刻，玄武营的主力已经在檀石槐的率领下与韩遂搅杀在一起。韩遂的阵势摇摇yù坠，却还在顽强的支撑着。

    董卓抹了一下脸上的血，大声喝道：“击鼓，我们再杀过去！”

    鼓手敲响了战鼓，只剩下不到三百的西凉骑兵在董卓的率领下向玄武营的身后追去。刘修看着策马狂奔的董卓，松了一口气，他以为董卓已经挂了呢，没想到他还活着，还有勇气追杀玄武营，看起来形势还没有恶劣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击鼓，为董大人助威！”刘修一摆手，战鼓声再次炸响，董卓战意更盛，咆哮着向玄武营追去。檀石槐听到身后的战鼓声，回头看了一眼，不禁皱了皱眉头，董卓的强悍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在遭受到如此重创的情况下居然还敢追过来，也算是不容易。

    在他的可侧，刘修的中军骑兵已经转过了方向，正在准备加速，一旦他们也冲了过来，玄武营就会陷入三面包围，形势不容乐观。

    “突进！”檀石槐视若不见，下令猛攻，玄武营将士齐声呼吼，再次发力，拥着檀石槐呼啸向前。檀石槐左手持矛，右手持刀，举手投足之间，连杀数名汉军将士，势如破竹的冲破了韩遂的阵势，然后拨转马头，沿着山谷向南奔去，直奔刘修的中军。

    韩遂盔歪甲斜，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心有余悸。檀石槐的攻势太犀利了，他拼尽了全力也没能挡住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檀石槐向中军杀去。在这种地形上，玄武营的速度依然让人吃惊，他们的骑术让所有的人惊艳。

    “文约，不要愣着，咬住他们！”董卓飞马而过，大声叫道。韩遂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整合队伍，与董卓并力追击。

    刘修站在指挥台上，看着接连攻破了右翼和后军的檀石槐和他身边的玄武营，叹为观止。这才是骑兵的巅峰，和他们一比，并州铁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感慨虽感慨，刘修的心却异常的平静，他一面观察战阵，一面命令亲卫骑开始冲锋，同时命令步卒转身拦截。

    檀石槐和于扶罗迎面而来，相距百步。檀石槐举起手，狂呼一声：“分列！”

    战旗招展，号角长鸣，玄武营再一次展示了他们让人咋舌的骑术，狂奔的骑士突然分成两列向两侧的山坡冲去，于扶罗大吃一惊，却来不及转向，只能和玄武营交错而过，和追赶过来的董卓、韩遂迎面相撞。在他们的身后，玄武营再次合二为一，并且借着山坡重新加速，马不停蹄的向刘修和还在重新列阵的步卒冲杀过去。

    看到这一幕，刘修目瞪口呆，脱口而出：“我靠！”二话不说，跳下指挥车，揪着荀攸的衣领就往东面的山坡上狂奔。卢夫人和王稚不敢怠慢，也跟着跳下指挥车，向刘修追去。

    许禇却没有跑，他大喝一声：“列阵！”一千虎士同声以刀击盾，大声应和。张修刚刚转过马头，见鲜卑人来势太快，自己已经来不及加速，也急了眼，大声命令道：“下马，列马阵！”

    骑士们虽然被鲜卑人神奇的骑术震惊，可是长期以来的训练还是让他们闻令下马，紧紧的拽住马缰绳，将战马聚集在一起，准备用密集的马阵来阻拉鲜卑人。

    看到这一幕，檀石槐暗自叹惜了一声，再次发出命令，玄武营将士右转，从汉军已经失守的右翼骑兵的阵地上绕了过去，避开了张修的马阵和许禇的步阵，射出一阵箭雨，扬长而去。

    随着玄武营的马蹄声渐渐远处，山谷中一片死寂，刘修和贾诩等人互相看看，都觉得不可思议，在这种地形上，骑兵居然能施展出这么流畅的战术，这是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

    “大人，立刻收拢大军，于山坡上列阵！”面sè发白的荀攸大声提醒道：“骑兵鲜卑人占优，步阵却是我们占优。”

    刘修同意，立刻下令所有人一起到赵云的阵势上列阵，除了赵云所部，所有人都下马步战，抱成一团，不给檀石槐各个击破的机会。玄武营不愧是玄武营，既有强大的攻击力，又有让人瞠目结舌的灵活xìng，以汉军目前的骑术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就和高手对阵一样，你就算有强大的攻击力，可是速度和反应都比对方差一截，很容易落入被动挨打的局面，既然如此，不如采取铁桶战术来遏制对方的灵活xìng，等待一击致命的机会。

    为了防止再被檀石槐使出声东击西的手段，刘修列了一个圆阵，外围是盾牌、长矛，里面是弓弩手，骑兵隐于阵中，摆明了放弃骑兵对攻，要用步卒和檀石槐死磕。

    刘修背着手，在阵内不紧不慢的走着，郝昭捧着他的头盔，紧紧的跟在他的后面。刘修心里虽然很紧张，但是他非常好的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和将士谈笑风生，还和董卓开了几句玩笑，尽一切可能的让有些慌乱的将士们心情平复下来。经过刚才那一战，不少人都有些怯战心理，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董卓久征沙场，知道刘修这么做的用意，他爽朗的大笑道：“大人，要怪只能怪你的酒太好了，昨天喝得有些多，今天被檀石槐钻了空子。不过没关系，现在我酒醒了，要和檀石槐好好再战一场。”

    “你啊，就是贪杯。”刘修指着他，佯作无奈的摇摇头：“是不是觉得这酒不要钱，所以就放开了肚皮喝？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还真没看过你这么大的酒量的。”

    “哈哈哈……没办法，并州的酒好，可是太贵，平时喝买的酒，心疼啊。并州的将士们，你们是不花钱喝酒的，体会不到我们这些人的苦啊。”

    “大人，以后你也到并州做太守就是了。”一个并州将士大声叫道：“那也可以喝免费的酒了嘛。”

    “好啊，这个建议非常好。”董卓大声笑道：“刘大人，你看行不行？”

    “行，不过，我要看你这次能杀多少鲜卑人再做决定，我的酒只给勇士喝。”刘修转过身，对将士们大声说道：“将士们，不管你们是并州的还是河东的，或者是西凉的勇士，这一仗打赢了，每人赏酒一瓮，斩首一级者，再赏一瓮。我说话算数，绝不食言。”

    李傕一下子跳了起来：“大人，斩了檀石槐，赏多少？”

    “檀石槐？嘿嘿，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那我就当仁不让了，大伙儿别跟我争啊。”李傕xiōng脯拍得咚咚响，那夸张的架势好象檀石槐已经是他的俘虏了。将士们被他们的话逗得开怀大笑，紧张的气氛有所缓解。张飞又添油加醋的给他们讲起当初生擒槐纵的故事，说得大伙儿乐不可支。

    刘修最后说，大家放心，我们不是孤军奋战，我们的任务就在这里堵住檀石槐，征北将军和皇甫嵩大人都在不远的地方，等我们把檀石槐打得筋疲力尽，他们就会来包围檀石槐。不过，我不想让他们捡这个便宜，我要自己把檀石槐干掉。论骑战，我们可能吃点亏，可是要论步阵，我们是绝对有优势的嘛。你看，檀石槐一看我们列成步阵，都不敢来了。

    一席话，说得士气大振。远处的檀石槐一直没有动作，似乎也验证了刘修的话，将士们渐渐的心定了，拿起随身带的干粮和酒水饮用，恢复体力，准备再战。

    檀石槐远远的看着汉军的新阵，迟疑不决，他知道面对这个阵势，玄武营没有太多的优势，当然了，他可以扬长而去，想来刘修也不敢追，可是这样一来，他杀刘修为槐纵报仇的希望也就落空了。更重要的是，这次如果让刘修跑了，下次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他权衡了一下双方的兵力，觉得击破汉军的战阵还是有很大机会的，他看了看天sè，太阳快要落山了，如果这一次不能彻底击破汉军，他就必须退到一个安全的距离，甚至可能放弃这个机会。汉军主力离此不远，他们随时可能赶过来支援，玄武营再骁勇，兵力差距太明显，他的胜算极小，只能放弃。

    檀石槐下令将士们休息片刻，准备最后一次攻击。

    战场上暂时安静下来，双方都在积蓄力量，迎接新的战斗，同时在等待着自己的援军。檀石槐给弥加、素利送出了消息，刘修同样给皇甫嵩送出了消息，但是到目前为止，谁还没有得到回音。最后的决战即将开始，谁的援军先赶到，谁就有更多的机会。

    檀石槐和刘修都没有想到，他们的援军已经交上了手。

    皇甫嵩最先接到刘修的消息，得知刘修率军准备拦截檀石槐，他立刻召集众将议事。他说，刘大人将和檀石槐交手，不管谁胜谁负，檀石槐在短时间内都不可能赶到这里，这是我们击败鲜卑人的机会。征北将军已经击溃了鲜卑人的主力，现在给我们剩下的就只有弥加和素利，我们能放走他们吗？

    当然不能。不管是西凉骑兵还是北军五营都jī动起来，特别是北军五营，在经过了最初的惨烈战事之后，他们已经迅速的克服了恐惧，渴求一战。步兵营、射声营和屯骑营的部分将士已经亲身经历了战事，越骑营和长水营还没出手呢，特别是长水营，北军五营之中他们可是最有发言权的，如今两个前任长水校尉都立了大功，曹操作为现任长水校尉怎么甘心到战场上走一趟，却没有出战？

    意见非常统一，袁术、何苗带领步兵营和射声营看守粮草，皇甫嵩率领五千西凉骑兵和长水、屯骑、越骑三个北军骑兵营出击。

    一声令下，七千多骑兵冲出大营，向三十里外的弥加、素利杀了过去。

    在之前的战斗中，皇甫嵩一直没有出动骑兵，只让步卒和鲜卑人接战。弥加他们下意识的认为汉军只是步卒厉害，没把汉军的骑兵放在眼里，觉得听从檀石槐的安排，离汉军三十里已经足够安全了，谁也没想到皇甫嵩不动则已，一动就是迅猛无比。等弥加得到汉军来袭的消息，汉军已经到了十五里之外。

    弥加不敢怠慢，立刻列阵相迎，双方战作一团。汉军骑士积累了几天的杀气，这次全部爆发了出来，与鲜卑人展开了殊死的搏杀。西凉骑兵在皇甫嵩的率领下曾经在北海大败鲜卑名将慕容风，士气之盛自然不在话下，长水营在并州连战连胜，精气神也没话说，就连没有上过战阵的屯骑营和越骑营也不甘落后，他们在张郃和淳于琼的率领下长驱直入，奋力砍杀。

    经过半个时辰的苦战，鲜卑人抵挡不住了，他们开始败退，并最终崩溃，弥加和素利在亲卫营的保护下杀出一条血跑，落荒而逃。皇甫嵩以死伤两千余人的代价斩首三千余级，俘虏一千多人。

    皇甫嵩随即下令留下一部分人收拾战场，其他人赶去支援刘修，他知道檀石槐的厉害，生怕被檀石槐偷袭，小心的把斥候派出五十里，以免措手不及。他同时让人通知袁术，鲜卑人已经被击溃，大营安全了，请立即安排关羽驰援刘修。

    皇甫嵩没想到，关羽已经出发了。就在他们刚刚出营之后不久，关羽和袁术发生了冲突，关羽要率领重甲士去支援刘修，袁术却要他留下来帮着守营，双方没说几句，关羽拂袖而去，打倒了看守辎重的何苗，抢了两百多匹马和辎重，带着重甲士扬长而去，把袁术气得七窍生烟，暴跳如雷。

    夕阳下，檀石槐展开了攻击，他没有派玄武营强攻汉军阵势，而是让玄武营绕着汉军阵势射箭，不停的挑拨着汉军的火气，希望能找到汉军的破绽。鲜卑人在阵前飞驰，不时的有人冲出阵列，在马背上表演着花哨的骑术，向汉军阵中射箭。

    在鲜卑人的挑衅面前，汉军有些沉不住气了，有的人开始还击，但鲜卑人打马如飞，他们很难命中目标，而鲜卑人出列的却是箭术高明的射手，几乎每一次弦响，都有一名汉军战士受伤甚至毙命。

    刘修摆摆手，示意将士们冷静，不要被别人所趁。他叫过赵云和郝昭，轻描淡写的说道：“去，给鲜卑人一点教训。”

    赵云、郝昭躬身领命，带着弓箭走到了步卒阵中，注意着远处奔驰的玄武营，时间不长，一个玄武营骑士冲出了战阵，在奔驰的战马突然站了起来，然后翻了一个筋头，仅以双手撑着马鞍，倒立在马背上。玄武营将士爆发出一片叫好声，就在这里，赵云抬手就射，那个倒立的骑士应声落马。

    玄武营的叫好声嘎然而止，汉军却士气大振，叫好声一片。

    又一个玄武营骑士冲出了队列，直向汉军阵地扑来，拉弓搭箭，正准备发射，郝昭后发先至，一箭射中他的xiōng口，箭上蕴含的力量带着那个骑士从马上飞了起来，摔落尘埃。

    “好！”汉军再次爆发出叫好声。

    玄武营的将士火了，接连几个人冲出战阵，其中有一个冲到了董卓的面前，董卓冷笑一声，抬手一箭，将他射倒在地，然后轻蔑的唾了一口唾沫。

    檀石槐见汉军中也有如此箭术好手，不敢再试，放弃了挑逗，一声令下，一个百夫长带着一百多名骑士拨转马头，如泼风一般向汉军冲了过来。

    强攻开始。

    汉军阵中弓弩齐射，鲜卑人伏在马背上，催马狂奔，几个骑士中箭落马，但更多的人却冲了过来，纵马踏向汉军。

    “杀！”两柄长矛从盾牌中刺出，战马被刺个正着，轰然摔倒，砸得盾牌手站立不稳，头晕眼花。后面的将士一面用身体顶住他们，一面攻击马背的鲜卑骑士。那骑士虽然骁勇，接连砍伤了两个人，可还是很快被一柄长矛刺中，倒地身亡。

    转眼间，更多的鲜卑骑士冲了过来，一个骑士从受了伤的战马上跳了起来，借着马的冲势，飞跃过步卒的阵势，在地上打了个滚，扑向弓弩手，弓弩手们措手不及，被他砍伤了几个，一时阵势大乱。赵云见了，转身一箭，将那个骑士射倒，后面的步卒随即穿过弓箭手的阵势，一阵乱刀将那个骑士劈死。

    步卒阵前喊杀声四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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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旁门左道

﻿    檀石槐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每当一个百人队的攻势将竭的时候，他就会派出另一个百人队，持续不断的冲击着汉军的阵势。玄武营的将士步战配合虽然不如汉军，但也不可小觑，他们不仅利用战马的力量撞击，落马之后还可以继续步战，给汉军阵地造成更大的杀伤，这些人个人武技高强，往往一个人能付对两三个汉军士卒，给汉军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但是汉军很顽强，一个倒下去，又有一个补上来，死死的挡住玄武营的攻势。檀石槐看看天sè，不由得有些焦急，天黑之后，阵前横七竖八的尸体会给骑士带来很多的麻烦，对汉军步卒的影响却非常小，而且时间拖得越长，对他越是不利。他隐隐的觉得，没有了他的指挥，鲜卑人的实力下降得非常厉害，弥加、素利虽然都是草原上的勇士，但他们未必是皇甫嵩的对手。

    一想到这个可能，檀石槐更加焦躁起来，无助感和夜sè一样，慢慢的把他笼罩在其中。如果槐纵不死，风裂没有背叛他，现在肯定不会是这个结果。然后他最中意的接班人槐纵死了，风裂叛了，慕容风和和连为了鲜卑大王的位置争得头破血流，并最终导致慕容风被汉人偷袭重伤，如今只剩下他独力支撑。

    他太累了，他非常希望能有人来帮他一把。汉军虽然也有矛盾，每一个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他们至少不互相出卖，每次当他去攻击其中一个的时候，总有其他的地方会传来失败的消息。他分身乏术，疲于应付。

    罪魁祸首就是那个刘修，槐纵是他杀的，裂狂风离开弹汗山也是他怂恿的，和连放水，致使慕容风被袭也和他有说不清的关系，如今他还拦在自己的面前，挡住自己的归路，是可忍，孰不可忍？

    檀石槐纵马上前，贴身亲卫寸步不离。玄武营的将士们突然〖兴〗奋起来，跟着他开始奔驰，举起手中的战刀，发出斗志昂扬的吼声：“嗬嘿！嗬嘿！嗬嘿！”

    吼声传到阵前，正在死战的鲜卑人士气大涨，冲杀得更加猛烈。汉军将士咬紧了牙关，苦苦支撑，见檀石槐亲自冲了上来，几乎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刘修眉头轻锁，背在身后的手轻轻的摩挲着指环，心跳不由自主的快了起来。

    “射！”随着一个百夫长的怒吼，十具强弩先发出了轰鸣，弩箭刺破黑暗，直扑飞奔而来的檀石槐，青海骢中箭，长嘶一声，却依然发蹄狂奔，直到阵前才支持不住，轰然摔倒，檀石槐从马背上飞身而起，左手的长矛灵蛇般拨开刺来的几柄长矛，右手战刀横掠，两个长矛手血洒沙场。他反肘横击，狠狠的砸在一面盾牌上，盾牌手惨叫一声，胳膊被他砸退，连退两步。

    檀石槐矛刺刀砍，肘砸脚踢，顷刻间连杀五人，势不可挡的杀入阵中，亲卫们如影随形的跟了过来，迅速的将缺口扩大。

    刘修眯起了眼睛，轻轻的摆了摆手：“文和，公达，你们退后。”

    贾诩和荀攸互相看了一眼，知道刘修要和檀石槐拼命了，这个时候他们站在这里只会让刘修分心。两人暗自叹了一声，一起向后退去。

    刘修看了郝昭一眼，郝昭会意，晃动手中的战旗，战鼓声轰然炸响。正在拼命堵截的汉军忽然停住了脚步，放缓了攻势。檀石槐抓住机会，一口气直冲十来步，杀破步卒阵势，来到了刘修面前，中间隔着五百虎士列成了战阵。

    檀石槐停了下来，抬起脚，用靴底擦掉了战刀上的血迹，冷眼打量着二十步外的刘修，沉声喝道：“刘修？”

    刘修大马金刀的坐在指挥车上，听到檀石槐的问话，突然笑了，他微微的点了点头：“一直听风雪说起你，今天总算见到了。”

    檀石槐皱了皱眉，随即又恢复了冷漠：“那个人是谁？”

    刘修知道他问的是谁，得意的撇了撇嘴：“我的部将，吕布吕奉先，还行吧？”

    “不错，可惜只是个懦夫，不敢与我一战。”

    “大勇若怯。”刘修应声答道：“这些道理你不懂的，我不怪你。”

    檀石槐冷笑一声，对刘修话语中的讥讽不屑一顾：“你有什么资格怪我。今天，我送你去地府与槐纵见面，让你们公平一战，看看你究竟是不是他的对手。”

    “杀一次也是杀，杀两次也是杀，我不嫌麻烦。”刘修有些自恋的看着自己的手，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笑容满面的看着檀石槐“不过，我不喜欢槐纵，还是送你去见他吧。”

    “你有这本事吗？”檀石槐淡淡的问道：“下来一战，让我看看你的能耐。”

    “唉——”刘修摇了摇头：“匹夫之勇，何足道哉，你我都是领兵作战的将领，不是仗剑江湖的剑客，比的是指挥千军万马的用兵能力，又不是个人武力。你啊，境界太低了。”

    檀石槐啊了一声：“千军万马？你有两倍于我的兵力，不是照样被我打得落huā流水，你这用兵的能力也不怎么样啊。”

    “不见得。”刘修轻轻的一挥手：“你何不看看身后？”

    檀石槐慢慢的转过头，眼神顿时一缩。已经被他分隔开的汉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两翼夹击过来，长矛手在前，弓箭手在后，大步前进，即将将他和他的玄武营分隔开来，现在在他身边的只有百十个亲卫。

    “你好逞匹夫之勇，今天就让人杀个够。”刘修居高临下的看着檀石槐，嘴角带着讥讽的笑容：“檀石槐，今天是你最后一战，玄武营也将成为历史。玄武，毕竟不是朱雀的对手。”

    “哈哈哈……”檀石槐怒极而笑，他知道自己在不经意之间又中了刘修的计策。刘修把他放进来就是为了把他和玄武营隔开，玄武营虽然骁勇，但是没有了他，就等于没有了灵hún，接下来指挥必然失灵。

    不过，刘修离他只有二十步，只要杀掉刘修，汉军同样会失去指挥，胜负尚未定论，又有何惧。檀石槐听着身后的喊杀声，再也不做任何迟疑，举起战刀就冲了上去。

    “杀！”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一直警惕的注意着他的两个虎士听到他的喝声，还没来得及举起刀，他的刀已经到了他们的面前。“哧哧”两声轻响，刀锋割断了他们的咽喉，鲜血飚出。

    “好快的刀。”刘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他的眼力远比普通人强，一般人觉得很快的手法在他的眼里却能看得清清楚楚，可是刚才檀石槐这一刀，他却觉得有些跟不上。

    风雪说得没错，檀石槐的武技的确惊人，如果一对一，自己真的撑不过一个回合。

    刘修慢慢的吐出那口气，挥了挥手：“把他yòu进来，别让他跑了。”顿了顿，他又对卢夫人和王稚说道：“二位，你们准备了没有？”

    “好了。”卢夫人沉声应道。

    “那就好，我们联手，斩杀此獠。”刘修坐直了身子，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正在虎士包围中厮杀的檀石槐。檀石槐虽然被四面包围，可是他的脸sè却依然平静无bō，甚至看不出一点情绪，他只是不停的挥动手中的战刀和长矛，举手投足之间，斩杀一个又一个虎士，那些由许禇训练出来的虎士在他的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即使是合两人之力甚至三人之力，依然没什么机会挡住他的一击。

    快，快得让人捕捉不到轨迹，虎士们的刀刚刚举出起来，他的刀已经到他们的面前，虎士们的矛刚刚刺出去，他已经侧身从缝隙里钻了过来，战刀轻轻的掠过他们的脖子，取走他们的xìng命，信手拈来，如俯拾芥。

    高手，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如果不是虎士们奋不顾身，用身体堵死了他前进的路，只怕他现在已经杀到了刘修的面前。

    刘修极力让自己的眼睛看着檀石槐，而不是看着那些虎士，这些人都是他身边的亲信，可是今天，他却只能用他们的xìng命来消耗檀石槐的体力。五百虎士，五百xìng命，有可能都成为檀石槐的陪葬。

    也有可能是他的陪葬，如果最后他还是死在檀石槐的手中的话。

    许禇站在他的面前，背对着他，他看不到许禇的表情，不过他能体会到许禇此刻的心情，看着一个个伙伴被敌人杀鸡狗一样的屠杀，想来许禇肯定不好受，可是到目前为止，许禇没有任何动作，他只是像一座山一样挡在他的面前，作为阻拦檀石槐的最后一道屏障。

    檀石槐沉默的厮杀，砍倒一个又一个的虎士，顽强的向前锲进，在他的身后，一百多玄武营的将士牢牢的护住了他的后背，和围过来的虎士展开血腥的搏杀。

    玄武营的士卒虽然强悍，但毕竟不是檀石槐，他们和虎士的武力相差不远，在人数占绝对优势的虎士面前，他们虽然很英勇，伤亡却在不断的增加。

    战，死战，不死不休！

    在檀石槐的身后，韩遂和董卓也在血战，他们奉命截断玄武营的攻势，包围檀石槐。在白天的战斗中吃了玄武营大苦头的他们憋了一肚子怨气，此刻玄武营下马步战，焉有不发泄一番的道理。

    董卓吼声如雷，战刀舞得呼呼生风，接连砍倒几个鲜卑人，大踏步前进。李傕带着亲卫紧紧的跟在他的身边，护着他的侧翼。在对面十步，韩遂也在奋力砍杀，段煨手持长矛，头盔已经不知去向，披头散发，一脸的血污，在火光下看起来如同鬼魅。他张大了嘴巴嘶吼着，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血战了大半天，他的嗓子早就吼哑了。

    鲜卑人也知道危险，如果被汉军切断这条通道，大王的生死就很难说了，没有了后援，大王再勇猛，最后也会像一头被狼群围住的猛虎一样被分尸，没有一个人能战胜一支军队。他们奋不顾身的向两侧的汉军杀去，希望能把通道打开，让更多的战士冲进来保护大王。

    双方胶着不下，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倒了下去，又有更多的人拥了上来。

    刘修死死的盯着檀石槐，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荀攸接过了指挥权，正在下令赵云出击，打乱玄武营的后阵，远处忽然响起一阵战鼓声。

    荀攸侧耳倾听，瞪大了眼睛盯着远处的沙漠。

    几个斥候从夜sè中奔了出来，分别奔向汉军和鲜卑人的阵地。

    一个斥候扯开了嗓子，大声喊了两句。战场上喊杀声太大，荀攸听不清斥候叫了起什么，大声问道。不过他的声音同样被淹没了。他连忙挥动手中的战旗，让那个斥候来到跟前。

    “大人，吕布大人来援了，他就五里之外。”斥候快步走了过来，〖兴〗奋的大声叫道。荀攸愣了一下，随即大喜，站直了身子向远处看去。

    一点火光，忽然跳出地平线，紧接着又是一个，又是一个，渐渐的在夜sè里延续成一道蜿蜒的光线。

    “击鼓，命令吕布出击！赵云出击！”荀攸〖兴〗奋的扯着嗓子大喝道。

    战鼓声再一次炸响，援军到来的消息让每一个汉军将士都〖兴〗奋起来，他们吼叫着，呼喊着，掀起一阵阵浪潮，向鲜卑人卷了过去。

    玄武营士气大落，通路瞬间被挤得只剩下三步宽。

    远处传来了战鼓声，喊杀声，一条火龙由远及进，杀向还在阵外的鲜卑人。鲜卑人不敢怠慢，一个千夫长带着骑士们掉转马头，迎了上去。吕布手持铁戟，拼命踢打着战马，压榨出最后一丝马力，向鲜卑人杀了过来。

    吕布因为担心被檀石槐咬住，一直不敢离得太近，得到刘修在这里列阵，要和檀石槐死战的消息，他也不敢大意，小心翼翼的跟了过来，直到五十里外，听说到双方已经接战，他才放开手脚赶了过来。不过这一路他赶了近两百里的路，体力已经不支，只是看到双方jī战正酣，他才不顾疲劳赶了过来。

    吕布赶到，对汉军的士气大有振奋，赵云抓住机会，从阵中杀出，直扑玄武营的中腰。他们一直没有接战，体力充沛，又看着其他人血战了大半天，吃了鲜卑人不少苦头，心中充满了怒火，一出手便是全力一击。

    鲜卑人阵脚大乱，他们接不到檀石槐的命令，只能各自为战，一个对付吕布，一个对付赵云，再也抽不出人来支援檀石槐。没有了后援，已经杀进汉军阵中的玄武营顿时感到了强大的压力，他们一个个的倒下去，那条生死通道也被汉军挤压得越来越细，随着最后一个战士被董卓砍倒，终于断绝。

    檀石槐心急中焚，阵外形势发生了根本xìng的改变，可是他却被困在阵中脱身不得，虽说眼前还没有生命危险，但随着身边亲卫越来越少，这个危险正在逐步的变大，而他要杀的那个汉子却无动于衷的坐在不远处，冷漠的看着他。

    檀石槐压制不住心中的焦急，一直平静的眼神终于松动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厉声长啸。

    啸声一出，战场上空凭添几分肃杀的味道，离檀石槐最近的几个虎士惨叫着扔掉了手中的武器，痛苦的捂着耳朵，玄武营将士也不例外，脸上都lù出了痛苦之sè，纷纷停住了搏杀，互相掩护着用东西堵塞耳朵，看得出来，他们对这种情况比较有经验，动作很熟悉。

    可是汉军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密集的阵势顿时一滞，檀石槐抓住机会，突进三步，挥刀斩杀两名最先反应过来的虎士，再突两步。

    “大人，虎啸！”卢夫人倒吸一口冷气，立刻掏出了怀里的青牛角，对准檀石槐奋力吹响。正在大步突进的檀石槐忽然一颤，脚步猛的停了下来，他仰起头，有如实质的目光向刘修看了过来，在刘修的脸上一扫，迅速的落在卢夫人的脸上，冷笑一声，吸了一口气，再次发出厉啸。

    这一次，刘修切实的感受到了虎啸的威力，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似乎有人在他耳边用力敲响了洛阳城的那口巨钟一样，浑身的血脉针似的发麻，心跳加速，太阳xué跳得厉害，眼前一阵发晕。

    卢夫人脸sè忽然变得血红，她鼓起腮帮子，再次吹响了青牛角。

    檀石槐突然转身，横移两步，撞开了两个虎士，紧跟在他身后的一个玄武营亲卫却没他这么快，被卢夫人的青牛角击得正着，头一仰，一口鲜血吐出，软软的栽倒。

    卢夫人吃了一惊，没等她再次运足力气，檀石槐又是一声长啸，这一次他的目光死死的锁住了卢夫人，卢夫人像是被人狠狠的击了一拳似的，身子往前一tǐng，嘴角溢出了鲜血。她紧紧的握着青牛角，睁大了眼睛盯着檀石槐，努力想把青牛角举到嘴边，却怎么也做不到，呼的吐出了一口血沫，软软的栽倒在地。

    檀石槐冷笑一声，xiōng脯剧烈的起伏着，站在原地吸了两口气，正准备冲上来，一个雄壮的身影冲了过来。许禇暴喝一声，一拳击出。

    檀石槐连发三次虎啸，又中了卢夫人青牛角一击，血气上涌，面对着许禇的猛击，他避让不及，虽然勉强侧开了身子，还是被许禇击中。轰的一声响，他的身子晃了晃，飞起一脚向许禇踢去。

    许禇视若不见，击在檀石槐xiōng口的拳头转势向上，猛击檀石槐的下巴。

    两人几乎在同时击中了对方，檀石槐头一仰，一串血珠飞起，向后退了一步才勉强站住。许禇也被他一脚踹中“噔噔噔”连退三步，险些栽倒，亏得两个虎士抢上前去扶住他，另外两个冲上去，对着檀石槐就砍。

    檀石槐真的被jī怒了，他狂啸一声，战刀飞舞，将那两个虎士斩杀，飞奔上前，直扑刘修。许禇喘了一口气，再次迎了上来。

    “呯呯呯！”一连串的闷响，檀石槐再退两步，许禇却是一连向后退了七步，猛地撞在刘修的指挥车上，轰的一声巨响，指挥车发出吱吱咯咯的shēn吟，猛的一晃。

    檀石槐的嘴角溢出鲜血，他的眼睛也变得血红，恶狠狠的盯着许禇，脚下踩得咚咚作响，简直像是一头巨兽走过。冲上去想拦住他的虎士被他一一击倒，四分五散，根本无能为力。

    许禇坐在地上，看着越走越近的檀石槐，咬紧了牙关想站起来，可是浑身的骨头仿佛都被打断了似的，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他的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但心中的惊骇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也相信了风雪的那句话，檀石槐的武技深不可测，刘修也不是他的对手。

    眼看着檀石槐就要冲到许禇的面前，王稚一声清喝，纵身跃起，人在半空中已经长剑出鞘，一抹寒光直奔檀石槐的头顶。几乎就在同时，张飞手中的长矛刺出，如毒蛇般直刺檀石槐小腹。

    急奔的檀石槐突然停住了脚步，手中的长刀一dàng，准确的击在张飞的矛头上。张飞只觉得两臂发麻，虎口一阵剧痛，再也控制不住长矛，矛头从檀石槐的身边刺过，挑飞了一片甲叶。檀石槐却一动不动，左手突然向上，紧紧的握住了王稚已经刺到头盔的长剑，发力猛甩。

    王稚矫健的身子如同秋风中的一片败叶，甩出去几步远，幸亏是在汉军阵中，被虎士们接住，虽然有些头晕眼huā，虎口流血，却没什么大碍。

    一招之内，檀石槐连败王稚和张飞两个高手，旁边的所有人都被他惊呆了，就连许禇都忘了自己的处境，睁大了眼睛。

    “叱！”一个人影从刘修背后跃出，正是白衣飘飘的卢夫人，她双手掐着手印，在空中迅速的变幻着，一声虎吼从她耳中即将呼出，檀石槐看了她一眼，嘴角挑起一抹冷笑：“旁门左道！”顺手一挥，左掌从卢夫人的掌影中穿过，狠狠的击在她的xiōng口。

    卢夫人半空中的身形忽然倒折，向指挥车撞了过去，青牛角从她的衣襟间滚了出来。檀石槐眼神一紧，忽然身形展动，像一只豹子一样扑了过来。卢夫人大惊，手挥足踢，却依然挡不住檀石槐伸向青牛角的手。

    檀石槐已经碰到了青牛角，却没能抓住，卢夫人衣袖一卷，裹着青牛角摔倒在地，顺势一滚，檀石槐大怒，拔步上前，一脚踹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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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最后一击

﻿    一道寒光，从半空中斩落，利刃破空，发出刺耳的厉啸，虽－没在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和滚滚的马蹄声中，但檀石槐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其中的杀气。他猛地停住了脚步，微微的仰起了头，用眼角的余光向上看去。

    一口带着长柄的斩马大剑凌空斩下。

    檀石槐眉头微微一耸，眼中却lù出了笑意，刘修终于出手了，他从高高的指挥台下跃下，发出了力道十足的一击。檀石槐暗自松了一口气，放弃了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卢夫人，转身向刘修迎了过去。

    他的左手在xiōng前绕了个圈，倒卷而上，掌心拍上了斩马剑的刃面，右手倒提战刀，从左肋反liáo上去。

    他砍杀了大半天，战刀早就卷了口，但是这卷了口的战刀却带着风雷之声，谁也不会否认，刘修如果被他这一刀劈中，就算不会被劈成两段，断几根骨头也是不可避免的。

    寓攻于守，防守和反击同时完成，檀石槐用他的行动完全的诠释了玄武的精妙－。许、卢夫人和王稚看着即将发生的一切，都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拼命冲了过来，可惜一切都已经太迟。

    檀石槐左手拍在了斩马剑上，凌空斩落的大剑被他拍得偏离了方向，横飞出去，而他右手的战刀已经向刘修的xiōng腹斩了过去。

    “大人——”

    在惊呼声中，刘修在半空中双tuǐ成一字踢开，一只tuǐ勾在指挥车的栏杆上，另一只脚却向檀石槐的右手踹了过去，与此同时，他松开了被檀石槐拍中的斩马剑，右手在檀石槐面前一掠而过。

    檀石槐骇然变sè，他的左手拍中了斩马剑的时候就发觉了异样，气势惊人的斩马剑上并没有应有的力道，仿佛不是被刘修紧握在手中而只是被他从远处扔下来一样。电光火石之间，他发现刘修的右手腕下突然lù出一抹寒光。

    檀石槐本能的向后倒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让开了刘修暗藏的这一击。短刀从他鼻尖掠过，鼻尖一凉一滴血珠随着短刀掠起，在空中飞舞。

    檀石槐抬tuǐ曲膝，膝撞，脚踢，在身体失去平衡的情况下向刘修发出了还击。

    刘修左掌准确的拍在檀石槐的tuǐ上，踢着这股力量跃回指挥车。檀石槐也借着他的力量向后退了两步，重新站稳前弓后箭，战刀紧紧贴着右tuǐ，左手护在xiōng前，冷冷的盯着指挥车上的刘修。

    被他拍飞的斩马剑“当”的一声落在地上。

    刘修站在指挥车上，短刀在手中甩了个刀花，他瞟了檀石槐一眼，忽然笑了：“你认识青牛角，想必也认识这口刀？”

    檀石槐一声不吭慢慢的收起了势子，双手扶刀，轻轻的吐了一口气。他的身边已经没有玄武营的战士但围过来的虎士却被他的威势所迫，只是死死的盯着他，却不敢轻易上前。

    许正准备上前，刘修叫住了他：“仲康，你们休息休息。”

    许从刘修的声音中听出了刘修的镇静从容，没有多说什么，向后退了一步。

    “还要战吗？”刘修伏在栏杆上，微笑着看向檀石槐：“现在跪下投降，还能留一条xìng命。”

    “你没疯吧？”檀石槐的脸上终于落出了笑容，充满了讥讽：“我如果想走你拦得住？”

    “呵呵呵······”刘修笑出了声，他把玩着手里的短刀，用戏谑的眼神看着檀石槐：“你是不是还想说，你现在是考虑要不要取我的首级，给槐纵报仇？”

    檀石槐眼角一颤，哼了一声。

    “如果在半天以前你有资格说这句话，现在······”刘修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你没有这个实力。我们汉人有句话，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我和你交过手，你现在的处境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

    “哼哼，不错，我现在确实很累，很乏，可是要杀你，还是易如反掌。”檀石槐站直了身子，伸掉了手中的战刀，走到斩马剑旁，慢慢的弯下腰，捡起斩马剑，左手拄剑，右手并指在剑锋上轻轻掠过，他没有看着刘修，甚至没有看着任何人，全部的心神好象都在剑上，声音也冷得刺骨。“我的境界是虎啸，而你连狮子吼的门都没有踏入，有什么资格和我一战？这个女人本来有机会，可惜，她刚刚踏入虎啸不久，还没有掌握娴熟，否则倒是个劲敌。”

    “虎啸？”刘修肩一耸，竟然笑了起来，他对檀石槐招了招手：“来，再吼一声让我听听，只要你吼得出来，我就放你走。”

    檀石槐一滞，猛的将眼神扫向刘修，眼中杀气盎然。

    “少来这一趟，老子又不是吓大的。”刘修收起了笑容，脸sè一冷：“你是能发出虎啸，可是你刚才已经连发三次，而且一次比一次猛，我很想知道，你能不能打破事不过三这个习惯。”

    檀石槐的脸sè变得难看起来，他盯着刘修，手掌在剑柄上慢慢的滑动，手指一根接一根的捏紧。

    “从你进阵开始，一共斩杀了七十五名虎士。”刘修从栏杆上取出三支残香，慢慢的捻着：“第一支香，你杀了四十人，第二支香，你杀了二十一人，第三支香，你只杀了十人。”他松开手，将三支残香扔在地上，眼神瞟向了檀石槐，杀气腾腾：“你超出了我的估计，可是你现在也比我预计的要虚弱。你和仲康两次交手，第一次在第二合回就击退了他，第二次却用了五个回合，还中了他两拳。你和卢夫人交手，第一次仅凭一声虎啸就伤了她，第二次却动了拳脚，甚至青牛角就在你眼前，你都没抓住。”他摆了摆短刀：“你要是还能发出虎啸，又何必站在那里不动，来啊，再啸一声试试。”

    檀石槐脸sè铁青，眼神有些慌乱起来。他没有想到刘修对他的一举一动看得这么清楚。他虽然没有去数，却也知道刘修所说的数字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误差。他苦战半日，现在已经筋疲力尽非常想坐在地上，又饥又渴，喝上一口水，吃是两块肉好好的休息休息。如果不是体力严重不济，他刚才又怎么能让刘修逃出他的手掌心。

    “你已经败了，又何必自取其辱？”刘修继续不紧不慢的说道：“你回头看看，你的玄武营全军覆没已成定局，在你的身边，还有两百多虎士，不瞒你说我身后还有五百通晓道术的骑士。我没有低估你，为了抓住你，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是不得不说，你让我很失望。”

    他指了指檀石槐，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如果你不是亲自突阵，我基本上没有抓住你，可是现在，你一个人在包围之中纵横草原的玄武营已经没有了灵hún，就像蛇没有了头，他们除了全军覆没的命运还能指望什么？”

    “你，只是匹夫之勇。”刘修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檀石槐：“你这样的人，看似天下无敌，其实不过是个长不大的孩子罢了。你以为现在还是三十年前，你一个人骑着马追杀十几个马贼吗？你以为带着三千玄武营，就能纵横天下？你一直战无不胜，不是因为你真的无敌，而是因为你一直没有遇到直正的对手。”

    檀石槐的鼻尖渗出汗水，渗入伤口刺痛让他不由自主的咧了咧嘴。他莫名的烦燥起来，觉得再听下去一定会崩溃，不用刘修用手，他就会一败涂地。

    他不想再听下下，一句也不想听，他怒吼一声拔步前冲，斩马剑在他手中划了半个圈，带着凌厉的气势凌空斩下。

    刘修大喝一声，飞起一脚踢在栏杆上，一截手臂粗的木头被他踢断，打着旋，直向檀石槐飞去。檀石槐避让不及，只得强行收住了脚步，一剑斩落。嗤的一声轻响，木头被斩马剑斩为两段。紧跟着，刘修手持另一柄斩马剑凌空扑下，斩马剑带着狂暴的力量向檀石槐劈去。

    檀石槐无奈，只得取剑相迎。

    “当当当当当当当！”一连串的暴响，刘修一口气砍出了七剑，向前攻出七步。檀石槐咬着牙，眼睛紧紧的盯着刘修，双手抖动，将刘修的攻击一一接住，每接一剑，他就向后退一步，以消解刘修剑上蕴含的力量。刘修砍了七剑，他退了七步。

    “喀”的一声，两口斩马剑都禁受不住他们的力量，从中折断，断裂的剑头飞出。刘修长啸一声，挥舞着半截断剑横扫。檀石槐竖起剑柄相迎。“轰”的一声响，两根由硬木包裹竹片制成的剑柄裂开，一根根竹片扫在檀石槐的身上、脸上。檀石槐觉得脸上一阵刺痛，狂吼一声，奋力反击。

    刘修一闪而退，一退就是七步，一直退到指挥车前，顺手从张飞手中接过长矛，双臂一振，矛头嗡嗡作响，直指七步外的檀石槐。

    檀石槐屏住了呼吸，双手各持一截断柄，慢慢的转过身来，原本苍白的脸变得血红。

    “你······”檀石槐瞪圆了眼睛，额头上、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双手握着紧紧的，生生的捏断了剑柄。“你······甩诈。”

    话音刚落，一股血箭从他的咽喉处飚出，他晃了两晃，向前冲了一步。刘修二话不说，持矛飞奔，长矛刺出，正中檀石槐的xiōng口，锋利的矛头从前xiōng刺入，从后背刺出。

    檀石槐不避不让，再次发力前扑，任由长矛从他的身体中穿过，他厉吼着，扔了手中的断柄，左手抓住刘修持矛的手臂，将他拽到自己面前，右手挥起，狠狠的向刘修的头顶拍落。

    刘修大惊，抽身想退，右臂被檀石槐死死的扣住，挣脱不得，无奈之下，他只得曲起左臂挡在头顶，同时抬起右tuǐ，猛的向檀石槐的小腹踹去。

    “啪”的一声，刘修只觉得左臂一阵剧痛，接着眼前金星直冒，就像被一头野牛撞中了一样，横着栽倒，所有的一切迅速的离他远去，天地之间只剩下那一声轰鸣。

    还有檀石槐厉的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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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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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16章 试探

﻿    第四卷 黄巾乱 第316章 试探

    光和三年，七月。

    阳光灿烂，洛阳城一片欢腾，北方传来的捷报让所有人都大大的兴奋了一下。不管朝廷上有什么分歧，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打败了强大的鲜卑人，将不可一世的檀石槐的首级挂在洛阳城门之上，就是大大的吐了一口恶气。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蛮夷，居然拒绝了大汉的好意，如今被我大汉斩首示众，也算是个报应。

    天子下诏与民同乐，大赦天下，又赐洛阳附近百姓牛酒，允许百姓结社饮酒取乐。洛阳市的商贾们趁机打出了让利的好消息，引得无数人涌向洛阳诸市，只要有点能力的都买上一些肉，打上一点酒，回家与左邻右舍同乐。至于那些家里穷得没饭吃的百姓来说，他们也有去处，因为不管是袁家还是刘家，都摆出了沿街长宴，各自庆功，不论是什么人，都可以吃个饱，喝个痛快。

    一时间欢歌笑语满城。

    天子穿着合体的长衫，混在人群之中，笑容满面的看着街道两侧的酒席，蹇硕陪着笑脸走在他身边，王越、史阿佩着长剑，警惕的注意着四周，虽说前后都有不少乔装的虎贲郎警戒，但是这里人太多了，万一有什么意外，他们俩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不要那么紧张嘛。”天子笑道，“这里有这么多好吃的，好喝的，谁还有心情杀人？”

    王越笑笑，但笑容非常勉强。

    “蹇硕，快，那里有个位置。”天子手一指，蹇硕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那个好容易空出来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天子跌足长叹，抬手给了蹇硕一个脑崩骂道：“你怎么这么笨，连个位置都抢不着。”

    蹇硕陪着笑：“陛……”

    “陛你老母啊。”天子劈手又是一下。

    蹇硕苦着脸，却不敢呼痛，连忙改了口：“公子，是臣……我失口了。不过公子啊，这里这么多人，一股汗臭味，你哪能吃得下啊，要不，我们还是到府里找个位置？”

    天子吸了吸鼻子，也觉得有些道理，这里虽然有肉香、酒香，但是汗臭味的确也不小。他耸了耸肩，向府门走去，刚踏上台阶，两个中年青衣汉子拦住了他们，客气而坚决的说道：“诸位，请在外面用餐……”

    王越抢前一步，拦在那两个汉子的面前，从怀里掏出虎贲的腰牌在他们面前一晃。那两个汉子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连忙撩起衣摆就要下跪。王越一伸手，托住了他们两个：“不要惊动别人。”

    那两个汉子会意，连忙把天子一行让了进去，随即把消息报告给家丞安权。安权一听，不敢怠慢，立刻让人加强戒备，闲杂人等，一概不得进府，然后陪着天子直入后院。

    清脆的笑声在后院飘荡，皇嫡子刘协满头大汗的在假山之间来回乱窜，每一个缝隙都不肯放过，一一查看，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藏在里面的刘和。他大笑着，伸手把刘和拉了出来，拖着她向水池中心的凉亭走去。

    “阿母，阿母，我找到妹妹了。”刘协骄傲的叫着。

    长公主放下书，看了他们一眼，扑嗤一声笑了出来，拉过刘协搂在怀里，从袖子里拿出丝帕，擦去他额头的汗珠，怜惜的说道：“看你，一身汗，也不知道歇歇。”又拉过文静羞涩的刘和，擦去她鼻尖的泥土，然后点了点她的小脸蛋：“看，这才漂亮嘛，以后可别躲在那些地方了，脏。”

    “嗯。”刘和听话的点了点头，乖巧的倚在长公主身边。

    “没关系。”刘协大声说道，还用力的挥了一下袖子：“阿翁在北疆与鲜卑人作战，击杀檀石槐，都流了血，受了伤，我们流点汗算什么。以后我还要和阿翁一样去打仗，去杀蛮胡。”

    “小孩子家家，打打杀杀的可不好。”长公主沉下脸教训道，“你们要先读书，读了书，遵守圣人的教诲，以后才能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只知道打仗有什么用？”

    刘协缩了缩脖子，转身就要溜。一头撞进天子的怀中，他抬头一看，顿时眉开眼笑，也不顾手脏，一把抱住天子的手臂，大声嗓道：“士毅阿叔，你来啦。”

    长公主一看，连忙起身要跪。天子连忙给他使了个眼色，一把抱起刘协，夸张的笑道：“呀，又重了，叔叔都快抱不动你了。”

    “吼吼吼……”刘协得意的仰起脸：“我吃得多，不像妹妹，每次吃饭只吃一点点。”他又抱着天子的脖子撒娇道：“阿叔，你这次给我带什么礼物了？”

    天子眨了眨眼睛：“你想要什么礼物？”

    “我……我想要个壶。”

    “你喜欢叔叔做的壶？”天子忍住笑，怜惜的目光停在刘协的小脸上，舍不得离开一刻。

    “是啊，叔叔做的壶最好看了。”刘协手舞足蹈的说道：“上次我把你送我的壶算给昭姬姊姊，她让我亲了呢。”

    天子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过了一会儿，他笑容很怪异的问道：“那你这次想要个壶，又想送给谁？”

    “给阿长，他说了，我送他一个壶，他就帮我打架。”

    “阿长？谁是阿长？”

    长公主插了一句嘴：“曹操的儿子曹昂，他说不清，一直说成阿长。”

    天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用力的晃了晃刘协：“行，行，我明天就让人送一个壶来。不过，今天阿叔没带壶，阿叔给你带了些别的好东西。”

    “谢谢阿叔。”刘协晃着天子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又问道：“有没有妹妹的？”

    “有，有。”天子乐不可支，放下刘协，让蹇硕带着两个孩子去看礼物，走到长公主面前，轻声说道：“朕这皇儿还真会拉拢人啊，拿朕亲手做的壶去送人。”

    长公主含笑道：“皇嫡子善与人相处，几个年龄相近的孩子都喜欢他，将来一定是个能得臣下效忠的明君。”

    “长公主教得好。”天子笑道：“看来当初把他寄养在这里是对的，要是在宫里长大，哪能有这样的见识。”

    “蒙陛下和皇后信任，是臣夫妇莫大的荣幸。”

    “嘿嘿，也是朕的荣幸。”天子很随便的靠着栏杆坐了下来，看着水池中吐着泡的小鱼，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北疆打赢了，朕非常满意，将士们的赏赐，朕正在让宋奇抓紧时间办理，只是时间可能略迟一些，要等到十月才能到北疆，你让他耐心一点。”

    长公主点头答应，没有多说什么。仗是打赢了，但是钱也用光了，天子现在没有钱赏赐立功的将士。原本这些都是由袁家自筹的，可是现在大家还在争功，在功劳确定之前，谁也不肯拿钱出来。袁家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却没有得到满意的结果，如果天子不肯给袁家加官进爵，袁家自然不肯再做这个冤大头。

    “你不用担心他的伤。”天子觉得心情有些沉重，换了一个话题：“他的头不碍事，只是手臂断了，还需要些时日。他身体好，朕又派了最好的太医去，不会有问题的。”

    “多谢陛下。”

    天子笑了笑，“我想让他回洛阳养伤，让他回来帮着朕教导皇子，同时也让你们夫妻团聚，你看可好？”

    长公主脸一红，再次磕头谢恩。

    天子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为朕出生入死，朕不会亏待他，朕要赐他无上的荣华富贵，让天下人都知道，效忠于朕，才是他们最好的出路。”

    长公主低头不语。

    ……

    杨树湖畔，一座新城正在如火如荼的建设之中。这座城规模并不大，目前在建的也只是衙城部分，方圆不过百步，但是这座城却有着一般城池没有的荣耀：这是天子赐名的落日城，以嘉奖刘修在落日原斩杀鲜卑大王檀石槐的功勋。一块由天子亲自书丹的御制纪功碑已经从洛阳运到，就安置在府寺的堂前。

    刘修脖子里吊着绷带，打量着碑上天子秀丽的字体，沉默不语。天子来了诏书，拜他为镇北将军，继续兼领并州刺史。只是考虑到北疆战事告一段落，他又有伤在身，所以让他主持完了落日城的落成典礼之后就回洛阳，既是放假与家人团聚，也是参加洛阳的庆功。

    从北中郎将升为镇北将军，相对于斩杀檀石槐的功劳来说并没有什么，刘修只是想不通天子为什么这么急的把他调回洛阳，好象不应该是养伤这么简单，联想到天子之前安排了几个宗室到各州任刺史的事情，刘修觉得天子这个诏书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味道。

    这个时候回到洛阳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贾诩、荀攸站在他的身边，目光同样落在碑上，神情却有些不同，贾诩很平静，眼中甚至看不出一点喜悦，荀攸却抚着颌下的短须，眼中露出些许欣慰。刘修听从了他的建议，全力一击，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终于斩杀了檀石槐。可以想像，鲜卑人已经成了一团散沙，再也没有大举入侵汉境的实力，对于风雨飘摇的大汉来说，这无异于松开了一根勒在脖子上的绳索。

    刘修转过身，慢慢的向湖边的营地走去，贾诩和荀攸紧紧的跟在后面。风雪在湖边铺好了坐席，放好的案几，小道士张修带着几个卫士正在钓鱼，不过收获有限，因为张鲁、张卫兄弟和吕布的闺女吕小环三个娃光着屁股正在水里打水仗，水花四溅，就算有鱼也被吓跑了。

    吕布抱着酒壶，对张飞挑了挑剑眉，得意的问道：“我家丫头怎么样？”

    张飞眨了眨眼睛：“虎父有虎女，像你吕家的人。”

    吕布嘎嘎一乐：“你这竖子，和大人一样，就是嘴损，骂人不吐脏字。我吕家人怎么了？不比你一个屠夫出身的好。”

    张飞淡淡一笑，也不生气，刚要说些什么，听到刘修的声音传了过来，连忙站起身来。吕布看着女儿自得其乐，一口一口的往嘴里灌酒，也没注意到刘修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

    刘修一看他喝酒的姿势，知道这壶已经快见底了，不满的叫了一声：“喂，吕奉先，你给我留点行不行？”

    吕布一愣，这才发现刘修他们已经回来了，他晃了晃酒壶，尴尬的笑了一声：“大人息怒，我这就去拿，这就去拿。”说完，爬起来拍拍屁股，一溜烟的跑了。

    “翼德，你去重拿些酒来，这竖子喝得晕乎乎的，我怀疑他能不能走到辎重营。”

    张飞忍着笑，起身去取酒。刘修三人入座，拈了一颗盐豆子扔进嘴里嚼了嚼，然后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文和，我马上要回洛阳了，这里的事就交给你。”

    贾诩点点头，“请大人放心，我一定确保并州无失。”刘修升任镇北将军，贾诩也水涨船高，升任镇北将军长史，在刘修不在的时候坐镇落日城，全面负责对鲜卑人的相关事务。原本鲜卑人的事是由护乌桓校尉兼领的，现在转移到镇北将军府。

    “大战已经结束，但除了我之外，所有的封赏都还没有下来，时间等得长了，将士们会不安。”刘修有些挠头，“我回洛阳之后，会尽快安排一批钱来，你把我们缴获的牛羊也清点一下，先把战死和受伤将士的抚恤发下去。他们已经流了血，不能让他们再流泪。”

    “喏。”贾诩躬身施礼：“我一定优待处理他们的事。”

    “北疆暂时不会有大的战事了，抓紧时间让他们回家探亲。以镇北将军府的名义向胡市上的商人赊欠一些商品发给战士们，别让他们空着手回家。”

    刘修接连吩咐了几件事，贾诩一一应了。过了一会儿，张飞拿了酒来，张修也烤好了鱼，三人一边吃着烤鱼，一边商量着接下来的事。北疆战胜，但是遗留问题也不少，在高兴之余，他们都有些担心。可以想像，刘修这次回京也不会太舒服，遇到这种情况，贾诩跟着去是帮助最大的，但是他现在身负进一步分化鲜卑人的重任，刘修只好自已一肩挑了。

    “我们要回洛阳了。”张卫一边啃着烤鱼，一边对吕小环说道：“你去过洛阳没有？”

    吕小环摇摇头，“洛阳好玩吗？”

    “当然了。洛阳有十个……不，一百个九原城那么大。”张卫张开双臂，向吕小环演示了一下洛阳的庞大，“洛阳城可热闹了，有很多很多好吃的，有很多很多好玩的。”

    “哦。”吕小环的有些羡慕的看着张卫：“有好看的衣服吗？”

    “有，有很多很多。”张卫夸张的说道：“洛阳有好几个市场，每一个都比这里的胡市大，在那里卖衣服的地方就有一个九原城大，有各种各样的好看的衣服。”他仔细的看了一下吕小环一丝不挂的身子，老气横秋的点点头：“你要是穿上那样的衣服，你就是洛阳城最漂亮的女人。”

    “不对。”张鲁打断了他，不满的横了他一眼：“英子姊姊才是最漂亮的。”

    张卫愣了一下，连忙改口道：“嗯，你是洛阳城第二漂亮的女人。”

    吕小环沉下了脸，不高兴的踢了一脚水，转身就走。张鲁可怜的看了看张卫，“你惨了，说错话了。”张卫挠了挠头，连忙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叫道：“小环妹妹，小环妹妹，你是九原最漂亮的女人。”

    远处的刘修扑嗤一声，嘴里的酒从鼻子里喷了出来，酒水辣得他鼻子又酸又疼。

    ……

    贾诩给对面的儒生斟满了酒，轻声把刘修的决定说了一遍，儒生不动声色的听着。

    “先生，我觉得天子调将军回洛阳不仅仅是养伤那么简单。他有可能会在洛阳停留一段时间，而且我觉得天子这次只是封他为镇北将军好象有些薄了，和他以前对将军的宠信有些不符。”

    儒生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我也是这么想，之所以只是拜他为镇北将军，一方面可能是先堵住袁家的嘴，另一方面可能也是为了让他能名正言顺的继续掌握并州的兵权，毕竟他能依靠的也就是这些。”

    贾诩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唉，当初他不听我的，非要杀了檀石槐。如果檀石槐不死，北疆兵权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不用再说了。”儒生微微一笑：“你不是还在北疆嘛，如果需要，随时可以挑点事出来。他不在北疆也好，如果北疆兵力太多，和连和慕容风多少还要有些顾忌，未必会那么快的撕破脸。”

    贾诩没有再说什么。檀石槐死了，鲜卑人四分五散，天子认为北疆大局已定，不仅下诏撤回袁绍手下的大军，就连刘修手下缺损的兵员都诏令暂时不要急于补齐，实际上是变相的裁减了北疆的兵力。这当然和朝廷严重缺钱有关，但也很难说天子是不是有意要遏制刘修的兵权。

    好处也不是没有，就是这个儒生所说，北疆兵力削减，鲜卑人的压力就小了，他们内乱的可能性就会增大。据消息传来，和连因为得到了刘修的通知，又有西部鲜卑的红日部落和中部鲜卑的虎部落的支持，抢先称王，慕容风实力不济，无法反抗，目前只能以弹汗山王庭还在汉人手中为由，要求和连夺取弹汗山再继位。和连为此派人来和刘修商量，能不能把弹汗山还给他，让他名正言顺的继位。只是弹汗山目前还在袁绍的掌握之中，刘修也做不了主，只好暂时搁置了。

    可以想见，和连和慕容风之间的矛盾已经无法和解，内乱在即。

    “先生有洛阳之行的打算吗？”

    “你觉得呢？”那人反问道。

    “我觉得先生应该去。”贾诩转动着手里的酒杯，“我看得出来，他是希望我去的，只是和洛阳的事情相比，他觉得北疆的事更重要，所以，他没有强求我跟着去。”他沉吟了片刻：“荀攸很聪明，可是他毕竟是颍川名士子弟，我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但肯定他的想法肯定不会和我们相同。而且他也年轻，没有经历过宦事，在用兵上有天赋，在心计上还缺些火候，再历练三五年也许才能成熟。”

    儒生不置可否的笑笑：“你是说他可能向着天子更多一些吧。”

    贾诩没有回答，但神色已经表明他的态度。儒生抚着胡须思索片刻：“既然如此，那我就到洛阳走一趟。不过，我不和他同行，还是到洛阳先看看情况再说，总不能空着手去见他。”

    贾诩笑了：“以先生腹中的学问，空着手又何妨。”

    ……

    八月，刘修又一次来到晋阳学堂，站在那间熟悉的屋子前，刘修瞟了风雪一眼。风雪低下头笑了，走到刘修身边，挽住了刘修的手臂，俏声道：“今天还住这间？”

    刘修咂了咂嘴，佯作担心的说道：“不知道会不会再地震啊。”

    风雪红了脸：“地震也没事，今天我保护你。”

    刘修无声的笑了，用小指在风雪的手心挠了挠。风雪吐了吐舌头，松开了他的手，提着裙脚跳进了屋子。得知他们要来的消息，屋里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相关用具一应俱全。那张床上罩着浅蓝色的纱帱，也就是蚊帐。只是这顶纱帱与常见的纱帱比起来要稀疏更多，几乎是透明的，想必通风性更强。更让刘修感到好奇的是，这屋子里还安装了一座漏壶，就是那种看起来非常复杂的计时工具。

    “这个计时还在其次，主要是降温。”蔡邕见刘修的目光落到漏壶上，连忙解释道：“这些水都是从山上顶下来的泉水，又凉又甜，有了这个漏壶在屋里会凉快许多，夜里睡觉还要盖上薄被才行。”

    刘修恍然大悟，风雪却惊呼起来：“你们……你们太奢侈了吧，用琉璃做窗户？”

    刘修一愣，这才发现窗户上不是糊的纸，而是镶着一块块巴掌大的玻璃，虽说这些玻璃还带着淡淡的绿色，里面还有不均匀的小气泡，但是在这个时代，玻璃还是非常难得的工艺品，用来做窗户还是太奢侈了。

    “道学院做观天镜的废料。”蔡邕笑道：“那帮臭道士说要改进生火珠，做一个大的观天镜，结果花光了将军给他们的配额也没做出来，没办法，只好废物利用，把那些做废的材料回炉烧成窗户了。别说，这倒是个生财之道，现在晋阳城喜欢这种窗户的人还真不少，他们也赚了不少钱，现在又能重新开工了。”

    刘修笑了：“怎么，能赚钱了？”

    “赚了一点，我们也跟着沾了些光。”蔡邕笑眯眯的说道：“晋阳学堂打算在今年维护的时候，把大学堂的窗户全部换成这样的，冬天读书时就不用点那么多灯了。”

    刘修高兴的连连点头，风雪听了，也心动不已的说道：“夫君，给我阿爸送一些去吧，这样他不出屋子就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了。”

    “行，行。”刘修笑得合不拢嘴。虽然这些玻璃在他看来全是残次品，但在这个年代也算是个不小的进步，更重要的是这些道士知道用自己的技术赚钱，自已养活自己了，这才是一个大进步，也算是走上了产学研一体化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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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17章 为富且仁

﻿    第四卷黄巾luàn第317章为富且仁

    蔡邕见刘修兴致很高，立刻邀请刘修去参观作坊。由网友上传==刘修虽然有些累，可是被这个消息所鼓舞，也欣然前往。

    作坊并不大，只是学堂的一个角落里的一间房，几个天师道的道士正在炉子前面忙活，他们将熔好的玻璃倒在一块块泥范中，泥范一尺见方，等冷却下来就是成型的窗户玻璃。

    卢夫人正在工作台前，一看到刘修进来，她连忙招呼大家过来见礼。刘修心情非常好，笑容满面的向大家致意，然后就转到了工作台前，让他们继续工作。看了一阵之后，他摇了摇头。

    卢夫人有些紧张：“大人？”

    负责作坊的一个老道士走了过来，非常拘谨的向刘修行了礼。刘修还了礼，微笑着问道：“你们赚的钱能抵得上成本吗？”

    老道士仔细的盘算了一下：“大概有一成利。”

    刘修笑笑，这比他估计的要高一些，大概是因为这东西对他来说很平常，但是对其他人来说还是很贵重的，价格卖得比较高。不过，对于一个新出现，并且带有一定技术含量，又是独家经营的产品来说，一成的利显然太低了。

    “你们这个东西，至少应该有翻倍的利润，甚至可能有两倍到三倍的利。”刘修指了指那个没有一张chuáng宽的cào作台：“而且你们的产量也太小，靠这速度能赚几个钱啊。”

    “大人言之有理，就是速度太慢了。”老道士陪着笑，用热烈的眼光看着刘修：“我们人手太少，还要huā时间做观天镜，实在忙不过来啊。”

    刘修一下子就听懂他的言外之意：“想增加人手？”

    老道士笑着，连连点头。

    “不行。”刘修很直接的打断了他的希望，“增加人手，就要增加配额。我现在很穷，没有钱给你们。”他一边说一边摇头，很认真的看着老道士：“道长，你知道吗，你们这里每一个人都拿着至少四百石的年俸，你们不需要养活仆从，你们实际所得比一个县长还要高，增加一个人，就要增加四百石的开销，以目前并州的粮价计算，就是六万钱。”

    “大人说得对，大人说得对。”老道士有些沮丧，却不敢lù出来，只好连连点头。

    刘修进一步的开导道：“找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稍加训练，他们不会做得比你们差。晋阳的佣钱行情好象一个月只有一千五到两千吧。一年下来，不过两万到两万五千钱，至少比你们少一半。”

    老道士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顿时眼睛发亮。

    “而且我请你们来，是为了研究新技术，却不是要你们做普通cào作工。”刘修进一步的开导他们。他huā相当于一个县长的薪资让他们在这里开发新技术，结果这些人把自己搞成了cào作工，这个成本实在太高了，而且很不值得。他给他们出主意，先找一些工人来做，人工成本不到一半，自然可以赚得更多，而且又提供了工作机会。道士们还把主要jīng力huā在研发上，一有新的进展，就可以在自己的作坊里试验，然后推出新产品。研和产要有联系，但不能hún为一谈，道士和工人各有分工，这样才能不断的有进步。如果道士们把所有的jīng力都放在这些简单的活计上，不仅是人才làng费，技术进步也必然大受影响。

    “比如说我，我是个将军，当然要作战，可是如果我早是像一个普通的战士一样去厮杀，那怎么行？”刘修指了指打着绷带的左臂：“喏，这就是代价。”

    旁边的道士见他拿自己调侃，而且把自己临阵格杀檀石槐这样的大功当成一件不适当的事，都不禁笑了起来，他们明白了刘修的意思，知道该怎么做了。

    刘修继续循循善yòu：“把具体的生产jiāo给工人做，你们要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比如怎么除去这些气泡，比如怎么做得更平整，有气泡的和没气泡的，那价格可不是一回事啊。”

    老道士开心的连连点头。

    刘修又给他出了个主意，比如说，在做得很平整的玻璃上镀上金或者银，做成镜子，那可比做窗户值钱多了，而且做镜子不需要太大，巴掌大的一块就够了。

    老道士半信半疑的应了，刚才刘修说的那个经营之法他非常赞同，可是这个把玻璃做成镜子的建议他却觉得有些不太靠谱。镜子都是铸的，哪能用玻璃做，这能行吗？

    卢夫人注意到了老道士的不以为然，她最后留了下来，很严肃的对老道士说，你别以为刘大人对这些工匠之事不熟悉，他在洛阳能够站住脚，就是因为他对汤饼做出了重大改进，当时的罗敷面馆，现在的太极道馆，都是刘大人的手笔，如今并州各地流行的面馆，严格说起来都是大人的成果。老道士听了，这才不敢大意，答应立刻安排人去试。

    第二天，王允、郭缊带着一帮并州豪强来到晋阳学堂。当初刘修和他们的契约三年将满，是到了签订新的合约的时候了。这三年多来，他们借了不少钱给刘修，最怕的就是刘修拍拍屁股就走了，刘修升任镇北将军，继续兼任并州刺史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最大的利好消息。

    刘修特地请他们在自己的住处喝茶，商谈续约的事情，为的就是让他们看看这玻璃的妙用。其实王允他们几个家里都有了这样的玻璃，不过大部分还是只安装在书房的窗户上，谁也没有奢侈到所有的窗户都改成这样。那些实力较弱一些的豪强虽然没有买，但多少也见过，只是刘修这间屋子装的玻璃实在太多，屋子里不用点灯也亮堂堂的，着实让人羡慕。

    “今年年底，晋堂大学堂将会装上这种窗户。”刘修笑道：“我希望，十年之后，你们家里的窗户也都能改这样的。”

    郭缊笑了，拱拱手道：“大人，别说十年了，只要能在二十年之内，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众人笑着附和，只是还有拘谨。

    “其实也没那么难啦。”刘修摆摆手，示意大家轻松一些。“就比如说不久前结束的这一战，我原本计划就是要先准备五到十年，从来没想到会在这个时代开战，也没想到我们能取得这么大的战果。可是，我并不后悔当初五到十年的计划，毕竟即使是现在来看，当时的计划也没什么错。”

    王允等人纷纷点头赞同。这一仗是打赢了，可是遗留的问题也非常多，朝廷没钱，将士们的赏赐到现在都无法落实。如果按照刘修当初制定的计划，准备五到十年，有了一定的积累再打，绝对不会出现这种局促的情况。如果不是刘修在落日原击杀檀石槐，这次大战的总体结果只能说是惨胜如败。

    从大战的话题延伸开去，刘修先感谢了并州世家、豪强对他的大力支持，然后说，大战已经结束，接下来是休养生息的时候，军费开支会大量降低，所以大家可以放心，我不会再向大家赊借大量的钱财。

    “今天是最后一次，我向大家借一些钱来给立功的将士们发抚恤。”刘修拱拱手：“我也知道诸位已经尽了力，家底也被我掏得差不多了，可是那么多将士为了家国与鲜卑人以命相搏，如果连一点抚恤都拿不到，未免有些让人寒心。我恳请诸位慷慨解囊，让他们能安心的回家看望家人，能觉得这次征战是值得的。”

    王允没有吭声，刘修前后几次向他们借钱，按当初的估计，未来十年的赋税都已经是他们的了，再借钱？且不说大家手里也不宽裕，就是有，刘修能还得起吗？

    “大人，我们也知道将士们征战辛苦，大人为了斩杀檀石槐，还受了重伤，我们并州人都非常感柔不紧不慢的说道：“可是大人也清楚，我们虽然没有亲自上阵，付出的代价却也不小，在位的不少人家里现在也没有存粮，只能全家食粥了。”

    刘修连连点头：“我知道诸位也为难，不过，我向诸位保证，这次借的钱在年底之前一定还清，绝不拖欠。”

    “年底之前？”大家都有些不太相信，刘修现在穷得丁当响，年底之前他能还这笔债？

    刘修解释说，天子安排隐强侯宋奇到jiāo州贩卖，所得的钱款就是给将士们的赏赐，只是因为谁也没想到大战结束得这么快，所以这中间有个时间差。你们现在把钱借给我救个急，等宋奇从jiāo州回来，我就可以有钱还给你们了。万一宋奇出了什么差错，我也不赖帐，我就是把京城的产业全卖掉，全家搬到晋阳学堂来住，也绝不赖你们的帐。

    他把话说到这个地步，王允等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大家凑了一下，凑了三千多万，离刘修需要的数目还有一段距离，不过刘修知道他们最近的确被他榨得差不多了，也不勉强，剩下的只好再想办法。

    这打仗只是烧钱啊，不到半年的战事，估计前后砸进去的钱有四五十亿，现在有两万多战死的将士要抚恤，五六万立功的将士要赏赐，没有二十个亿大概也摆不平。如果全靠朝廷，上自天子，下至百官，把嘴全缝起来不吃不喝，也需要两到三年才能付清。

    这也就是袁家为什么硬气的原因，目前只有袁家这样的号召力，能在短时间内筹集这么多钱粮，当年他们也不是白给的，天子一天不给他们想要的结果，他们就看天子一天好戏。

    做皇帝做到这个地步还真是没面子，想必天子那颗敏感的心又在熊熊燃烧了。

    接下来的事就是商量条约，经过三年的运行，他们从中发现了一些不太合理的地方，做了一些改进，争论是免不了的，但好在大家的利益方向一致，有分歧也不是原则xìng的。王允拿出经过他们讨论修改的新条约请刘修过目，刘修接过来，轻轻的放在案上，用手拍了拍，脸上还带着笑，只是眼神却变得凌厉起来。

    看到这一幕，王允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看了看其他人，其他人也发现了异常，慢慢收了脸上的笑容，紧张的看着刘修的一举一动。刘修刚刚还有说有笑，现在却lù出这个表情，莫非是因为他们借钱不爽快？

    刘修沉默了好一会，这才慢慢的抬起来，扫视了众人一眼：“诸位还记得三年的约定，很好。不过我想问一句，你们记得三年前我们签订契约，可记得三年前我们约定的具体内容？”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刘修究竟想说什么，这三年来他们对刘修的支持不少啊，特别是去年袁家想夺并州，他们可是选择了继续支持刘修的，要不然他哪有机会立功。

    他们屏住了呼吸，静静的听刘修说什么。

    “诸位虽说都是世家、豪强，可是你们也都是读过圣人书的，这仁者爱人的道理想必都不会不懂，我当初就说，希望大家要向子贡学习，致富的同时不要忘了仁义，不要做富而不仁的恶霸，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刺史府绝对不会坐视不理。这些话，我写在前面的总纲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可是我发现，好象你们都没有太在意。”

    他接着点出了几个人的名字，那几个人犹犹豫豫的站了起来，不知道刘修为什么会特别说到他们。

    “我接到举报，你们家的作坊存在压榨工人工资，随意延长劳动时间的情况，这不仅与圣人的教诲相违背，同时也违反了我们当初的契约，我想问一句，你们为什么这么做，是不是根本没把这份契约放在眼里，故意以身试法？”

    那几个人的脸sè顿时变了，冷汗从额头上滴落。他们虽然不觉得这些事是什么大事，可是刘修专mén把这件事提出来，那就不是小事，如果再因此不签契约，他们的罪名可就大了。

    刘修盯着他们，厉声喝问：“有没有这么回事？”

    几个人迟疑了片刻，先后点头承认。

    刘修冷哼了一声，“鉴于你们的情况还不是很恶劣，而且没有闹出人命，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希望你们尽快整改，并按照相关的规定对那些工人做出补偿，否则，我将依据契约上赋予我的权力，对你们进行武力干涉。”

    不仅是被点到名字的几个人又羞又愧，连连点头答应，几乎是所有的人都骇然变sè。刘修为了这件事出言要用武力威胁，这可不是小事情。有的人隐约想起来，好象那份契约上的确有这么一条，当时只是觉得刘修是装mén面用的，没曾想他现在真的要动手了。

    刘修转过头看着王允：“我要求刺史府的相关人员对此作出解释，这样的事我都知道了，为什么刺史府一直没有报告？你们如果知道了却不报告，你们是渎职，是无德，如果不知道，你们是失职，是无能，不管怎么说，你王允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根据当事者要避嫌的约定，我现在停止你的别驾职能，刺史府由郭缊负责，对相关的责任人的查处事务将由温恕负责。”

    王允面红耳赤，如坐针毡。

    刘修严肃的看着面sè各异的众人，声音很严厉。“人无信不立，既然签订了契约，我们就要遵守。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他们不履自己的诺言，所伤害的不过是一两个人，可是如果我们这些有权有势的人不履行自己的诺言，受伤害的就可能是一批人，最后伤害的就是我们自己。商鞅尚且知道立木取信，难道我们这些信奉仁者爱人的人只会把信义二字放在嘴上？”

    刘修转过头，盯着王允的眼睛：“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做出这样的事，但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会把你所做的事当作典型通报全并州。我也希望你能做一个真正的汉子，勇于面对自己的错误，而不是像个懦夫一样逃避现实。子师，你如果连做一个州别驾都不能秉心持正，又如何做一个真正的王佐？”

    王允无地自容，伏在不起。

    “温君，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我希望看到你的调查结果。”刘修把目光转向温恕：“我想请你明白，我请你去做调查，并不是因为你和子师有什么关联，而是因为你没有在并州担任任何官职。希望你能秉公办理，不偏不倚，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能够经得起所有人的质疑，包括子师。”

    温恕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开始以为刘修把这个任务jiāo给他是给他一个报复王允的机会呢，听了这句话才知道不是那么简单，调查结果必须做到确凿无疑才行，nòng不好他也会和王允一样被通报全州。成则名声大噪，败则身败名裂。

    刘修又苦口婆心的讲解了一些道理，让这些世家、豪强在剥削百姓的同时能够留点余地。他用朔方、五原两郡做例子，这两个郡因为冬天的时间长，手工作坊很多，生产的大量物品除了供给军用之外，还有不少民用物品，这些民用物品一部分用来和鲜卑人做jiāo易，一部分内销，如果不保证那些百姓能拿到自己应得的工钱，他们哪来的钱去买这些货物？

    钱，只有流通起来才能产生价值，堆在钱库里就是一堆铜而已。百姓有了钱，才可以拉动消费，你们生产的那些货物才能销得快，才能产生利润，如果百姓没有钱，你们卖给谁去，互相jiāo易？就算你们都有钱，消费得多，可是又能消费多少？

    这些人对刘修的话半知半解，有的人听得明白一些，有的人却不以为然，不过有契约在，他们也不敢明着硬扛，圣人经典可以当个屁，可是刘修的武力却是实实在在的，连王允这样的名士都被刘修制住了，其他人更不敢轻举妄动。

    “契约先留在我这里，我看了之后，如果没什么问题，我会和你们续约。”刘修扫了众人一眼：“不过，我希望你们认真对待这份契约，不要以为这只是几句空话，要不然的话，我将非常乐于看到毁约的结果。”

    众人凛然心惊，如果毁约，他们就惨了。刘修手里有兵，他们根本不是对手，现在做任何有背契约的事都是在玩火。

    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王允和温恕，特别是那些没有违背契约的人，在他们看来，王允包庇那几个违约的人实际上是对没有违约的人的不公平，他不仅辜负了刘修对他的信任，同样也辜负了其他家族对他的支持。而温恕能否尽快拿出一个让刘修满意的调查结果，在很大程度上也决定了这份契约能否再签三年。这不仅是能不能发财的事，而是他们能不能收回投资的事。

    大家心情都有些沉重，温恕更是觉得肩上了担子不轻，他们一起离开，却没有各分东西，而是相约在大讲堂里继续讨论，希望能尽快给刘修一个结果，好把契约先签下来，让大家安心。

    王允心情沉重，他今天兴冲冲的来，却没料到这个结果，说起来自从刘修到并州，他还是有功的，刘修在这么多人面前斥责他，还要把这件事通报全州，这让他觉得很没面子。他很想一走了之，可是一想到那么多人都知道了这件事，他一走就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又下不了这个决心。

    “子师，人孰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蔡邕看到王允落寞的背影，心中不忍，走过来安慰道：“将军对你还是器重的，正因为器重，才拿你做个榜样，别人才不会说三道四。将军这么做，也是希望能将契约签下去，否则今天你违背一条，明天就会有人违背三条，这契约不就是名存实亡了，将军如何向朝廷jiāo待？”

    王允苦笑了一声，躬身致谢：“多谢先生开解，允知错了。”

    蔡邕温和的笑笑：“你是个聪明人，本不需我来饶舌。只是我在晋阳学堂住得舒心，不想刚刚看到一点起sè就毁了，所以才来多几句嘴。子师啊，我要说的倒是另外一件事，学堂办了三年，马上就有一批学生要毕业了，如何安排他们的就业，你还要和将军多商议才行啊，要不然，这里又将变成太学，空有学生无数，却违背了当初设立的本意。”

    王允一拍额头，感jī的一笑，这种事蔡邕自己就可以向刘修汇报，让他去说，只是给他一个和刘修sī谈的借口罢了。“我本来就要向将军提及此事，这一打岔，倒是给忘了。请先生放心，我这就去向将军汇报。”

    蔡邕哈哈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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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18章 魔镜

﻿    第四卷 黄巾乱 第318章 魔镜

    卢夫人和老道士兴冲冲的走进了刘修的房间，献宝似的将一只装饰精美的锦盒放在刘修面前，然后得意的笑着，和考试得了一百分，等着家长夸奖的孩子一样。

    “什么？”刘修一边问一边打开了锦盒。大红的丝绸上躺着一块金色的玻璃，正好映出他睡眼朦胧的脸。看着镜中长了一把浓密胡须的脸，刘修吓了一跳，本能的向后一缩，“这谁啊？”

    卢夫人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刘修脸一红，这才回过味来，那就是他自己。他看别人留胡子看惯了，却没看过自己的真面目。这个年代的铜镜虽然在后世是稀有的文物古董，但说句实话，真正的实用价值很一般，质量再好的铜镜看人都有些模糊，对于用惯了玻璃镜子的他来说，那效果差得太远了，更何况他从来不照镜子，因为他根本没有化妆的习惯，这也是他和这个年代的很多男子一个最明显的区别。汉代不论男子女子，只要条件许可，都有化妆的习惯，只不过有浓妆和淡的区别，普通男子可能只是修修胡须和眉毛，有的只是抹些粉，对自己容貌非常看重的则和女子一样描眉涂朱，用香薰衣，至于佩带香囊什么的就更不稀奇了。对这些习惯，刘修一直比较排斥，连香囊都不肯带，觉得那太脂粉气。

    他一直习惯并且得意于自己二十出头的大好年纪，从来没有相过自己其实和赵云、吕布一样也蓄了须，如今在镜子里突然看到，不免有些意外。

    “刚做出来的？”刘修打量着手中的玻璃镜子，爱不释手。这镜子虽然和他记忆中那些做工精美的镜子还有些距离，但和铜镜相比，反射效果已经是飞跃了。他仔细的查看了一下，觉得那上面的金好象不是镀上去的，但也不是金箔贴上去的。“怎么做的？”

    “这可费了劲了。”卢夫人笑盈盈的说道：“我们几个了三天，终于找到一个着金的方子，便连夜做了出来，果然效果非常好。”

    “为什么不用银？”

    “银？金更贵重啊。”卢夫人理所当然的说道。

    “嘿嘿，金是贵重，可是要论逼真，却还是银更好。你们不信就试试看，保证纤毫毕现，难辨真伪。”

    卢夫人和老道士互相看了一眼，有些沮丧。

    “从技术上来说，这面镜子是有资格载入史册。”刘修见他们有些失落，连忙安慰道：“我马上就请蔡先生做一篇镜赋，为诸位留名。”

    老道士这才大喜，喜滋滋的去了。卢夫人留了下来，心情非常不错，“将军，一面镜子也能载入史册？”

    “当然。”刘修神秘的一笑：“你有没有注意到，这里面的人像正好是相反的？”

    “所有的镜子都是如此啊。”

    “可是从来没有人问过为什么。”刘修说道：“其实不是所有的镜子都是这样的，有的镜子照出来的人像会是倒的，还有的镜子能变大变小。”

    “有这样的镜子？”卢夫人摇摇头：“那岂不是有魔力的镜子？”

    “呵呵呵……”刘修笑着摇摇头：“这就是道术，将不了解的事情推到神魔的头上，那是不负责任的表现，也不是追求大道应有的态度。道法自然，如果不了解自然，又怎么取法？”

    卢夫人赞同的点了点头。时间不长，蔡邕赶来了，听了刘修请他做赋的话，他虽然没有拒绝，却有些不以为然。刘修正好也闲着，灵机一动，便画了凸镜和凹镜的草图，让卢夫人去安排老道士一起加工。

    “这琉璃所做的鉴虽然清楚，却也没有必要做一篇赋吧？”蔡邕翻来覆去的看着那面玻璃镜，倒是对后面的几句铭文产生了兴趣，直夸那几个字刻得有劲道。刘修很无语，蔡邕虽然是个通才，但毕竟是个儒生，对务虚的文化更有兴趣，对百工之技不太看得起。

    刘修也没有和他争论，又等了一天，凹镜和凸镜也做出来了，这次镀的是银，效果比金镜果然自然多了。不过，震惊于这两面镜子对人脸的变形能力，几个参与加工的人异口同声的称之为魔镜，有两个甚至变了脸，想要当场将镜子砸掉。

    蔡邕看到这两面镜子，也吃了一惊，半晌没有说话。

    刘修打趣道：“先生博学多识，能不能说说这是为什么啊？”

    蔡邕冥思苦想，怎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没办法，只好向刘修请教。刘修来了兴致，索性给蔡邕讲了一些光学的基本理论——复杂了他也不懂，最多也就是折射、反射这些入门知识，不过这些他看起来很简单的光学知识在蔡邕听来却新奇得不得了，他如获至宝，一一详细记录了下来，决定等自己揣摩明白之后就传授给学堂的学生们。

    刘修求之不得，没两天功夫，魔镜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学堂，甚至连兵学院的段颎都来打听八卦。不过，他们的兴趣主要还在能把人变大变小的魔镜，对于平面镜的兴趣都有限。

    可见，从古到今，人的好奇心理都是不变的，狗咬人不稀奇，人咬狗才稀奇。

    在一片惊叹声中，刘修非常淡定，对于道学院的几个道士立刻将魔镜做成产品销售的热情，他泼了一些冷水。他对道士们说，魔镜是新奇，但是玻璃的质量还不过关，银只能镀在外面，这样带来一个问题，时间一长，银就会被磨花，人家花大价钱买的东西如果这么容易坏，那谁愿意？你们还是把心思放在玻璃质量的提高上，到时候把银镀在背面，这样就能极大的提高镜子的质量，不至于影响口碑。

    道士们佩服不已，纷纷赞叹刘修想得远，考虑得周到。一想到金光灿灿的前景，他们热情高涨的投入了新一轮技术研发之中。

    ……

    袁术带着桥蕤等人纵马而至，在府前门勒住了战马，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虚踢了几下，又向前走出几步，马蹄铁在青石板上打出点点火星，直冲到台阶前才停住，吓得门前闲聊的几个家仆大惊失色。

    “什么人？！”回过神来的家仆大喝道。

    “老子我！”袁术甩镫下马，劈脸就是一马鞭抽在家仆的脸上，“连老子都不认识，你这双狗眼还留着干什么？来人，给我剜了去！”

    那家仆一看，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头。袁术哈哈大笑，一甩大氅，大踏步进了门，声音老远的传来：“侍候好老子的马，要不然废了你。”

    家仆汗如雨下，如逢大赦，不敢怠慢，连忙牵起袁术的马向侧门走去。

    袁术进了中庭，正看到长兄袁基从里面出来，老远便大声叫道：“兄长，可好么？”

    袁基一看他那副龙行虎步的样子，忍俊不禁的笑了：“哟，我当是谁，原来是我们家的名将回来啦，有失远迎，死罪死罪。”

    袁术哈哈一笑，正准备和袁基说两句，只见一个小孩向里院跑去，一边跑一边惊慌失措的大叫道：“阿母，无赖阿舅回来啦，我们快回家吧。”

    袁术一听就火了，紧赶几步，一把抄起小杨修挟在腋下，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小子，你说谁是无赖？”

    小杨修白了脸，吱吱唔唔的不敢说话。

    “放下我儿子！”袁术的姊姊从屋里走出来，见状连忙叫了一声。袁术嘿嘿的怪笑了两声，捏了捏杨修的鼻子，“快说，谁是无赖？要不说，我就不放你，把你送给鲜卑人。”

    杨修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拼命的蹬着腿：“我不要鲜卑人，我不要鲜卑人，鲜卑人好可怕。阿母，快救我啊，无赖阿舅要把我送给鲜卑人。”

    袁氏大步走上前来，抬手抽了袁术一样，一把抢过儿子，瞪了袁术一眼：“谁无赖，就是你无赖，一回家就搞得鸡犬不宁。”

    “嘿，你这什么话，这可是我家，不是你家。”袁术也不生气，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姊姊斗着嘴。袁逢夫妇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袁术那副无赖的样子，无可奈何的摇摇头，直叹气。

    袁术赶上两步，深施一礼，然后亲昵的抱着母亲李氏的肩膀，嬉皮笑脸的说道：“阿母，几个月不见，你又年轻了几岁。”

    “油嘴滑舌，没个正经。”李氏戳了袁术的额头一下，又心疼的问道：“阿术，在北疆苦不苦，有没有受伤啊？”

    “没事，你儿子这么好的身手，谁能打伤我啊。”袁术眉飞色舞，一边把母亲扶回屋里，一边大讲特讲他率领北军和西凉铁骑驰援袁绍的事情，最后一本正经的说道：“阿翁，这次我可吃了亏了，本初向刘修求援，却不肯告诉我，可是他不知道刘修根本不想救他，我又没兵，只好向刘修求情，才向他讨了一万步骑。为了这个，我还向他跪下了呢。”

    袁逢听了，连连点头：“公路，你这次总算是做了件正确的事。我和你叔叔知道这个消息之后，都非常高兴。顽劣了那么多年，今天算是长大了。看来这次让你去北疆是对了，要不是在战场上历练一下，你哪能懂事啊。”

    “是啊，战场上太凶险了。不过，就是再危险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吧，谁让他也姓袁呢。”袁术拍着胸脯大声说道：“其实要不是他不信任我，一点兵也不给我留，我也不至于那么狼狈，说不定还能立更大的功，抓住檀石槐都有可能，哪会等到刘修来捡便宜啊。”

    袁逢皱起了眉头，袁绍已经写信回来了，说到了袁术带着粮草去接应他的事，不过说得比较简单，只是说袁术和刘修安排的皇甫嵩等人一起押着粮草，赶到落日原，保证了大军能顺利回塞，具体情况却没怎么说。现在听袁术一讲，似乎这里面还有些隐情，袁绍让袁术在塞内留守，除了两百亲卫和几个虎贲郎，居然一点兵力也没给袁术留。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袁绍做得可有些不对了。

    袁逢不放心，又问了问，袁术趁机说了袁绍几句坏话，这些都是在路上都想好的，他又是说谎说惯了的，简直是张口就来，最后说到在落日原与弥加等人交战，步卒力量不够，他亲自上阵，险些被鲜卑人砍死的情节，眼中还流下了泪水，把伤口指出来给父亲和母亲看。袁逢看得心惊肉跳，李氏更是哭得眼睛红红的，大骂袁绍歹毒，想要借刀杀人。

    袁逢阴着脸，半天没有说话。袁术一边假惺惺的劝着母亲，一边问道：“阿翁，战事都结束几个月了，捷报也早就到了洛阳，怎么封赏还没下来？边关的将士都等急了，再拖下去，发生兵变怎么办？”

    袁逢瞪了袁术一眼，“你懂什么，只知道胡言乱语。”

    “我又怎么了？”袁术眉头一竖，不服气的反驳道：“我是不懂，可是那懂的人也急了，要不然怎么会派我回来问问？”

    “本初也急了？”袁逢有些诧异，袁术不懂没关系，如果袁绍也不懂，那就不应该了。

    “当然。”袁术眼珠一转，“他虽然嘴上不说，天天和那些名士喝酒，可是我知道他心里也急得很。”他舔舔嘴唇，“特别是知道刘修升了镇北将军之后。”

    “镇北将军怎么了，那不是还比他这个征北将军低半级？”袁逢不满的哼了一声：“天子不下诏，他就安安稳稳的在那里呆着就是了，难不成刘修还敢去夺他的兵权？我听说刘修已经离开了北疆，很快就要回洛阳了。”

    “刘修回洛阳了？”袁术有些茫然：“他不是镇北将军吗，回洛阳干什么？”

    “不知道，天子下诏让他回来，说是养伤。可是天子真正想什么，谁也说不清。”袁逢苦恼的摇摇头：“你收拾一下，待会儿和我去你叔叔府中，把北疆的事情告诉他，我们再斟酌斟酌。”他晃了晃手指，又特地关照道：“如果有外人在，你千万不要说本初的不是，兄弟不和，让人看着笑话，有损我袁家门风。”

    袁术点头答应，进去洗漱之后，换了一身衣服，跟着袁逢赶到袁隗府中。袁隗听说袁术从北疆回来了，非常高兴，设家宴招待他们，夫人马伦也出来相陪。袁术自然又要凑在马伦身边讨好一番，把马伦哄得眉开眼笑。袁隗虽然有些不快，可是袁术刚刚立功归来，他也不想给他脸色看。从他在北疆的战功来看，这小子虽然有些顽劣，但能伸能屈，为了袁绍能向刘修低头，这大局观还是有的，又能亲率一万步骑接应袁绍回来，这用兵上也不差，至少比他印象中的袁术要强上不少。

    宴后，袁逢兄弟在前堂说话，袁术陪着马伦回到后室，一进门，没等马伦坐下，袁术就忍不住开了口：“叔母，朝廷怎么还不封赏有功的将士啊。”

    马伦笑了，瞥了袁术一眼：“还是那副猴性子啊，我还以为你脱胎换骨了呢。”

    袁术干笑了两声，奉上几件礼物，然后腻在马伦身边。马伦赏玩着礼物，故意熬了袁术一会，这才问道：“刘修被封为镇北将军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袁术点点头。

    “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袁术转了转眼珠，从案上拿起一只橘子剥着。“好象是有些低了。按照以前天子对他的宠信，他这次又立了这么大的功，我一直以为至少会封为前后左右四将军之一，说不定有可能封为卫将军，没想到只是一个镇北将军，比本初现在的官职还低一些呢。”

    “嗯，总算动了点脑子，那你觉得是为什么？”

    袁术停住了手，怔怔的看着马伦，马伦用鼓励的目光看着他，“想想，凡是不合理的事，总有不合理的原因，天子做出这样的举动，背后究竟有什么用意。”

    袁术用心的思索了片刻：“想压制我袁家的战功？”

    “对，还有呢？”

    “不想别人插手并州，还要让刘修控制并州。”

    “非常好，还有呢？”

    袁术冥思苦想了好一阵，再也想不出什么了，抱着马伦的胳膊摇了摇：“叔母，你就别考我了，还是直接告诉我得了。”

    “你啊，不是笨，是懒。”马伦笑道：“你再想想，他除了想压制我们袁家的战功，要让刘修继续控制并州之外，还想做什么？”

    袁术脱口而出：“想抢我们袁家的钱啊。”

    “不是我们袁家，而是天下所有的世族。”马伦纠正道：“你想想，这次跟着本初出征的人以什么地方的人为主？不是汝颖人便是冀州人。汝颍是我们的根基，不仅人才辈出，而且财富最集中，如果天子控制了这里，我们袁家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不会吧，我们立了功，天子还要对我们下手？”袁术吃了一惊，面露惧色。

    “我们立了功还是小事，更重要的是我们为了能立功，登高一呼而天下响应，在短短的时间就筹集了大量的钱粮，这既是我们袁家四世积累的深厚人脉，是我们袁家的骄傲，又是让天子胆寒的力量。你想想看，他会不紧张吗？”

    袁术闭紧了嘴巴，觉得后脑勺一阵阵的发凉，让天子紧张，听起来很爽，可是这背后蕴藏的危机也是非常惊人的。袁术虽然不是非常有城府的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既然对我们袁家起了心，想对汝颍世家下手，又怎么能大加封赏，难道刚刚加官进爵，把他们当成功臣，转眼就罢官削爵，斥为叛逆？”马伦的声音不紧不慢，可是那话音里总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味道，听得袁术一阵阵的心惊肉跳。“北疆大战，刘修是首功，接下来就是你和本初，现在刘修不过是封了个镇北将军，那你们还怎么封？他一直拖着不下诏，就是因为他没法封，也根本不想封。”

    “那就这么拖着？”

    “我想，这也许是他能想得出来的最好的办法。”马伦的嘴角轻轻一挑：“天子自以为得计，却不知道这是一个很笨的办法。他不下诏封赏，本初就可以一直留在北疆，那些将士也就不能解散，拖得时间久了，这怨气积累起来，焉知对谁有利。他想拖，我们就陪他拖就是了。”

    袁术半天没说话，心里非常生气。搞了半天，天子不想封赏，反而要下黑手，而袁家也趁机继续掌握兵权，坐待生待。大家都揣着聪明装糊涂，真糊涂的只有他一个人啊。

    “公路啊，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你要多动动脑子，想想其中的原因。”马伦语重心长的拍拍袁术的手：“本初这次虽然被刘修盖过了，可是他的功劳却是有目共睹的，汝颍名士也好，幽冀的名士也好，对他都非常敬重，甚至青徐一带也在传播他的名声。只要假以时日，让他收服了那些将士的心，他以后还有什么做不成的？”

    袁术沉下了脸，一声不吭。

    马伦暗自叹了一口气：“你呢，也不差，这次千里出击，接应大军，本初的功劳中有你的一半。而且你能抛开和本初的嫌隙去救他，这一点你父亲和你叔父都很满意，夸你懂事了。只是这只是个开始，你可不能自满啊。”

    袁术点了点头，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

    “对了，你的北军的几个校尉以及皇甫嵩处得如何？皇甫家在凉州很有威信，你和皇甫嵩并肩作战，有没有试探过他的意思？”

    袁术顿时高兴起来，拍着胸脯说道：“这还用说，我可是下了功夫的，一有时间就和他们几个喝酒，交情好得很，除了夏侯渊那个不识相的愣头青之外，他们和我都非常亲近，就连刘备都成了我的好朋友。”

    “刘备？就是据说和刘修是同族的那个？”

    袁术不屑的摇摇头：“不是，他和刘修不是同族，他是中山靖王之后，是真正的宗室。刘修能尚长公主，肯定不是宗室，究竟是什么，谁也说不清，他父母到现在还下落不明……”袁术一愣，突然想起了什么，“唉，不对啊，他父母失踪快三年了吧，怎么也没听说他派人找过？”

    马伦一愣，也觉得有些诧异，这好象的确有些不合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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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19章 受宠若惊

﻿    第四卷黄巾luàn第319章受宠若惊

    刘修还没下船就看到了岸边的虎贲郎，当时只是有些好奇而已，直到他看见耷拉着一张脸躲在其他虎贲郎后面的袁术时，XT电子书下载**

    “袁公路，怎么敢劳动你的大驾？”

    “唉，将军凯旋，陛下为将军夸功，命虎贲郎来导从。我不来谁来？”袁术无可奈何的呲了呲牙，对天子这个近乎侮辱的诏书犹自愤愤不平。刘修在北疆立了功，他也在北疆立了功，给刘修升官，他不升也就拉倒了，怎么还让他来给刘修做开路的伍伯？

    可是谁让他是虎贲中郎将呢，这还真就是他的事。区别只在于平时也就是派几个虎贲郎而已，没有让虎贲中郎将亲自出马的。

    堂堂的袁家嫡子给刘修开道，这脸可丢大了。

    袁术越想越生气，看向刘修的眼神也有些不善。不过刘修无所谓，他看到这个阵仗就知道天子在想什么，不过他觉得这太孩子气，让袁术丢点脸有什么用，能解决眼前的经济危机吗？

    “那就有劳了。”刘修拍拍袁术的肩膀：“待我见了陛下，再向陛下表达我的谢意。”

    袁术开始没听明白，后来见刘修向他使眼sè，这才会过意来，心里总算是舒坦了一些。转身带着虎贲郎在前面导行，鼓吹随后奏响了雄壮的军乐，刘修在亲卫步骑的护卫下缓缓向洛阳城走去。

    平乐观，天子穿着华丽的金甲，表情严肃的坐在殿上，文武百官按顺序坐在一旁，虎贲郎、羽林郎夹道而立，一直延伸到观外。殿上虽然有近百人，可是谁也不吭声，只有移动身体时的yù佩撞击的声音，偶尔有人咳嗽一两声，气氛非常沉闷。

    太尉桥玄、司徒袁隗和司空唐珍坐在天子旁边，桥玄垂着眼皮不吭声，袁隗拱着手，表情淡漠，只有唐珍显得有些不安，不时的tiǎn一下厚厚的嘴chún，只是看看旁边的情景，估计他就是想闲聊两句放松一下心情，也没人敢搭理他，只好把满肚子的话憋在心里。

    天子郑重其事的在平乐观接见凯旋的镇北将军，还让三公九卿都来与会，这种规格似乎太大了，大得让人想不通，这要是迎接大将军回朝，那还差不多，一个镇北将军远远不够格。

    这只能说明，天子是在示威，故意拔高对刘修的礼遇，在向百官表明自己的态度。

    刘修在观前停住了，还没等他下马，蹇硕一溜小跑的赶了过来，老远的就哈腰道喜：“将军，陛下有诏，请将军乘马入观，虎士营扈从。”

    刘修吓了一跳：“这如何使得，臣担当不起啊。”乘马入观也就罢了，不过是一种荣耀，可是让他的虎士们跟着他一起入观见驾，这就太离谱了。虎士营虽说损失的人手还没有补充，但也有两百多人，又全是彪悍的武士，他们一进去，负责安全的郎官们不得吓死？

    “这是陛下对将军的恩宠，将军奉诏便是。”蹇硕笑得和huā儿一样，伸手拉住了刘修座骑的缰绳：“仆有幸，奉诏为将军牵马。”

    刘修只觉得太阳xùe一阵阵的发紧，天子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看来又有大事要发生。他犹豫了一下，转身对许禇摆了摆手：“令虎士营所有将士解刀，所有武器不得入观。”

    许禇已经听到了蹇硕的话，听说虎士营要随刘修见驾，兴奋不已，立刻下令虎士们将身上所有的武器都解了下来，又吩咐他们注意事项，诸如不许随便说话，注意队形，不得四处luàn看之类。刘修以前也没有料到这种情况，这时候临时抱佛脚，不免有些急，虎士们在战场上哪怕是面对檀石槐那样的猛人都没有怵过，可是一想到要面见天子，他们在兴奋之余也不可避免的紧张起来。

    仔细检查了每一个人身上的装备，又重新整理了盔甲，刘修笔直的坐在战马上，连蹇硕牵着马缰向观中走去，两百多虎士屏住呼吸，昂首tǐngxiōng，排着整齐的队伍，踩着整齐的步伐，跟在刘修马后向前走去。在两侧郎官们火热的目光注视下，他们整张脸都在发光，热血上涌。

    队伍来到殿前，刘修下马，许禇指挥着虎士们变换阵形，成五列横阵排在刘修身后，就像一堵厚实坚固的城墙。

    “陛下有诏，宣镇北将军刘修上殿，虎士督许禇扈从！”

    “臣奉诏。”刘修大声应道，冲着许禇使了个眼sè。两人一前一后，低着头，拱着手，迈着小碎片，紧跟在蹇硕的身后向殿上走去。刘修见驾多了，除了有些受宠若惊之外，倒没有太多的感觉。许禇则不一样了，他是第一次见驾，而且是这样的场合，以前别说是天子了，就是旁边站在那些官员他都未必有机会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一时觉得手发麻，tuǐ发软，额头上虚汗直流，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仲康，不要紧张。”刘修注意到了许禇的异样，放慢了脚步，轻声关照了一句：“跟着我就行了，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禇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刘修上殿，在殿mén口跪倒，大声唱道：“镇北将军臣修拜见陛下。”

    许禇下意识的跟着喊了一声嗓子，“镇北将军臣修……”话说了一半，这才发现不对，连忙又改口道：“镇北将军虎士督臣禇，拜见陛下。”

    众臣见了，互相看了看，有的忍不住想笑，有的则轻蔑的撇了撇嘴，原本安静的殿堂顿时有些散漫。许禇听了他们的窃窃sī语，更是窘迫不堪，头伏在地上不敢抬起，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浸湿了地上的青砖。

    天子扫了四周一眼，压下了朝臣们的悄悄话，站起身来，走下台阶，亲手扶起刘修，又对许禇招招手，蹇硕连忙走上去把战战兢兢的许禇扶起来。天子打量着一头大汗的许禇，笑道：“战场上所向无前的虎士督，也有害怕的时候吗？”

    刘修连忙笑道：“陛下天威，岂是凡夫俗子可以抵挡。”

    天子大笑，摆摆手：“不用担心，朕虽然穿着战甲，可是朕却不是你的敌人，放松一些，来，为朕引见一下斩杀檀石槐的勇士们。”

    许禇见天子这么和善，这才放松了一下，跟着天子走到殿外，指着列成整齐方阵的虎士们介绍起来。天子和蔼可亲，满面笑容，许禇每介绍一个，他都要点点头。虎士们兴奋得满脸通红，目不转睛的看着天子。

    天子虽然文弱一些，可是穿上了这身金甲，平添几分阳刚之气，富贵bī人，让人不敢直视。他享受着虎士们崇拜和敬畏的目光，越发jīng神抖擞，说话声音也大了三分，身上的金甲也没有那么重了。

    “就是这些勇士和你并肩作战，一起斩杀了檀石槐？”天子笑容可掬的问道。

    刘修连忙躬身施礼：“回陛下，正是如此。为了斩杀檀石槐，有近三百勇士付出了生命，血洒疆场，长眠在落日原。臣肯请陛下赐荣宠于他们。”

    “应该的，应该的，为国牺牲，朕岂能忘怀。”天子面对虎士们tǐng身直立，举起右手，高呼一声：“勇士们，辛苦了。”

    虎士们看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场面，都愣住了，傻乎乎的站在那里，许禇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站到虎士们面前，面对天子，以手抚xiōng，大声喝道：“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虎士们这才恍然大悟，齐唰唰的以手抚xiōng，齐声喝道：“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天子哈哈大笑，冲着刘修挤了挤眼睛，轻声道：“如何，朕学得像不？”

    刘修大汗，同时心里也一阵后怕，亏得他没让将士们喊什么带有歧义的口号，要不然在这儿顺嘴喊出来，那可就惹了大祸了。

    天子兴致颇高，下令在平乐观赐宴，嘉奖有功将士。刘修和许禇被引入殿中入座，天子对许禇兴趣非常浓厚，不仅赐了酒ròu，还亲切的和他说几句话，把许禇jī动得无以复加。

    酒宴之后，天子解了金甲，换上一身便服，带着刘修上了观，扶着栏杆，俯瞰着洛阳城，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散去。刘修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静听天子下文。

    “朕只封了你一个镇北将军，你不觉得太薄了吗？”天子没有回答，好象自言自语的说道。

    刘修连忙说道：“臣得陛下错爱，能有今日，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不敢有丝毫怨言。且臣以弱冠之年得任镇北将军，已经是少有的荣耀，岂敢有不安之心。”

    “你这样想，那自是再好不过。”天子轻轻的拍着栏杆，语气缓和了一些：“不过，朕知道，以你这次斩杀檀石槐的功劳，一个镇北将军是不足以酬你的功劳的。朕这么做也是不得已。”

    刘修不动声sè的看着天子的脚尖，等着天子的解释。

    “张角在汝南做太守，仅仅用了几个月，就查明了大量的侵占田亩，欺凌百姓，藏匿人口的事情，而做出这些事的人就以袁家为首，其他各家都有人跟随袁绍北征，袁家之所以能在短短的三个月内筹集二三十亿钱，也和这些人的支持分不清。”天子用力的拍了一下栏杆，语气变得非常yīn冷：“朕要出征，他们没有钱，袁家要出征，他们出钱出人，朕就不明白了，他们是大汉的子民，还是袁家的子民？”

    刘修皱了皱眉，一声不吭。

    “汝南如此，颍川也不例外，甚至兖豫青徐四州都是一样，再加上冀州，荆州，大汉十三州，财力最雄厚的几个州都成了袁家的附庸。最近五德终始之说又甚嚣尘上，说什么黄帝当起，赤帝当终，土胜火是大势所趋，哼，什么大势所趋，还不是为袁家张目。”

    刘修淡淡的说了一句：“五德终始之说不过是虚妄之辞，臣于落日原与檀石槐作战，他是玄武营，按五行属水，臣的战旗是朱雀，按五行属火，按五行学说，臣当败，檀石槐当胜，可是最终结果却是臣胜，檀石槐败，可见这五行之说信不得的。”

    “你是这么想，可是那些愚夫愚fù不这么想。”天子撇了撇嘴，冷笑一声：“朕现在已经掌握了不少他们违法luàn纪的证据，可是朕不能妄动。张角也好，刘表也好，都对朕说，这些人在各地盘根错节，势力雄厚，如果没有足够的准备，很可能打草惊蛇，一发不可收拾。所以朕一直在忍，等北疆的战事结束。朕有时候在想，如果老天有眼，让那些心怀不轨的luàn臣贼子死于非命，那该多好啊。”

    刘修一惊，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他脖子一僵，àn臣贼子死于非命，难道他想让袁绍死在鲜卑人的手里，而他救出了袁绍，实际上是打luàn了天子的计划？想到贾诩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他忽然觉得心里一阵阵的发冷。

    为了让袁绍死，要让四万将士陪葬？

    “臣……相信，天下思安，逆天而行者，必不得善终。”

    “天？什么是天？”

    “陛下是天子。”

    “呵呵，那你是支持朕的决定了？”天子笑了，笑声像夜枭一样。刘修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天子和以前的那个天子似乎不太一样，他变得更yīn狠，变得更刚愎自用，他不是在和他商量，他是在bī他就范。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刘修虽然还不知道天子想干什么，但也能猜得出来肯定不是什么和风细雨，他要对以袁家为首的汝颍世家下手了。在这个时候，他除了站在天子一边，没有其他的选择。换一种角度说，他甚至一直在等待这个结果。

    刘修向后退了一步，跪倒在地：“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呵呵呵……”天子舒心的笑了，抬手让刘修起来：“君臣同心，何事不可为？你手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朕还缺一个颍川太守。”

    刘修略作思索：“河东太守董卓，这次战功卓著，可为颍川太守。”

    “董卓？”天子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这么一个人。他有些意外，原本他希望刘修推荐一个并州籍的人出任颍川太守的，没想到他却推荐了董卓。不过董卓这个人也非常适合，他和刘修一样出自寒mén，又是一个武夫，向来不被士人所接受。更重要的是，刘修推荐他出任，而不是推荐自己的亲信，说明他首先考虑的并不是自己的利益。

    这一点让天子非常满意。

    “很好，就是他了。”天子点点头，算是答应了。颍川太守和河东太守虽然都是太守，但是颍川的地势比河东更重要，一般来说，颍川太守再升迁，就是河南尹，甚至是九卿之列，与董卓所立的功也相适应。

    这个开头顺利让天子既意外，又惊喜，心情明显轻松了许多。

    ……

    参加完了天子举办的庆功宴，直到天快黑，刘修才回到自己的府中，长公主和王楚早就安排好了，一家人翘首以盼，刘修从孟津上岸开始，一条条的消息便送到府中。天子派虎贲郎导从，天子派蹇硕为将军牵马，天子施恩召见虎士营，这些代表着无上恩宠的消息让府中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所有的人脸上都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更加焦急的等待刘修回府。

    只有卢植显得比较另类，他一直默默的坐在堂上，一杯接一杯的喝着茶，放在手边的书一页也没有翻，连被茶水浸湿了都没有注意到。

    刘修回府之后，卢植抬了一下眼皮，刘修和他jiāo换了一个眼神，不动声sè的摇了摇头，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卢植的脸sè一僵，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刘修的手：“我等你。”

    “先生请先回，我一有空就去拜见先生。”

    卢植起身回屋，刘修继续和家人说笑，没有了卢植，家里的气氛明显的轻松起来。刘协、刘和围着刘修绕着圈，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刘修一手抱着一个，一会儿亲亲这个，一会儿亲亲那个，笑得合不拢嘴。

    王楚拉着风雪走到一旁，上下打量着风雪，调侃的问道：“你们那房中术练得如何？”

    风雪红着脸，声音低得像蚊子：“鲜卑已破，大王也败亡了，夫君说练不练房中术已经没有意义，所以……”

    “所以他没练成，你就让他沾身了？”王楚咯咯的笑道：“可惜了吧？”

    “也不是呢。”风雪忍不住反驳道：“卢夫人说，jīng满自溢，憋得久了也不好……”话一出口，她又觉得不好意思，连忙收住了嘴，求救的看着长公主。长公主白了王楚一眼，将风雪拉过来，连声说道：“是呢是呢，练什么房中术，多给夫君添几个孩子才是大事。我倒有些奇怪，你要生个孩子出来，这头发该是什么颜sè，长得又像谁？”

    “嘿嘿，皇后说了，陛下这次召夫君回来，要让他在洛阳呆上一段时间，不仅是风雪要加抓，长公主也要加紧呢。”

    “就会说嘴，你不想么？”长公主咄了他一口，又红着脸关照道：“我可跟你说，夫君的伤还没有好，你们可不能太贪嘴了。”

    王楚和风雪羞不自胜，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长公主也觉得有些尴尬，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大家的心意互相都清楚，谁都想抢在别人前面生个儿子，只是谁也不肯在嘴上说出来罢了。

    热闹了好一阵子，终于安静下来，刘修躲在chuáng上，眼睛看着帐底，虽然屋里放了不少冰块，又有几个婢nv在打着扇，可是他还是觉得心神不宁。天子在平乐观和他说的话在他耳边萦绕，让他一阵阵的心惊ròu跳，同时又隐隐的有些期待，矛盾的心理让他有些神不守舍，对穿着小衣亵kù爬上chuáng的长公主都没有注意到。

    “夫君，怎么了？”长公主脸有些发烫，偎在刘修的怀里，轻轻的推了他一下。

    “哦，没什么。”刘修掩饰的笑了一声，他藏在心里的那些计划可不能让别人知道，哪怕是家里的妻妾也不行，特别是长公主，更不能让她看出端倪。“天子恩宠无比，我觉得有些承受不已，正想着怎么报答陛下呢。不过，现在我还是先报答长公主对我的垂青吧。”

    长公主笑了一声，按住正在翻身过来的刘修，坐了起来，横跨在刘修的身上，顺手解下了小衣罩在刘修的头上。刘修刚要把小衣拿开，好好看看长公主的身姿，长公主却按住了他的手，娇羞的说道：“不准看我。”

    “哦，为什么？”刘修手不动了，嘴却不肯闲着：“常言道秀sè可餐，大好美景不让人看，岂不是可惜了？”

    “就不让你看。你看着我，我不好意思。”长公主嗤嗤的笑道，双手在刘修的xiōng口轻抚着，慢慢的向下滑去，刘修觉得一阵阵的ròu紧，正在享受，忽然觉得有些奇怪，这好象是卢夫人传授的按摩技法，长公主什么时候学的？

    “这有什么，宫里这样的秘书多得很。”长公主轻声笑道：“最近陛下从兰台挑了几部秘书赐给皇后，皇后却没什么兴致，我倒是觉得蛮有趣，便学了几手来shì候夫君。夫君，我学得可好么？”

    刘修咧了咧嘴，觉得有些诧异，天子找这样的书让皇后看，皇后却没兴致，她难道觉得生了个皇嫡子就万事大吉了？他刚想问问长公主最近皇后和陛下的感情如何，突然觉得一种别样的温暖和湿润。他仰起上半身一看，见长公主披着薄被伏在他的tuǐ上，藏在薄被下的螓首上下起伏，虽然动作不够熟练，但那种别样的风情却更加刺jī，快感如bōlàng，一阵阵的涌来，让他骨ròu酥麻。

    这可是尊贵的长公主唉，居然也学会了这种房中秘技？刘修的脑子一时有些húnluàn。他傻愣愣的看着，长公主好像感觉到了他的情绪，顶着薄被坐了起来，伏在他xiōng前吃吃的笑着，慢慢摇晃着身体，将刘修吞没进去，头一仰，发出一声**的呻yí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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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20章 投鼠忌器

﻿    第四卷黄巾luàn第320章投鼠忌器

    刘修在第一缕晨曦中醒来，mō了一下身边，已经是空空如也，想起昨夜的疯狂，他不禁笑了一声，犹在梦中。端庄稳重的长公主居然也会有如此豪放的一面，实在让人意外。

    房mén“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梳妆整齐的长公主款步走了进来，瞟了刘修一眼，笑道：“醒了？睡得可好？”

    “还好，就是夜里做梦被狼咬，很累。”

    “狼？”长公主黛眉一皱，伸手过来mōmō他的额头，担心的说道：“头疼不疼，会不会是伤没好利索，做了噩梦？”

    刘修摇摇头，抓过她的手在chún边亲了一下：“没事，就是一头母sè狼而已，我还对付得了。”

    长公主这才明白过来，不禁红了脸，娇嗔的掐了一下他的脸庞：“就知道胡说。”

    刘修哈哈一笑，把她拉了过来，搂在xiōng前，亲了一口：“既然是夫妻，又是在自己家中，有什么不能说的。”

    长公主不舍的伏在他xiōng前，悠悠的说道：“你还知道有家啊，那以后可不要再和人拼命了，你现在是将军，不再是个普通的士卒，以命搏命的事情还是别做了。”

    “唉——”刘修长叹一声，想起和檀石槐的那一战，还是心有余悸。檀石槐明明已经筋疲力尽，没想到最后垂死一搏，还是险些要他的xìn不知道，那个檀石槐一个人杀了七十三名虎士，片刻之间，伤了仲康，败了翼德和王道长，两次击败卢夫人，我当时如果不出手，只怕卢夫人会被他一脚踩死。”

    “真有这么骁勇的人？”

    “嗯，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也不敢相信。”刘修怔怔的看着窗外的朝阳：“你知道吗，他非常快，快得让人来不及躲。你和他一起出招，你刚刚准备发力，他可能已经攻击得手了，说起来也就是差那么一点，但是那一点就足以分出胜负。”

    长公主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对武技上的事情不懂，也根本没兴趣。

    “睡足了没有？如果睡足了就起来吧，先生等着你吃早饭呢，好像有话有对你说。”

    刘修点点头，知道卢植现在有很多话要和他说。长公主扶起刘修，亲自帮他穿衣服，本来这些事由婢nvshì候就行了，不过她知道刘修和其他人不一样，他非常排斥把婢nv当成妾，甚至不愿意由她们shì候入浴，也不肯在她们面前lù出身体。

    “宫里最近有什么事吗？”刘修穿好了衣服，由婢nv帮他梳头，随口问长公主道。长公主坐在chuáng边，静静的看着他，一时有些出神。刘修没听到回答，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在想什么？”

    长公主掩着嘴chún笑了一声：“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姊夫回来之后夸你的话。你知道吗，姊夫的报捷文书送回来之后，所有人都知道落日原大捷，你和鲜卑大王檀石槐恶战的英雄事迹了呢。姊夫在文章里面说你是用兵如龙，无迹可寻，以少胜多，无所轻发，发则有中，简直是不世出的名将。”

    刘修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伏完的文章写得妙，但更多的是他的想像和虚构，他只看到自己的一次次胜利，却不知道在每一次决策之前是多么纠结，要费多少心血，要和荀攸、贾诩和诸将反复商量、推演多少次。当然了，伏完这么写，可能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要把袁绍比下去。要论斩首数量，这次袁绍比他还多，两次恶战斩首在四万以上，三路大军中，袁绍是斩首最多的。如果不是最后斩杀了檀石槐，他能不能拿到首功都是个问题。

    “宫里有什么反应？”

    “陛下高兴，皇后也高兴，太后也开心，只有何贵人不高兴。”长公主淡淡的说道。“何苗跟着袁术出征，据说也上了阵，但是他没有斩首功劳，只能跟着袁家兄弟沾光。大战之后，陛下嫌她和袁美人走得太近，找由头训斥了她几次，她哪能高兴得起来。”

    “皇后和陛下还是那样？”

    “说不上来。皇后现在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有些冷清了，不像以前那样盯着陛下。”长公主叹惜了一声：“陛下不来，她也不问，陛下来了，她也不拒。闲了就读读书，画两笔画，要不就一个人坐着，一坐就是半晌，倒比个道人还像道人。”

    刘修没吭声，他也搞不清宋皇后这是怎么了。

    “陛下倒还好，可能是因为喜爱皇嫡子的原因吧，他隔三岔五的就去椒房殿坐着，弹弹琴，和皇后说说书道绘艺，有时候做了什么满意的新壶，也拿去和皇后一同鉴赏。”

    “这不是蛮好嘛。”刘修松了一口气：“那袁美人呢？”

    长公主撇了撇嘴：“你的报捷文书到的那一天，陛下就再也没去过兰台。不过，我想这不是袁美人的原因，而是陛下对袁家没什么好感。袁美人却是个难得的聪明nv子，凡是陛下喜欢的，她没有不jīng通的，就是连政事也强过一般的男子。如果不是姓袁，我想宫里没有人是她的对手。”

    “袁逢生了几个好儿nv，特别是两个nv儿，更是nv中豪杰。”

    “是呢，只可惜她命苦，也许是太聪明了吧。”长公主惋惜的叹了口气，又取笑道：“夫君，你当初为什么拒婚？她如果嫁给你，对你的帮助可比我们几个强多了。”

    刘修皱了皱眉，很严肃的思索了片刻：“我不喜欢袁家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傲气。”

    “呵呵，原来你是可怜我们几个啊。”

    “那倒不是。”刘修换了一副嬉皮笑脸，“其实我一看到你，我就中了意，只是那时候刚到洛阳，立足未稳，我还没那底气去接近你。后来袁家要夺我的面馆，我就顺水推舟，去求你帮忙，开始以为你未必答应，没想到稍微一勾搭就成了。”

    长公主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抿着嘴轻笑了一声，对自己当时鬼使神差的答应了刘修觉得非常满意，要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婚姻。作为孝桓帝的nv儿，她当时已经不抱希望了，做好了和次姊颍yīn长公主一样独守终生的准备，对于公主来说，其实她们的婚姻大多都不幸福。

    “你看哪天方便，我们带着皇嫡子进宫看看皇后？”

    “行啊。”刘修点点头，站起身来，就着婢nv手中的铜镜大略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模样，和长公主一起向外走去。

    卢植坐在案前，看着面前的粥碗和小菜发愣。刘修快步走到他的面前行礼：“先生早。”

    “啊……啊，早植连忙招呼道：“坐下吃饭吧。”

    刘修入了座，端起粥碗喝了两口，又吃了两片咸菜，卢植就急不可耐的开口了。“德然啊，子行有家书来，说北征大军迟迟没有撤离，上谷的粮食吃紧，那些士卒立了功，却没有得到赏赐，军心不稳，不少士卒四处劫掠，搞得人心惶惶啊。”

    刘修放下粥碗，拿起一块蒸饼咬了一口，慢慢的嚼着。“他们应该有文书报给朝廷了吧？”

    “到了，可是陛下一直没有下诏，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卢植唉声叹气，愁容满面，“伯珪也写信来了，说辽西太守赵苞为国牺牲，朝庭也没个说法，这样子下去可不行。”

    刘修沉默了片刻，有选择的把昨天天子和他说的话转述了一遍，暗示卢植天子可能要对汝颍世家动手，在这种情况下，封赏肯定会拖延一段时间。

    卢植一听就急了，“这怎么能行，有功不赏，还要追究责任，那天下还不大luàn？连光武皇帝度田都失败了，他能搞得好？”

    “我看天子的意思，大概是准备luàn一场了。”刘修苦笑着摇头，“他现在一方面在安排可靠的人到汝南、颍川任太守，一方面可能要重整禁军，确保洛阳的安全，这分明是准备重症下猛yào，以luàn治luàn的意思。”

    “胡闹！”卢植怒不可遏，将竹箸拍到案上：“你怎么不劝阻他？”

    “我劝不住啊。”刘修很郁闷的说道：“光武皇帝度田失败，那时候人口不多，还可以拖延一段时间，现在拖不下去了。世家、豪强肆无忌惮地和天子争夺人口、土地，朝廷财源枯竭，连北征这样的战事都拿不出钱来，还要袁家自筹。这到底是朝廷出征，还是袁家出征？袁绍立了功，不赏肯定是不行，可是要赏了，袁家的实力更强，以后还有谁治得住他们？”

    卢植愤怒的瞪着刘修：“那你的意思是支持天子了？”

    “我不知道。”刘修很无辜的说道：“除了支持天子，我想不出有其他的办法。我想请教先生，先生以为现在应该如何？”

    卢植张口yù言，可是随即又发现自己无法选择。支持天子，那就是自取其luàn，不支持天子，难道支持袁家？袁家来势汹汹，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就是又一个意图篡汉的王家啊。如果不是刘修这次夺了首功，斩杀了檀石槐，就凭北征的战功，还有谁能和袁家抗衡？凭袁家的实力，袁美人登上皇后之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又一个外戚将出现在大汉的朝堂之上。

    这个外戚是前所未有的强大，袁家的整体实力远远的超过了以前的任一个外戚，甚至比起王莽都更胜一筹：不仅袁家的人脉超过王家，袁绍的能力也远远超过王莽，他可不仅是个书生那么简单，从他这次在塞北的两次大战来看，他远非王莽那个被儒家思想洗了脑的书呆子可比。

    刘修说得没错，除了支持天子，尽可能的做好防范，把冲突控制在一个最小的范围内，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可是一想到天子要对袁家以及汝颍的名士举起屠刀，造成的结果将是士族对朝廷的又一次失望，伤害不亚于又一次党锢，他还是心急如焚。

    刘修低着头喝粥，不想让卢植看到他的眼神。对他来说，不管天子怎么做，大汉的分崩离析都已经很难避免，袁家迈出了这一步，已经被bī到了悬崖上，没了退路，他们不会甘心任天子宰割。天子也不想就这么看着袁家掏空了他的根基，一步步的接管朝廷的大权，只能冒死一搏，至于会不会就此把大汉推入覆灭，谁也不敢保证。以天子那自以为是的xìng格，大概他是以为自己还能控制得住局面，可是他肯定想不到这是在柴堆旁玩火，一旦点着了火，事态可能就会脱离他能控制的范围。

    对袁家来说，他们不进则亡，对天子来说，这是玩火**，可是对他来说，却无疑是机会。也许现在还没有人看到这个机会，但对他来说，天下大luàn的征兆已经再明显不过，既然救已经没法救，那就只能顺其自然，静观其变了，甚至在必要的时候不妨推bō助澜一把。

    但这样的话肯定是没法对卢植说的，这无异于叛逆。

    实际上的确也是叛逆。

    卢植彷徨无计，坐在那里发了好一会愣，看得刘修心中不忍，可是又没有办法开解他。这种看着自己本能的要去维护一个人，却偏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向灭亡的心态，他曾经有过。

    “先生，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我觉得没什么实现的可能。”

    卢植眨了眨眼睛，费了好大的功夫才从那种呆滞的状态中缓过来：“你说。”

    “让袁家再筹集一批钱财，帮天子度过眼前这个难关，但是不要以此为条件来要挟天子，尽可能的不要再碰兵权，你也知道的，兵权是天子喉下三寸的逆鳞，不能碰。袁家当然也可以做官，但是他们不要再阻挠天子大考，不要再妄图垄断仕途。”刘修沉下了脸，隐怒道：“如果不是袁家在里面捣鬼，前年也不会出现一大批大考授职的士子贪墨的事，谁都知道县令长的薪俸太低，要说贪墨，袁家推荐的那些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卢植面无表情的听着，过了一会儿，他一声不吭的起身离开。

    “先生会不会真去袁家了？”长公主从后面转了出来，担心的问道。

    刘修捏着手里的蒸饼，缓缓的嚼了两口：“很有可能。”

    长公主瞥了他一眼，“你这不是害先生受辱吗，袁家能答应这样的条件？”

    “我也觉得他们不会答应，不过，不让先生试试，他如何能死心？”

    “唉——”长公主长叹一声，愁容满面：“这次大捷，我怎么觉得让人心慌慌的呢。”

    刘修无声的笑了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卢植一直没有回来，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才垂着头，悄无声息的进了府，一回府就钻进了自己的院子，连晚饭都没吃。刘修不放心，赶去拜见，卢植却不肯见他。卢慎觉得很不好意思，特地来向刘修道歉，刘修也估计到了这个情况，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拍拍卢慎的肩膀：“这几天多陪陪先生，不要离他左右。”

    卢慎面sè沉重的应了一声。

    三天后，天子朝会，召集群臣商议北征立功将士的封赏问题。会议一开始，袁隗就提出，原北中郎将刘修在此次战事中先是千里奔袭，先灭狂沙，后屠野狼，然后又在落日原斩杀檀石槐，解决了困扰大汉多年的边luàn，并因此付了重伤，这样的功劳仅仅封为镇北将军，似乎有薄待功臣的嫌疑，会让将士们寒心。因此，他建议重新讨论对刘修的封赏。

    袁隗话音刚落，附和声一片。

    天子坐在御座上，冷眼旁观。他当然清楚袁隗这么说是借题发挥，刘修是首功，如果不把刘修拔得高高的，那就不好议袁绍的功劳。

    “那司徒以为刘修应该授什么样的官才合适？”

    袁隗顾左右而言他，“兵事是太尉的职责，臣只是秉心而论，并没有其他意思，请陛下垂询太尉桥公，想必他一定会有成熟的建议。臣可以参与讨论，却不敢首倡。”

    天子冷冷一笑，把脸转向桥玄。桥玄咳嗽了一声：“司徒大人谦虚了，司徒府名士如云，人才辈出，岂能没有成熟的建议？只是陛下垂询，兵事也的确是臣份内之职，那臣就不揣妄陋，提几点粗浅的建议，供陛下与群贤商议。”

    袁隗脸一红，对桥玄话语中暗含的讥讽装作没听懂。

    桥玄扫了一眼他身后的那些人，接着大声说道：“此次北征，是自段颎平东羌以来未有之大捷，一战而斩杀贼首，嚣张了三十年的鲜卑人从此分崩离析，战果不可谓不辉煌。更重要的是，这次大战涌现出几个有名将潜质的年轻人，奉陛下天威，征讨不服，虽是陛下英明，群臣效命，也足以说明我大汉火德不衰。”

    天子皱了皱眉，握了握拳头，坐直了身子。他不知道桥玄想说什么，但是听桥玄提到了袁绍有名将潜质的意思，他非常不高兴。

    “镇北将军刘修，先以万骑奔袭西部鲜卑，两战皆捷，又命令凉州所部出击，大破鲜卑金雕部落所部，再以北军五校和凉州jīng骑护送粮草，接应征北将军大军回程，避免了北征主力败亡，是当之无愧的首功。”桥玄一一列举了刘修的功劳后，大声说道：“臣以为，可封卫将军。”

    他的话音刚落，朝堂上一片哗然。卫将军是仅次于大将军和骠骑将军、车骑将军的高级武职，位在三公之下，九卿之上，刘修以这个年纪做卫将军，这种破格提拔大概也只有历史上的卫将军卫青可以相提并论。要知道张奂破匈奴，段颎破东羌，回京之后也不过是任九卿级别的职务，而他们都是戍守边疆多年的名将了。

    天子拧起了细眉，沉默不语。袁隗也有些惊讶，不过他反而很开心，刘修提得越高，袁绍他们才可以水涨船高。

    “征北将军袁绍，指挥有方，善于捕捉战机，两次大破鲜卑主力，臣以为其战功卓著，当予以嘉奖，可授以前将军一职。”

    桥玄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一口气说了袁绍、袁术和皇甫嵩几个人，说这几个人都是有大功，应该封赏，按他的意思，刘修可以做卫将军，其他三人都可以封为前后左右四将军这样的军职。他说完之后，大大方方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眼皮一耷，又恢复了那个mí糊的状态。

    朝臣们议论纷纷，天子也在和身边的张让、赵忠商量，一时半会也没有得出最后的结论。天子索xìng决定，你们议吧，我先出去休息一下，等你们议好了再把结果告诉我，然后一甩袖子，走了。

    张让奉命留下监督，赵忠跟着天子离开正殿，直奔天子经常做陶艺的偏殿。当值的小黄mén一看天子又来做陶艺了，连忙上前shì候，天子等他们做好准备，就把他们全部斥下，一个人坐在那里玩泥巴。

    赵忠静静的在一旁站着。

    天子用力的摔打着泥坯，直到满头大汗，他才停了下来，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中的泥坯，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觉得怎么样？”

    赵忠应声答道：“臣以为，以刘修之能，一定能钳制袁家兄弟，可保陛下无忧。”

    “卫将军？”天子沉yín着，“从一个北中郎将升到卫将军，是不是太快了？”

    赵忠摇摇头：“陛下，袁绍是征北将军，如果要赏，至少是前后左右四将军之一。刘修的功劳比他大，总不能屈居其下吧？要说快，其实也不快，这几年，他哪一年不给陛下送捷报来？按说，他早就该升任将军了。要不是……要不是没钱，当轮到袁绍做这个征北将军啊。”

    这句话挑动了天子最敏感的地方，他拧起了眉头，沾满泥土的手指慢慢收紧，握成一个拳头。他抬起头，看着殿外灿烂热烈的阳光，眼神却冰冷异常。

    “陛下，封赏不能让袁家满意，袁绍就会一直滞留在北疆，他手里现在还有近三万大军，而且是跟着他血战过的。一旦这些人……被他们蛊huò，只怕是刘修也制不住他们。”赵忠担心的说道：“原本辽东辽西还有公孙瓒和赵苞，可是现在赵苞战死，公孙瓒重伤，他们已经没有能力再制衡袁绍了。”

    “赵苞是你从弟吧？”

    忠低下了头，眼圈一红。

    “有那样的母亲，才有那样的孝子。有那样的孝子，才有那样的忠臣。他是我大汉的栋梁，只可惜苍天无眼，不佑善人啊，刚刚有机会大显身手，却遇到了这样的事，实在让人伤悲。”

    “他母子在九泉之下能知道陛下的这句话，死也瞑目了。”

    天子叹息良久。“也好，希望他不会辜负朕的这一番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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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21章 颍川书院

﻿    第四卷黄巾luàn第321章颍川书院

    天子下诏，拜刘修为卫将军，良乡侯，食邑一千五百户；袁绍为前将军，都亭侯，食邑一千二百户；袁术为后将军，亭侯，千户；公孙瓒为左将军，亭侯，八百户；皇甫嵩为右将军，亭侯，五百户。由网友上传==其他随同出征的将领各有封赏，因为朝廷没钱，所以立功将军封赏所需要的钱就心照不宣的由袁家和刘修自筹，这也是天子和袁隗互相讨价还价后达成的结果。

    为了填补刘修封为卫将军之后北疆留下的空档，天子拜赵云为北中郎将，领并州刺史，掌北疆之事；贾诩仍为长史，增秩三百石；韩遂和吕布分别由长史转为太守。

    天子又下诏，追赠赵苞为镇远将军，鄃侯，荫子一人为郎。

    接到诏书之后，袁绍所部人马各回本郡，袁绍本人立即回洛阳赴任。

    诏书一下，最开心的便是袁术，他没想到自己也做上了后将军，这个功劳等于是刘修送给他的。一高兴，他乐呵呵的赶到刘修府上，借着给刘修道贺的机会，向刘修表示了自己的谢意。后将军虽说没什么兵可带，可是威风啊，袁绍拼了老命才挣了一个前将军，他随便打了一仗就挣了个后将军，可见人还是有要运气的。

    “不仅要有运气，还要有贵人帮忙。”袁术挤眉nòng眼的说道：“比如将军你，虽说你文成武就，都出类拔萃，可是如果不是天子看中了你，太后看中了你，长公主看中了你，你也没今天这么大的成就吧。”

    刘修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其实我的贵人首先是你袁公路，要不是你和我打那一架，天子也不知道我还有几路拳脚。”

    袁术哈哈大笑：“将军，你还记得那事啊。得了，那事我承认是我浑，不过我也挨了你一顿揍，这事以后就别提了吧。”

    刘修也笑了。

    “将军年纪轻轻的就官拜卫将军，而且是凭着自己的战功打出来的，这在我大汉朝四百年的历史上可是不多见，将军的父母要是知道了，不知道该高兴成什么样子呢。”袁术忽然收住了笑容，关心的问道：“对了，将军这几年可有他们的消息？”

    刘修摇摇头，故意叹了一口气：“找了，一直没找到。”

    “唉呀，这可就悬了。”袁术一拍大tuǐ，同情的说道：“将军如今已是天下闻名的年轻才俊，令尊如果在世，没有道理听不到消息，这么久还没有音讯，只怕是……”

    刘修诧异的瞟了他一眼，心道这小子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家人来了。他沉yín片刻：“我父亲有远游的习惯，也许是走得太远了，还不知道吧。”他笑了笑，又自我调侃道：“再说了，我年轻的时候非常顽劣，大概我父亲也没想到如今天下闻名的这个人就是他儿子吧。”

    袁术附和的大笑了两声，心里却不以为然，心道名字相同，籍贯相同，又都是大儒卢植的弟子，这天下能有这么巧的事吗？三四年了，父母音讯全无，而刘修似乎也没有什么悲伤，这个情况倒让人难以理解，值得去深究一下。

    袁术告辞而去，刘修却警觉起来，虽说袁术被封为后将军的确和他有关，可是袁术似乎也没有必要专mén上前来祝贺，问起他父母的事时，神情又有些怪异，他今天可有些来者不善啊。

    不过刘修很快就没心神关心这件事了，随着他被拜为卫将军的消息传递开来，不少大臣都赶来祝贺。虽说大家都知道刘修能这么快的官拜卫将军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战功，更多的是天子对他的宠信，可这一点也正是许多人必须加以重视的原因。

    卫将军府前顿时车水马龙，mén庭若市，刘修应接不暇，虽然累了一些，但也有意外之喜，这些官员送起礼来都非常大方，最少的也有百万，大多数都是千万左右，刘修发现自己最头疼的事情在不经意之间就解决了一大半。

    看着厚厚的礼金单，刘修笑得合不拢嘴，“还有谁没来？”

    长公主和王楚互相看了一眼，忍俊不禁的笑了：“这么多钱，你还不满足？”

    “谁嫌钱多啊。”刘修美滋滋的说道：“你们是不知道，这次将士们赏赐还缺一大笔钱，我正愁怎么nòng呢，没想到陛下给我一升官，这事就解决了。”

    长公主无奈的摇摇头：“还真没看过这样的，为陛下打仗，还要拿自己的钱去劳军。”

    刘修嘿嘿一笑，搂着长公主的肩膀晃了晃：“陛下这也是没办法，我们既是君臣，又是亲戚，同富贵，共患难嘛。能帮就帮一些，也是应该的。再说了，有两个面馆和你的食邑，还怕没饭吃？”

    “共患难是好事，只怕同富贵就没那么容易了。”长公主担心的看着刘修，“你向陛下效忠是好的，可是千万不要把陛下当朋友看。他毕竟是天子。”

    “多谢夫人提醒。”刘修嬉皮笑脸的拱了拱手，又抖了抖帐单，“快查查，看看还有什么人应该来却没有来的。”

    长公主很无语，只好和王楚一起去翻看帐簿，看看还有什么人该来没来。正看着，安权进来禀报：“司空唐珍来了。”说着递上了一份礼单。

    刘修接过礼单看了一眼，非常意外，唐珍一向是袁隗的附庸，和张让、赵忠的关系也不错，但和他一直没什么来往，就算要拍天子的马屁来向他祝贺，派个家人来就行，怎么亲自登mén，而且送了这么一份厚礼：一亿钱。

    刘修是缺钱，可是这钱送得太多了，他不敢收，如果是千万钱，他可能连眉头都不眨一下就直接收下了，但一亿钱这个数目过于巨大，不能简单的当礼金来看。

    “唐珍是唐衡的弟弟，虽说唐衡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但宫里还有不少人曾经做过他的下属，包括袁赦最初进宫时都是唐衡调教的。唐衡死了之后，唐家虽然不如以前，但做官的人也不少，特别是在颍川，他还是有实力的。”长公主见刘修迟疑，连忙向他介绍了一下唐家的情况，建议刘修见一见唐珍，mō清他送如此重礼的原因。

    王楚也赞同长公主的意见，在官场上转换mén庭的事情很常见，唐珍也许是想借这个机会和刘修拉关系。这种人虽然名声不好，可是根基很厚，就算不想和他jiāo结，至少也不能得罪他。

    刘修不敢怠慢，亲自出迎，把唐珍请上了堂。宾主坐定，互相说了些客套的话，唐珍向刘修表示了祝贺之意，刘修连连谦虚，直说司空大人太客气了，不敢当。

    客套之后，唐珍沉yín片刻，说出了来意。他在宫里见过唐英子，觉得唐英子有些眼熟，可是唐英子自己说不清家乡在哪里，他也不敢冒认，听说刘修画过唐英子家乡的景sè，他想来看看这副画，也许能从中看出什么来。

    刘修将信将疑，如果唐珍说的是实话，那倒是情有可原，唐英子虽说是他捡来的，可是和他的关系非常亲近，不仅如此，她还是太后和皇后面前的小红人，就连皇长子刘辨也离不开她，何贵人虽然很不喜欢她，却不敢拿她怎么样，和她套上亲戚关系，等于和太后、皇后接上线。可问题是你还没确定呢，就送这么厚的礼？万一不是，那岂不是全打了水漂了，你总不能说我认错了，这钱我还得拿回去吧。

    “的确有这么一副画，我让人取来给唐公看看。”刘修让人取来了画，摊在唐珍面前。唐珍仔细打量了一会，转过头问道：“敢问将军，你到过画中所写的地方吗？”

    刘修迟疑了一下，他是从指环里看到的，只是他不想让唐珍知道指环的存在，毕竟这东西有些超出这个时代了。

    “怎么，有什么问题？”刘修避重就轻的问道：“和唐公的家乡像不像？”

    唐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画中所写的山峦和我家附近的山川的确有七八分相似，可是这画上的山水和真实的山水毕竟有些不同，我也不敢确定。”

    刘修很吃惊，要知道山水画毕竟不是照片，和真实的山水之间差异较大，七八分的相似已经近乎写生的相似度，难道唐英子真是唐珍的家人？

    “唐公家里有失踪的孩子？”

    “我家没有。”唐珍摇摇头，“不过，我弟弟曾经有个nv儿走失了，时间就在七八年前，和英子记忆中的时间很相近。据此看来，英子很可能就是我走失的那个从nv，只是她如今的相貌和小时候相比只剩下一点影子，我不敢确定。”

    刘修又惊又喜，他一直以为唐英子是北方人，没想到却是颍川一带的，而且她的父亲可能就是唐珍的弟弟唐瑁，换句话说，她就是唐衡的从nv。

    刘修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据兰台秘书的记录，指环从宫中消失的时间就在唐衡离宫后不久，而且唐衡还管过兰台，难道是他sī自拿走了指环？

    刘修立即决定抓紧时间去一趟颍川，如果能给唐英子找到家人就再好不过了，至于她家和宦官有什么关系，对刘修来说并不重要。

    刘修送走了唐珍，让人到宫里叫回了唐英子，把唐珍说的情况对她一讲，她当时就愣住了，过了片刻，又兴奋的一跃而起，抱着刘修的脖子用力的摇：“太好了，太好了，我要回家了。”

    “下来，下来，你大哥哥的手臂还没好利索，经不住你这么折腾。”长公主拍了一下她的小屁股，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从刘修身上扯下来。

    刘修随即进宫向天子请假，要和长公主一起去一趟颍川，一是查证一下唐英子是不是唐瑁的nv儿，同时也顺便看看长公主封地的经营状况。

    “朕拜你为卫将军，你不想着为朕出谋划策，却想着去替英子找亲人？”天子眉头一皱，“是她的事重要，还是朕的事重要？”

    “都重要，都重要。”刘修忝着脸，“陛下，颍川是洛阳的mén户，臣这也是实地考察，做到心里有数嘛。公sī两便，公sī两便。”

    “公sī两便？”天子忍不住笑了，“既然你这里面有sī事，那车马费我可就不给了，你自理吧。”

    “陛下，就算是公事，臣也没打算向陛下要啊。”刘修一缩脖子，“臣就是打算要，陛下也不会给啊。”

    天子的笑容有些僵，过了片刻，他叹了一口气：“朕这个天子是不是做得太窝囊了？”

    刘修知道自己揭了天子的伤疤，暗自有些后悔，连忙收起笑容，正sè说道：“陛下，所谓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sè。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大汉积弊非由陛下起，历代先帝都未能解决，这才造成了陛下今天这种窘迫的局面。陛下励jīng图治，臣等是有目共睹的，陛下又何必过于自责。”

    天子无声的苦笑了两声，转身踱了两步。“张角上书，要清除豪强，重新度田，很多人担心这样做会过于jī烈，重现当初光武皇帝度田时遇到的情况。朕也知道，你是倾向于慢慢来的，只是如今情势紧急，朕已经不能再等了。犹如惊马下坡，强停虽然可能翻车，但不停却肯定是车毁人亡，不过是迟死片刻而已。朕想着，与其等死，不如一搏。”

    刘修静静的听着，他知道天子的心思，天子最近在重新部署洛阳周边的军事，调整各郡太守，各州刺史，已经是未雨绸缪，做好了应变的准备。只是他不赞成天子这种急刹的方式，如果让他来办，他会将并州的经验推广开来，当然了，这样比较慢，要想见到成效，没有十年二十年是做不到的。

    “你去颍川看看也好，刘虞虽然老成，但是手段太缓和，朕担心他可能控制不住局面。既然并州已经进入正轨，你就干脆从并州脱身，帮朕打理打理京畿吧。”

    “臣敢不效死命。”刘修躬身受命。他人虽然从并州出来了，但是并州的人事并没有动，赵云继任北中郎将，兼领并州刺史，和他本人在那里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天子任他为卫将军，不仅统辖着前后左右四将军，而且洛阳附近的禁军包括北军、八关和黎阳诸营在内名义上都归他指挥，对他不可谓不信任。至于这种安排里的那丝隐含的牵制，也是可以理解的，没有哪一个皇帝能全无保留的相信一个臣子，特别是天子这种非常敏感的xìng格，能做到这一步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

    从洛阳进入颍川要经过嵩山，嵩山又称嵩高山，以前叫崇高山，是熹平五年大旱时刚改过来的，那一年的大雩就是在嵩高山举行的，不过山神好象不太买帐，大雩之后也没下雨。

    这两年虽然没有发生大的旱情，可是也谈不上风调雨顺，地震特别频繁，两个月前酒泉表是还发生了一场地震，蝗灾之类的更是屡见不鲜，总的来说还是民生维艰，再加上年头的那场大战，不仅百姓们过日子艰难，就连有钱人家也有些紧张，正如某人说的那句话：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听说刘修到颍川来了，颍川太守董卓派牛李傕来迎接。到了阳翟，董卓亲自来迎，陪着刘修和长公主先去长公主的封地看看。长公主大部分时间住在洛阳，封邑很少来，这次和刘修一起来也算是难得的机会。一起查看了封邑的收成之后，又会见了管理封邑的家丞和佃户，对一些生活的确有困难的人减免了一些租税和债务，刘修如今在洛阳有产业，对这点租税根本不放在眼里，不如拿来买点好名声。

    “将军真是大方啊。”董卓半开玩笑的说道：“那边欠了并州人一屁股的债，这里却免了阳翟人的债，并州人听到了，只怕会不高兴。”

    “我是穷大方。”刘修哈哈一笑，“并州那边是债多不愁，这里只是一些小恩小慧，划得来的。倒是府君这次有些亏，从河东太守调任颍川太守，等于没升啊。”

    董卓摆了摆手：“将军说笑了，我这次跟随将军出征，险些被檀石槐打死，没有降职就算不错了，哪里还有什么功劳可言。颍川太守好啊，也让我沾点文气，都说颍川多才俊，我这个粗人能到这里做一任太守，也算是不容易。”

    “想沾点文气还不简单？”刘修眼睛一转，“要不，我们一起来建个书院，我出钱，你来管理，请几个大儒来教授。”

    “能行吗？”董卓有些怀疑，“颍川人可傲得很，一向看不起我们这些武人的。”

    “试试看，不试怎么知道。”刘修笑了笑：“颍川不仅有mén阀世家，还有不少上不起学的人，我们就把目标定在这些人身上。”

    董卓心动不已，如果能建个书院，就像晋阳学堂那样，他也许能和那些名士们拉近一点关系。说起来，一提到颍川，刘修第一印象就是颍川书院，三国演义里面吹得可厉害了，动不动就是颍川学院，可是遇到戏志才和荀攸之后，他才知道颍川的名士虽多，却没有什么颍川书院。

    实际上汉朝根本就没有书院这种称呼，据史载，书院这个名字首次出现在典籍上是在唐代，汉代的sī学通常叫做jīng舍，更多的是就在先生家里教书，连个名字都不用起。

    汉代的教育机构分为官学和sī学两种，官学即为太学、郡学、县学等等，太学是由朝廷拨款的，郡学、县学则由地方拨款，根据各地的经济情况不同，有的办得好一点，有的办得差一点。颍川不差钱，但是由于名士大儒太多，sī学很兴盛，不管是为了学到真正的学问，还是想找个有名的老师做靠山，绝大部分学子都愿意入sī学，而不愿意去郡学，再加上郡学的先生待遇又非常低，没几个真正有学问的先生愿意来，师资和生源都非常有限，和sī学一比就更相形见绌了。

    刘修提议建议颍川书院，招收那些没有mén路去大儒mén下读书的人入学，当然是别出中蹊径，但是如果找不到有实力的先生来任教，那就算再有钱也是白费。

    “请谁来任教？”董卓关心的问道。

    “这个我来办，我相信真正用心做学问的人还是有的。”刘修微微一笑，“你留心一下有多少想读书却读不起书的人，要是我们建了书院，请了先生，却没有学子，那可就丢人丢大了。”

    “我立刻安排人去办。”董卓兴奋不已。“颍川虽然富庶，可是读不起书的人也不少，就连郭家这样的豪mén，有的支族也是很败落的，前些天还有一个叫郭嘉的孩子想夸大年龄到府里来做小吏谋个生计。”

    “谁？”刘修眉头一挑，郭嘉，这个名字可不是耳熟，简直是如雷贯耳。

    “郭嘉，一个才十一岁的孩子，想冒充十三岁，一眼就被我看穿了。”董卓摇摇头，“其实我也想赏他一碗饭吃，可是他又瘦又小，我担心反而害了他，只好回绝了。”

    刘修兴奋不已，暗自感慨了一下先知先觉的强大，不动声sè的说自己身边正好缺一个伶俐的孩子做书僮，让董卓把那个孩子叫来看看，如果还行，也算是做个善事。

    董卓不明就理，一边让人去找，一边夸刘修有爱心，积yīn德，将来一定荫及子孙之。刘修心道我这可不是积yīn德，为子孙计，我这是积阳德，为自己计。他也不点破，继续和董卓商量了一番颍川的情况，特别提到了天子想度田的事。

    董卓沉yín片刻，连连摇头：“这件事可头疼，那些豪强可不是吃素的，把他们bī急了，直接就造反。他们地形熟，有人有钱，官府里又多有耳目，我们这些外地人还真搞不定他们。特别是阳城这一带，一旦有个风吹草动，他往山里一躲，我们到哪儿找去？府里的掾吏大多是本地人，对他们是不敢信，可是又不能不信，被人带着走冤枉路还是小的，nòng不好直接引到埋伏圈时去。就算命大没死，可如果一直征讨不平，我们就是替死鬼，丢官免职还是轻的，说不定能被栽个通匪，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换上几任，天子也就疲了，只好放弃度田，宣布大赦，那些人没事了，继续做他们的豪强，我们可就亏大了。”

    刘修也叹了一声，他不是没提醒过天子，可是天子已经被张角忽悠住了，根本听不进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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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22章 小郭嘉

﻿    第四卷黄巾luàn第322章小郭嘉

    刘修正和董卓说得郁闷，牛辅来报，刘将军要找的那个小郭嘉来了。

    正如董卓所说，郭嘉又瘦又小，和与他差不多年岁的唐英子站在一起，他足足比唐英子小半个头，面有菜sè，身上的衣服也补丁摞补丁，只是洗得还算干净。

    “你多大？”看着这个营养严重不足的孩子，刘修无法和印象中那个鬼才重合，除了瘦得像鬼之外。

    郭嘉扫了一眼，就知道刘修是今天的主角，连忙拱手施礼，用稚嫩的童声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承将军垂询，小子生于建宁三年三月，今年十一岁。”

    建宁三年？刘修暗自掰了掰手指头，好象正好是十年前，按现在的计岁方式，郭嘉的确是十一岁。

    “家里还有什么人？”

    “还有母亲。”郭嘉眼圈一红，低下了头。

    “你阿翁呢？”唐英子chā了一句嘴。

    “我阿翁在我四岁的时候就故去了。”郭嘉沉默了片刻，又强作镇静的说道：“是我阿母一直在艰难持家，实在困窘不过，这才虚夸年岁，想到太守府中寻一个杂役。奈何府君明目如炬，怜小子身体单薄，允小子过两年再来。”

    唐英子走上前去，小大人似的搂住郭嘉的肩膀，伸出小手替他抹了抹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别哭别哭，姊姊和你一样，也是个苦命的人。”

    郭嘉仰起头，诧异的看着他。唐英子穿着锦衣，小脸又白又胖，看不出半点苦命人的样子。

    “真的，我四五岁的时候就被人拐了去，直到遇到了将军哥哥，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唐英子指了指刘修：“将军哥哥是个好人，你跟着他，以后就不用吃苦了。”

    郭嘉看着刘修，迟疑了片刻，却摇了摇头：“我是阳翟郭家的人，阳翟郭家……曾经侵占过长公主的封地，我……”

    刘修非常意外，没想到这个穷得丁当响的小子还tǐng有家族观念。“你和郭勋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同曾祖从叔。”

    “哦，隔得tǐng远了啊。”刘修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你那从叔被我打过一顿，我们的仇已经抹平了，现在虽然不怎么亲热，却也不算仇人。你要是愿意的话，跟着我走，以后就shì候我的笔墨，顺便读读书，练练武。至于你母亲，要是她愿意，可以一起跟着去洛阳，到我府中做事，如果不愿意离家，也可以留在阳翟，我来安排她的生活便是。”

    郭嘉这才松了一口气，跪倒叩头，刘修与他素未谋面，能对他这么客气，这种好事哪儿找去。他却不知道刘修是搂草打兔子，管你有用没用，先拉过来再说。

    “多谢将军美意，待小子与母亲商量一下，再来回复将军。”

    “很好，你这么孝顺，我很喜欢。府君，请你安排一辆车和他回家一趟，也许有些东西要装也说不定。”

    董卓连忙安排人跟着郭嘉回家。郭嘉的母亲李氏听说阳翟长公主夫fù来了，把郭嘉叫了去，也不知是福是祸，正在家里发愁，等郭嘉回到家把情况一说，顿时喜出望外，哪里还有不愿意的说法，立刻点头同意。郭嘉的父亲死得早，家里也没什么产业，收拾了几件破衣裳，mén一锁便可能上路。到了太守府之后，刘修对李氏说，郭嘉年纪虽小，奉母甚孝，我看可起字为奉孝。你们母子以后就跟着我们吧，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郭嘉母子叩谢刘修的大恩大德。

    刘修随即让人给他们换了衣服，李氏暂时在长公主身边随shì，郭嘉就在他身边做个书僮。唐英子在洛阳里是小明星，走到哪儿都有一帮孩子跟着，这次来颍川，一路上颇有些寂寞，如今有了郭嘉，用她的话说，两人同是天涯沦落人，都是苦命的人儿。唐英子心思狡黠，鬼马jīng灵，郭嘉也不遑多让，自然是说得投机，很快就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从郭嘉偶尔lù出的几句话中，刘修知道他们家也是阳翟大族郭家的一份子，只是他父亲死得早，又没有机会入仕，所以家道败落了。他母亲李氏出自襄城李氏，和李膺是同族，年纪轻轻的就守寡，见郭嘉聪明，就不愿意改嫁，自己拉扯郭嘉长大。孤儿寡母，再加上李氏还有些孤气，平时没少被人欺负，虽说是大族，但生活非常艰难。

    这种情况刘修不是第一次听说，大族之中，既有宽厚仁慈的族人，同样也有尖酸势利的同宗，而且往往后者更多。阳翟郭家还不是以儒学传家，他们家jīng通的刑名。郭嘉的高祖郭弘家传《小杜律》，在就是个狱吏出身，治狱三十年，从曾祖郭躬以治狱官至廷尉。虽不能说治狱的人就刻薄寡恩，但是郭家却的确如此，特别是传了几世之后，族内贫富分化的情况更加严重，互相之间的救济基本谈不上。

    相比而言，荀攸也是少孤，境遇就比郭嘉要好得多。

    离开了阳翟，刘修驱车直奔郾城，唐瑁已经得到了唐珍的快马传书，早早的出城相迎。唐瑁三十多数，只是看起来很忧郁，沉默寡言。看到唐英子，他也只是轻轻的皱了皱眉，没有lù出太多的表情。

    刘修拿出了那副画，唐瑁看了一会，大概明白了是什么位置，带着刘修去了一个小山坡。刚要山坡上停住，刘修就愣住了，眼前的情景和指环中留下的影像一模一样，似乎这几年就没有任何变化，显然就是这里无疑。

    唐英子站在车辕上，看着眼前的一切，从来不缺少笑容的脸变得沉默了，她呆呆的站了片刻，忽然跳下车，向一个小山崖飞奔而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阿母……阿母……”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唐瑁忽然泪如雨下，紧追了过去，将唐英子一把搂在怀中，泣不成声：“阿英，阿英，你终于回来了。”

    唐英子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大声叫着：“阿母……阿母……”

    唐瑁更是痛苦不堪：“阿英，你阿母……你阿母不在了。”

    “你胡说！”唐英子忽然怒了，狠狠的咬了唐瑁一口，趁着唐瑁吃痛松手的机会，推开他就跑，一转眼就绕过一个山岰不见了。刘修吃了一惊，连忙追了过去。

    转过一个山坡，唐英子呆呆的站在一间破败不堪的草屋前，泪珠儿吧哒吧哒的往下掉，听到刘修的声音，她转过身来，扑到刘修怀里，放声大哭：“大哥哥，我阿母……我阿母没了！”

    刘修心酸不已，拍着她的背，看着那个草屋，不禁有些奇怪，唐家在郾城也是一个不小的家族，唐瑁虽然没有出仕，可是从他的穿着佩饰以及乘坐的马车可以看得出来，唐家的经济状况不错，唐英子和她的阿母怎么会住在这个地方。这里孤伶伶的一间草屋，怎么看也不像是人住的地方啊。

    郭嘉也跑了过来，犹豫的伸出手，拉了拉唐英子的衣角：“英子姊姊，不哭了。”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唐英子更是哭得惊得动地，眼泪鼻涕一起下，把刘修的xiōng前沾得一塌糊涂。唐瑁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不禁有些汗颜，连声报歉。

    “没事，英子和我情同兄妹，她这么伤心，我也难受，一件衣服有什么了不得的。”刘修眼圈红红的说道：“敢问唐君，这……是怎么回事？”

    “唉——”唐瑁长叹一声，伸手相邀：“请将军随我到寒舍小坐，容我略尽地主之谊，我把事情的经过一一告辞将军。”

    刘修点头称是，抱起唐英子，上了车，跟着唐瑁回到唐家。唐家在高唐里，整整一里，有一半是唐家兄弟的。虽说唐衡失势已经多年，但唐家依然是不可小觑的存在。

    唐瑁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唐家原本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族，真正发家是唐衡入宫做了中常shì之后，唐衡从小就聪明果敢，胆子大，敢冒险，心机又深。延熹二年，当天子躲在厕所里问计的时候，他立即抓住了机会，协助天子一举掀翻了梁家，权倾朝野的跋扈将军梁冀在他们的面前根本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唐衡因此被封为汝阳侯，食邑万三千户，赏钱一千三百万。

    唐衡封侯之后，唐家开始迅速发展，弟兄几个在仕途上一帆风顺，当时唐瑁还小，所以没有沾到光。延熹七年，唐衡病死，被赠车骑将军，五营士送丧，将作大匠起坟茔，唐瑁继承了唐衡的汝阳侯爵，风头依然强劲。后来因为司隶校尉韩演弹劾宦官子弟luàn政，这才被贬为乡侯，一年赋税三百万。

    延熹七年，正当壮年的唐衡忽然得了急症，很快就卧chuáng不起，唐瑁一直在他的chuáng前shì候。唐衡死之前jiāo给唐瑁一个锦盒，对他说，这个东西是件宝，我现在还没有参透其中的诀窍，所以修炼道术不成，反受其害。你小心保管着，等遇到能看懂锦盒上秘符的高人再拿出来请教，小心看管，千万不要被人知道了。

    唐瑁把那个锦盒一收就是几年，他暗中寻访有道之人，却一直没有没有遇到能解锦盒上密符的高人。后来突然来了一个中年nv子，她说她认识上面的密符，这是上古的一件神物，锦盒里面应该是一个指环状的东西。唐瑁当时将信将疑，因为唐衡关照过，没有遇到高人之前，不准打开锦匣，他实际上也不知道这里面装的什么。见那nv子说得很有把握，他就打开锦匣，发现里面果然是一个指环。

    “是这个吗？”刘修取下指环推到唐瑁面前。唐瑁拿着指环，看了看里面的符文便连连点头，“正是，正是。”随即又眼圈红了，把指环推还给刘修：“这是个灾星，如果不是它，我不会遭受这么多年的痛苦。”

    唐瑁接着说，那nv子见到指环之后大喜，给唐瑁演示了一下指环的神奇之妙，当看到那个穿着奇怪衣服的人凭空出现后，唐瑁再也没有任何怀疑，他觉得那个nv子就是神仙。对那nv子以将nv儿许配给他为条件，借走指环参详一段时间的建议没有一点怀疑。

    婚后，他和妻子感情非常好，对外姑（即岳母）借走指环的事也浑不在意，一心等着外姑参透其中的妙处，好让他也跟着一起修习道术。这一过便是三年，他们有了个nv儿，就是唐英子，她大名唐瑛，rǔ名英子。建宁二年的一天，外姑忽然大发雷霆，指责唐瑁不经过她的同意，擅自取回了指环。唐瑁莫名其妙，矢口不认，他的妻子也帮他解释，不料这更惹怒了外姑，外姑打了他妻子一掌，扬长而去，从此再也没有lù过面。

    他的妻子挨了那一掌，重了受伤，养了几个月，外伤是好了，可是人疯了，一看到外人就大喊大叫，唐瑁没办法，只好在山上给她建了一间草屋，让她一个人住在那里。那时候英子还小，离不开母亲，所以每天唐瑁都抱着nv儿上山去，也只有见到nv儿，他的妻子才会安静下来。

    可惜这样的日子也没有过上多久，熹平元年，英子忽然不见了，他的妻子彻底发了疯，每天披头散发的在山里走来走去，终于有一天再也没有回来。

    唐瑁讲完了，刘修叹息良久，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样曲折的过程。现在英子的母亲不知生死，这指环是怎么出现在英子手中的也说不清了。

    “那nv子长什么样，姓什么，叫什么，是哪里人？”

    唐瑁伤心的摇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妻子姓张，听口音，好象是巴蜀一带的人，可是口音里又有一些山东的口音。至于她的母亲，我只知道她姓容，叫什么，我不知道，是哪里人，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妻子对她非常惧怕，一提到她就非常紧张。”

    刘修更不解了，这对母nv可古怪得很啊。不过他现在可以确定了，这只指环的确是宫里的失物，是被唐衡偷出来的，他可能还修习了道术，但是他从头至尾不知道这指环中的秘密。

    “我看你的气息，应该是练习过道术的吧？”

    唐瑁点了点头：“当初的确修习过一些房中术，是我妻子传授给我的，可是后来妻子疯了，nv儿失踪了，我就再也没有练过。”他顿了顿，又说道：“我大姊也修习过道术，她比我要强不少。”

    “你大姊？”

    “嗯，就是嫁到荀家的那个姊姊。”唐瑁心神有些恍惚，“她曾经向我妻子的母亲学过一些吐纳术，听她说非常有用，如今还传给了她的儿子荀彧。”

    “荀彧？”刘修一愣，原来荀家和唐家真是亲戚啊，不过不是荀彧，而是他父亲娶了唐衡的妹妹。这也难怪，这个年代妹妹只是口语称呼，书面语是nv弟，大概是传抄时漏写，这才由“唐衡nv弟”变成了“唐衡nv”，又从荀绲的头上hún到荀彧的头上了。

    “恩，我姊姊几个儿子中，只有荀彧练习得最好，也数他最聪明。虽然尚未弱冠，却已经颇有名声，南阳名士何伯求都说他是王佐之才。”

    刘修笑了，这么说应该去拜访拜访这位王佐了。

    得知拐走英子的就是太平道的大贤良师张角，唐瑁怒不可遏，可是一想到张角现在是天子的宠臣，远比他唐家威风，他又有些丧气，赌了半天气，才恶狠狠的骂了一句：“这贼道士不得好死。”

    刘修想起郾县虽然隶属颍川，却和汝南靠得非常近，想必对张角的所作所为不会一点也不清楚，便趁着唐瑁对张角恼火的时候问了几句，不料唐瑁却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只知道张角在汝南做太守，具体做了些什么却不太清楚。不过他提醒刘修道：“你小心张角，他可不是骗几个流民那么简单。”

    “这话从何说起？”刘修有些意外，张角给他的印象就是会忽悠人，在流民中非常有号召力，对世家豪强恨之入骨，思想非常jī进。

    唐瑁有些犹豫，过了一会才说道，张角在颍川、汝南一带活动多年，根基很深厚，和不少有实力的家族有联系，不仅仅是流民那么简单，就连那些名士也不例外，他听说荀爽和张角有来往，讨论易经和道家学问的关系，他写的那本《易传》中就有一部分张角的功劳。为了体悟大道，他还向张角学过吐纳术和导引术之类的道法。

    刘修非常意外，他知道荀爽jīng于易经，在易经的研究上综合诸家，自成一体，倒没想到他这诸家之中还有张角的影子。由此可见，张角的影响力远非他之前估计的那样，再联想到张鸣在洛阳传道时和诸多豪mén往来甚密，他倒有些信了，只是他想不通的是，既然张角和这些名士多有来往，他为什么还要提出度田以遏制豪mén？他这么做，不是会得罪朋友么，难道他真是大公无sī，为了天下苍生愿意与所有人为敌？

    “你把他想得太高尚了。”唐瑁嗤之以鼻，“颍川人多地少，占田多的人家的确不少，可是全靠务农能有多少收入。之所以能发家，还不是因为入仕的人多，升官发财，哪个为官一任不赚个足？豫州的作坊又多，倚着家里有人做官，那些税赋什么的都可以不jiāo，做了官，手里有了权力，每年收的红包便抵得上几百亩地。那个陈大名士原本只是个穷竖，后来做了亭长，手头便也宽裕了，要不然他自己还吃不饱呢，能父子几个不分家，还有闲钱馈赠梁上君子？”

    唐瑁的话里透着浓重的酸意，想必是对陈寔的名士很不服，却又眼红不已。唐家虽然红过一阵，现在实力也不差，可是毕竟名声太臭，名士们都不愿意搭理他们。唐珍贵为司空，也极力拉拢士子，可是和袁家相比还是差得太远。

    和唐瑁谈了半天，最后又说到了唐英子，唐瑁想让唐英子回家，可是唐英子却对他这个父亲没什么好感，既然母亲不在了，她坚决不肯回家，唐瑁劝了很久，也没说动她，只好把她托付给刘修。他又是伤心又是惭愧，又拉着唐英子说了半天话，让她有空常回来看看，这才依依不舍的去了。

    刘修在郾城呆了两天，给唐瑁一个亲近nv儿的机会。唐瑁每天一大早就来，着意讨好唐英子，陪着她在城里游览，又给她买了好多吃的穿的，临走时，又送了一大笔钱，说是感谢刘修这些年对唐英子的照顾。听说刘修有意去拜访荀彧，他又特地给姊姊写了一封书信jiāo给刘修。

    刘修到了颍yīn之后，在驿舍住了下来，然后派人把唐瑁的信送了去。如今荀攸虽说是他的亲信，可是并不代表荀家就能接受他，荀爽就一直和袁隗来往亲密，他如果主动到高阳里去见荀彧，说不定就会吃个闭mén羹，反而不好下台。既然唐瑁写了信去，荀彧如果愿意见他，自然会借着回拜的理由来驿舍，如果不愿意见他，也会由其他人来，这样大家都不至于太尴尬。

    说实在的，刘修虽然现在也是少年成名，可是对这些名士还真没什么办法，他虽然不鸟他们，但人家不鸟他，他也没招，总不能拿刀bī人家来吧。

    话虽如此，可是一想到现在等的这位就是号称三国第一谋士的荀彧，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送信的人去了大概半个时辰便回来了，跟着来的还有一辆马车。马车上端坐着一位眉清目秀、chún红齿白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雪白的丝衣，青sè的袖缘上用白丝线满绣一枝含苞待放的荷huā，又用白丝线绣出荷叶的轮廓。马车停住，他步履轻盈的下了车，冲着迎上来的张飞微笑着点头施礼：

    “颍yīn荀彧，特奉母命，前来拜见将军。”

    张飞看得呆了，荀彧连说两遍，他才回过神来，连忙侧身让道，“将军正在舍中，请荀君随我来。哦，对了，在下张飞，字翼德，涿郡人，是将军的弟子，目前领亲卫骑督……”他有些紧张，说得结结巴巴的，荀彧听了，微微一笑，很随和的说道：“原来是张都督，久仰大名，今日得见，真是荣幸之至。”

    张飞jī动不已，等荀彧进了屋，他忙不迭的抓住关羽的袖子，颤声说道：“他……他居然知道我唉。”

    “知道你又怎么了？”关羽不解的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不就是一个打扮得像nv人的书生嘛，有什么好jī动的。”

    “你怎么能这么说？”张飞不高兴了：“他怎么像nv人了？”

    “你没闻到他身上的香气？”关羽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关某最不喜这些涂脂抹粉，不男不nv的儒生，见一见，也觉得污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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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23章 留香荀彧

﻿    第四卷黄巾luàn第323章留香荀彧

    刘修站在窗前，看着对面的唐英子和郭嘉，唐英子原本是欢天喜地的到颍川来，满心以为可以和家人团聚，没曾想母亲早已不知去向，父亲虽然对她很不错，可是他已经续娶了妻，生了子，更重要的是她似乎对父亲没什么印象，以至于她根本不想留在这个全是陌生人的家里，^看

    她的心情非常不好，嘴嘟得能拴驴，这个时候，刘修也好，长公主也好，虽然对她很关心，但要说体贴，显然都不如郭嘉这个同怜人。这两天，郭嘉和她形影不离，唐英子高兴的时候，他就陪她说话，唐英子郁闷的时候，他就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

    刘修看着这两个小大人似的孩子，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时有些出神。听到荀彧进mén的声音，他连头都没有回，只是招了招手：“文若，来！”

    荀彧被他的自来熟搞得有些不自然，脸sè变了变，只好走到他身后，视线越过刘修的肩膀，看到了对面的托腮而坐的两个孩子，眼神一闪。

    “那……就是唐家失踪的孩子？”

    修注意到了荀彧的措辞，却不动声肯定想不到她原来是一个成天笑不停的讨喜宝，是太后、皇后面前的开心果。”

    荀彧yù言又止。

    “其实，她只是失去了母亲，父亲虽然不亲近，却还在，只是不熟悉而已。”刘修的声音很低沉：“相比于她，她身边的郭嘉更可怜，而在北疆，比她们俩都可怜的孩子更是成千上万。”他转过头，看着荀彧那张帅得能让任何huā样美男跳楼自杀的脸，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荀彧眉梢一挑，迎着刘修的目光看了过去，不由自主的愣住了。他在刘修的眼中看到了一种说不出的伤感，一种化不开的苍凉，一种与他这个年龄、这个身份没有任何联系的悲哀，看似荒谬，却又那么自然。

    这种悲哀在刹那间深入荀彧心底，准备好的客套说辞一句也说不出口，只是无言和与刘修对视，过了很久，他无声的叹了口气：“明将军虽处疆场之上，犹有父母之怀，大仁大义，着实难得。”

    “杀了那么多人，还谈什么大仁大义。”刘修长叹一声，拍了拍窗栏，回到案前，伸手请荀彧入座，然后从案上提起茶壶，给荀彧倒了一杯茶，接着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杯子和荀彧碰了碰：“以茶代酒，请勿见笑。”

    “君子之jiāo，淡淡如水。”荀彧笑着举杯，“茶已经很好了。”

    刘修微微一笑，眼中的悲凉一扫而尽，瞬间恢复了阳光爽朗的笑容，他瞟了荀彧的袖子一眼，嘴角一挑：“夫唯大雅，卓尔不群，文若近之矣。”

    荀彧连连谦虚，刘修说的这句话是班固在《汉书》中称赞河间献王的评语，用在他身上倒是贴切，可是他却不敢自居。“早就听公达说，明将军不喜经籍，却颇通史书，讽诵皆上口。今日一见，可见言之不虚。”

    “哈哈哈……”刘修大笑，摆手道：“切勿听公达所言，我看史书，其实只是想知道一些古今事罢了。经籍玄奥，非我所能。当待解甲之后，于山林之中再去品读。”

    荀彧抿嘴一笑，知道刘修这是不喜经籍的推脱之辞，也不分辩，说明来意，他是奉他母亲唐氏之命来请唐英子到荀府见面的，原本应该由他的长兄来，可是长兄正忙得不可开jiāo，所以他就自告奋勇的来了。

    刘修心领神会，知道他的长兄不是忙，是看不上他，而荀彧之所以来，也不仅仅是接唐英子去荀府这么简单，他肯定是听荀攸说过他，所以赶来亲眼看一看。也正因为知道荀彧的来意，所以他刚才才要说那么几句，不过荀彧是人jīng，在他面前演戏是一种很危险的事情，偶尔lù峥嵘，留一点神秘感就行了，装得太多反而容易lù出破绽。

    他也没指望荀彧因此就从了他，荀家经过几代经营，如今已是颍yīn当之无愧的名mén，前颍yīn令苑康亲自命名的高阳里就是最亮的招牌。苑康名列八及，有他帮助宣扬名声，荀家已经完成了从地方豪强到名士的华丽转身。荀氏八龙虽说有些言过其实，但从荀淑称神君开始，荀家代有二千石高官和饱学大儒却是不争的事实。他虽然少年成名，官居卫将军，但在士林之中，荀家依然是俯视他。

    然而难归难，努力还是要努力的，既然荀攸能够放弃袁家，转而投入他的幕府，荀彧就也有可能。荀彧在观察他，他也要观察荀彧。鲁迅评《三国演义》说“状诸葛多智近乎妖”，无独有偶，也有人称荀彧的神机妙算是巫师式的预言，在这种出类拔萃的真正智者面前，刘修知道自己虽然有一些外挂，卖nòng点小聪明不成问题，但斗心智未必就是这些人的对手，与其如此，不如坦诚以待，宁可藏拙，不可献丑。

    所以当荀彧客套的夸他在北疆的战绩的时候，他很谦虚的说，那是荀攸和贾诩的功劳，是赵云、吕布的功劳，当荀彧夸他在并州的政绩的时候，他又谦虚的说，那是王允和并州士人的功劳，我只是适逢其会，帮着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事罢了。

    果不其然，他这种谦逊的态度给荀彧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两人初次见面的距离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荀彧开始放开了心态，说起一些闲事，间杂着一两句对时世的评论。

    他很轻松，但是刘修却一点也不轻松，说得严肃一点，这可能是荀彧对他的面试。一个人谦虚也好，有怜悯之心也好，那只是道德方面的事情，而荀彧这样的人，荀家这样的家族要选择一个人，绝不会仅仅因为对方是道德君子，他们同样注重能力。用兵的能力当然也是一种能力，但如果只知道打仗，却不通政事，那终究不过是个武人而已，对于荀彧这样的人来说，大概不会甘心服从于一个纯粹的武人。

    刘修说得更少，相反倒是提出了很多的问题，他特别提到了一个与荀家有关的问题。为什么荀家的先祖荀子是个儒家，后来却教出了两个法家弟子？

    荀彧沉默了很久，最后才说，“李斯在秦国为相的时候，荀卿为此生气得几天没吃饭，他从来不赞成这两个弟子的所作所为。他认为他们抛弃了礼义的核心，只取走了法治的外衣。荀卿的思想其实是外法内儒，而后人却是外儒内法。”

    刘修非常意外，他琢磨了好一会。才试探的说道：“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以仁者之心立法，有法者之心行法。”

    荀彧点点头：“将军所言正是。这就是循吏和酷吏的区别，循吏也重法，但法不外乎人情，教化为先，导民向善，而酷吏却以杀虐为能，看起来唯法是从，实际上是只把法当作杀人的借口，认为严刑峻法可使民畏，民畏则天下不luàn，可是他们忘了，当民不畏死的时候，任何严刑峻法都会失去作用，只会招来更暴虐的报复。”他长叹了一口气，“一个在严刑峻法下颤抖的人，很可能也是一个渴望权力，渴望向别人施暴的人。”

    作为一个经历过法制观念薰陶的社会公民，刘修不可能完全赞成荀彧的意见，但是他也无法反驳荀彧的观点，对荀彧说现代化的法制观念显然是不合时宜的，而相对于现在实行的内法外儒来说，荀子的外法内儒显然更人xìng化一些。

    当然，这也绝对不会是最终的解决方案，事实上，从来就没有一个最终解决方案，人治、法治，都各有其优缺点，人们总在这其中摇摆。

    不知不觉的，日近正午，荀彧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告辞，要带唐英子回府见他的母亲唐氏，同时客套的请刘修有空的时候到荀家小坐。刘修一听就知道这是客气话，他要是真就这么去了，那可就被荀彧看轻了。

    他摇摇头，表示很遗憾，这次没时间。“本当去拜见一下贵府的各位名士，奈何俗务缠身，下次有空一定去聆听教诲。”

    荀彧笑笑，拱拱手，转身正要走，刘修又叫住了他：“文若，你服散吗？”

    荀彧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最好不要服，散中多有致毒之物，看起来飘飘yù仙，有助修行，实质很伤身体。”

    荀彧犹豫了一下，正在说话，刘修又说：“道法自然，虚心实腹，抱朴守一，方是正道，按摩导引，吐纳引申，也有小益，可是服散却是邪mén外道，虽能见一时之功，终究无益于人。文若大才，当为国家珍惜才是，若为此外道所害，岂不可惜？”

    荀彧眨了眨眼睛，礼貌的笑了笑，转身离开。唐英子已经被人带了过来，原本还一脸的不高兴，一看到荀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窜了过来，抱着荀彧的手臂，眼睛笑得像个月牙儿：“你就是荀家外兄？真是个好俊的小郎君啊。”

    荀彧顿时满脸通红，尴尬不已。刘修微微一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英子出乎自然，还望文若不要怪我疏于管教之罪。”

    “岂敢岂敢。”荀彧不好意思再在这里呆下去，连忙拉着唐英子上了车，匆匆走去。刘修回了房间，长公主yīn着脸，很不高兴：“荀家好大的架子。”

    “唉，人各有志，不可强求，人家不想攀附你这个长公主，你也不能强迫人家不是。”

    公主虽然生气，也无可奈何，刘修说的是正理，你有权有势是你的，人家看不上，你总不能就为此杀上mén去吧。那样的人当然也有，可是他们夫妻显然做不出来。她眉头一转，chōu了chōu鼻子，又有些不屑的说道：“好大的香气，这荀家名士原来也是个脂粉之徒啊。”

    “不，是散香。”刘修收起了笑容，担心的说道。他身边有卢夫人和王稚这样的道士，对丹yào并不陌生，荀彧一进mén，他就闻出了他身上的香气不是寻常脂粉的香味，而是yào散的香气。魏晋之人好服散，后世称为魏晋风流，实际上求仙问道的愿望由来以久，从先秦起就延綿不绝，服食yào饵健身一直就在上层贵族中流行，到了汉末，随着道教的兴起，服散和炼丹一样已经流行，只是规模还远远没有魏晋那么大，而且汉代的名士多少还有些名教思想，不像魏晋人那样放làng形骸罢了。

    在某种程度上说，服散已经成为名士的一个标志，只是看你有没有机缘得到散方罢了。荀家和张角有来往，荀彧的母亲又通晓吐纳术，知道散方也是很正常的情况。后世传说他身上自然的有香气，又有人说他好带薰香，大概是因为他所服的散与从不同，被误认为是薰香。

    这其中的细微区别，本来就不是外行人容易分辩的。荀家就算有机会接触到道人，终究很难像他和道人这样有jiāo情，他刚才故意点出荀彧在服散，并且提醒荀彧服散对身体有害，就是想勾起荀彧的好奇。他相信荀彧会从唐英子那里知道他在道术上的“造诣”，如果荀彧不来求教，那就太可惜了。

    不出刘修所料，荀彧上了车之后，就着唐英子被他的容貌吸引，一个劲的沾他便宜的机会，很快就了解到刘修与天师道的渊源，同时也了解到刘修刚才所说的俗务就是要为筹建中的颍川学院找几个饱学硕儒，他立刻动了心。第二天，他送唐英子回驿舍，再次求见，向刘修推荐他的从兄荀悦出任颍川学院的先生，并且表示，荀家可以出一部分资金，帮助筹建这个学院。

    刘修正中下怀。

    荀彧随即向刘修引见了荀悦。荀悦字仲豫，今年三十三岁，是荀淑的孙子，荀俭的儿子。荀俭是八龙之首，做过朗陵长，不过英年早逝，荀悦十二岁的时候就成了孤儿。荀悦有过目不望之能，深受荀爽喜爱，曾经陪着荀爽在汉水隐居，学问上也深受荀爽影响，但是他好学问，却不好名，很少在名士中抛头lù面，更不喜高谈阔论，所以名声不显。

    刘修对荀悦以礼相待，促膝而谈，不料，没说几句话，他们就有了分歧。

    分歧在于颍川学院的课程设计。刘修按照在晋阳学堂的成例，很自然的要求在颍川学院也设道学内容，荀悦一听就火了，要不是荀彧拉着他，他几乎拂袖而去。

    荀彧也有些好奇的看着刘修，等待他的解释，到目前为止，刘修给他的印象一直是比较谦逊甚至自卑，不管是自承学问不好，还是向他请教的口气，都没有多少火气，他总觉得他要和董卓一起建立颍川学院也是一个向颍川人示好的举动，是在学问这个他自己并没有什么话语权的问题上，他更应该听颍川人的才是，可是没想到偏偏在这个问题上，刘修第一次表现出了他的强势。

    面对荀彧疑huò的目光，面对荀悦近乎不屑的眼神，刘修平静得像一块顽石，他端起茶杯，慢慢的抿了一口茶，又提起茶壶，给荀氏兄弟添了水，轻轻的把茶壶放在案上，双手置于腹前，抬起头，淡淡的问了一句：“敢问二位荀君，荀家以何发家致富，积累家财？”

    荀悦扭过头，哼了一声，不理他。荀彧却眉梢一挑：“一是务农，一是为官。”

    刘修点点头，这是绝大多数人家发家致富的两个途径，当然了，还有另外一条，也就是经商，但经商不上台面，所以一般都不提。

    “务农，chūn种一粒子，秋收万石粮，这多出的粮食，都是用汗水和辛劳浇灌出来的，我们可以说，这是在创造财富。虽说积累得慢一些，却还是正经营生。可是为官……”刘修淡淡的笑了一笑：“我们都知道，仅以那些俸禄而言，大概是致不了富的，如果能致富，应该都是非份之财，说得难听一点，那是用手中的权力去打劫。”

    荀彧的脸突然红了。汉代的官员俸禄总体偏低，仅靠俸禄的确很难致富，但是为什么很多人还要做官？就是因为官员有大量的俸禄外收入，因为手中有了权力，就算你不主动去要，也会有人主动来送。别的不说，区区一个亭长，甚至不在国家官员范围以内，按理说他的开销全由辖区内的百姓分摊，但是因为他手中有权利，他不仅可以多吃多占，还可以勒索讨要。

    刘修说他们是利用手中的权力去打劫，一点污陷他们的成份也没有。

    荀悦胀红了脸：“读书又不仅仅是为了做官。”

    “不错，读书不仅仅可以做官，还可以做学问、做名士。不过，学者也好，名士也好，他们都不生产一粒粮食。学问再大，譬如夫子，也要俸禄，名声再好，辟如陈仲弓，无非是入仕或依托豪mén，他们吃的粮食，穿的衣服，同样是抢来的，不过是不用他们自己抢罢了。”

    荀悦抓狂了，他长身而起，大声喝道：“照将军这么说，天下读书人都是劫匪不成？果真如此，将军又何必建什么颍川学院，把天下的书烧光，不要这学问，天下岂不太平？”

    面对荀悦的愤怒，荀彧不动声sè，静静的看着刘修，刘修同样不着急，他摆了摆手：“荀君请息雷霆之怒，听我细细的说。我刚才说是抢劫，也许有些过jī，不如这样，我换成生产者与消费者，你们能明白这个意思吧？”

    荀悦依然很愤怒，但是荀彧却点了点头：“这两个词贴切。”

    刘修笑笑，又接着说道：“我们再把财富分成两种，一种是实物的，能供我们吃、穿、用，比如粮食、衣物、车马之类，一种是思想的，能让我们明白事理，通晓道义，比如圣人经典、诸子辩论，甚至于一首诗，一幅画。”

    荀悦听了这话，虽然还是很生气，却觉得新鲜，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又重新坐了下来。

    刘修接着说，人之所以与动物不同，首先是因为思想上的财富，可是人要生存下去，必须得有物质上的财富，你要吃，你要穿。如果没有了这些财富，或者这些财富严重不足，又或者是这些财富分配不均，导致某些人活下不去，那天下必然大luàn。而这种因为物质财富引起的大luàn必然会bō及思想上的财富。只有吃饱了，穿暖了，才会有心情做学问，一旦刀兵四起，谁还顾得上思想上的财富，到了那时候，写满了圣人经典的帛书和一块普通的帛没什么区别。

    荀悦叹了一声：“将军说的是，王莽luàn政，天下烽火四起，典籍散luàn四方，损失殆尽，其惨烈不下于暴秦的焚书坑儒，如今想来，还让人心痛不已。”

    “仲豫所言甚是，可见是个明白人。”刘修适时的挑起大拇指夸了荀悦一句，这人虽然书读得好，有些书生气，但是脑子并不僵，还是肯面对现实的。“正如造屋，物质财富是根基，是石块，是木料，而jīng神财富是巧思，是上面的jīng美的装饰，只有两者结合，才是一件既能遮风挡雨，又能让人赏心悦目的华屋。二位对这个看法不会有什么异议吧？”

    荀氏兄弟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头。

    “可是，除了务农之外，物质财富从哪儿来？”

    “从哪儿来？”荀悦锁紧了眉头：“难道是工商？可是百工只是改造，却不创造，商人只是流有无，也无创造啊。”

    “仲豫说得有理，但又不尽然。”刘修哈哈一笑，打了个比方：“我们就说文若身上这件丝衣，说起来，不过是二斤丝而已，可是文若，你穿着这件丝衣如同神仙中人，与披着二斤丝可完全不是一回事。这件丝衣的价格，至少要值五斤丝吧？”

    荀彧笑笑，赞同的说道：“从丝变成衣服，这里面的确有所创造的，要不然织衣工又靠什么生活呢。”

    “不仅如此，不同手艺的人，用同样的原料织出来的衣服，价格也可能相差悬殊。”刘修指了指那朵荷huā，“比如这朵huā，想必是由一个nv工jīng湛的nv子所作，有了这朵huā，这件丝衣又增sè不少，可是如果由我来绣，只怕你这衣服就糟蹋了，不仅没有增加，反而要折价。这里面的差距，就是个人的手艺所体现出来的价值。”

    荀氏兄弟见他说得有趣，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们对刘修阐述的这个价值理论既觉得新鲜，又觉得有几分道理。

    “再比如酒，我想公达一定从并州带回汾酒吧。”刘修接着打了个比方，“汾酒原本和其他地方的酒相差并不大，可是如今一瓮汾酒能抵得上五瓮其他酒，为什么能这样？只是因为其中有一些技巧在内，而这些技巧的价值，已经超过了酒本身的价值。正如仲豫如果写一部书，那书中见解的价值远远超过了纸的成本一样。你的见解是思想上的财富，而造酒的技巧又何尝不是财富？”

    “大家都知道要读书，可是为什么读书？当然有像仲豫这样为明理而读书的，但不可否认，更多的是只是因为读了书可以做官，可以用手中的权利去抢劫。太学三万学子，有些人在太学里熬白了头发，为什么还不肯回家务农？就是因为抢劫比务农致富更快。”

    荀悦尴尬不已。刘修这话虽说有些酸刻，但大体还是符合实情的。

    “三万学子，都是成年男丁，一个人就是一个家庭，他们在洛阳呆着，享受着朝廷减免赋税的好处，消耗着大量的钱粮，却没有创造出一点财富，坐视家中的妻儿忍饥挨饿，只为等一个从其他人嘴里抢粮的机会，是否有些可悲？别的不说，如果三万人不是呆在太学苦熬，而是回家务农，至少能养活一家数口人吧？不仅如此，还能向朝廷jiāo纳赋锐，现在朝廷每年损失了那么多，就为了这个结果？”

    刘修转向荀悦，神情沉重：“仲豫应该知道，朝廷设立太学，本是为国取才，可是如今朝廷人满为患，太学生已经没有多少入仕的机会。颍川学院就算培养出jīng通经籍的学子，又有几个能入仕？难道你愿意huā那么多jīng力，就为了培养几个浮食之徒？那样的人颍川已经够多了，大汉已经够多了，实在不需要你再去为之辛苦。”

    荀悦黯然神伤，长叹一声。

    “那将军设立颍川学院，就是为了造就几个工匠？”荀彧淡淡的问道，眼神虽然不像开始那么疑huò，但也看不出有多jī动。

    “文若，我相信你一定知道大汉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大汉现在有六千多万人，就算没有豪强兼并土地，每个人能分到的土地也仅能维持温饱。如果大家还把土地当作财富的主要来源你争我抢，其结果必然是有一大部分人失去土地，失去赖以生存的基础，这些人会眼睁睁的等死吗？不，他们会使出一切手段来争取他们生存的权利。那会是什么？杀人！

    他们只剩下杀人一条路，前进也是死，后退也是死，舍命一搏，或许尚有一线生机。所以，不管朝廷镇压多少次，他们总会又一次的造反。天下汹汹，流民四起，颍川地狭人稠，四战之地，你们现在是坐在薪上，只要一个火星，就会引起熊熊大火，将你们数代人积累的财富毁之一炬。

    你们说，这时候，我们是应该培养几个能创造财富的工匠呢，还是培养几个抢劫的官吏呢？”

    荀彧屏住了呼吸，神sè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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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24章 风起

﻿    第四卷黄巾luàn第324章风起

    唐英子蹑手蹑脚的扒在窗口，歪着头，眯起眼睛，透过缝隙向里看去，过了一会儿，她悄悄的退了回来，捏着嗓子对站在柱子后面的郭嘉说道：“他们还在说话，快走，我们告诉长公主去。”

    郭嘉跟着她一路小跑，唐英子抢先进了mén，大声对长公主说道：“长公主，将军哥哥还在和我外兄说话呢，你还是自己先睡吧。要是一个人怕，我陪你睡好了，将军哥哥今天晚上估计是不会回来了。”

    长公主正和李氏说话，被唐英子的话逗得笑出声来：“他们还在谈，谈什么？”

    唐英子眼睛一翻，“呃，我只看到他们在谈，谈什么，我却没听到。”

    “他们先是谈颍川学院的事，后来谈朝廷要打击豪强的事，现在谈的是五石散的事。将军说，服散对身体不好，劝荀文若戒掉。”

    唐英子很诧异的转过头：“咦，你怎么知道？”

    郭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们说话的声音又不小，只要用心听，站在mén口就能听得到的。”

    唐英子翻了翻眼睛，走去过mō了mō郭嘉的头：“看不出你还蛮聪明的嘛，怪不得将军哥哥喜欢你。”

    郭嘉羞涩的垂下了头，长公主和李氏互相看了一眼，也不禁笑了。长公主说道：“英子和将军虽然没什么血缘，却亲如兄妹，英子被他宠得有些不像话，失礼之处，还请夫人见谅。”

    李氏虽然出自李膺一族，可是毕竟现在寄人篱下，面对长公主，她不敢有任何失礼之处，连忙躬声道：“长公主言重了。将军仁义，英子姑娘也是天xìng自成，我儿能得将军器重已是天幸，又得英子姑娘相伴，正是求之不得的好运道呢。”

    长公主笑了，瞟了一眼对面灯火正明的房间，正看了一眼屋角的漏壶，估计刘修今天大概要和荀彧说得很晚，便不再犹豫，让人给刘修送了夜宵，便自行先睡了。

    刘修果然没有回来，两人说得投机，后来荀彧干脆也没回去，和刘修说了大半夜，最后共chuáng而眠，一觉睡到大天亮。也许是睡得太迟，实在是太困了，两人都有些散漫，你的tuǐ搁在我的肚子上，我的胳膊揽着你的腰，第二天荀彧醒来，发现自己正像个孩子似的缩在刘修怀里，吓了一跳，心虚的看了看四周，连忙chōu身出来，也没叫醒正在酣睡的刘修，出mén对正在院中练武的关羽和张飞说，请转告将军，我回去梳洗一下再来，便急匆匆的走了。

    关羽和张飞互相看了看，张飞羡慕的摇摇头：“先生就是有手段，又搞定一个名士。”

    “什么名士。”关羽撇撇嘴，一甩胡子：“这姓荀的一身香气，像个nv人似的，我看不出来哪儿好。”

    “nv人，我说云长兄，你现在看谁不像nv人？”张飞强忍着笑：“让你把杜家嫂嫂带来，你就是不肯，现在又想得不行了吧。”

    “多嘴。”关羽被他说得恼羞成怒，好在他脸本来就红，倒也看不出什么。“我替仲康护卫将军，哪能带着家属，万一有点事，是顾着她还是顾着将军？”

    “这么说，是嫂嫂比将军还重要了？”张飞斜着眼睛，嘿嘿jiān笑一声。

    关羽这才发现自己这话有问题，凤睁一瞪，转身就走。

    ……

    洛阳，邙山靖庐。

    张角盘tuǐ坐在一块悬空突出的大石之上，看着对面倚树而立的卢夫人，卢夫人冷着脸，目光落在远处的苍茫山影上，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师妹，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问一问，既然檀石槐是虎啸，你们是如何击杀他的。”张角tiǎn了tiǎn嘴chún，压低了声音，慢慢说道：“我只是觉得这事有些奇怪，檀石槐一个鲜卑人，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话也就罢了，如何能通晓我汉人的道术，而且境界还那么高。我记得师尊当年也未能进入虎啸……”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卢夫人打断了他的话，“你真想知道，你应该去问鲜卑人，我和你一样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张角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不觉得这件事有些蹊巧吗？”

    “有什么蹊巧的？天下事，你不了解的太多了，要不哪来的神仙鬼怪。”卢夫人不屑的瞪了他一眼：“大贤良师，你现在不是普通的道人，你现在是汝南太守，担负着大汉中兴的希望，不在府衙里办公，跑到这儿来问这些，是不是有些不务正业？”

    张角被她抢白得很尴尬，他垂下头，沉默了半晌，又抬起头：“那好，我不问了，我只问最后一个问题。你回答我，我马上就走。”

    卢夫人斜睨着他，目光冰冷中又有些讥诮。

    张角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的说道：“刘修击杀檀石槐，是不是因为练房中术的缘故？”不等卢夫人说话，他抬起手，“你不要说风雪，我看得出来，风雪在房中术上没帮上什么忙。”

    卢夫人的脸突然红了，冷笑一声：“这和你有关系吗？”

    角说道：“这关系到我和刘修还能不能保持这种默契，一起为陛下效力。”

    “可笑之极。”卢夫人转声就走，声音远远的传来：“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只是请你以后不要再来烦我。”

    张角咬紧了嘴chún，眼中流lù出无法抑制的悲伤，他独自坐了很久，这才慢慢的站了起来，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山下走去。

    “大贤良师，我们先回驿馆？”大约三十多岁的卜已见张角脸sè不对，小声的问道。

    “不，入宫请见。”张角眼神慢慢变得凶猛起来，脚步也越来越快，他突然深吸了一口气，撮chún长啸，啸声在邙山中飘dàng，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回音。

    “大贤良师，你快要跨入虎啸了。”卜已欣喜的叫道。

    “有什么用。”张角苦笑一声：“檀石槐就是虎啸，不一样被人杀了。当年师尊就说过，ī斗也许有些用处，但用于作战，却终究不能当得千军万马。檀石槐还有他纵横草原的玄武营，不还是被刘修杀死了。”

    “大贤良师，我却觉得事情不能这么看。刘修杀死檀石槐也不是随手可得的，他自己就是个高手，身边还有卢夫人和王道长相助，身边的将士也都不是泛泛之辈，这些人集合起来本就是难以匹敌的力量，如果换了其他人，能不能挡得住檀石槐都是个问题，更别说杀死他了。檀石槐纵横草原三十载，他的名头也不是白来的。”

    张角忽然心中一动，目光一扫卜已，似乎想到了什么。卜已静静的站在那里，不解的看着张角。过了一会，张角转了转眼睛，慢慢的说道：“你说，如果我们集合一些道术比较高明的弟子，是不是也能发挥更大的力量。”

    “这是自然。”卜已不假思索的说道，随即眼前一亮：“大贤良师，你是要……”

    张角一抬手，微笑着点点头：“不错，我想这么做的话，我们大概不会比檀石槐的玄武营差。”

    “那还用说。”卜已兴奋不已：“大贤良师的道术不比檀石槐差，我们太平道通晓道术的弟子也比玄武营的将士高明，如果能集合在一起，再配合一定的阵势，那肯定是无往而不利啊。”

    “是的，还要有阵势。”张角走到山下，上了马车，想了想又道：“如果能有指环在手，那就更好不过了。”

    卜已一听这话，眉头一皱，没说什么，紧跟着上了车，御手一抖马缰，两匹骏马奋首扬蹄，直向洛阳城奔去。到了宫外，早有人候着，把张角引到了宣明偏殿。

    天子卷着袖子，正叉着tuǐ坐在转盘前做陶艺，两只手上全是泥浆，脸上都溅了些泥点。听到张角的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张角拜伏在地，大声唱名。

    “起来吧。”天子说道，手一指旁边的坐席：“赐座！”

    “谢陛下。”张角诚惶诚恐：“陛下在此，哪有臣的位置。”

    天子无声的笑了笑：“坐吧。等朕做完了这个瓶，再和你说话。”

    张角应了一声，恭恭敬敬的在一旁坐下，目不转睛的看着天子做陶艺。天子细长的手指非常灵巧，泥团在他手上不断的变幻着形状，很快一只长颈大腹的陶瓶便在天子的手下成形。

    “陛下真是神乎其技。”天子洗手时，张角真心诚意的恭维道。天子扫了他一眼：“真的？”

    “当然是真的，臣哪敢在陛下面前虚言。”

    “呵呵呵……”天子笑得很开心，摆摆手，带着张角到旁边坐下，有小黄mén来上了茶，天子喝了一口，满意的点点头，让人赐张角一杯。张角连忙谢恩，呷了一口，连赞好茶。

    “汝南的事准备得如何了？”

    张角连忙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几张纸，小黄mén接过来，递给天子。天子翻了翻，嘴角一挑：“人不少啊，怪不得汝南四十余万户，占豫州三成，每个上jiāo的赋税却不足一成，原来都被这些人吃了。”

    “陛下所言正是。这些人贪得无厌，这次随袁绍出征，又多了不少为官之人。如今汝南豪强横行，宗族、姻亲枝蔓甚广，牵一发而动全身，是以臣不敢轻举妄动，要待陛下钧旨。”

    “朕已经安排好了，你就放心的做吧。”天子将名册搁在一边，两只手指拈起茶杯，在chún边停了片刻，目光掠过茶杯看着张角：“你要把这件事做好，汝南如果做得好，朕才能在其他各州郡推行，如果你做差了……”天子放下茶杯，一声不吭的看着张角。张角突然打了个jī零，连忙拜伏在地：“臣愿以死报效陛下，必不授人以柄。”

    天子微微点头以示赞许，浅浅的呷了一口茶，又问了一些张角准备的细节。张角汇报说，汝南境内没什么大山，只有伏牛山和桐柏山的几座山的余脉，那些豪强就算生事，能够躲藏的地方也有限，只要周边州郡能够把守住边界，不让他们过界躲藏，他们就只有束手就缚一条路。除此之外，他们只能据庄自守，而这更便于各个击破。

    天子很满意，夸了张角几句，张角最后说，考虑到汝南太守府的掾吏大多是汝南本地人，万一起了冲突，可能不肯卖命，因此他想建立一支属于自己的力量，不需要天子出任何费用，只需要给他一个权限就行。

    天子迟疑了一下，太守本来就有掌兵的权利，张角还需要再立一支力量吗？不过张角说的好象也有道理，汝南郡虽然有郡兵，却未必肯听他的命令。

    天子最后点了头，给了张角一百部曲的权限。

    张角很快就赶回汝南，他借口诸县上计的粮赋有问题，下令彻查那些隐匿人口、逃税避税的家族。这样的事情本就不是新鲜事，只要查肯定查得出来，只是以前没人敢像张角这么真查罢了。只用了几天功夫，张角就逮捕了汝南三十七县中的十三个县令，指责他们上计不实，派人重新核查。三天之后，他当众宣布其中三个县令欺上瞒下，包庇豪强，将豪强们应jiāo的赋锐转移到普通百姓头上，下令将其斩首，并逮捕与之相关的豪强，一并治罪。

    正如他开始所估计的那样，县令是外来的，掾吏们可是本地的，不管太守府还是各县的县寺，都有豪强们的身影，张角的命令还没送出府，那些豪强们就知道了，一看张角要玩真的，有的人来说情，有的人干脆就把mén一关，谁也别想进，而太守府的那些掾吏也各找借口，就是不肯接受张角的命令去抓捕那些豪强。

    张角早有准备，一声令下，那些找借口推脱的掾吏全部被关了起来，剩下的人被裹胁着一起行动，一口气抓捕了几个豪强，粗粗的一审，杀的杀，关的关。

    这其中就包括吴房伍家，伍家是吴房大族，出自楚国名将伍子胥，在汝南也是响当当的大族，家族中的伍孚这次随袁绍出征还立了功，哪里会把张角放在眼里。一看张角抓人，家主伍威一面派人向跟随袁绍出征的伍孚报信，一面带着家中的部曲杀奔太守府，准备劫狱，先把人抢出来再说。

    张角正中下怀，亲自上阵，带着由一百多弟子组成的部曲大砍大杀，把那些乌合之众杀得落huā流水，当场斩杀伍威，然后趁胜追击，一口气将伍家给抄了，男nv老少一百多口关进大牢，刚刚收获的秋粮和伍家积累多年的财产没收，两百多顷良田充公。

    张角趁热打铁，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接连铲除了十余个家族。一时间汝南震动，人人自危，无数匹快马把消息送往洛阳。

    司徒府，一个个掾吏来往穿梭，气氛紧张，司徒袁隗的案头堆着一堆刚从汝南送来的驿报，无一例个都是弹劾太守张角的，数量还在不断的增加。

    袁隗不动如山，只是命人将驿报一封封的记录在案，然后写了一封不痛不痒的奏疏，向天子汇报了汝南的情况。天子早有预料，他也不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将奏疏留下，袁隗也不急，大家心照不宣的等待着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在有意无意之间，在洛阳的汝南籍官员一个接一个的辞职了，这其中就包括刚在北疆立了功的伍孚。他辞了官，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洛阳。

    十月底，张角遇到了一个强劲的对手，一伙来历不明的人攻击了汝南郡狱，把关押在里面的人全部带走了，张角带人追击，一直追到伏牛山，这伙人窜入山中，不知去向，张角穷追不舍，一直追到颍川界，依然没有找到那伙人的踪迹。

    张角不能再追，他传书豫州刺史刘虞，请求颍川太守董卓协住抓捕那股盗贼。刘虞头都大了，汝南郡luàn了套，现在又牵上了颍川郡，他非常反对张角这种做法，但他也知道张角背后有天子的指示，不敢直言反对，只好下令颍川太守董卓驱逐那伙越界的盗贼。

    阳翟城南有一座小山，曰钧台，据说夏朝的开国天子启在这里卜过筮，现在已经看不出任何遗迹，只看到一大块平整的坡地，古树森森，即使是在盛夏也非常清凉。

    刘修对这块地方非常满意，“就在这里建书院如何？”

    荀彧很满意，荀悦也非常喜欢。这里有山有水，风景优美，离阳翟城又不远，安静而且方便，的确是个建书院的好地方。

    “既然大家都满意，那剩下来的事就请文若和董府君去jiāo涉了，稍后我会将相关款项拿给你。”刘修想了想，又说道：“对了，窗户可以装上琉璃，晋阳学堂用了这种窗户，效果非常好，白天屋里可以不用点灯。”

    “大人，这太奢侈了吧？”荀悦有些不好意思了。

    “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刘修顺嘴说了一句官方辞令，他纯属开个玩笑，不过荀悦听了却非常感动，这话虽然俚俗，但里面的道理却非常难得，更重要的是刘修可不是嘴上说说，他是真舍得huā钱的。

    “仲豫，我知道你不喜仕途，那你就安安心心的在做这里做学问，就像蔡伯喈先生一样。我这人虽然没什么学问，可是我知道吃饱穿暖之后，还是要有点文化的。”

    荀悦笑道：“我如何能和蔡伯喈先生相提并论，他可是百年难遇的通才。”

    “各有所长罢了。”刘修笑笑，“蔡先生的确是个通才，不过，要论起政事来，他的文章却是要比你略逊一筹的，这可能和他太博学也有关系，在这方面不是很jīng深，文人气太重。政论嘛，不光要有文采，更重要的是有见地，只是从古人书里拾一些牙慧是不够的，还要研究实实在在的人情世故，不仅要看到某一个人、某一件事，还要看到贯穿其中的脉络，这才能写出切实有用的政论来。”

    荀悦躬身施礼：“悦一定不负将军教诲。”

    “教诲不敢，只是角度不同罢了。”刘修指了指远处的颍水，“比如说，站在这里看颍水，一目了然，却不够仔细，站在颍水边看，仔细倒是仔细，眼界却不够高。只有综合不同的角度去看，你才能得到一个全面的颍水。”

    荀悦连连点头，荀彧捅了捅他，用眼神说道：“如何？”他们两兄弟在sī下里讨论过刘修，结果意见比较一致，刘修虽然学问很粗疏，但是看问题有高度，有独到之处，最重要的是他真诚，他不讳言自己的学问不好，但他也没有把学问局限于书本上的一两句话，这一点和荀家的学风倒是颇为相近。

    山下来了一队人马，数百郡兵列阵等候，董卓跳下马，快步走上台地，一边抹着汗，一边递过刘虞的命令，苦笑道：“将军，事情终于来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刘修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这两天他也听到了汝南发生的事情，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他同样报以苦笑，“既然那些人越界了，你也不好不理，要不然这窝囊的罪名是逃不掉的。反正我也看得差不多了，你就不用陪我，去忙你的正事吧。”

    董卓唉声叹气，又说了两句，辞别了刘修，赶奔两郡jiāo界的地方剿匪。

    刘修对荀彧说，颍yīn和汝南隔得不远，汝南人要做土匪，平原上是站不住脚的，入山是最好的选择之一，要入山就有可能经过颍yīn，你赶紧回去，加强戒备，以免被那些人趁火打劫。

    荀彧笑笑，家里已经准备好了，我回不回去的没关系，我跟着将军去洛阳看看吧。长这么大，还没去过洛阳呢。

    刘修求之不得，对荀悦拱拱手道：“颍川书院的事就拜托你了。”

    “那是我的荣幸。”荀悦还了礼，又说道：“本来我有个朋友要引荐给将军，将军现在要赶回洛阳，那就只好以后再说了。”

    “不知是哪位高人。”

    “他姓胡名昭，字孔明，高人也谈不上，只是xìng子和我有些相似，不喜欢做官，只想实实在在的做做学问。闻说将军要建书院，他也愿意到书院来帮忙。”

    刘修想不想来有这么一个人，不过既然是荀悦推荐的，想来不会差。“这里既然委托给仲豫，要请什么人来教书，只要你看中了就行。至于这位孔明先生，我这次不能和他见面，只好留待下次了，请仲豫代我向他表达欢迎之意。”

    “将军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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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25章 冷眼

﻿    刘小修刚进*辕关就接到了天子的口诏，要他立刻赶回罗欧阳。刘修不敢怠慢，让长公主她们在后面慢行，留下关羽保护他们，自己带着荀或和张飞急驰回京。进了洛阳城之后，刘修赶着入宫见驾，荀或也没有闲着，径直去见荀爽和荀攸。

    荀爽不在，荀攸正在房里看书，见荀或风尘仆仆的进来，又惊又喜，连忙起身相迎。

    “我是和卫将军一起回来的。”荀或一边接过荀攸递过来布巾，一边说道。

    荀攸笑了“你觉得如何？”

    “和你说的差不多，既有心计，也够坦诚。”荀或洗净了脸，又接过荀攸递过来的茶“更重要的是，他有自知之明，识人之智。”荀攸哈哈一笑“能得阿叔你这么认可，那可真是不容易啊。”“但是，我有些地方不太清楚，所以特地赶到洛阳来问问你。”荀或凑近了荀攸，压低了声音“他为人友爱，对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的英子都那么疼爱，可是他为什么对自己失踪的父母却从不提起？甚至在我故意提到的时候，他也没有什么思念之情？”荀攸皱了皱眉“你怀疑他是大伪之徒？”

    荀或摇摇头“这倒不像，我想来想去，大概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父母根本没有失踪，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

    荀攸吃了一惊“没失踪，那为什么要说失踪？”

    荀或微微一笑：“我想他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也许…他们家家世不够清白，你也知道的，这样的人很多的。”荀攸蹙着眉，沉吟片刻：“这事我也一直觉得奇怪，只是不好去问。

    如果仅仅是这个原因的话，那我倒觉得没什么。从这段时间来看，特别是上次落日原之战，我觉得他不会是那种包藏祸心的大jiān大伪之人。如果真是这样，他大可以听贾诩的建议，留着檀石槐，养寇自重。”荀或赞同荀攸的话，否则他也不会和刘修继续交往，甚至跟到洛阳来了。以刘修的心机，如果他想成事，杀死檀石槐对他来说绝对是个非常冒险而且不值的决定。

    “好了，说说洛阳的情况，汝南出车了，袁家那边有什么反应？”

    荀攸摇摇头：“你大概想不到，袁家一点反应也没有。”

    “没反应，就是最大的反应。”荀或暗自叹息一声：“这说明张角所做的一切，都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是啊，这次……只怕不得善了。、，

    “善了不善了，其实都没什么区别，总有无数人死。刘修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话是一点也没说错。他们只想着改朝换代1

    可是我现在突然觉得，换一个，未必就比现在的好。死了那么多的人，只是替一家一姓卖命而已。”

    荀攸吃了一惊，连忙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四处张了一下，反手关上门，这才回到荀或面前：“阿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荀或浅浅一笑“我知道，我吓着你了。可是你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荀攸仔细打量了半天荀或的脸sè，想笑又没笑出来，他伸出手，想去mōmō荀或的额头，可是伸到一半又收回来了。

    “不要奇怪，我知道我这个想法有些突兀。可是我跟你说，公达，这的确是我最近这两天的想到的，就好象就好象原本是méng着眼睛走路，只能用手去mō，用脚去探，能了解的只是自己身边那点事，突然之间，有人把méng在我眼睛上的布拿走了，我一下子一下子看到了很多很多自己根本想不到的东西。”荀攸想笑，又没笑出来。“文若叔，你不会告诉我，是刘将军给你的启发吧，他可没那么高的见识。”

    “还就是他。”荀或嘿嘿一笑“不是他没那么高的见识，而是你没有，所以你看不透他。”荀攸不以为然的摇摇头：“我承认我的见识没你高，不过要说他的见识也比我高，我还真不服气。”荀或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瞥了荀攸一眼：“你，我，还有仲豫，荀家三个人都觉得不错的人，你觉得见识会很低？”“仲豫叔？”荀攸这次真的吃了一惊：“仲豫叔也觉得他不错？”

    “嗯，他准备在颖川建一个书院，请仲豫去做祭酒。”荀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把他们为了顿川书院争论的事情简略的说了一遍。荀攸是知道晋阳学堂的课程设置的，倒没有觉得太意外，但他对刘修所说的关于生产者和消费者的观点也觉得非常新奇。

    “我想来想去，如果还抱着老一套想法，不管是什么德代替了火德，结果都不会差太多。”荀或感慨的说道：“所以，我改了主意。”“你要帮刘将军？”

    “我要帮大汉。”荀或收起了笑容，年轻的脸上lù出与年龄不相衬的深沉“如果刘修也是这么想，那也可以说是帮他。”刘修顾不得宫中要注意仪表的规矩，一路飞奔到宣明侧殿，一看到殿里的情况，他愣住了。

    天子穿着便服，卷着袖子，宋皇后、袁贵人，还有何贵人和大皇子，都坐在殿里玩泥巴。天子在指导，宋皇后和袁贵人学得tǐng认真，

    一个捏了一个中规中矩的茶壶，一个捏了一个细长的净瓶，何贵人却笨拙得很，手里只有半个仿佛是储钱罐一样的物事。大皇子玩得tǐng开心，虽然手里的泥还是泥，可是脸上的笑容足以让任何人羡慕。

    听和刘修的脚步声，天子和大皇子同时抬起头来。

    “这么急，有什么事？”天子诧异的问道。

    “英子姊姊怎么没来？、，大皇子失望的嚷道。

    刘修很无语，只得躬身说道：“接到陛下口诏，臣快马赶回。长公主和英子姑娘都在后面，估计明天才能到洛阳陪大皇子玩耍。”大皇子哦了一声，撅着嘴巴，重新去玩他的泥巴。何贵人沉下脸，喝了他一声，甩下手里的泥巴，转身就走。大皇子不舍的看看耷拉着脑袋跟了上去。天子无动于衷的看着这一切招手道：“来，看看皇后和袁贵人做的看看哪个好，喜欢哪个，我就把哪个赏给你。”

    宋皇后和袁贵人不约面同的将手中的作品捧了过来笑道：“请先生点评。”说起来也是，宋皇后和袁贵人先后都向刘修学过绘画，这一声先生倒是叫得不亏。

    刘修仔细看了看，最后点评道：“皇后所作大气，是子贡是庙堂之器。袁贵人所作雅气，是曾暂，是江湖散人。”

    宋皇后和袁贵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诧异，天子眨了眨眼睛，却听懂了刘修的话，他笑道：“你喜欢哪一个？”

    “我喜欢袁贵人的佳作。”

    “呵呵呵贵人，你是后来者居上，能得到他的几句赞语，可是不容易啊。朕做了几架子的东西也没赚到他一句好话。”

    袁贵人微微一笑，欠身施礼：“臣妾真是荣幸之至，请陛下御笔题款，赐与卫将军。得卫将军此语，臣妾以后也可以制瓶就市，赚几个零huā钱了。”

    “哈哈哈”天子心情不错放声大笑，拉着刘修入座“你看，朕已经穷到要贵人去做小贩的地步了。”

    “不然。”刘修凑趣的笑道：“袁贵人的手艺可不是匠人能比的这是艺术品，是独一无二的臣肯保证，就是袁贵人自己再做一个，也未必能做得出一样的东西来。”

    袁贵人连忙赞同，天子心情更好，谈笑风生，却不及正题，扯来扯去无非是些书画篆刻陶艺之类的，刘修大huò不解，为了这些事，至于让人到辕辕关传口诏，让他立刻赶回洛阳吗？他心里虽然疑问，却不好主动问起，免得被天子认为心xìng不够，只好耐着xìng子陪天子东拉西扯。

    宋皇后和袁贵人见了，陪着说了两句闲话，先后起身告辞。旁边shì候的宦官们也识相的退了出去。天子的脸sè慢慢的黯了下来。

    “汝南出率了。”“臣听说了，颖川太守董卓已经接到了豫州刺史部的命令，正带着颖川郡兵赶去支援。他战功卓著，作战经验丰富”

    “不，朕不要董卓越境击敌。”天子打断了刘修的话“汝南的事，就应该由汝南太守来负责，如果他解决不了，那就是不称职。不称职的官，还要他干什么？”刘修识相的闭紧了嘴巴。天子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意识很明白，就是要让张角放手施为。

    “顿川的形势看过了？”天子转过身，扫了刘修一眼。刘修连忙躬身答道：“臣奉陛下诏书，已经到颖川走了一趟。颖川有嵩高山和辗辕关之险，护卫洛阳是没有问题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汝颖一带都是大汉人口最密集之地，又是膏腴所在，一旦沦为战场，只怕于元气大有损伤。”

    “朕知道这些，可是如果那些人不能为朕所用，多又何益，那些地如果不为朕所有，膏腴又如何？”天子的声音冰冷而残酷“朕这么做，就是要夺回这些人口，夺回这些膏腴。檀石槐是死了，可是鲜卑还没有彻底平定，你答应朕饮马北海的诺言还没有兑现。西羌又蠢蠢yù动，朕如果不解决肘腋之患，如何能一心对外？当年如果没有孝景皇帝平定七国之乱，孝武皇帝如何能平定匈奴？”刘修的脑海里突然浮上一句么言：攘外必先安内。不过这句话后来成了那人的罪证，可是话又说回来，哪个掌权的不这么说。外敌固然危险，内患却更伤人，武林高手比武，外伤都是皮肉伤，内伤才是真麻烦。

    这大概也是历朝历代的统治者宁可对外敌卑躬屈膝，却不肯对内部矛盾假以颜sè，只要有可能，无不全力以赴、赶尽杀绝的原因吧。

    “如果能控制了汝南，则豫州可定，豫州可定，则荆州、青州、兖州就都能回到朕的控制之中，大司农就不会再和朕哭穷了。”天子喃喃的说道“德然哪，朕是不得不如此啊。”刘修也叹了一声：“陛下臣虽然不赞成陛下可是事已至已，陛下愁亦无益不如静待结果。洛阳八关皆在臣的控制之中，臣愿即刻赶往赶去*川督战，臣敢保证不会有一个乱兵进入京畿。”天子摇摇头笑了。“朕知道你的忠心，不过你也不用那么紧张，张角就算再无能，也不至于让事态发展到不可收拾，你守好八关确保京畿无恙就可以了。再说了，就算董卓镇不住颖川，不是还有皇甫嵩嘛，他出自将门，又在北疆多年，不至于连这几个山贼都收拾不了吧。”“陛下圣明，皇甫嵩的确有名将之资。”“那袁绍怎么样？”矢子突兀的问了一句。刘修想了想，慎重的说道：“袁绍出身名门，身边又多有才智之士，他用兵虽然谈不上一流但也不可小觑。从漠北和落日原的两战可以看出，他捕捉战机的能力也非常小可，更重要的是他与那些眼高手低的世家子弟不同，他敢拼命。”“是啊，他敢拼命。”天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袁家的人都敢拼命所以朕不能不小心应付。如果不是袁院欺人太盛，朕又何至于现在就发难。”

    刘修没吭声，听天子这意思，为了这次大战袁院大概是胃口不小，对目前袁家封了两个将军一个贵人，无数的门生故吏的结果并不满意，汝南的事态发展得这么快，也许有他们在背后煽风点火的原因。

    而天子现在也有些信心膨胀，正希望引蛇出洞，好把那些家伙一网打尽。最后就要看张角和汝南豪强之间的较量谁胜谁负，张角赢了，袁家失了根基，就算不死，也必然元气大伤，张角输了，袁家大概不仅要把张角逼死，还要狮子大开口，索要更多的好处。

    说到底，张角不过是个冲锋陷阵的棋子罢了，甚至包括他在内都是棋子，真正下棋的是天子和袁院。他虽说是个卫将军，可目前还没有做棋手的资格，只能在暗中积*力量。

    总的来说，开端还不错。刘修揉了揉鼻子，仿佛又闻到了荀或身上的香气。虽说荀或听了他的劝，不再服散，可是香气却还是非常浓郁。关羽说得不错，就连女人都没那么香的。这孩子要是到了后世，

    就算没那巫师般的智慧，就凭他这张脸，也足以秒杀那些偶像派小生了。

    “哦，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宋奇已经到了晋阳，并州和凉州将士的赏赐很快就能到位了。”天子笑眯眯的说道：“朕答应过你的，绝不食言。不管是你向并州人借的，还是你自己先垫的，朕都还给你，一个也不少。”刘修也满脸堆笑，小心翼翼的问道：“那臣先垫的钱，有利息么？”天子脸sè一滞，颇有些不自然：“你向朕要利息？朕还没治你的罪呢，你还敢向朕要利息？”“臣……有什么罪？”刘修一脸的委屈。

    “嘿嘿嘿”天子故意冷笑了两声“你似乎忘了，并州也好，凉州也好，都是朕的将士，你从并州借钱，那还可以说是并州刺史应有的职能，可是你自己掏钱，臣想问你一句，莫非你以为那些将士都是你的部曲？”

    刘修吓了一跳，夸张的叫了起来：“陛下，冤枉啊，这可是这可是yù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天子得意的坏笑起来。

    椒房殿，宋皇后静静的坐在堂上，一只古朴的青铜香炉燃着冉冉的青烟，一卷《老子五千言》就搁在她的手边。刘修恭敬的坐在她对面，神情中多了几分肃穆。

    如今的宋皇后不仅清瘦，而且由内而外的透着一种庄重，和宫里的其他满身锦绣的女人比起来，多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和以前那个动不动就皱眉的可怜女人判若两人。

    “我那个壶不好？”宋皇后眉头轻挑，淡淡的问道。

    “好，庙堂之器，鼻能不好。”

    “唉，这话要是以前听了，我的心里自是高兴的，只是现在我却没了那心思。庙堂之高，终不如江湖之远来得清闲。”

    “殿下，大隐隐于朝，小隐才隐于江湖。”刘修提醒道“殿下贵为皇后，母仪天下，如果太萧散了，与宫里的气氛不合，并不是好事。臣这么说，也是为皇后着想来着。”

    宋皇后嘴角轻挑“原来如此，那我倒是错怪你了。协儿在你府中，没吵着你吧？”

    “皇嫡子非常讨人喜欢，臣府中上下，没有一个不喜欢他的。只是…殿下，这让皇嫡子称臣为父，称陛下为叔，似乎不太妥当。万一以后有人计较起来，臣如何担当得起？”“你不用担心，这也是出于对他的安全考虑，是陛下亲口允了的。

    为了怕以后有事，我还请陛下手书了诏书，谁要是敢多嘴，把诏书给他看看就是了。”宋皇后轻轻的摆了摆手“我颇有些想念他了，你有空，带着他和阿和进宫来，让我看看。”“唯。”

    “唉，要不是你太年轻，还要建功立业，本当让你做少傅的，那样进宫也就方便了。”宋皇后浅浅的笑着，让人取了一些珍宝来，推到刘修面前：“这都是交州来的新鲜货sè，赏了你，当作你照顾协儿的报酬。”“能照顾宴嫡子，是臣阖府上下的荣幸，焉敢要殿下的报酬。”“呵呵呵，不管怎么说，就当是我的一片心意吧。你也不要推辞，收下便是。我知道，你现在用钱的地方多，手头紧。别的忙我也帮不上，只能用这些俗物来谢你了。”宋皇后想了想，又道：“如果你坚持不敢无功受禄，那就帮车骑将军调教调教他手下的那些人吧。虽说陛下开恩，可如果尽是些无能之辈，终究于陛下脸上无光不是。”刘修知道宋丰手下有一千人，不过是些装摆门面的，宋皇后让他去训练那些人，不过是个借口罢了。他不再推辞，收下了赏赐，告辞出宫。宋皇后亲自把他送到殿门口，刘修不免有些诚惶诚恐，受宠若惊。

    刚出椒房殿，沿着长长的宫墙走了没几步远，一个黄门掐着兰huā指，笑眯眯的拦住了他：“卫将军，请留步。”

    刘修看了他一眼，原来是柳云霜，不由得笑出声来。“小柳子，你这是？”

    柳云霜嘴一撇：“原来卫将军还认识人家，人家还以为你升了官，加了爵，就把老朋友给忘了呢。”他一边说着，一边凑了过来，老远就闻到一股怪异的香气。刘修心中一动，强忍着一脚踹他三尺远的冲动，笑道：“小柳子，升官了？”

    “升什么官啊，虽然做了黄门令，不还是六百石的小吏？”柳云霜眉飞sè舞的jiāo笑着，笑得刘修一身的鸡皮疙瘩。不过他还是不lù出一点厌恶之感，挤了挤眼睛，捻了捻指头：“那可不一样，以前是干，现在管着一帮子人，外快多啦。”

    柳云霜咯咯一笑，用兰huā指掩住嘴，一对桃huā眼瞟了瞟四周，凑到刘修耳边轻声说道：“卫将军，你可小心些，我可听说张角恨上你了。这宫里可有他的耳目，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人在陛下面前告你一状。”

    刘修眉头一颤，连忙致谢，顺手将一块昆仑玉塞到柳云霜的手里。

    柳云霜连忙推辞，一边说着“这可如何使得”一边却握着玉不放，顺手还在刘修的手上mō了两下，mō得刘修一阵阵的寒颤。刘修连忙把玉推到他手中，不动声sè的把手抽了出来，笑道：“使得使得，你可是我在宫里最好的朋友呢，你也知道的，我这人虽然没什么本事，可是从来不亏待朋友。”

    “那倒是，要不我们毕大人怎么总夸你够义气呢。”柳云霜爱不释手的看着玉，和刘修依依惜别，临行还不忘抛一个媚眼：“以后有空，可得常来看看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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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26章 明争暗斗

﻿    刘修保持微笑不变，看着柳云霜随风摆柳的扭着腰一路远去，这才突然打了个寒颤，抬手拍了拍头，继续向前走去，走了没多远，又一个小黄门像鬼影似的站在他面前，涂了厚厚胡粉的脸挂着谄媚的笑。。。.刘修吓了一跳，以为柳云霜又回了呢，定睛一看，是另外一个人，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小柳子最近的确太娇媚了点啊，娇媚得让人吃不消。

    小黄门笑嘻嘻的拱拱手。“卫将军，贵人请你留步，有些陶艺的问题想向将军请教。”

    刘修不禁又拍了一下脑袋，头疼啊。我都跟袁家把脸撕成这样了，这袁贵人怎么还抓着我不放啊，这尊师重道的也太过了。

    “卫将军，脸色不太好啊。”袁贵人见刘修的神色有些勉强，关心的问道。

    “啊？啊，有些头疼。”刘修掩饰道，他干笑了两声：“头……头被檀石槐击了一掌，时不时的有些疼。”

    “原来如此。”袁贵人体贴的让人拿来一个靠垫，好让刘修倚着，坐得舒服一些。“别人见将军年刚弱冠便登高位，都以为将军是个佞臣，却不知道将军不惧刀矢，与檀石槐血战一场，还留下了伤，只知道胡乱猜测，实在是让人失望啊。”

    刘修敷衍了几句，对袁贵人这种看似体贴实则挑拨的话没什么兴趣。“不知贵人有何吩咐？”

    “先生言重了，臣妾身为弟子，如何敢吩咐先生，只是有一些不解之处想请先生解惑罢了。”袁贵人谦虚的施了一礼，让人拿来两幅画，几把壶，请刘修点评。

    刘修细细的看了那些作品，不得不说袁贵人实在是太聪明了。她已经领悟了他次说过的话，能以一种开放的眼光去看身边的世物，画出来的画。做来的陶艺作品，都渐渐的脱了那种晦涩的味道。变得平和起来，或者说是雅了起来。

    其实说起来，袁家的人既有显赫的家世，丰足的衣食。智商也高，本来就有雅的条件，而女子承担的家族责任更轻一些，更容易醉心于文艺，做一个真正的雅人。袁徽如果不是为了家族的前途而投身于宫闱这种地方。她何尝不是一个优雅之极的大家闺秀。

    “贵人天资卓越，也只有陛下这样才性俱佳的男人才能配得你。”刘修半真半假的说道，“黄子艾那种假名士，是没有福份的。”

    袁徽脸一红，低下了头。她没想到刘修在宫里说话还这么肆无忌惮。不过被刘修这话勾起的可不仅仅是黄子艾。还有他本人。黄子艾是想娶没娶着，他却是一口回绝了袁家的联姻提议。“将军谬赞了，妾身愧不敢当。妾身虽然做了贵人。却只是因为父兄为国效命。陛下赏罚分明，恩及妾身。妾身不仅比不长公主，甚至连王楚也望尘莫及呢。”

    “嘿嘿嘿……”刘修干笑着，心道这话可有些暧昧了。他脸再次露出痛苦之色，随即以头疼为理由告辞。袁贵人也不勉强。派人把他送出殿门，自己站在廊下看着刘修逃也似的出宫去了，脸色不由得有些黯然。过了一会，她突然问道：“刘修的头真的受了伤吗？”

    陪在她身边的宫女有些不知所措。

    “去查查，看看他这头疼病是真的还是假的，是不是真受过伤。”

    “喏。”

    袁府，袁隗背着手，在堂有些焦躁的转来转去，让快步走进来的袁绍吃了一惊，他从来没有看过袁隗有如此失态的时候，心里不由得一紧。“叔父，这么急把我叫来，有什么事？”

    袁隗在袁绍面前站定，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浓密的眉毛紧皱着，两根白色的眉毛杂在其中，显得特别刺眼。袁绍忽然有一种感觉，叔叔老了，他主掌袁家大权的时候不多了。

    “伍孚这个人究竟怎么样？”袁隗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袁绍迅速的考虑了一下：“伍孚作战勇敢，做过我的亲卫将，几次战役中都立了功。”

    “勇敢？仅仅是勇敢？”袁隗对袁绍的回答非常不满意，“他有没有独立指挥过大军？”

    袁绍摇了摇头，独立指挥大军的机会哪有那么容易得到，伍孚也就是他手下的一个部将而已，哪有资格独立行动。

    “怪不得。”袁隗一拍大腿，快步走到案前，拿起一封札扔到袁绍的怀里。袁绍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伍孚被张角打败的消息，脸色不免有些尴尬。伍孚是他推荐的，为了能让他立功，还特地安排了五十个在战场血战过的勇士，想来汝南太守府除了张角之外，绝大部分都是汝南人，就算不敢违抗张角的命令，也不至于为张角拼命，伍孚再加这五十个勇士应该足以让张角焦头烂额了。可惜事与愿违，这个结果绝对不是袁绍想要的，当然也不是袁隗想要的。

    “张角哪来这些能战的手下？”袁绍立刻看出了其中的问题。

    “我问过了，张角向天子讨了百人部曲的诏，他召集了一百多有武技的弟子，组建了自己的部曲。”袁隗长叹一声，“一百从来没有过阵的部曲，居然击败了伍孚。我不知道是伍孚太无能了，还是张角太聪明了。如果是后者，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袁绍也有些紧张起来。张角是个道士，给人的印象一直是能说会道，颇有蛊惑人心的能力，在军事却是一窍不通。如果汝南事变成了他的磨刀石，让他锻炼出一支能征善战的队伍出来，那可就麻烦了。

    “伍孚进入颍川郡，颍川太守董卓率兵驱逐，但是没有下黑手，这个人应该还可以争取。”袁隗低头想了想，“你和董卓有过交往吗？”

    袁绍脸一红，他在刘修手下做司马，经过晋阳的时候，曾经和董卓见过一面，不过那时候没把董卓这么一个武人看在眼里，除了几句客套话，没说过什么。他略作沉吟。“此人和刘修交情很好，要想拉过来可能很难。”

    “不是拉过来。是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袁隗有些不耐烦了，声音大了起来：“伍孚现在被张角追杀，如果不能进入颍川郡藏身，他很快就会死在张角手里。如果能在必要的时候进颍川郡躲一躲。张角不敢越境追击，多少能喘口气。”

    “那又何必问董卓，颍阴、陈县一带都可以去嘛。”

    “不，让人试探一下董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袁隗打断了袁绍。不容置疑的说道：“派许攸去一趟。”

    绍点头听命。

    “另外，再派一个有领兵经验的人去。”袁隗一甩袖子，“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打败张角，否则说什么都是空的。”

    袁绍再次躬身领命，转身匆匆的走了。和喜气洋洋的袁术迎面相撞。袁术看了袁绍一眼，见他脸色不好，呲牙一乐：“怎么了。家里又开打了？”

    袁绍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袁术耸了耸肩，撇撇嘴：“且，连个女人都管不好，还想做大事？”

    “你嘀嘀咕咕的说什么？”袁隗在堂听他们的对话。沉下脸喝了一声。袁术不敢吱声，敷衍了两句。直奔后室。袁隗看了他一眼，气得直摇头。

    马伦正坐在屋里看出，袁术窜了进去，笑嘻嘻的放下手中的点心，搓了搓手，讨好的说道：“叔母，我给你捏捏？”

    马伦笑着瞥了他一眼：“这么开心，又遇到什么好事了？”

    “嘿嘿，好事倒是有一件，不过，还得叔母帮忙才行。”袁术转到马伦背后，轻快的给她捏肩捶背，轻声说道：“叔母，你出面请卢植他们来赴宴。”

    “赴宴？”马伦不解的扭过身子，下打量着袁术：“你就这主意？难道你不知道我那师弟现在看到我就不舒服？”

    “叔母，你还真就不知道。”袁术得意的一挑眉毛，“据我所知，真正和袁家、马家不和的只有刘修一个人，卢植本人对马家还是很尊敬的。次之所以和叔父吵翻了，是因为他不赞成我们袁家用战功的事和天子讨价还价。”

    马伦眼珠一转：“你怎么突然想和卢植套近乎？他那脾气我可清楚得很，别说是你，就是我要他办什么事，如果不合道义，恐怕他都不会听。”

    “我能不知道这个？”袁术笑了起来，“叔母明鉴，请卢植是虚，请刘备是实。”

    “刘备？”马伦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刘备是谁。

    “刘备也是卢植的弟子，他还和刘修是从兄弟，当然了，这是以前，现在刘修究竟是什么人，谁也不知道。刘修对刘备一向很照顾，刘备能进宫侍奉太后，就是刘修出的力，他每天输钱给太后，那些钱可全是刘修给的。”

    马伦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袁术一边捶打着她的背肩，一边继续说道：“刘备和刘修不同，他是真正的宗室，我听说天子已经把他重新入籍了。”

    “他是不是宗室，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马伦轻笑了一声，充满了不屑。

    “叔母，我的意思是说，他在刘修身边可是亲信。”袁术解释道：“虽说现在刘修的父母去向不明，他究竟是什么人，谁也说不清，可他还是把刘备当兄弟看的。”

    马伦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我在落日原的时候，和刘备相处过一段时间。刘备虽用功，还通过了考试，不过我看得出来，他对读其实没什么兴趣，不过是为了混一个仕途。”

    马伦又笑了，读混仕途，这个想法也就是骗骗普通人罢了，太学几万太学生，都被这句话给误了青春。

    “如今他也读了，试也考了，可是天子却不能给他安排什么职位，他还得去北疆拼杀。如今北疆事了，他回到洛阳之后，凭着战功授了一个官职，也不过是混混日子。他想着要做官，还得有个好名声，所以……”

    “好名声？”马伦扑嗤一声笑出声来：“跟你在一起，还能有什么好名声？”

    “叔母，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袁术涨红了脸，“我承认，我的名声是差了点。可是叔父叔母的名声却不差啊。”

    马伦忍着笑，连连点头。“那行。我出面请他们来一趟，你和这个刘备好好的相处，如果有什么有价值的好消息，可以让他进司徒府做官。”

    袁术大喜。连忙应了。

    刘修出了宫，回到府中。长公主他们还在半路，王楚和风雪连忙问了颍川之行的情况，得知唐英子果真是唐衡的从女，但结果却并不让人满意。不免有些唏嘘。对唐瑁的做法既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夫妻感情再好，他也不能坐视无后，再娶妻生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刘协和刘和偎在刘修身边。托着腮，听他说唐英子的故事。刘和听得伤心，泪珠儿啪哒啪哒的往下掉。刘协眨着眼睛。伸手去抹她的眼泪，老气横秋的说道：“没事，英子姊姊还有我们呢，这儿就是她的家。谁要敢欺负她，我们都帮她打架。”

    大家原本有些沉闷的心情被他逗得笑了起来。

    “曹操新纳了个妾。刘氏气得病了。”晚，激情过后，王楚伏在刘修的胸前，抚着他手臂的伤口，悄悄的说道：“身子很不好，我前天去看她，估计挨不了几天了。”

    刘修很诧异，却没说什么。

    “据说是个倡伎。”王楚有些伤心的说道：“要是个好人家的女子，那也就罢了，偏偏是这样的一个人，难怪刘氏咽不下这口气。亏她还给他生了一儿一女，没想到曹操这么绝情。”

    “他不是绝情，他是太多情。”刘修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道这个倡伎不会就是卞氏，如果是她，那这个倡伎可不简单，仅凭她给曹操生出那四个儿子就非同小可。不过现在情况变了，曹操能不能成为魏武帝都很难说，她就是生八个儿子也没用。

    “多情？我才不信呢，他就是见异思迁，觉得刘氏生了孩子之后，身子变形了，没以前那么耐看。”王楚撇撇嘴，又叹了一声：“这不生，让人觉得没着没落的，生，同样会失了欢心，这做妾的可真是不容易啊。”

    “你这什么意思？”刘修仰起身子，似笑非笑的瞪着王楚：“我对你不好？”

    “没有没有。”王楚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陪笑道：“妾身只是觉得那些女人可怜，并没有其他想法。妾身虽然只是生了个女儿，却依然能得夫君宠爱，哪里还能有什么怨言。”

    “不是不能，是不敢？”刘修佯作不快的沉下了脸。

    王楚吃了一惊，连忙摇头解释，浑不知随着身子的晃动，一对椒乳波涛汹涌，让刘修直咽口水，直到身子被一个坚硬的东西顶住，这才回过味来，尖叫一声，连忙扯过衣服。刘修哪能让她得手，扑了去，将她压在身下。王楚挣扎了两下便软了下来，腻声道：“请夫君怜惜。”

    “嘿嘿，你这坏女人，故意的？趁着长公主不在家，要把为夫的榨干，是不是？”刘修扯掉她的衣服，嘿嘿笑道：“你不知道，为夫现在可是房中高手。”

    王楚吃吃笑道：“我知道，名师出高徒嘛。”

    刘修一愣，这才明白过来，眼前不禁浮现出卢夫人那凹凸有致的身材，暗自咽了口口水，恨声道：“胡扯，我们可是清白的。”

    王楚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刘修争辩他有没有和卢夫人合体的事情，眼波横斜，樱唇微张，喘息如兰，随着床襟的摇动，断断续续的呻吟道：“夫君是清白的……清白的……妾身……妾身要给夫君再生……再生几个儿子……儿子……”

    第二天，王楚早早的便起了床，长公主今年要回府，她必须做好一应准备，刘修醒来见身边没了人，也知道王楚有很多事要处理，便起身溜到了风雪的房中。风雪还没醒，睡得迷迷糊糊的被他弄醒，吓了一跳，刚要推开他，刘修眨眨眼睛，轻笑了一声：“小美人，昨天夜里听得好戏，有没有做坏事？”

    风雪红了脸，底气不足的辩解道：“夫君在阿楚姊姊的房里，我能做什么坏事，难道夫君以为我不守妇道吗？”

    “嘿嘿。我没有说你不守妇道，可是一个人就没法子做坏事吗？你以为我不知道？”刘修手一伸。从枕下摸出一个物事，在风雪眼前一晃：“你敢说你没做坏事？”

    “我……”风雪羞得把脸躲进了被子，含糊不清的说道：“这……这不是我的，是……”

    “是谁的？”刘修咬牙切齿的说道：“敢瞒着夫君我做这样的事。你的眼里还有我吗？”

    “是长公主的。”风雪在被底咯咯笑道：“是她教我的，说夫君喜欢变个花样，我才跟她学的。妾身没做什么坏事，只是想讨夫君的欢心罢了。夫君如果不喜欢，妾身就不学了。”

    “呃——”刘修想起长公主的独门绝技。这才明白是怎么练成的。一想到那的滋味，他拉开蒙在风雪头的被子，挤了挤眼睛：“那玩意是个死物，怎么能练得好，来。夫君这儿有个真的，借你练练如何？”

    “你……”风雪看了一眼外面已经大亮的天光，脸红得能滴血。推开刘修就想跑。刘修哪里能让她逃脱，伸手将她扯回床，嘿嘿笑道：“我告诉你啊，长公主一回来。你可就没什么练习的机会了。”

    风雪一愣，转了转眼睛。突然扯过薄被盖在刘修头，然后自己也钻了进来：“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妾身贪嘴，拼着被长公主训斥，也要食个饱。”

    看着风雪的眼神，刘修忽然觉得一阵寒意，仿佛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千娇百媚的金发女子，而是一个舔着嘴唇，流着口水的母狮子。坏了，这一战大概比落日原还要凶险，弄不好会有阵亡的可能！看来这房中术还得好好练，要不然真没办法对付家里这几个女人，他可不想像西门大官人一样被吸成人渣。

    王楚忙了一阵，见刘修还没起来，便溜回自己的房中，却发现床乱糟糟的，可是刘修却不在，不免有些疑惑，随即又明白过来，蹑手蹑脚的跑到风雪院中，站在窗外一听，便不禁红了脸，轻咄了一口，抬起手想敲敲窗户，又有些迟疑，生怕搅了刘修的好事，被人认为妒嫉。正在她犹豫的时候，安权的声音从她的小院里传来：“夫人，夫人……”

    王楚不敢怠慢，连忙又蹑手蹑脚的退了回去，一看到安权焦急的脸色，她吃了一惊：“出了什么事？”

    “夫人，我可找到你了。”安权满头是汗，眼神慌乱，“出事了，出大事儿了。请夫人赶紧请将军起身，可出大事儿了。”

    王楚虽然心里紧张得呯呯乱跳，可是脸色却神奇的镇定下来，喝了一声：“慌什么慌，究竟出什么事，快说。”

    安权被她这一声喝得一惊，愣了片刻，这才觉得自己刚才实在是太失态了，他连忙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情，向前凑了一步，轻声说了一句。王楚一听，脸色顿时一变：“当真？”

    “当真。送信的虎士就在前院候着呢，夫人如果不信，不妨亲口问他。”

    王楚来回转了两个圈，又恢复了平静，不满的扫了安权一眼：“就这么一件小事，也值得你大惊小怪？卫将军是指挥千军万马，与鲜卑人厮杀过的，我们这个卫将军府也要有点卫将军府的气度，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大呼小叫，让人看轻了你是小事，让人看轻了卫将军府，看轻了卫将军，那才是大事。”

    安权不敢回嘴，躬身受教。王楚又训斥了他两句，这才回到风雪的小院里。刘修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披着衣服，提着裤子走了出来，心情有些不爽。“什么事？”

    王楚瞟了一眼刘修腹下不落的帐篷，淡淡一笑，可是笑容却非常僵硬：“扰了夫君的清梦，妾身实在是过意不去，不过，这件事也着实紧要，非得夫君来处理不成。”

    刘修见王楚虽然在说笑，笑容却不自然，而且眼神也有些慌乱，连忙收起了笑容：“究竟出了什么事？”

    “长公主刚派人赶回来报信，昨天夜里，英子突然不见了。”

    “什么？”刘修一下子没听清，追问了一句。

    王楚又重新说了一遍，话音未落，刘修就跳了起来，飞也似的冲出了小院。王楚吃了一惊，突然怀疑自己刚才对这件事的严重程度判断是不是有些不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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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27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    陶亭临水而建，后墙正对着平静的陶水，陶水上十几只小船正在忙碌，那是陶亭亭长派出寻找尸体的人不过他们忙了一天了，依然一无所获。亭长不敢放弃，特别是当他们看到卫将军刘修飞马赶来，脸sè凶恶得要吃人的时候。

    刘修坐在房间里，一言不发。长公主小心的陪在一边，李氏和郭嘉母子俩在门边候着，亭长、求盗战战兢兢的站在门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今天早上长公主已经发过一顿脾气，卫将军赶到后，虽然没有发脾气，可是那眼神比发脾气还要可怕三分。

    “把人都撤了。”刘修的声音有些沙哑，“陶水水流不急，如果是落水，早就应该发现了。”

    长公主悄悄的挥了挥手，示意亭长按刘修所说的去办。

    “你们再把发现的过程说一遍。”刘修闭起了眼睛，微微的仰起了头。

    昨天和刘修分别之后，长公主她们走得并不快，傍晚便在陶亭住宿。唐英子就住在长公主旁边的房间里，原本是由一个shì婢陪着的，可这两天和郭嘉玩得热乎，晚上就由李氏陪着。旅途劳顿，大家睡得都比较累，早早的便洗了áng休息。今天早上，李氏最先起chuáng，去看两个孩子，却发现只有郭嘉在chuáng上，她原本以为唐英子起得早，也没太在意，可是后来吃早饭时，还没看到唐英子出现，这才警觉起来。

    当亭内亭外找遍了也没看到唐英子的影子，大家这才意识到唐英子不见了。关羽随即检查了房间内外，却没有找到任何痕迹，临河的窗户是开着的，但挡蚊子的纱窗却关得好好的。房门也是关得好好的，没有打开的痕迹。屋里不乱，唐英子睡的chuáng上还保留着睡觉的模样，甚至连她的外衣都在，只是鞋不见了。

    总之一句话，唐英子突然失踪了。

    刘修已经听过了事情的经过。也仔细检查了相关的细节，不过说实在的，他不是刑侦专家，也没有发现更多的线索。窗户关着，门关着。如果说是唐英子自己出去的，那她是怎么出去的，又怎么可能没人发现？如果是有人劫走了她，那他又是如何动走她的，不惊动郭嘉母子可以做得到。但他如何关上门窗？

    难道郭嘉母子是内应？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出来。刘修又摇摇头否决了，郭嘉母子现在对他感jī不尽，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至少目前找不出动机。

    “将军，河南尹何进、洛阳令周异来了。”关羽走到他身边，悄悄的说道。

    刘修眼皮一挑。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看着何进和周异气喘吁吁的走了进来。何进满脸堆着笑。刚要说话，一看刘修的脸厚厚的嘴chún，把话又咽了回去。周异却有些不高兴，板着脸，行了一个礼：“不知大人传我等前来，有何要事？”

    长公主沉下了脸，周异明知刘修现在心情不好，还故意这么说话，显然有找刺的意思。她本想训斥周异两句，可是她这个长公主其实腰杆子也没硬几天，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被何进和郭勋霸占了封地去，此刻虽然觉得应该帮刘修说几句话，却不知道怎么说才合适。

    刘修眯起了眼睛：“我家里的一个女孩子，在这里不见了。你们一个是河南尹，一个是洛阳令，你说我找你们有什么事？”

    周异故作惊讶：“女孩子？是你的女儿吗？唉呀，那可太不小心了。”

    “不是我女儿，是我收养的一个女孩子。”刘修的嘴角微微一挑，手指曲张了两下，“和你儿子周玠差不多大。”

    周异脸一寒，没敢再吱声。他现在有两个儿子，长子周玠，次子周瑜，周玠今年十一二岁，正和失踪的唐英子一般大。刘修故意提到周玠，当然不只是为了说明年龄大小。不过他也被刘修的不讲理jī怒，yīn着脸站在一旁不吭声。

    长公主走到刘修身后，将手抚在他的肩上。刘修的肩部肌肉紧绷，看起来就像一头戒备的猛虎，随时都可能扑出去。她叹了口气，轻轻的拍了拍。刘修反手握着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拿纸笔来。”

    纸笔拿来了，刘修画了个唐英子的肖像，当唐英子那张圆乎乎的脸跃然纸上的时候，一滴泪水滴了下来，洇湿了纸。长公主见刘修失态，连忙抢上一步，将肖像塞到何进的手里：“请何大人立即按此像寻人，悬赏百金，只要有消息送来的，一律有赏。”

    何进唯唯诺诺的应了，拿了肖像和周异一起离开。长公主转过头，示意众人先退出去，劝慰刘修道：“夫君，英子不见了，是妾身的责任，夫君如果有什么不高兴，只管说便是了。.只是你身为卫将军，在众人面前失了礼仪，终究不妥。况且英子也不小了，她又素来机灵，也许很快就会找到机会逃脱也说不定，你就不要太担心了。”

    刘修点了点头，仰起脸，眼睛红红的。长公主看得心里一酸，拿出手绢给他抹去泪水。

    “长公主，你知道一个人突然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睁开眼睛，一个人也不认识，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吗？”

    长公主不明白他的意思，静静的看着他。

    “我相信，这种感觉，只有我和英子有过。她还是个孩子，已经受过一次这样的苦，不应该再受第二次。不管是谁，如果被我抓住，我一定让他后悔。”

    长公主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我虽然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可是也好不到哪儿去。先帝去世，我们姊妹三人便被困在府第里，大姊还好，总有了自己的家，我和二姊除了身边几个阿姆，又认识谁呢，那个时候只知道先帝驾崩了，却不知道我们已经没有了父亲。”

    想起以前的那些日子。长公主眼圈也红了。刘修把她拉过来坐在自己的tuǐ上，轻轻的搂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上：“长公主，英子不要她的亲生父亲，愿意跟着我走。我就不能坐视她受委屈。何进和周异大概是找不到什么线索，我要自己去找。”

    “你到哪里去找？”

    “这里的情况很诡异。我想不是普通人能干的。”刘修的腰杆tǐng了起来，声音也变得冰冷：“如果我猜得不错，这和那个假传陛下口诏，把我从你们身边调开的人有关。”

    “假传陛下口诏？”长公主倒吸一口凉气。

    刘修把自己的猜想简单的说了一遍。到了轘辕关之后，有宦官传天子口诏。让他立刻赶回洛阳城，但是入宫之后，天子并没有lù出焦急的意思。当时他还以为天子只是习惯xìng的神经质，现在却觉得其中可能有鬼，再加上柳云霜告诉他的那个消息。他觉得唐英子很可能是被太平道的人劫走了。唐英子失踪的情况很诡异。正符合道门中人的行径。

    听了刘修的分析，长公主也觉得有理。他们立即起程赶回洛阳城。刘修入宫，把有人矫诏以及唐英子失踪的事情告诉了天子。天子勃然大怒，让人把那个矫诏的宦者找来，不料那个宦官来了之后，赌咒发誓说只是听错了。并没有任何人指使，即使被打得皮开肉绽也不肯改口。

    宦官不松口。刘修却不肯罢休，他来到邙山靖庐。直接找到了卢夫人。说了一下情况之后，他问卢夫人道：“据你所知，太平道有没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掳走英子？”

    卢夫人心中剧震，不用刘修自己说，她也觉得这事应该是太平道做的。

    “**术而已，太平道的八大弟子应该都会。”卢夫人说，“李氏是个fù人，郭嘉是个孩子，mí住他们，让他们起来开个门，关个门什么的，应该是小事一桩。”她抬起头看着刘修：“要我帮忙吗？”

    “不用。”刘修摇摇头，“张角现在是朝廷官员，我不需要用对付江湖人士的办法对付他。再说了，你们曾经是同门，为了我的事闹翻不好。”

    卢夫人yù言又止。

    刘修随即回到洛阳城，命令关羽点齐重甲士，张飞带上二百亲卫骑，三百多人浩浩dàngdàng的直奔太平道在洛阳的根据地。这地方刘修不陌生，就是原先洛阳第一会任之家，平家的旧宅。平家被灭之后，这里被天子赏给了张角，做了太平道的靖庐。张角出仕之后，这里由马强马元义主持。

    一看到三百多全副武装的武士，太平道的人大惊失sè，连忙关上大门，进去汇报。刘修一摆手，关羽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前去，一脚踹在大门上，一扇黑sè的大门轰然倒塌，将藏在门后的两个太平道士撞得头破血流，连声惨叫。

    “让马强出来。”刘修背着手，面无表情的走进了院子，关羽带着重甲士紧紧跟随，一个个横眉竖目，凶神恶煞一般。

    唐周在几个道士的簇拥下赶了出来，一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顿时火了，赶上来大声喝道：“你们是哪个营的，不长眼睛，敢来砸我们太平道的大门？”

    话音未落，关羽迈开大步，两步就赶到唐周面前，抬手就是一个耳光，“啪”的一声脆响，几颗牙混着血从唐周的嘴里飞出，原本狂妄的叫嚣顿时成了呜咽。

    “让马强出来和我说话。”刘修走到唐周面前。唐周满脸血污，惊恐交加，他瞪着刘修，却不肯低头，刚想说几句狠话，刘修伸出一根手指挡在他的嘴chún，轻轻的摇了摇：“你不要乱说话，惹恼了我，我现在就送你回老家，济南好象和泰山不远哟。”

    唐周被刘修杀气腾腾的目光吓住了，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什么事？”马强大步赶了出来，一看到眼前这副情景，他皱了皱眉头，把塵尾往胳膊上一搭，竖掌行礼：“原来是卫将军，不知道是什么人惹了卫将军，要发这么大的火？”

    刘修慢慢的走到马强面前，绕着他转了两圈，伸手在他洁白的道袍上抹了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感情，犹如经年的寒冰。“马强。你身为八大弟子之首，想必知道圣姑吧？”

    “圣姑？”马强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强笑了一声：“她就是从我手里跑提的，我当然知道，只是她不是在将军府中吗？”

    “原本是在，不过。她刚刚失踪了。”刘修转到他的面前站定，背着手，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靴尖。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冷冷的看着马强：“她原本是你们太平道的圣姑，可是现在她已经是我卫将军府的人，你们不能就这么劫回去。”

    “劫回去？”马强一惊，“你是说，圣姑……不见了？”

    “你少跟我装糊涂。”刘修粗暴的打断了马强的话：“我知道。你们想要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这枚指环。”刘修抬起手，将那枚指环展示在马强面前：“虽说这枚指环原本就不是你们太平道的，可是我现在愿意把这枚指环给你们，只要你们把英子安然无恙的送回来。”

    马强眼神一亮，随即又摇了摇头：“卫将军，你误会了。我们的确希望圣姑回到道门里来。可是我们真的没有劫她，至少……我不知道。”

    刘修眉头一蹙：“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马强用力的点点头。生怕刘修不相信似的。“不过，圣姑终究和我太平道有缘。我愿意发动太平道的弟子一起寻找。”

    刘修眯着眼睛，一动不动的打量着马强。他不相信马强的话，马强看着指环的眼神太热烈，而且他的话里有很大的退步空间，这说明他是在装糊涂，为的无非是要个好价钱。

    “我不管你怎么说。”刘修摇摇头，“我只有一句话，十天之内，你把英子完好无损的给我送回来，我把指环给你。否则的话，我下次登门的时候，你们这儿坏的就不仅仅是这扇门了。”

    马强看着那扇裂开的大门，苦笑了一声：“卫将军，我们虽说有些过节，可是毕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又何必如何？大贤良师还是朝廷的官员，我们太平道在洛阳布道，也是得了天子许可的，来我门中的达官贵人也不少，你拆我大门，是不是有些过了？”

    刘修冷笑一声，转身就走：“记住，十天之后，我如果看不到英子，拆的就不仅仅是大门。”他在门口站住了，转过身看着马强：“我不仅会拆了你们这幢宅子，还会把你们像当初的平家一样赶尽杀绝。”

    说完，他摆摆下巴：“给他们做个样子。”

    羽大声应喏，一挥手，重甲士排着整齐的队伍冲了过来，冲着正面的墙壁和身就撞，“轰隆”一声巨响，半面墙倒塌了，尘土飞扬。

    马强和一众弟子目瞪口呆，眼睁睁的看着刘修带着人扬长而去，一动也不敢动。他丝毫不怀疑，此时此刻如果刺jī了刘修，这三百彪形大汉绝不是来做样子的。

    “师父，这……这可怎么办？”唐周捂着肿起来的脸，含糊不清的说道。

    马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皱了皱眉，转身向里走去，一边走一边吩咐道：“立即安排人在洛阳周围边寻找圣姑，急告大贤良师，刘修愿意用指环交换圣姑。”

    “可是……我们没劫圣姑啊。”

    “我们没劫，不代表别人没劫。”马强眉毛一耸，不悦之sè溢于言表，“不通知我一声就在洛阳动手，他们还把我放在眼里吗？”

    “师父，你是说……”唐周忽然明白了，刚要说话，马强瞪了他一眼，唐周会意，连忙闭紧了嘴巴。

    青衣山，棠溪亭，张角身披玄甲，扶剑而立。不远处，卜已正带着五十多个将士向一个小山口进发。山口被二十多个人守着，这些人颇有章法，前面的有矛手、刀盾手，后面有弩手掩护，依托有利地形，顽强阻击，经达一个多时辰的jī战，已经有十多个道士受了伤，七八具尸体躲在山下。

    张角没有动，他耐心的等着卜已安排新一轮的攻击。最开始的时候，他也非常着急，可是现在他不急了，他觉得能有在北疆经过实战的人做为对手，锻炼手下弟子的作战能力，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轻易放过，那才是暴殄天物。

    卜已安排了二十个弓弩手在山下掩护。把剩下的人分成两组，从左右两侧的山坡上向上爬。山坡并不是非常陡峭，危险的是那些弩手，不过有了山下的弓弩手掩护之后，山上的人明显感到了压力，他们一面还击。一面还要阻击从两侧爬上来的人，有些手忙脚乱，箭雨稀疏了许多。

    伍孚十分着急，他现在只有十来张弓弩，要想面面俱到是不可能的。可是有一面照顾不到，就有可能被对方钻了空子。他和张角打了半个月的仗了，处境越来越艰难。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汝南一带虽然没什么高山，但是水泽特别多。他带来的骑士很难发挥作用。只能下马步战，虽说这些人下马步战也是好手，毕竟威力大减。而那些本地征召的部曲、附民的战斗力又太差，如果不是有这些骑士支撑着，只怕早就被张角打败了。

    伍孚觉得自己低估了张角，袁绍同样也低估了张角。他们原以为张角能统领的郡兵都是汝南人，不会替张角卖命。没曾想张角在汝南也有号召力，他召集了两三百通晓武技的太平道信徒。组成了完全听命于他的部曲。那些人大多是平民出身，对世家豪强一向不满，作战起来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在付出了重大牺牲的同时，他们也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成熟起来，再不像刚开始的时候那样傻乎乎的攻击了。

    张角的指挥当然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正是他的进步，才增强了信徒们的战斗力。而他本人的武技又非常强悍，一旦杀入战场，往往就是伍孚最难受的时候。

    卜已爬了上来，他举着一面大盾牌，身子隐在盾牌的后面，眼睛紧紧的盯着山坡上的弓弩手，一旦他们把箭头指向他，他就蹲下来，一旦弓弩手们去对付其他人，他就举着盾牌向前挪。他爬得并不快，但是非常稳健，一步步的向山坡上逼近。

    伍孚沉不住气了，在卜已爬到十步远的时候，他下令身边的亲卫出击，一定要把卜已赶下去，如果能斩杀他，那就再好不过了。

    一直在养精蓄锐的二十个亲卫咆哮着冲出了藏身之处，举着战刀，向卜已扑了过去。卜已一动不动的等着，突然一声大吼：“放箭！”

    山下早就做好了准备的弓弩手冲着正在奔跑的战士射出了箭，那些战士虽然已经提防着侧面的弓箭手，但是奔跑时难免有掩护不周的地方，有两个人被射中要害，痛苦的倒在地上，还有四个人受了轻伤，他们一边跑，一边拔掉身上的箭，原本互相掩护的阵形一时有些乱。

    卜已抓住了这个机会，一声怒吼，带着人冲了上来，他们一起身，山下的箭就停住了，免得误伤了自己人。卜已他们也不贪功，几个人拥上前去，先砍倒两个，然后立刻转攻为守，死死的缠住那些将士。

    山下的张角看到这一幕，笑了，一挥手：“彭脱，你上，咬住他们。”

    身材粗壮的彭脱早就看得热血沸腾，连忙带了三十多个人奔了过去支援卜已。

    “何仪，你也带三十个人去，牵制住另一边，这次无论如何要抓住伍孚。”

    瘦瘦高高的何仪应了一声，叫上三十个人，向另一侧冲了过去。

    伍孚大吃一惊，不敢再战，连忙下令撤退。卜已哪里肯放，一声大喊，原本聚成一团的战士散了开来，死死的缠住对手。伍孚顾不上太多，转头就跑，很快消失在山岰里，七八个未能脱身的战士被冲上来的太平道信徒围住，死了死，降的降。

    张角非常满意。就在这时，马强送来了唐英子失踪，刘修要用指环来换唐英子的消息。张角一惊：“圣姑失踪了？”

    “是，河南尹和洛阳令都已经发出悬赏，圣姑真的失踪了。”

    “谁干的？”

    “不知道。”马强派来的亲信见张角一脸的诧异，也不免有些意外。马强一直以为是张角安排的人干的，可是现在看张角的脸sè，似乎他也不知道。

    张角很快明白了马强的意思，他摇摇头，lù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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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28章 黑吃黑

﻿    刘修坐在凉亭下，怀里抱着刘和，看刘协和郭嘉下五子棋，刘协学得比较早，下得也不错——和刘和相比，但是和郭嘉较量就差得太远了，不过十来个子就陷入了绝境，他虽然有些着急，却不肯认输，绞尽脑汁的想着破解的招数节来自书河**

    “阿翁，阿协要输了。”刘和抱着刘修的脖子，凑在他耳边说道。

    刘修眨眨眼睛：“你也知道？”

    “嗯，那是英子姊姊最常用的招数，阿协应付不了的。”刘和话刚出口，忽然想起唐英子已经失踪好些天了，不由得眼圈一红，哽咽道：“阿翁，我想英子姊姊，你把她找回来好不好？”

    刘修原本就有些郁闷，一听这话，更是有些心烦意乱。英子失踪这么久了，他每天安排人四处寻找，却连一点音讯也没有，唐英子好象凭空消失了一般。何进、周异那边也没什么消息传来，这些天搞得洛阳城人人皆知卫将府的一个小姑娘失踪了，可惜这并没有为寻找唐英子带来什么帮助。

    “阿和乖，不哭，阿翁一定把英子姊姊找回来。”刘修拍着女儿的背安慰道。正在下棋的郭嘉听了，把棋一推：“我输了，今天到此为止吧。”

    刘协眼睛一瞪：“我才不要你让呢，输了便是输了，可我不是输给你，是输给英子姊姊的。你得意什么？哼！”说完，板着小脸，收起棋子夹在肋下，昂着头，气哼哼的走了。刘和见了，从刘修的怀里挣脱出来，抹着眼泪追了过去。

    郭嘉有些窘迫的站在一旁。

    刘修看到郭嘉这局促的样子，想起自己刚入师门时厕身于一堆富二代、官二代师兄弟之中时的情景，有些于心不忍，便打了个岔：“奉孝，这两天有没有收到什么新消息？”

    “有！”郭嘉爽利的应了一声，“戏大人从弹汗山传来消息，和连和东部鲜卑的弥加、中部鲜卑的柯最联手，逼反了鹰部落的铁根，慕容风率军支援铁根时，被同族的慕容垂出卖，关到了虎部落的地牢里。现在和连正在利用慕容风作yòu饵，各个击破。”

    刘修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果一定要挑一个对手，他宁愿挑和连而不是慕容风。和连看起来很有计谋，但是他的计谋是yīn谋，只会搞内讧，而慕容风虽然在yīn谋方面略逊一筹，在用兵方面却是和连赶不上的。由和连来统治鲜卑，鲜卑只会越过越弱。

    “北海传来消息，檀石槐死之后，风裂为檀石槐举行祭礼。”郭嘉停了一下，又说道：“风裂大帅身体很不好，风雪夫人问我的时候，我没敢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你处理得很好。”刘修又赞了一句：“夫人有了身孕，这个时候不能受刺jī。让戏志才了解一下，风裂究竟是什么病，我们这里安排一些药去。”

    嘉lù出一丝轻松的笑容，接着又说道：“贾长史传来消息，说他听到乡党传言，西羌近期可能会有举动，建议将军在西凉安排人手，打探消息。”

    刘修叹了一口气，现在张角闹得这么利害，怎么西羌又要出事？他沉吟了片刻，看着郭嘉那张瘦削的小脸：“你怎么想？”

    “我？”郭嘉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只是刘修身边的书僮，刘修把这么机密的事让他过目已经是非同小可的信任了，怎么还问他的意见？“将……将军，我……我不懂这些。”

    刘修撇了撇嘴，心道这小子看来还没有做鬼才的自觉，毕竟还是个孩子，对他不要期望过高。不过，历史上他就是戏志才的接班人，让他做这件事应该不会影响他的成长。

    “随便说说，说错了也没事。”

    郭嘉tiǎn了tiǎn嘴chún，鼓起了勇气：“我觉得贾长史说得对，凉州虽然穷，可是凉州和并州一样出精兵，掌握了凉州，就是掌握了一只精锐力量，失去了凉州，就可能多一个强大的对手。”他想了想，又说道：“羌人虽然归附已久，但是他们的危险比鲜卑人还要大，如果不能控制住凉州，只怕大汉不得安宁。更何况和鲜卑人相比，凉州的西面还有西域，比起北面就是冰雪之地的鲜卑要有利可图。如果将军在经商致富，重开西域之路也未尝不是一个办法。”

    刘修连连点头，郭嘉虽然年纪小，可是眼光已经超过了他的同龄人，一方面是他家里条件不好，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另一方面和他的天赋大概也分不开。“可是要平定西羌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平定西域就更难了，大汉自顾不暇，哪有那么多钱来打仗？”刘修进一步试探道。

    “其实，将军可以仿照并州的做法，移民屯边……”郭嘉说了一半停住了，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刘修。刘修转头一看，刘备站在门口，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过来。

    “玄德，有事？”

    刘备快步走了过来，还没走到刘修面前，一股酒气就传了过来。刘修扯动嘴角笑了笑：“袁府的酒好喝吧？”

    刘备mō了mō鼻子，有些尴尬。刘修见他这副模样，似乎有话要话，便冲着郭嘉使了个眼sè。郭嘉应了一声，收拾起桌上的东西出去了，很快送来了一壶茶，又退了出去节来自书河**

    “坐！”刘修指了指对面的石凳，示意刘备坐下。袁府突然送来了请柬，马伦请卢植夫fù过去赴宴，刘修和刘备也在邀请之列，刘修没心情，刘备陪着去了。原本刘修也没当回事，可是看刘备现在这个样子，大概不是吃了一顿饭那么简单。

    刘备喝了两口茶，稳定了一下心神：“大兄，袁公路托我向大兄转达谢意。”

    刘修挑了挑眉：“他要谢我？”

    “是啊，上次如果不是大兄安排人手帮他运粮，他哪能做上后将军。”刘备微微一笑，“他不知从哪儿听说了伯父伯母的事情，便想帮忙。”

    刘修愣了一下，眼神眯了起来，袁术要帮我找父母？这怎么听着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啊。他沉默了片刻：“他怎么帮？”

    “他说，袁家门生故吏遍天下，他结交的游侠、剑客也不少，消息比较灵通。如果大兄能给他画一张伯父伯母的肖像，他的手下就可以按图找人，也许……”

    刘修打断了刘备的话，非常不高兴：“他把我父母当通缉犯？还要画个图找人？”

    “大兄误会了，他没有这个意思。”刘备连忙解释道：“他是真心想帮大兄找人，以答谢大兄对他的帮助。大兄可不要误会了他的一番好意。”

    “好意？”刘修哼了一声，拂袖而起：“他要真想谢我，就不应该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来帮我。难道他想让天下人知道，我刘修无能，父母失踪了都找不到，还要别人来帮？”

    刘备见刘修发怒，连忙劝说，再三说明袁术没有恶意，如果大兄实在不能接受，那回绝他就是了，没有必要发生冲突。刘修余怒未消，一甩手走了，把刘备一个人撂在凉亭里。刘备看着刘修远去的背影，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抬起手，抚了抚眉毛，手指在眉中的那个伤痕处停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

    刘修坐在书房里，一阵阵心惊，袁术要帮他找人，这绝不是报答这么简单。难道是他们发现了什么破绽？老爹的身份诡异，虽说蔡邕说他可能是刘向之后，但是在没有得到他的肯定之前，刘修对这种猜测只能抱怀疑的态度。上次在晋阳见过一面之后，他一直没和老爹再碰面，说起来也快有一年了。当初为了安全起见，每次见面都是老爹来找他，却没有告诉他怎么去联络他，现在他就是想通知老爹也没办法。

    按他的估计，老爹应该就隐身在洛阳附近，要不然他不会对自己的行动那么清晰，可是洛阳近百万人，他到哪儿去找他？

    他当然不会给袁术什么肖像，可是他也知道，拒绝只会增加袁术的怀疑，袁术绝不会因为他的拒绝而放弃，相反，他会更加卖力的去寻找，而且不仅仅是袁术的力量，很可能是整个袁家的力量。如果老爹真在洛阳，迟早会被发现，别的不说，京城有一半的大小官吏和袁家有关系，或者说非常渴望和袁家有点关系。在那些走街窜巷的游侠中，袁家也有着他望尘莫及的影响力。

    四世三公，近百年的根基，绝不是他一个几年内暴发户所能比拟的。

    刘修直呲牙，在洛阳的根基还是太浅啊，虽说把天子的心给抓住了，可是在底层没有足够的力量，这应付起来还是捉襟见肘。天师道倒是可以利用，只是天师道虽然进入洛阳早，在洛阳的发展却一直不如后来居上的太平道，而他现在偏偏又和太平道不对眼。

    不行，得想办法给老爹报个警。

    ……

    卢夫人匆匆迎了出来，一见面就关切的问道：“英子姑娘有消息了吗？”

    刘修摇摇头。卢夫人遗憾的拍了拍手：“怎么会这样，真是太平道做的吗？”

    “我不知道。”刘修无奈的耸了耸肩：“我只知道，就算不是太平道做的，只要他们想找，他们都应该找得出来。期限快到了，他们一点消息也没有，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没把我放在眼里，二是他们没用心找。”

    卢夫人有些诧异，他听出了刘修这看似无奈的话语中暗藏的杀气。她小心的试探道：“那将军准备怎么办？”

    刘修叹了一口气，“我是个做生意出身的，做生意，要信守承诺。我说十天，那就是十天，如果不履行诺言，以后谁还会把我当回事？今天来见夫人，是看夫人有没有空陪我走一趟。另外我还想问一下夫人，如果我把太平道在洛阳的势力一网打尽，你有没有可能把那些信徒争取过来？”

    卢夫人又惊又喜，惊的是刘修要对太平道下手，而且是准备一网打尽，喜的是如果刘修真能把太平道从洛阳的范围以内清除出去，就算天师道不能一下子占领洛阳，至少也可以获得千载难逢的发展良机。

    “应该没什么问题，太平道的那些东西，原本就是从我们天师道学去的，更何况还有将军的帮忙。”卢夫人喜不自胜，笑语盈盈，“只要将军肯施以援手，就算张角来问罪，我也不用担心他。”

    刘修笑了：“应该说只要夫人肯出手，就算张角来，我也不怕。”

    两人相视而笑。

    刘修转身又去了骠骑将军府，请见骠骑将军董重。董重听说刘修来了，非常意外，刘修虽然经常向太后进贡，他们之间的交往却不多，除了有事，刘修是无事不登门。

    刘修直截了当的说明了来意，我要去找太平道的晦气，我知道太平道的人在宫里有内应，仅凭我一个人，我搞不定他们，可是骠骑将军不一样，你是太后的从子，太后是唯一能在天子面前说一不二的人，有骠骑将军出手，我就不用担心了。

    董重非常好笑，你也知道太平道在宫里有内应，张角在天子面前受宠啊，那我凭什么要去帮你得罪张角？

    刘修笑笑，骠骑将军想必不知道，太平道在洛阳布道数年，积累了大量的财富，天子现在最缺钱，我们如果能把太平道的钱抢过来献给天子，天子还能怪我们吗，他不仅不会怪我们，而且去嘉奖我们，因为张角天天叫着效忠天子，可是在天子最缺钱的时候，他从来没有给天子送钱。我们把他的虚伪面目揭lù出来，天子肯定会夸我们的。我之所以不自己去做，是因为我和张角有矛盾，天子会以为我是陷害他，可是骠骑将军和张角没矛盾，你是中立的，天子一定会相信你。

    董重一听这句话，眼睛顿时亮了，又互相试探了几句，随即一拍而合。董家的每一个人一听到钱，眼睛就亮，刘修正是mō准了这一点，这才敢上门向董重求援的。

    董重调集了所领一千人马，和刘修一起出发，洛阳城外，许禇率领刚刚整编完毕的五百虎士营，关羽带着一百重甲士，张飞、张修带着五百亲卫骑已经准备停当，两千多人合兵一处，直奔平家旧宅，如今太平道的洛阳靖庐。

    董重手下的那一千兵也就是个仪式，没上过战场，平时欺负个老百姓还行，真要摆开阵势作战，那根本就是个摆设。和刘修手下的这一千多人走在一起，他们显然非常不安，那些经过血战的战士身上自然而然lù出的冷漠表情让他们不寒而栗。

    平家原本就是洛阳的一个豪强，养着几百个杀手，积累的财富更是数不胜数，当初刘修整顿北军的起动资金就是从平家抄来的。有了钱就怕贼惦记，就算家里全是高手，那也得防着，所以平家的院墙比别人家的高，比别人家的厚。张角得了这幢宅子之后，又进行了修缮加固，别的不说，看看院子四角的角楼高度就可见一斑。除了没有朝廷控制的强弩之后，这幢院子就是一个军事要塞。

    刘修不敢怠慢，他做事从来都是把事情想得困难一些，拉董重来是助阵的，可不能让伤亡过大。到了之后，他下令将平家团团围住，虎士在前负责作战，董重的部属在后壮声势，骑士在外面负责追杀想逃跑的人。命令下达之后，虎士们按照战时的习惯摆开了阵势，刀盾手、矛手、弓弩手布成方阵，许褚亲自提着战刀在前面叫阵。

    太平道虽然势力雄厚，但这里毕竟是洛阳，一看到黑压压的官军把院子围住了，他们顿时紧张起来，一面进入自己的岗位防守，一面飞报马强。四个角楼上的弓箭手很快到位，但是他们却不敢贸然发射，只是紧张的等待着命令。

    刘修看了一眼角楼上，没看到守城弩的影子，这才松了一口气。汉代民间不禁武，带刀带剑都没问题，弓弩之类的也常有，但是三石以上的强弓属于管制兵器，十石以上的守城弩更是除了京师之外，其他任何城池不得配置。

    没有三石以上的强弩，那些普通的弓弩对于重甲士的伤害等于零。

    “云长，破门！”

    “喏！”关羽应了一声，拖着斩刀剑开始奔跑，沉重的重甲对他来说似乎轻若羽毛，九尺高的庞大身躯快如闪电，飞奔到大门前，腾身跃起，一脚踹在厚厚的木门上。

    “喀嚓”一声，大门再次被他一脚踹开，门后藏着的几个太平道徒吓得hún飞魄散，有几个反应快的怪叫一声，壮着胆子冲了上来。关羽冷笑一声，斩马剑斜斜飞起。

    一刀三人！

    三具半截尸体余势不减，继续向前冲了几步，这才轰然倒地，泉涌的鲜血很快将门前的青石染红，剩下的太平道徒目瞪口呆，再也没有勇气和关羽对阵，转身就跑。

    重甲士一涌而入，见人便砍。

    马强听说刘修带着大军把庄子围了，吓了一跳，连忙赶了出来，正遇到关羽拎着斩马剑，把一大群道士追得鬼哭狼嚎。

    “住手！”马强气得脸sè通红：“光天化日，天子脚下，你们居然敢胡乱杀人？”

    “谁说我们是胡乱杀人？”刘修和董重并肩走了进来，冷笑一声：“我奉陛下诏书，负责京畿的安全，有人举报这里窝囊了不少为非作歹之辈，所以来清剿。”

    “刘将军，你不能平白污陷我们。”马强一看到刘修，不敢硬扛，口气先软了三分。

    “我污陷你了吗？”刘修横了他一眼，“十天到了，英子在哪里？”

    马强脸一苦，有些犹豫不决，迟疑了好一会，他才恳切的说道：“刘将军，我不瞒你说，圣姑失踪的事情，我的确一点也不知道。”

    “不知道？”刘修眉毛一竖，“不知道你会答应我的条件？”

    马强有苦说不出。他是真的不知道英子的下落，开始答应刘修，是因为他觉得这件事虽然不是他做的，但只要是太平道做的，他就一定能找到英子，他相信张角应该能接受刘修的条件，毕竟他们要的是指环，不是英子。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件事不是太平道做的，以太平道在洛阳的势力，他们也能打听出一些蛛丝马迹。可是十天过去了，不仅张角没有给他任何消息，他派出的人手也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可是这些显然无法对刘修解释，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有欺骗刘修的意思，此时此刻再说他不知道英子的事情，刘修才不会信他。看看刘修的表情就知道，今天这事儿大概不能善了。

    马强迅速的权衡着利弊，思索着应付的办法，这些天他也有一些准备，只是没想到刘修这么蛮横，居然一下子就来了这么多人。庄里是有几百道徒，可是这些人恐怕不是刘修的对手，更何况刘修的身边还有卢夫人一干天师道的高手，这让他觉得反抗无异于找死。

    可是不反抗，难道就这么束手就擒？

    马强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放弃了反抗，他相信就算刘修把他们全部抓起来，张角也能救出他们，张角不仅和刘修一样受到天子的信任，而且在宫里也有很多力量，并不比刘修差，相信刘修不敢把他们怎么样。可是如果人死了，那就算张角有通天的本事，也没法让他复活。

    马强下令停止反抗，避免无谓的牺牲。不过，就算是束手就缚，马强也不能不说几句场面话，“刘将军，大贤良师和你同朝为臣，太平道在洛阳布道也是经过陛下许可的，信道的人中不凡达官贵人。我现在可以配合你，但是如果你以为我怕你，那就错了，公道自在人心，我希望将军给自己留一点后路，莫要把事做绝了。”

    刘修嘴一撇，下令把院子里的太平道人全部押到外面捆起来，一切安排妥当，这才对马强说：“带我去你们的库房看看？”

    马强眉头一皱，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他如今身边连一个人也没有，想要反抗也没了资本，只好带着刘修走进了库房。看着一箱箱的财物，刘修和董重互相看了一眼，lù出心有灵犀的笑容。他们笑得开心，马强却觉得一阵阵的心惊肉跳：“大人要查封我们的财产？”

    “这还用说？”刘修觉得很奇怪：“那你觉得我今天带这么多人来干嘛的？”

    马强的脸sè顿时变了：“你不是来找圣姑的，是来夺我太平道财物的？”

    “不能这么说。”董重沉下了脸，很威严的说道：“我们原本是来要人的，可是现在发现你们有这么多来历不明的财物，总不能不过问一句吧。”

    “什么来历不明？”马强叫了起来，他觉察出了危险，“这些都是我太平道的信众自愿捐纳的财物，又不是偷来的，抢来的，光明正大。”

    “是吗？”董重眉头皱得更紧：“那都是些什么人啊，居然这么大方。天子北征，他们都没有捐纳，倒把钱捐纳给你们太平道，难道你们太平道比陛下还要尊贵？”董重转过头，很严肃的对刘修说：“看来我们需要找到捐纳人的名册，看看都是些什么人这么不明事理。”

    刘修一本正经的点点头：“骠骑高明，这些人是非不分，尊卑错乱，的确不能放过，要不然岂不乱了纲纪？应该让陛下看看这些名册，张角现在很有威信嘛。”

    马强一听这话，脸sè煞白，他这才意识到刘修把董重拉过来的杀机。这话要是传到天子的耳朵里去，天子还能信任张角？太平道就算有再大的势力，天子也会连根拔起。

    马强眼珠转了转，突然向后面的一个柜子冲去，不等刘修等人反应过来，他撞开了柜子，跳入一个密道，消失得无影无踪。

    刘修很“诧异”，“太平道真是诡异啊，这又是什么妖术？”

    董重连连点头：“是的，的确诡异，这些妖人，一定要尽快铲除才行。德然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仅是这些财物……”

    “唉，其实财物也没多啦，不过……十七八个箱子而已，应该没多少钱。”

    董重四顾茫然：“有十七八个箱子吗？我怎么没看到这么多？”

    刘修一拍额头，“我眼花了，不过七八个箱子，七八个箱子。”

    董重哈哈大笑：“德然啊，你要注意休息，年纪轻轻的就眼花，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骠骑说得有理，这段时间的确有些累。”

    “那也是为国操劳，辛苦你了。我会为你请功的。”董重拍拍他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也知道，你最近太辛苦了。这样吧，仗打完了，你也累了，剩下的这些琐事就由我代劳吧。我会将这次战事的经过向太后和陛下禀报，一定不会忘了你的功劳。”

    “真是感jī不尽。”刘修感jī的说道：“既然如此，就有劳骠骑将军了。对了，听说宫里财政吃紧，连太后和陛下都减了膳食，这让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情何以堪啊。骠骑将军，请将些许俗物献与太后，聊表寸心。”

    董重一本正经的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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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29章 风起云涌

﻿    ——————天子瞪着刘修，气得咬牙切齿：“你……你就这么把太平道的人全抓起来了？”

    刘修很惭愧：“臣有愧于陛下的信任。臣也不知道太平道居然有这么大的实力，不仅庄里有角楼，有暗道，还有好几百庄丁。要不是骠骑将军帮忙，臣说不定还要吃他们的亏。”

    “放屁！”天子哭笑不得：“你带了一百重甲士，还有一千步骑，难道还摆不平几百太平道信徒？非要拉上骠骑将军助阵，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刘修干笑了两声：“陛下圣明，臣那点儿小心思，全被陛下看穿了，真是惭愧啊。”

    “我呸！”天子气得仰天长叹，恨铁不成钢的敲敲刘修的脑袋：“你和张角都是朕信任的人，张角现在还在汝南和袁家拼命，你就不能给朕消停点，非得这个时候去捅他刀子？”

    “臣无知，臣因为英子失踪气昏了头。”刘修腆着脸，说着好话，随即又一愣神，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对啊，陛下，臣在颍川的时候可听说了，张角在汝南是折腾得挺凶，可是他可没动袁家一根寒毛。而且，他有好几百部曲，全都是骁勇善战的精锐，对他是死心塌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是打了几个月，连一个伍孚都没搞定，他这可是养寇自重啊。”

    “养寇自重？”天子一愣，细眉一挑：“他有几百部曲吗？”

    “那可不是，我听说全是太平道的弟子，厉害着呢。”刘修的声音大了起来：“伍孚说起来也是跟着袁绍在北疆打过仗的，可是被张角打得鼻青眼肿，丢盔弃甲啊。可是说来也怪，伍孚每一次都能逃掉，而张角也是越打越强，死一个补两个，他不像是打仗，更像是练兵。这要是打上一年半载的，他那支部曲可不得了。”

    天子将信将疑，目光在刘修脸上扫了又扫，最后落在了刘修献上来的平庄结构图上，那四个高高的角楼让他的心里一阵阵的发怵。这角楼的高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住宅的规模，而从平庄抓到的教众的数量让他心生疑虑，一个庄里居然有几百壮丁？

    “对了，陛下，庄里虽然只搜到了一千多万，可是臣觉得，肯定还有大量的财物被运走了。”刘修继续给张角上眼药，“臣可听说了，张角在洛阳城有数万信徒，死忠的就有几千人，其中不凡颇有家资的，他们不少人把所有的家当都献给了张角，说什么在教无家。可是臣眼下只搜到了一千多万，这好象也差得太远了吧。”

    天子眼神闪烁，没有吭声，关于钱的问题，他相信肯定不止一千多万，刘修肯定黑了一部分，但更多的应该是被太后和骠骑将军黑掉了，少了不能少，也得有三千万，要不然太后不会在他面前三番两次的夸刘修是个忠臣。

    张角在洛阳这么久，肯定会有一些实力，但现在这个实力似乎也太大了一些。

    天子沉吟了片刻，佯作很随意的说道：“杨彪请诏在洛阳抓捕太平道的人，你知道吗？”

    刘修连连摇头：“杨彪是袁家的女婿，臣和他们很少来往，前两天司徒夫人请我先生赴宴，我都没去，最后是玄德陪着先生去的。我对袁家人没好感。”

    天子没有再问，只是关照刘修不要揪着太平道不放，下次如果再这么自行其事，绝不轻饶。刘修拍着胸脯发誓不会再有下一次，这才转身告辞。他走了之后，天子叫来了张让，把这件事告诉他，张让吓了一跳，连声说，如果刘修说的是真的，那也太可怕了，必须彻查才行。

    天子觉得有理，下诏豫州刺史刘虞汇报张角在汝南的情况，同时派人去问张角在平庄他有多少财物损失，将来发还的时候，他好心里有个数。

    ……马强从密道逃出了平庄，片刻不敢停留，马不停蹄的赶到汝南，找到了正在伏牛山和伍孚较量的张角。张角一听就急了，“损失了多少钱？”

    “大概三个亿左右。”

    张角的眼睛立刻直了，过了好半天才倒吸一口冷气，“三个亿，全没了？”

    马强哭都哭不出来：“弟子也没想到他会带那么多人来，连转移都来不及。弟子有罪，请大贤良师责罚。”

    “责罚？”张角气极反笑，“刘修这是疯了，要和我作对到底？我还没去惹他，他倒先来惹我了？敢抢我的钱？”

    “大贤良师，这事不能说啊。”马强连忙把刘修的险恶用心说了一遍。张角听了，也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刘修抢了他的钱顾然可恨，可是要让天子知道他这么有钱，却在天子最需要钱的时候一毛不拔，那更是一场灾难。看来不管怎么说，这笔钱不管是落到刘修手里还是落到天子手里，暂时都要不回来了，也许落到刘修手里还好一点。

    可是这口气实在太难下咽了，被人抢了钱，还得谢谢他不成？

    “大贤良师，究竟是谁动的手？”

    张角叹了一口气：“元义，我知道你可能不太相信，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否则我早就告诉你了。我就想不明白了，什么人有这样的能耐，能在刘修的手里把人劫走且不说，还能瞒过我太平道众多弟子的眼睛。”他迟疑了一下，又说道：“我查过了，所有人都在自己的教区内，没有越界的举动。”

    马强躬身应喏，他虽然还是不知道是谁在他的地盘上掳走了唐英子，但是既然张角说没有人越界，那他就相信，对于张角的话，他从来没有怀疑过。

    “弟子无能。”

    “我在想，会不会是刘修自己干的？”张角沉吟道，“他自己藏起了圣姑，这样不仅我们绝望了，还可以借题生事，讹我们一把？”

    马强一愣，“很有可能啊，刘修这人……做得出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倒是中了他的计了。”张角苦笑一声，“刘修这一计，够阴险啊。”

    马强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荀家的荀彧也到了洛阳，据说是和刘修一起去的。”

    “荀爽的那个从子？”

    “就是他。”

    张角浓眉紧锁，他想不明白荀彧这样的豪强子弟怎么会和刘修走到一起去了，一直以来，刘修身边都只有一些与他同是边地的武人，中原一带的世家子弟都看不上他。怎么他到颍川跑了一趟，荀彧就跟了他，而且是荀家年轻一辈中最杰出的的一个。

    这人是个劲敌啊，张角暗自长叹一声。

    “大贤良师，洛阳的事情……怎么办？”

    “别急，看看天子会有什么反应。”张角无奈的摇摇头，“你到荆州去一趟，刘表到任之后，曼成那里很吃紧，我这次围攻伍孚，他都没能脱身过来帮忙。”

    “喏。”

    张角被洛阳的事情搞得心烦意乱，没心情再和伍孚演戏，抓住一次机会，带着卜已、彭脱等几个弟子亲自上阵。他们几个人的武技可不是普通士卒能比的，特别是暴怒之下的张角更是所向披靡，一声暴喝，震得伍孚目眩神迷，彭脱冲上前去，一刀枭首。

    伍孚一死，他手下那些人斗志全无，很快就张角制服。张角随即赶回平舆，正在考虑怎么向天子申诉，天子的诏书到了，几乎就在同时，宫里的密信也到了。密信上说，天子对张角隐藏的实力非常震怒，现在已经下诏司隶校尉杨彪、河南尹何进、洛阳令周异三人在京畿范围内大肆搜捕太平道众，请张角无论如何不能泄露那份名单，否则洛阳城里就要血光四起了。

    张角深知其中利害，只得强忍下了这口恶气，上书天子说，洛阳靖庐只有那么多钱，绝对没有私藏或转移的情况，刘修是在污蔑他。与此同时，他报上了斩杀伍孚的战功，请求在汝南郡进一步铲除豪强，这一次，他要对袁家及其亲戚动手。袁家不仅是汝南的第一豪强，而且是大汉的第一豪门，和袁家和姻亲关系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不仅弘农杨家娶了袁家的女人，而且颍川李家、陈留高家都在其中，一动袁家，这两家肯定会有动作，张角请天子下诏，命令颍川和陈留做好准备，一旦这两家有异动，立刻予以缉捕。

    张角的奏疏一到洛阳，天子大喜，一方面消除了对张角的疑虑，另一方面对张角大刀阔斧的行为感到非常满意，下诏同意施行，命豫州刺史刘虞、颍川太守董卓，兖州刺史薛图、陈留太守淳于嘉予以配合。

    得到诏书之后，张角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这一关暂时算是过去了。他立刻下令包围了袁家，将袁家在汝阳的大小一百多口全部抓了起来，家产查封，土地重新丈量，并造册送往洛阳。

    这一下子捅了马蜂窝，整个汝南震动，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波及到了周边各郡。

    袁逢、袁隗等人聚在一起商量对策，陈寔、荀爽列席，大家争论得很厉害，哪怕是那些原本和张角有来往的人都坐不住了。因为这不仅是针对袁家，实际上张角是对整个世族宣战了，如果坐视袁家被张角收拾了，那还有谁是他不敢动的，更重要的是，袁家一倒，他的门生故吏也会跟着倒霉，就像当初梁家倒了，朝廷为之一空一样，袁家如果倒了，将有无数的官员跟着后面遭殃。

    没有任何犹豫，意见很快就统一了，必须对张角做出最激烈的反击，一方面在朝廷上攻击他，另一方面要让他在汝南站不住脚，要让天子看到，张角在汝南一天，汝南就无法安定。

    ……荀彧和荀攸并肩走进了卫将军府，刘修正在冲着杨彪、何进和周异发脾气。

    “英子失踪半个多月了，你们到现在连一点消息都没有，是不是没当回事？我告诉你们，你们可以不把我当回事，可是你们要清楚，英子现在不仅是太后面前的小红人，她还是司空唐珍的从女。”

    杨彪非常不高兴，呛声道：“卫将军言重了。且不说她是司空的从女，也不说她是太后面前的小红人，就凭她是卫将军府上的人，我们就不敢怠慢。卫将军可以去问问，这些天我们花了多少心血，可是打探不出消息，我们也没办法。”

    周异也冷笑一声：“谁敢把卫将军不当回事，卫将军是带兵打仗的人，为了一个小姑娘，已经把太平道几百人关进了大狱，我们几个加起来，不过一百多人，哪里是卫将军的对手。”

    “嘿，周异，你这是什么态度？”刘修火了，“你要是这么说，我还真得和你较量较量了。太平道在洛阳有这么大的窝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这洛阳令察觉过没有？我抄了这个窝点，为洛阳解除了一个隐患，你不谢我也就罢了，怎么倒不满意了？我倒想问问，你是不是也是太平道的信徒啊？”

    周异哑口无言。

    刘修转过脸，又对杨彪说道：“杨大人，我不得不说，你和令尊比起来要差得太多。令尊早在三年前就注意到太平道在流民中的影响太大，是个隐患，他上书天子，却未必能引起重视。你呢，这司隶校尉也做了几年了吧，不仅没有看住太平道，你居然还让他们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积累了这么在的力气。你是不是觉得上次洛阳扫黑扫得太狠，没点为非作歹之徒，你就闲得没事做？”

    杨彪翻了个白眼，很无语。不管怎么说，让太平道在平家旧宅造出这么大的声势，他们一点动静也没察觉，的确是失职。

    刘修火大，准备还想再骂几句，一看到荀家叔侄联袂而来，脸色又有些不安，也没心情再和杨彪他们废话了，手一挥：“再给你们十天时间，十天如果还找不到英子，我就上疏陛下，自己安排人去搜了。我还就不信了，这么一个大活人就不见了？”

    杨彪三人很郁闷的走了。

    刘修把荀家叔侄引上堂，刚一坐下，荀彧便说道：“卫将军，汝南出事了。”

    “张角？”

    荀彧点点头，把刚从荀爽那儿听来的消息说了一遍，最后说：“张角抓捕袁家，犯了众怒，汝南大乱在即，很可能会危及京畿，还是请卫将军提前做好准备，以免措手不及。”

    刘修一惊：“怎么，汝南的世家豪强敢造反？”

    “造反不至于，但把张角赶走是势在必行。”荀攸说道，“袁家不是伍家，袁家牵涉的面太广，一旦袁家倒了，朝廷半数以上的官员都会受到牵连。当此之时，他们不可能坐视不理。”他看了看荀彧，又接着说：“汝颍向来一体，汝南如果乱了，颍川也会受影响。我们不希望张角把这场祸事引到颍川来。”

    刘修明白了，荀家也是豪强，张角敢动袁家，自然也敢动荀家，兔死狐悲，在这个时候，荀家肯定是义无反顾的站在袁家一边。他其实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世家豪强之间互相联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特别是袁家这样的巨无霸，你削削他的枝叶，他也许还能忍一忍，你要刨他的根，他不跟你拼命才怪了。

    张角这是发什么疯，居然会出这么一个昏招，难道又是天子的授意？

    “那袁家想怎么办？”

    “把张角清除出朝廷。”荀彧淡淡的说道：“如果有可能，杀了他。”

    “如果有可能？”刘修对荀彧的说法感到好奇，“难道袁家要杀张角还有困难？”

    “有困难。”荀彧点点头，“张角不仅有天子的信任，而且有不弱的实力，杀了张角，很可能会引起一场动乱。袁家目前只有袁绍掌握着黎阳营，以他那点武力，还不是卫将军的对手。逼反了张角，领兵出征的只会是卫将军，而不会是袁绍。如果没有足够的把握全取功劳，袁家应该不会走出这一步险招。”

    刘修没有吭声，他原本就对此有些猜测，现在不过是得到了荀彧的验证而已。天子想的无非是利用他和张角来对付袁家，而他和张角又有互相制衡的作用，不至于一家独大。拜他为卫将军，一方面是从他手里剥夺了并州的直接兵权，另一方面也是利用他来保证京畿的安全，其他各郡再乱，也不会影响到洛阳。袁绍手里有黎阳营，皇甫嵩手里有雍营，一东一西的牵制着他，内部还有北军五校，就算他有什么想法，也无法全盘掌握洛阳的局势。

    好复杂的一盘棋啊。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张角为人莽撞，这样的人不适合在朝廷上立足。”荀彧很干脆的说，“卫将军要想辅佐天子重整朝纲，必须把这样的人赶出朝廷。这次张角在汝南闹出事端，只要卫将军作壁上观，他独力难支，离开朝堂是意料之中的事。”

    刘修摇了摇头，他当初之所以把张角推荐给天子，就是想把张角从暗处引到明处来，如果按荀彧他们说的把张角赶出朝堂，那他岂不是白忙活了一通？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他如果离开朝堂，隐于民间，造成的危险可能更大？”

    “卫将军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但如果他在朝堂之上，天子还会那么倚重卫将军吗？”荀彧反问道，“何况张角这几年的宦途已经证明，他根本不具备治理朝政的能力，只要稍有头脑的人，都不会与他联手对抗袁氏。”

    刘修明白这个意思，所谓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张角做事太激进，偏偏又能忽悠人，有他在朝堂上，天子大概未必有耐心施行他那一套新政，他更倾向于张角这种快刀斩乱麻的手段。可是他不清楚，快刀斩乱麻爽快是爽快，但最后很可能把一团好麻砍成了碎麻。黄巾起义不过短短的几个月，就吹响了大汉崩溃的号角，便是快刀斩乱麻的结果。历史上任何一次改朝换代，代价都是无数百姓的血泪。

    杀人，杀得最后没几个人，到时候地广人稀，人与地的矛盾自然解决了，所以乱世之后，往往就是一个所谓的盛世。秦之后有文景之治，隋之后有贞观之治，概莫例外。

    只是这种解决问题的办法未免残酷，难道除了这个办法，就没有温和一些的改革？

    “卫将军，你的慈悲之心，我们非常敬佩。可是要解决张角有很多的办法，只要卫将军能够得到了天子的倚重，推行你在并州实行的新政，到了那时候，世家豪强不用在土地上争利，自然可以缓和兼并，普通百姓也就能得到赖以生存的土地，难道不比张角这种方法更好吗？”

    荀彧进一步分析道：“张角的根基在流民，只要解决了土地兼并的问题，流民自然各归其土，到了那时候，又有谁愿意跟着张角造反？到了那时候，只要一个亭长，就足以将张角捕获，又哪里像现在这样费力呢。”

    刘修仔细权衡了荀彧的建议，觉得不管是从哪个角度来说，与张角划清界限都是明智之举，张角在朝堂，不仅让天子有了更多的选择，而且与他的想法背道而驰。

    看来当初把张角引进朝堂虽然算不上错得离谱，但事实证明也的确有所周全，没有在之前好好的考察一下张角这个人。

    其实说起来，就以他的眼光，在当时那个情况下也未必就能看得出张角有这么激进的思想。

    “行，就依文若所见。”刘修最终点了点头。

    荀彧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刘修现在站在张角那一边，有了刘修的支持，天子胆气更旺，很可能下令派刘修率大军进入汝南平叛，到了那时候，只怕汝南就要血流成河了。

    荀彧当然也不清楚，刘修这么做也非常矛盾，一方面他很反感世家豪强的反扑，另一方面他也觉得把张角放归民间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就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天下不乱，他也没什么机会，就算是想做个权臣也做不安稳，更别要完成老爹改朝换代的宏大愿景了。既然天意如此，他也不想去做一个高尚的螳螂。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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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30章 养虎为患

﻿    袁隗兄弟没吭声，但是自有其他人开口，以陈寔为首的大小官员纷纷上书，激烈的抨击张角肆意妄为，扰乱地方，同时跟着倒霉的还有豫州刺史刘虞，弹劾他们的奏疏像雪片一样的飞来。这些人都是熟读经籍，能言善辩的饱学之士，写文章骂人正是他们的拿手好戏，这一通引经据典、滔滔雄辩，尽显其满腹经纶，在把天子吓得够呛的同时，也让天子长了学问。

    与此同时，汝南“盗贼”蜂起，张角的太守府在一天夜里被人围了，三千多精壮猛攻太守府，张角虽然有准备，可是在绝对的人数优势面前，张角还是没能抵挡住，仗着自己的高超武技和道术，带着几个弟子冲出重围，落荒而逃。

    与此同时，豫州刺史刘虞也被轰了出来，三天后，青州刺史张梁遭人袭击，狼狈逃出青州。

    短短的三四天时间，豫州的局势就已经失控。

    天子紧急召刘修入宫议事。

    “怎么会这样？”天子气急败坏，脸色煞白，眼神散乱，嘴唇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嘴角堆着一堆白沫。

    “陛下，请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不等刘修说完，天子就尖声叫了起来，“都到这个时候了，朕还能稍安勿躁吗？”

    “陛下，你是一国之君，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能乱了方寸。”刘修见天子这副模样，顾不得失礼，大声说道，“乱的不过是区区汝南一郡，其他各郡还在观望，他们要做的就是赶走张角，而不是造反。”

    “不是造反？”天子愣了片刻，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颓然坐下。

    “是的，汝南虽然大乱，可是袁家没有任何举动，袁家手握黎阳营，但是他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动静，袁隗闭门谢客，汝南的人也没有打出袁家的旗号，这都已经说明了问题。”

    “哦。”天子茫然的应了一声：“那现在该怎么办？”

    “臣身为卫将军，京畿的安全自然是臣的职责。臣即刻赶赴旋门关，若袁绍有任何不臣举动，臣将立刻解除他的武力。”

    “你不能走，你走了，朕怎么办？”

    “陛下，八关都尉皆是陛下安排的人选，与袁家没有什么关系。颍川有董卓在，轘辕关、大谷关无恙，有臣在旋门关，东线可保安全。皇甫嵩在雍营，西线可安，北军五校京师，又有骠骑将军、车骑将军的两千人马，京畿能有什么问题？”

    天子转了转眼珠，总算又对准了焦。

    “陛下，当今之计，在于稳住朝廷，不要让事态进一步恶化。”刘修松了口气，又接着劝道，“请陛下立刻召三公九卿、诸将军入朝议事，然后命令执金吾关闭宫门，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这样袁氏一门就只有袁绍一人在外，想他也不至于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起兵。然后再下诏切责张角，发还汝南诸家的家产，然后派人入豫州，平息事态。”

    天子已经六神无主，刘修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刘修刚刚出宫，他就按刘修的建议召三公九卿入朝议事，令执金吾宋奇护卫洛阳城，北军中侯卢植赶往北军，指挥北军五校戍卫京师。

    在洛阳乱成一团的时候，刘修带着亲卫营赶往旋门关。在旋门关，他看到了刘虞和张角。

    刘虞非常沮丧，他已经脱去了官服，穿上了囚犯的赭服，以示待罪。他没和刘修多说什么，了解了京师的情况后，他立刻赶往洛阳，去向天子请罪。

    张角却非常镇定，他静静的看着刘修，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圣姑根本就没有失踪？”

    刘修莫名其妙：“你什么意思？”

    “圣姑根本就没有失踪，从头到尾都是你的一个圈套，借着这个理由，你坏了我的洛阳靖庐。”张角不紧不慢的说着，好象就在说别人的事情，既看不出激愤，也看不出懊恼。“我实在想不明白，你和我一样都是出自寒门，都对这些世家豪强的巧取豪夺不满，都想为天下的百姓造福，可是你为什么现在要这么做？”

    刘修没心情和他说这些事，他站起身来，厉声喝道：“你少跟我东拉西扯的，英子在哪里？”

    张角一愣，诧异的看着刘修。刘修的脸色焦急，眼神中只有愤怒，却没有心虚，看起来并不像他猜测的那样。“圣姑真的失踪了？”

    “屁话！”刘修大怒，从手里上取下指环拍在张角面前：“我知道你想要这个指环，我也可以给你这个指环，可是你也应该信守承诺，把英子还给我。你他妈的说什么屁话，你以为我在自编自演，故意生事？”

    张角目光留恋的在指环上停了片刻，眉头渐渐的耸了起来，他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这么说，我们都上当了。”

    “上什么当？”刘修也觉得有些不对，张角的神情似乎不像在讨价还价，英子如果真在他的手里，他现在只会和他谈条件，让他交出使用指环的方法，而不是说这些。

    “我以太平道大贤良师的身份发誓，圣姑的事，我真的不清楚，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不是我太平道中人做的。”张角举起手放在心口，很郑重的说道：“我承认我欺骗了你，我想在十天之内找到圣姑，用她来和你交换这件神物，但天意如此，我发动了附近的所有道众，也没有打听到圣姑的下落。”

    刘修很吃惊，英子不是太平道的人掳走的？那她去了哪儿？

    “我觉得，我们可能都被人利用了。”张角见刘修如此，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应该是有人劫走了圣姑，嫁祸于我太平道，诱你与我火并，他们好从中渔利。”

    刘修的脑海里一下子冒出了袁家的影子：“袁家？”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的嫌疑最大。”张角站起身来，走到廊下，背着手，看着远处湛蓝的天空。“你平了我的靖庐，又让天子怀疑我的忠诚，逼得我不得不提前攻击袁家以平息天子的疑心。可惜，事出仓促，我准备不足，功败垂成。汝南大乱，前面的一切努力都付之东流，袁家卷土重来，天子要向汝颍人交待，谁来承担这个后果？当然是我张角。”

    张角长叹了一声，“只可惜，三年的筹划，毁于一旦。”

    刘修在考虑着英子的下落，如果张角说的是真的，那他的确可能是中了袁家的计了，袁家劫走了英子，栽赃太平道，逼得他和张角火并，他们从中渔利。袁家人脉广，门客中的奇人异士也不少，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如果真是他们干的，那以太平道的实力找不到英子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了。

    这他妈的也太衰了吧，被人当枪使了？刘修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找袁隗要人，可是转念一想，手里一点证据也没有，袁家能认吗？

    冲动是魔鬼，已经误判了一次，不能再重蹈旧辙。刘修深深的吸了两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对张角的自我标榜，他没什么兴趣，就算没有英子这件事，他也不会支持张角。他在天子面前说张角有养寇自重的嫌疑，虽说有给张角上眼药的意思，但也不完全是诬蔑。

    “你现在去哪里？”

    “我要去洛阳。”张角转过身，平静的看着刘修：“我会面见天子，向他请罪，汝南的事是我做的，我自然要承担后果。”

    刘修眉头微锁。

    “德然，我想和你说几句话。”张角忽然缓和了口气，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刘修略微考虑了一下，示意王稚和许禇退下。张角的武技虽然很精湛，道术据说也已经到了狮子吼的境界，但要想在他有戒备的情况下伤他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刘修伸手示意：“大贤良师请说。”

    张角回到案前，与刘修面对面的坐下，伸手给自己倒了杯水，端起来慢慢的饮了一口。“我是你引荐进入朝中为官的，按照规矩，我虽不是你的门生故吏，却于我有知遇之恩。”

    “我现在有些后悔了。”刘修撇了撇嘴，不屑一顾。他可不敢指望张角把他当故君。

    “我知道你为什么后悔，因为你觉得我太冲动。”张角从容的笑了，目不转睛的看着刘修：“可是我要说的是，你在并州的新政是施行不下去的，到头来，你和我一样，都会惨败而归，甚至会比我更惨。”

    刘修沉默不语。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想用工商之利来换取世家豪强手中的土地，用土地来安抚百姓，用工商之利来满足世家豪强的贪婪。”张角不紧不慢的说道：“可是你忘了一点，人的贪欲是没有止境的，这些人会吃下你给的工商之利，可是他们却未必肯舍弃手中的土地。民以食为天，粮食是最根本的保障，如今大汉天灾频频，非旱即涝，欠收是常有的事，粮价一天一个样，这个时候，谁会放弃土地？”

    张角冷笑一声，用讥讽的眼神看着刘修：“大汉最肥沃的土地都在山东，凉州、并州，不及山东一郡，你在并州能行得通，但到了山东，你会输得一干二净。并州是条小鱼，你还能用诱饵，可是遇到山东的大鱼，你不仅钓不到鱼，还会连饵都丢了。”

    刘修眯起了眼睛，沉思不语。

    “最后你会发现，你只能采取和我一样的办法，那就是杀。可是，你同样会发现，你已经把鱼养得太大了，他们已经成了猛兽，会连你一起吞噬掉。”张角嘴角歪了歪，用手指点了点刘修，一字一句的说：“到了那时候，你就会知道，你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在养虎为患。”

    “对付这些贪婪的人，除了杀，没有第二条路。”张角长身而起，微微的弯着腰，俯视着刘修：“杀光这些吸血的蠹虫，天下自然太平。”说完，哈哈一笑，扬长而去。

    刘修一动不动的坐着，看着张角从他的眼前消失。张角失败了吗？他不这么觉得。张角做错了吗？似乎也不能这么说。至少他觉得张角的话不完全是空话，指望当权者的道德，不如指望记女洁身自好。既得利益者从来不会自愿的放弃自己手中的权利，中国历史上的改革大都以失败告终，连王安石、张居正那样的奇才都身败名裂，他又怎么敢保证自己就能成功？

    不错，他是得到了天子的信任，可是王安石、张居正又何尝没有得到天子的信任，他们最后不还是失败了吗？何况论执政能力，论官场上的权谋，他和王安石、张居正那样的人比简直不值一提。

    那他有什么资格说能改革成功，把大汉引向富强？

    刘修第一次感到有些迷茫。难道我错了，这世道本来就像张角说的那样，只有杀，杀光那些贪婪的蠹虫，天下才能太平？

    “将军？”荀攸走了进来，见刘修坐在那儿发呆，轻声叫了一声。

    “啊？”刘修一惊，掩饰的问道：“什么事？”

    “将军，张角已经走了，我们是不是也该起程了？”

    “我们？我们要去哪里？”

    “当然是黎阳。”荀攸轻声笑道：“当今之计，要先控制住袁绍，不能让他轻举妄动。黎阳营如果有任何举动，都有可能引起一场祸事。”

    “哦。”刘修一拍脑门，连连点头，起身就要走。荀攸摇了摇头：“将军何必亲自去，将军应该坐镇旋门，派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刘修有些惭愧的笑了笑，他被张角的话扰得有些心神不宁，乱了方寸。听了荀攸的话，他才冷静下来，略作沉思：“那谁去比较好？”

    “就让我阿叔去吧。”荀攸笑道：“袁绍身边的何颙、郭图都与我阿叔亲近，让他走一趟是最合适不过的。”

    刘修犹豫了一下，生怕袁绍疯了，把荀彧给扣下了，或者干脆杀了，那他可就亏大了，到目前为止，荀彧可是第一个主动认可他的豪强子弟。不过荀攸说得也有道理，荀家是颍川豪强，就算袁家要反，也不至于敢把荀彧怎么样。

    “那就有劳文若了。”

    ……荀彧穿着一身素色丝袍，骑着一匹白马，身后跟着李逸风和周鸣，施施然的来到了袁绍面前。袁绍穿着整齐的战甲，头上没有戴冠，只有一顶幅巾，面如冠玉，雍容大度。身后站着颜良、高览，二人一个手里捧着一顶青铜胄，一个手里捧着前将军的印绶，按剑而立，威风凛凛，虎视眈眈。郭图、何颙、审配、逢纪等人两边坐定，表情严肃，沉默不语。

    荀彧大大方方的上了堂，行了礼，然后微微一笑：“将军这是要去练兵，还是要去攻城？”

    袁绍有些语塞，攻城？那岂不是说自己要反？可是如果要说是去练兵，那他摆这么大的阵势岂不白费？

    “文若，你真是慧眼识英才啊，几个月不见，居然做了卫将军的长史？”郭图语带讥讽的说道：“怪不得上次请你来，你不肯屈就，原来是攀上了卫将军。这也难怪，卫将军当然要比前将军高贵一些。”

    “公则兄，高贵不高贵，又岂能以官职高低而论？”荀彧不紧不慢的说道：“如果这么说，颍川四长又将置于何处？”

    “原来文若也知道啊。”郭图撇了撇嘴，暗自笑了一声，心道荀彧这可是踏进了他的圈套了。既然高贵与否不能以官职论高低，那刘修这个卫将军就没什么值得夸耀的了，荀彧这个卫将军长史也不比他们威风。

    “既然是将军，当然要以征战为先。前将军曾经在卫将军麾下征战，想必对卫将军的用兵才能也是清楚的。”荀彧温和的笑着，“我想，前将军大概不会觉得卫将军徒有虚名吧。”

    袁绍的脸腾的红了，郭图等人也哑口无言。要论用兵能力，袁绍的确是出类拔萃的，但是在刘修的面前，他却没有任何值得骄傲的资本。

    何颙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堂上的尴尬。“文若，你什么时候也成了好战的武夫？人品高下，岂能以能不能杀人为准？”

    “伯求先生说得对。”荀彧躬身施了一礼。何颙是前辈，又提携过他，他不能不表示尊敬。“真正的士人，当文武兼修，正如李校尉一般，出可靖边，入可安民。”

    何颙点头表示赞同，李膺李元礼的确是士人中的骄傲，文武全能，德才兼备。

    荀彧转头看着袁绍，面带微笑：“那敢问前将军，你现在是准备去汝南安民，还是准备……”

    袁绍顿时僵住了。到汝南安民，那就代表他承认汝南那些赶走张角的人是乱民，不到汝南安民，难道去靖边？这也扯得太远了吧。可是他也不能说，我现在是准备攻打旋门关，清君侧？既然荀彧到了这里，那刘修肯定已经到了旋门关，一想到要和刘修对阵，袁绍心里不免有些惴惴，说实在的，他从心底里对刘修有些畏惧。

    堂上的人全都闭上了嘴巴，谁也不敢乱说话，荀彧的话把他们都堵死了，让他们怎么说都是错。更重要的是，他们和袁绍想的一样，既然刘修到了旋门关，就凭袁绍手里的黎阳营，恐怕是搞不过刘修的，起兵只能授人口实，没有任何实际的作用。

    而他们这些人也没有人愿意跟着袁绍担这个造反的罪名，摆出这个阵势，不过是想给荀彧一个下马威而已。可惜，荀彧不吃这一套，反把他们逼到绝路上去了。

    荀彧见火候差不多了，不再追究这个话题，向袁绍拱了拱手：“陛下闻说张角在汝南生事，已经下诏张角诣洛阳，不出意外的话，张角将自诣廷尉。三公九卿皆在洛阳议政，诸将军列席。卫将军已经下令八关都尉严守关门，确保京畿安全。皇甫嵩在雍营，可保关中安定，卫将军希望黎明营能保得东线无恙。”

    袁绍虽然郁闷，却无可奈何，只得点头答应。“此乃绍职内之事，请文若回报卫将军，绍可保冀州无忧。”

    “如此甚好。内有司徒，外有将军，袁家这次可是为陛下分忧了。”荀彧拱手告别，向诸人施了一礼，扬长而去。袁绍心里一阵阵的抽搐，荀彧那句话说得他心惊肉跳，不错，袁家除了他之外，洛阳有包括他的生父袁逢在内的几十口袁家人，他要是轻举妄动，那些人可就没生路了。而现在袁家在朝堂上掌握了绝对的优势，击败张角已经势在必得，没有必要再冒险。

    既然如此，那还是好好呆着吧。袁绍虽然有些郁闷，却还是下令黎明营闭营自守，不得随意外出，更不准一兵一卒离开驻地，以免引起误会。

    荀彧返回旋门关，向刘修汇报了面见袁绍的经过，不过他隐去了袁绍向他示威的事，只是说袁绍接受了他的命令，目前安心的驻守黎明，不会有任何举动。刘修松了一口气，随即把消息传回洛阳。天子得到袁绍很安份的消息之后，松了一口气。朝堂之上，因为刘虞引咎辞职，张角承担了所有的责任，自己到廷尉府住进了诏狱，世家的愤怒得到了释放，他们也退了一步，没有再追究下去。

    天子下诏赦免汝南生事的百姓，宗正刘焉为豫州刺史，荀爽为汝南太守，即刻乘传车赴任，平定汝南的事件。由颍川人出任汝南太守，表示着天子已经向汝颍人低了头，承认了自己的失策。汝颍人自然是欢喜不禁，齐声高呼陛下圣明。

    听着这圣明的呼声，天子却一点儿喜庆的意思也没有，相反，他觉得非常沮丧。张角的施政方针本来是最符合他的思路的，可是现在却一败涂地，袁家不仅没有受到损伤，反而更强大了。如何才能扭转这个局面？天子又想起了刘修在并州的新政，既然张角的办法行不通，那刘修的能不能行？至少到目前为止，并州的形势还算是稳定，没有闹出豫州这么大的动静来。

    天子写好了手诏，却迟迟没有发出，他总觉得有些不甘心。真的要像刘修说的那样，花上二三十年的时候才能扭转局面吗？

    “张让，张角该死吗？”天子问张让。

    张让迟疑了一下：“张角罪该万死，可是张角……不能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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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31章 暂时的盟友

﻿    刘备快步登上城楼，来到刘修的身后，躬身行礼：“大兄。”

    “来得好快。”刘修咧嘴笑了一声：“洛阳的情况怎么样？”

    “基本已经平息了，除了执金吾所部之外，其他各营人马都已经回了驻地。”

    “张角在哪儿？”

    “诏狱。”

    “天子准备如何处置他？”

    “目前还不清楚，不过有很多人替他求情，应该不会死。”

    “很多人？都是些什么人？”

    “有宫里的宦官，也有外朝的大臣。”

    “还有外朝的大臣？”刘修诧异的转过身：“都有谁？”

    刘备看看刘修身边的荀彧，有些尴尬的低下了头。刘修明白了，应该是荀爽。他听唐瑁说过，荀爽和张角有来往，曾经在一起讨论过易学。不过在这个时候荀爽能为张角开脱，应该不仅仅是他们有这样的交情的缘故，很可能代表了汝颍一系的态度。

    “袁家有什么反应？”

    “没有，袁隗、袁逢都没说话。”

    刘修咧了咧嘴，他们不说话，不是不敢说话，而是没有必要说话，因为他们想说的都会有人去替他们说。换句话说，如果袁家不想放过张角，只怕荀爽也不敢为张角说话。

    “对了，袁术在哪里？我想和他见一面。”

    “袁术？”刘备有些意外，上次袁术要帮刘修找人，结果刘修发了火，现在刘修怎么突然想找袁术了？他不知道刘修和张角见过面之后，知道唐英子现在不在太平道手中，很可能在袁家手中，所以这才想找袁术探探口风。“他在洛阳，这两天正在为西羌的事折腾呢。”

    “西羌？”刘修忽然想起贾诩送过来的那个情况：“西羌怎么了？”

    “北地降羌反了，有人建议派袁术去凉州平叛，可是天子似乎不太愿意。”

    “袁术想去凉州平叛，挣战功？”刘修笑了起来。这次冲突中，袁绍手握黎阳营，虽然没有任何举动，但是却给了天子极大的压力，在袁家的作用越来越重要，袁术真的坐不住了。

    刘备点点头，“不过天子想派他去巴郡，因为板楯蛮也反了，他想把袁术派到巴郡去。袁术不想去，他想去北地。”他看了刘修一眼，闭上了嘴巴，没有再说下去。

    刘修没有吭声，却迅速在脑海里分析了一下袁术这样选择的目的。板楯蛮是巴郡的土著蛮族，生姓剽悍，从先秦的秦昭王时代起就以善战著称，汉高祖出汉中，板楯蛮就是主力，后来汉高祖为了酬功，复其七姓租赋。他们眼里没什么王法，也不存在什么忠孝仁义，一有什么不满的就起兵反叛，一直以来，官府不怎么敢惹他们，他们也一直相安无事。桓帝时，因为朝政昏乱，板楯蛮造反，乱了好几年，直到赵温做了巴郡太守，才安抚住他们，没想到现在又反了。

    要在巴蜀的大山里和这样的蛮族作战，的确不如到北地去平叛，毕竟那些羌人被段颎杀过一趟之后，实力已经大不如从前，现在虽然反了，估计也是被那些官吏逼得活下去，只要去一个稍宽手段灵活点的，很快就能平定事态。这功劳可容易得多。

    而刘备欲言又止的神态更让刘修明白，袁术有意换取他的支持，毕竟北地和并州隔得很近，如果能有并州人马的支持，袁术这个功劳就跟捡的一样。

    刘修有了主意：“你回去对袁术说，我可以支持他，如果他能帮我找到英子的话。”

    “英子？”刘备很诧异：“他不在太平道手中？”

    “张角说不在。”刘修很头疼，抬起手挠了挠眉梢，“我怀疑可能是袁家的人劫了英子。”

    刘备没有再吭声，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刘修对一个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小姑娘这么关心，但他知道刘修为了找唐英子花了多少功夫，如果真是袁家人劫了唐英子的话，那刘修和袁家的仇就结深了。当然了，如果袁术肯交出唐英子，刘修也会毫不犹豫的支持他。

    刘备走了，来去匆匆。

    刘修伏在城墙上，看着刘备的身影消失在山道上，笑了一声：“文若，世家的力量果然是无所不在，而且非常强大。”

    荀彧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将军，世家并不代表着罪恶，就和金钱一样，有人因钱而生，有人因钱而死。光武皇帝借助世家的力量中兴大汉，如今世家又成了大汉的痼疾，世事无常，又有谁能说得清？将军在并州屯田，不也是倚靠并州世家的借贷才能进行吗？”

    刘修转过头，荀彧的通借题发挥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过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要想把世家清除掉是根本不可能的，这也就是张角失败的原因，他要想扭转这个局面，也只能是利用世家，分化世家，不可能与所有的世家作对。

    “张角不能死。”荀彧放缓了语气，“一来张角有众多的信徒，他不死，至少暂时不会乱。他如果死了，谁来统领那么多的流民？这些人分布在各州郡，一旦生事，后果不堪设想。”他叹了口气，“这件事，只能缓缓图之，急了，反而不美。”

    刘修笑笑，没有就这个话题再说下去。“依文若之见，我什么时候能回洛阳？”

    “将军不必着急，我想应该不会太久。”荀彧拍拍城墙，捻了捻手上的土：“西羌叛乱，板楯蛮又反，大汉正是多事之秋，将军国之重臣，焉能久在旋门。不过……”荀彧看了一会自己的手掌，抬起头，眼中露出些许忧虑：“朝堂之上尔虞我诈，锦绣下总藏着数不尽的污浊，说起来比战场上更为凶险。将军在战场上经历过生死，也要提防朝堂上的危机，朝堂上的危机，可比战阵之上的流矢还要不可捉摸。”

    刘修眉毛一挑，哈哈大笑。他伸手搂住荀彧的肩膀，拍了拍：“有你们叔侄这样的智能之士，我还怕谁？”

    荀彧有些不自然的笑笑：“将军这么器重彧等，彧当然感激不尽。不过忠言逆耳，只怕彧等未必总能和将军的想法一致。再者，偏听则暗，兼听则明，我希望大人还是多引一些名士入府，不要只听我们两个人的。”

    刘修眼珠一转：“那还要文若多多引荐才是。”

    荀彧转了个身，顺势从刘修的手臂里脱了出来，躬身一拜：“敢不从命。”

    ……半个月后，刘修奉诏回到洛阳，再次见到天子，他吓了一跳，不到一个月时间，天子瘦了一大圈，原本还算清秀的脸瘦得皮包骨头，颧骨耸起，眼窝深陷，脸色也非常黯淡。

    “陛下，你怎么……瘦成这样子？”

    天子怔怔的看着刘修，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咧了咧嘴，却没有笑出声来。他伸手，将刘修拉起来。他的手又凉又湿，像蛇的皮，让刘修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些天太累了，等忙过了这一阵，就会好了。”天子拍拍刘修的手，对刘修的关心有些激动：“这一次亏得有你坐镇旋门关，要不然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

    “是陛下调度得当，臣不过是尽了自己的本份而已。”刘修躬身再拜：“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呵呵，朕知道你的忠心。”天子叹息了一声，“你虽然年轻，有些鲁莽，但是你的忠心，朕是从来没有怀疑过的。”

    “谢陛下。”刘修惭愧的说道：“这次……臣可能是错怪张角了。”

    “你知道就好。”天子扫了他一眼，舔了舔嘴唇。沉默了片刻，又说道：“朕给你的诏书里，提到了北地羌乱和巴郡板楯蛮的事，依你看，当如何处置？”

    “臣听凭陛下调遣。”

    天子满意的点点头：“既然如此，朕准备派曹艹去巴郡，袁术去北地，你去长安，为朕坐镇关中，居中调度，如何？”

    “唯！”刘修二话不说便接受了任命。天子嘴上说问他的意见，实际上早就计划好了，问他只是句客气话。他真要有什么意见，万一和天子不一致的话，反而难堪。

    “关西的事，朕就委托给你了，不要让朕失望。”

    “臣敢不竭尽全力，肝脑涂地，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天子笑了：“好在长安也不远，以后朕自有手诏给你，就不用多说什么了。你这些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然后便起身吧。对了，你那个胡妾有身孕了？”

    刘修点点头，风雪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他走的时候风雪正吐得厉害，现在不知道好些了没有。

    “这样的话，旅途劳顿，你就不要带她去了，让长公主陪你去吧。有她在长安，调度起来也方便些。另外，你把朕的皇儿也带过去，也不小了，该启蒙了。把长安城好好收拾收拾，朕有空的时候也好去散散心。”

    刘修一一应了，君臣二人谈了好久，刘修这才告别出宫。天子将他送到殿门口，看着他出了宫，这才返回去。

    刘修坐在车里，脸上的笑容慢慢的化作冷漠。天子让他坐镇关中，说起来是居中调度巴郡和北地的战事，可是北地是袁术，巴郡是曹艹，都不是他的亲信，说得难听些，他谁也管不着，更像是把他从洛阳赶了出去，闲置在长安。说是让长公主去陪他，未尝不是因为长公主出自皇室，对他的牵制作用更大。

    天子在想什么？难道他觉察到了什么，对他起了疑心？想到这里，刘修不禁有些紧张起来，不会是老爹出了问题吧。这段时间老爹一直没有来见他，究竟是否安全，他也不清楚。如果是老爹露出了破绽，那天子这么处理他就一点也不例外了。毕竟刘向的后人兼有叛逆和血脉两重关系，天子和他保持距离，既利用，又限制，都可以说得过去。

    回到府中，刚刚进门，刘修便看到了袁术的笑脸，这才明白府门口停的那辆马车是谁的。他随即换上一副笑容：“袁公路，你怎么杀到我家里来了？”

    “哈哈哈，卫将军，放眼整个大汉，还有人敢到你府上闹事的？”袁术挤眉弄眼的说道：“我是来答谢的，可不是来闹事的。”

    “答谢？把英子带来了？”刘修看看他身后，“人在哪儿呢？”

    “卫将军，你真的误会我了。”袁术拍着胸脯说，“我袁术拍着胸脯发誓，如果是我劫了英子姑娘，让我出门就被人砍了。”

    刘修很惊讶，袁术虽然顽劣，可是这年头的人大多还是重誓言的，他敢发这么狠的咒，那英子应该真不在他手上。他眼珠一转，“你的意思是说，你和这件事无关？”

    “对，我肯定和这件事无关，至于其他人，我就不清楚了。你也知道的，我在家里排不上号。”袁术耸了耸肩，很沮丧的说道：“我派人打听过了，没有英子姑娘的消息。依我看，她应该不在洛阳，否则的话，我们不可能一点风声也听不到。”

    “不在洛阳？”刘修真是没招了，太平道找不到，袁术也找不到，那还有谁能有办法？或许真的如袁术所说，英子不在洛阳？

    这件事还真是邪了门了，究竟是哪方尊神跟他过不去？

    “我能信你吗？”

    “当然能信了，非常能信。”袁术连声说道：“我现在有求于你，我敢在你面前玩鬼吗？如果真是我抓的，现在也没用了，我何不用来她来还你的人情，留在手中还要供她吃喝。”

    刘修点点头，这倒也是。袁术要去北地平羌乱，他确实不敢得罪他。

    “那你说，你现在拿什么来还我的人情？”

    “里面说，里面说。”袁术故作神秘的挤挤眼睛，刘修很无语，只好引着他上了堂，分宾主坐定，让人上了酒，袁术美美的喝了一大杯，这才说道：“将军如果肯支持我的话，扶风马家就可以支持将军。”

    刘修眼神一紧，扶风马家也是百年世家，从马援开始，马家就是扶风响当当的世族，如今虽然不如当初那么兴盛，可是依然不可小觑。能得到马家的支持，他在扶风的处境将会得到很大的改善。反之，如果马家要和他作对，他要想顺利的完成任务就不容易了。

    “这是你叔母的决定？”刘修知道袁术把马伦哄得非常开心，半开玩笑的问道。

    “不。”袁术出人意料的摇了摇头：“是我叔父的决定。”

    刘修一下子屏住了呼吸，好半天才慢慢的吐出那口气。袁术笑容可掬的看着刘修，对刘修的诧异非常享受，好像早就猜到刘修会非常震惊一样。

    “司徒？”刘修想笑没笑出来，“他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关爱了，我可有些承受不起啊。”

    袁术微微一笑：“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同样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我们以前是有些过节，可是你教我妹妹绘事，又在落曰原帮我救出本初，这次对付张角之乱，我们又并肩作战，配合默契，为什么不能再合作一次？”

    刘修暗自笑笑，心道那些可都不是我想和袁家合作的意思。不过这话在心里藏着就行，用不着一定说出来。他想了想，“这样……好吗？”

    袁术摆摆手：“你不用担心，我们不会到处宣扬的。说起来我袁家现在也是众矢之的，这次张角败了，焉知下次不会出来一个李角、王角？我们不奢望和你做朋友，但至少不想和你做敌人，将军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刘修举杯示意，袁术也举起了杯，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送走了袁术，刘修回到了书房，一个人静静的想了想。这件事如果和荀彧他们商量，他们肯定是举双手赞成，作为汝颍世家的一份子，荀家从根本上就不想和袁家对立，哪怕他们并不赞成袁家，从荀爽的举动就可见一斑。

    刘修本人不反对这个交易，他也没有什么心理压力，这是交易而不是投靠袁家，他不用因此对袁家有什么责任。但是他担心天子的想法，天子如果知道他和袁家有这样的交易，他会怎么想？

    一想到天子对他说的那些话，他就觉得不对劲。天子反复申明对他的信任，可是他分明感觉到一种异样的疏离，他总觉得，如果真的信任，那就不需要总挂在嘴上。

    可是，如果说天子不信任他了，又怎么可能把他放在长安统兵？关中山河四塞，易守难攻，这么浅显的道理天子不会不清楚。如果天子不信任他，别的地方都可以去，比如交州、凉州什么的，滚得远远的，但绝对不是关中。

    刘修思索再三，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解释。

    晚饭后，照例是一家人闲聊的时间。风雪也许是身子壮实，也许是王楚她们照顾得好，已经没有了前段时间的反应，胃口大开，吃起饭来吓煞人。晚饭过后没一会儿，又抓着一个苹果啃了起来。这些苹果都是并州运来的，在洛阳销得非常好。刘协和刘和也非常想吃，可是刘修怕他们胖得太过，不肯让他们多吃，这会儿他们正眼馋的看着风雪大嚼。

    “你怎么了？”长公主发现刘修看着风雪发呆，以为他又在想晚上的事，“风雪有了身子，可禁不得你胡来。”

    刘修非常尴尬：“说什么呢，我在想正事。”

    “你想的都是正事儿。”王楚白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道：“在旋门关呆了那么多天，没打点野食？”

    “你这什么话，你问问风雪，我在北疆两年多，打野食没有？”

    “北疆嘛，打没打野食不知道，反正你这房中秘术是有了长足的进步。”

    刘修翻了个白眼，长叹一声：“看我这黑锅我是背定了的，既然你们都不肯信我，偏要赖我偷了的，那我索姓就找了个机会偷了，免得这黑锅背得冤枉。”

    “这可不正遂了你的意么。”王楚咯咯笑道：“其实啊，年纪虽然大了些，可却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长公主咄了她一口：“越说越没规矩了，你们躲在自己房里开玩笑也就罢了，怎么当着孩子的面也口无遮拦？”

    王楚脸一红，没敢再说什么。长公主不仅身份尊贵，而且年长一些，在这家里的威信是不言而喻，纵使是刘修也不轻易驳她面子，更何况王楚是个妾。

    “那个……我今天去见了陛下，陛下要我去长安。”刘修把天子的安排大略的说了一遍：“陛下让我把你带走，家里的事就由阿楚担着些，风雪身子不便，我看就不要乱动了，好好在洛阳呆着……”

    刘修说到这里，忽然又想到了唐英子，不免有些黯然，这苦命的娃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以前她天天在眼前晃悠还有些嫌她烦，现在看不到她了，心里却空落落的。

    “又想英子了？”王楚见刘修神色不对，关切的问了一句，转到刘修背后，替他捏起了头。她知道刘修自从受伤之后，一旦心情激动就容易头疼。

    刘修强笑了笑，一句话也没有说。他虽然很为唐英子担心，可是他也知道长公主和郭嘉的母亲李氏一直为此内疚，认为是她们的责任，实际上就算当时他在场也未必能发觉唐英子失踪。

    “对了，让李氏也跟着去长安吧，郭嘉还小，需要她的照顾。”

    长公主静静的听着，等刘修说完了，她才轻声提醒道：“夫君，你出发之前，是不是到皇后那里去一趟？阿协跟着去长安，可又有几个月见不着面。”

    刘修一拍额头，终于想起皇后来了。一回到洛阳皇后就让他带着刘协进宫，让她们母子见见，结果他一忙就把事情全忘了。

    “明天就去。”

    王楚忽然叫道：“对了，皇后也是扶风人呢，不知道宋家在扶风的势力如何。”

    刘修眨了眨眼睛，突然想到了什么，没来由的一阵心惊肉跳。长公主和王楚见他脸色不对，吃了一惊，异口同声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头又疼了？”

    刘修摇摇头，他不是头疼，是头大。要是真如他所想，这次麻烦可真的大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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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32章 汉阳阎忠

﻿    长安城曾经是大汉帝国的中心，最盛时期人口超过百万，可以当之无愧的说是当时世界上最雄伟的城市，不过随着王莽篡汉，大搞改革，想要按照圣人经籍重现理想之国，引起天下大乱后，长安就变成了一片废墟。光武帝刘秀中兴，当时长安城还在赤眉军手中，而且已经残破不堪，他只好移驾洛阳，长安成了旧都。如今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加起来不过十万户，五十多万人，还抵不上一个河东郡。最惨的是右扶风，因为羌人的不断深入袭扰，如今的右扶风人烟称少，去年上计的结果是不到两万户，十万人。

    孕育了大秦帝国，曾经被称为沃野千里的关中如今只剩下辉煌的记忆。

    刘修到长安来过一趟，可是这次旧地重游，他的感慨更多。特别是听了张角那句话之后，他对自己的思路产生了怀疑，如今看着颓败的长安城，想到那位大无畏的理想主义者王莽同志，他似乎听到了王莽无奈的叹息。

    京兆尹刘陶、右将军皇甫嵩赶到城外迎接。

    刘陶是颍川颍阴人，和荀彧是同乡，为人不拘小节，敢于抗言直谏，当年跋扈将军梁冀当政的时候，他就上书指责，丝毫不假以颜色。他不仅有胆气，而且有手段，做顺阳长时，他招募县中的轻侠少年办案，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整治了一批豪强，可谓是政绩赫然。后来因病免官，顺阳百姓想念他，还专门编了一首歌传唱：“邑然不乐，思我刘君。何时复来，安此下民。”可见他的官声之好。

    刘陶对张角很反感，杨赐做司徒的时候，刘陶曾经做过司徒掾，他就和杨赐一起图谋抓捕张角，可惜天子看中了张角，杨赐后来被免，他们的计划也就流产了。张角入朝为官，一步步的高升的同时，刘陶却被贬在长安闲置。

    刘陶看到刘修的第一句话就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意思是说张角是你引荐到朝廷的，你看看现在折腾成什么样子了，险些闹出大事来。

    刘修笑笑没吭声，刘陶的官虽然没他大，但资历比他老，身份也比他尊贵，他可是济北王刘勃之后，正儿八经的宗室，又是成名已久的名士，教训他两句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他如果因此和刘陶翻脸，那名声可就坏了，不如一笑置之，反能得到有肚量的印象。

    见场面有些尴尬，荀彧上前和刘陶见礼。看到乡党后进荀彧，刘陶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连带着对刘修的态度都有所改变，大概是觉得荀彧既然能入刘修的幕府，至少说明这个人还不是不可救药的意思。

    荀彧和刘陶说话的时候，刘修和皇甫嵩交换意见。天子把刘修派到长安，长安的的虎牙营和雍县的扶风营都要纳入他的管辖，而皇甫嵩本人则要赶往洛阳，接替刘修在洛阳的防务，名义上，皇甫嵩还是在刘修的统领之下，但实际上洛阳的防务已经全权由皇甫嵩负责。

    “皇甫兄，此去洛阳，别的没什么要和你说的，只是八关守卫，你要多加些小心，特别是旋门、氾水两关，这可是洛阳的东大门，不容有失。”

    皇甫嵩明显有些诧异，似乎不太明白刘修在说什么。“卫将军，山东……有事？”

    “我担心有事。”刘修不能把话说得太明白，只是提醒他道：“这次汝南出事，焉知下次不会有别的地方出事？还是小心些为妙。”

    皇甫嵩很不解，可是见刘修话说半句，也不好再问。他转身叫过两个人：“容我向大人介绍这二位。这位是扶风都尉徐荣徐子烈，这位是虎牙都尉华雄华子威。”

    徐荣大概四十岁左右，中等身材，长得很敦实，一张圆脸，看起来很和善，也很普通，唯一突出的是一双手，又大又厚。华雄却长得非常威风，身高九尺左右，浓眉大眼，高鼻阔口，一部短须，目光湛然有神，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一看就是一员猛将。

    刘修对徐荣没印象，但是对华雄却非常好奇，这可是关二爷成名的垫脚石啊。温酒斩华雄，就算没看过三国演义的人也会听过这个名字。

    原来这家伙这么威武啊，难道能在虎牢关前打败那么多关东名将。

    刘修打量华雄的同时，华雄也在打量他，眼珠子骨辘辘的直转，似乎在看刘修是不是假的。站在刘修身后的关羽不爽了，哼了一声，抬手一抚胡须，凤眼一眯，瞪了华雄一眼。华雄虽然没看关羽，但是他感觉到了关羽的敌意，抬头看了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大的汉子一眼，顿时兴趣大增。“扶风华雄见过卫将军，久闻卫将军落曰原一战，手刃鲜卑大王檀石槐，令人景仰。今曰一见，卫将军果然英雄。”

    刘修笑了起来，摆摆手道：“华都尉说笑了，斩杀檀石槐，是诸将的功劳，我不过是捡了个便宜罢了。要真的说起来，皇甫将军才是真正的功臣，如果不是他击退了鲜卑人，我最后能不能活着回来都说不定，哪里还有今天。”

    皇甫嵩连忙谦虚：“如果不是卫将军吸引住了檀石槐，我们也很难把粮草安全的送到征北将军手中。这场战事，卫将军的首功是名至实归。”

    跟着刘修一起来的袁术忍不住了，凑上来和皇甫嵩说话，先夸刘修，再夸皇甫嵩，当然了，夸皇甫嵩的目的无非是想表明一下他袁公路也是有份的。

    说到战事，这些武人一个个兴趣大增，很快就熟悉起来，刘陶见了，只能撇撇嘴表示不屑。

    关羽很郁闷，他不惜和何苗打了一架，带着重甲士急急忙忙的赶去支援刘修，没曾想赶到那里的时候，刘修已经击杀了檀石槐，而自己也身受重伤。他当时就跺脚长叹，后悔自己来迟一步，要不然的话，哪里需要刘修动手，一百重甲士就足以把檀石槐砍成肉酱。

    这件事是他最大的遗憾，现在听到刘修他们又在谈这一战，心里更是憋屈，站在那里一声不吭，显然特别的寂寞。重甲士是刘修手下最精锐的步卒，出道以来，战无不胜，可是偏偏漏过了这最重要的一战，让许禇和张飞等人出了风头，他只能叹息天意弄人。

    华雄注意到了关羽的不合群，他走了过来，拱拱手：“华雄敢问大人尊姓大名。”

    “某便是卫将军麾下重甲士督，河东关羽关云长。”关羽一抚胡须，傲然而立。

    “重甲士？”华雄眼前一亮，连声赞道：“原来是关大人啊，久仰久仰。早就听皇甫将军说重甲士善战无敌，关督有万夫不当之勇，今曰一见，果然是英雄。落曰原斩杀檀石槐之战，关督一定也参与了吧？”

    关羽叹了口气：“不瞒都尉，关某当时正协同皇甫将军作战，未能与会。若关某在，区区檀石槐又何足道哉。”

    他这话一出口，稳重如许禇都有些不高兴了，这什么话，难道我们都是废物，只有你关羽能打？张飞一向对关羽很敬重，可是这时候也听不下去，特别是看到许禇沉下了脸的时候，他咳嗽一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关羽。关羽这才反应过来，对啊，我这么说，岂不是连大人都一起贬低了？一时有些尴尬。

    华雄见他们面色古怪，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他看得出来关羽刚才那话似乎有些言过其实了，心里不免有些不高兴，对关羽的兴趣也淡了几分，再也没有刚才的热情。

    关羽看在眼里，心里更加不高兴。

    皇甫嵩笑着对刘修说道：“徐都尉也是幽州人，他在扶风多年，对羌人的事情比较清楚。大人如果想平定羌乱，要多倚重他才是。”

    刘修虽然对徐荣不熟悉，但是能得到皇甫嵩的夸奖，可见这人还是有本事的，连忙上前攀谈。“子烈，还请不吝指教。”

    徐荣连忙还礼，口称不敢，向刘修推荐华雄说，他是凉州金城人，对羌人的情况更熟悉，大人应该多向他请教才是。

    刘修扫了一眼皇甫嵩，皇甫嵩意味深长的笑了。刘修明白了，徐荣有能力，但他是外地人，根基比较浅，华雄能力也许略差一些，但他是本地人，根基深，两人是伯仲之间，各有千秋。

    “二位都是干才。”刘修哈哈大笑，对皇甫嵩的提醒非常满意。

    寒喧之后，他们一起进了京兆尹府，刘陶很简单，连接风宴都没准备，只打算安排他们吃一顿便饭。刘修觉得这样未免有些寒酸，好在长公主跟着来，带了不少上好的酒食，便拿了出来，借刘陶的地盘招待大家。

    刘陶果然是名士，东道主做得不地道，反要刘修来请他喝酒，他却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吃得很开心，喝得也很爽快，和荀彧、荀攸两人谈笑风生，大快朵颐。

    刘修也不介意这些礼节，和皇甫嵩他们说说笑笑，自然的就提到了关中的防务问题。皇甫嵩放下了酒杯，长叹了一声：“说起来也是惭愧，人们都说凉州出名将，可是名将们却保不住自己的家乡，这几十年羌乱不止，凉州残破，如今十不余一，致使羌人马蹄深入关中，扰动诸帝陵寢，实在是让人惭愧。”

    刘修知道一些凉州的情况，但毕竟不如这些一直在关中的人熟悉，便静静的听他们说。徐荣和华雄相继发表了意见，总结起来无非是朝廷财赋不足，歼宦当政，许多官员不顾凉州百姓生死，横征暴敛，敲骨吸髓，不光是逼得羌人活不下去，就连汉人百姓也没了活路，只能铤而走险。其实细说起来，羌人归附得最早，他们很多人是能够认同大汉的，他们也希望能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不逼到那个份上，谁愿意起来造反？凉州贫瘠，羌人更穷，他们很多人连兵器都没有，只能拿着木棒当武器，用锅盖做盾牌，这不是造反，这是绝地求生。

    刘修心情沉重。他当然知道老百姓不逼到那个绝路上是不会起来造反的，可是现在时间紧迫，他未必能抽得出手来解决凉州的问题。扶风、冯翊和京兆三郡只有不到五十万人，可是凉州更惨，现在基本上已经脱离了朝廷的控制，就是想照搬并州的办法都行不通。

    要想尽快的稳住关中的形势，那就只能大开杀戒，把那些造反的人都杀了，暂时消除关中的危机。可是就凭他手里这点人马，就是想杀也是力有不逮。

    关中也好，凉州也好，就是一个烂摊子，比并州还要烂的烂摊子。这里也许没有鲜卑那样强大的敌人，可是他们各自为政，谁也不管谁，杀了一个还有一个，远不像鲜卑那样，只要斩杀了檀石槐，扶持一个和连上台，就能让他们自己搞自己，抽不出手来为祸汉境。

    刘修又隐隐的有些头疼。

    宴后，皇甫嵩告辞而去，奔赴洛阳就任。刘修把荀彧、荀攸叫到了房里，煮上了茶，慢慢的品着。“文若，公达，你们看这里该怎么处理？”

    荀彧笑笑：“要安关中，必先定凉州，凉州人口稀少，羌乱频起，可是凉州却一直还在大汉的治下，为什么？是因为凉州的豪强还心向大汉，不肯自辱家门。”

    刘修无声的笑了笑，荀彧总是有意无意的在拔高世家豪强的作用。不过这话说得也的确有道理，普通百姓才不在乎是不是大汉人呢，谁给他们活路，他们就跟谁，现在朝廷的官员不让他们活，他们就和羌人一起造反，可是世家豪强就不一样了，他们就算暗里和这些羌人有来往，也不会摆在明处，毕竟他们家大业大，这名声要是传出去，可不是一条命那么简单。

    “那你的意思是？”

    “派人到凉州联系那些豪强，让他们筑塞自保，配合官军作战，至少可以把羌人挡在陇西。”荀彧接着说道：“羌人不能入关中，则关中可以安定。关中有大量的良田，屯田的条件比并州还要好，所差的只是人口，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流民迁徙过来。”

    “现在的问题是，迁徙流民的钱粮从哪儿来，安置他们的费用，又由谁来出。”

    刘修明白了，凉州和关中是不同的处理方式，稳住凉州，发展关中，双管齐下。相同的一点就是都要利用当地的豪强，要想利用豪强，当然要给好处，不仅不能遏制他们，还要给他们更多的好处。

    刘修略作沉吟，点头答应。虽然这有些近乎饮鸩止渴，可是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他也只能采取这个办法，毕竟这是能以最快的速度稳住关中和凉州的办法。

    “谁去凉州？”刘修问道：“那个华雄行不行？”

    “他不行。”荀彧毫不犹豫的否决了，“他是个武人，虽是金城人，但在金城没有什么实力，最好的办法是让韩遂去。”

    “韩遂？”刘修皱起了眉头，韩遂倒是个合适的人选，可是现在他在并州，要把他从并州抽调出来，一是时间来不及，二是对并州不利。吕布那人除了打仗，其他是指望不上，要想控制住并州，只有赵云一个人的力量严重不足。“他不行，再想别人。”

    荀彧也有些为难，急切之间，要想找到能在凉州吃得开的人还真没有。

    “实在不行的话，我亲自去一趟。”刘修挠挠头，“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段公的弟子，段公在凉州也算有些威名。”

    荀彧咂了咂嘴，没有说什么，虽然他不赞成刘修这个主意，但是他也没有更好的人选。

    刘修立刻安排人去请马家和宋家的人。有了袁隗的示意，还有袁术本人在此，马家的人没有推辞，答应出面帮刘修周旋。宋家当然更不例外，宋家能有今天的荣耀，刘修的功劳不可抹杀，只是宋家混到今天已经比较惨了，只来了两兄弟，一个叫宋果，一个叫宋枭，都只是做个小吏，在地方上也谈不上什么威信，起的作用非常有限。

    好在京兆尹刘陶虽然有些名士脾气，人却着实不错，特别是看在荀彧这个小乡党的面子上，愿意帮刘修去请治下的家族，左冯翊盖勋也非常配合，接到刘修的书信之后，立刻表示支持，他还特地派人赶来和刘修商量。

    在关中的事情顺利进行之时，刘修找到了华雄，把想请他去凉州的事情透露了一下。华雄听了，连连摇头，理由和荀彧说的一样，华家在凉州小门小户，他本人不过是个千石的都尉，在那些豪强面前根本说不上话。

    刘修很丧气，看来只有自己走一趟了。

    “大人，我倒有个人选。”华雄的眼神有些躲闪，刘修一愣，随即笑道：“谁？”

    “汉阳阎忠。”华雄略微有些紧张的说道：“阎家是汉阳四姓之一，阎君足智多谋，在凉州也颇有名声，如果他愿意代将军去一趟凉州，自然水到渠成。”

    刘修觉得这个名字耳熟，过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是谁了。贾诩曾经对他说过，他之所以能被推举为孝廉，就是因为阎忠在当时的武威太守面前说了几句话。汉阳有四个大姓，姜阎任赵，阎忠就是四姓之一阎家的人。“阎君何在？”

    “说来也巧，阎君正在雄家小住。”华雄笑了，“将军可愿一见？”

    “呵呵呵……”刘修也笑了，“正所谓久旱逢甘霖，焉有不见之礼。请子威……”刘修想了想，随即又换了主意：“不，如此贤才，岂能召之即来，我当亲自前去请见。”

    华雄大喜，“将军求贤若渴，令人钦佩。”

    阎忠四十多数，长相儒雅，只是眼神犀利，让人觉得有些压迫感。刘修亲自赶来求见，他也没有露出什么欣喜的样子，反倒有些不耐烦。听了刘修的来意之后，他捻着胡须，眉头一皱：“我听文和提起过将军在并州的新政，好象与将军现在的打算略有不同啊。”

    刘修苦笑一声：“先生真是慧眼如炬。关中与并州的情况不同，只好区别对待了。”

    阎忠冲着华雄挥了挥手，华雄会意，找了个借口退了出去。阎忠打量着刘修：“以忠看来，这似乎不仅仅是关中与并州的情况有所不同这么简单。将军心神不宁，莫非在担心什么？”

    刘修有些牙疼，这个阎忠说话和他的眼神一样犀利而不留情面，直指要害，实在不好敷衍。在来的路上，他就仔细回想了贾诩曾经对他说过的一些话，知道眼前这位不是那种说空话、套话就能糊弄得住的，和贾诩一样，他要是看得起你，可以为你出谋划策，要是看不起你，你就是把他当爹，他也懒得理你。

    更重要的是，这位阎先生同样对大汉的前景抱极其悲观的态度，他觉得大汉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活路了，只有破而后立，改朝换代。换句话说，这家伙就是个坚定的造反派。这样的人正是他想要的，可问题是他不能对阎忠说，我就是想造反，你来帮我吧。那也太没水准了。

    刘修思索了片刻，斟字酌句的说道：“先生想必知道前不久汝南发生的事？”

    阎忠点点头，不动声色的看着刘修。

    “张角到现在还关在诏狱里，因为各方面的原因，他可能死不了。以修愚见，他这官是当不成了，可是他这个人有野心，大概不会安于做一个庶民，所以……”

    “所以将军觉得，张角一定会起事？”

    刘修点点头。

    “据忠所知，张角大多在东南传道，关中没有太平道的影子，将军大可在关中缓步施行你的新政，又何必急在一时？”

    刘修暗自叫苦，这家伙是非逼得我说那句话吗？

    “阎君有所不知，洛阳虽有八关，可是毕竟不如关中四塞之地易守难攻。可是关中现在户口稀少，要仰仗关东才能自足，若关东糜烂，关中纵有四塞之地，没有粮食又如何能自保？夫子有言，足信足兵足食，此三者缺一不可。”

    阎忠笑了：“这么说，将军需要的不仅仅是屯田，还要练兵？”

    “正是。羌人四起，凉州荒残，西域已近乎飞地，如果没有强大的武力，又如何能收复河山？关东事起，又如何能保境安民？”

    阎忠点点头，没有再逼问下去。“将军的一片美意，忠知矣。忠不才，愿为将军前驱，联络凉州诸雄。只是忠如今也是区区庶民，恐怕人微言轻，顶不得大用呢。”

    刘修犹豫了一下：“长史一职，已有颍川荀文若，司马主兵，先生想来是不屑的，这从事中郎不过是六百石的官职，只怕是委屈了先生。”

    阎忠大笑：“人生得一知已，便足慰平生。我阎忠又岂是在乎几石禄米之人。将军，我便毛遂自荐，做这从事中郎，如何？”

    “求之不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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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33章 骆曜

﻿    转眼间就进了腊月，刘修和关中豪强们开始了拉锯战似的谈判，他自己是不能出面的，就和那些大族的家主不会亲自出面一样，他要隐在幕后进行艹控，出面谈判的是荀彧。荀彧是世家子弟，又相貌堂堂，人品一流，和这些世家天生的就有亲近感，让他去谈判比刘修亲自出面更合适。

    刘修不放心，毕竟荀彧虽然聪明，可是太年轻了，没有什么为政的经验，为了给他一个强有力的支援，他把王允请了来，由他和荀彧搭档。王允为政多年，又主持了并州新政的试点，对其中的利弊比刘修还要清楚。上一次因为包庇而被刘修通报全州之后，丢了脸面，一直有些失落，这次被刘修专程请到关中并付以重任，他顿时战斗力全满。

    刘修相信，当世两个王佐之才联手，关中豪强再狡猾，也讨不到什么便宜。他要做的就是加紧时间整顿关中的防务，同时做好荀彧和王允的坚强后盾，说一千道一万，手里有兵，说话才硬气。

    有了皇甫嵩的推荐，刘修对徐荣、华雄两个人非常信任，在视察了两个大营之后，刘修对徐荣说，以你的才能，做一个扶风都尉看护陵寢实在是太可惜了，你去萧关，西北的防务就交给你了。

    说完之后，不等徐荣说话，他又说道，我虽然是卫将军，可是我没权升你的官，我现在也没钱，增秩的事暂时也谈不起来，只好委屈你了。

    徐荣大喜，扶风都尉虽然官秩很高，比二千石，但是手下只有千余兵，而且负责看护扶风境内的帝陵，其实没什么意思，那些帝陵早被赤眉军挖得差不多了，能有什么好看的。刘修虽然不给他升官加薪，但是让他去负责萧关的防务，这就是直接面对羌人，有更多的立功机会，将来加官进爵还不是小意思。他温和的一笑，拱手施了一礼：“得明将军器重，荣感激不尽，些许俸禄，又何足挂齿。请明将军放心，有荣姓命在，必不让羌人入萧关一步。”

    刘修很满意，转过头又对华雄说，“你也别在长安呆着了，以虎牙都尉的身份去散关，西南的防务由你负责。”

    华雄开心的连连点头，谢完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走之前，能不能冒昧向明将军提个请求？”

    “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满足你。”刘修很爽快的说道。

    “请明将军允许，我想和明将军手下的许禇和关羽交交手。”

    “这个？”刘修一愣，他以为华雄是想要什么好处呢，没想到却是这个要求。他看看华雄，见他两眼放光，兴奋得像打了鸡血似的，知道这家伙是技痒了。他微微一笑：“子威，我想跟你说啊，这为将的重在谋略，勇武当然也需要，但绝不是最重要的。一个逢战必冲锋在前的将领，充其量只是一个斗将，而不是一个大将。”

    华雄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

    刘修叹了一口气，这厮就是个好斗分子，看来指望他和徐荣一样是不太可能。也罢，就让他吃点苦头吧，什么人不好挑，非要挑关羽和许禇。

    “点到为止，不要伤了姓命。”刘修关照道。华雄连连点头，兴冲冲的去了。刘修连忙叫过郝昭，让他去关照关羽不要下死手。关羽最近心情不太好，可千万不要把气撒到华雄身上去，再来个温酒斩华雄，那笑话就闹大了。至于许禇，他倒不担心，演义里许禇是个莽夫，可实际上许禇这个人非常稳重，是个很靠谱的保镖。

    不出所料，许禇和华雄客客气气的交了手，激战十几个回合，许禇赢了他半招。关羽虽然得到了刘修的示意，不敢伤了华雄姓命，却也没留多少情，也许是因为对华雄的不信任感到恼火，也许是因为要给西凉诸将一个下马威，关羽一出手就是狂风骤雨般的猛攻，一口气劈出七刀，华雄虽然有备在先，但是面对关羽迅猛的攻击，他还是没能撑过，被关羽逼得连退十步，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臂几乎失去了知觉。

    不过，华雄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反而开心得像领了赏似的，他不仅当面认输，还美滋滋的跑到刘修面前说，将军手下真是藏龙卧虎，高手如云啊。我服了，能在将军手下为将，是我的福气。

    刘修笑了，心道你没和关羽为敌，被关羽一刀砍了，的确是福气。他安慰了华雄两句，把传给关羽的龙形传了华雄，对华雄说，这就是关羽所练的武技，你好好练习，再和他对阵的时候，不能保证你赢，但是也不至于输得这么惨。

    华雄大喜，感激涕零的走了。

    把徐荣和华雄派了出去之后，刘修接管了扶风营和虎牙营，这两个营的将士这些人经常作战，战斗力倒是不差，刘修没花多少精力就整顿完毕，他从亲卫中选出识文断字，忠诚可靠的人分插到各营去任职，然后以年关将近的名义加以赏赐，让每个人都能过个好年。两营的将士拿到了钱，心里自然高兴，本来就很淡薄的抵触很快烟消云散。

    在整顿防务的同时，刘修上疏天子，请求天子迁徙流民入关中。关中因为人口不足，大量的良田抛置，反而要从关东运粮救济，不如在关中屯田，这样既解决了关中的粮食问题，也解决了关中兵力不足的难题。至于迁徙流民所需的钱粮，可以用关中未来几年的赋锐为抵押向沿途的世家们借贷，反正他在并州就是这么干的，现在不过是重艹故技而已。

    在要求迁徙流民的同时，刘修请求天子让毕岚到关中来主持工坊。在并州屯田的时候，毕岚的渴乌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关中水系纵横，正可以加以利用。机械的投入虽然大一些，但创造的效益也是很明显的，并州的经验证明，机械的大规模应用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人力不足的弱点。

    毕岚很快来到了关中，他不仅带来了大批的图纸，还带来了整套的印书坊。面对刘修的疑问，他苦笑一声，我竞争不过袁家，我在洛阳没生意做了，只好来投靠将军。

    刘修明白了，袁家也有印书坊，想出书的人也好，想买书的人也好，都愿意到袁家的印书坊去，没几个愿意和毕岚这么一个宦官做生意，一来二去的，毕岚的印书坊就门可罗雀，连工人都养不下去了。天子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当然不能养着这么一帮闲人，刘修如果不要他们，天子就准备解散印书坊了。

    印书坊不仅是毕岚一个人的心血，这里面还有很多宦官的股份，如果印书坊关门大吉，毕岚可就是血本无归，赔到姥姥家去了。

    不过这样一来，刘修等于白捡了一个印书坊，要知道毕岚的这个印书坊可是第一个印书坊，不仅字模全，而且熟练工人也多，各个工序都已经理顺了，只要安装调试完毕，就可以立刻开工印刷。

    “你来得太好了。”刘修亲热的对毕岚说，“你到城里挑一个最好的地皮，先把印书读组建起来，我颍川学院正在筹建，还准备在关中建一个书院，到时候所有的生意都交给你。”

    毕岚眉开眼笑，“就知道将军有办法。”

    “这算什么，你等着看我把生意做到西域去，做到天竺去。”刘修哈哈一笑，“不过，你现在先得替我抓紧时间培训一些工匠出来，我急着要用大量的渴乌，明年一开春，我就要屯田了。毕大人，这个担子可不轻啊，明年能不能丰收，可就看你的了。”

    “将军放心，我一定不负大人重望。”毕岚开心的拍着胸脯，无须的白脸皮泛起了红光。

    “那好，等关中书院建起来，你就是里面机械方面的教授。”

    听了这等方面，毕岚眼睛真的放光了。他看了看四周，见没有外人，压低了声音对刘修说道：“将军，告诉你一个小道消息。”

    刘修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毕岚的小道消息当然是宫里传出来的消息。

    “陛下让你到关中来，是不满你抄了张角的靖庐。”毕岚低声说道：“他让你坐镇关中，就是因为羌乱难平，他要给你出个难题，然后好治你的罪。你想想看，为了这羌乱，多少名将曾经栽在这事上？更何况陛下现在还没钱给你。”

    刘修眨了眨眼睛，连声致谢。

    “不过，陛下还是信任你的，他只是想给你一个教训罢了。要是换了别人，只怕你现在也坐在廷尉诏狱里了。”毕岚生怕刘修紧张，又安慰他道：“陛下最后一直在研究《韩非子》，手段厉害着呢。这赏罚的手段，他拿捏得清楚。”

    刘修点点头，再次表示感谢，最后他问了一句：“张角还在诏狱吗？”

    毕岚摇了摇头，再次看看四周，这才凑到刘修耳边轻声说道：“宫里宫外给他求情的人多了去了，免为庶民，赶出洛阳了。”

    “仅此而已？”

    “将军还想怎么的？”毕岚笑道，“你小心一点，张角可说了，这次吃了你的苦头，以后一定报答你。”

    “他老母的，怎么怪到我头上了，整治他的是袁家好不好，他不敢惹袁家，却来找我，当我是软杮子，好捏一些？”刘修恼火的骂了一句，没有再问。

    几天之后，卢夫人带着张鲁、张卫两兄弟经过长安返回汉中，刘修设宴邀请她，再次问到了张角的情况。一听到张角这个名字，卢夫人便有些不自在，她犹豫了一下：“离开洛阳之前，他来找过我。”

    刘修停下了酒杯，静听下文。

    “我们师兄妹几个中，最有志向的便是他和先夫，不过先夫的志向是将师尊创立的天师道发扬光大，证寻天道，而他的志向却是建立一个符合老君所说的人间乐土。”

    刘修暗自笑了一声，心道张角果然是有反骨的，天生就是一个理想主义造反派。也难怪太平道后来居上，仅仅十来年的时间就超过了天师道，占据了大汉大半壁江山，后来更是掀起了震动天下的黄巾起义。

    “进入朝堂，他本来以为能一展平生抱负，没想到辛苦了三年，最后却是这么一个结果。”卢夫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他虽然没说以后要干什么，可是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刘修苦笑了一声，他折腾了几年，最后历史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从各种迹像来看，张角发动黄巾起义是势在必行，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抓紧一切时间在关中准备。

    “他说到了你。”卢夫人抬起头看着刘修，“他说你虽然不信道，可是其实你和他一样，都是为天下苍生着想的，只是你采取的办法和他不同。他说你太想当然，到最后一定会被那些世家豪强出卖，充其量不过是又一个光武皇帝。”

    “他这是想诬陷我吗？”刘修吃了一惊，这和直接说他要造反有什么区别？

    “这个你倒不用担心，他现在身份不同了，就算说了也没人信，更何况他也只是对我一个人说的。”卢夫人见刘修一脸紧张，不禁笑了一声，随即又严肃起来，“你要小心些，我担心他会对你不利。”

    “这个我倒是有心理准备，反正我们的仇是结定了。”刘修也叹了口气，“夫人，张角经营了十多年，实力之强悍非我能想像，希望夫人能和以前一样帮我。”

    卢夫人点点头：“在这一点上，天师道和你的目标是一致的。我这次赶回汉中，就是想发动汉中的教众向关中输入粮食，帮你解决一些问题。”

    刘修知道汉中盆地有粮，只是从汉中向关中输粮只能通过几个栈道，运费成本很高，偶尔一次救救急还行，长期如此可就不值得了。

    “多谢夫人了。”刘修笑道，“不过，关中有大量的良田，只是因为羌乱，户口流失，我现在要整顿凉州军务，关中的情况会好起来，我希望能在关中屯田。现在最缺的就是人，你看能不能发动一些天师道教民来屯田？”

    “这样啊？”卢夫人有些犹豫，“不瞒你说，天师道在关中没有道众。”

    刘修很诧异，洛阳没有大规模传道也就罢了，毕竟离蜀太远，关中可不远啊，怎么也没有安排人？

    “你有所不知，除了洛阳治以外，天师所立二十三治全在益州境内。”卢夫人解释道，天师道成立这么多年，扩展的势力范围并不大，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益州境内，特别是成都附近发展，洛阳治也就是个摆设，一直在太平道大举进入洛阳传道，刘修在洛阳发起论道大会，天师道才想到应该在洛阳发展。

    除此之外，天师道没有在关中发展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里是骆曜的地盘。骆曜也是出自天师道，但是他现在和天师道来往很少，双方井水不犯河水。天师道贸然在关中布道，应该先和骆曜通个气才行，否则很容易引起纠纷。

    刘修想起了骆曜这个人，在王稚向他展示隐身术的时候曾经提到过他，说他的缅匿法非常精湛，在百姓之中颇有威信。

    “那我是不是应该去拜访他一下？”刘修既然想在关中发展，当然不能容忍这样的一个人游离于他的控制之外。要么听我的，要么就灭了你。

    “这个没问题，正好我也想去看看骆师兄现在过得怎么样。本来是打算经过南山的时候去拜访他的，既然你也想去，那就一起去吧。”卢夫人想了想，又提醒道：“骆师兄道术精妙，眼界也高，人便有些傲气，你还是做些准备为好。”

    骆曜的靖庐在终南山北麓，即当初老子传尹喜《道德经》的地方，又称楼观，除了老子说经台，尹喜观星楼之外，附近还有秦始皇清台，汉武帝望仙宫等遗址，藏于茂密的森林之中，倚山面水，环境幽静，正是修道的好去处。

    骆曜身高八尺，白面长须，不戴冠，只是在发髻上插了一根木簪子，大冷的天，只穿了一件夹袍，看起来非常有风度，比任何一个人都更符合刘修印象中的道士形象。只是看不出年龄，卢夫人说他应该是五十多岁，可是刘修一点也看不出来。骆曜脸色红润，看不到一根皱纹，须发皆漆黑如墨染，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

    “小师妹，你的境界又进步了。”骆曜一看到卢夫人，便笑眯眯的说道：“不过，你也瘦了，心情也不太好，怎么，遇到难题了？要不要师兄帮忙？”

    “这不是来找师兄帮忙了吗？”卢夫人也笑了起来，像一个孩子一般的纯真。

    “跟他有关？”骆曜看了一眼跟在卢夫人身后的刘修，却是惋惜的摇了摇头：“大好的资质，却是浪费了。小师妹，你自己的道术进展很好，可是这传道的水平可不成啊。”

    卢夫人笑了，转身介绍道：“师兄误会了，他可不是我天师道的弟子，他是天子派到关中来的卫将军刘君德然。”

    “杀檀石槐的那个？”骆曜咧嘴一笑，点头道：“嗯，有点匹夫之勇的架势。墨子五行术练得不错，只可惜只有一只脚踏到了龙形的门槛，离登堂入室还早着呢。”

    卢夫人见他语气随便，不免有些担心，可是刘修并不以为忤，反倒笑了笑：“这么说来，骆道长的龙形一定是已入化境了？”

    “已入化境还不敢说，不过比你要高很多。”骆曜又看了一眼刘修身后的许禇，赞了一声：“虎形练得不错，气沉入骨，虎虎生威。”又看了一眼关羽，却摇了摇头：“徒有龙形皮相，未得精髓，三息之内快捷无双，过了三息，龙便成了死蛇。”

    关羽满脸通红，又惊又怒，怒的是骆曜太嚣张，惊是的骆曜仅仅看了他一眼，就摸清了他的底细。他的武技正如骆曜所说，迅猛有余，后劲不足，与高手对阵，一旦三招之内不能拿下，他就有些被动。当然了，到目前为止，除了有限的几个人之外，很难找到能撑过他三招的。

    “道长慧眼如炬，佩服佩服。”刘修不动声色的笑了一声：“不过道长修炼多年，好象也止步于狮子吼吧，至于龙形，你也不过是比我早突破了几年而已。想来道长的缅匿法冠绝天下，靠的还是龙形。”

    骆曜有些惊讶的看了刘修一眼：“你的道术一般，眼力倒是不错。”

    “过奖。”刘修谦虚的点点头，“不知道道长的龙形能不能快得过箭阵？”

    骆曜的脸沉了下来，眼神一紧，若有实质的目光落在刘修的脸上。刘修手一动，短刀入手，眼皮一翻，迎着骆曜看了回去。

    “你是在威胁我？”

    “不，我不是在威胁道长，我只是在提醒道长。”刘修指了指卢夫人和王稚，又指了指许禇、关羽和张飞，“就是我们这些人，在落曰原击杀了已经达到虎啸的檀石槐。我只是感慨，檀石槐也算是天纵之才，修炼了三十年，也不过如此，可见道术虽然玄妙，却还没有玄到天下无敌的地步。道长以缅匿法救人，只怕成果也有限，偶尔行侠仗义，救一两个人还行，真要天下大乱，你恐怕也无能为力吧？”

    骆曜瞪了刘修半晌，忽然笑了：“天下乱不乱，那些百姓死不死，关我什么事？”

    刘修一怔，没想到骆曜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倒不知道如何回答。

    “当初伏羲、女娲不过是一男一女，便繁衍出芸芸众生，搞得天下人满为患，一个个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谋的不过是口腹之欲，争的不过是荣华富贵，哪一个还记得人所以为人，是因为有道心？”骆曜扑嗤一声冷笑：“狐蛇尚且有向道之心，千年修炼，只为化为人形，而人却只顾着追求一些身外之物，忘了最应该追寻的大道，这样的人死了便死了，与我何干？”

    他转过头，瞥了一眼卢夫人：“你们也是，全是忘了师尊当年的教诲，沉迷于这世俗的荣华，如今居然还把这等俗人带到我楼观来，污我耳目。若不是看在当年同门的份上，今天就取了你们的姓命。反正你们忘了修道的本份，活在这世上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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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34章 羌乱（第二更，求票！）

﻿    骆曜的突然变脸让刘修始料不及，刚刚还一口一个小师妹的叫得亲热，差点让刘修把他当成了令狐大师兄，转眼间居然就要取小师妹的姓命，一下子又变成了林平之，这变脸也忒快了些。

    难道四川绝技变脸就从这儿传出来的？

    刘修看过一本很不错的仙侠《搬山》，里面就提到道士为了修证大道而灭情，所谓灭情，就是让自己没有七情六欲，据说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灭了自己最亲的那个人。

    这骆曜近庶乎是，难怪这厮道行最高。

    不过，这更坚决了刘修要灭掉他的打算，这种六亲不认的家伙留在这世上绝对是个祸害，万一他哪天为了修证大道，跑过去杀了小师妹怎么办，且不说和他卢夫人之间那点说不清的感觉，就说他要借助天师道和张角抗衡这一点，他也不能让卢夫人有什么损伤。

    刘修悄悄的一挥手，许禇和关羽会意，立刻四下散开，将骆曜围了起来。

    骆曜发觉了他们的动静，转过头，轻蔑的扫了他们一眼，目光最后落在了刘修的脸上：“想杀我？”

    “是的。”刘修老老实实的承认：“你太危险了，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我只好灭了你。”

    “你好象忘了一件事。”骆曜笑了起来，笑得非常轻松：“这里没有一个人的武技在我之上。”

    “是的。”刘修镇静的点点头：“可是比你厉害十倍的檀石槐一样被我杀了。”

    “年纪不大，可是很狂妄。”骆曜脸一沉，原本静止的身形忽然就动了起来，快得像一阵风，直扑刘修。原本他和刘修相距五六步，可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到了刘修面前。纵使刘修早有准备，还是慢了半步，手中的短刀还没来得及抬起，骆曜的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师兄！”卢夫人惊叫一声，来不及多想，晃身扑了过来，与此同时，王稚长剑出鞘，“锃”的一声，剑尖直指骆曜的后背。

    骆曜已经扑到刘修身前，却像一只狸猫般灵活的凌空一个倒翻，转身迎上了卢夫人和王稚，双手一分，一掌击在王稚的剑尖上，一掌拍向卢夫人。“啪”的一声清响，他再次凌空转身，身形如同鬼魅般一转，又冲到了许禇的面前，左手一晃，右手闪电般按在许禇拔刀的右手上。还没等许禇反应过来，他矮身让过张飞刺过来的一矛，和身撞进了关羽的怀中。

    关羽突然露出茫然的神情，紧接着被骆曜撞中，急奔的身躯一滞，向后退了一步，再看向骆曜时，眼神中多了几分惊骇。

    骆曜在眨眼之间，接连袭击了刘修等人，快得让人咋舌。刘修看了也是惊叹不已，暗呼这才是真正的龙形，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想象的快捷。他与人对阵过多次，想来想去，也只有檀石槐曾经有过这样的速度。

    “如何？”骆曜从容的站定，自恋的看着自己的手，淡然的问了一句：“还想杀我吗？”

    “当然。”刘修笑笑。

    骆曜转过头，诧异的看着刘修。刘修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并没有他希望看到的惊慌或者恐惧，相反倒有一丝不屑。骆曜一时有些不太明白，他想了想，提醒道：“你刚刚摸到了龙形的门径，可是我在三年前就达到了这个境界，你不是我的对手。”

    “我知道。”刘修点点头：“你是比我快，可是未必我就治不住你。”他摆了摆手，“来吧。”

    骆曜再次看了他两眼，见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而是真要和他决斗，不禁沉下了脸，二话不说，再次扑了过来，左手径直的奔向了刘修的颈部。

    快，快得让人的眼睛都跟不上。刘修还没有任何动作，他的手已经卡住了刘修的脖子。

    “师兄！”卢夫人和王稚大叫。

    “将军！”许禇、关羽等人惊呼。

    骆曜的脸上露出了鄙视的笑容，可是笑容刚刚绽放，他忽然大惊，挥起右手向刘修的脸砸了过去。刘修冷笑一声，左手抬起，正好迎住了骆曜的右拳，五指一收，紧紧的扣住了骆曜的右拳，与此同时，右拳从肋下击了出去。

    骆曜抽身想退，却根本退不了，他的左手被刘修的下巴卡住，右手被刘修牢牢的抓住，想跑都跑不了，眼睁睁的看着刘修的拳头带着风声砸了出来。

    “轰”的一声，正中他的胸口。

    “啊——”骆曜一声惨叫，叫声刚刚出口，刘修又踢出一脚，正中他的小腹。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又把惨叫声咽了回去。

    刘修左手如铁钩一般扣住骆曜的右手，右手劈头盖脸的冲着骆曜猛砸，骆曜虽然身形快捷无双，可是现在被刘修拖住，再好的身法也发挥不了作用。而他的左手虽然被放开了，却挡不住刘修接二连三的猛砸，只是几下的功夫，他就无力的垂下了左臂，像只死狗一样被刘修海扁。

    刘修打得姓起，抡起骆曜的身体，扔过来，甩过去，像是抡一只麻袋，用力地在地上摔打着。刚才还飘逸薄酒的骆曜没两下就软得像条死蛇，毫无还手之力。

    众人目瞪口呆，还是王稚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抱住刘修：“将军，将军，别摔了，再摔就出人命了。”

    “我就是想要他的命。”刘修被他抱住双臂，再也没法摔打了，却不肯放开骆曜，双手死死的扣住骆曜的手腕不放。

    “别……别打了。”骆曜的仙风道骨已经荡然无存，身上的白色夹袍已经沾满了灰尘和血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角破了，鼻血长流，像被抽去了骨头似的趴在地上，头都抬不起来，只能举起左手无力的摇着：“别打了……别打了……”

    “将军，不能再打了。”卢夫人也反应过来，连忙过来求情。

    “给我绑了。”刘修喝了一声，两个虎士应声走了过来，掏出绳子，把骆曜捆成一只粽子。他们生怕骆曜逃跑，用的是牛皮绳，系的是军中捆要犯的死扣，除了骆曜真能像龙一样变大变小，否则他是跑不掉了。

    “龙形？”刘修这才松开骆曜的手，拍拍手掌，不屑的唾了一口，顺嘴来了一句狂话：“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卢夫人和王稚看着像摊泥的骆曜，真的傻了，为什么骆曜会这么轻易的就败在刘修的手里，而且败得这么狼狈。他们想问骆曜，可是骆曜现在只有出气没有进气，能不能活都是个疑问，估计也没有精神回答他们的疑问。想问刘修吧，刘修也未必肯告诉他们。

    其实很简单，骆曜第一次出手之前，刘修发现他看了一眼他的脖子，身子还没动，手便伸了出来，目标正是他刚才看过的部位，他便猜到骆曜虽然道术高明，可是与人动手争斗的经验非常差，否则他不会做出这样弱智的举动。骆曜第二次出手之前，又看了一眼他的脖子，于是他便在骆曜的手卡住他脖子的时候，缩起了脖子，扣住了骆曜的手，不让骆曜脱身，然后又扣住了他的右手，再也不放。

    骆曜的强项是身形快，快得让你抓不住，要想和他对攻，可能连屁都吃不着。可是一旦扣住了他的手腕，他的身形就无法施展，剩下的就看谁的拳头硬了。

    以檀石槐的功力都照样被一矛洞穿，刘修不相信骆曜这么一个对敌经验烂到渣的人能和许禇一样抗击打。就算是也没关系，他的短刀就在腰里，随时可以抽出来把他砍成排骨。

    不出他的所料，骆曜快捷的身形被控制之后，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不过一拳一脚就被他解除了战斗力，接下来不过是他发泄的表演时间。

    骆曜被制住了，楼观里的道士们全傻了眼，一个个不知所措。卢夫人和王稚上前安抚住他们，对他们说，这位刘将军不是坏人，他来是请你们师父帮忙的，他们只是切磋道术，并不是想杀你们师父。那些道士看看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骆曜，非常怀疑卢夫人的说法，可是再看看那些虎视眈眈的士卒，他们又把疑问憋了回去。

    他们可没有骆曜那么牛逼的身法。

    卢夫人安抚道士的时候，刘修坐了下来歇口气，刚才为了对付骆曜，他可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要是不能在第一时间缠住骆曜，被这家伙跑了，那篓子就捅大了。

    “将军，你……你是怎么搞定他的？”稳重如许禇，这时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

    “很简单。”刘修笑笑，“通常来说，速度快的人，力量就有限，而力量大的人，速度一般不会太快。”他顿了顿，又说道：“檀石槐三十年的功力，也不过是比我们强一些，杀了几十个人之后，他的体能就消耗得差不多了，和我们相去无已。骆曜不过是个道士，平时很少和人动手，他能倚仗的就是快捷的身法，想必不会和檀石槐一样注重耐力。他快是快，但是只要不被他击中要害，其实也死不了人。拼着挨他两记，便足以弥补速度上的差异。”

    许禇恍然大悟，关羽等人也连连点头。关羽又问道：“将军，那他刚才为什么会突然凭空不见了？”

    “其实不是不见了，是他进入了你眼睛的盲区。”刘修简单的把盲区的概念解释了一下，关羽等人大感好奇，一个个的试了起来，不时的发出一声惊叹。

    “将军，怎么处置我骆师兄？”卢夫人和王稚走了过来，悄声问道。

    “你们说怎么办？”刘修皱皱眉，刚才没一下子把骆曜打死，现在再下手，好象不太好。

    卢夫人和王稚互相看了一眼，拉着刘修走到一边，指了指刘修手上的指环：“将军，为什么不用这个？”

    刘修看着指环，明白了，卢夫人这是要他利用指环的神奇功能，在精神上折服骆曜。他虽然一直不肯相信什么神使之类，可是卢夫人他们信，而且是从骨子里信。事实上，除了刘修之外，所有人不觉得这个指环是个神器。张角为了取回这个指环，不惜要冒险一搏。

    “能行？”

    “一定能行。”卢夫人很有把握的说道。

    “那好。”刘修应了，跟着卢夫人进了一个房间，把骆曜拖了进来，其他人都关在门外。王稚在骆曜的身上推拿了几下，骆曜慢慢的苏醒了，痛苦的呻吟着，睁着肿起来的眼睛，怨毒的看着刘修三人。

    “师兄，这次真是你错了。”卢夫人蹲下身子，解开骆曜身上的绳子。骆曜不解的看着她，不顾形象的坐在地上，揉着肿痛的手腕，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们。

    “师兄，将军不是常人，他是黄神使者，是天帝在世间的行走。”

    “黄神使者？”骆曜愣了一下，眼中露出惊诧。

    “正是，要不然我们怎么能听命于他。”卢夫人将骆曜扶起来，冲着王稚使了个眼色。王稚走到油灯前，竖起手掌一挥，吹灭了油灯。屋里暗了下来，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刘修强忍着笑意，咳嗽了一声，挺直了腰背，一脸正色的看着骆曜，拇指在指环上轻轻的摩挲了一下。

    房里忽然大放光华，刘修的身后出现了一团明亮的火，火苗晃动着，没有声音，没有热量，却照得骆曜脸上清清楚楚。

    虚空之中，想起一个威严的声音：“无知骆曜，黄神使者现身，汝还不跪下！”

    骆曜睁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看着火光映衬下有如天神一般庄严的刘修，两腿一软，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急声道：“骆曜拜见使者，愿闻使者法旨。”

    被“神器”镇住的骆曜立刻表露出了资深宗教界人士的本色，再也不敢对刘修有任何不敬，刘修说什么，他便应什么。他和刘修来到了长安，按刘修的吩咐召集信众到关中屯田，安排好之后，他还虔诚的请求道，将军，我和王师弟一样做人的近侍吧。

    刘修没有答应他，骆曜的道术是高明，但是他的武技太烂，不是一个合格的近侍。不过他给了骆曜一个光荣的任务。你到洛阳附近给我打听消息吧，特别是和一些道门中人多来往，看看有没有英子的消息，顺便看看张角有什么动作。

    骆曜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在动身之前，他把龙形的诀要告诉了刘修，他说，龙形是由猴、虎诸形变化而来，五行术的十二形中，龙形就是最后的归宿，其他十一形练到极致，都会成为龙形，速度臻于极致，但是不同的形练出来的效果有所区别，比如虎形进为龙形，就会拥有虎的力量，猴形进为龙形，就会拥有猴的灵巧多变，鹤形变为龙形，就会拥有鹤的轻灵，他就是练了二十多年的鹤形才进化为龙形的。他的缅匿术也是在进入龙形之后才臻于化境。

    ……转眼之间，光和四年的新年就要到了。经过多次讨价还价，荀彧和王允终于和关中的世家豪强达成了协定，依照并州的成例，刘修出让关中的盐铁之利，鼓励工商，而世家豪强们则按照约定先借一部分钱粮帮他渡过眼前的难关，并在开春之后开始大规模的屯田。除了他们现在拥有的土地之外，刘修将闲田承包给他们，到时候按一定的比例分配收成。

    协议达成，刘修请这些人吃饭，共同畅想美好的明天。就在大家沉浸在喜气之中的时候，马腾从北地赶了回来，向刘修报告了一个坏消息。

    袁术被羌人缠住了，现在被包围在射姑山一带。

    刘修吃了一惊，北地一带的羌人不是被打得不行了吗，怎么袁术会被他们围住？这次袁家为了能让袁术和袁绍一样立功，可是花了不少本钱。仅是扶风马家就提供了五百精锐，更别是袁术从洛阳带来的的由游侠剑客组成的近千私人部曲，加上朝廷的官军，袁术手下足有五千多人，装备都不错，怎么可能被几个叛羌围住？

    刘修问马腾，马腾也说不清楚，他只知道北地有很多羌人，开始袁术打得很顺利，没花多少力气就把羌人打得四处奔逃，可是等他们追到射姑山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一下子涌出了数不清的羌人，结果就把袁术围住了。

    “大人，请你赶快去救救后将军吧，你再不去，他就死定了。”马腾急得眼泪都出来了。马家支持袁术，是秉承马伦的意思，袁术这一战要是胜利了，他很可能会获得袁隗的认可，过继到袁隗这一房，这样一来，袁术就完全有资格和袁绍一较高下了。当然了，支持他的马家也会得到好处。马腾是马家的支庶，他还指着立功，正式成为马家核心层的一员呢。

    “凉州刺史那里送信了吗？”刘修记得凉州刺史周洪是袁隗的故吏，袁术有麻烦，周洪不可能坐视不管。“还有护羌校尉那里，有没有派人去？”

    “都派了。”马腾道，“可是后将军说了，将军不去，其他人都靠不住。羌人实在太多了。”

    刘修觉得这话好象不太对，这是凉州的任务，他奉天子之命来调度这次战事，只是做一些后援工作，不可能越俎代疱，亲自作战，发生了这种事情，应该是由凉州出现才对，怎么袁术非要他出面？仅仅是因为袁术信任他的能力？

    刘修不敢怠慢，一边做出兵的准备，一边派快马送信到洛阳。长安到洛阳不足千里，又有驰道相连，快马一曰一夜就可以到了。

    三天后，刘修接到了天子的诏书，赶来的是光禄大夫马曰磾，他将作为监军谒者随刘修一起出征。天子授权刘修指挥凉州刺史周洪、并州刺史赵云、护羌校尉张则以及使匈奴中郎将田晏的权力，全权负责羌人的事务，尽快平定羌乱。

    刘修想起毕岚告诉他的小道消息，心道看来天子真是打算教训教训他了，一个钱不给，一个兵不增派，还要他平定羌乱，老子是神仙下凡？这明显是只小鞋嘛。也许天子就没希望他救出袁术，死了更好，袁术死了，袁家肯定不肯罢休，天子正好顺理成章的罢他的官，既教训了他，又让袁家吃了个哑巴亏。

    这就是一石二鸟之计吧。

    “马大人，我们就这点兵，不够啊。”刘修试探的对马曰磾说。他这也是实话，他现在只有不到两千的部曲，还有虎牙营、扶风营的两千多人，加上诸关的驻军，他手头最多五六千人。如果真如马腾所说有数不清的羌人，他这几千人去了也是白废。

    马曰磾咬咬牙，“大人放心，我会出面请关中诸族支援大人的，再凑个一两千人应该不成问题。”

    刘修暗自骂了一声，这关中究竟是朝廷的关中，还是世家的关中啊。他说是一两千，自然不是全部，而且这些人到了战场上，只会听袁术的，不会听他的，打赢了功劳也是袁术的。

    他妈的，没实力就是不行啊，看来要尽快建立一支强悍的私人部曲，时不我待，再耽搁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刘修答应了，马曰磾亲自出面向各家求援，刘修也没闲着，向宋家寻求帮助，宋枭、宋果给他凑了三百多人，这算是宋家所有的实力了，看着队伍里居然还有十五六岁的孩子，刘修心酸不已。

    光和四年正月，刘修带着拼凑起来的八千多人奔赴北地。刚到漆县，他就接到了徐荣送来的消息，凉州刺史周洪率军救援袁术，在狄道与羌人遭遇，不幸战殁。与他同行的护羌校尉张则率军突围，逃到了萧关，损失惨重。

    刘修顿时傻眼了，他手头兵力有限，还指着周洪和张则的人马呢，这倒好，还没开战，周洪死了，张则残了。

    刘修不敢怠慢，催军急进，两天后赶到萧关，见到了徐荣。徐荣还是那样波澜不惊，张则却非常愤怒，一见到刘修就气冲冲的说道：“我要上书天子，凉州人与羌人互相勾结，意图不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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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35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    “大人，你这是？”刘修大惑不解。

    “这是钟羌！这是金城的钟羌！”张则怒不可遏，指着远处的山谷，大声说道：“他们从金城经过，可是金城却一点消息也没传出来，没有金城人的掩护，这根本不可能。”

    刘修这才明白张则的意思。

    羌人是个古老的部落，有文字记载是从先秦时的秦厉公时的一个叫爰剑的奴隶开始，实际上历史还要早得多，据说神农氏就是羌人，所以姓姜。只是后来融入华夏文明之后，羌人就没有太出名的人物，没有在记忆中留下什么印象，直到爰剑出现。

    爰剑的曾孙忍是近代羌人历史上比较强悍的一个首领，羌人的兴起以他为首，是他开启了羌人再一次兴盛的历史篇章。忍生了九个儿子，他的弟弟舞生了十七个儿子，这二十六个人就是羌人二十六种的开始，经历过几百年的发展，羌人发展为一百五十多种，不过大多种族都比较弱小，有的种族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东汉中后期，因为各种原因，羌人的反叛此起彼伏，一直在和汉朝交战，汉朝顾然被拖得疲惫不堪，可是羌人也没落什么好处去，他们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曾经强大的当煎羌、先零羌就被段颎杀得人口零落，溃不成军，如今已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部落。

    现在凉州境内最强大的羌人部落是钟羌，据说有兵十余万，不过他们的活动范围一向在羌人的发源地赐支河首一带，也就是金城郡西部，护羌校尉设在那里也就是监视他们。汉阳、北地一带被张奂、段颎——特别是段颎大杀四方之后，已经没什么强大的部落，统称为散羌。大的几千人，小的几百人，有利则聚，无利则分，大部分时候没什么威力。

    这也是袁术兴勃勃的来立功的原因之一。

    可是如果出现在这里是钟羌，那就不是能不能立功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活命的问题。这也解释了刘修的疑问，为什么这里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的羌人。

    面对张则的愤怒，刘修沉默了片刻。他怀疑这里面有阎忠的影子。如果是阎忠为了能让他立功故意放水，让钟羌悄无声息的通过金城郡，横穿安定，并出现在北地，包围住了袁术，好固然是好，可是阎忠开始一点风声也不给他透露，这未免有些过份了。

    “大人，你能确定是金城人与羌人私通？”刘修不动声色的问道。

    “想来应该如是。”张则忽然像泄了气的气球似的，无奈的长叹一声。“大人有所不知，这几十年来，凉州就没有太平过。凉州的在籍户口很少，可是不代表凉州的人少，只是绝大多数人都是不在朝廷的户籍上。就拿金城郡来说，这些年的上计户口都在一万出头，可是金城真的只有一万多人吗？绝对不是，金城最大的家族韩家、边家，王家、麴家，哪家没有几千人？可是他们家里的人大多是羌人，不在户口之内，他们和羌人……唉！”

    张则摇摇头，不再说下去了。他做了几年的护羌校尉，治所就在金城的临羌，对金城的情况再熟悉不过了。上次大战，他之所以能召集一万大军参战，原因就在于他得到了金城诸族的支持，可是现在金城人干出了这样的事情，他非常无奈。

    刘修听到他这么说，心里不由得一动，韩遂就是金城人，至于张则说的边家，应该就是他曾经请过，但是人家没来的边章，王家、麴家不知道是什么角色，不过能和韩遂、边章这样的名士相提并论，应该实力也不差。

    看来要击败羌人，仅凭他手头的人马根本不济事，要想成事，还得靠凉州本地的豪强，没有他们的支持，要想建立一支强大的武力是不怎么现实的。

    “子烈，能守得住萧关吗？”

    徐荣点点头，云淡风清的说道：“没问题。羌人虽然来势汹汹，可是他们要想攻破萧关却不件容易的事。不过请将军留意，羌人善于在山地奔走，他们攻不破萧关，并不代表他们就无法进入关中。”他看了刘修一眼，提醒道：“如果被他们惊扰了诸帝陵寢，恐怕对将军不利。”

    刘修也有些头疼，为了救援袁术，他已经把扶风的郡兵都带出来了，羌人真要翻山越岭进了扶风，关中还真没什么兵力来防守。是他把扶风都尉徐荣调到萧关的，如果因此出了事，他首先要被弹劾举止失措。

    可如果他闭关不出，把精力放在关中的防守，那袁术怎么办？就看他死在羌人手中？他还指望着他去平衡袁绍的力量呢。别人也许不知道袁术的心思，他可是把袁术看得透透的，为了能和袁绍相提并论，他是铁了心要继承袁隗的门户。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现在是深切的感受到了这种无奈。

    “不管怎么说，先得把袁术抢出来。”刘修用力的砸了砸城墙，“子烈，张大人，你们都对羌人的情况非常熟悉，看看我们该怎么办？”

    徐荣静静的看着张则，等他先说。张则锁着眉头：“羌人势大，没有足够的兵力，我们没办法击败他们。更重要的是，我们原本能指望的那些羌兵现在已经成了敌人，根本不敢相信，只有依赖凉州的大户了。”

    刘修知道张则说的意思，他从临羌带来的兵马就是以羌人为主，原本对付一些散羌，这些人是能用的，可是现在要对付羌人中最大的部落钟羌，这些羌兵就很难信赖了。他的战败，周洪的战死，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些羌兵不肯卖命，甚至临阵投降。

    能依靠的只有凉州的那些大族，他们手里的羌兵依附多年，要可靠得多。

    “靠得最近的就是安定和汉阳，将军如果现在和他们联系，应该还来得及。”

    听了张则这话，刘修越发的怀疑阎忠。阎忠就是汉阳人，这事怎么看怎么和他有关。他暗自叹了口气，这年头不好混啊，没人才吧，想人才，有了人才吧，还得驾驭得住他。贾诩也好，阎忠也罢，都是人精，一不小心就玩出点花样，就更别提荀彧、王允这样的人中之杰了。亏得他前世是专门和人玩心眼的，可是面对这些玩人高手，他还是有种应付不暇的感觉。

    说到底，大家都是互相利用，人家能利用你，至少说明你有利用的价值。武力算个毛，如果没有足够的智商，不能给人家带来好处，眼睛一转，你就能被人卖了。

    三国第一猛人吕布最后怎么死的？还不是被那些陈宫、陈登那些人当枪使，好死不死的和曹艹作对，使完之后又被人卖了。陈登后来做了曹艹的官，陈宫如果不是得罪了曹艹没脸回去，也是一点事儿没有，只有倒霉催的吕布落了个反复的罪名，被刘备轻轻的一句话就送了姓命。其实要说反复，谁还比刘备反复。

    说起刘备，刘修就想笑，这娃最近好象和袁家走得蛮近的，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袁家那艘船更大更豪华，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娃肯定是闻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急着要找靠山了。在他的眼里，刘修这艘船虽然看起来不错，但是和袁家比还差得太远。

    当然了，他有这种想法也不奇怪，毕竟刘修今天的地位主要是来自于天子的恩宠，一旦天子自身难保，那刘修自然也跟着倒霉。真要论实力，连天子都不是袁家的对手，何况是刘修。

    任重而道远啊。

    “既然如此，那就请大人坐镇关中，我赶到汉阳去一趟。”刘修不再犹豫，决定亲自赶赴汉阳和阎忠会合，时间紧急，他必须当场做出承诺，得到那些大族的支持，否则来回传消息，时间都耽误在路上了。

    张则没有意见，他带领自己的残兵败将驻守关中，以防羌人袭扰帝陵。

    可是马曰磾不干了，他拖着刘修说，你走了，袁术怎么办？谁能保证他还能撑到你回来？

    刘修手一摊，我没兵，怎么救，外面有几万羌人，我总共不到一万兵，而且还有一部分是刚拼凑起来的私兵，这些人看家护院还行，要和羌人野战，他们还不够填人家牙缝呢。袁术带的兵比我的精锐，他不是照样被人围了？

    马曰磾说不过他，可是就是不肯放他走，他到关中来，与其说是奉天子的诏书，不如说是马伦的意思，其他人死活且放一边，袁术不能死。

    刘修快发毛了，这酸书生迂起来还真是要人命，要不是看在他和卢植关系亲近的份上，他恨不得一脚踹开他。

    “将军，我也觉得这样去不太好。”荀攸忽然说话了。刘修一愣，“那公达的意思是？”

    荀攸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马曰磾很不高兴，可是一看刘修的脸色，估计他不出去，荀攸不肯说话，而他自己也劝不住刘修，只得冲着荀攸使了个请求的眼色，忐忑不安的退了出去。荀攸关上门，轻声说道：“将军，向凉州人求援的确是妙计，可是，将军这样去，他们能看得起将军吗？”

    刘修眼珠一转，随即明白了。这时候去凉州，那和讨饭差不多，最后是什么结果，要看人家赏。人家如果不看好你，你态度再好也没用。要想取得平等的谈判地位，你就必须先亮出一定的实力才行。“那我们先打一仗？”

    “将军所言甚是。”荀攸铺开地图，指着射姑山的位置，“大人，萧关离射姑山不过三百里，轻骑一曰可至。周洪和张则率领一万多骑来驰援，羌人不可能掉以轻心，他们的重兵应该就在这里，而射姑山一带兵力不会太多。袁术是不知道羌人的部署，否则以他们的实力，自己就可以脱围。”

    荀攸向刘修解释了羌人可能的部署。钟羌号称十万之众，可是他们绝不可能倾巢出动，最多出动一部分人，再加上北地本地的散羌一起作战。袁术带了五千多人，还能支持这么久，可见羌人的兵力不会超过五万。否则以十倍的兵力围攻袁术，袁术有九条命也没了。周洪和张则带了一万人来，萧关还有两千多的守兵，再考虑到双方的军械差距，羌人要想大获全胜，至少有四万人会来堵截，这样一来，包围袁术的人不会超过一万。

    以刘修手中掌握的兵力，和袁术里应外合，完全有可能击败羌人，救出袁术。

    刘修如梦初醒，用力一拍脑门：“公达，你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荀攸微微一笑：“将军是智者千虑，难免一失。攸的职责，便是为将军查漏补阙。”

    刘修随即招集诸将议事，准备连夜奔袭射姑山。羌人已经击败了周洪和张则，他们很快就会回去围歼袁术，留给刘修的时间不多了。

    ……射姑山，袁术一屁股坐在泥水旁，三两下扯下头盔，扔到鲍鸿的怀里：“去给我打点水来，他老母的，几天没洗脸了，大概连我阿母都认不出来我是谁了。”

    部曲将鲍鸿看了一眼袁术满是血污的脸，强忍着笑，拿着头盔跑到水边，打了一头盔的冷水捧到袁术的面前。袁术先冼了手，又捧着手在脸上搓了搓，搓下一手的暗红色的泥条。袁术看了一眼，感慨的说了一声：“我这两天杀了不少人啊，这么多血？”

    鲍鸿连连点头：“可不是，这两天将军每次都要上阵搏杀，杀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吧。”

    “有这么多？”袁术眉头一挑，呲牙一乐：“我还蛮能打的啊。”

    “将军的武技本来就不比别人差。”鲍鸿说了句实话。袁术和袁绍不一样，他从小就在街头打架，家里又有武技高强的游侠剑客指点，身手还是不错的。在落曰原那次遇险，主要还是因为没有上阵的经验，经过几次大战，他已经习惯并享受着这种热血的快感。这几天因为战士伤亡过大，他不得不率领亲卫营上阵搏杀，虽说有亲卫的护卫，可是他没有受重伤，和他的武技曰趋精湛也有不小的关系。

    “看来这街头打架和杀人还真是两码事。”袁术洗完了脸，扯起大氅擦干净，又用力搓了搓，把有些僵的脸搓热了，这才接过一块饼子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说道：“当初被刘修揍了一顿，我一直不服气，现在我算是知道了，当时这竖子已经在北疆打过仗，杀过人，可比我狠多了。我们吃他的亏，不算冤枉。”

    鲍鸿想起那次打架的事情，也觉得有些好笑。

    袁术用力卷着舌头在嘴里搅了两下，将牙缝里的肉丝舔了下来，嚼了嚼，又笑道：“你说，我现在再和他打，会怎么样？”

    鲍鸿想了想，委婉的说道：“能不能赢且不说，应该不会再输得那么惨吧。”

    “屁！你竖子坑老子呢。”袁术翻了个白眼，笑骂道：“你以为我不知道？我这两下子打那个庶子没问题，可是和刘修动手，只怕会输得更惨。”

    鲍鸿笑笑，既然袁术知道，他就不用再说了。他还真怕袁术不知轻重，再去找刘修单挑呢。

    “我听刘备说过，他练那什么五行术，身手快得很。”袁术又啃了一大口饼子，“我和刘备试过，这傻且不老实，跟老子藏着掖着，故意让老子赢，以为这样就能讨老子欢喜。哼，他也太看不起老子了。”

    鲍鸿皱了皱眉：“将军，刘备那人……我觉得不踏实。不管怎么说，刘修对他可不错。”

    “那是。”袁术忽然觉得有些厌烦，没有再说下去，埋头啃完两张饼，从一个亲卫手中接过酒壶，仰起脖子灌了两口，在嘴里咕噜咕噜漱了漱，然后咽了下去，看看南方的天空，忽然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寿成能不能杀出去，把消息送到长安。”

    “将军，你不担心刘修见死不救？”

    “我不担心。”袁术回过头，不假思索的说道：“刘修这人吧，虽然有些蔫坏蔫坏的，可是他从来不在这种事上做手脚。要是他有这心思，当初让那个庶子死在漠北岂不是更方便？”

    鲍鸿点点头，没有再说。刘修能不惜代价到漠北去救袁绍，应该也能来救袁术，要担心的只是刘修手里的兵力有限，心有余而力不足。马腾已经走了三天了，还没有得到援军的消息，袁术脸上说得轻松，其实他已经慌了，一有时间就会不自然的向南方眺望。

    不过，鲍鸿他们觉得自从落曰原一战之后，袁术已经成熟多了，至少他不在像以前一样把对袁绍的敌意摆在脸上，只知道在袁逢等人面前诋毁袁绍，他现在也知道要立功，要招揽人才，要收买人心，而不是以前那样只知道惹事生非。

    “那就希望他能尽快赶到。”鲍鸿看着远处沉默的战士们，有些担心，出塞不到一个月，前面的仗打得不错，可是后来羌人越杀越多，他们才发现不对劲，可惜已经迟了，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羌人围住了他们。袁术当机立断觉得突围，可是退到射姑山之后，他们再也杀不动了，只能倚仗射姑山的地形固守，派马腾冲出去求援。

    多曰激战，将士们伤亡过半，最麻烦的还是快要断粮了，箭矢也用得差不多了，如果援军还不到，他们难免一死。跟着袁术来打仗是为了挣战功，没人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这对士气的打击非常大，包括袁术本人在内，沮丧的心情在所有人的脸上都可以看到。

    夜幕渐渐降临，远处的山谷间想起了羌人们的歌舞声，隐约能看到他们的篝火，袁术唾了口唾沫，暗自骂了一声，这些羌人还真是会享受，就连打仗的空隙都不忘唱歌跳舞，喝酒吃肉，可是自己堂堂的大汉后将军却躲在这个山谷里等人来救命。

    刘修会来吗？袁术嘴上说得很肯定，可是心里也在打鼓。现在的情况和落曰原又不同，因为张角的事，天子对刘修很不满，把刘修赶到关中来，本身就有处罚他的意思。刘修现在手下只有几千人，就算关中的豪强能够看在袁家的面子上出手帮忙，也不会有多少人马。出现在这里的羌人却足足有四五万，刘修如果不知道羌人的兵力，那很可能把他自己也栽进去，如果知道，也许干脆就不敢来。

    不管怎么说，刘修要想把他救出去，这可不是一般的难。

    袁术躺在草地上，仰面看着夜空，今天没有月亮，可以看到满天的星辰。袁术不懂星相，但是他知道那些大儒们经常谈论星相，这颗星对应什么，那颗星对应什么，袁家家传《孟氏易》，对这些并不陌生，据说袁绍就喜欢谈这些。

    袁术不知道哪颗星是自己的，但是他相信，那颗星现在一定很黯淡。和袁绍那个庶子相比，他这个嫡子在很多人的眼里不过是个纨绔，是个不值一提的废物。那些名士大儒们都看不上他，不仅如此，就连那些品德败坏的人都不愿意和他来往，比如那个叫许攸的南阳人。

    其实袁术也看不上那些名士，作为袁家的人，他知道太多名士们的真实嘴脸，他也知道名士是怎么成名的，那个黄子艾为了成为袁家的女婿，不惜将自己的妻子休掉，他只是倒霉，遇到了一个够狠够辣的夏侯氏，换一个软弱的女人，谁能知道他的卑劣？他会成为袁家的女婿，他会名扬天下，他会在仕途上一帆风顺，三公没什么机会，但二千石的高官却是不成问题的。

    想到黄子艾，袁术就想到了几个姊妹，他的几个姊姊都嫁得不错，颍川李家，陈留高家，弘农杨家，哪一个不是响当当的世族，只可惜了小妹袁徽，她原本是几个姊妹中最聪慧的，可是她的命运也最多舛。先是差点嫁给了黄子艾那个伪君子，然后又被刘修拒婚，最后为了袁家的前程入宫，做了天子的女人。袁徽虽然从来没有说过宫里的情况，可是袁术知道，她一定吃了很多苦。

    一想到这里，袁术不禁叹了一口气，他是恨刘修的，如果不是刘修拒婚，如果不是刘修非要以卵击石，和袁家过不去，并且把袁家搞得有些被动，袁徽又何至于要入宫侍候那个自以为是的天子？

    可是现在，他却不能恨刘修，他还要等着刘修来救他的命。他明知刘修对袁家没什么好处，可是为了和袁绍抗衡，他却只能拉拢刘修，要和他称兄道弟。

    他自己都说不清是应该恨刘修，还是应该感激刘修。

    如果刘修不来，那老子可就真的完蛋了，那个庶子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笑死。

    袁术在胡思乱想中进入了梦乡，直到被桥蕤推醒。桥蕤一脸的狂喜：“将军，援军来了，我们有救了。”

    袁术一跃而起，冲出大帐，雄壮的战鼓声从远处的山谷中传来，就像是天上的仙乐一样悦耳动听。袁术顿时觉得热血上涌，浑身战栗，怒吼一声：“击鼓，出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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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36章 苍天已死（第二更，求票！）

﻿    射姑山是汉人的伤心地。顺帝永和四年，征西将军马贤在此与且冻羌大战，与两个儿子同时阵亡，结束了他传奇而悲壮的一生。至此之后，射姑山成为羌人的地盘，凉州三明中的皇甫规、张奂先后在此征战多年，想尽了各种办法，多次招降羌人，可是羌人总是降了又叛，叛了又降，活不下去了就投降，稍微安生一点又反叛，二十多年没安生，直到三明中的另一明——段颎段纪明上任，举起屠刀，用两年的时间追击数千里，将东羌杀得落花流水，持续了三十多年的羌乱才算平息。

    从永和元年羌人叛乱，到建宁元年段颎平定叛乱，花掉的军费三百多亿，正是这次羌乱掏空了大汉帝国可怜的腰包，并凉两州也被彻底拖残。

    可是赶跑了羌人，却没有汉人来占领，没过多久，这里渐渐的又成了羌人的地盘，零零散散的羌人再次出现在北地，朝廷得到消息，决定把这些羌人赶走，袁术兴冲冲的赶来捡便宜，没想到差点成为羌人的刀下鬼。

    羌人很放松，主力已经击败了凉州刺史周洪和护羌校尉张则，袁术已经是瓮中之鳖，现在又没有了援军，还不是死路一条。他们要做的就是等，等明天主力回来，活抓袁术。

    他们喝酒，他们跳舞，他们尽情宣泻自己的喜悦，十年时间，羌人终于获得了新生，重新成了这片土地的主人。

    谁也没想到，就在大获全胜的主力已经在返回途中，还有半天时间就能到达的时候，汉军突然从黎明的晨光里冲了出来，带着蓬勃的杀气，如潮水般的涌了过来。

    留守的近万羌人措手不及，一下子被杀得大败，而与羌人的放松正相反，被堵在山谷里的汉军却丝毫不敢大意，马不解鞍，人不卸甲，就等着援军来，一听到战鼓声，他们立刻冲了出来，疲惫的身躯里爆发出无穷的能量，向羌人发起了绝地反击。

    袁术一马当先，一矛将一个慌乱的羌人挑杀，纵身长啸，桥蕤、鲍鸿等人护着他，号呼杀入。

    另一侧，马腾双手持矛，带着三百多马家部曲冲在最前面，他纵马奔驰，将一个又一个羌人杀死，赶得他们四处奔逃，在短短的一刻内就杀到了袁术面前三十步。

    “后将军——”马腾看到了正在厮杀的袁术，心头狂喜，大声嚷道：“卫将军来了——”

    袁术哈哈大笑，转头对鲍鸿等人说道：“如何，我就说刘修不是那种小人。”

    这个时候，谁还会反对他的话，鲍鸿大笑道：“将军说得对，我们和他是不打不相识。”一边说着，一边催马上前，挑开两枝长矛，刺杀其中一个羌人，用战马将那个羌人撞进河中。

    桥蕤也非常兴奋，紧紧的护着袁术的另一面，奋力向前冲击。

    在他们的夹击下，羌人很快崩溃了，他们有的向两侧的山坡上爬去，有的跳到冰冷的泥水中，仓惶逃命，在汉人突如其来的攻击下，他们没有抵抗的准备和勇气，一击即溃。

    袁术看着奔逃的羌人，懊丧的一拍大腿：“老子真是个傻且，就这么点羌人，我们自己也能杀得出去啊。”

    鲍鸿等人也看到了，山谷里的羌人最多也就七八千人，而且分成两端堵击，兵力其实非常单薄。袁术所部的装备非常好，那些游侠、剑客的武技也超出一般的将士，一个人能抵得上五个羌人，如果知道这里只有这么一点人，他们完全可以靠自己的力量突围，没必要欠刘修一个大人情。

    刘修大步走了过来，用马鞭敲了敲袁术的肩膀，笑嘻嘻的说道：“公路，很勇猛嘛，我看你比本初还强些。”袁术本来有些郁闷，一听这话，立刻眉开眼笑，心里美滋滋的，却不肯让刘修看出来：“哪里哪里，本初也是非常勇猛的。”

    刘修撇撇嘴，表示不屑：“他本来也不错，敢打敢冲，可是他有些酸腐，没事就要装儒雅，显摆风度，要不然也不会被檀石槐围住了。我不喜欢这样的人。”

    袁术美得冒泡了，亲昵的搂着刘修的肩膀，向旁边走去，低声说道：“德然，这次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机会，我袁术一定补上。”

    刘修嘿嘿一乐：“说这些客套话干什么，以后并肩作战的机会多的是，我要是被人围了，你也来救我不就成了。”

    “那是那是。”袁术大喜，挠了挠头，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仗吧，本来打得挺顺利的，不曾想北地居然有这么多羌人。老子一时没留神，吃了他们的苦头。”

    “这不怪你，我也没想到。”刘修想起羌乱的事，心情顿时变糟了，他叹了口气，把金城的羌人跑到这里来的消息告诉了袁术。袁术也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

    “这事儿搞大了。”刘修苦笑着摇摇头：“我怀疑这次羌乱规模不小，我们还有硬仗要打。”

    袁术眉头一皱，随即又乐了：“这样更好，我们有立功的机会了。”

    刘修强笑了笑，心道这小子真是个神经粗大的夯货，立功？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吧。钟羌出现在这里，这事本身就非常反常，弄不好就是一场祸事。要换了袁绍，说不定现在就要找个借口先退回关中再说了。

    龙生九子，子子不同。袁术和袁绍同是袁逢所生，可是这姓格相差也忒大了些。

    “将军。”荀攸匆匆的走了过来，刘修见他脸色严肃，连忙向袁术告了个罪，荀攸拉着他走到一边，急声道：“将军，大事不好。”

    刘修心里一惊，他知道荀攸这个人虽然年纪不大，城府却非常深，他很少会在别人面前露出这种神色。他如果说大事不好，那绝对是非常麻烦的大事。可是旁边人太多，他不敢乱了阵脚，连忙强作镇静的说道：“公达，不急，你慢慢说。”

    “这次羌乱的规模远远超出了我们的估计。”

    这次刘修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慌乱了，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荀攸。

    荀攸苦笑了一声，把刚刚从俘虏嘴里得到了消息说了一遍。钟羌确实是从金城过来的，大概是三万多人，其他两万人是安定、北地一带的散羌。他们和金城人的确有勾结，他们的头领就是金城人边章和王国，参加的羌人还有湟中羌和义从胡北宫伯玉、李文侯，号称三十六部，超过十五万人。

    三十六部？刘修听到这个数字就觉得有些不对，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六？他记得黄巾起义好象也是分成三十六部来着，他们之间有没有联系？

    “和太平道有没有关系？”

    “这个不清楚。”荀攸摇了摇头，“如果有，那也是机密，那俘虏只是个千夫长，他不可能知道这些。”

    刘修倒吸一口凉气，钟羌十万已经够他喝一壶了，再加上湟中羌、义从胡，十五万？

    “将军，羌人主力很快就要到了，凭我们这点兵力不是他们的对手，既然已经救出了袁术，还是尽快撤退吧。”荀攸提醒道。

    刘修连连点头，这次打的就是个突袭。他立刻把事情通报给袁术，袁术一听形势这么严峻，也不提立功的事了，立即招集部下，和刘修一起迅速退回安定郡治临泾。安定太守霍俊接到消息，连忙出城相迎。

    说起来霍俊和扶风宋家还有些关系。霍俊是魏郡邺人，他的父亲霍谞便是宋光的外甥，宋光被人诬陷的时候，刚刚十五岁的霍谞上书为宋光辩诬。可能也正因为如此，霍谞在仕途上很顺利，但是士林中名声很一般。第一次党锢事起，时任尚书的霍谞是案件审理人之一，贾彪入洛阳，向窦武和霍谞说情，后来李膺被释放，只记贾彪的情，却不提霍谞一个字。

    霍谞后来做过金城太守，在羌胡中颇有恩信，不过他毕竟是读过书的儒生，所谓恩信也只是他持身甚正，不随便欺负羌人，羌人感激他而已，要说羌人怕他，恐怕也有些言过其实。

    因为父亲的原因，霍谞弱冠为郎，一步步升到安定太守，可能是鉴于父亲的遭遇，他和扶风宋家没什么来往。当然了，他不认宋家，士林也未必就接受他。

    “霍府君，我要请安定的大姓吃饭。”刘修开门见山的说，“羌人叛乱，声势甚大，我需要他们的支持。”

    霍俊一听说羌人的声势，也吃了一惊，不敢怠慢，立刻安排人去请。安定眼下最大的豪门便是朝那的皇甫氏，其次是杨家。杨家就是临泾人，一听到招呼，立刻便赶到了。

    刘修打量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敢问尊姓大名。”

    “不敢，草民杨定，字整修。”

    刘修想了想，依稀有些印象，好象历史上是董卓的部将，看他丰貌堂堂，一表人材，和演义中反面角色的样子可差得太远了。

    刘修很客气的欠身致意。“能得杨君之助，是修之荣幸，也是大汉之幸。”

    杨定目光一闪，一抹喜色从眼中掠过。杨家居然在安定有头有脸，可毕竟是边地人，在以关东读书人为主的朝廷官员眼里，他们都是蛮子，没几个愿意和他们客气的。看来这个刘修自己也是个边地人，对边地人更有认同感，不像那些书生眼睛长在头顶上。杨定连忙还礼：“明将军威名赫赫，定早有耳闻，能在将军麾下作战，保境安民，是我等荣幸才是。”

    刘修和杨定攀谈了几句，这才知道杨家虽然没什么名声，可是实力并不弱。长年处在羌人的威胁之下，杨家和大多的边郡人一样，没什么读书人，但是家中部曲上千，建有自已的坞堡，平时自在放牧耕种，一旦羌人来了，他们退回堡中固守，一两千羌人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杨家不愁吃，不愁喝，现在就是想求点功名。可是大汉以经术取士，武人地位低，安定最厉害的皇甫家都很难出头，更别提他们这样略逊一筹的了。说到这里，杨定有些郁闷的叹了一口气，“安定现在最有名的是王节信（王符）先生，自从明将军将他的《潜夫论》印行天下，我们也跟着他沾了些光，出去一报籍贯，那些读书人便会问，可是王节信的乡党？言语间多少能客气一些，总算压了北地傅家一头。”

    “北地傅家？”

    “是啊，便是灵州傅护羌家。他们家出过二千石，还封了侯，在我们这片地面上，也就是皇甫家能和他们家论个高低。真要说起家世来，傅家还要压皇甫家一头，如今出了王先生，我们安定总算是胜了他们一着。”

    杨定说得眉飞色舞，好象占了多大便宜似的，其实王符跟他除了是同乡，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可见人解决了温饱之后要面子是通病，不是哪一个人的毛病。

    刘修到关中的时间太短，对凉州的情况更不熟悉，不知道这傅家是什么来头，杨定见他言语之间有些淡漠，连忙提醒他说：“傅家作为北地的世家，从前朝傅介子传下来近三百年了，明将军要在凉州，难免会和他们打些交道。傅南容是个人才，可是脾气也不小，明将军可要留心些，莫要惹恼了他。”

    一听说傅介子，刘修这才有点印象，感情傅家也是个三百年的世家啊，这如果在中原，怎么的也是个大豪强，可在这边地，中原人就没什么印象了。

    刘修也从杨家的话里听出了警告，要想在凉州站住脚，离不开这些本地豪强的支持，这些豪强还和中原的豪强不一样，他们是有刀的，可不是中原世家那么温文尔雅，得罪了他们，谁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捅一刀。西凉人后来在董卓的带领下把洛阳、长安杀得血流成河，其破坏力可见一斑，如今他抢在董卓发难之前和这些人打交道，可不能再走上老路。

    好在他本身是幽州人，和凉州一样属于边地人，在并州又立了不小的战功，对这些西凉武人也不存在什么歧视，接触起来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很快就和杨定谈笑风生。

    第二天，皇甫嵩的从子皇甫郦赶到了临泾，李家、梁家也都派来了人。这李家出过一个李恂，学问不错，做过兖州刺史、武威太守，活到九十六岁才死，在安定也算是个大名人。梁家的来头就更大了，先祖就是梁统，在东汉显赫一时，不过因为梁冀那个跋扈将军把祖宗的阴德挥霍过度，梁家被桓帝杀得血流成河，现在只有几个支族，而且实力非常一般，早已看不到一星半点梁家曾经有的威风。

    刘修不管那些，他对这些本地的豪强们说，羌人安份了十年，这次又不安份了，一下子整个凉州都翻了天，朝廷没钱，兵也有限，要想平定羌乱，必须要诸位大力支持。你们有什么想法，现在就提，我能答应的现在就答应你们，不能答应的，也一定尽快向朝廷禀报。时间紧急，请诸位不要客套，我希望你们能在半个月内提供尽可能多的兵和钱粮。

    诸家面面相觑，谁也不肯先开口，朝廷没钱没兵，全靠凉州人打这一仗？这个玩笑开大人了。十五万羌人造反，想想就让人心惊胆战，这要是打输了，那些羌人不把他们全家都杀了？刘修可以拍拍屁股闪人，他们这些人怎么办？

    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傅燮赶到了临泾。

    傅燮身长八尺有余，国字脸，两道剑眉，一张阔口，不怒自威。听到那些人遮遮掩掩的担心和疑虑，傅燮勃然大怒，指着皇甫郦和杨定等人劈头就骂。

    “诸位都是雄据一方的豪杰，平曰里一个个自相称许，目中无人，可是现在被羌人打到了自家门口，刘将军奉诏平叛，把诸位当个人物请来商议，你们却推三阻四，左一个羌人势盛，又一个钱粮不足。燮敢问诸位，如果任羌人占了凉州，诸位将如何自处？难道也要像王国、边章那样的败类一样抛弃自己的祖宗，为虎作伥吗？朝廷多次议弃凉州，顾然是山东腐儒的无知之谈，可是诸位身为凉州人，都没有保家卫国的念头，又如何能指望他人看重你们，不把你们当成边鄙蛮夷？”

    他越说越恼火，转身指着皇甫郦：“皇甫氏身为安定名族，从你的高祖起便是大汉的名将，与羌人血战了近百年，皇甫义真与卫将军一起血战落曰原，不愧是皇甫一族的荣耀，怎么到了你这儿却还营营于一星半点的利益。你不怕羌人占了安定，刨了你家祖坟，毁了皇甫家几代人的赫赫威名？”

    皇甫郦顿时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诸位，我今天来见卫将军，不是为了与诸位论个是非。作为大汉子民，抗击羌人，保境安民，是不需要讨论的责任。我到这儿来，是受北中郎将领并州刺史赵云赵大人之托，向卫将军报告，两万并州精锐已到灵州，将在卫将军麾下平叛。你们如果害怕，大可以回家去躲在床闱之间，妇人怀里，作嗷嗷待乳之小儿状。有卫将军和并州的将士，有和我傅燮一样的凉州男儿，就算没有你们，我们也可以平定羌乱。”

    皇甫郦等人一听，顾不得傅燮的态度，连忙问道：“并州军到了？”

    “有必要骗你们吗？”傅燮不屑的冷笑一声，转身向刘修施了一礼：“明将军，北地傅燮，奉太守王君之命，特来向大人报信。北中郎将赵云率领使匈奴中郎将田晏，南匈奴单于羌渠，云中太守韩遂，朔方太守吕布及两万铁骑已到灵州，静候大人将令。”

    听说赵云他们到了，刘修松了一口气，手里总算有了可用的兵了。

    “有劳南容了。”刘修欠身致意，傅燮慷慨激昂：“燮不才，愿随郡将王君及北地壮士，追随将军征战，不平羌乱，誓不罢休。”

    刘修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也站了起来，大声说道：“南容不愧是傅义阳的后人，见之令人血热。能与南容这样的北地豪杰并肩作战，是刘修的荣幸。”

    皇甫郦等人这时也不好意思再纠缠了，纷纷起来表态，愿意竭尽全力，协助刘修平叛。

    刘修随即制定了平叛方略，考虑到羌人来势汹汹，仓促开战并不合适，他下令赵云暂时驻兵于灵州，与萧关的徐荣南北呼应，堵住羌人向东的路，防止他们进入并州，进而搔扰河东。皇甫郦等人集结各家部曲，由徐荣统一指挥，守住萧关一线，保住关中的北线。袁术因为损失过大，暂时返回关中休整，并作为后备力量，守护关中的安全。

    “将军，你在哪里？”傅燮见刘修把这里的指挥权交给了徐荣，有些不解。

    “我要到汉阳、陇西去一趟，负责陇山一带的安全，羌人的主力在陇西、金城，要想进入关中掳掠，陇山是必经之路。”

    “可是大人，你就带两千多部曲去？”

    刘修笑了：“我相信汉阳、陇西诸郡的豪杰和南容一样，不会甘心从贼的。到了那里，我会争取他们的支持，只有得到他们的支持，我们才有可能平定凉州的叛乱，才有可能还凉州百姓以太平。如果他们不支持我，反而要和羌人联手，那我就算把两万并州军都带去又有什么用？”

    傅燮沉思片刻，赞同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燮愿意随大人去汉阳。汉阳太守范文渊是燮的举将，相交甚厚，也许能为将军前驱。”

    刘修大喜，这可太好了。所谓举将也就是举傅燮为孝廉的人，按大汉的习俗，这和师生之谊差不多。凉州刺史周洪死了，范津范文渊是南阳名士，在没有得到明确的诏书之前，范津愿不愿意搭理他还是两码事。可是有傅燮在中间周旋，这事情就好办多了。

    得到刘修的同意，傅燮立刻赶往汉阳。刘修一面写奏疏向天子汇报凉州的情况，一面带着亲卫骑赶往陇山。大概是知道刘修身边没有什么强大的力量，赵云派来了于扶罗和他率领的一千匈奴精骑亲卫营，加上刘修原有的两千亲卫，三千人火速赶往陇西。

    刘修刚刚赶到陈仓和华雄见面，傅燮已经从汉阳赶了回来，告诉刘修一个更坏的消息：边章和王国奉阎忠为帅，声威大振，他们甚至提出了一个造反口号。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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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37章 庞德

﻿    第四卷黄巾luàn第337章庞德

    刘修恍然大悟，随即又懊丧不已。

    如果说三十六这个数字还有可能是巧合，那这个口号就证明了刘修的猜想。他就算再白痴，听到这个口号也知道这次羌luàn肯定和太平道有关系了。

    他不知道黄巾起义是哪一年，但是那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口号他是知道的。按干支纪年法，今年是庚未年，还有几天过了年才是辛酉年，也就说离历史上的黄巾起义本来应该还有三年的时间。

    可是现在，这个口号已经提前出现了，而且不是在东方，是在西方。历史的进程已经发生了改变，而这个改变，不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了，而是往坏的方向更进了一步。

    他，就是那个始作俑者。他所做的一切，不仅不能挽救大汉，反而加速了动luàn的到来。

    “啪”的一声，马鞭的柄被刘修生生扼断。

    “将军？”见刘修脸sè不好，荀攸、傅燮都吃了一惊。他们以为刘修是为凉州形势的恶化而担心，连忙劝了一句。此时此刻，着急是起不了作用的，着急只会luàn了阵脚，解决不了问题。

    刘修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四周，下了马，向旁边的山崖上攀去。荀攸、傅燮一看，连忙跟上。山势并不陡，可比起平地来却着实难走了许多，刘修每rì修炼五行术，身手敏捷自不在话下，这点坡势对他来说和平地没什么区别，傅燮身体强壮，也能跟得上，可是相比之下，荀攸的身体就弱得多，没走几步就被落下好远。刘修爬到一块巨石之上站定，向西眺望，傅燮赶了过来，站在他身后，又过了好一会儿，荀攸才气喘吁吁的爬上来，张着嘴狂喘，让人很担心他会不会缺氧而死。

    “将军……”荀攸连连摇手，低着头，咽了两口唾沫，这才哑着嗓子说道：“羌人看起来声势浩大，可是他们要劫汉人为帅，这本身就说明了他们底气不足。阎忠……”

    “阎忠不会向他们低头的。”刘修打断了荀攸的话。他本来还有些怀疑阎忠，但是现在他不怀疑了，如果阎忠真的打算造反，他没有必要跑到长安来见他，非要在他幕府里做一个小小的从事中郎。既然入了府，就有君臣之谊，如果没有过硬的理由就背叛，他会背上不忠之名，在这个时代，这样人的会被人唾弃的。吕布为什么会被人拒绝？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杀了提拔他的丁原，而不是他杀了董卓。

    荀攸一愣，随即又醒悟过来，连忙说道：“将军所言甚是，阎君一定是被他们劫持的，边章、王国劫持阎君，一定是觉得自己威信不足，所以这才要以阎君为帅。未战而心先怯，此是兵家之大计。”

    傅燮有些明白了：“将军认识阎忠？”

    “当然认识，他是我府中的从事中郎。”刘修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从容的笑道：“阎忠去金城，就是我派他去的，原本是要借他的名声来说服金城豪杰与我合作，不曾想出了这么一个意外，反让他身陷险境。”

    傅燮一时有些讪讪。他原本以为自己愿意帮刘修，是给了刘修天大的面子，没曾想阎忠居然早在他之前就投入刘修的卫将军府，而且只是做一个六百石的从事中郎。阎忠是汉阳名士，在中原人的眼里也许算不上什么，可是在西凉人的眼中，阎忠却绝对是个名士，不管是汉人还羌人都对他景仰有加，要不然边章他们也不会劫持他为首领。

    “公达，这里没什么闲杂人等，有什么想法，你就直说吧。”刘修背着手，紧握着马鞭，远眺着西边的天空下连綿起伏的群山，“过了这道山，我们可能就没有多少时间停下了讨论了。”

    荀攸暗自忖道，原来将军特地离开大队，是为了照顾我的习惯啊。虽然这里还有傅燮这么一个外人，但傅燮是新人，又有些傲气，将军让他来听听我的意见，未尝不是要我显lù一下才智，给他一个下马威。我可不能让这个边地人小瞧了。

    傅燮此刻倒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刘修仅带着荀攸和他上到这高处，已经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对于荀家叔侄在将军府中的特殊地位，他也有所耳闻，正想听听这汝颍智士的高见。

    刘修虽然没有回头看他们二人，却将他们各自的心思猜得大差不差。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傅燮虽然出自边地，却能得到范津那样的名士的赏识，学问当然不会差，边地人大多不缺武艺，这样的人往往更加傲气，王允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这样的人用好了，是个人才，用得不妥当，却也是最容易产生异心的，因为他们很容易看出你的底气，知道你有没有成功的可能。

    他到这高地上来，起初只是觉得郁闷，不想在众人面前失态，现在荀攸和傅燮跟上来了，也就顺水推舟，听听他们的意见。傅燮要考验他，他也想趁这个机会考验考验傅燮，万一这厮也是个徒有其表的假名士，等他正式入府时就不能付以重任了。

    “南容，你到冀县之后，冀县的情况如何？”荀攸略作思索，转过头问傅燮道：“凉州刺史周洪战殁，对他们可有什么影响？”

    傅燮想了想：“我到冀县停留的时间很短，只是见到了范府君，得知这个消息便匆匆赶了回来。从范府君的反应和沿途的情况来看，似乎并没有太大的震动，至少没有附和羌人的举动。”

    荀攸点点头，转过头对刘修说道：“将军，汉阳是陇山mén户，占住汉阳，便是守住了关中的西大mén。如今汉阳尚未被bō及，攸以为将军应该立刻进入冀县，控制汉阳郡，稳定人心。冀县城高池深，易守难攻，将军占之，则汉阳可安，金城、陇西的羌人都不肯轻举妄动，如果被羌人占了，或者汉阳的百姓被羌人所劫，将军要想再取冀城可就不容易了。”

    刘修暗自点头，但是他没有立刻做出决定，而是微笑着看了傅燮一眼：“南容以为如何？”

    傅燮连连点头：“公达所言甚是。将军应立即进入冀县，控制局势。燮愿意再赴冀县，为将军开路。”

    刘修微微一笑：“如今形势紧急，我岂能安步当车，缓缓前进。事急从权，我自当急入冀县，然后召集汉阳的豪杰，与羌人一战，救出阎先生。”

    “将军要亲自冒险？”傅燮有些担心，“羌人虽然还没有大规模进入汉阳，但冀县毗邻陇西，边章、王国都不是鲁莽之辈，他们肯定会派出人马监视冀县周边的情况，如果他们发现了将军的踪迹，只怕……

    “兵贵神速，我想羌人不会想到我来得这么快。”刘修一摆手，xiōng有成竹的说道：“就算有一些前锋人马发现了我，他们也拦不住我入冀县。我这三千亲卫虽然没有檀石槐的玄武营那么强悍，但三五千羌人还是拦不住我的。”

    傅燮听他这么说，也笑着点头同意。他刚才看了一下刘修身后的亲卫营，对将士们那种泰山崩于前而不惊的从容印象颇深。刘修是在落rì原擒杀檀石槐的人，想必他的亲卫营也是非常强悍的。此刻要争取时间，行动得越快，成功的机率越大，需要的是快速的决策能力和行动动力，确实不宜瞻前顾后，三思而行。

    刘修的这一举动让他非常满意。

    一声令下，包括刘修在内的所有人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以急行军的速度前进，斥候营校尉李逸风带着手下的斥候向前狂奔而去。

    第二天下午，刘修赶到上邽，遇到了汉阳太守范津派来的使者赵安。赵安jīng神疲惫，浑身血污，手臂上还受了伤，简单的用布包扎了一下。跟着他的几个郡卒身上也都有不少血迹，jīng神紧张。赵安一看到刘修，急急忙忙的行了礼：“大人，羌人前锋已到望垣。”

    “地图！”刘修叫了一声，郝昭立刻从行囊里取出地图，刘修迅速在地图上找到了望垣的位置，不过他没有停留，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下，问道：“邽山和固岭可有羌人踪迹？”

    赵安回忆了一下：“没有见到。”

    “现在虽然还没有，但是应该很快就会有。”赵安身后的一个年轻郡卒忽然大声说道。

    “大胆！将军未曾发问，你怎敢大声喧哗。”赵安沉下脸，喝了他一声，转过头又向刘修拜了一拜：“乡野之人，不识礼仪，请将军莫怪。”

    刘修眨了眨眼睛，冲那个有些窘迫的年轻郡卒招了招手，把他叫到面前，打量了片刻。见此人面相稚嫩，chún上没有胡须，只有一些淡淡的茸máo，最多也就是十五六岁的样子，但身体很结实，虽然护着赵安从冀州奔到此，身上也有不少血迹，也有些紧张，但眼神并不慌luàn。刘修注意了一下他身上的血，见血迹虽然不少，却不是他本人的。

    刘修笑了笑，这小子应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初生牛犊，正是想建功立业的热血青chūn期，要是在官场上再历练几年，也许就没这么冲动了。“怎么称呼？”

    那郡卒见刘修语气温和，并无生气的迹像，心里的紧张去了几分，他没有回答刘修的话，反而打量了刘修一番，这才翻身拜倒：“汉阳太守府小吏庞德，拜见卫将军。”

    “起来说话。”刘修礼貌的虚扶了一下，等庞德站起来，他才忽然觉得意外，重新仔细的打量了庞德一眼：“你叫庞德？”

    庞德莫名其妙：“小吏正是庞德。”

    “可有字？”

    庞德忽然脸红了，声音低低的说道：“敢告明将军，小吏字令明。”

    刘修眉máo一挑，强压下心里的jī动，笑容更盛了几分：“那你说说，为什么很快就会有？”

    庞德刚才只是一时兴奋，此时真正站在刘修的面前，却有些拘谨起来，呐呐不语。刘修笑笑，伸手按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不要紧张，怎么想就怎么说，说错了也没关系。”

    庞德听了这话，这才鼓起勇气说：“羌人前锋以骑兵为主，他们之所以不攻击冀城，就是因为他们攻坚能力不足。望垣虽是小城，可是却也坚固，羌人应该不会去攻城。上邽离望垣不到五十里，明将军亲临的消息，他们很快就能知道，既然不能在望垣阻击明将军，邽山和固岭就成了最好的选择。小吏相信，只要他们派出的前锋将领不愚蠢到不可yào救，他一定会在邽山一带阻击将军，至少会派一部分人。”

    刘修略作思索，觉得庞德说得有理，他也不做评论，又接着问道：“那以令明之见，我军又当如何应付？”

    庞德的脸又红了，庞家是寒mén中的小户，他又没读过什么书，照理说是不会取字的，只是他羡慕那些读书人，所以给自己取了个字。刘修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称他的字，既是看得起他，也让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小吏以为，当立即出发，抢在羌人前面占领邽山和固岭。”庞德迟疑了一下，又摇摇头：“恐怕来不及了，羌人说不定已经抢了先。”

    “那又如何？”

    “那只能把他们yòu下来，或者……”他看看刘修，犹豫了一下：“或者避其锋锐，渡濛水，从邽山南麓直chā冀城。路虽然远一些，难走一些，却不用厮杀。”

    “是吗？”刘修不置可否的一笑。上邽令任平见了，连忙说道：“明将军，庞德虽然无知，可是这个建议……却是可行。”

    “我不是说他的建议不好。”刘修摆摆手，赞许的看了庞德一眼：“你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见识，将来也是一个能征善战的将军。只是你忘了一点，我领兵到此，如果遇到区区羌人前锋数千人便避而不战，那羌人还会把我放在眼里吗，汉阳的豪杰又当如何看我，他们还能劫持我吗？没有他们的支持，仅凭我这三千人马，又如何保得汉阳无事？”

    “那大人的意思是？”

    “我是段公的弟子。段公是何等人物，他是杀得羌人豕突狼奔的名将，我虽然不才，也不能堕了段公的威名。”刘修轻描淡写的摆摆手：“稍事休息，马上出发。如果羌人已经抢占了邽山和固领，那就击破他们。”

    任平大吃一惊，荀攸和傅燮却是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庞德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又惭愧的一抱拳：“将军高见，德愿为将军马前小卒。”

    “正当与令明并肩作战，破此小贼。”刘修哈哈大笑。

    荀攸看了庞德一眼，拈着胡须不吭声。从刘修的举动，他看得出来，这姓庞的小子很快就会成为同僚了。

    ……

    允吾，金城郡太守府后院的一间小屋里，阎忠静静的坐着，身前的案上放着一本《潜夫论》，一壶淡酒，一只陶杯。他看着书，不时的点点头，赞一声，似乎看得很入神。

    边章背着手，站在mén口，静静的看着阎忠，一动不动，似乎像石雕一般。他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阎忠却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看自己的书。

    “公孝先生，你又何苦呢。”边章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潜夫论》再好，以先生的聪明，也不需要读这么多遍吧。”

    阎忠连眼皮都不抬，只是嘴角轻轻一挑：“读书如走马，一目十行，就算读百遍又有何用？”他换了个姿势，让自己舒服一点，一手举起书，一手拿起酒杯，“吱”的一声喝了一口酒，点头赞了一声：“王节信确是大才，只可惜终究是个书生，这《劝边》《边议》二章以避寇为议，实乃腐儒之见，不足为凭。”

    “那以先生之见又当如何？”边章也是读过《潜夫论》的，虽然不敢说倒背如流，也是了如指掌，他对王符是敬佩不已，此刻听到阎忠批评王符迂腐，不由自主的问了一句。

    “避岂是避得开的？你放弃了凉州，关中就成边地，羌人会觊觎关中，你放弃了关中，羌人又会出函谷，直扑洛阳。难道要放弃整个大汉，避居江南不成？”

    “可是先生，羌人势大，如今凉州的汉人不足羌人的一成，朝廷政令昏luàn，民生难艰，又哪里有这个人力物力与羌人jiāo战？”

    “不然。”阎忠笑笑：“所谓凉州三明，皇甫规和张奂都是读书读多了，不管那些儒生接受不接受他们，自己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儒生，非要搞什么仁义教化。可是教化得出来吗？羌人降了又叛，叛了又降，前后huā掉的军费无数，却终究还是一个烂摊子。段纪明却是个明理的，知道对这些羌人只有杀戮之后，才可以施以仁义教化，所以一口气追杀数千里，平了东羌，这才换来了十多年的安稳。”

    “可是如今又luàn了，段颎却老了，他还能来吗？”边章微微一笑，不以为然。

    “羌人又luàn，是有人不识天数，自以为天命所归。”阎忠这时才瞟了边章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屑，“段纪明是老了，可是他的弟子却正年轻。如今不是有一个段纪明，而是有七八个段纪明。你们应付得来吗？”

    边章的眼角chōu搐了一下，沉默片刻，又强笑道：“就算刘修是段颎的弟子，有用兵之能。可是朝廷却江河rì下，天子现在还能拿得出军费吗？没有钱，他打什么仗？”

    “朝廷也没给你们一个钱，你们不也是起兵造反？”阎忠轻蔑的一笑，“段纪明之前，那些人huā了两三百亿，不也没能平定羌luàn？”

    边章有些莫名的烦躁起来，他在屋里转了一个圈，重新停下来的时候，眼神便有些冰冷：“公孝先生，我们敬重你，愿意奉你为帅，你不要固执已见。不瞒你说，不管你从与不从，我们都已经放出了风声，如今整个凉州都知道你公孝先生是这次举义的首领。就算你老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你的忠义，你已经是一个叛逆，成则为王，败则为寇。”

    阎忠的眼神也冷了下来，他轻轻的把书放在案上，双手jiāo叉握在腹前，微微的皱起了眉头。边章一看，顿时jī动起来，看阎忠这样子，应该是动心了。

    “边章，大家都说，你和文约是金城最杰出的人才，现在我觉得，你和文约比，还差一大截。”阎忠慢吞吞的说道，语气却像一把刀子，毫不留情的割开了边章的防守。“你当初不接受段纪明的邀请，不去洛阳，大概是怕自己不如文约，坏了自己名士的声望。”

    边章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呛声反驳道：“文约去了又能如何，如今虽然做个云中太守，可不是还被刘修压着？北疆一战，他的功劳比赵云大，刘修却压制他的功劳，偏偏让赵云做了北中郎将。”

    “说你蠢，你还不服。”阎忠惋惜的摇摇头：“你只看到那一点，却看不到整个面。文约自己都没有什么意见，你倒打抱起不平了？你不知道，文约和赵云他们相处甚好，全心支持卫将军，眼下虽然受点委屈，将来的成就却不可限量。”

    “不可限量？”边章冷笑一声：“难道刘修的成就会比大贤……还高？”

    “大贤良师张角？”阎忠立即抓住了边章话里透出来的意思。边章脸涨得通红，却不敢说话，心虚的把头扭了过去。

    “哈哈哈……”阎忠放声大笑，指着边章，他摇了摇头：“你真是蠢到家了，居然会听张角的话。你难道不知道，张角刚刚在朝廷一败涂地？他怎么可能是卫将军的对手。你啊你，居然还把张角那样的方士当成真命天子。唉，金城边家，算是活到头了。”

    边章的脸不由自主的扭曲了，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声叫道：“大贤良师怎么了，他虽然被罢了官，却不是因为他无能。他有心挽救大汉的江山，天子不敢支持他，只能屈服于袁家，这样的天子根本不值得效忠，大贤良师为天下苍生计，要救万民于水火之中，这才是大丈夫所为。刘修区区一个佞臣，岂是大贤良师的对手。”

    他振臂高呼：“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我边家顺应民心天意，自是光大mén楣之机，又有什么好怕的。你自诩为智者，却不识天机，反而在这里哓哓，岂不让人齿冷。”

    “你疯了。”阎忠冷笑一声，“我和你打个赌，如何？”

    边章红着眼睛，“赌什么？”

    “赌你们不是卫将军的对手。”

    “哼！”边章眼睛一斜，“以何为注？”

    “你们打败了卫将军，我任你处置，哪怕给你做书佐，我也愿意。”阎忠好整以暇的看着边章，举起手掌，微微一笑：“你要输了，又当如何？”

    “我也给你做书佐。”边章怒极反笑，举起手，和阎忠“啪啪啪”击了三掌。

    “好，爽快，那我就等着看结果了。”阎忠重新坐了回去，拿起书，再也不看边章一眼。边章气呼呼的瞪了他片刻，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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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38章 斩将

﻿    边章快步出了小院，出了中庭，站在冬rì温暖的阳光下，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嘴角挑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阎忠不肯和他们合作，并不是因为他对大汉朝廷有多么忠心，他虽然做过一任信都令，但相对于他的才能来说，这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他并不是想做什么忠臣，他还想活下去，这才yòu他要这么一个赌。其实，边章又何尝不是这么想，他也需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双方各取所需罢了。

    些许的得意过后，边章又蹙起了眉头。阎忠不是忠臣，对造反并不抵触，那么他不肯合作的原因只有一个，他认为他们没有成功的可能。从刚才他的话语中，边章可以听得出这个意思，阎忠不仅不相信他们，同样也不相信大贤良师张角。在他眼里，张角根本不是刘修的对手。

    事情真是这样吗？

    边章身在金城，《大公报》偶尔也能来，但只是偶尔，他对洛阳发生了些什么并不太清楚，他知道的只是张角原本仕途通畅，突然之间就在汝南栽了跟头，然后迅速的从朝堂上消失了。至于其中的原因，好象是说失去了天子的信任，具体是什么情况，他也是糊里糊涂。

    他相信，不管怎么说，张角派来的使者肯定不会说真话，毕竟在这件事上，张角是个失败者，为尊者讳，这是人之常情。

    边章在门前来回转了两圈，又收拾起心情，快步向正堂走去。堂上，王国居中而坐，北宫伯玉和李文侯坐在一边。李文侯似乎刚刚和谁争吵过，古铜sè的脸yīn得像能挤出水来，看到边章进来，他也不吭声，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

    北宫伯玉笑着起身相迎：“公孝先生可曾允了？”

    边章摇摇头，北宫伯玉脸上的笑容有些僵。无声的叹了口气，又坐了回去。边章入席坐下，一直看着他，微笑不语的王国这才淡淡的开了口：“怎么，他还是不肯？”

    “他对我们没信心。”边章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听他的意思。他认为我们不是刘修的对手，所以，我和他打了个赌。”

    等边章把打赌的事情说完，堂上的三个人谁也没说话，王国耸了耸眉毛。沉吟不语。北宫伯玉皱起了眉头。李文侯却是勃然大怒，站了起来，戟指边章：“这打的什么赌，依我看，你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边章含笑看着他，“这么说。你也没信心？”

    李文侯一时语塞，顿了片刻。这才反驳道：“我怎么会没信心，如今我们各种羌联合起来。大军总算将近二十万，刘修才有几个人，他能打败我们？”

    “既然你有信心，那就等着公孝先生低头的那一天吧。”边章从容的笑道，“如果不能让他心服，我们又如何能发挥他的才智，难不成总这么关着他，到时候凉州人会怎么想？”

    李文侯还想说，北宫伯玉抬起手拉住了他：“我觉得这么做不错。刘修还在安定，我们现在应该抢行占了冀城，如果能抢在他到达之前，夺了陇山诸塞，把他堵在关中出不来，那才是最好的结果。”

    王国满意的点点头：“伯玉不愧是一方大豪，颇有见地。占了汉阳，阎忠不降也得降了，阎家人总不能看着他死，他也不能看着阎家人死。我们现在应该做的不是吵架，而是迅速进军，占领汉阳，并寻机击败刘修。”他顿了顿，又笑道：“这个幽州儿到洛阳没几年，官升得真是快，居然尚了公主，做了卫将军，这天子只知道任用佞臣，却将大贤良师这样的不世天才弃之不顾，大汉又如何能不亡。这是老天送给我们的机会啊。”

    “就是嘛。”李文侯听着这话顺耳，拍着大tuǐ，大声附和。

    “我军的前锋到了哪里？”王国又问道：“是谁领的兵？”

    李文侯看了一眼北宫伯玉，北宫伯玉不紧不慢的说道：“聂啸。”

    王国想了一下，赞许的点点头：“甚好。”他转过头看着边章：“有他为前锋，只要不遇上官军的主力，都不会有问题。”他笑笑，又接着说：“好象关中的主力也不过是五六千人，聂啸却足足有一万人，以两倍的兵力，没有失败的道理。”

    边章也笑了，“既然如此，我就等着公孝先生做我的书佐了。也不用多，只要一个时辰，我就心满意足了。”

    王国微微一笑，北宫伯玉也跟着笑了起来，李文侯却yīn着脸，看看他们三个，撇了撇嘴，不屑一顾。王国看看他，摇了摇头，又对边章说道：“你是不是再到麴家去一趟，他们的态度一直不明朗，如果不肯，我们可不能留着他们。”

    边章犹豫了一下：“我已经去过几次，可是都被麴义骂回来了。他不答应，麴英也不敢轻易同意。我觉得，是不是派上一些人马，围他们几天，给他们一点压力。”

    王国为难的皱起了眉头，沉思了半晌：“也只好如此了。伯玉，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去办吧，我们出面不太合适。”

    北宫伯玉躬身应喏。李文候暗自哼了一声，面lù不悦之sè。北宫伯玉用目光示意了他一下，又和王国、边章答应了片刻，这才起身出了门。

    一出门，李文侯便按捺不住的骂道：“我就说不能和这些人搞在一些，现在好，好人他们做，坏人我们来。麴家是好惹的吗？那麴义如果和我们打了多少年的仗，要不是脾气不好，早就和董卓一样做大官了。”

    “好了好了。”北宫伯玉瞪了他一眼：“以我们的名望，那些名士能支持我们，我们能这么快的拿下金城，大军能悄无声息的通过武威、安定，能围住袁术？”

    李文侯用力的挥了一下马鞭，不服气的叫道：“我就是觉得。这些人跟我们不是一条心。你看那个姓边的，他现在就想着退路了，我们要是打了败仗，他还不砍了我们的脑袋去领赏？”

    “那我们就不能打败仗。”北宫伯玉冷哼一声：“派天狼去支援聂啸，派人联系武都的六月惊雷和天狼，让他们攻击武都。进逼散关。三路夹击，我还就不信打不破关中。等占了关中，到时候大贤良师在山东一起，天下还不是我们的？”

    “你派人包围麴家，逼他们投降。要不然的话，就杀了。”北宫伯玉yīn森森的说道。“杀了麴家，让金城人看看我们的手段，免得他们一个个像草似的摇摆不定。”

    李文侯转怒为喜，连连点头。

    ……

    刘修站在岭下。远眺隔道相望的邽山和固岭。两岭之间相隔五十步，真正能走人马的道路不足十步宽，要想从此西去，这十步宽的山道是必由之路。

    正如庞德所说的那样，羌人来得很快，他们占领了道旁的高地。在稍后的地方隐约能看到骑兵的影子。不拿下两侧岭上的阵地，他们就得三面受敌。

    “那是烧当羌的聂啸。原本是个汉人，后来因为征赋税的事情。一怒之下杀了官吏，逃到烧当羌去了。武技不错，有脑子，是羌人里面难得会打仗的人。”赵安指着对面的将旗，一一向刘修解释。

    “原来是个汉人？”刘修很诧异。

    “是啊，羌人是勇猛，可是绝大部分人都不识字，打起仗来只知道猛打猛冲，不怎么动脑子，所以之前虽然势大，但只要官军一到，他们通常都占不了便宜。可是后来朝廷派来的几个刺史、太守都是山东人，他们不顾凉州的情况，横征暴敛，不仅羌人无法忍受，就连汉人都活不下去了，只好跟着羌人一起造反。”赵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们熟悉地形，有些人还读过书，当过兵，知道怎么打仗，他们造反，比羌人造反的危害xìng更大。”

    刘修没吭声，他知道大部分老百姓造反都是官逼民反，除了少数的野心家，大部分人不到活下去的地步，不会干这种事。可是现在显然不是同情聂啸的时候，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击败聂啸，抢先占领冀城。冀城不仅是汉阳郡的郡治，还是凉州的州治，又是凉州少有的坚城，控制住冀城，对稳定凉州的民心非常重要。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不肯绕道，以免耽误时间。

    “列阵！”刘修举起手，轻轻说了一声。郝昭挥动手中的彩旗，紧跟在他身后的号令兵敲响了战鼓，雄浑的战鼓声在山谷中悠悠回dàng。许禇、关羽等人在刘修马前站成一圈，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刘修。

    “命令，许禇攻击左翼邽山，张飞攻击右侧固岭，限一个时辰拿下。张修负责弓弩掩护，关羽、于扶罗，准备突击敌军骑兵。”

    将轰然应喏。

    赵安皱了皱眉，刘修手下只有五百多步卒，剩下的全是骑兵，看刘修这安排，好象是准备用这五百步卒夺取两侧的阵地，这是不是有些太托大了。聂啸可是在两侧的山坡上至少各安排了千人，一旦情况不对，他还有足够的后备力量。

    就在赵安疑虑的时候，许禇和张飞已经出发了，他们各带了两百多人，举着盾牌和环刀，迈着从容的步伐向两侧的山坡上爬去。张修带着数百弓弩手，跳下战马，赶到岭下，准备进行shè击掩护。

    山上的羌人见汉军稀稀拉拉的攻击阵型，不禁哈哈大笑，他们高声说笑着，漫不经心的拉弓搭箭，准备阻击。

    许禇等人举着盾牌，不紧不慢的向山上爬去。在羌人的shè程外停下了脚步。张修越过他们，爬到半山坡处，举起了手中的弩，用望山瞄准了山上的一个羌人，扣动了弩机。弩箭呼啸而去，在空中飞过七十多步的距离，然后无力的坠下。

    羌人再次发出鄙视的大笑。

    张修目不转睛的看着空中的弩箭，对羌人的讥笑无动于衷，等弩箭落地，他举手发出命令：“再前进五十步，各找有利地形，注意保护自己。”

    百多弩手端着弩。分散开来，向山坡上冲去。

    羌人见他们进入shè程，不敢怠慢，一声令下，数百弓箭手开始shè击。山上的弓弦一响，许禇等人就伏了下来。静静的等待着。张修和弩手们在山地间灵巧的游走，敏捷得像头山羊，借助着一块块石头掩护自己，实在没有石头掩护的地方，他们就用随身携带的小盾阻成一个盾阵。同时用手中的弩进行还击，掩护同伴通过没有掩护的地带。不过一顿饭的功夫，两百多弩手全部就位，和山顶的羌人相隔五十步。

    张修再次举起手中的弩，扣动弩机。“嗡”的一声轻响。弩箭离弦而出。飞过五十步的距离，将一个正举弓shè击的羌人shè杀。他笑了笑，挥了挥手：“shè击！”

    八十支弩箭应声而出，准备的飞向早已确定的目标。这次派出的全是腰引弩，使用腰部的力量上弦，平地shè程在一百五十步以上。现在他们由下往上shè击，吃了一些亏。可是五十步的距离以内，只要被shè中。除非对方是铁甲，基本上是洞穿。

    羌人有几个穿得起铁甲？不仅如此，他们也没有把汉军百十人的弓弩手放在眼里，毕竟他们占高临下，人数也占绝对优势，弓的shè击速度又比弩快上几倍，这样综合来看，在箭阵上他们的优势毋庸置疑。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这么大意，让张修逼近五十步以内。

    可是张修一开始攻击，羌人就领教了他们的厉害。弩箭的shè程远，弩手们的准头也令人咋舌。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跟着刘修在北疆征战过两三年，作战经验丰富，平时又训练严格，哪怕是跟着刘修在洛阳的时候，他们每天上午都是正常训练。

    八十支弩箭，几乎全部击中目标，其中又有一大半直接shè杀。羌人阵地上一下子倒下五六十人，惨叫声瞬间压过了他们的说笑声，原本觉得很轻松的羌人们顿时紧张起来，他们有的愤怒的举起弓箭还击，有的则下意识的躲了起来，生怕再被汉军shè中。

    “三轮shè！”张修隐在一块巨石之后，敏锐的目光在山坡上扫了一圈，抬手将一个百夫长模样的羌人shè倒，再一次发出shè击的命令。

    两百张弩，分成三批，轮流shè击，速度虽然不快，箭雨虽然不密，但是长年累月的艰苦训练却让他们的shè击jīng度远超过一般的shè手，就连以骑shè称雄的鲜卑人都没有从他们身上占到便宜，羌人又哪是他们的对手。

    张修一下子打了他们一个闷棍，短短的十息时间内，山头倒下了不下一百五十具尸体，羌人的士气大落，他们慌乱起来，大声喊叫着，除了少数几个还能站起身来还击，大多数人都shè到了石头或树木的后面。

    “出击！”许禇一跃而起，拔步飞奔。两百名虎士分成三队，成品字形向山头扑去。他们用盾牌护住头部，眼睛从盾牌的边缘紧紧的盯着山坡上的情形，右手举着刀，矮着身形，在山石和树木之间飞奔。

    羌人看到汉军步卒开始冲锋，连忙叫起来，替补上来的百夫长大声吼叫着，把那些紧张的弓箭手从藏身之处赶出来，命令他们shè箭阻击。他们一lù头，早就准备好的弩手们立刻锁定了目标，向山顶shè出一支又一支夺命的箭。

    “步卒阻击！”那个百夫长见形势于已方不利，厉声嘶吼起来，同时带着两百多战士，顺着山坡向下猛冲，希望借助居高临下的优势，将许禇等人挡住。

    箭雨交错，喊杀声大起，双方一开始就展开了jī烈的对攻。

    张修大喝一声，“抬高三指，shè击！”弩手们应声大喝，将目标对准了山坡上的弓箭手，视冲下山来的步卒于不顾。羌人弓箭手被他们shè得非常狼狈，虽然人数占了优势，却抽不出jīng力来支持反击的步卒，只能利用数量的优势压制汉军。

    许禇跑得不是最快的，但是他绝对是最勇猛的，他没有带盾牌，而是穿了两件铠甲，倚仗着他强横的力量，重达五六十斤的铠甲对他来说显然轻若鸿毛，根本影响不了他的行动速度。羌人的箭shè在铠甲上，嵌在甲叶之间，却根本伤不了他。他双手举刀，死死的盯着那个百夫长。蓦地一声怒吼：“杀！”

    环刀舞起，迎面冲来的两个羌人被他砍翻在地，顺着山坡向下滚去。许禇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盯着那个百夫长，奋勇杀进。他的刀并不快，但是非常致命。每一刀挥起，必有一人倒地。他大踏步前进，五步以内，斩杀七名羌人，冲到了那个百夫长面前。

    那个百夫长已经傻了。他愣愣的看着这个面无表情的壮汉，看看他手里鲜血淋漓的战刀，再看看他那双冰冷的眼睛，所有的勇气都不翼而飞，无边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他觉得自己无法呼吸。身体也僵硬了。看着许禇一步步的逼近，脑子却一片空白。

    “杀！”许禇从他身边一掠而过，一刀枭首。

    羌人们远远低估了虎士们的战斗力，更低估了许禇的强攻能力，两百多羌人在人数相差无已的虎士面前没有撑过一顿饭的功夫，就被杀得血流成河。溃不成军，剩下的几十个羌人被他们吓破了胆。再也没有厮杀的勇气，转身向山上跑去。

    许禇也不急。缓步跟在这些逃跑的羌人后面，不时的挥刀将跑在最后的羌人斩杀，他不像是在打仗，反倒像是在放羊，赶着一群羊向山坡上走去。

    山顶还有六七百羌人，可是看到眼前这个怪异的场面，è箭、扔石头？那可是自己的族人，他们如何能下得手。

    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许禇杀到了山坡上，扫了一眼羌人的阵地，他心里有了数，举起手中的战刀：“杀光他们！”抬手一刀，将羌人的战旗砍倒。

    虎士们齐声大喝，一往无前的杀了过去。

    张修从藏身之处站了起来，侧耳听了听山坡上的声音，无声的笑了，他摆摆手：“告诉将军，左翼羌人阵地已被我军占领。”

    刘修眯着眼睛，端坐在马上，听着左翼山坡上传来的战鼓声，面无表情。在他身边的赵安、任平等人却又惊又喜，这才开战多长时间，两百虎士，两百弩手，就打败了据山而守的羌人？聂啸这次太大意，安排的人手太少了吧。

    几乎在同时，右翼的山坡上也传来得手的消息。刘修这才睁开眼睛，轻轻的举起手，向前一指。号令兵敲响了战鼓，早就做好了准备的关羽和于扶罗纵马奔驰。关羽身着重甲，骑在战马上，冲在队伍的最前面，重甲士紧紧相随，他们呼啸着冲过狭窄的山道，绕过一道山坡，向严阵以待的羌人骑兵冲了过去。

    聂啸端坐在马上，惊愕不已。他一直在数着时间，两侧山坡上各有千人，又有有利地形，以刘修只有三千人的兵力，想要攻下这两道山坡，必须全力以赴，而只要刘修把主要兵力派出去攻击山坡上的人，他就可以带着身后的六七千骑兵一涌而出，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刘修所剩不多的中军碾成肉泥。

    可是，他没有听到前面传来他希望听到的号角声，反而听到了汉军得胜的战鼓声，这让他非常惊讶，对汉军的攻击速度之快感到不可思议。可是他并不因此惊慌，他还有足够的实力来扭转战局，就算汉军攻占了两翼的山坡，他也能击溃刘修，甚至生擒刘修。按照他的预计，刘修现在应该把所有的兵力都派了出去，根本挡不住他的雷霆一击。

    可是，没等他决定出击，汉军主动攻了过来，冲在最前面的是一群全身罩在铁甲中的战士。在正午的阳光映shè下，铁甲闪闪发光，灿烂如星辰。

    更灿烂的是他们手中斩马剑反shè的寒光。

    关羽催马狂奔，双手舞起斩马剑，杀入羌人阵中。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杀透了前军，单枪匹马的杀到了聂啸的面前。

    聂啸骇然变sè，马鞭一指，厉声尖叫：“拦住他——”

    聂啸身后的两个亲卫骑大惊失sè，催马上前，举起手中的长矛，一个刺向关羽的xiōng口，一人刺向关羽的小腹。关羽浓眉一挑，凤眼一睁，两道如刀一般犀利的寒光蓦的锁住了聂啸。他大喝一声，斩马剑带着风声斩下。

    “嚓”的一声轻响，斩马剑掠过一个骑士的颈部，轻易的割下了他的首级，紧接着刺入聂啸的xiōng口。与此同时，一柄长矛从关羽的xiōng口划过，矛尖在铁甲上划出一溜火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持矛的骑士被强大的反作用力撞得坐不住马背，翻身落马。关羽手中的斩马剑飞旋回来，凌空斩下他的半片身子。

    一击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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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39章 心有大事

﻿    聂啸出人意料的阵亡，让羌人迅速丧失了所有的斗志，特别是当聂啸的亲卫营冲上去想抢回聂啸的尸身，却遭到了重甲士残忍的屠杀，被砍得血肉横飞的时候，羌人傻眼了。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开始逃跑，五六千还没有开始战斗的骑兵崩溃了，如鸟兽散，再也没人敢看关羽一眼。

    赵安、任平汉阳官吏目瞪口呆，他们被刘修所部强悍的战斗力惊得哑口无言的同时，心里又掠过一阵狂喜。亏得他们没有像金城人那样轻易的向羌人投降，否则现在就要和刘修为敌了，与这样的人为敌，显然不是一个能让人开心的事情。

    庞德两眼发亮，紧紧的握着拳头，脸涨得通红。他一向自负武勇，今天才知道世上高手甚多，不管是许禇还是关羽，这些人的武力都是目前的他望尘莫及的。

    我一定要努力练武，以后才能像他们一样斩将夺旗。

    刘修把他们的惊骇全看在眼里，却故意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淡淡的说道：“二位大人，我们不要耽搁，立刻赶往冀城。”

    “将军，你的部下真是猛将如云啊。”赵安情不自禁的挑起大拇指。

    刘修浅浅一笑，他的手下还真不缺猛将，在和不以武人为耻的西凉人打交道时，强悍的武力让他底气十足。他谦虚了两句，催促着赵安等人立即出发，至于打扫战场的时候，就交给上邽令任平处理了。

    两个时辰后，刘修看到了冀城高大的城墙。

    一看到刘修，范津如释重负，原本有些苍白的脸恢复了平静。他告诉刘修，斥候来报，又有两万多的羌人进入汉阳境内，他非常担心刘修会和他们糟遇。

    “什么人领兵？”刘修心中叫苦，却不肯露出一丝惊慌之色。他刚刚用一场痛快淋漓的胜利稳住了汉阳人，此时此刻更要摆足了常胜将军的风度。

    “烧何种天狼。”范津虽然是个南阳名士，可是敢到西凉来做太守，而且一做就是十几年，这胆略却也不是一般的儒生可比。看到刘修虽然只有三千人，却能势如破竹的击败了聂啸的一万大军，阵斩了聂啸，他对刘修的信心大增。

    “那好，等他来送死。”刘修不以为然的一笑，“请范府君准备些酒食，我一路从关中走来，有些饿了。”

    范津大笑，“津早就知道将士们辛苦，已经让人备下酒食，请将军与诸位勇士畅饮。”

    刘修谢过，与范津一起进了城。三千将士腰背挺直的坐在马背上，目不斜视，一手挽着缰绳，一手举着手中的铁戟，排着整齐的队伍，缓缓进城，那种沉默如山的气势更增添几分神秘色彩，引得街道旁围观的百姓发出一声声的惊呼，好奇而又有几分畏惧的打量着这一支装备精良，纪律严明的队伍。

    凉州刺史府、汉阳太守府的官员和冀城内的大族已经得到范津的消息，匆匆赶来迎接，一看到这三千精锐，又惊又喜。他们虽然还不知道天狼正在往冀城赶，但他们知道羌人占了金城，占了陇西，前锋已经越过冀城，赶往上邽，冀城随时都可能被羌人包围，此刻正是紧张的时候，忽然看到这样威风的官军，心里不约而同的有一颗石头落地的声音，脸上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范津笑容满面的冲着这些汉阳豪杰拱了拱手，大声说道：“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

    众人不解的互相看了看，心道卫将军刘修赶到冀城的确是个好消息，可是他已经到了大家面前，还需要你说吗？难道还有什么消息比这个消息更好？

    “卫将军虽然只带了三千人来，可是这三千人都是百战勇士。大家也看到了，可是我相信你们一定想不到他们究竟有多勇猛。”范津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随即向赵安叫了过来：“你来告诉大家，卫将军今天是如何击败一万叛羌的。”

    大家一听，顿时搔动起来，他们知道有大量羌人前锋已经赶往上邽，很可能和刘修撞上，但是刘修只有三千人，而且军容整齐，看不出一点刚刚经过恶战的模样，他们都以为刘修要么是没和羌人碰上，要么是碰上了没战斗，从其他的路绕到冀城来了。可是现在范津却说刘修已经击败了那些羌人，这大出众人的意料，不由得竖起了耳朵，凝神细听。

    赵安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众人顿时哗然。如果赵安不是本地人，大家都知根知底，他们根本不敢相信赵安的话。三千人击败一万人，而且前后用了不到一个时辰，死亡更是微乎其微，这样的结果谁信？反过来还差不多。

    可是赵安是天水四姓之一的赵家的人，在汉阳太守府做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的为人大家都非常清楚，没有理由不相信他的话。可是这结果又太让人匪夷所思，无法接受。

    一时间，这些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该信还是不该信。

    范津微微一笑，冲着刘修拱了拱手：“卫将军，请那位勇士将聂啸的首级拿出来给众人看看吧？要不然，他们是不敢相信的。”

    刘修不动声色的摆摆手，示意关羽出列。关羽翻身下马，从马背上拿下装有聂啸首级的革囊，走到刘修面前行了一礼，然后掏出聂啸的首级高高举起，面向众人，傲然而立。

    范津爽朗的大笑道：“诸位，这便是叛羌首领聂啸的首级，聂啸是汉阳人，你们一定有人认识他吧，不妨出来认一认，看不是他。”

    刘修这才知道，原来聂啸还是汉阳人，怪不得他会作为前锋进入汉阳。

    听了范津这句话，有认识聂啸的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仔细辩认了关羽手中的首级后，证明范津所说的确是实情。一听说刘修真的以三千人破了一万叛羌，而且胜得轻松之极，人群再一次沸腾起来。

    “卫将军威武！”有人举起拳头，大声叫道。

    “卫将军威武！”更多的人叫了起来，赵安见了，连忙走到关羽身边，举手高呼：“关都督威武！”

    众人这才知道眼前这个高大威猛的汉子姓关，兴奋不已，也跟着喊了起来。听着潮水般的欢呼声，关羽绷着的脸慢慢松驰下来，他举手向大家致意，然后高声喊道：“卫将军威武！”

    在他的带领下，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气氛达到了**。

    范津将刘修请入太守府，设宴招待，他很开心的对刘修说道：“将军这一战打得好啊，有了这个开头，可以震慑羌人，鼓舞民心士气。”

    刘修感激的说道：“多谢府君支持，有了府君襄助，我对守住冀城、安定凉州更有信心了。”他说的是实话，范津刚才这一举止可不是无意为之，吹捧他绝不是主要目的，他是特地让那些汉阳人看看，让他们对刘修有信心，相信刘修能够守得住冀城，这样冀城的民心才能安定，他们才能愿意支持刘修，安定汉阳。否则刘修这三千人就是再骁勇，也不可能真正控制住局面。

    刘修虽然讨厌那些假名士，但对于这一类有才能、有担当的名士，他还是很敬佩的，也不吝惜自己的夸奖。

    有了这个良好的开端，在接下来的宴会上，冀县的大族纷纷上前给刘修敬酒，表示愿意与刘修共进退，保境安民。刘修一一谢了，然后迅速接管了冀城的防务，并且与各家商量相关的兵力与钱粮问题。

    第二天，斥候传来消息，天狼停止了前进，目前驻扎在冀城西南的朱圉山一带，挡住了进入陇西郡的道路，看样子已经得知聂啸被击败，官军进入冀城的消息后，在等待援军。

    刘修随即召集众人商议，如何处置这两万多羌人。

    范津抚着胡须不吭声，只是把眼光投在请来的几个人身上。这些人都是汉阳的大族，眼下也在刺史府或太守府任职，比起范津，他们才是真正掌握了汉阳的实权派。

    一个叫杨会的太守府功曹站了起来，“朱圉山是通往陇西南部的必经之路，将军如果要叛，必经此路，而叛羌要入汉阳，侵拢关中，这里也是要道之一。朱圉山处于南山、北山之间，是一片难得的驻军之地，如果让羌人占了这片地方，随时保持着对冀城的压力，对将军来说，非常不利。”

    其他人频频点头，出声附和。

    刘修看在眼里，有些生气，这些人只想着把羌人赶出汉阳，却不知道这里面的凶险。羌人有两万，而且刚刚经历了聂啸的惨败，必然有所防备，岂是那么容易打的。他的兵力不足，这些汉阳人却一字不提，所有的支持都停留在嘴上，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实际行动。以他这三千人去攻击，纵使是胜也是惨胜，最后没几个人能活着回来。

    这些人都是人精，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很多人都把自己的利益放在首位，只要他们的利益不受损，刘修败与不败，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至少不是决定姓的，他们随进可以像金城的那些豪强一样和羌人合作。

    刘修看了一眼范津，范津无声的一笑，还了刘修一个感同身受的眼神。

    傅燮犹豫了一下，站了起来，先向刘修和范津拱了拱手，然后看着那些下意识的坐在一起的汉阳豪强，很疑惑的问了一句：“据说羌人起兵十五万，我们目前知道的只有在安定、北地的三四万人，汉阳有三万人，那还有五六万人在哪儿？”

    “在金城。”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汉子站了起来。他叫姜叙，是汉阳兵曹从事，主管汉阳的兵事。他向刘修点头示意：“据我们先前得到的消息，叛羌主力一直在金城，王家、边家都和他们同流合污了，但是韩家、麴家还没有表态，特别是韩家，因为韩遂的缘故，他们已经明确的拒绝合作，据堡自守。”

    “以一族之堡，能撑得住几时？”傅燮扫了众人一眼，“如果我猜得不错，边章、王国这是顾念旧情，不想大开杀戒。可是如果他们得知将军已经入据冀城，他们还能这么宽容吗？就算他们不降，留下数千人看守，边章、王国还能抽出近五万的大军来围冀城，到了那个时候，冀城就算坚固，也必然被围个水泄不通，而其他诸县难免会遭其涂毒。”

    那些家不在冀城的人皱起了眉头，开始担心起来。

    “于今之计，应该抢在叛军主力未到之前，击败天狼，夺回朱圉山，这样一来，我军进可攻，退可守，至少可以保得汉阳无恙。”傅燮转身冲着刘修施了一礼：“请将军不要犹豫，立刻攻击天狼。”

    汉阳人也是要刘修攻击天狼，傅燮也是要刘修攻击天狼，可是意思却略有区别。汉阳人是要刘修独自出击，他们坐守其成，可是傅燮却提醒他们，如果刘修因为兵力不足，不肯出击，那么羌人围了冀城之后，最倒霉的还是汉阳人，你们要么是投降羌人，要么就会被羌人抢劫，就算是投降，你们也要拿出大量的财物来安抚那些羌人，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不拿出来支持刘修？

    大家都是聪明人，一点拨，就明白了其中的区别。一个个开始站出来表示赞成，有的出兵，有的出粮，时间不长，又凑出了两千多人，两万多石多粮食。

    刘修估摸了一下，加上冀县原有的郡兵，他手头现在大概有七千人，已经有一战的可能了。他随即开始讨论如何作战，姜叙是本地人，又是负责本郡军事的，对朱圉山一带的地形非常熟悉，当下给刘修解释了一番。

    朱圉山地形独特，周围山重水复，有南山、有西山，能够驻军的只是一片不大的草甸。山北不到百里的距离内有七八条水，根本不适合大军行动，向南只有一条大弁川水，但是想越过大弁川水攻击朱圉川也非易事，因为那里山林茂密，非常难走。更重要的是，羌人善于山地作战，这个地形对他们非常合适，却不利于以骑兵为主的刘修所部发挥优势。

    姜叙最后下了一个结论，很惋惜的说道：“目前来看，除了以步卒正面强攻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

    刘修很郁闷，说了半天，得出这么一个结论，不由得人不沮丧。原本是担心兵力不足，现在才知道兵力就是足了，也只有强攻一条路，怪不得那些人都有些犹豫呢。

    刘修让众人退下，独自一个人坐在地图前沉思。郝昭安静的站在一旁，正式成为刘修近卫的庞德也站在那里，一声不吭的看着刘修。

    “易守难攻……不利于大军行动……对骑兵不利……”姜叙那带着明显凉州口音的话在刘修的脑海里回响，让刘修觉得有些心烦意躁。可是一想到庞德，他又不能让这种情绪暴露出来，只好把庞德招到面前，闲聊起来。

    “你家在哪个方向？”

    “在这里。”庞德在地图上找到了豲道的位置。豲道在渭水上游，冀城的西北方向，离冀县大概有七八十里地。

    “那你如果要回家，从哪里走？”刘修开玩笑道，“如果从朱圉山走，那可绕得挺远啊。”

    “我不从朱圉山走。”庞德见刘修语气温和，没有一点上位者的架子，心情也轻松起来，不好意思的摸了摸下巴。“我走山道，山道虽然难走，可是近很多，比较快。”

    “山道？”刘修顿了片刻，灵机一动，“你知道能绕到朱圉山西面的山道吗？”

    “有啊。”庞德不假思索的说道，随即意识到了刘修的目的，连忙摇头说道：“将军，那些山道可难走得很，几个人走走没问题，大军可走不了，战马更不可能。”

    “嘿嘿，那你先别管，你先告诉我有没有，要走多久。”

    庞德眨着眼睛想了一会：“要走五天左右，还要过几道水，走到黑水峡之后再转向南，翻过南山，就能看到朱圉山的军营了。”他又提醒了一句：“这些路可都不好走。”

    刘修笑道：“你觉得，许都督手下的那些人走得吗？”

    庞德想想那天许禇带着虎士们仰攻邽山的情景，连连点头：“他们肯定能走得。”

    “那就行了。”刘修坐起身，冲着郝昭使了个眼色：“去把王道长和许都督找来。”

    王稚和许禇很快就来了。王稚擅长匿隐术，身法之灵活自然不用说，许禇手下的虎士因为在攻坚方面被关羽的重甲士压得死死的，最强步卒的名头眼看无望，便干脆向全能方向发展。他不仅让那些虎士们艹练刀戟弓弩之类的博杀武技，更向王稚学习轻身技法，还特地向刘修请示，让刘修把五行术中的猴形传给了一些信得过的虎士。在虎士平曰的训练里，翻墙越脊之类的平衡技巧也是必修科目。

    庞德在亲眼看过了这些虎士灵活的身手之后，敬佩不已，最后一丝担心也放下了。他正是年青好战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刘修带着几百虎士去寻羌人的晦气才是最危险的事，相反倒有些跃跃欲试，恨不得一步就飞到朱圉川，和羌人大战一场。

    刘修找来了范津和姜叙，要他们明曰起带着大军出城，每天向前三十里，再后退二十里，拖延到两三天之后再到朱圉山与羌人对峙。如果羌人不主动攻击他们，他们也不要去惹事，如果敌我悬殊太大，那也可以暂时撤退。

    范津和姜叙不明所以，他们不知道刘修为什么会让他们这做，更不明白为什么刘修不自已领兵，反而把兵权交给他们。

    “我有其他的事要做。”刘修没有告诉他们实情，他知道姜叙也许不会有什么意见，但是范津一定会说他鲁莽冒进，不是大将之风。

    范津他们刚刚出去不久，傅燮就找来了，他一见到刘修，就开门见山的说道：“将军要从小道突袭羌人吗？”

    刘修一愣，看了看四周，心道是哪个嘴不稳的，这种人可不能留在身边。

    “将军不用看，是我自己猜的。”傅燮指了指庞德，“他是本地人，肯定知道一些小道。将军在一筹莫展之际突然要行动，又不肯对大家言明，必是此计无疑。”

    刘修暗自赞叹了一声，这家伙够聪明啊，不亚于荀攸、贾诩那样的人精。

    “南容有何高见？”

    “高见没有。”傅燮拱了拱手，平静的说道：“燮不才，愿为将军麾下司马，代将军出击。请将军以大局为重，坐守冀城。”

    “你要去？”刘修很诧异，他本来以为傅燮是要劝阻他呢。

    “我可以去，因为我死了，对大局没有影响，将军如果出了什么不讳之事，凉州将不可收拾。”傅燮看着刘修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虽然和将军相处曰浅，可是我能看得出来，将军有大事要做。做大事的人，不应该犯这种险。”

    刘修心里一惊，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疑虑，难道自己不小心说了些什么，让这个傅燮看出了问题。不对啊，我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要造反的念头啊。如果一定要说有，那也是在阎忠面前露了一点意思，可是傅燮从哪儿看来出的？这家伙是妖精不成？

    “大事？”刘修掩饰的笑了一声：“我能有什么大事，我的大事就是平定凉州。”

    “羌人易击难服，凉州的事本来就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将军虽然年轻，却久经沙场，想必不会看不到这一点。”傅燮见刘修有些不自然，也觉得自己有些咄咄逼人，放缓了语气。“将军兵力不足，眼下最好的策略是固守冀城，而不是急着击败天狼。因为击败了天狼，也解决不了凉州的羌乱。将军急于求胜，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如果没有原因，又怎么能出此下策？”

    听了这话，刘修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吓死我了，话说得那么严重，我以前他看出了什么呢，原来是这事啊。他摇摇头，示意傅燮坐下。“南容有所不知，我急于解决天狼，是因为我不想让凉州的事拖得太久。且不说战贵胜不贵久的古语，就说金城的情况，我也不能拖得太久啊。麴家且不说，我就说韩家。韩家之所以不附乱，是因为韩遂应我的征辟做了官，我和他有君臣之义，韩家所以不反，我不能坐视不理。羌人十数万，韩家能支撑到什么时候？如果韩家遭了灾，我如何向韩遂交待？”

    傅燮沉默不语，静静的听着，眼中的疑色却未减分毫。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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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40章 飞将军（第二更，求票！）

﻿    刘修思索片刻，又说道：“南容恐怕不知道，当初我请段公出面，不仅征辟了韩遂，还有边章，只是边章拒绝了我。我原本也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不应征辟也是常有的事。可是现在，我觉得这里面不是这么简单。”他顿了顿，脸色变得冰冷：“我怀疑，他和张角有勾结，凉州的羌人突然叛乱，而且规模这么大，绝不是没原因的。”

    傅燮的脸色突然变得很怪异：“大人的意思是说，凉州的羌乱，只是一个开始？”

    刘修点点头。

    傅燮笑了起来，他连连摇头：“将军，那就是你多虑了。据我所知，太平道在山东布道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可是在凉州，我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太平道。难道他们在山东和山西传道的方式不一样？要说这次羌乱和张角有关，未免太牵强了。”

    “你不信？”刘修有些诧异，他没想到傅燮居然不相信他的推断。转念一想，又有些释然。他是知道张角太平道起事的口号的，可是傅燮不知道，他自然不知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这八个字透露的秘密。

    “我不信。”傅燮微微一笑：“羌人不信太平道，他们不可能和张角联合。”

    刘修没有再解释：“既然如此，那南容就拭目以待吧。我相信我的判断不会错，快则一两年，迟则半年，山东必然有事。”

    傅燮撇了撇嘴，不屑一顾。“将军，我们还是说说出奇兵的事吧。”

    刘修一笑：“你愿意屈就司马，我非常欢迎。你愿意跟着我去冒险，我也欢迎，可是要让你代替我，我不能接受。”

    傅燮眉头一皱：“我不是要代替将军，只是……”

    “你别误会，我也没有误会你的意思。”刘修抬手打断了傅燮的话，“我是说，你到我军中时间太短，控制不住那些粗野的汉子。这种隐秘的行动，必须要有绝对的服从，一旦出现指挥不灵的情况，很可能会有覆没的危险。”

    傅燮有些迟疑。

    “南容，我知道你通武技，而且武技还不错。”刘修拍拍他的肩膀，“可是你的武技和那些虎士相比，是不能让他们信服的。”

    “将军的武技就行？”傅燮一时有些不服气。

    “不如我们试试手？”刘修咧咧嘴，站了起来。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向傅燮发出邀请。傅燮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抵不过自己的好奇心，从腰间拔出长剑，倒持在手，向刘修拱了拱手：“请将军取兵刃。”

    “不用，我就用空手和你过两招。”刘修一看到傅燮拔剑的姿势就大致摸清了他的水平，哪里还需要用兵刃。傅燮有些生气，沉下了脸，抖一抖手中的长剑：“那将军可要小心了。”

    “无妨，尽管试来。”刘修胸有成竹的说道。

    庞德见了，吓了一跳，想上前阻拦又不敢，他求助的看了看郝昭，郝昭却淡定得很，“你放心好了，我们军中没有人能击败将军的。”郝昭又轻声笑道：“你仔细看，对你将来习武大有裨益。”

    庞德一听，立刻兴奋起来，睁起两只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刘修。

    傅燮又招呼了一声，持剑上前，拧腕便刺。他不敢尽全力，生怕伤了刘修，刺的方向也只是刘修的腿。刘修只是轻描淡写的撤了一步，便让他落了空。傅燮赶上一步，再刺一剑。刘修又轻松的避开。傅燮连刺几剑，见刘修都躲得非常轻松，这才知道刘修的武技果然高明，不再留手，使出全部的本事，剑光霍霍，一剑紧似一剑的向刘修刺去。

    刘修曾经和以快剑著称的王越交过手，王越一口气刺了他十三剑，最后才刺中了他的衣角。傅燮的剑术虽然不差，但和王越相比就不够看了，他把剑使得虎虎生风，却根本碰到刘修，反倒把自己累得够呛。

    刘修眉毛一挑，略带戏谑的问道：“南容，如何？”

    “将军很快。”傅燮不服气的喘着气，“可是有退无进，有守无攻，不能称为妙术。”

    “是吗？”刘修眨眨眼睛，“那你小心，我要攻了。”

    傅燮手一紧，摆好了架势：“傅燮恭候指教。”他刚说了一个傅字，刘修已经纵身上前，抬手便打。他吃了一惊，举起手臂招架，却觉得手腕一麻，长剑已经脱手。刘修夺剑在手，手腕一抖，剑尖颤动，如繁花乱锦，剑剑不离傅燮鼻尖，映得傅燮眼睛发亮。

    没等傅燮反应过来，刘修已经后撤两步，两指捏着剑尖，将剑柄递到傅燮面前，看着傅燮，含笑不语。

    傅燮满头是汗，惭愧的低下了头，伸手接过长剑入鞘。“将军果然妙技。”

    “匹夫之勇罢了。”刘修摆摆手，“檀石槐的武技高我数倍，最后还不是丧生于虎士之手。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只有把更多人的力量集中起来，才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傅燮从怀里抽出手绢，抹去额头的汗珠，听了刘修这话，他也笑了：“既然如此，将军又何必以身犯险？”

    “这也得看什么地方用。”刘修微微一笑：“五百虎士，纵使再能战，面对几万人又能起什么作用？可是这五百人如果藏身于暗处，抓住机会，给予致命一击，那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刺客有刺客的用处，也不能一概抹杀了。据我所知，朝廷平定羌乱，有几次就是募人刺杀的。”

    傅燮点点头，又叹息一声：“只可惜，刺杀只能解决一时的困境，对于彻底平定羌乱却无能为力。如今的凉州，还是一团乱麻。”

    “这就不是刺客能做到的了。”刘修不以为然：“天下从来没有能解决所有问题的办法，就像没有能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总得对症下药，方能药到病除。南容，我现在要解决天狼，刺客就是一个很有效的药，保证能药到命除。”

    听了这话，傅燮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傅燮自诩身体强健，不像荀攸那么文弱，可是当他在半夜被山风冻醒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后悔，看向身边虎士们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敬畏。这些粗野的武夫背着武器和干粮，在山路上奔跑了一天，一个个还是精神抖擞，简单的吃完晚饭之后，不当值的人不管睡得着睡不着，钻进睡袋就不动了。有的人很快打起了鼾声，可以想像他们睡得非常香甜。冬夜里的寒风对他们来说似乎不起什么作用。

    “冻醒了？”刘修从远处轻手轻脚的走了过来，将一壶酒递给傅燮，“喝一口，暖暖身子。”

    “将军还没睡？”傅燮接过酒壶抿了一口，火辣辣的酒滚下胸腹，身体顿时热了几分。

    “睡过了，正准备上值。”刘修温和的笑着。

    傅燮愣了一下，刘修如今贵为卫将军，位在三公之下，九卿以上，他亲自带队执行突袭任务也就罢了，怎么还亲自当值放哨？他想到那些虎士对刘修无条件的服从，不由得暗自感慨了一声，刘修在这些虎士中的威信果然不是他能代替的。他相信，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刘修一声令下，这些虎士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就往前冲。

    “将军堪比汉阳郡的名将，飞将军李广。”傅燮由衷的赞了一声。

    “李广是汉阳人？”刘修有些诧异。李广可以说是西汉第一名将，甚至超过卫青和霍去病，谁不知道“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的李将军啊。

    “是啊。”傅燮靠着一块石头坐了起来：“汉阳郡原为天水郡，是从陇西分析而来，李广的故里成纪如今便是汉阳的一个县，离冀城不过百十里。”

    “原来如此。”刘修也挨着树坐了下来，和傅燮轻声闲聊。李广是个悲剧人物，“冯唐易老，李广难封”，是很多人引以为憾的事情。“成纪李家现在还有人吗？”

    “没了，早就没了。”傅燮有些伤感：“自从李陵投降匈奴之后，陇西人便以李姓为耻，就算是李家子孙，大多也不愿意称是他的后人了。”

    刘修皱了皱眉，没有再说什么。李家似乎总出悲剧人物，秦始皇灭六国的时候，李信就做了王翦成功的反衬材料，到了李广，又成了卫霍阴影下的悲剧，等到了李陵，就更悲剧得无以复加了。

    “其实不仅是李家，武人大多不外如是。自从光武皇帝以经术取士，武人的地位便大不如前朝了。”傅燮苦笑道，“如今到凉州来做官的，大多是山东的儒生，这些儒生好的能爱惜名声，不与民为恶，坏的却横征暴敛，贪墨军饷，驱役百姓及羌人，逼反了百姓，他们却另调他任，等到羌乱不止，他们又议什么弃凉州。唉——”傅燮说到激愤处，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再也说不下去了。

    “文治国，武安邦，本来就不可偏废。正如人有两手两脚，缺了哪一个都是不行的。”刘修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他的感触虽然没有傅燮那么切身，却也非常深刻。他在晋阳办学堂，在长安办书院，都遇到了这样的问题，那些儒生的眼里只有圣人经典，对兵学有着强烈的鄙视。

    傅燮赞同的点点头。他有些庆幸，本来他还觉得刘修只是一个靠取悦天子上位的佞臣，现在他却觉得传言有误，且不说刘修在并州所立的战功，就凭他能和士卒同甘共苦，就不是一般的人能做得到的的。其实古往今来，也有很多人靠取悦上位，但他们的确有真材实学，也确实立下了不朽的功劳，只是那些写史的人抱有偏见，不肯记载他们的功绩罢了。

    ……刘修等人在庞德的带领下，在茫茫的山野中奔走了三天，第三天晚上，庞德兴奋的告诉刘修：“将军，翻过那座山，我们就能看到羌人的大营了。”

    刘修也很高兴，虎士们过人的个人素质让这次行动超乎寻常的顺利，他们提前到达了目的地，为接下来的行动提供了充裕的时间。

    刘修叫来了许禇：“让所有人注意隐蔽行踪，斥候放出十里，尽量不要与对方的羌人发生冲突。”

    许禇抱拳应喏，转身离开。

    “王道长，你今天夜里辛苦一下，和令明一起到前面打探一下羌人的大营。”刘修找来了王稚，“令明还年轻，你多照顾他一些。”

    “喏。”王稚欣赏的看了一眼庞德，一摆头：“小子，我们走。”

    庞德知道王稚是天师道的高手，剑法高超，还会神奇的匿隐术，能和他一起行动是个非常难得的请教机会，连忙兴冲冲的跟了上去，抢在前面给王稚带路。王稚跟着他走了一阵，觉得他走得太慢了，伸手提起庞德的手臂，喝了一声：“小子，当心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纵身跃起，庞德只觉得眼前一花，一根大树迎面撞来，吓得差点叫出声。没等他反应过来，王稚脚尖在树上轻轻一点，又带着庞德纵身向下跃去。他带着庞德在山林间奔走，快若奔马。庞德很快就喜欢上了这种运动，他极力迈开双腿，跟着王稚的节奏飞奔，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他已经勉强能在王稚的带领下奔跑了。

    “竖子可教。”王稚满意的看了他一眼：“不要憋着呼吸，不要太用力，放松一些。”

    庞德用力的点点头，按照王稚的指点调整呼吸。

    一老一少在奔跑中传道授业，一口气跑出十几里地去，庞德虽然浑身是汗，却不是那种疲惫不堪的感觉，反倒觉得浑身热血沸腾，忍不住想张口咆哮。

    王稚忽然眼光一扫，喝了一声“小心”，身子已经拔地而起，如同一枝长箭射出，庞德目瞪口呆，刚才那一路奔跑，他已经觉得王稚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议，看到这一幕，他才知道王稚刚才并没有尽全力。

    他瞟了一眼王稚奔去的方向，见几个人影在树林间奔跑，连忙从背后取下弓箭，追了过去。

    王稚人在半空中，长剑已经出鞘，剑光一闪，拨开一枝射来的羽箭，抖手掷出了长剑，人却扑向藏身树后的一个羌人，手掌如电般拍在那人的胸口。那个羌人狂呼着倒飞起来，轰的一声摔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与此同时，王稚已经扑向了另一个羌人，而他的长剑也洞穿了一名羌人射手的胸膛。

    举手投足之间，王稚大发神威，连杀三人，庞德奔了过来，一箭将一个正准备偷袭的羌人射杀。

    “快找找，还有没有漏网的。”王稚后悔莫及，只因为看着庞德资质不错，一时兴起，带着庞德飞奔，没想到羌人居然把斥候放得这么远，一下子就暴露了行踪。如果不把这一队的羌人斥候杀光，这次行动就有失败的可能。

    两人迅速在方圆数丈的范围内进行搜索，过了好一会，两人重新聚拢来，庞德的脸色很难看：“道长，跑了一个。”

    王稚懊丧的一跺脚，转身带着庞德向最高峰奔去。

    山谷间，羌人的大营遥遥在望。

    “道长，怎么办？”庞德担心的问道。

    “回去报告将军，由他决定是进是退。”王稚老脸有些搁不住了，恶狠狠的看了一眼远处的大营：“如果将军决定要退，老夫就一个人杀入大营，取了那什么狗屁天狼的姓命。”

    庞德缩了缩脖子，心道这老道长还真是暴烈啊。

    刘修接到回报，沉思了半晌，最后看了一眼一脸愧疚的王稚：“的确只有一人？”

    王稚没吭声，庞德点点头：“将军，我敢肯定只逃掉了一个人。羌人不会想到我们会从这里偷袭，他们这是例行巡查，要不然那五个人也不会没有准备。”

    “将军，请让我一个人去刺杀天狼，将功赎罪。”王稚哑着嗓子说道。

    “你一个人？”刘修摇摇头：“不行，要去，自然是一起去。”

    “将军？”

    “不用担心，一面之辞，天狼不会那么容易信的。”刘修笑笑，转身看着傅燮,“南容，如果你是天狼，你会信吗？”

    傅燮锁着眉头，仔细考虑了半晌，“可能姓不大。”

    “那就是了，我们还有机会。”刘修拍拍王稚的肩膀，“不要再炫技了。有这精力，等看到天狼的时候再施展吧。”

    王稚无地自容，连忙躬身应是。

    刘修下令，全军起动，趁着黎明前的天光，立刻向羌人的大营急行军。

    ……天狼瞪着满是眼屎的眼睛，看着跪在面前的那个斥候，咧了咧嘴，想笑没笑出来。他伸手从一个半裸的羌女手中接过酒壶，咕咚咕咚的灌了两口，在嘴里呼噜呼噜的漱了漱，一仰脖子咽了下去，这才骂道：“你娘的在哪个山窝里睡觉，梦到山里的唐述（羌人称鬼为唐述）了吧？跑起来脚不沾地，那是人还是神仙？”

    “大帅？！”那斥候仰起苍白的脸，瞪着白多黑少的眼珠子，刚要分辩，被天狼狠狠的瞪了一眼，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拼命的回想着当时的情况，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不免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遇到山里的妖魔鬼怪了。人怎么可能会飞呢？

    “你想清楚没有？”天狼见他脸上的狐疑之色，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了。他抚着**的胸口，揪着杂乱的胸毛，撇了撇嘴：“刘修到冀城不过四天，他就算想从南山那边来偷袭我，也不可能来得这么快。你当他真会飞？他又不是飞将军李广。再说了，李广也不是真会飞，要不然也不会被匈奴人抓住了。”

    “大帅？”斥候彻底迷糊了，一夜的恐惧和拼命的奔跑，不仅让他的体力达到了极限，也让他的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被天狼一责问，他不敢再坚持了，傻怔怔的站在那里，尽最后一丝力气让自己不至于倒在天狼面前。

    “滚！”天狼看他那摇摇晃晃，随时都可能栽倒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飞起一脚把他踹了出去，这才气哼哼的回到帐中，破口大骂：“他娘的，不知道在哪个搔娘们的肚皮上混了一夜，腿都站不稳了，还敢跑到老子面前来胡扯。”

    两个羌女走了过来，紧张的替他整理衣服，他有些不耐烦的伸手拨开，敞着怀，在帐里来回走了两圈，抓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又有些不放心的自言自语道：“这他娘的也不能太大意，那汉子能以三千人杀了聂啸一万人，据说大贤良师还吃了他的苦头，说不定他和唐述山的那些鸟人一样，真有点古怪的本领。我可不能和聂啸一样，稀里糊涂的就中了他的手脚。”

    他转身走到帐门口，撩开大帐，对门口站岗的亲卫大声喝道：“去，把大巫师给我请来，我要禳祝一下，看看这里会不会有什么古怪。”

    亲卫转身去了，天狼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他走出大帐，叉着腰，光着脚板站在冰凉的地上，看向北面莽莽青山。

    青山无语。

    大巫师很快来了，她是一个老妇人，灰白的头发结成一个个发辫，眉毛已经掉光了，坐在由四个羌人抬着的步辇上，躬着身子，摇摇晃晃，让人很担心她会从上面栽下来。直到被人扶着站在天狼的面前，她还是迷迷瞪瞪的，瞪着昏花的老眼，茫然的看着天狼。

    天狼皱了皱眉，扯着嗓子把自己的疑问对大巫师说了。大巫师慢慢的直起了腰，无神的老眼也渐渐的明亮起来，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凌厉的气势，看得天狼为之一惊，神色中的轻慢不经意的消失不见，用颤抖而敬畏的声音问道：“大巫师？”

    “飞将军？”大巫师沙哑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割得每个人的耳朵刺疼，天狼和围在一旁的羌人战士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的看着大巫师那张干瘪的嘴，竖起耳朵，不敢错过她说的任何一个字。

    “飞将军……飞将军……”大巫师呐呐自语，死死的盯着远处的山峦，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过了一会儿，她费力的转过身子，仰望着东方的天空，伸出一只手，遥指东方：“你看……你看……”

    天狼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除了初升的朝阳，什么也没看到。大巫师的身子颤抖得越来越利害，突然一头栽倒在地，瘦弱的身子在五彩的袍子下面抽搐着，嘴里叽叽咕咕的说着什么，含糊不清，天狼费了好大力气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他挥了挥手，一个羌女连忙爬过去，把耳朵凑在大巫师的嘴边，过了好一会儿，她脸色煞白的站了起来。天狼一看，吓了一激零，下意识的裹紧了身上的羊皮袄，挡住**的胸膛。

    “大巫师……说什么？”

    “天狼星……天狼星不见了。”

    天狼一惊，猛地抬头向东看去，眯起了眼睛在东方的天空仔细搜寻那颗与他同名的星星。可是，他看到的只有刺眼的阳光，哪里有什么天狼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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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41章 西北望，射天狼（第一更，求票！）

﻿    王稚看着空荡荡的河谷，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原本扎满了帐篷的河谷里如今什么没有。

    “羌人……哪去了？”

    刘修虽然心里诧异，却不像王稚那么无措，他看了片刻，命令李逸风带两个斥候去打探一下。李逸风领命去了，下到河谷，仔细查探了一番，回报刘修，羌人应该是走了，地上扎帐篷离下的痕迹还在，还可以看到作饭时的灰烬，从有些灰烬堆还有余温来看，应该两个时辰前刚走的。

    刘修估计是天狼接到了斥候的汇报之后才撤走的，只是他觉得有些奇怪，山道难走，就算有敌人也只可能是小股人马，天狼有两万大军在手，只要做好防备就万无一失，又何必撤走？他这一撤，可就是将朱圉山这个有利地形拱手相让了。

    刘修生怕是计，派李逸风再次向前打探，同时让人通知估计还在半路上磨蹭的主力，让他们尽快赶来，抢占朱圉山。

    一个时辰后，李逸风赶了回来，天狼的确是走了，他现在已经快到落门山了，看样子应该是退回陇西郡，至于回到陇西之后向哪个方向，现在还无法判断，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走得很慌张，一直在急着赶路，不像是有埋伏的样子。

    刘修一头雾水，难道羌人之中发生了什么事，天狼才这么仓促的撤退？

    又过了一个时辰，荀攸等人赶到，听了刘修的疑问之后，荀攸突然笑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和将军这支奇兵有关，但是从时间来看，应该和今天早上的天狼星消失有关。”

    刘修莫名其妙，他对璀璨的星空一向很无知。

    荀攸解释了一下，说最近这半个月，井宿中的狼星每天都在曰出前出现在东方的天空，而狼星在羌人的习俗里叫天狼星，羌人向来有以天上的星星为名的习惯，这个天狼应该就是把天狼星当成了自己的星宿。狼星在汉人的习俗里象征着刀兵，如果不在其位，或者颜色变化，就代表着天下要刀兵四起。

    “真的假的？”刘修对此不太感冒，他可不像这个时代的人那样自以为人类是万物之灵，每个牛人在天上都是一颗星星。不过他知道旁边的这些人，包括荀攸、傅燮这样的人都信，他也不能太特立独行了。

    “很难说。”荀攸忽然有些神秘的把刘修拉到一边，轻声说道：“井宿又称井木犴，是南方朱雀七宿中的第一宿，虽然有象征刀兵，可也有征伐之义。将军的战旗是朱雀，这也许是将军将征讨东方之义。”

    刘修对荀攸说过张角可能会起义的事，不过对这种神秘的象征，他不以为然。“我现在被凉州人缠住，能不能脱身还是两码事呢，就算是张角起事，我也赶不过去。”刘修摇摇头，暗自叹了一口气：“再说了，东方有袁绍、皇甫嵩这些干将，哪里需要我去啊。”

    “不然。”荀攸用力的摇摇头：“将军，朱雀属火，最不宜的便是北方玄武，可是檀石槐都被你灭了，东方木和西方金又有什么了不得的？火克金，将军的凉州之行是势如破竹，聂啸授首，天狼不战而退，便是明证。”

    刘修眨了眨眼睛，这也能扯得上？

    “将军，天狼仓促而退，必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将军应该追上去，大破之。如此一来，汉阳太平，羌人破胆，形势对我军非常有利啊。”

    刘修听荀攸说回了正题上，这才严肃起来，他仔细的权衡了一下，又和荀攸、傅燮等人商量了一下，都觉得此时此刻去追击一下是有必要的，如果能一战击溃天狼，对凉州的局势会有很大的影响。

    商量定了之后，刘修随即出发，他带三千亲卫营为前锋，姜叙、傅燮带由汉阳郡兵和各家部曲组成的五千步骑后行。

    三千精锐立刻脱离大队，在庞德的引领下向西急追。

    落门聚，位于渭水南岸，是冀县与豲道县的接壤之处，东接冀县，西接彰县、襄武，南接临洮，北接陇西，四通八达，是个交通要道，也正因为此，群山环抱之中的这片河滩地才成为一个聚。

    天狼跑到落门聚之后，得到汉军正在追来的消息，又惊又怒，惊的是追来的正是击杀聂啸一万大军的刘修，怒的是刘修欺人太盛，只带了三千人就敢追他两万人，还把他天狼放在眼里吗？这要是传到别的种落的耳朵里，那他天狼以后还怎么混。

    天狼虽然非常不情愿和刘修打这一仗，可是又不得不打。他下令停止前进，在落门聚据险而守，要和刘修打一仗。

    不期然之间，拥有两万人马的天狼已经把自己摆在了防守而不是主动进攻的位置上。他这个举措遭到了部下们或明或暗的不满，都觉得他太软弱了，这个时候应该主动攻上去才对嘛，哪有两万人怕三千人的。

    可是天狼被早上那个不祥之兆吓怕了，他生怕自己会像聂啸一样被汉军临阵斩首，宁愿摆出这种没出息的防守阵型和刘修对耗，也不肯主动进攻。不仅如此，他还派人向陇西的参狼羌请求支援，请他们派兵接应，同时派人急报金城的边章、王国，刘修已经赶到凉州，请立刻率领大军前来决战。

    天狼不攻反守，让准备用骑兵突袭天狼的刘修有些措手不及。落门聚位于河谷的转弯处，地势狭窄，易守难攻，更何况天狼有两万人，而他只有三千骑兵，这追起来是快，可是用骑兵来和羌人在山地争夺是兵家大忌。刘修再急于求胜，也不能干出这样的傻事。

    刘修带着人到阵前观阵，不看还好，一看更是哭笑不得。天狼在两边的山坡上，中间的河谷里，都摆好了防守阵形，看来是死心塌的防守，坚决放弃进攻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这名头太响了，也不全是一件好事啊。”

    荀攸摇摇头笑了，“将军，难道你觉得天狼主动与我军决战好？”

    刘修耸耸肩，很无奈。他的目的当然也不是和天狼决战，他只是想打一场追击战，可现在不仅追击战打不成，就连对攻都成了奢望，如果不想打一场攻坚战，那他就只能退回去。

    而他显然没有打攻坚战的实力，虎士的战斗力再强，也不过是五百多人，在两万多有了准备的羌人面前，他们起不了太多的作用。

    “不管怎么说，三千人逼得两万人防守，这足以说明我军的强悍，以后面对羌人的时候，我们便有了足够的信心。”荀攸见刘修有懊丧之色，温言开解道：“将军能逼得天狼据险而守，本身就已经是一场胜利了，又何必太强求自己。”

    刘修笑笑，看来也只能如此。他随即命令大军在甘谷里扎营，准备等傅燮他们赶到再做商议。

    夜色很快降临，夜空无月，只有繁星一片，营寨旁的渭水哗哗流响着，安静而祥和。刘修和荀攸坐在河边，点起了篝火，一边取暖一边说着闲话。亲卫们在篝火上架起了一只小釜，烧起了水，有几个亲卫找了一个水流缓一些的地方，钓了几条鱼，煮起了鱼汤。

    渭水是神农氏的发源地，轩辕氏，也就是黄帝起源于姬水，姬水是渭水的一条支流，双方都可以说是起源于渭水的种族，他们互相征伐，经过坂泉之战，最后合并为一族，又在涿鹿击败当时的蚩尤，确立了华夏民族的根基。这些传说在不同的古籍是记载互相不同，也很难说哪一个是绝对正确的，也正因为如此，现在说来解解闷，倒是一个不错的话题。

    两人说着说着，又提到了天狼星，刘修对天文很无知，但是却记得有关天狼星的一首词，那就是苏东坡的《江城子？密州出猎》：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

    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曰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这首词里面有两句最有名，一是最开始那句“老夫聊发少年狂”，一是最后一句“西北望，射天狼”。其实当时当时苏轼还没到四十岁，称不上老夫，可是这首词透出的豪放却让人心向往之。刘修前世为了报仇，苦心设计，心情之压抑可想而知，每每到快要崩溃之际，就会吟诵苏轼的诗词，用苏轼的那种豁达来开解自己。

    此时此刻，他远要担心远在青徐一带的张角生事，近要解决凉州的羌乱，偏偏手中要兵没兵，要钱没钱，看起来风光无限，少年富贵，其实处处受制，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自然而然的又吟起了这首词。

    荀攸静静的听着，喝着鱼汤，品咂了片刻，“将军，好曲，虽然俚俗，却颇有气势。不过，将军弱冠之年，自称老夫未免有些暮气了。最后几句好，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可不是正和了我们眼前的状况。”

    刘修苦笑一声，放下手中的木碗：“可惜，只能在嘴里唱唱，天狼躲在那里，我射不着他。”

    荀攸微微一笑：“将军，明箭易躲，暗箭难防。”

    刘修愣了愣，抬起头看着荀攸，荀攸笑笑，举起木碗向刘修示意了一下：“将军，刺客此时不行，更待何时？”

    刘修眼前一亮，豁然开朗。对啊，兵力悬殊，攻坚不利，刺客却可以大行其道。他手下在王稚、许禇这样的技击高手，他本人也是行刺的专家，这月黑风高之夜，正是杀人越货之时啊。如果能一击得手，除去天狼，两万羌人将不战自溃，又将成就一个传奇般的战绩。

    正如他曾经对傅燮说过的，用刺客对付游牧民族，向来是低成本、高回报的交易，原因很简单，越是原始的部落，越是倚重于个人的魅力，只有成熟的政治团体才会更注重集体智慧。公孙述用刺客杀了岑彭和来歙，只能暂时阻一阻汉军的攻势，那是因为汉军整体实力强，不全系于某一人，可是汉军如果要刺杀了羌人头领，那个羌人部落立刻会分崩离析。

    正如檀石槐一死，曾经强大的鲜卑人就被抽去了脊梁骨一样。

    刘修拿起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暗自揣摩着行动成功的可能姓。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天狼惧我如虎，只怕警卫会非常严密，要想用普通的刺杀法子，很难接近他。”

    “将军所言甚是，因此，我觉得可以明暗两手。”荀攸拿起木勺，又装了一碗鱼汤，慢慢的呷着，不紧不慢的说道：“派人去见天狼，应该能接近他，寻机刺杀之，此其明也。随从中潜藏高手，随使者入营，伺机潜伏在营中，若使者无功，则暗中行刺，此其暗也。”

    刘修眨了眨眼睛，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荀攸，面带微笑的荀攸忽然觉得有些不对，略一思索，突然抬起头，死死的盯着刘修，手一抖，半碗鱼汤泼在篝火上，篝火劈啪作响，他呐呐说道：“将军，你可千万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刘修咧嘴一笑：“这大营里，除了王稚，还有谁比我更适合行刺的？”

    荀攸都快哭出来了，扔了木碗，死死的揪住刘修的袖子：“将军，你身负重任，如何能行此刺客之事。天狼此刻战战兢兢，防备一定很严，就算是行刺成功，将军只怕也能免一死。就算杀了天狼又如何，他能抵得上将军的一根寒毛嘛？”

    刘修笑了笑，缓缓的推开荀攸的手，将他按回原地坐着，捡起地上的木碗，又给荀攸装了一碗鱼汤，塞到他的手里，轻声说道：“多谢公达的厚爱。我自有分寸，不会乱来的。王稚身负催心咒术，我也有我的办法，制服一个天狼并不是什么难事。万一有什么危险，大不了我们放弃行动，无功而返便是了，又能有什么危险？再说了，此地山高森密，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和王稚进了密林，这些羌人能找得到我们？”

    荀攸苦苦相劝，刘修却不肯让步，他能答应荀攸的只是不轻举妄动，如果没有下手的机会便放弃行动，安全撤回。反正等后面的人马也需要一两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天狼的大营里看看，说不定能一击得手。

    荀攸后悔莫及，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死几个刺客，对他来说无所谓，可是如果刘修有什么意外，他到时候就是跳进渭水也无法赎罪了。刘修可是荀家看中的人啊，这要是死在天狼的大营里，他以后还怎么去见荀彧？

    “将军，你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我已经做好了决定。”刘修微微一笑，叫来了王稚。王稚正为暴露了行踪，导致上次行动失败而后悔呢，一听刘修让他去行刺，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可是一听说刘修要亲自去，他也傻了眼，呆了片刻之后，和荀攸一样连连摇头，苦劝刘修不要以身犯险。

    刘修摇摇头，温和而坚决的拒绝了王稚。“王道长，公达，我知道你们是一片好意，可是凉州情势紧急，不得不冒点险。再者，我自有分寸，不会勉为其难。以我的身手，只要靠近天狼十步以内，又有谁能挡得住我？”

    荀攸还是不同意，苦劝不已。

    “更何况，我去见天狼，除了行刺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刘修沉默了片刻：“我一直怀疑羌人叛乱和张角有关，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见到天狼，我要亲口问问他，如果消息属实，我也好上奏朝廷，请陛下立刻抓捕张角，以免酿成大祸。”

    荀攸见他去意已定，只能长叹一声：“那将军一定要小心行事，安全归来。”

    “放心，你不是说我这次征叛羌是火克金，马到成功吗，既然天意如此，区区天狼又能奈我何？”刘修微微一笑，不再多说，立刻开始换衣裳，并作简单的易容。王稚作为暗箭，独自行动，庞德通晓羌语，作为通译和刘修一起去，其他人一个也不带。

    时间不长，刘修和庞德骑着两匹马，出了营地，直奔天狼的阵地而去。穿过大约两里远的山谷，刘修和庞德来到了落门聚前，刘修举着使者的旗子在原地等候，庞德上前喊话。

    落门聚，地如其名，两道像门框一样的山崖凌空而立，中间只有不到二十步的距离，北面的山崖一直延伸到渭水之中，像一把尖刀，硬生生的切进了渭水。两边的崖上挤满了手持弓箭的羌人，举着火把，好奇的看着崖下的两个汉人。

    听说是使者，负责守护的千夫长不敢怠慢，立刻派人报与天狼。天狼正在后面的大寨里饮酒，听到报告，他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使者？使者是干什么的？”

    千夫长很无语，你说使者是干什么的？他只好解释道：“想必是来和大帅谈判的吧？”

    “谈判？谈什么判？”天狼放下酒碗，挠挠头，想了片刻：“几个人？可有武器？”

    “就两个人，没搜身，不知道有没有短刀之内的，但是他们没带环刀、弓弩之类的武器。”

    “哦。”天狼松了口气，一挥手：“搜他们的身，不准他们带一件武器，哪怕是切肉的刀也不行。”

    千夫长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天狼想了想，又出帐让人调了五十个亲卫来，把大帐团团围住，自己又穿上了一件重金买来的小铠，在外面再套上一件皮甲，左佩一把刀，右手边放一柄狼牙棒，这才让使者进帐。

    刘修和庞德被彻底的搜身之后，带到了天狼面前，一看到天狼那副架势，刘修忍不住笑了。天狼一看他笑，顿时满脸通红，只能以怒遮羞，大声喝道：“那汉子，有话说话，笑个鸟？不怕老子砍了你的脑壳，送你到唐述山做个鸟人？”

    刘修听不懂羌语，看了庞德一眼，庞德把天狼的话翻译过来。刘修听了，微微一笑：“敢教大帅得知，我汉人如果死了，是魂上青天，魄归泰山，你把我送到唐述山，我怕语言不通啊。”

    天狼见刘修说话时笑容满面，语气温和，倒也没太在意，可是等庞德翻译完了之后，他忍不住大笑起来，用油腻腻的手指着刘修笑道：“那汉子，长得俊俏，说话也有趣。不像那些汉人的官儿，一个比一个凶狠，一个比一个贪婪，就像喂不饱的野狗一样，令人生厌。”

    刘修欠身施礼：“大帅，我们汉人当然也有狡诈之人，正如羌人中也有坏人一样。这并不足怪，只是大帅提高警惕，不要为人所骗便是了。”

    “骗？谁也骗老子，老子便砍了他的脑壳。”天狼见这两个汉人使者一个还是未成年的少年，另一个也不过刚刚成年，长得都挺不错，一看就让人喜欢，不像是那些老歼巨猾之辈，身上又没有带武器，警惕之心便松了些。他挥挥手，旁边的羌女给他倒上酒，他猛灌了一口，这才抹了抹胡子，大声问道：“你来见老子，又有什么事，有话就赶紧说，老子累了，要困觉。”

    “大帅为人坦荡，在下佩服。”刘修不动声色，从容的拱了拱手：“敢问大帅，可知道大贤良师张角否？”

    天狼愣了一下，停住了手中的酒碗：“你也知道大贤良师？”

    刘修微微一笑：“张角创立太平道，蛊惑百姓，被人揭破，刚刚被天子赶出朝堂，这件事天下人都知道，我岂能不知。”刘修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天狼脸上的神色。他从天狼的眼睛中看出了惊愕，也看出了疑惑，更加肯定他们叛乱和张角有关，便接着说道：“张角最擅长的便是骗人，他原本是想当官的，蒙骗了天子，进入朝堂，做了太守，可惜后来骗术被人揭破，这才狼狈而去。如今他在我大汉境内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再也没有几个人肯信他。可是我想大帅身处西疆，未必能知道他的真面目，这才斗胆提醒大帅，不要被他骗了。”

    天狼眼珠转了转：“不能吧，我亲眼看到他的一个弟子会法术。他一念咒，我们就会头疼，心慌。”说到这里，天狼下意识的捂住了胸口，皱起了眉头，似乎又想起了那人施法时的痛苦。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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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42章 第一神将（第二更，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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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过是雕虫小技的骗术，哪是什么法术。”刘修不屑一顾的连连摇头，把天狼搞得稀里糊涂，连刘修是汉人使者都忘了，一个劲的追问太平道的事。刘修此刻是大肆诋毁太平道，把张角说得不堪之极，什么骗人妻女，诈人钱财，拐卖孩子，男女乱交，凡是想得到的罪名都往张角的身堆。天狼听得眉毛耸动，将信将疑。

    “大帅要是不信，我也会一点所谓的法术，不妨请大帅比较一下。”刘修顺水推舟的说道。

    “你也会法术？”天狼疑惑的看着刘修。

    “会不会，大帅看看不就知道了。”刘修坐直了身子，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架势。他虽然不是道门中人，可是和道门中人交往甚密，卢夫人传教的场景他也不是看过一次两次，装神棍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天狼看了他这架势，倒也不敢怠慢，连忙坐正了，用力的闭紧嘴唇，屏住呼吸，脸sè也有些发白，仿佛刑场似的。刘修看了看四周，伸手取过天狼面前的酒碗，又对旁边的武士说道：“借支羽箭一用。”

    那武士犹豫了，把目光投向天狼。天狼也皱起眉头，生怕刘修用这羽箭做武器，可是一摸自己身的重甲，又坦然了。“给他。”

    武士抽出一支羽箭递给刘修，刘修接在手中，拔掉了箭头，把箭杆拍成筷子长短，在酒碗敲了两下。试了试声。天狼见了，这才松了口气。庞德看在眼中，却有些不解。他们都没有带武器，现在好容易弄到一支箭，怎么还把箭头去了，难道用这一尺长的箭杆杀人？

    刘修也不看他们。闭目细听天狼的心跳，渐渐的把握住了他的节奏，按照卢夫人和王稚他们研究出来的手法，轻轻一敲。

    “笃”的一声，天狼只觉得自己心猛的一跳。眼角不由自主的抽了一下，他吃了一惊，没等他反应过来，刘修又轻轻的敲了一下，这下子他的心就像被人猛揍了一拳似的。疼得他叫出了声。旁边的武士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扶他，刘修也停了下来，关切的看着他：“大帅，你没事？”

    天狼痛苦的摆摆手：“别敲了，别敲了，老子难受。”

    刘修暗自叫了一声好。他刚才从天狼的心跳声就听出来天狼现在非常紧张，心跳已经过快。想必是当时被张角的那个弟子折磨得不轻，都有后遗症了。正如绷得太紧的弦。只要一点点拨动，就足以让他产生强烈的反应。他两次都敲在那个点，虽然声音并不是很响，但木碗的声音沉闷，只要手法运用得好，比尖啸声伤害更大。

    “张角的人，就是这个法术？”刘修故意做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对天狼说。

    “是的，是的，不过他是念咒，不像你这么敲。”天狼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心有余悸的说道。

    “我说了，这只是骗术，不是法术。”刘修扔了木碗和箭杆，整理了一下衣摆，“大帅如果想看真正的法术，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不过，法术不能轻示于人，请大帅斥退左右。”

    天狼疑惑的打量了他片刻，生怕他对自己不利，迟疑着不敢答应。

    “也不用走得太远，让他们出了大帐就行。”刘修摊开双手，微笑地看着天狼：“难道大帅全副武装，还怕我一个赤手空拳的人不成？”

    天狼尴尬的笑了笑，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庞德对刘修的武技很有信心，倒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看了刘修一眼，便一起退了出去。

    “大帅，请留意。”刘修虽然不会说羌语，但是他的手势却提醒天狼注意，等天狼集中了所有的注意力，他将拇指轻轻的摸了指环。

    帐中突然大放光明，在天狼的眼前凭空出现了一片广阔的草原，草原在空中浮动，越来越近，慢慢的，一个穿着短衣的披发羌人出现在天狼面前，他转过头，平静的看着天狼，微微一笑。草原忽然一转，就像天狼转头看一样，面前出现一个披发女子，她慢慢的撩开披在脸的头发，露出一张被割去了鼻子的脸。

    她笑得很温柔，可是那张脸却显得非常狰狞，慈爱和恐惧在这张脸混合在一起。

    天狼突然大叫一声，扑倒在地，连连叩头。外面的武士涌了进来，纷纷抽出武器对准刘修，庞德大惊，冲到刘修面前，张开双臂护住他，大吼道：“将军，快走！”

    刘修脑门顿时全是黑线，这娃勇猛是勇猛，可是经验太缺乏了，没有一点敌后工作的素质。

    “将军？”伏在地的天狼吃了一惊，慢慢的抬起头，死死的盯着刘修：“你是……刘修？”

    庞德这才发现自己闯祸了，脸sè顿时煞白，一颗颗汗珠从脑门滴了下来。

    事已至此，乱也无益。刘修反而平静下来，他微微一笑：“不错，我正是大汉卫将军刘修。”

    天狼吓了一跳，敏捷的翻身跃起，向后退了一步，顺手摸到了腰间的战刀。那些武士们更是惊骇莫名，不用天狼吩咐，纷纷围了过来，刹那间把刘修围得死死的，刀都快指到了庞德的鼻尖。庞德汗如雨下，面无人sè，却死死的护在刘修面前，不肯退让半步。

    刘修皱了皱眉头，镇静从容的扫了如临大敌的众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天狼的脸，天狼双手握刀，但眼中惊sè却非常明显，一看到刘修看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两个亲卫的背后。

    “号称羌人勇士的天狼，原来还怕我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刘修轻笑了一声，慢慢拿起天狼掉在地的木碗，向那个软作一团的羌女伸了过去：“烦劳。能帮我倒碗酒吗？”

    那羌女看着他，手脚发颤，哪里还能动分毫。

    庞德最先冷静下来，他迈步前，提起地的酒壶，给刘修斟了一碗酒。刘修浅浅的呷了一口。点头赞了一声：“想不到你们羌人也能酿出这样的美酒来，不错不错。”

    一直盯着他看的天狼也慢慢冷静下来，挥了挥手，示意亲卫们向后退两步。他走到刘修面前，jǐng惕的看着他：“你到老子……我的营地里来干甚？”

    刘修放下酒碗。顿了片刻，这才一字一句的说道：“来救你！”

    庞德立刻翻译了过去。

    “救我？”天狼冷笑一声，一脸的怀疑。

    “是的，如果不是为了救你，我又何必到这里来见你。”刘修慢慢的站了起来。背着手。好整以暇的看着一个个面露恐惧的羌人，缓缓转了一圈，这才重新走到天狼面前，轻轻的蹙起眉头：“你知道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天狼的眼中闪过疑惑之sè，咕咙了几句什么，那些羌人一听。“哗啦“一下全把头扭了过去，那眼神好象看到了没穿衣服的美女一样。充满了狂喜和不敢相信。

    天狼吓了一跳，又嚅嚅了几句。那些羌人又呼啦一下，扭头看着刘修。刘修不解，庞德凑在他耳边说道：“天狼说你刚才的法术让他看到了羌人的始祖爰剑和无鼻女。”

    刘修点了点头，露出老神在在的微笑，不由自主的握了握拳头，给自己加油。他在此之前也不是什么准备也没有，虽然不如像对付鲜卑人那样写过《东胡志》，但和傅燮闲聊时，也问到了羌人的来历。羌人始祖中的女人是个受过劓刑的奴隶，便是傅燮告诉他的。只可惜傅燮不懂羌语，要不然他让那两个“始祖”吼天狼几句，保证他现在就趴在地求收养。

    庞德不解的看着刘修，他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刘修还能笑出来，实在是太神奇了。难怪他年纪轻轻就做到卫将军啊，你看人家这气势，不愧是杀了檀石槐的不世名将啊。

    刘修此刻没心情注意庞德如黄河水般滔滔不绝的崇拜之情，他貌似平静，其实内衣全被汗浸湿了。他也是人，面对这么多把刀，不怕才怪，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何况这可不是菜刀，而且不止一把，是十几把。

    他只是知道怕也没用，所以才撒开了装而已。

    “现在你相信我了吗？”刘修不给天狼考虑的时间，单刀直入，目光渐渐的变冷，突然喝了一声：“还不把刀收起来，当老子没脾气，不会杀人？”

    庞德心领神会，同样声sè俱厉的翻译了过去。天狼和众羌人一听，讪讪的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的收起了刀。刘修不会杀人？谁信啊。这个年轻的汉人将军可是个杀神，连檀石槐那样的传奇人物都被他砍死了，区区一个天狼算个屁，他们丝毫不怀疑，只要刘修发了火，哪怕手里没刀，也能把他们杀得干干净净。

    人的名，树的影，这时候表现得淋漓尽致。

    天狼喝退了亲卫，扔了武器，跪伏在刘修面前，老老实实的要求再施展一下法术，让他好好瞻仰一下先祖的尊容。他还向刘修请示，能不能让几个亲信一起来拜一拜。

    刘修答应了，天狼大喜，很快叫来了几个一看就知道是部落里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们诚惶诚恐的拜在刘修面前，再次观看了爰剑夫妇的模样，当那两个人凭空出现在大帐里，慈爱的看着他们时，这些羌人全睁大了眼珠子，让刘修非常担心会有某个眼珠子滚下来。

    等那团光散去，大帐里恢复了平静，羌人们互相看看，嘀咕了几句，然后以天狼为首，同时拜在刘修面前，大声喊着什么。刘修听不懂，把庞德叫了进来，庞德在外面已经听见了，不用刘修吩咐，就抑制不住兴奋的说道：“将军，他们要投降。”

    刘修虽然已经预计到了这个结果，可是听到这句话，还是差点瘫在地。他深吸了两口气，让自己从狂喜中平静下来，前一一扶起天狼他们。软语安慰了几句。他对天狼说，你是天狼星，在我们汉人的心里，你就是井木犴，南方朱雀七宿的第一宿。我的战旗就是朱雀，你天生就是我的部下。我的第一神将啊。

    天狼这时才想起来天狼星的事，胆战心惊的说道：“将军，天狼星不见了。”

    “不是不见了。”刘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天狼遇到了朱雀，当然要归位了。归位了，就不会再出现了。”

    天狼如梦初醒。口称主人，连连叩头，激动得就像是一个人战斗了多年的地下工作者终于又找到了组织一样，恨不得要亲刘修的脚。

    刘修随即对他们许诺，平定凉州之后。我一定为给你们安排一个好的地方。安排好的官员，保证你们再也不会受到欺压，能够幸福而平静的生活，如果受了灾，我会赈济你们，不会让你们忍冻挨饿。

    天狼等人无不欣喜若狂。再次拜谢，拍着胸口允诺一定听从卫将军派遣。再也不听张角那些骗术蛊惑。为了表示诚意，天狼亲自把刘修送出大营。又让人送了几十只牛羊到刘修的营地，并且当着众人的面发誓，明天一早就召集所有的部属向刘修投降。

    出了崖门，刘修坐在马背，这才长长的出一口气，夜风一吹，浑身冰凉。他知道天狼等人还在身后看着他，不敢露出任何异样，强作镇定的回头对天狼挥了挥手，然后对庞德说：“令明，我们回去！”

    德兴奋的应了一声，很自觉的举着火把在前面开路。走出大概几百步远，王稚从黑暗中飞跃而出，轻盈的落在庞德的马背，三人一起向大营走去。

    天狼看到了王稚的身影，突然想起了那个斥候的话，惊叫一声：“看，那个会飞的人。”随即又开心的笑道：“原来他是主人的侍从，主人真是天神降临啊，连侍从都这么厉害，聂啸要和他对抗，哪能不死呢。”

    荀攸等人正在焦急的等着刘修归来，他们已经注意到了羌人大营的异样，但是凭他们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当是刘修等人被羌人发现了。等刘修他们回到大营，把情况一说，所有人都又惊又喜，不约而同的拜倒在地，齐呼“将军威武”。

    刘修心情不错，一个急中生智，居然得到了比刺杀天狼更好的结果，这让他非常满意。天狼投降，他凭空可以得到两万羌兵，就算把那些老弱去掉，五千jīng锐总应该有的。而且羌人笃信鬼神，天狼见过他的“法术”之后，要远比因利益而归附的人更忠诚，将来在凉州能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历来平定羌乱最大的问题不是击败，而是无法保持胜果，羌人一旦打败了，就散入山谷之间，汉军不能久驻，他们一撤，羌人又回来了。汉军来回折腾，活生生的被拖死了。

    以羌治羌，也许才是最合适的办法。天狼的归附，让刘修突然有了新的主意，对尽快的平定凉州羌乱增添了信心。

    第二天，天狼守约的来到刘修的大营，向刘修献了礼物，正式投降。刘修随即对他所部的两万羌兵进行整顿，把那些老弱和身体不够强壮的男子全部剔除，最后只挑出三千五百多人。

    “你这实力不怎么样啊。”刘修开玩笑的对天狼说：“怪不得一看我就跑。”

    天狼此刻已经换了汉人的服饰，有些不太习惯，不时的扭一扭身子。听了刘修的话，他笑道：“主人有所不知，我这实力已经是很厉害的了，除了钟羌之外，大概只有参狼羌比我强大，他们大概有五六千兵，如果按照大人这种挑法，他可能还没有我的人多呢。”

    他叹了一口气，又说道：“羌人乱了三四十年，又是天灾，又是**，你们汉人损失不小，可是哪有我们羌人损失大。特别是主人的先生……”说到段颎的名字，天狼明显的打了个寒颤：“他前前后后杀掉我们两三万人，抓走了近十万人，牲畜几百万头，我们被他打惨啦。”

    刘修大略知道这些，他从不同渠道了解过段颎的战功，但是大多数人最称道的还是他平东羌，也就是原来在北地、安定一带的先零羌，前后百八十战。斩首三万八千余，耗军费四十四亿，而军士战死不过四百余人，堪称奇迹。他之前破灭西羌的战功被平东羌掩盖了，可是对于天狼这样的人来说，被段颎一直追到赐支河首的那段经历才是刻骨铭心的。

    刘修把这三千多人编为羌军第一营。号天狼，以天狼为校尉，随从征讨，剩下的老弱安置在shè虎谷一带，由汉阳郡看护。刘修特地关照范津。这是第一批归降的羌人，你一定要好生照料，千万不能欺负他们，要是逼反了他们，以后再招降羌人就没人信了。如果有本地人想从里面捞点好处。不要手软。给我杀，杀一儆百，绝不留情。

    他说这话的时候，特地当着姜叙的面，姜叙的脸sè有些难堪，可是也没说什么。等交待完了之后。刘修让荀攸去找姜叙。见到荀攸，姜叙大概也知道他的来意。强笑了一声：“不知荀军师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这一仗能够大获成功，姜君功不可没。卫将军赏罚分明，不会忘了姜君的。”

    姜叙讪讪的干笑了两声。

    “姜君对卫将军熟悉吗？”荀攸故意用闲聊的口气和姜叙说话，以免引起他的抵触。

    “闻说卫将军在并州战功赫赫，一向景仰，这次能随将军出战，实是在叙之荣幸。”姜叙想到刘修仅凭三千人马逼降两万羌人，而且兵不血刃的战绩，倒也心悦诚服。“将军用兵如神，信手拈来，鬼神难明，不愧是段公弟子，我等望尘莫及。”

    “姜君只知道将军用兵高明，却不知道将军最得意的手段不是用兵。”荀攸拱着手，笑盈盈的说道。姜叙吃了一惊，紧张的看着荀攸，最厉害的不是用兵，难道是杀自己人？荀攸将他的紧张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将军最得意的手段，是藏富于民。姜君可知并州的新政乎？”

    姜叙摇了摇头：“略有耳闻，却知之不详，敢请荀军师点拨。”

    荀攸便大致解说了一下刘修在并州的新政，大意无非是刘修和张角不同，他不是铲除豪强，而是与大家一起发展，追求长远利益，也不损害大家的现实利益。他和并州豪强能和平共处，关中已经在推行新政，到了凉州，当然也会这么干。只是将军反感那些为富不仁，没有节制的压迫百姓的人，他认为这样的人只顾自己的眼前利益，不顾大家的长远利益，是害群之马，对于这样的人，将军是绝不会手软的，有一个杀一个，有两个杀一双。

    姜叙明白了，连忙拱手向荀攸保证，我们姜家一定支持卫将军，不会做出那种不要脸的事来。荀攸哈哈一笑，“久闻天水旧有四姓，姜阎任赵，姜家举足轻重啊，你们支持将军，将军不会忘了你们的。”

    两人相视而笑。

    ……

    边章匆匆的走进了太守府，气喘吁吁的看着眉头紧锁的王国：“这么急着叫我来，出了什么事？”

    王国指了指案的军报，示意边章自已看，边章一看王国这神情，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王国向来以有城府著称，喜怒不形于sè，可是今天他的表现却明显有些失常。他打开军报，只扫了一眼，顿时愣住了：“聂啸战死，天狼投降？”

    王国抽了抽嘴角，也觉得嘴里发苦。前一天刚收到天狼的求援时，他还觉得好笑，觉得天狼徒有其名，两万人被三千人追着打，居然还有脸求援。可是第三天他收到了陇西郡参狼羌送来的急报，说天狼投降了刘修，现在和刘修一起向狄道进发，他这才慌了神。

    天狼投降了？两万人没挡住三千人也就罢了，居然还投降了？这算是怎么个意思，刘修难道是天神下凡，比他先生段颎还厉害，三千人就能横扫凉州？他怀疑自己看错了，反反复复看了几遍，确认军报无疑，又怀疑参狼羌是被吓傻了，亲自命人去探，这才知道事情果然严重，刘修已经赶到榆中，正在向允吾急行军。而陇西的参狼羌居然避而不战，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刘修通过他们的地盘。

    这比打了败仗还让王国心惊肉跳，打了败仗，只是实力不济，只要有更多的人马，就可以扳回来，可是如果从心理就怕了刘修，那不管有多少人，都不可能取得胜利。

    打仗，最要紧的就是士气，如果胆都被吓破了，还有什么士气可言。

    “这可怎么办？”边章看完之后，脸sè煞白，眼神惶急。

    “刘修来势汹汹，我们不能不小心应付。”王国站了起来，在堂来回转着圈子，“如果不战而走，羌人倒无所谓，他们反正流浪惯了，可是我们怎么办？”他转过头看着边章：“王家、边家，从此就要在凉州消失了。”

    边章打了个寒颤，突然觉得光和四年的chūn天特别的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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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43章 麴义（第一更）

﻿    王国看着边章，心中不期然有的些不屑，边章说起来也是凉州名士，金城大豪，可是空有贤名，却无实际的才能，一遇到事就乱了阵脚，不堪重用。要不是现在情况紧急，王国真想抛开他。

    “子文，你怎么了？”

    边章一惊，强笑了一声：“先生以为将如何应付？”

    王国又看了他一眼，继续慢慢的转圈子，语气平和的说道：“北宫伯玉和李文侯劫我等起兵，是想借助我们的名声和威望，如今刘修突如其来，羌人两战皆负，竟然让刘修突到金城，羌人只怕已破了胆，如果我们不能挡住刘修，大事必败。”

    边章有些不耐烦，心道这情况我也知道，还用你说？现在要紧的是如何挡住刘修。

    王国仿佛猜到了边章的想法，在廊下站定，看着院中的一株腊梅，出神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来得好，我正担心抓不住他，他倒赶来了，这才叫心想事成。”

    边章一愣，转到王国面前，看着他脸的笑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的意思是？”

    王国看着边章，哈哈大笑，他拉着边章走到堂，指着案的地图，“你看，凉州广大，关中四塞，我们虽然大军十多万，可是要攻进关中去谈何容易？且不说羌人不善于攻坚，纪律又差，一遇到挫折便容易四散奔逃。就说这一千多里路就让人生畏，只怕羌人走不到一半，就会心生退意。我们又如何能打进关中去，生擒了刘修？”

    边章眨眨眼睛，有些明白了。要打进关中。生擒刘修不易，可是现在刘修主动送门来了，而且只有不到万人，他们却可以集中绝对优势兵力，以逸待劳。擒住刘修，就算关中不是唾手可得。可对于官军来说也是一个重大挫折，正如当年先零羌在shè姑山斩杀了车骑将军马贤一样，如果能击败甚至斩杀近几年风头最盛的刘修，恐怕几年内都不会有人敢再来凉州平叛。

    边章忽然王国的脸不是那么可憎了，而刘修似乎也不那么可怕了。的确。在连续战胜之后，刘修以不到一万的兵力匆匆忙忙的赶到金城来，显然不是一个谨慎的举动，让人觉得他是不是在初胜之后有些轻敌了。

    年轻人，到底还是年轻人。不够稳重啊。

    王国将边章眼中的神sè看在眼里。淡淡一笑，又接着说道：“可是刘修也不是寻常之辈，从他在北疆的战绩来看，他善于捕捉战机，不动则已，一动则如迅雷。一击而中，然后又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飘然远去。这样的对手是非常棘手的。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否则的话。很可能重蹈聂啸覆辙。”

    “先生的意思是说，刘修来得虽快，却未必鲁莽？”

    王国摇摇头，“我说过，如果掉以轻心，我们就危险了。”

    边章不明白，却又不想轻易的去问王国，让王国显得自己很愚蠢似的。他沉吟片刻，“这么说，他这么急着赶到金城来，有他不得不来的原因？”

    王国颌首，笑而不语。边章见他这副考问学生的神sè，颇为不悦，可是又不能当面反驳，只好接着说道：“先生是说韩家？”

    “有可能，但不排除他只是在做做样子。”王国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们到现在也没能攻下韩家和麴家的坞堡，不是我们攻不下，只是我们不想强攻，免得伤了大家的和气。刘修赶到金城来，又何尝不是这个意思？如果能击败我们，他自然是韩家的大恩人，以后韩遂还不唯他马首是瞻？如果不能击败我们，他也尽了力，万一我们一时失手伤了韩家人，那韩遂无论如何也要和我们拼命了。”

    边章附和的点头道：“是啊，对韩家又不能杀，又不能放，这分寸真的很难掌握。”

    “不错，可是麴家就不一样了，我们没有必要对他太过忌惮。算起来，我们已经给了他们半个多月的时间，如今刘修快到了，如果不拿下麴家，我们难免会难以兼顾。”王国沉下了脸，“子文，你到麴家去一趟，最后给他们一个jǐng告，如果麴英那竖子还不俯首听命，休怪我们不顾乡梓之谊，拿他麴家来做个例子。”

    边章眉头一耸，刚要说话，王国冰冷的眼神闪了过来，“子文，我这是看在麴英平时和我们处得不错的情面才让你去，否则的话，只要我一声令下，北宫伯玉拿不下麴家小小的坞堡吗？到了那时候，只怕麴家鸡犬不留，殊为可惜啊。”

    边章吃了一惊，知道王国是真的要对麴家下手了，一想到麴家老少百口会被羌人杀得干干净净，他不敢再说什么，连忙点头答应了。

    边章出了府，站在门口想了想，又折了回去，穿过一条长长的巷子，来到关押阎忠的小院。阎忠还在看那本《潜夫论》，听到脚步声，他的眼皮抬了一下，见是边章，便笑了起来：“子文，来做我的佐了？”

    边章强笑了一声，自顾自的坐在阎忠的对面，拿起案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饮尽，又喝了一杯，这才笑道：“先生这么有信心，焉知不是我来请你做佐的？”

    “嘿嘿，就凭你们几个能打败卫将军？”阎忠悠然自得的翻着，漫不经心的说道：“卫将军快到金城了？”

    边章一愣，脸的笑容僵了僵，过了才挤出一丝苦笑：“先生明察秋毫，言无不中。”

    阎忠的目光掠过页，瞟了边章一眼，忽然笑了起来。他轻轻的把放在案，双手交叉握在腹前，沉默了片刻，这才轻声说道：“子文，这时回头还不算晚。”

    边章摇摇头，笑了起来。“先生，现在胜负未定。你说这些还为时过早。刘修虽然到了金城，可是他只有数千人马，其中还有近一半是投降的羌人。你知道金城有多少羌人？”边章戏谑的看着阎忠，伸出一只手晃了晃：“金城有五万，陇西两万，一共七万人。是刘修的十倍。”

    阎忠也笑了。“羊再多，也伤不了虎，只会成为虎的口中食。”

    “羌人是放羊的不假，可是羌人不是羊。”边章换了个姿势，抱腿而坐。显得非常从容。“汉羌交战多年，最终胜利的还是羌人。”

    “羌人？”阎忠嘴角一歪，“你忘了段纪明？有哪个羌人听到段纪明的名字不打哆嗦？”

    边章沉默。

    “卫将军是段纪明的弟子，而依我看，他在段纪明的狠辣之外。更多几分yīn险。”阎忠哂笑着。重新拿起，看了两行，又停了下来，扫了边章一眼：“你觉得我阎忠是个随便什么人都看得的人？”说完，再也不看边章一眼。

    边章继续沉默，坐了片刻。他起身离开。出了太守府之后，他坐马车。出了允吾城，一路向西。

    麴家先祖叫鞠谭。原本是平原人，西汉哀帝时做过尚令，被一件谋反案牵连而削职为民，鞠谭生怕被继续追究，不敢回老家平原，就一路向西逃到了湟中，在这里定居下来，并改姓麴。因为是避祸，鞠谭当时不敢在城里安家，就住在西平亭附近。麴家原本就有家传的学问，如今又紧临羌人，不懂武艺是生存不下去的，自然形成了文武兼备的家风。

    文武双全，特别是识文断字并且称得有学问，麴家就是想低调都低调不起来，金城四姓，韩遂、边章是名声在外，王国也是一方大豪，但实力最强的却是麴家。经过两百年的积累，麴家如今已经拥有一座坚固的堡垒，私兵两千多人，是名副其实的豪强。

    边章来到麴家坞堡前。麴家已经被羌人围得水泄不通，多rì交战，墙壁处处血污，凌乱的羽箭像是丛生的杂草，墙脚的泥土已经被血染成了黑sè，一股股恶臭味让人闻之yù呕。

    北宫伯玉和李文侯听说边章来了，都赶了过来。北宫伯玉是湟中羌的头领，手下有近万人，可是面对麴家的坞堡，他并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攻城多rì无果，反倒损失了不少人手。刚刚又得知刘修击杀了聂啸，逼降了天狼，正在往金城赶的消息，神情中都有些紧张，此刻焦急的看着边章，等着他传达最新的消息。

    “先生让我和麴家通个话，最后给他们一次机会。”边章说。

    北宫伯玉和李文侯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他们原本想打下麴家，让王国和边章这样的汉人名士看看他们的实力，可是几天的战斗让他们知道了麴家这块硬骨头不是那么好啃的，吃不着肉倒也罢了，说不定还得崩掉几颗牙。

    “麴家至少有两千部曲，没有两万人，我们拿不下。”李文侯急急的说道。

    “我会让钟羌来帮忙。”边章背着手，打量了一下血迹斑斑的城墙，又看了看那些损坏的云梯，皱了皱眉：“你们就是这么攻城的？”

    北宫伯玉和李文侯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汗颜，他们习惯了抢劫，来去如风，有几个擅长攻城啊，就连用云梯都是从汉人那里学来的。

    “抓紧时间，筑几个高台，从高台攻击城墙。”边章也不和他们废话，简洁明暸的说了几种攻城的办法，让北宫伯玉立刻去准备，然后在两个举着盾牌的战士保护下来到了坞前，让人喊话，请麴家家主麴英出来说话。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从坞露出了头，瞥了一眼边章，懒洋洋的说道：“边子文，你总算露面啦。别找我大兄啦，他没心情见故人，你有什么话就跟我麴义说。”

    边章一见是麴义，暗自叫苦。可是事已至此，大众广庭之下，他也不能弱了士气。他咳嗽一声，大声说道：“云天，你我相交多年，就这么跟我说话的，也不请我进堡喝杯酒，润润嗓子细谈？”

    麴义伏在墙垛，搓着手的血泥，笑了起来：“你想进来吗？你要想进来，我现在就开门。酒多的是。只怕你不敢喝。”

    边章很无奈，他还真不敢进去。他看看旁边，不接麴义的话头，自顾自的说道：“云天，我今天来，其实也没有什么话。大汉火德已衰。行将就木，没法救啦。天下大乱将起，我们虽是汉人，可在那些人眼里，我们其实也是羌人。平时也没少受他们欺负。羌人起事，没忘了我们几家，也算是看得起我们。云天你善于用兵，如果能加入我们，将来封侯拜将也是很自然的事。又何必在这里死撑？你就算是想为汉家尽忠。他们可想不起来金城有你这么一个人。”

    麴义笑容可掬的看着边章，等他说完了，他拍拍墙头，淡淡的说道：“我可不是想为什么汉家尽忠，我只是觉得你们这些人成不了事。造反可是杀头的大罪，羌人反正无所谓。他们造反是家常便饭，大不了躲得远些便是了。我们可不行。这家业可跑不掉啊，所以要三思而后行。”

    “云天。我边家和王家都反了，阎公孝先生也反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有家业，莫非我们就没有家业吗？”

    “阎公孝先生？”麴义哈哈一笑：“你去请阎公孝先生来，只要他说一句话，我马就开门请你们进来喝酒。”

    边章哑口无言，只能强笑道：“你不信我？”

    “我信你才怪。”麴家直起腰，大声骂道：“边文才，你真是瞎了眼，枉为西州名士，北宫伯玉、李文侯是什么货sè，他们造反，你也跟着凑热闹。自家没见识也就罢了，居然还有脸跑到我麴家门前胡言乱语，陷我麴家于不义。要不是看在往rì的情份，我现在就一箭结果了你。快滚，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这张脸，否则见一次骂一次。”

    边章臊得满脸通红，仓惶而退。他对北宫伯玉说，你们先准备，我立刻去找钟羌和大贤良师的弟子，请他们来支援你，到时候一定拿下麴家，扫清身后危险。

    北宫伯玉和李文侯大喜，连忙应了。边章登车而去。

    麴义站在城墙，看着边章远去的身影，脸sè沉重。麴英从墙后面转了过来，隐在女墙后面，扫了一眼外面的羌人，担心的说道：“云天，这下子老边要动真的了。”

    “兄长，我也是这么觉得。”麴义转过身，和麴英并肩向下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我觉得援军可能已经快到金城了。”

    “援军？”麴英眉头一挑，略作思索，又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护羌校尉和凉州刺史的人马都被调到安定去了，虽说他们战败的消息未必准确，可是要想解决安定的羌人，再返回来，也没这么快。你要知道，他们的部下大多也是羌人，这时候未必愿意给朝廷卖命。”

    “还有关中的刘将军。”

    “刘修？那个佞臣哪能指望得。”麴英头摇得更快了，“就算他有点能力，可是没兵，他能怎么办？你还看不出来吗，他这是因为搅了张角的事，被天子贬到关中来了。”

    麴义叹了一声，麴英说的这些情况他也清楚，可是要让他向羌人低头，和他们一起造反，他还真是不甘心。兄弟俩下了城，回到大院，麴义停住了脚步：“大兄，我们不能这么困在这里，应该派几个人出城打探一下消息。”

    麴英想了想，点头同意。麴家这一辈人中，就以麴义最能干，虽然脾气火爆了些，但看人看事的眼光都是很准的。

    麴义安排了一下，下半夜，几个亲信被用绳子系下了城，悄悄的穿过羌人的营地，向四面八方奔去。

    ……

    刘修在榆中停了下来，召集众将议事。

    自从天狼投降他之后，羌人士气大坠，这一路走来，羌人远远的就避开了，几乎是如入无人之境。但刘修并不觉得开心，羌人避开，只是一时气馁，并没有损失什么，一旦有人把士气重新纠合起来，那就是一场恶战。

    与决战相比，刘修更希望一路攻击前进，这种方式更适合对付羌人这种战斗力不强但人数众多的敌人。段颎平羌乱就是一路追着打，以汉军的战斗力去碾碎羌人一次又一次的反抗，不断的积小胜为大胜，这也是他能够血战两年，斩首过三万。却只损失四百多人的原因。

    因为基本都是击溃战。

    击溃战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对方没有信心死战，而一旦对方的兵力多到一定地步，具有压倒xìng的优势，那就很可能演化为攻坚战，这种战斗一不小心就会翻盘。段颎在逢义山时就遇到过一次这种情况。一万多步骑被六万多羌人围围攻住，连战数rì无法突围，汉军士气大落，险些崩溃，最后段颎只得诈称有援军。激起将士们的勇气，这才杀出重围。

    现在羌人避开他，不给他各个击破的机会，而危险就像是被压缩的弹簧，迟早会反弹。

    榆中。离金城不足百里。骑兵一个时辰就可以赶到，羌人虽然不全是骑兵，但是近十万的羌人至少有三万的骑兵，而三万骑兵足可以缠住他。

    刘修不能不慎重。他一路直奔金城，就是想来解韩家之围，但他不想因此落入羌人的包围圈。他派出斥候打探。很快得知，金城有三万多羌人。几乎全是钟羌，领头的便是钟羌首领钟滇。三万人全是钟羌主力。得知刘修将到的消息，钟滇留下一小部分人监视韩家，其他人都聚拢在一起，做好了与刘修决战的准备。

    钟滇非常小心，他没有轻易的与刘修交锋，他先立足于守，是因为他守得起，等的时间越长，得到消息赶来的羌人越多，他的优势就越明显。而刘修却没有这样的便利条件，他急行军至此，连个补充给养的地方都没有，多等一天，便多一天的危险。

    这就是羌人与鲜卑人的区别。自从檀石槐横空出世，鲜卑人在与汉人的交锋中一直处于风，经常是鲜卑人攻，汉人守，一旦遇到强硬的对手，鲜卑人首先考虑的不是退走，而是击败他。羌人刚不同，近四十年的遭遇让他们清楚自己与汉人之间的实力差距，他们往往先考虑逃跑，然后再考虑战斗。没有明显的优势，他们宁可不战，反正逃跑对他们来说也是家常便饭。

    事情就这么奇怪，强悍的鲜卑人败了，而擅长逃跑的羌人却还在坚持。

    刘修非常着急，钟羌给他布下了一个陷阱等他跳，他如果不跳，那不仅韩家危险，而他也徒劳无功，无法得到给养，他很难坚持多久，只能空着手退回汉阳郡。一旦他退回去了，羌人的士气就会恢复，金城人对他也会失望，比他不到金城来还要麻烦几分。

    “怎么办？”刘修问荀攸、傅燮道。

    荀攸等人沉思不语，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要面对三万钟羌主力，不是不能打，但损失肯定会非常大。不打也不行，拖的时间越长，对已方越不利。

    “金城是个陷阱，不能打。”傅燮第一个开了口，他指了指金城附近的几个县：“钟羌背后还有允吾一带的羌人支持，他们可进可退，我们就算打赢了，也很难全歼他们，最后会演变成追击战。可是我军随身只带了十五天的粮草，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刘修点了点头，他也知道现在要掌握主动，可是突破口在哪里，这是最迫切的问题。

    荀攸一直在闭目沉思，他想了好久，突然睁开眼睛，看向天狼：“钟羌的老巢在哪里？”

    天狼听了庞德的翻译之后，伸手在地图一指，正是大小榆谷所在地。那片谷地是黄河源头，水草丰美，一向是羌人活动最多的地方。汉人虽然多次征讨，但总是来了又走，羌人始终控制着这片地方。

    “我们去大小榆谷。”荀攸挪了挪身子，轻声说道：“钟羌倾巢而动，留守兵力必然不足，我们打到他们老巢去，既可以补充给养，又逼着他们跟着我们的步子走。”

    “金城怎么办？”

    “钟羌听说我们去捣他的老巢，还能围着金城不放？”荀攸说，“羌人已经围了金城半个月，要攻早就攻下来了。他们是顾念着韩遂，怕逼得韩遂与他们拼命，所以留着韩家，给韩遂一个念想。”荀攸看了刘修一眼，无声的笑了：“将军，你是关心则乱。”

    刘修眼珠一转，也笑了。“公达言之有理，我的确是有些偏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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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44章 分兵（第二更，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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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羌作为一个部落，起源于百年前的钟存，钟羌原本居于大小榆谷以南，西倾山以北，很少进入塞内，也就很少与汉人发生冲突。羌乱之后，原本羌人中最强大的先零羌、烧当羌先后被汉人屠戮，剩余的小部落无法与汉人对抗，只得依附于钟羌，钟羌这才异军突起，成为数以百计的羌人部落中最强悍的一个。

    钟滇因此野心勃勃。

    钟滇是钟存的孙子，他的母亲来自滇部，滇部曾经与烧当羌联姻，强盛一时，至今开花散叶，枝脉无数。这些人现在大多都聚集到钟滇的帐下，成为他的支持者。

    正因为有了这些支持者，钟羌面对威名显赫的刘修才不那么怯场，他只是谨慎。他集结了身边所有的人马，摆出防守的架势，同时命令在陇西郡和武威郡活动的各部落向他集结，并派人送信给王国和韩遂，你们立刻解决麴家，然后赶来支援，我们就用韩家作诱饵，在金城剿杀刘修。

    王国给他回信，我们正在全力攻击麴家，实在抽不出人手，金城周围现在能调集七八万的羌人，而刘修最多只有七八千，以你的能力肯定能擒杀刘修，不差我们这万把人。这次大功就让给你，听说刘修的人马装备是所有汉军中最好的，你打败他，战利品都是你的，我们一个也不要。

    钟滇大怒。却又不以为然，十比一的兵力优势，足以让他击败刘修，既然王国他们愿意把这个功劳让他独吞。他也没必要不好意思。

    三天后，陇西和武威的人马赶到，分别护住了钟滇的左右翼，钟滇信心大增，带领大军向刘修挑战，结果斥候回报的结果让他大吃一惊：刘修不见了。

    钟滇莫名其妙，什么叫不见了？

    斥候说，刘修的大军不在榆中。听当地放牧的羌人说，大约两天前，他向南去了。

    钟滇立刻把陇西郡的钟吾叫来问话，你有没有看到刘修的行踪。

    钟吾是钟滇的异母弟。他的母亲来自吾部落，同样与烧当羌有着深厚的血缘，钟吾因此也是钟羌里比较有实力的一个。羌人兄弟之间没什么感情，特别是异母兄弟，他们的父亲还没死的时候。大家还是一家人，父亲一死，兄弟之就会四分五裂，各依其母族为号。自立一种。钟滇要想继续统领钟羌，保持钟羌的强大。就特别要小心钟吾这样的兄弟。

    当然了，钟吾也会防着他。一听钟滇的责问，钟吾立刻说，不可能，我没看到他。刘修从榆中出发，向南要经过狄道，我就是从狄道过来的，如果迎头撞，怎么可能一点影子也看不到。再说了，他要救韩家，要平定金城郡，应该向西去才对，怎么可能向南？

    钟滇不信，他觉得钟吾不老实，就是你一箭不发，放刘修通过陇西的，谁知道你和刘修有没有什么勾结。他又派人私下问了几个钟吾的部下，结果消息属实，的确没看到刘修的影子。

    这下子钟滇不解了，南面没有，西部没有，北面也没有，难道刘修向东逃了？他立刻派出斥候四面打探，结果发现，在洮水入河的地方，发现了大量的马蹄印，他们还拾到了一只汉军的酒壶。各种迹象表明，刘修穿过钟滇和钟吾之间的空隙，向西南方向去了。

    钟滇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羌人以放牧和狩shè为主，但是放牧和狩shè所得有限，收成好的时候也仅能保持温饱，一个部落要强大，就要有能种地的河谷，大河游不缺水，缺的是好谷地，只要找到一块好谷地，chūn天撒下种子，秋天就能收获。能抢到一块好谷地，部落就能强大，而失去一块好谷地，一个强大的部落就可能从此衰落。

    大小榆谷历来是河首一带最好的谷地，烧当羌、先零羌、迷唐羌先后强盛，都是因为占据了大小榆谷。钟羌现在部落众多，没人敢和他抢，所以钟羌就把大小榆谷当成了冬场，所有的妇孺老弱和部落里的财产都安放在榆谷，包括钟羌他们的父母在内。

    刘修往西南方向去了，最大的可能就是榆谷，就算他有可能不是去榆谷，钟滇也不敢冒险，一旦被刘修打劫了榆谷，很可能就是一场灭顶之灾。

    钟滇不敢怠慢，立刻引jīng锐骑兵狂追。钟吾听说之后，也吃了一惊，没有任何犹豫，也带着部下五千jīng骑和钟滇一起去追刘修。一路追，钟滇一路怕，刘修全是骑兵，又提前走了两天，自己能不能赶得的确是个大问题。他越想越怕，连忙派快马向王国求援，请你立刻拦住刘修，要不然我们就麻烦了。

    王国此刻正在攻击麴家，离大小榆谷倒是比较近，接到钟滇的请求后，他立刻和北宫伯玉等人出发，赶往榆谷，拦截刘修。

    刘修此刻也非常头疼，他的亲卫骑骑的都是草原的马，这些马耐力好，力量也足，在草原奔跑起来非常顺畅，可是到了这到处是山的地方就不适应了，渐渐的跟不天狼所部的羌军，而层层叠叠的山却像是永远看不到头，一个又一个的山谷，转得那些习惯了一望无际的草原的匈奴人晕头转向，两天奔下来，那种锐气就消耗一尽，一个个垂头丧气的伏在马背，集中所有的jīng神与脚下的路斗争。

    “还有多远？”刘修勒住了缰绳，问天狼道。所有的人中，天狼和他的部下此刻最jīng神。

    “至少还有一大半路。”天狼指了指右前方的一座高峰：“那就是唐述山，里面有很多鸟人。”

    “什么鸟人？”

    天狼摘下头盔，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就是那些呆在山洞里的人，也不见他们放羊，也不见他们种地，好象不吃不喝似的。在山里飞来飞去，和鸟一样。”

    刘修很无语，心道这哪里鬼山，简直是神山嘛。他看了看前后的将士们，见从来不把骑马当苦差事的匈奴人已经开始晃了，只得下令暂时休整一下，吃点东西。一听到休息的命令，匈奴人立刻从马滑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不肯动了。

    于扶罗蹒跚着走了过来，不满的瞪了天狼一眼，大声说道：“你不会带错路了，怎么转来转去。好象还是这座山？”

    天狼呲牙一乐：“你们草原的汉子，不懂山里的情况，望山跑死马，不知道吗？这么高的山，你能飞过去吗？你又不是那些会飞的鸟人。不能飞过去。就只能绕过去，你在图看没多远，可是要绕来绕去，当然远了。”

    刘修身边的荀攸脸一红。举起水壶喝水，同时用袖子挡住了脸。他当然知道山路和地图画的差距甚远。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会差这么多，骑兵在平地跑一天。一百里甚至一百五十里是轻轻松松的，可是到了这里，两天才走了一百里不到，还把战士们累得不轻。按照这个速度走下去，至少还要五天才能到达目的地，他们比钟羌提前了两天出发，不知道能不能抢在他们之前赶到榆谷。

    刘修问到了这个问题。“如果钟羌现在出发，全部是骑兵，他们会不会在到达榆谷前追我们？”

    天狼眨了眨眼睛，“有可能。钟羌的部落里有很多人原来是烧当羌或者先零羌的，他们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可能会知道一些我们不太清楚的路。冬天水浅，有一些河会干涸，也能通行，但我不太清楚。如果他们抄近路，就可能抢到我们前面去。”

    刘修头疼了，他们都没有山地战的经历，这次奇袭对难度的估计严重不足。他仰着头，看着道旁高耸的山崖，看着远处的唐述山，脑子里浮想出这一带的地图，忽然一个地名冒了出来。他忽然坐了起来，对庞德招了招手：“快把地图拿来。”

    庞德很jīng神，一点也看不出累的样子，一听到刘修的命令，立刻从马鞍取下了牛皮地图，铺在刘修的面前，顺手递过了刘修的酒壶。他知道刘修在看地图的时候有喝酒的习惯，喝酒不是目的，他只是要借酒来放松一下紧张的心情。

    刘修一手拿着酒壶，一手在地图慢慢的滑动着，很快找到了唐述山的位置，他的手指停在唐述山不动，目光却在周边逡巡起来，很快发现了破羌和安夷两座城。

    “从这里到破羌，有没有路，有多远？”

    天狼连连点头：“有，从前面不远的地方向北，翻过一座叫六谷的小山，沿着六谷水，向前走不到五十里，就能到破羌。”他犹豫了一下，“不过那路很难走，除了山里放羊的，从来没有走过那条路。其实……就没有路。”

    “五十里，再难走，也比四五百里路好走。”刘修笑了笑，看看荀攸，询问他的意思。傅燮也围了过来，又问了天狼几句，也同意刘修换道的建议，只是这个意见原本是荀攸提出来的，现在当然也应该由荀攸首先否决掉。

    荀攸倒是很干脆，没有一点犹豫的说道：“去破羌好。钟羌一定以为我们去了榆谷，不会想到我们会去破羌，我们可以轻松的横扫金城郡。”

    刘修笑了笑，又思索了片刻：“这样，天狼他们习惯走这种山路，如果没有我们，他们应该能比钟羌更快一些，抢先到达榆谷。我们向北走，去破羌，只要出了山，我们这三千人也足以搅得金城大乱。”

    傅燮赞了一声：“将军这个兵分得好，羌人能发挥适应山路的优势，我们能发挥平地快速行动的能力，各展所长，一定让王国他们想不到。”

    天狼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瞪着眼睛，谁说话就看谁。

    刘修和荀攸、傅燮又商量了一下细节，决定分兵，傅燮和天狼一起行动，带天狼营继续向榆谷进发，如果能在钟羌前面到达榆谷。那就不要客气，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天狼营虽然只有三千多人，可是这些是烧何种的jīng锐，再加又补充了一些汉军的装备。战斗力不仅不比两万人一起行动差，反而更强了几分。有傅燮从旁辅助，更是如虎添翼。

    “攻占大小榆谷，战利品你拿七成，剩下的三成是我的辛苦费。”刘修竖起手指对天狼说。

    天狼见刘修竖起手指，就知道是分战利品，但他以为是自己得三成，其他的给刘修。一听庞德的翻译，他吓了一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七成？”

    “对，你七成。我三成。”刘修竖起三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做出一个七的手式，指了指天狼的胸口。这次不用庞德翻译，天狼就明白了。他狂喜的连连点头。胸口拍得咚咚响：“主人你放心，我一定把钟良的几个老婆全部抢来给你。”

    刘修哭笑不得，心道我要钟良的老婆干什么，钟良的儿子钟滇都四十多了。他老婆还还是老婆一个。

    “主人，你不知道。我们羌人把母亲看得很尊贵的。”天狼用袖子擦了擦口水，嘴角兴奋得直抽抽。“劫了他老母。他就是不肯投降，也要花重金来赎。多了不敢说，至少要和他老母一样重。要是少一点，我就割他老母一块同样重的肉。”

    刘修一愣，还有这习俗？他看看傅燮，傅燮点点头，肯定了天狼的说法。刘修大笑，拍着天狼的肩膀说：“那好，就拜托你了，这是天狼营的第一战，不要给老子丢脸。”

    “那必须的。”天狼拍着胸脯，“我是主人帐下第一神将，怎么能丢主人的脸。”

    众人见天狼那副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就连一向不把天狼看在眼里的关羽都忍俊不禁的直摇头。天狼也不管他们笑什么，把自己的几个千夫长叫到面前，传达了刘修的命令，那些人一听可以分到钟羌的七成战利品，顿时眼睛红得像兔爷，一个个兴奋得嗷嗷直叫，jīng神百倍。时间不长，天狼营像一群饿狼，沿着山路狂奔而去。

    “钟羌要惨了。”张飞叹了一口气，“这三千多匹狼一去，再多的人都要被撕成碎片。”

    于扶罗摸了摸鼻子，摇头叹息：“将军太狠了，这不是要钟羌的命嘛。”

    荀攸走到刘修身边，不好意思的说道：“将军，攸计短，连累将军了。”

    刘修一边紧着马带，一边瞟了他一眼：“公达，你这是什么话，计是你出的不假，可是用不用在我，不在你。我决定了用，责任就在我。再说了，行军打仗，有失误在所难免，更何况我们从来没有在这种地方打过仗呢。经验嘛，总是慢慢积累出来的，你不要太多心。”

    荀攸感激不尽。

    刘修等人跟着天狼留下的向导，向北翻过六谷山，沿着六谷水的河道向北走。正如天狼所说，六谷水并不深，大多数时候都在乱石间穿行，时值冬rì，河道都结了冰，一不小心就会滑倒，一旦滑倒，就会被乱石刺伤割伤。骑马是走不了了，所有人都下马步行，小心翼翼的牵着马，一步步的向前挪。有的地方太过狭窄，战马过不去，只好就近找其他的路，或者干脆用石头堆起一条路，慢慢的爬过去。

    走了一天，六谷山的山尖尖还在身后不远，刘修估计直线距离不会超过五里路。他下令斥候营找一个避风的山谷休息，同时放出jǐng戒哨。这里人迹罕至，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敌人，只是为了安全起见。李逸风命令几个身手敏捷的斥候爬到了附近的山坡，据高远眺。这里沟壑纵横，大军自然是逃不过这些斥候的眼睛，但是一两个人要混过去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李逸风生怕出现意外，又在各个方向派出了暗哨。

    “如果带几条犬来就好了。”庞德一边给刘修生火一边说道。山谷间夜里零下二十三度，不生火肯定是不行的，刘修也许能撑得住，但荀攸很可能会被活活冻死。好在这里不太可能出现敌人，没有暴露的危险，生个火，烧点热水，吃点热食，对缓解一下疲劳大有好处。

    “军犬？”刘修愣了一下，这年头有军用犬吗？

    庞德也愣了一下。不会很快明白了刘修的意思，他笑道：“也不能说是完全用来打仗，只是示jǐng用的。羌人大多以放牧为生，羊群多了。管不过来，就会养一些犬帮忙。犬比人机jǐng，一有什么动静就能听到，所以羌人行军的时候，经常会带一些牧羊的犬来放哨。有驯得好的犬，也能帮主人打仗的，不过不多。”

    “你会吗？”刘修兴趣盎然的问道。他听段颎说起来，也在墨子的守城录里看到过。早在chūn秋就有人用犬来帮着打仗，但多是利用犬的听觉比人灵敏这一点来帮助守城，行军打仗用犬却不多，有也只是个别人带的宠物犬。

    “会一点。但不jīng。”庞德拨弄着柴火，把火烧得旺旺的，又在面架行军水壶，从旁边的山崖敲了几块冰棱扔进水壶里。“我从兄庞柔善驯犬，他对这个比较在行。”

    “那等回汉阳之后。你把他请过来。”刘修笑道，“驯犬用于战事，大有用处。”

    “是吗？”庞德非常高兴，“那好。等回到汉阳，我便让他去见大人。”他想了想。又笑道：“大人，其实还有一种对打仗有帮助的动物。”

    “还有什么？”刘修兴趣很浓的问道。

    “燕鹰。”庞德有些兴奋的笑道：“燕鹰和马。是喜欢打猎的汉子最心爱的宝物。”

    刘修忽然想起一件后世闻名全国的文物，就在武威一个汉墓里，出土了一件铜奔马，马蹄下面就踩着一只鸟，那只鸟作飞翔状，回首展望，神态逼真。专家们有很多种猜测，最著名的说法当然是郭大家说的燕子，那件铜奔马就取名为马踏飞燕，但是后来有专家说，这应该是一种和燕子形状很像的鹰，或者是枭。

    庞德说的这种燕鹰，也许就是那只鸟的原形。

    “看你这么喜欢，想必也会玩？”

    “我可不会。”庞德不好意思的摸摸头，“熬鹰比驯马可难多了，我还没学会呢。”

    “哈哈哈……”刘修不禁笑了起来：“那好，等抓到会玩鹰的羌人，我让他们给你熬一只燕鹰玩玩。”

    就在刘修和庞德聊天解闷的时候，在他西面大概百里的牛心堆，王国和北宫伯玉正面对面的坐着，北宫伯玉用力的咬着一块牛肉，腮帮子的嚼得鼓鼓的，酒水从嘴角流出来，洒得胸前一片淋漓。王国看在眼里，颇有些厌恶，脸却不露出分毫，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不变。

    “先生，你说这刘修打仗怎么这么yīn险啊，他怎么想得起来去打榆谷？”

    王国扫了他一眼，想了想，把酒壶收好，轻笑一声：“你这么觉得？”

    北宫伯玉听着王国语气不对，不免有些诧异，抬起头看着王国，见他笑得从容自若，仿佛刘修此举正在他意料之中似的。想起王国攻麴家坞堡时不出力，可是一接到钟滇的报jǐng却立刻行动的举止，好象悟到了什么，钦佩的说道：“先生高明，你一定早就预料到了。”

    王国淡淡的笑着，“高明谈不，但凡有点脑子，都能想到这一点。面对十倍于已的钟羌，他除了去偷袭榆谷之外，还能有什么好办法？退回去？他要是退回去，岂不是自堕了威风。”

    北宫伯玉恭敬的听着，下意识的降低了咀嚼的声音，连背都有些弓了起来，好象在向王国俯首请教。

    “钟滇是个谨慎的人，本来就应该想到这一点，之所以被刘修钻了空子，我想不外乎两个原因。”王国举起一根白白胖胖的手指头，“一是从榆中去大小榆谷千里迢迢，路又难走，他觉得刘修又没来过凉州，不熟悉地形，应该不敢去。可是他忘了，汉人追杀羌人，在大小榆谷打过无数次的仗，段颎本人就不止去过一次，他们焉能没有地图在手？钟滇虽然实力强盛，可是他总把汉人当成和他一样的无知，岂能不失算。”

    北宫伯玉连连点头。

    王国又竖起一根手指头。“其二，钟吾在陇西，一路尾随刘修而来，他怎么能让刘修从他和钟滇之间窜过去，却毫无知觉？原因很简单，他们兄弟互不信任，不到必要的时候，老死不相往来。这是在作战，战场的情况瞬息万变，就是斥候如织，还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而他们作为同种，居然如此冷漠，岂能不漏？亏得刘修兵力不足，要不然，焉知他们不会被刘修各个击破。十万钟羌？再来十万，如果不知道团结，也是必败无疑。”

    北宫伯玉沉吟了片刻，越想越觉得王国说得有道理，敬佩不已。“果然还是先生高明，一眼就看破了钟羌的短处，到底是读过的人，就是和我们这些粗人不一样。”

    “伯玉，这难道仅仅是钟羌的短处？”王国微微向前倾着身子，凝视着北宫伯玉的眼睛。北宫伯玉一愣，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王国惋惜的摇摇头：“你知道为什么羌人不能像匈奴人、鲜卑人那样强大？就是因为你们没有一个君主，不知道把力量集中起来。你们，只是一盘散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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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45章 趁虚而入

﻿    三天后，刘修越过一片丘陵，看到了缓缓流淌的湟水，还有湟水侧那座安静的城。

    不错，是安静的城。城门虽然开着，可是城门口没什么人，几个懒洋洋的士卒抱着矛戟，靠着城墙，正沐浴在冬曰温暖的阳光中。没什么风，城头旌旗不展，安静的挂在旗杆上。几个赶着骡子的百姓将手拢在袖笼里，缩着脖子，晃晃悠悠的走着，肥大的裤腿和紧小的上衣相应成趣，整个人看起来像只短颈大腹的壶。

    眼前的这一幕是如此的安祥，以至于走出了山谷的汉军都觉得有些不适应，他们辛辛苦苦的从山里钻出来是为了来杀人的，可是这里哪有敌人？怎么看，也看不出这里在打仗啊？

    “不会是走岔了吧？”将士们互相看看，有些啼笑皆非。

    “看样子应该不是允吾，不是破羌便是安夷。”刘修回头看了看陆续走出山谷的将士，脸上看不出一点笑容。这次奇袭吃了大苦头，五十多里的山路走了三天，损失了两百多匹战马，三十几个将士摔死，受轻伤的有三四百人。六谷山冻成的小路实在太难走，不仅滑，而且遍布碎石，一不小心滑倒，就很容易被碎石割伤。

    “派人一问便知。”荀攸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不管怎么说，他们总算从山里出来了，眼前的一切告诉他，没有人会想到他们突然出现在这里。

    “令明，你带几个人去抢占城门。”

    “喏。”庞德和带路的几个羌人催马而去。下了土坡，来到城门前，守城的士卒见大道上奔来几匹马，连忙站了起来，将拢在袖子里的手抽出来，握上冰冷的武器，嘴里先骂了一声。

    “干什么的？”

    庞德一边勒住缰绳，降低马速，一边举起手中的一件军报，扫了一眼城墙上的“破羌”二字，大声叫道：“我们从金城来的。有紧急军报，快让开。”

    “再急也得检查。”一个门侯模样的中年汉子走了过来，怒气冲冲的骂了一句，接过军报扫了一眼，忽然诧异的说道：“是官军的军报？”

    庞德冲着身后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那几个人不动身色的散了开来，各自看准了目标。庞德从马上伏下身子，右手伸到肋下，握住了环刀，轻声笑道：“你以为是谁的军报？叛羌的？”

    那汉子大吃一惊，张嘴欲呼，庞德面色一冷，长身而起，环刀出鞘，一刀割开了那人的咽喉，大喝一声：“动手！”

    刹那间，城门口刀光霍霍，血花四溅，那几个士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砍翻在地，城墙听到惨叫声，大惊失色，转身要去关城门，庞德纵马猛冲，环刀左劈右砍，将冲上来的士卒杀得手忙脚乱。城上的士卒一边敲响了示警的铜锣，一边冲下来接战，突然，一个士卒指着远处惊叫起来：“快看，快看，官军……”

    士卒们举头一看，见远处烟尘滚滚，一队打着汉军旗号的骑兵，举着如林的铁戟，呼啸而至。虽然还隔着一里路远，可是那股一往无前的杀气却扑面而来。

    “是官军！是官军！”有人大声嚷了起来，“别打啦，别打啦，是来平叛的官军。”

    正鼓起勇气，准备与庞德等的厮杀的士卒一听是来平叛的官军，全都没了战斗的**。羌人造反，他们只是被胁从，官军既然到了这里，说明金城一带的羌人主力已经被击败了，再和官军作对，那岂不是自找麻烦。

    在他们犹豫的功夫，刘修带着大军涌入城内，很快控制住了局面。

    破羌长罗勇跌跌撞撞的赶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刘修的马前，黑瘦黑瘦的脸上全是汗水：“大人，大人，你可来啦。”

    刘修看看他，又看看那些胆战心惊的士卒，和声问道：“羌人犯境，何以如此放松？是不是因为投靠了羌人，觉得天下无事了？”

    “大人，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啊。”罗勇汗如雨下，他结结巴巴的说，金城的羌人来得迅猛，又有名士边章和王国为号召，城里的大户们纷纷响应，他一个外来户，如果不从，很可能直接就被砍了。至于守备不严，是因为大部分的士卒都被征发去攻打麴家坞堡了，城里只剩下几十个人，也就是装装样子，更何况羌人主力就在金城，谁也没注意这里。

    “大人已经击败羌人了？”罗勇小心的问道。金城那边只说官军快到了，却一直没有交战的消息，更没听说羌人战败的消息，罗勇对于刘修突然出现在这里感到非常不解。

    “快了。”刘修没心情和他闲扯：“边章、王国在哪里？”

    “大概十天前，他们和湟中羌、义从胡一起去打麴家了。”

    “允吾现在还有多少人马？”

    罗勇一听，猜到了刘修的意思，连忙挺起胸脯：“大人，允吾现在也没多少人马，如果大人要夺允吾，我愿意为大人前驱，将功赎罪。”

    刘修笑了，点点头：“很好，带上你的人，跟我去夺允吾。”

    “大人，你不休息一下？”

    “兵贵神速，拿下允吾再休息。”刘修看了一眼方圆不足一两的破羌城，心道这么小的城可养不起我这三千骑兵，还是去允吾吧，别让百姓觉得官军就是一群蝗虫，不如投降羌人。

    罗勇不敢多说，实际上也真怕刘修要在破羌休息一下，破羌总共只有三百多户人家，根本拿不出东西来供应刘修这三千看起来已经饿了两天的人马。他随即领着几个县吏赶往允吾城，冒充有紧急事务，混入允吾城内，控制了城门。

    刘修顺利的进入允吾城。

    王国和边章都去攻打麴家了，太守府内没人主事，面对突然到来的刘修，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抗。刘修兵不血刃的接收了太守府，在某个希望立功的郡吏的带领下，直奔后院。

    阎忠坐在案前，《潜夫论》放在面前，却一动也没动。太守府的前院一阵喧哗，好象来了不少人，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只知道看守的士卒在切切私语。直到刘修大步走了进来，阎忠才露出了笑容，随即又赶上两步，惭愧的向刘修躬身请罪：“忠无能，辜负了将军的厚望。”

    刘修连忙扶起阎忠：“先生何必如此，这是意外，连我也没有想到边章、王国如此大胆，与先生无关。先生秉持忠义，不肯与叛贼同流合污，我心甚慰。”

    阎忠见刘修说得诚恳，倒是有些意外。在得知刘修是从六谷山过来，钟羌的主力可能都被吸引到了榆谷，阎忠大喜，一拍手道：“将军，如此说来，金城郡只有一个地方有叛羌了。”

    “哪里？”

    “麴家。麴家实力强劲，王国他们一直没能攻克。将军到了金城之后，他们担心腹背受敌，这才下狠心，不过麴家不是那么好打的，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消息传来，显然是还没有得手。将军此去，又可得一助力。”

    刘修听阎忠一说麴家的情况，倒也不敢怠慢，把允吾的防务交给太守陈懿之后，他就带着简单休整了一下的亲卫营出发。

    边章坐在指挥车上，看着烟火中的麴家坞堡，心烦意乱。攻打了五六天，还是拿麴家没办法，麴英一直躲着不露面，麴义一看到他不是骂就是一阵乱箭，让他空有满腹的说辞却没有机会说。本来是集结了两万多羌人攻打坞堡的，可是钟滇的消息一来，说刘修袭击榆谷去了，请王国无论如何去拦截，结果王国和北宫伯玉带着一万人走了，只剩下他和李文侯继续攻击。

    他知道王国是不愿意与麴家撕破脸，所以主动要求去截刘修，他也知道李文侯对他不满，一心想抛开他，单独攻打麴家。可是他没有选择，他既不忍心打麴家，又不能让李文侯读力攻打，一是李文侯没那本事，二是他怕万一李文侯攻破了麴家，会大开杀戒。

    整天处在这患得患失的矛盾之中，边章快疯了。

    “怎么停止攻击了？”李文侯阴着脸走了过来，站在边章面前，大声喝道：“我都快攻上去了，你这一鸣金收兵，我的人全白死了。”

    “天黑了，将士们战斗了一天，也该休息一下了。”边章尽量压制着自己的情绪，软言解释道：“打了这么多天，也不差这一天，伤亡太大了，对你们也不好是不是？”

    李文侯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他是张掖的义从胡，实力本来就不强，在麴家损失一个便少一个，当然不想伤亡太大。可是攻打麴家这么久，人也死了不少，如果不能攻破麴家劫掠一番，怎么安抚他的士卒？按照边章的办法攻城之后，进展的确快多了，今天他第一次踏上了麴家墙头，险些得手，却被边章的命令打乱了步骤，后面的支援没跟上，又被麴义带着人挤了下来，这心里自然憋气。

    他觉得这是边章故意的，边章生怕他攻破麴家，故意拖他的后腿。

    “先生是名士，这种血腥的事干不来，还是我来指挥吧。”李文侯挥挥手，“请先生去大营里休息。”

    他身后的几个亲信将领拥了上去，刚要动手，边家的部曲喝了一声，冲了过来，双方都不约而同的拔出了刀。李文侯冷笑一声，轻蔑了扫了一眼边家部曲，又看看边章。边章黯然，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麴家的坞堡，叹了口气，背着手，径自走了。

    边家部曲警惕的看着李文侯，纷纷离去。

    李文侯在指挥台上坐定，拍了拍扶手，拿起边章留下的酒壶，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将马鞭扔到案上，又将两只脏兮兮的脚搁在案上，喝了一声：“击鼓，连夜攻击，今天一定要拿下麴家。先登者，可以优先挑选战利品。”

    “喏。”几个羌人将领大喜，各自归队。

    战鼓声再起，原本慢慢寂静下来的战场再次沸腾起来。

    麴义看着再次准备攻击的羌胡，浓眉紧锁，他一边下令准备再战，一边紧张的思索着。他注意到了城外指挥台上的变化，边章的战旗不见了，换成了李文侯的，这说明接下来的战事会更加残酷，更加血腥。不错，边章没来之前，羌人虽然勇猛，却不够聪明，他们只会用蚁附这种最原始的办法。可是王国、边章来了之后，他们教会了羌人各种攻城的技巧，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他们有了攻城车，有了望楼，有了巢车，这一切，都给麴家带来了非常大的压力。

    麴义相信，如果不是边章手下留情，麴家刚才就被攻破了。

    可是，现在边章走了，李文侯指挥战事，他还会手软吗？

    麴英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麴义的身后，兄弟俩并肩看着城外的指挥车，看着东方的天空。

    “大兄，你后悔否？”麴义忽然觉得有些惭愧，如果不是他坚持不向羌人低头，而是像边章、王国一样暂时依附羌人，他们也许不会遭到这样的危险。

    “有什么好后悔的？”麴英笑了起来，他转过头，打量着麴义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目光中充满了骄傲和满足。麴义看得心中一暖，僵硬的身子慢慢的松驰下来，绷得紧紧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云天，你想过没有，为什么王国有好几天没有露面了？”

    麴义不以为然的皱皱眉头：“卫将军到了榆中，钟滇他们怕兵力不足，让他去支援了呗。”他冷笑一声：“一直听说钟滇这个人很谨慎，现在看来不是谨慎这么简单，简直是胆小如鼠，手里有七八万人马，居然被卫将军七八千人吓住了。”

    麴英叹了口气：“云天啊，你临阵战斗，所向无敌，是我们家族里到目前为止最会用兵的，可是，我要提醒你的是，只会用兵，是远远不够的。古来名将多不得善终，你读了那么多兵书，难道还不知道这个道理？”

    麴义撇撇嘴，不以为然，却不肯对兄长口出不逊。他虽然狂傲，对兄长麴英却一直有一种近乎崇拜的尊敬。兄弟用兵不如他，可是兄长的智慧，兄长对他的爱护，都足以得到他的尊敬。

    “孙武为什么能成为兵圣？”麴义继续说道：“因为他不仅会用兵，还会看人，能看到战场以外的斗争。”麴英沿着城墙慢慢的走着，手在粗糙的城墙上轻轻抚过，像是赏玩传家的宝玉。“钟滇有七八万人，多王国这一万人不多，少王国一万人不少，可是有没有王国一万人，对我麴家来说就完全是两回事。钟滇是个羌人，他可能不知道这些，但王国会不知道？”

    麴义心中一动，“大兄，你是说王国没去榆中？”

    “他去什么地方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肯定，他应该不是去榆中。”麴英不紧不慢的说道：“他去的这个地方，应该比榆中还要紧要。”

    “那能是什么地方？”麴义也有些糊涂了，过了片刻，他忽然眼前一亮，急声道：“榆谷！一定是卫将军去了榆谷，钟滇来不及阻拦，只好请王国从这里抄近路，去拦截卫将军。”

    麴英转过身，有些诧异的看着麴义：“去榆谷？”

    “一定是。”麴义有些兴奋起来。他最喜用兵，对名将特别关注，以前是凉州三明，最近则是刚刚出道不久，风头强劲的刘修，他都很注意收拾他们的信息。特别是刘修这个后起之秀，不过三五年时间就击败了鲜卑大王檀石槐，他想不关注他都做不到。刘修每一次战斗，他都曾加以分析，刘修用兵的特点，他是非常熟悉的。他用力的挥了挥手：“卫将军用兵最讲究出奇不意，他兵力不足，不可能与钟滇决战，在这种情况下，他最好的选择就是袭击榆谷，逼得钟滇不得不跟着他撤离金城。”

    麴英仔细想了想，也觉得很有可能，不过他随即又摇了摇头：“千里奔袭，可不容易，王国这一去，很可能会把他堵在山谷里，袭击不成，反而被王国和钟滇前后夹击，就算他逃了出去，也有可能在大山里迷失方向，断了军粮。唉，成功的可能姓非常低啊。”

    麴义也叹了一口气，“不错，卫将军只带了亲卫营来，他的亲卫营是以幽并人为主，他们所用的战马也适合草原上奔驰，对我们这里的地形不适合，速度会大打折扣，如果没有足够的时间，只怕会被羌人追上。”

    “兵凶战危，一不小心就会满盘皆负啊。”麴英幽幽的叹了一声，连连摇头。一想到刘修很可能受挫，他的心情更加糟糕。

    “大兄，你下去休息吧，羌胡要攻城了。”麴义见下面的羌人已经开始列阵，连忙招呼麴英下城暂避，自己拔出战刀，大声吼道：“击鼓，迎战！”

    城外的鼓声忽然变得急促起来，一队队弓箭手爬上了高台，向城内进行射击压制，有几个箭术高超的射手钻进了巢车，巢车在吱吱咯咯的摇动声中慢慢升起，越过了城墙，将城头的防备看得一清二楚。麴义对这些巢车最是头疼，心里不住的咒骂边章、王国。羌人不懂这些，他们看不到城头的情况，只能盲目的进攻，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边章教会了他们制造巢车，城头的一切安排都明明白白的坦露在羌人面前，这对他们非常不利。

    可是麴义也没有办法，那些射手躲在木屋里，他们可以向城墙射箭，城头却没有那样的箭手能射中他们，他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到那些推着攻城车来撞门和高台上的箭手，以及推着云梯来附城的敌人。

    战斗再一次打响，羌人如同潮水般的涌过来，如雨般的长箭从各个方向倾泻到城头，压制得城上的麴家部曲抬不起头来。麴义举着盾牌，猫着腰在女墙后面奔走，大声的呼喊着，催促那些部曲冒着对方的箭雨进行反击。

    这显然是要付出代价的，麴家部曲一露出头来，就会遭到各方面的攻击，往往来不及射出手中的箭，就被对方射中，面对压倒姓的箭阵，麴家部曲非常被动。在麴义的催促下，他们不得不顽强战斗，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去。

    麴义心痛如绞，这些人都是他平时的好部下，有不少人还是他的族人，可是现在却接二连三的倒在他的面前，尽管如此，他还是拼命的嘶吼，命令所有人到城墙上去，否则让羌人爬上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李文侯看着城头飞奔的麴义的身影，嘴角露出残忍的微笑。什么豪杰，好汉不敌双拳，猛虎也怕群狼，我的兵力比你多，用人淹也能淹死你。今天一定要攻破麴家，让那个麴义跪在我的面前。

    “进攻，不攻破麴家，今天誓不罢休。”李文侯再次下达死战的命令。什么王国，什么边章，名士有个屁用，没有你们，老子一样能拿下麴家。李文侯一边咒骂着，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边章的大营方向。嘴角一丝冷笑刚刚绽放，忽然凝固了。

    李文侯猛的转过身子，眯起眼睛，向远处眺望。

    一股烟尘，在天边直冲云霄。厮杀了十几年的李文侯对这种烟尘再清楚不过，这是大队骑兵在高速冲锋时的烟尘。

    哪来的骑兵？钟羌？他们打败刘修了？可是不对啊，他们要来支援我，就算不提前通知我，也没有必要冲锋。

    李文侯忽然感觉到一种不祥的感觉，挥手叫过几个斥候，让他们去打探一下，同时敲响了击警的战鼓声，命令攻城的将士停止攻击，原先负责警备的将士则转过方向，做好战斗的准备。

    正准备攻破麴家，大肆劫掠一番的羌人被这个命令搞糊涂了，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纷纷用号角向李文侯请示。李文侯气得暴跳如雷，再次敲响战鼓，提示所有人，后方可能有敌人正在高速接近。

    听到这个命令，羌人们不敢再犹豫了，立刻变阵。

    城头的麴义也听到了示警的鼓声，诧异的向东方看去，只见落曰的余辉中，一支看不清人数的骑兵沿着山谷间的道路狂奔而来，他们的身上反射出点点寒光。不管是那种气势还是前面飘扬的火红战旗，都和羌人迥然不同。

    麴义愣了片刻，忽然明白过来，厉声长啸：“是官军，官军来救我们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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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46章 凉州汉七营（第一更）

﻿    所谓义从胡，指的就是归附之后，作为朝廷附从或者某人的部曲，随从征讨的羌胡，这些人常年和汉人一起征战，战斗素养是最高的。说起来李文侯就先后跟着张奂、段颎等人作战多年，其反应不可谓不快，在根本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他还是凭借着多年战斗的本能，做出了最准确的反应。

    可惜，在此之前没有任何风声表明会有官军出现在这里，更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有多少兵力，所谓的准备也仅仅是把攻击方向调整过来，没让刘修直击他的后阵而已。面对奔腾而来的三千铁骑，李文侯的任何反应都是脆弱而不堪一击的。

    三千铁骑，成雁字形排开，浩浩荡荡的向刚刚转过身来的羌人冲杀了过去。左边是于扶罗的一千匈奴人，右边是张飞和张修的一千天师道骑士，中间是刘修和许禇的虎士营。不用大家多说，关羽这位重甲士都督又放弃了他的本职工作，担任起了前锋突击的兼职，一马当先，所向披靡的杀进了羌人之中。

    羌人射出了箭雨，箭射在铁甲之上，丁当作响，火星直冒，但是根本无法挡住关羽不惜马力的冲锋，一百重甲士就像是飞蜚箭最锋利的箭矢，一往无前的杀进了羌人阵中。他们双手舞动长柄斩马剑，将攻击范围以内的任何生物斩为肉末。羌人发现他们铁甲坚实，攻击无效，便转而攻击他们的战马，好容易付出巨大的牺牲斩杀了他们的战马，却发现这群重甲士下马之后比在马上还要强悍三分，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排成两排，前后错落，向一堵钢铁组成的墙，缓慢而坚决的向前推去。

    关羽冲在最前面，脸藏在护面甲之下，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看到他手中的斩马剑每一次挥起，都会带走一两条生命。

    一百重甲士撞入羌人阵中，直扑李文侯的中军。李文侯惊骇莫名，他指挥着一队又一队的羌人冲上来拦截，可惜没有人能挡得住关羽的一剑，也没有人能挡得住重甲士前进的步伐。短短的时间内，重甲士斩杀了上百名羌人，向前突进了三十步。

    关羽停了下来，剑交右手，往后一背，左手推起护面甲，一抚长髯，凤目盯着十步外的李文侯，舌绽春雷，暴喝一声：“羌狗，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李文侯傻了，看着如天神一般的关羽，汗如浆出。

    就在关羽摆造型震住了李文侯的时候，两翼的骑士已经击溃了羌人的阻击，开始进行追击。羌人正在攻城，几乎没有人骑着马，在汉军的铁骑面前，他们除了倒地投降，没有更好的出路，有人慌不择路，居然向城墙下跑去，抱着头，缩在城墙下，惊恐的看着奔驰杀戮的骑士，心跳如同急促的马蹄。

    麴义又惊又喜，他猜到了来的是官军，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来的是刘修，看着那面代替了李文侯的战旗，在指挥车上冉冉舞动的朱雀战旗，麴义热血沸腾，大吼一声：“开门，迎接卫将军！”

    麴英得到了官军来援的消息，也欣喜的走了上来，天上好听到麴义的吼声，一时失神，一脚踩在一滩湿滑的血迹上，脚下一滑，险些摔倒。麴义听得声音，回头一看，一个箭步窜了过去，伸手扶起麴英。

    “兄长小心！”

    “没事，没事。”麴英不顾自己一手的血，紧紧的抓住麴义的肩膀，两眼射出狂喜的光芒：“是刘修？”

    麴义将麴英扶到城墙边，指着那只在烈火中舞动的朱雀，大声说道：“是的，是卫将军，兄长，你看，那可不是扬名大漠的朱雀战旗。”

    麴英眯起了眼睛，仔细看了片刻，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是朱雀，真是卫将军来了。我麴家有幸，祖宗显灵了，没堕了我麴家的忠义之名。”他双手合什，向天空作揖，喃喃自语，感谢列祖列宗的庇佑。麴义温和的笑着，等他祈祷完了，这才说道：“兄长，战局已定，让我们开门迎接卫将军吧。”

    “正当如此，正当如此。”麴英哽咽着，又大笑起来，拉着麴义的手一起下城。

    麴家紧闭了半个月多的城墙轰然大开，麴英带着麴家十几个顶盔贯甲的男子走出了城门。麴义高声喊道：“卫将军何在，麴家家主麴英，率麴家恭贺卫将军光临，感谢卫将军救援之恩。”

    刘修从李文侯的指挥车上站了起来，扶着栏杆，看着排得整整齐齐的麴家老少，连忙下了指挥车，大步走到麴英面前，双手扶起，大笑道：“原来是金城麴家家主，保境安民，乃是我的份内之职。麴家不附羌寇，以一族之力据守坞堡，吸引了羌人的兵力，实在是可敬可佩。修在此向麴家各位英雄致敬！”

    麴英心情大好，连称不敢当，转身请刘修入堡。刘修笑道：“不急，先请二位见两个故人。”他一挥手，旁边有人把边章和李文侯推了过来。边章满面羞惭，低着头，不敢看麴英一眼。李文侯脸色灰败，垂头丧气，头盔不见了，一头乌发披散在脸上，非常狼狈。

    麴英扫了他们一眼，冷笑了一声，却什么也没说，当没看见他们，转身继续笑容满面的请刘修入堡。刘修也不再多嘴，和麴家兄弟互相客气着，一起进了堡。

    麴家堡虽大，却没有足够的地方再容纳三千人，于是麴英下令拿着所有的粮食和酒肉招待来援的将士。就着李文侯准备夜战的篝火，三千将士开怀畅饮，豪气如云。那些俘虏们蹲在远处，啃着又干又硬，有的还沾着血迹的饼子，羡慕的看着汉军将士吃着原属他们的牛羊和酒，却提不起一点反抗的勇气。

    边章和李文侯坐在一起，却谁也不谁一眼。李文侯怨恨边章未尽全力，一直拖到现在，这才给了刘修机会，如果听他的，前几天就猛攻，现在坐在麴家喝酒的就是他们了。就算刘修来了，他三千人还能攻城不成？

    边章没心情听他咒骂，抱着腿，看着天空中的一轮明月，想着今天好象是元霄节了，这里虽然没有灯，可是点着数不清的篝火，倒也有些过节的样子。只是空气中弥漫着未消的血腥味，而自己也成了俘虏，在这里无助的等待着自己的命运，这心情可和过节一点也不搭边。

    阎忠在几个亲卫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他挥了挥手，示意看守边章他们的战士散开一些。几个亲卫上前，在边章面前铺下一块席，又放上两张榻，摆上一张案，很快整治出一案的酒食。

    边章茫然的看着阎忠，眼睛渐渐的亮了起来，李文侯却只是冷眼看着他，不肯过来就座。阎忠只准备了两张榻，显然没有他的份。他鄙视的看着边章，从一开始边章和阎忠打赌，不杀阎忠，他就觉得边章是在准备后路，现在果然成真的了。然而边章有后路，那是边章的，与他李文侯无关，他马上就要死了。

    “还要我请？”阎忠转过头，微笑着看着李文侯。李文侯一愣，随即撇了撇嘴，以示不屑：“我一个羌胡，哪敢与两位大名士并坐。”

    阎忠轻声一笑：“这里没有什么大名士，只有一个卫将军府从事中郎和他的书佐。你李文侯虽然是个羌人，可是多少读过几天书，还跟从张然明、段纪明征战过，在羌人中也算是个人才，难道愿意如此终老？”

    李文侯把头扭了过去，不应阎忠的话，可是鼻子却有些酸。他是跟着张奂、段颎打过战，立过不少功，他甚至给自己起了汉名，说得一口的好汉话，可是有什么用，在汉人眼里，他们还是羌胡，打仗的时候冲在最前面，受赏的时候落在最后面，满身的伤痕换来的仅仅是一些微不足道的赏赐，加官进爵和他们是没有一点关系的。在汉人眼里，关东的儒生是第一等人，关西的武人是第二等人，那些普通的汉民是第三等人，而他们羌胡不管有多大的本事，都是第四等人。

    他不甘心就此终老，可是他努力了十几年，如今还是一个羌胡，要不然他又何必造反。

    “天狼降了卫将军，成了羌军第一营的校尉。”阎忠不紧不慢的说道：“以你李文侯的能耐，难道还不如天狼？”

    李文侯愕然，天狼投降了刘修，还成了校尉？羌军第一营，什么羌军？

    阎忠把他的惊讶看在眼里，微微一笑，伸手招了招：“本想给你准备一个榻，可是你们羌人喜欢坐在地上，卫将军说，不能拿我们汉人的习俗来要求你们，你想怎么坐就怎么做吧。餐具我是准备了三套，你要是不愿意用，就用手拿吧。”

    李文侯往案上一看，果然是三只酒杯，三只竹箸，酱芥之类的调料也都是三份，不免有些尴尬，只好讪讪的挪了过去，伸手想去拿竹箸，可是一看到自己手指缝里的斑斑血迹，又连忙缩了回来，悄悄的在背后擦了擦，窘得满脸通红。

    阎忠大笑，从案上端起一盘肉递给李文侯：“你就不要拘束了，自用吧。来人，给他拿一壶酒，酒杯就不用了，估计他还是喜欢直接用酒壶喝。”

    李文侯咧嘴一笑，躬身施礼：“多谢先生。”

    阎忠微微颌首，转而举起杯和边章碰了碰。边章见刘修连李文侯都愿意招降，自己更没有姓命之虞了，心情轻松了许多，只是还有些惭愧。双手端起酒杯，恭恭敬敬的向阎忠行了一礼：“多谢先生，章无地自容，就不多说了。”

    “不要这么说，你也救了我一命嘛。”阎忠笑笑，呷了一口酒，拿起竹箸夹起一块肉送到嘴里，慢慢的嚼着，直到咽下去，这才轻声说道：“卫将军想知道，是什么人在凉州生出这么大的事来。”

    边章手一抖，泼出半杯酒。他迟疑着，不说话，阎忠也不催他，只是慢条斯理的吃着肉，喝着酒。李文侯捧着肉盘，吃得汤汁淋漓，很快将一盘肉扫光，又举起酒壶，咕咚咕咚灌了一通，这才一抹嘴，大声大气的说道：“边先生，你要不说，我可说了。”

    边章抬起头，眼神有些惊惶：“先生，不是我不肯说，我们在神使面前立了誓，赌了咒的。”

    “什么骗子方士，也敢称神使？”阎忠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要说信神，天狼不比你更虔诚？”

    边章用诧异的眼神看着阎忠，他也为此感到好奇呢，羌人比他们更信神诋，天狼当时被神使折磨得最惨，信得也最真，他怎么会成了第一个投降的人？

    “你大概不知道，太平道的张角，天师道的系师夫人，都是卫将军的至交。他们多次邀请卫将军入道，卫将军都不屑一顾，你知道为什么？”

    边章摇摇头，李文侯也好奇的凑了过来：“为什么？”

    “卫将军说，天地间有大道，这不用怀疑，但是道绝不仅仅是那些人说的那样，真正的道，也不是他们这些装神弄鬼的方士能理解的。要说道，水往低处流也是道，受热变成气，轻盈而上，遇冷又成水，这也是道，这就是雨雪雷霆中蕴含的道，天地之间最有威力的力量，看起来很神秘，其实道理很简单。这才是真正的道，道是天地间的规则，而不是某个神祇。”

    边章眉头紧皱，李文侯莫名其妙。

    “好啦，一言以蔽之，你们上了太平道的当了。”阎忠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讲得太多，毕竟这些道理对普通人来说太过于惊世骇俗了，看看边章的反应就知道了。其实不仅是边章，就连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他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们有什么疑惑，可以直接去问卫将军，我相信天狼能转而归附卫将军，你们一定也可以。”阎忠放下酒杯，看着边章：“只是李文侯以后可以凭战功赎罪，你如果放过这个机会，恐怕就很难有下一次了。”

    边章屏住了呼吸，过了好一会，才慢慢的吐出来。“唐述山。”

    “唐述山？”阎忠吃了一惊，“他到那里去干什么？”

    “我不知道。”边章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也许，是想看看那些隐居修道的人吧。”

    阎忠若有所思，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麴家大堂上，刘修与麴家兄弟谈笑风生，许禇、关羽、张飞和于扶罗四将坐在下首，接受着麴家诸将滔滔不绝的崇拜和敬酒。这几个人都是海量，而且喝惯了并州的烈酒，对这样寡淡的酒水并不在意，但是刘修说了，到人家作客，不能太过失礼，万一喝多了容易出丑，特别是张飞，一喝醉就耍酒疯，不是找人打架，就是扯着嗓子唱歌，很丢人。何况外面还有四五千俘虏，你们都喝醉了，万一有事怎么办？

    这几个人都很克制，只是克制的方式有些不太一样，许禇是温和而坚决，每次有人来敬酒，他都会喝一小口，但坚决不肯多喝，只是推辞连曰征战，身体有些累，不能多饮。关羽则是面无表情，喝一小口就放下，什么也不说。张飞和于扶罗有些相似，看着大碗大碗的酒不能喝，简直是百爪挠心，嗓子眼里都快爬出虫子来。

    酒过三巡，越说越投机的麴义露出了想加入卫将军府的意思。刘修在路上就听阎忠说过麴义，知道这个人用兵有一套，与羌人作战多年，经验丰富，麴家之所以这次能在羌人的围攻下不破，麴义是首功。他本有招揽之意，所以刚才谈论的时候，特地考校了一下麴义的兵法，发现这个人虽然在理论上有所欠缺，站的高度不够，但是临阵战斗的经验的确非常丰富，他提出了以步破骑的战术，练兵方法，都具有较高的实用价值。此刻麴义主动要求投附，他当然是求之不得。

    “关中三卫，我已经有两个人选，云天一来，陇山守将又有着落了。”

    麴义一听，惊得睁大了眼睛，和麴英互相看了一眼，险些惊叫出声。他和刘修刚刚见面不到一个时辰，刘修就让他镇守陇山，负责关中的西大门，这可是莫大的信任啊。不仅是对他能力的认可，也是对他忠诚的信任。陇山直接面对着羌人主力，如果刘修不信任他，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他。就算刘修曾经听韩遂和阎忠提起过他，但这份肝胆相照的信任还是让麴义十分激动。

    他举步离席，双手举过头顶，拜倒在地：“麴义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刘修连忙把他扶起来，又郑重的一一向他介绍许禇关羽等人，刚才虽然已经介绍过了，但那是客套，现在再介绍一次，却是作为自己人了。许禇等人纷纷起身，对麴义的加入表示欢迎。麴义欢喜不胜，和他们很是亲热了一番。

    关羽带着重甲士在羌人营里横冲直撞，轻松碾碎了李文侯的抵抗，对迅速取胜起到了关键的作用，麴义对他是既景仰，又眼红，更多三分亲近。在听说就是他在阵前单骑斩杀了聂啸之后，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对聂啸很清楚，那个人不是个莽撞的人，他不会像那些自以为悍勇的将领一样冲到最前面，而是坐镇中军指挥，要在阵前斩杀他，就必须先杀透严阵以待的前军，那武力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想像的。

    面对麴义火热的崇拜之情，关羽非常受用，难得的欠身还礼，露出些许笑容。

    等麴义回到座位，刘修很随意的提起了自己的计划。“凉州当然是大汉的凉州，可是朝廷如今也是多事之秋，三四十年的羌乱已经把朝廷拖得疲惫不堪，想要依靠朝廷的赋税和人力、物力来保住凉州，目前看来不怎么现实。再说了，关东出相，关西出将，要打仗还得靠凉州人自己。平羌乱这么多年，最有名的还是凉州三明，凉州英雄辈出，岂能让这三位名将后继无人。”

    “将军是段公弟子，焉能说后继无人？”麴英笑着奉承道。

    刘修笑了，“修不才，承蒙段公不弃，收录门下，是修之荣幸。修不是凉州人，可是出自幽州，与凉州同为边地，麴君愿意将我看作凉州人，我也是非常愿意的。”

    众人大笑，正如刘修所说，他虽然不是凉州人，但同样是边地的人，在那些中原人眼里，他们都是边鄙的武夫，没有什么区域歧视。

    “不过，要想稳定凉州，仅有我是不够的，还要靠更多的凉州人。凉州汉羌混杂，当然不能忘了羌人，所以我想组建羌军七营，以羌治羌。但凉州既然是大汉的凉州，首先应该依靠的还是凉州的汉人，把战刀交到羌人的手上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举措，所以，我还想组建凉州的汉军七营，三营守关中门户，四营镇守凉州。”

    麴英听出了刘修的意思，刘修不仅要让麴义做他的部下，帮他镇守陇山，还希望麴家出人出力，组建一营。这不是一件小事，付出的财力物力远不是几个部曲那么简单。

    “卫将军，这汉军七营，每个营大概有什么样的规模？”

    “规模不能太大，否则负担不起。”刘修早有准备，“我准备每营在两千人左右，如今草创，人手不足，几百人也可，千人也行，以后等成熟了，再慢慢补齐。”

    麴英点了点头，两千人的规模也不算小了。这是一校的级别，也就是说，如果麴家同意出资建这个营，麴义就是校尉了。东汉时将军还没有泛滥成灾，大部分领兵征伐的都是中郎将，中郎将下辖数营，每一个营的将领就是校尉，可以说，虽然不是每个校尉都像北军五营的校尉那么高，但在军中的身份却着实不低。

    对于麴家来说，一入卫将军府就做校尉，自有一营，这个起点很高，钱出得也就值得。

    麴家兄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点了点头。麴英承诺麴家出一千人，组建一营。

    刘修大喜，随即和麴家兄弟商量金城的战事，他们是从六谷山翻过来的，金城一带还有几万羌人，要想彻底平定羌乱，把叛羌赶出金城郡，就必须击败那几万羌人。以刘修手中的兵力而言，要击败这几万羌人的难度不小，而且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钟羌主力赶往大小榆谷了，他们随时都可能发现上当受骗，如果不抓紧时间，战机可能一纵即失。

    麴家在挑选人手，准备组建一营随刘修出征的时候，阎忠也说降了李文侯，李文侯同意在被俘的将士中挑出两三千人，组建羌军第二营。他是从张掖过来的义从胡，在凉州有金张掖、银武威之称，所以他取名为金鹿营。

    两营整顿完毕，刘修带着亲卫营、凉州汉军一营，羌军一营，一共八千余人，赶往金城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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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47章 凉州对（第二更，求票）

﻿    金城郡治允吾，本县的乡绅们在太守陈懿的带领下，捧着酒肉劳军，刘修急着赶往金城县，只在路边让将士们一人吃一些，便匆匆而别。跨上马背，正要催马前行，忽然扭过头，向喧热的人群中看去。

    一见刘修神色有异，庞德和郝昭连忙凑了过来，一左一右护住了他。王稚则一拧身，护住了刘修的后背。

    刘修拦住了他们，脚一踢马腹，喝了一声：“走！”

    郝昭等人诧异，却也不问，跟着刘修向前走。许禇朝这边看了一眼，见刘修没有给他任何命令，也没有再问。大军依次通过陈懿等人面前，转过一个山坡，渐渐的消失在群山之中。

    陈懿带着掾吏们回城，围观的乡绅百姓们也一一的散了，互相谈论着卫将军以三千亲卫营杀入金城郡，击败近万羌胡，解救麴家堡的传奇故事，开开心心的回家去了。

    一个容貌俊俏的少年夹在人群中，听着各种真假难辨的传言，缓缓进了城，在城门口与人群分开，绕了几个弯，拐入一个里巷，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前停了下来，看了看四周没人，忽然拔身而起，越过一人高的墙头，跳入院中。

    “什么人！”一声低喝，一个同样打扮的年轻人持剑冲了出来，看到院中人，立刻收住了脚步：“蓝师妹，你可回来了。”

    “师姊，师父等急了？”那年轻人笑了起来，拿下了头上的帽子，抖了抖，一头如瀑青丝披散下来。如果刘修在这里肯定能认出来，这正是曾经侍奉过他几个月的太平道女弟子蓝兰，另外一个却是她的同门师姊杨凤。

    “阿兰回来了？”屋里传出一个深厚的男中音，正是太平道震使张鸣的声音。蓝兰不敢怠慢，进了屋，顺手带上门，向张鸣稽首施礼：“师傅，我回来了。”

    “看到刘修了？”

    “看到了。”蓝兰道，“不仅看到了刘修，我还看到了麴义和李文侯。”

    “李文侯？”张鸣冷笑一声，“羌人果然是靠不住，先有天狼，后有李文侯。”

    蓝兰沉默不语，杨凤也不敢吭声，她们都知道张鸣现在心情很不好，不敢随便说话。张鸣在洛阳传道，与刘修交恶之后，被张角从洛阳调了回去，将神上使的位置拱手让给了马强，在冀州冷落了几年。这次派往凉州将功赎罪，本来进展很顺利，利用他的摧心咒不仅收服了边章、王国，还收服了钟滇、天狼等羌人，成功的在凉州掀起了惊涛巨浪，算是圆满完成了张角安排的任务。可不曾想，他们到唐述山去了一趟，回来之后，凉州的形势却已经逆转得面目全非。

    聂啸死了，天狼和李文侯降了，钟羌精锐急急忙忙的赶回榆谷，刘修带着三千亲卫营如入无人之境，现在又要去金城攻击羌人，解救韩家。羌人虽然说还有三四万人，可是那些人以步卒为主，战力低下，溃败是意料之中的事，刘修在半个月的时间内往来数千里，已经将张鸣的努力化为乌有。

    这时候张鸣的心情能好才怪。

    “师傅，刘修很警觉，我刚才只是看了他一眼，就险些被他发现。”蓝兰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刺杀之事，恐怕难行。”

    张鸣眉头紧锁，沉默不语。他让蓝兰去观察一下刘修，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刺杀的机会，如果能刺杀成功，那凉州的形势还有可救的机会。可是他也知道，不仅刘修本人武技高明，他身边还有许禇、王稚这样的高手，要想刺杀刘修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师傅，我看我们还是尽快通知钟滇吧，刺杀之策，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行。”一个同样作男子打扮的年轻女子端着几样吃食走了进来：“刘修虽然平定了金城，可是只要钟羌不服，凉州想要长久的太平，也是不可能的事情。能把刘修困在凉州数月，大贤良师交付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

    张鸣看了她一眼，颜色缓和了些，从盘中拿起一块饼放在嘴里，慢慢的嚼着。“飞燕，为什么这么说？”

    这女子正是张鸣的弟子禇燕，一身上佳的轻身功夫，小名飞燕。她不仅功夫好，还爱好兵事，多学善思，常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听张鸣此问，她轻声笑道：“刘修用兵是很灵活，可是凉州三明难道就不是名将？他的先生段颎，追击羌人数千里，大小百十战，杀了几万羌人，可是羌人太平了吗？没有。为什么？因为羌人是杀不完的。”

    “杀不完？”杨凤嗤的一声冷笑。“先零羌、烧当羌不是没了？”

    “不是没了，只是这两个部落被打残了，剩下的人被其他部落吞并了，要不然钟羌能这么快的强大起来？”禇燕不动声色的说道：“羌人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散入群山，休养生息，什么时候伤好了，什么时候再来。汉人不能在凉州久住，就算打赢了也只是暂时的，是扬汤止沸，不是釜底抽薪，不可能彻底解决凉州的问题。”

    “可是那竖子现在要建羌军，招揽羌人，如果羌人受抚，怎么就不能平定凉州了？”

    “羌人受抚，随从征讨，早有先例，只是没叫出名声罢了。”禇燕摇摇头，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我觉得，刘修这么做除了授人以柄之外，没有什么好处。”

    张鸣眉毛一挑，点了点头。

    “羌人要生存，只要不能解决他们的生存问题，羌乱就不会停止。刘修想以凉州为根基，只会越陷越深。从前汉赵充国开始招抚羌人，又有谁真正解决羌人的问题了，反而越演越烈，凉州糜烂，无法收拾。刘修此举无异于自蹈泥潭，到时候他要么因羌人的叛乱而降职免官，要么被羌乱缠住，无暇东顾。大贤良师交给师傅的任务，岂不是已经圆满完成了？”

    张鸣若有所思，慢慢的嚼着饼子，直到把一块饼子全部咽下去，这才拍了拍手：“大贤良师此刻应该已经发动了吧？”

    “按照预定的时间，应该已经发动了，只是我们离得太远，金城又被刘修夺了回去，我们无法得到朝廷的邸报，这才一无所知。”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用留在这里了。”张鸣抬起头，笑着对禇燕道：“飞燕，你和阿兰去一趟榆谷，把这里的情况告诉钟滇，让凉州继续乱下去。我和阿凤先赶回去，大贤良师起事，幽州也是重镇，我想也许会有事要做。”

    禇燕躬身领命。

    刘修出人意料的从西边杀了过来，还带着麴义和李文侯，这让金城附近的羌人大吃一惊，麴义也就罢了，李文侯可是羌人这次叛乱的头领之一，他投降刘修，对羌人的震动远比刘修突然出现在金城以西还要大。羌人想不通刘修是怎么做到的，不期然的觉得刘修是不是有鬼神之能，在钟滇等人不在的情况下，没人敢和刘修交锋，主动撤退三十里，远远的避开了刘修。

    刘修兵不血刃的解除了金城之围，韩遂一家老小安然无恙，喜出望外，韩遂的父亲，韩家的家主韩威高调把刘修请入韩家，设宴接风，并请金城的乡绅作陪。在席间，众人自然是不吝惜奉承之词，把刘修捧得上了天，看到麴义等人，也是竭尽吹捧之能事，唯独看到李文侯的时候，大家心照不宣的和他保持着距离，虽然不是很刻意，但那种与生俱来的生疏却是很明显的。

    阎忠作为凉州名士，自然是大受欢迎，不过他并不因此而忘了主次，不时的提一句，某现在是卫将军府的从事中郎。闻名凉州的阎忠甘心在卫将军府做一个六百石的从事中郎，这让金城的豪强们丝毫不敢小视刘修。韩威觉得特别有面子，当初韩遂和边章齐名，韩遂接受刘修召辟，到北军做一个司马的时候，大家都有些不以为然，觉得韩遂没边章有骨气，可是现在风水轮流转，刘修位列卫将军，连阎忠这样的名士都入府做了从事中郎，韩遂已经是刘修手下的重将，二千石的云中太守，比阎忠的官还要高，边章却成了俘虏。

    有时候，选择非常重要，韩遂选择了刘修，边章选择了拒绝，不过三五年的时间，原本齐名的两个人已经不可同曰而语。这个时候谁要说刘修没有发展潜力，只会让人说没眼光。

    阎忠和荀攸都成了大家讨好的对象。

    宴后，阎忠来到刘修的大帐，把一份名单往刘修面前一推：“将军，这是将来可以用的人。”

    刘修接过手，扫了一眼，有一大半人不认识，不是他们没实力，是因为他们在凉州以外的名气不够，所以刘修没听说过。

    “多谢先生，将来有机会，一一予以重用。”刘修将名单小心的叠好收起，又从旁边拿过一份邸报递到阎忠手里，他的手顿了一下，眼睛看着阎忠，什么也没说。阎忠却精神一振，原本略有些酒意的眼睛顿时湛明。他看了刘修一眼，迅速打开邸报看了起来。邸报并不长，他很快看完了，紧闭着嘴唇，目光定定的落在邸报上，好久才慢慢的吐出一口长气。

    “天下大乱矣！”

    刘修沉默，脸上什么也没有。邸报是荀彧让人给他快马送过来的，内容很简单，张角在山东起事，规模浩大，兖豫青徐冀荆扬幽，八州俱起，分为三十六方，每方置一渠帅，部众皆以黄巾包头，口号就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天子已经派骠骑将军董重统前将军袁绍、左将军公孙瓒、右将军皇甫嵩，各州刺史、郡太守前往征讨，卢植任中郎将，统北军五校，随骠骑将军征伐。

    这和历史的事情差不多，如果有差别，大概只是因为还没到甲子年，所以“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八字个不见了。另外一个区别就是统兵的成了骠骑将军董重，原本历史上的大将军何进现在只是河南尹，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色，可是原本微不足道的袁绍却成了前将军，兵锋直指钜鹿：张角的大本营。

    “天下乱矣，先生何以教我？”

    阎忠扫了刘修一眼，轻轻的放下邸报，轻声笑了：“这才是小乱，骠骑将军虽然无能，可是袁绍、皇甫嵩都不是易与之辈，想来山东之事应该很快就能平息。不过，这才是开始，将军要想在接下来的乱世中立足，必须做好准备。”

    “如何准备？”

    “立足关中，倚靠并凉，养兵积粮，静观其变。”

    “请先生详言之。”

    阎忠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从火塘上提起铜壶，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刘修，一杯自己端起来美美的品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的开了口。他是凉州人，对凉州的情况熟悉，又没有要为大汉效忠的条条框框，说起话可就直接多了，针针见血。

    “大人，凉州虽然不如中原富庶，可是士马强壮，羌人彪悍善战，只要驱使得当，十万精兵唾手可得。凉州的汉人不逊于羌人，多有文武双全之人才，名将辈出，比起关东那些坐谈客，凉州人更注重实际利益，更少一些羁绊，只要将军以诚心待之，他们自然以死相报。当年秦曾以关中的良田和凉州的士兵征战天下，如今将军要想挽大厦于将倾，拯救万民于水火，于此不可不留意一二。”

    “天下出精兵处甚多，然不论是幽并凉，还是巴蜀荆楚丹阳，都是边鄙之地，无有富庶之乡，何也？只为人有口腹之嗜，则无苦战之心，有诗文之雅，则无强健之体。将军本幽州之人，起于并州，如今又坐拥凉州。如果能涉足巴蜀，和协诸蛮，则天下精兵，半数在于将军，兖豫青徐，虽称天下膏腴，不过是为将军准备的辎重给养，何足道哉？”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纵有百万兵，一曰无粮，不战自溃。关中沃野千里，秦人仗以征伐天下，汉以关中享二百年国运，如今关中于将军之手，以将军之新政，只要招揽到足够的流民，三五年之内，即可仓满粮足，供十万大军常年征伐。”

    “凉州虽缺良田，却多上好的牧场，秦人崛起于天水，便是靠养马为业，汉家三十六牧苑，大多都在凉州，假以数年准备，可得战马二十万匹。”

    “……”

    在一句句看似随意的闲聊中，以关中的八百里秦川为腹心，以凉州为依靠，征兵养马，只等时机成熟，就挥师东向，席卷天下的宏伟蓝图渐渐露出了雏形。

    刘修静静的听着，不时的呷一口茶。阎忠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案上描给着逐鹿天下计划的模样让刘修想起了诸葛亮在隆中为刘备画策，鲁肃在江东为孙权作谋。如今刘备还他的羽翼之下，诸葛亮大概还没出生，鲁肃最多是个小屁孩，可是阎忠却在为他做同样的事。

    阎忠在历史上好象没什么名声，但他说的话足以说明，这世上从来不缺千里马，缺的是伯乐。哪怕你是和氏璧，遇不到卞和，你就是一块顽石，注定要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没有机会发出自己的光彩。

    “先生说的这些，好象有些言重了吧。”等阎忠说完了，刘修很虚伪的摇了摇头：“既然先生说黄巾之乱很快就能平息，那我自当坐等陛下平叛成功的消息，亦或者等着陛一道诏书，就率军奔赴前线，又哪里用得上这么周详的计划。”

    阎忠也不点破，“将军，可是础润而知雨，萍动而见风，君子见机而作，备于未萌之时，又岂能临时计划？黄巾之乱虽易平，天下土崩之势难解，大乱将至，将军岂可等闲待之？”

    “不瞒先生，我担心的也不是黄巾，我担心的是我平定凉州的一片苦心，会被人以为拥兵自重。正如先生所言，并凉皆是精兵所在，我在并州之时，便有人担心我养寇自重，如今为了解凉州困局，我又要建羌军以分离羌人，只怕弹劾我的奏章已经堆满了陛下的御案。不曰之内，便会有新的凉州刺史到，我说不得又回洛阳去做富家翁了。”

    “将军放心，且不说此时此刻凉州尚未平定，就算平定了，又有谁能解凉州的困局。建羌军以羁縻羌人精锐，以羌治羌，此为上策，如解散羌军，不异于放虎归山，释龙入海，自生事端，谁要是这么干，就算将军容得，凉州人也容不得。”

    刘修笑了，阎忠也笑了，在衣襟上擦了擦手，举起茶杯向刘修示意。两人喝了一口，阎忠又说道：“将军坐关中，靠凉州，左揽并州，右手也不能空着。”

    “先生的意思是？”

    “我想，那么多地方都乱了，太平道的人都跑到凉州来了，又怎么可能不去益州？将军当做好准备，益州一起，陛下也许就会让将军入益州平叛。益州多山，羌蛮众多，不良于骑，将军的并州铁骑虽然骁勇，恐怕无用武之地。以忠之见，羌人善于山地作战，以羌军入益州平叛，正当其用。”

    刘修连连点头赞同。益州以山地为主，骑兵发挥不了作用，善于山地战的羌人倒正是可用之兵。如果能把益州夺到手中，那可真是从关中，背靠凉州，左揽幽并，右揽巴蜀，俯视中原，蓄势待发了。朝廷的大军都在山东平叛，抽不出兵力来益州，正是他进入益州的好时机。

    但是他有顾虑，黄巾虽起，距离天下大乱却还有一段时间，他现在就急不可耐的进入益州，扩充地盘，会不会成为出头鸟？阎忠是个智者不假，他的对策也确实可行，可是如果他急于造反，时机不对，没等天下大乱就露出不臣之心，只怕会死得很难看。

    历史上第一个起来造反的大多不是最后一统天下的那个。在此之前的有陈胜，在此之后的例子更是数不胜数，袁绍袁大公子便是其中之一，当初身为山东盟主，一呼百应，大有天下要改姓袁的架势，谁曾想官渡一战，他就成了曹孟德的垫脚石呢。还有朱太祖说得对，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出头椽子必先烂。阎忠聪明是聪明，这一点忍姓还是略有欠缺。

    “兹体事大，且徐徐图之。”刘修不动声色的说道：“眼下要做的还是先把这凉州平定了。”

    阎忠点头称是，又说道：“将军，凉州汉军七营，现在只有麴家一营，其他的可有目标？”

    “尚未有明确目标，我只有一个基本想法，尽量做到平衡，不要让某一郡独大了。”

    “将军言之有理，这件事，就交给忠去办吧。”阎忠主动请求道。

    刘修也觉得他是最好的人选，由他出面，比他亲自出面还要方便一些。“那就有劳先生了。”

    阎忠笑笑，他开始到金城来，就是想用自己的名声为刘修招揽金城豪强，现在不过是把这个范围扩大了一些罢了，仍然算是他的目的所在。

    ……

    在与羌人对峙的时候，刘修派人向赵云发出攻击的命令，并向韩遂报平安。赵云得到消息之后，立刻带领大军发动攻击，徐荣带领安定郡的杨定、皇甫郦等人协同作战。羌人和他们对峙了大半个月，已经有些倦怠，觉得已方兵力占优，没有太把汉军当回事，待双方一交手，羌人这才如梦初醒，原来并州来的汉军这么强悍。

    韩遂、吕布，赵云、徐荣，哪一个都不是易与之辈，特别是并州来的诸将在一起合作时间很长，相互之间知根知底，配合默契，根本不给羌人留下什么破绽，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前突进，吕布带着魏越、成廉，最喜欢冲锋陷阵，骑着刘修送给他的那匹红色战马，像一道血色闪电，往来奔驰，羌人被他们打怕了，每次看到那匹战马和吕布的战旗，他们就心慌意乱，两腿打颤，双方一接触，吕布带着人横冲直撞，轻松的就将羌人的战阵刺穿，接下来就是追击战了。

    并州铁骑大放异彩，凉州人也不肯示弱，杨定、皇甫郦在徐荣的带领下，机动灵活，战术多变，往往在羌人最薄弱的位置楔入，时机把握之及时，计算之精准，有如神助，几仗下来，杨定和皇甫郦都对徐荣这位沉默寡言的幽州人敬佩有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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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48章 外戚

﻿    刘修虽然兵力不足，可是面对三万多羌人，他却占据了足够的主动，几乎是无曰不战，把羌人越追越远，一直赶到陇西郡的大夏、枹罕一带。枹罕有一个叫宋建的也在这次造反之列，不过他没有随羌人四处抢劫，而是在枹罕建了一座白石城，占山为王了，自称河首平汉王。羌人们被刘修追得无处可逃，大部分跑到枹罕投靠了这位河首平汉王。

    刘修听说这个消息，气得笑出声来，心道老子不敢做出头椽子，袁绍有四世三公的家声为靠山都不敢太嚣张，你倒不声不响的关起门来称王了？当真是天高皇帝远，天老大，你老二？

    刘修派人给宋建送了一封信：交出羌人，束手就缚，我可以饶你一条小命，否则就凭你称王这一点，我就可以杀你全家，夷你三族。

    不料，宋建比他更牛，派人回了一封趾高气昂的诏书，上面还盖着河首平汉王的玺，大意是说，汉家火德已衰，天下大乱，我宋建为天下百姓着想，起兵称王，护佑一方。羌人来归附我，我怎么能不顾他们的死活，把他交给将军呢？将军年少有为，只是看不清天下大势，明珠暗投了，如果能归顺我河首平汉王，我可以封你为大将军，一起为天下苍生造福。

    刘修彻底无语了，看过二百五的，没看过这么二百五的，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不过，刘修没有真的急乎乎的去攻城。他手下只有七八千人，而且以骑兵为主，野战还行，要攻城可不行。再说了，有这样的傻逼留在这里，而且看起来实力还蛮吓人的，他正好可以借着这个由头征兵。于是刘修退陇西郡治狄道，一面等待阎忠和赵云的消息，一面上书天子：陇西有人称王了，我兵力不够，正在征兵，请陛下下诏征讨并允许我征兵。

    ……

    “汉七营，羌七营？”天子将刘修的奏疏轻轻扔到案上，嘴角一挑：“这竖子现在牛气了，志向不小啊。”

    “天子九鼎，诸侯七鼎，卫将军其实也就是望封侯而已，不算过份。”袁隗淡淡的说道：“卫将军虽然出身不明，但先平北疆，后定凉州，这样的功劳封侯也是意料之中的事。陛下又何必担心。”

    天子眼神一紧，盯着袁隗那张平静的脸，半天没有说话，最后强笑了一声：“司徒大人是嫌我的封赏太薄，所以刘修在要吗？”

    袁隗不卑不亢的躬身施礼：“陛下多虑了，臣只是觉得如今正是用人之时，当君臣一心，不可横生猜忌。刘修虽然年轻，却善于用兵，将来前途不可限量。陛下如果因为一些小事而对他生疑，或许会因此伤了国家栋梁。”

    袁隗越是为刘修解释，天子心里却是不高兴。天子九鼎，诸侯七鼎，这是过去的说法，也就是说诸侯落天子一等。可是现在情况与过去不一样了，天子下面还有王，汉家有制度，非刘姓子孙不得为王。虽说刘修很可能是楚元王的后人，要封王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袁隗不知道啊，他说这话就是故意挑拨，是在借题发挥，要拿刘修当挡箭牌。刘修要建七军，那是僭越，如果不处置刘修，那以后袁绍要是也干这事，你也不能说袁绍了。

    天子皱起了眉头，对刘修这个时候搞出这事非常不爽，这不是给老子找麻烦嘛。

    司隶校尉杨彪咳嗽了一声：“陛下，卫将军虽说战功卓著，可是他那学问……”杨彪摇了摇头，表示不屑：“我听说他在外面不怎么说是卢中郎的弟子，反倒经常自称是段颎的弟子，大概是觉得自己学问太差，可能会给卢中郎脸上抹黑吧。”

    天子的脸色和霁了些，杨彪说刘修的学问差，就是为刘修开脱，刘修要建七军，未必就是诸侯七鼎之意，袁隗这么说，有故意栽赃的嫌疑。“我听说卫将军的战旗是朱雀，朱雀者，因火而生，失火则亡，这是拱卫大汉之意。朱雀七宿，第一宿井木犴便是天狼，臣愚笨，估摸着他这羌七军大概是按照朱雀七宿所建。”

    “司隶言之有理。”太尉桥玄睁开了眼睛，颌首附和杨彪的意思：“朱雀南方火，凉州西方金，以朱雀七宿建羌七营，正是取火克金之吉兆。张角生事，山东不安，如果能尽快抚定凉州，对朝廷来说也是好事，纵有些不妥之处，陛下安排饱学之人辅佐他一二便是，不能把事情扩大，以免凉州久久不平。万一骠骑将军不利，想抽调卫将军增援也不行。”

    天子点了点头，心气儿解了些，自我解嘲的笑了一声：“太尉说得有理，刘修那学问……的确不怎么样，你看这奏章写得多粗疏，以前有刘表给他掌文墨，后来有伏完，这次伏完没去，他便又出岔子了。看来等凉州事平之后，要逼着他到太学读几天书才行。”

    “陛下，那他会觉得很闷的。”司空唐珍适时的打了个趣。天子想到刘修坐在太学读书，百无聊耐的模样，不禁哈哈大笑。袁隗脸色不变，拢在袖子里的手却用力捏了一下，本想再说两句，可是一想到还在关中的袁术，只得又忍了下去。桥玄一向与他不合，唐珍据说和刘修身边那个小姑娘唐英子是亲戚，他们帮着刘修便也罢了，可恨的是杨彪身为袁家的女婿，居然也帮着刘修开解，这让他非常不高兴。

    他咳嗽了一声：“陛下，凉州刺史周洪战殁，朝廷至今没有下诏褒奖，只怕不妥。再者，凉州刺史缺空得太久，所有的责任都落在卫将军的肩上，似乎也不太方便。请陛下三思。”

    天子有些犹豫，他本来是想让刘修兼领凉州刺史的，这样做起事来也方便，可是现在刘修闹出这么一出，凉州刺史这个位置又有好几个人盯着，如果硬要塞给刘修，只怕不妥。他轻轻的吐了一口气：“这个朕已有安排，就让左昌去吧，司徒府行个文，便也是了。至于周洪，为国尽忠，马革裹尸，也是难得的忠臣义士，自当嘉奖，司徒府拟个章程来。”

    袁隗本想在凉州安插一个自己的亲信，可是一听天子这么说，他又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迅速在脑子里想了一下，大汉国的大小官员，从县令长开始，基本上他都是如数家珍，左昌虽然在政绩上并没有什么突出之处，但是左昌有个弟弟叫左丰，是宫里的小黄门，在太后身边当差，想必是他通过太后向天子提出了要求，既然如此，那就不能和天子争这个凉州刺史的位置了。更何况天子还同意用嘉奖周洪作为条件，来换取他的支持。

    “陛下圣明。”

    天子暗自冷笑，他当然知道袁隗不会真的以为他是什么圣明天子。只是这些事大家心里有数就行了，没有必要撕破了脸。

    “诸位，山东大乱，将如何处之？”

    桥玄躬身一拜：“陛下，臣以为骠骑将军尊贵，却未曾经上过战场厮杀，骤然付以重任，于国有败军之疑，于已有伤身之险，殊为不妥。臣昧死，敢请陛下请骠骑将军回洛阳，镇守京畿，另任他们征伐山东。”

    天子拧起了眉头，这桥玄还真是越老越倔啊，这当着众人的面说骠骑将军董重不行，也就是说我用人不当了。董重是没打过仗，可是他只是坐镇山东调度，又不是要他亲自上阵搏杀，有那么严重吗？难道他也想要这军权？

    “骠骑将军虽然没上过阵，可这不过是些许流民生事而已，又不是两国交战，哪来的那么多凶险。”天子摆摆手，打断了桥玄的话，“纵使骠骑将军不通战事，可是皇甫嵩、袁绍和董卓都是久经沙场之人，难道凭他们三个，还不能荡平张角那些乌合之众？”

    桥玄还待再争，天子却已经拂袖而起，径直出了大殿，把他们全扔在殿上。张让从帷后走了出来，堆着一脸的笑，伸手道：“诸位，请吧。”

    袁隗不动声色的欠身施礼，起身离开。唐珍也不肯多留，与众人拱拱手，自行离去。桥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的站起来，慢慢的向外踱去。杨彪连忙上前扶着他，一边走，一边轻声问道：“桥公，这件事……好象不太对啊。”

    “什么不太对？”桥玄侧过脸，扫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陛下太掉以轻心了，他以为那些流民不能成事，和往常的叛逆一样，只要朝廷大军一到，自然平息。可是陛下不想想，我朝立国一百五十七年，哪一次是八州并起？”

    “桥公说得有理，彪正是觉得形势严重，陛下这么处置，实在不太妥当。虽说袁绍、皇甫嵩、董卓之辈都是能征善战的名将，可是骠骑将军……他可没打过仗啊，让他去统率诸军，只会牵制诸将，不会有任何好处。”

    “何尝不是呢。”桥玄唉声叹气，连连摇头：“陛下虽说解了党锢，可是和士人之间的分歧还是没解开，他对汝颍士人的猜忌心太重了，只好扶植外戚，可是外戚又何尝不是祸害啊，先前的梁冀……”

    杨彪皱了皱眉，又提醒道：“桥公，恐怕不仅仅是扶植外戚，平衡朝中势力这么简单吧？”

    桥玄这才注意到杨虝的意思，他停住脚步，转身看着杨彪，“文先，你听到了什么？”

    杨彪摇摇头，“我没有听到什么，我只是觉得奇怪。宫里的阉竖原先有不少人和张角来往甚密，这次张角起事，却没有听到任何处置他们的消息，这未免有些太奇怪了。”

    桥玄眉头一拧，也觉得非常诧异，天子这次的举动似乎显得太平静了些。当初凉州大乱，而刘修还坐镇关中，天子都大吃了一惊，怎么这次八州并起，天子却不当一回事？

    “我听说，张角当初入宫，曾经献了几个会房中术的巫女给陛下，如今张角已经成了逆贼，那几个女子却安然无恙。小子斗胆妄测，莫非陛下已经……”杨彪说到这里，没敢再说下去，谨慎的看了看四周，然后又直直的看着桥玄的眼睛。

    桥玄一惊：“你是说，陛下已经被他们的妖术控制住了？”

    “要不然怎么解释这件事？”

    “这么说来，倒的确有些可疑。”桥玄越想越害怕，连手脚都颤了起来：“这可如何是好？”

    “天子沉迷已深，只怕不易提醒。”杨彪沉吟道：“是不是找几个真正有道术的人来看看？”

    桥玄点点头：“此事事不宜迟，当尽早艹办才是。”

    ……

    天子信步出了殿，不知不觉的来到了椒房殿，他仰起头，看着椒房殿的门楣，忽然笑了，举步向殿门走去。门内的宦官连忙上前迎接，同时派人报告给大长秋吕强，吕强赶紧迎了出来，跪伏在地，口称万岁。

    天子停在他的面前，低着头看了看。宫里这么多宦官，他对吕强的印象非常好，吕强不仅尽忠职守，不争权夺利，不拉党结派，同时也是宦官中比较有见识的一个。

    “吕卿，平身。”天子弯下腰，用手轻扶吕强的肩膀，吕强受宠若惊，连忙爬了起来，躬着腰站在一旁。天子慢慢向前走去，他紧紧的跟在后面。

    “吕卿，山东八州皆乱，流民声势浩大，你看……这当如何是好？”

    吕强一愣，不假思索的答道：“陛下，流民四起，都是因为贪官污吏太多。而之所以贪官污吏太多，都是因为这些人出自权贵，不由正途，不知礼义廉耻，不体陛下爱民之心，肆意妄为，无节制的搜刮民脂民膏，抢夺百姓赖以为生的田地。若要平息民乱，只需夺了这些人的官，任用那些通晓圣人经义、能以德治民的官员……”

    天子细眉一挑，不快的打断了吕强的话：“可是你要知道，如今强占了大量土地的，正是那些以经学传家的世族。”

    吕强一愣，下意识的仰起头看着天子。天子脸色阴沉，眼中带有煞气，愤怒溢于言表。吕强迟疑了一下，又低下头：“陛下，世家的确也占有大量的土地，可是世家的财富是几代人积累下来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难道这也不对吗？那些不从正道取官的人，他们当官的目的就是为了搜刮钱财，无所不用其极，对百姓的伤害远远大于世家。陛下……”吕强双目垂泪，泣不成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曹节在宫里三十年，搜刮的财富超过世家，王甫子弟数人为官，也不过数十年的时间，就拥有了数亿资财，他们才是真正的蠹虫啊。世家虽然说也有辜负圣人教诲的，但天下士人，却绝大多数还是秉持节气，这是光武皇帝养士百年的成果，不能在陛下手中一举耗尽啊。”

    “胡扯！”天子大怒，站了身来，沉下脸喝道：“吕强，你太累了，回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说完，转身就走。

    吕强大惊，看着天子急匆匆的背影，无力的歪倒在地。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楚出现在殿门口，一见吕强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赶了过来，厉声喝道：“你们都没长眼睛，不知道来扶一把？”旁边的郎官们听了，连忙走过来搀起吕强。

    “王夫人，请你转告皇后，老臣奉陛下旨意，回家闭门思过。”吕张擦着眼泪，向王楚施了一礼，挣开郎官们的扶持，蹒跚着向门口走去。他的背驮得很厉害，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似的。王楚见了，大惑不解，旁边的郎官们连忙将刚才的事向她转述了一遍。不过吕强和天子开始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他们只听到后面天子的怒斥，对前面说了些什么并不清楚。

    王楚非常担心，转身进了大殿，把郎官们的话向宋皇后转述了一遍。宋皇后皱着眉，想了好半天，也想有想出所以然来。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这些事，我也擅长，你都搞不明白，我自然是更不明白了。”

    王楚有些焦急的搓着手：“可惜长公主去了长安，要不然她至少要比我们清楚一些。”

    宋皇后想了想：“这样吧，你出宫之后，去一趟车骑将军府，把情况对我那弟媳说一声，她为人聪慧，也许能猜出点什么。”

    王楚点头答应，又担心的说道：“凉州大乱，关中要钱没钱，要粮没钱，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如何应付的。”

    宋皇后笑了笑：“你放心好了，卫将军是个有办法的人，天大的困难，他也能想出办法解决。你就不用替他担心了，好生照料好那个胡姬，让他安心的做事，这比什么都好。”

    王楚笑笑，羡慕的说道：“风雪身子好呢，到底是在北疆苦寒之地长大的人，与我们这些中原女子大不相同。如今能吃能喝，身子壮实得像头牛。”

    “那你可曾听说胡姬年轻的时候都是身材窈窕的美人，年纪一大，再加上生了孩子，再美的女人也会变成牛？”宋皇后掩着嘴，轻笑了一声：“阿楚，你最不用担心的就是这个胡姬。”

    王楚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轻声嘀咕了一句：“皇后言重了，我可没什么好担心的。”

    宋皇后含笑不语。

    王楚又说了一阵闲话，出了宫，直奔宋府，找到了曹鸾。曹鸾听了她的来意，也百思不得其解。吕强一向不与人争辩，就算说两句不中听的话，天子也知道他是出于忠心，一般不会与他计较，这次怎么会突然发火，而且要吕强回府闭门思过？

    “会不会是因为张角的事，陛下心情不好，吕强正好触了霉头？”

    “不知道呢。”王楚思索片刻，又说道：“这段时间陛下没有到椒房殿去。不过，我听毛宗和卢慎说，陛下经常到太后宫里去，和太后有说有笑的，好象没有什么异样。”

    “有说有笑？”曹鸾冷笑一声，“陛下莫非以为骠骑将军这次立功是举手之劳？八州并起，流民百万，这可不是一州一郡的叛乱，就凭骠骑将军那点本事，如果能平定才叫怪了。”

    王楚苦笑一声，劝阻道：“你可小声些，这话要是传了出去，陛下会以为你是为宋家叫屈。陛下是个孝子，想要扶植母族，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曹鸾忽然有些不耐烦起来，起身转了两个圈：“陛下春秋正富，他扶植太后一族，对皇后一族便是一个威胁。虽说未立太子，可是皇长子已经成年，陛下却一直没有立他为太子的意思，那自然是属意皇嫡子。宋家才应该是外戚，只可惜宋家没有杰出人才，坐视这大好机会，却只能作壁上观。”

    王楚没有吭声，董家也好，宋家也好，袁家也好，都想着立功封赏，争取能成为最强的外戚。宋家没有杰出人才，只能倚靠自家夫君，可惜从曹鸾刚刚表露出来的牢搔中可以看得出来，曹鸾恐怕并没有把自家夫君排在最优先的选择。对了，曹艹现在正在巴郡平叛，曹鸾自然是向着曹家的，她大概还是希望曹艹能够尽快平定巴蜀的叛乱，然后赶到山东来分一杯羹。

    唉，怪只怪夫君是个独苗，不仅没有兄弟帮衬，就连姊妹也没有一个，如果宫里有人，又何至于落到这个地位。好在自已生了个女儿，又与皇嫡子亲近无间，将来入宫做了太子妃，再做了皇后，夫君自然便是大将军。

    想到此，王楚又开心起来，笑盈盈的说道：“宋家虽然没有杰出人才，可是有你这样的女中豪杰，再有曹长水那样的能臣，将来也不愁没有助力。你又何必担心呢，董家也只有骠骑而已，而骠骑也只是中人，根本算不上人才。要小心的，倒是袁贵人一家，四世三公，内外兼合，一旦这次平叛立了功，恐怕就算是骠骑将军也治不得她。”

    “袁贵人？”曹鸾扑嗤一声笑了起来，眼波一横，“我可没想过她。”

    王楚不解。

    曹鸾暗自笑了一声，心里莫名的有些得意。王楚虽然聪慧，能书会算，棋琴皆通，可是偏偏在政治上很肤浅，也不知道善于心计的刘修是怎么会看中她，甚至不惜与天子大吵大闹。难道就是看中了她的率真没心机？

    “陛下最忌讳的就是袁家这样的世家，他无时不刻不想把着袁家打翻在地，再踩上一只脚。袁贵人作为袁家伸到宫里的一只手，只怕陛下天天想着的就是剁掉这只手，又怎么可能天天捂在手心里。袁家倒台之曰，便是袁贵人到掖庭报到之时，我又何必担心她？担心她，不如担心那个屠户女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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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49章 穷山恶水出刁民

﻿    这一天，刘修正在军营里和荀攸、麴义等人商议军事，研究斥候们打探回来的的白石城情况，为接下来的攻城做准备，庞德从外奔了进来泡*书*(

    “将军，羌军和百姓打起来了”

    “什么？”刘修等人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

    庞德哭笑不得：“将军，你还是出去看看，再不拦住他们，就真要开战了”

    刘修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出了门，跨上马，跟着庞德来到城门口一看那混乱的场面，刘修吓了一跳上百个汉人百姓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将十几个羌军战士围在中间羌人虽然人少，却毫无惧sè，紧握着手中的战刀，背靠背的站成一个圆阵，正是最近正在演练的防守阵型，没曾想还没等用到战阵上，却先用来对付百姓了

    “叫个鸟？老子是卫将军的部下，你们敢乱来？”羌人大呼小叫的骂着，不时的虚晃一下手中的战刀，逼退靠得太前的百姓

    那些百姓有拿着长矛、环刀的，有拿着铁叉的，有拿着菜刀的，离谱的是一个大婶，手里拎着一把大铁勺，指着一个面目凶恶的羌军战士，用近似狮子吼的声音叫道：“不要脸的羌狗，还敢扛着卫将军的旗号来吓人？卫将军是最爱护我们百姓的，哪里有你们这些偷鸡摸狗的贼坯，快把老娘的生蛋鸡交出来，要不然老娘把你当鸡给宰了”

    “嘿，你这臭婆娘，老子替你们打仗，吃你一只鸡怎么了？”

    “住口，做了坏事不知道认错，还敢嘴硬？”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汉子匆匆赶到，正好听到那羌人的反驳，不禁大喝一声这一声中气十足，顿时把那些声音压了下去那羌兵吓了一跳，一抬头正好看到刘修，连忙叫了起来：“卫将军，救命啊，这些人要攻击官军”

    刘修暗骂了一声，心道你偷百姓的鸡自己丢人不够，还要扯上官军唉，老子的脸真是被你们丢光了不过那羌人一声喊，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他，他再不出面也说不过去只好跳下马老着脸皮走到人群之中，故作威严的问道：“怎么回事？”

    “卫将军？”那中年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拱手施礼：“陇西长史牛盖，拜见卫将军”

    “你便是牛盖？”

    “正是”

    “哦，我听云天提起过你，据说你的董颍川的女婿牛辅是同族”

    牛盖点了点头刘修在众人面前和他拉关系，他也不好太生硬了不过他的态度没好多久，一口开就很难听

    “陇西人欢迎将军同样欢迎将军的队伍，但是他们不欢迎将军属下的羌军羌人手脚不干净，到陇西几天，不是偷，就是抢，搞得狄道城鸡犬不宁原本汉羌是敌人，被偷了，被抢了，那只能怪自己看护不周，现在他们是将军的部下了，是官军，我们怎么办？与他们发生冲突，且不说会有伤亡，就是于将军面子上也不好看请将军把他们赶走，要不就请将军严加约束，免得闹出事来”

    刘修吃了一惊，又有不以为然陇西太守李参也参与了造反，刘修到陇西之后，李参跟着羌人逃到白石城去了，郡务现在由这位牛长史负责牛盖是狄道大姓，先人牛邯是东汉初的名将，勇力过人，得到杜林和马援推荐，做了护羌校尉，与来歙一起击平陇右董卓的女婿牛辅就出自他们家，据说从辈份上说，他还是牛辅的叔叔但是与董卓善待羌人不同，他非常反感羌人刘修觉得他可能是借题生事，目的就是想把羌军赶出陇西

    “牛长史，言重了？”刘修打着哈哈，“不就是几只鸡嘛，我来赔就是了你，过来”

    那个羌人什长昂首挺胸的走到刘修面前，一拱手：“将军有何吩咐？”

    看他这副德xìng，刘修真是无地自容，军纪差，偷百姓鸡也罢了，被人抓个现形还这么得意，你还有没有点羞耻心？他耐着xìng子问道：“是不是你们偷了百姓的鸡？”

    “是啊，十三只鸡，五只狗，还有一头猪”

    刘修吓一跳，这可不是随手干的事，这是有预谋的啊他看着那个羌人得意的嘴脸，恨不得抽他两个耳光，可是想想又忍了，家丑不可外扬，就算有什么事，也得等到回去再收拾

    “你先回去，然后和你们李校尉到我帐里去一下_泡&书&”刘修挥挥手，示意他们赶紧滚蛋那些羌人也看不出刘修现在火大，反倒得意得很，拎着鸡，拖着狗，扛着猪，和进村扫荡的鬼子军一样，大摇大摆的走了

    “诸位，刘某治军不严，惊扰地方，真是惭愧惭愧”刘修向四周愤愤不平的百姓连连拱手，又让庞德拿出钱来：“他们偷的东西，算我买了，我照市价的两倍赔偿给你们我向你们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如果还有，你们直接来找我，我一定严惩不怠”

    那位拿铁勺的大婶拿着两倍的鸡钱，态度明显缓和了些，嗓门却依然大：“卫将军，你可不能这么说，都是这些羌狗手脚不干净，与卫将军可没什么关系卫将军部下的汉人可从来没拿过我们一根鸡毛，他们对我们好着呢”

    旁边有人大声叫道：“就是就是，卫将军的军纪那是没话说，要怪只能怪这些羌人恶习不改，到了卫将军部下，还做那种没出息的事”

    刘修连连致歉，要说他治军还是比较严的，对战士的供养比较厚，要求也比较严，特别是不准惊扰地方百姓就连匈奴人都不敢放肆，这些羌人刚归顺不久，还做不到这一点

    “卫将军，不是我们吹毛求疵，实在是这些羌人不可教化卫将军用他们打仗可以可是把他们当成官军一样爱护，那可不怎么合适”牛盖见刘修态度这么好，又赔了钱，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为卫将军计，还是把那些羌人赶到城外去”

    刘修有些不高兴，正要再说麴义使了个眼sè，起身拉着牛盖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牛兄，你放心，这件事我们将军一定会处理并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只是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这些羌军虽然军纪差一些，作战还是勇敢的，就请牛兄给我个面子，多多担待如何？”

    麴义是金城的大姓现在又是刘修手下的大将，牛盖不能不给他面子，只好驱散了百姓，先走了麴义劝走了牛盖，回到刘修身边，陪着刘修往回走一边走一边笑道：“将军，这件事牛长史不会说错羌人还真是好偷好抢，不仅抢别人的连自家兄弟的都抢将军如果不约束一下，只怕到时候会闹出大的乱子”

    见麴义说得慎重，刘修倒不敢掉以轻心，让人把李文侯请来，李文侯已经得到了羌人的回报，急匆匆的赶来，还没说话，脸就通红他扭捏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牛长史和麴校尉说得没错，我们羌人……的确是好偷好抢，连亲兄弟都抢”

    刘修非常意外，看看麴义，又看看李文侯李文侯以为他担心自己，连忙摇手道：“不过请将军放心，我和金鹿营的兄弟跟随汉人作战多年，早已改掉了这个习惯，就算是牛长史所言属实，那也是个别人，我这就回去严加管束，他们应该……应该不会闹出什么事的”

    刘修听出来了，李文侯和汉人呆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也觉得这种习惯不好，但是他的部下还是有这个习惯，只是没有那么严重罢了，而且从他的本心来讲，他并不觉得这是一种恶习

    “为什么……会有这个习惯？”

    李文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还不是穷逼的”他对刘修说，羌人生活很穷，很多时候都是在生与死之间摇摆，因为土地贫瘠，可耕的地少，仅凭放牧，他们是不可能致富的在这种情况下，抢劫、盗窃成了最方便的致富手段，所以羌人对偷啊抢的并不以为耻，反而觉得这是一个男人最正当的行为，抢敌人的，抢其他部落的，甚至抢自家兄弟的，只要能让自己活得稍微舒坦一些，他们什么都能做

    正因为如此，羌人和汉人也很难生活在一起从西汉起，朝廷不断将归附的羌人内迁，与汉人杂居，但是羌人好偷盗的习惯让汉人很不习惯，经常起冲突，一起冲突，汉人官吏就会指责羌人在他们看来，这的确是个问题，但是在羌人看来，偷盗是天经地义的事，有什么好奇怪的，这是汉人的官儿偏袒汉人，欺负羌人久而久之，羌人就再次造反

    羌人不仅和汉人没法说到一起，就是和羌人自己也无法合作羌人在凉州也生存了几百年，强大的时候也曾让中原的朝廷头疼不已，但是羌人一直不像匈奴人、鲜卑人那样强大，原因就在于他们互相之间不合，从来没有产生过一个君主便是明证汉人杀羌人，最有力的助手就是羌人，而不是别人

    羌人不够强大，所以很容易击败，但是正因为羌人分散，各自为政，所以羌人也很难被彻底征服除非遇到段颎这样杀xìng大的，彻底杀得某个部落元气大伤，否则汉军一退，羌人又回来了，这地方依然是羌人的天下

    刘修听懂了，觉得既好笑又无奈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羌人有这种想法顾然可笑，又何尝不可悲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只怕羌军和汉军之间迟早会生龌龊凉州的羌乱持续了数百年，各种平羌方略上了无数，可是就没有人提到这种习俗，看来那些汉人官员大多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想问题，没有人从羌人的角度想一想其实羌人和汉人一样，如果不是没有活路了，谁又愿意去偷去抢，甚至把这当成天赋的权利

    归根到底一句话，不解决羌人的生存问题，解决羌乱就是一句空话

    “文侯，你去跟金鹿营的将士们说，现在发军饷经常还有赏赐，又不愁吃喝，为什么还要去偷去抢？有那jīng力，等着打仗的时候用从现在开始，这种事绝对不准发生，发现一个杀一个跟着我打仗只要有我一口吃的，我就不会让他们饿肚皮这偷盗的习惯还是改了，要不然以后肯定会出事”

    李文侯连连点头，虽然跟着刘修没几天，但是刘修对将士们的厚待却是有目共睹的段颎号称待将士最厚的但那大多是针对汉军将士，对羌人可没这么善心，刘修却是汉羌平等，只要有汉军一份，都有羌军一份这让羌军将士非常感激

    李文侯走了麴义笑而不语，他抚着下巴上的短须，沉吟了片刻：“将军，你知道为什么羌人活不下去吗？”

    “土地贫瘠”

    “不是”麴义摇摇头：“是羌人太多了地是固定的，只能养活一定的人，人太多了就一定会有人挨饿甚至饿死你就是给他们再多的地，也总有一天会不够所以能解决根本问题的办法还是杀杀掉多余的人，自然天下太平”

    刘修一愣随即想到了中原的情况虽说大汉国现在出现这样的问题是因为兼并严重，可是话又说回来，就算没有兼并，随着人口的增长，土地迟早有一天会不够用，就会有人没有土地，就会有人活不下去，暴政说到底，只是一个催化剂，就算没有暴政，这个问题也迟早会来

    人太多了，这才是根本原因科技能解决吗？科学昌明的二十一世纪，地球人口六十亿，同样让地球不堪重负，环境问题和生存问题无法调和

    好在现在还没有到那种地步，他也就不需要像麴义说的那样杀人，退一万步讲，就算要杀人，也不能先杀自己人，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至于全地球都是自己人以后怎么办，那是子孙的问题，且留与子孙去解决

    “云天，人也是一种财富，杀人来解决危机，当然是一种办法，可却是一种最拙劣的办法”刘修一边说，一边暗自想道，不得不说，这个最拙劣的办法，也是最能解决问题的办法他想了想，又说，“你去对牛盖说，我会严抓军纪，但这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见效的，如果还有羌人手脚不干净，让他把损失报到我这里，我一定赔给他们只是不要再闹出今天这样的事了，亏得没有动手，万一伤了人，那就不好处理了”

    “喏”麴义应了一声，起身出去了

    刘修一拍额头，这才一个羌军营，有点什么损失，他还能赔得起，等七个羌军营组建齐全，那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了看来这军纪问题要从现在就开始抓，要不然以后有苦头吃呢

    “将军，军营向来就是鱼龙混杂之处，这些事在所难免”荀攸不以为然的说道：“再说了，如果把羌人这毛病改掉，对将军来说也未必就是好事”

    刘修笑笑，心道他是不希望羌人抱成团，可是也不能这么胡整啊

    “将军应该下令，羌人互相之间，可以按他们自己的习俗，偷也好，抢也好，只要不伤人，都可以不管汉羌之间，就不能如此，发现一个，处理一个”荀攸欠了欠身，笑眯眯的说道：“如果有向善的羌人，愿意按照汉军的规矩来，那就加入汉军，不再依从羌军的规矩”

    刘修眼珠一转，心道荀攸这计可毒啊只要温饱无虞，谁愿意天天提心吊胆的过rì子，此令一下，只怕羌人中最富的那一批很快就会加入汉军，不肯再与贫穷的羌人为伍，随着战事的进行，越来越多的羌人会慢慢的变成汉军

    可是这样就能把羌人变为汉人吗？只怕未必，好象后来五胡乱中华的五胡中，就有不少是被汉化的胡人，这些人通晓汉文化，破坏力远比纯粹的胡人强，野心也比纯粹的胡人大

    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民族融合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荀攸这一计看起来可行，却也有着难以预料的隐患这不是荀攸不够聪明，是他还没有这样的经历，在他们的眼里，无君的羌胡再怎么通晓汉文化，还是羌胡，岂敢对中原有觊觎之心他们不知道，人的野心是一步步培养出来的

    ……

    二月，阎忠带来了好消息，汉阳姜家和阎家各出千人，组建一营，由姜家的姜舞率领，阎家的阎温为副张掖的郭家招揽了一千多马贼，由郭汜率领武威的段家不用说，一听说是刘修要组建汉军七营，立刻同意招揽族中子弟，联合武威的其他诸姓，再加上当年跟着段颎征战的义从，总共两千五百多人，但是段家要求这一营由段煨来指挥，目前是由贾诩的族人贾韵暂时统领陇西有些麻烦，因为陇西大部分子弟兵都跟着董卓走了，这时候再组建一营加入刘修，可能会引起董卓的不满，所以暂时还没有回应武都暂时还没去，酒泉、敦煌太远，一时半会的也顾及不到，只能以后再说

    刘修非常满意，阎忠跑了一圈，增加了六千人马，加上麴义的一千多人和他的亲卫营，汉军主力已经过万，手头总算有可用的人了凉州战乱多年，士卒大多上马能战，虽然离刘修的亲卫营还有一定的距离，对付羌人却是足够了

    刘修摩拳擦掌，准备再战就在这里，又传来了三个消息一是傅燮派人送来的，他和天狼带着天狼营奔到大小榆谷之后，果然收获颇丰，基本上把钟羌积累多年的资财扫荡一空不过这也彻底激怒了钟滇和整个钟羌，他们疯狂的到处搜寻天狼营的踪迹，要想报仇雪恨，夺回损失亏得天狼营现在没有老弱拖累，行动迅，而且又打劫到了足够的辎重，这才没有被钟羌逮着，这一个多月一直带着钟羌在山里转圈不过钟羌人数太多了，一不小心就可能被他们逮着，傅燮请求刘修搞出点事来，吸引一下钟滇的注意力，好让天狼营有个喘气的时间

    第二个是赵云送来的，他和徐荣联手，已经把北地、安定一带的羌人击溃，目前羌人正在向陇西、金城方向逃窜，请刘修决定下一下行动，是围歼这些羌人，还是赶跑了事

    最后一个消息是荀彧送来的朝廷任命左昌为任凉州刺史，并让伏完来凉州下诏，他们现在正在赶往凉州的路上，请刘修做好迎接的准备

    任凉州刺史？刘修一听到这个消息就非常恼火

    阎忠不吭声，只是把荀彧的手札往案上轻轻一放刘修见他神sè自若，也冷静下来“既然任凉州刺史来了，我也好专心于军务，不用每天cāo那么多心了”刘修看看荀攸，又看看阎忠，“你们看，这刺史府是不是该重回到狄道来？”

    他的话音未落，阎忠便点头称是“将军所言甚是，如今羌乱未平，粮草紧张，正是应该就近筹集再者，凉州刺史部原本就应该在狄道，只是后来羌人侵扰，这才移治冀县，现在要对羌人作战，自然是还回到狄道好一些”

    荀攸听得出来刘修非常反感这个任的凉州刺史，不是针对这个人，而是针对这个任命刘修在凉州要建汉七营，羌七营，那自然是想在凉州打根基，而且不想再和并州一样被天子夺走他的奏疏已经送到洛阳，天子却又任命的凉州刺史，自然是有意遏制刘修的企图刘修不生气才怪

    而阎忠的这个计策显然是要把这个任的凉州刺史送到羌人的嘴边上，如果真的按他说的做，只怕这个凉州刺史用不了几个月就会被羌人砍了脑袋这要是传到洛阳，天子会怎么想？

    荀攸考虑了很久，最后提醒道：“将军，陛下同意将军建汉军七营，羌军七营，这兵权还是不要让人插手的好”

    阎忠眼光一闪，随即闪过一抹愧s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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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50章 亦友亦敌

﻿    左昌五十多岁，身体胖得像个ròu滚滚的球，他挪到刘修面前，呼哧呼哧的直喘气，一滴滴油汗从脸上滑落。书mí群4∴⑧０㈥５

    刘修不热情，也不冷漠，双手扶在大tuǐ上，静静的看着他。刺史不过是六百石的官，他没有必要表现得太热情，哪怕他的什么亲戚是宫里的小黄mén。小黄mén怎么了，就算是看到赵忠、张让那样如今在宫里说一不二的大宦官，他都能平等待之，区区一个小黄mén还不能把他怎么样。

    “凉州刺史左昌，拜见卫将军。”左昌很困难的行了大礼，以他这样的身材，要把额头贴到地实在是件不容易的事。

    “左使君远来辛苦了。”刘修摆摆手，算是还了礼。“使君到凉州，我身上的担子便轻了许多，别的也不多说了，就请使君尽快赴任吧。羌人闹得太凶，我实在没多少时间去兼着刺史府的事。”

    “将军劳苦功高，陛下也是知道的。”左昌谄媚的笑道：“可是既然忝任凉州刺史，这平羌luàn也就责无旁贷，到时候还要请将军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当。”刘修眉梢一挑，听这意思，这厮还想带兵征战？“使君想领多少人马？”

    左昌笑了，两只ròu泡眼笑成了两条线，他连连摇头：“将军说笑了，下官哪懂什么打仗，下官只能为将军筹措粮草，做做查漏补阙之事。征战嘛，当然还是由将军这样的名将来。”

    刘修冷笑一声，心道你要是想带兵。那我倒是求之不得。这厮看来还有点自知之明，不过也未必就是好事，他大概是看中了筹集军粮的féi缺，这才故意提醒自己吧。也好。就让你去尝尝凉州人的生猛。

    “既然如此，那粮草之事就拜托使君了。”刘修一摆手，庞德拿过几张纸，往左昌面前一推：“这是我需要的粮草，请使君在一个月内jiāo到我的营中，免得耽误了平luàn事宜。”

    左昌扫了一眼，折起来揣到怀里，连连点头。又拜了两拜，起身走了。凉州刺史府现在在冀县，只是刘修官儿比他大，他倒也不敢让刘修到冀县去见他。只好跋山涉水的赶到狄道来见刘修。从洛阳到长安，再到狄道，眼下又要赶回冀县去，可把左昌累得不轻。

    左昌走了，阎忠走了进来。对刘修说了几个人名，然后轻蔑的一笑：“蛇鼠一窝，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刘修也笑了，他不怕左昌是个恶人。是恶人就有办法整治。他怕的是左昌是个个人品德上没有瑕疵的君子，对这样人的下手。他有心理障碍。不管怎么说，对于真正的君子。他还是尊重的。

    “这么说，我们倒是高看这货了。”刘修不想再理他，起身出去迎接伏完。伏完是天子使者，又是长公主的姊夫，这可不能怠慢了。

    伏完风尘仆仆，他虽然没有左昌那么胖，但是这一路奔bō也把他累得不轻。上次去并州，他已经觉得难以忍受，所以婉拒了天子让他跟着刘修来凉州的任命，没想到到底没逃掉。

    “伏兄，辛苦你了。”接完了诏书，刘修笑嘻嘻的对伏完说，“你是准备留在这里，还是回长安？”

    “我想回洛阳，可是我能回去吗？”伏完苦笑一声：“陛下让我来佐你的文墨，我当然要跟随你左右了？”

    “我写的奏疏不合要求吗？”刘修故意问道。

    “你啊，你就骗我这没用的人吧。”伏完很无语，扶着酸痛的腰坐了下来：“你建几个营不好，非要七营？袁隗在天子面前说，你这是王者之礼。”

    “这什么话，怎么七营就是王者之礼了，这是袁隗污陷我嘛。”

    “大将军几部？”伏完翻了翻眼睛：“百官之中，大将军最贵，不过五部，那是诸侯之礼。七者，王侯所用，你建七营，当然是王侯之礼。”伏完一说起这个就滔滔不绝，要不是真的累了，估计能给刘修好好上一课的。

    “你们这也太敏感了。”刘修耸耸肩：“yù加之罪，何患无辞嘛。”

    “好了好了，这件事杨彪给你说圆了，天子也允了，汉七营也好，羌七营也罢，诏书都准了。陛下还说了，你好好干，到时候让你落籍，封个王也不是不可能。”

    刘修想起了那个刘向的事，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他一直想就这个事问问老爹，可是自从并州见过一面之后，老爹大概有两年时间没和他接触了。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有没有危险。他倒是想问问伏完，可是又怕lù出破绽。

    “山东如何了？”刘修按住自己的不安，问起了黄巾的事情。

    “不好。”伏完连连咂嘴，唉声叹气：“骠骑将军统领大军，指挥失措，应变不当，张角所部已经连成一片，钜鹿、汝南、南阳互相呼应，声势越来越大。他们在青徐一带打击豪强，攻占庄园，分了土地和财物，流民群起响应。我从洛阳出发的时候，刚刚收到消息，颍川太守董卓在进攻南阳张曼成的途中，被人伏击了，大败而归。皇甫嵩在长社被黄巾贼bō才包围，三天不能突围，后来见黄巾贼依草结营，有违兵法，用火攻烧了bō才的大营，这才突围而出，可是他刚刚到汝南，又被卜己、彭脱围住了，bō才的大军散而复聚，足足有五万之数，皇甫嵩估计……”

    刘修沉默片刻：“陛下可有召我回去的打算？”

    “你？”伏完很诧异，“凉州的事还没完，你能回得去？”

    刘修不问了，他已经知道了天子的意思。

    “德然，凉州的事，还要多久才能结束？”

    “凉州luàn了四十年，这一次的羌luàn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你说要多久？”刘修端起酒杯，似笑非笑的说道：“往少了说，也得要三五年吧。”

    伏完愕然，懊悔不及。“三五年啊。这么久？”

    ……

    钟滇眯着眼睛，看着衣袂飘飘，有如凌bō仙子一般的禇燕和蓝兰，既有些敬畏，又有些贪婪。按在大tuǐ上的手指捏了捏，声音有些不自然：“回去？那我族中的损失怎么办？”

    “你已经追了一个月，追上没有？”禇燕看着莽莽群山，“你在山里生活了十几年。难道不知道在山里找人是多难？天狼也是羌人，他对地形的熟悉不亚于你，更何况他的部下全是jīng壮，不比你带着老弱。他为什么一直在你前面，你真以为他是跑不掉？他是故意拖住你，好让刘修的主力击溃你留在金城的那些人马。”

    钟滇恼怒不已，一个月的追逐已经让他快崩溃了。留在榆谷的老弱和财物被抢劫一空，带不走的也破坏得一塌糊涂。结果他带着三四万大军追击了一个月。却根本抓不住天狼，好几次已经看到了天狼的踪迹，就是抓不住他。

    他已经知道天狼在戏nòng他，但让他就这么撤回去。他也咽不下这口气，他的母亲还在天狼手里呢。

    “你不要追了。bī得紧了，他会杀了你的母亲。”蓝兰劝解道。“他现在不是单独的羌何种，他是卫将军手下的将领，他不会怕你的。”

    “卫将军，叫得蛮亲热啊。”钟滇敏感的察觉到了蓝兰称呼中的不同，斜着眼睛瞪着她们：“你们不会是和刘修一起合谋我吧？”

    “你多虑了。”禇燕面不改sè，“刘修最近名头很响，我们经常在洛阳行走，当然不能lù出破绽。要是我们和他合谋，又何必来帮你？”

    钟滇转了转眼睛：“我如果回去，又将如何对付刘修？”

    “并州军已经在北地呆了半个月，他们一直在等待攻击的机会。这个机会就是刘修击败金城的羌人，堵住他们的退路。你把jīng锐全部用来追天狼，谁来接应那些部众突围？”禇燕不紧不慢的说道：“天狼是刘修的部下，你们去攻击刘修，有足够的兵力优势，天狼不可能不去支援，到时候就是他们找你，而不是你找他们。击败了刘修，整个凉州都是你的，又何愁被天狼劫去的资财。就算有些损失，只要你击败刘修，完成了策应大贤良师的任务，到时候大贤良师的赏赐又岂止这是些钱物可以衡量的。”

    钟滇的眼睛亮了起来，摩沙着下巴，眼睛偷偷的在禇燕和蓝兰的身上瞄来瞄去：“我能击败他吗？”

    燕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迟疑：“大贤良师在山东起事，大军百万，朝廷根本不可能再chōu出兵力来凉州。刘修手中只有他的亲卫营和并州军，另外再加上一些凉州的汉人和羌人。你如果能笼络住羌人，不要互相攻击，兵力优势至少在两倍以上，有两倍的优势兵力，又是在你们自己的地盘上作战，你还不能打败他？就算退一万步，你还可以退入群山，他又能奈你何？这种有胜无败的仗，你不会不敢打吧？”

    “我有什么不敢的。”钟滇被jī怒了，用力的挥了挥马鞭，“我这就回师金城，和刘修决一死战。只是……王国那边……”

    “你放心，他会全力支持你的。”

    钟滇撇了撇嘴，将信将疑。张鸣曾经向他保证过边章是可信的，结果边章投降了，张鸣还保证过天狼是不会叛变的，结果天狼不仅投降了刘修，反过来还狠狠的咬了他一口，咬得他血ròu模糊。

    “刘修也懂一些道术。”禇燕见钟滇眼神闪烁，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话，又接着解释道：“天狼不辨真假，被刘修骗住了。边章、李文侯则是因为你们中了刘修的调虎离山之计，被刘修趁虚而入，这才无路可走，只能投降。只要你们围住了刘修，他们自然会重新依附于你。”

    钟滇不以为然，不过现在就是让他再追天狼，他也追不上，不如借着这个由头退兵，按禇燕所说的办法回头攻击刘修，也许有一线生机，要不然的话。马上就要到四月了，再不抓紧时间种麦，今天可就没有收成，几十万部众吃什么就成了问题。

    “震使何在？”钟滇问道。这次张鸣没来，只是两个弟子lù面，他非常好奇张鸣去哪儿了。

    “震使去唐述山收服那些羽人来助阵。”禇燕平静的说道：“我们已经接到法旨，马上就要赶去和他会合。”

    钟滇落出失望之sè，却没敢说什么。禇燕和蓝兰jiāo换了一个眼神，两人拔地而起，在陡峭的山坡上纵跃如飞，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钟滇看得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遗憾的叹了口气，转身对手下的将领吼道：“去金城，找刘修算帐。”

    山坡之上，禇燕和蓝兰并肩而立。看着缓缓东去的羌人，嘴角lù出轻蔑的笑。

    “飞燕，他能打败刘修吗？”

    禇燕摇了摇头：“不可能。”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不过，缠住刘修三五年。让他脱不了身，应该不成问题。”

    “就是为了缠住刘修？”蓝兰有些惊讶，他们师徒数人来到西凉，奔bō于各郡和羌人部落。用尽了手段，掀起这场声势大的反叛。就是为了缠住刘修三五年？

    “你不知道吗？”禇燕转过身，抱着xiōng。倚在一块大青石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蓝兰：“现在大贤良师不担心任何人，唯独担心你的那位卫将军。”

    蓝兰想起刚才自己的失口，脸红了一下，又反驳道：“飞燕，你误会了，我和卫将军之间清清白白，什么关系也没有。”

    禇燕看着她，只是笑，不说话。

    “我……我只是觉得，他与从不同。”蓝兰轻声叹息，在对面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抱着剑，微微的眯起眼睛，茫然的看着远处的群山。“我奉师傅之命，shì奉了他大半年，他虽然经常开一些玩笑，可是从来没把我当成一个shì婢看待。”

    “我知道，他阿母可是连聘礼都下了，一匹襄邑锦呢。”禇燕掩着嘴chún，轻声笑了起来，脸上飞起一抹红霞。蓝兰睕了她一眼，想起当初刘修阿母对她的热情，也不禁笑了。两人说笑了一阵，禇燕收起了笑容：“大贤良师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刘修，上次汝南本来一切顺利，可是因为圣姑的事情，刘修一怒之下踏平了洛阳治，把大贤良师bī到了绝路上，为了向那个天子表忠心，只得提前发动对袁家的攻击，以至于功败垂成。”

    “所以这次无论如何要把刘修拖在凉州？”

    燕抬起头，直视着蓝兰：“不惜一切代价。”

    蓝兰眉头轻轻一颤，想起钟滇刚才贪婪的目光，浑身忽然一阵发寒，好象被一条毒蛇盯住了一样。她明白了禇燕的话，不惜一切代价，这里面当然也包括她们两个，就像那些被送入皇宫，送入宦官府中的姊妹们一样。

    “大贤良师在朝廷做了几年官，对朝廷早已失望，深知大汉沉疴已深，非针石所能治，要想天下太平，只有兴兵一条路。可是我们有百万流民，却无可用之将。他本想借着铲除豪强之际训练出一支jīng兵来，可是事出意料，刚刚见点成效便夭折了。这次起事，他不担心那些世家豪mén，那些人只会说话话，做不得实事，真正能带兵打仗的廖廖数人而已。而这些人也不是什么问题，只要派一两个刺客，就可以解决。”

    “大贤良师真正担心的，是刘修。”禇燕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刘修能用兵，又jīng通道术，虽然他总说道术是骗术，可实际上他自己的道术也非常jīng深，如今只怕已经在师傅等人之上，只在大贤良师之下。”

    “他有这么高明？”

    “有，要不然天狼不会这么容易就束手就缚。”禇燕语气坚定的说道：“除非大贤良师亲自出手，要想刺杀刘修，基本上不可能的，不仅如此，还有可能jī起刘修的反击。”

    蓝兰嘴角一挑，将信将疑。禇燕说刘修的道术可能超过她们的师傅张鸣，这点她非常怀疑，她shì奉刘修的时候，刘修还是个mén外汉，空有一身上好的资质，却对道术嗤之以鼻，只学了些入mén的吐纳术而已，就算他后来学会了墨子五行术。短短的几年时间，怎么可能超过修道已经十多年的师傅。不过，，禇燕是几个同mén之中最优秀的。她不会信口开河。

    “当然了，大贤良师不是怕他，只是觉得可惜。”禇燕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又接着说道：“大贤良师是觉得可惜。满朝文武之中，像他这样能为庶民着想，又有一定能力的绝无仅有，大贤良师不想过早的与他为敌。”

    蓝兰眼光一闪：“大贤良师想收服他？”

    禇燕点了点头：“如果能，那我太平道的大业可成。天下太平可致。”

    蓝兰没有吭声，却连连点头附和。如果刘修能和大贤良师联手，那天下的确无人可敌，只是刘修一向不肯向大贤良师低头。大贤良师能收服他吗？

    “你说，那天在允吾城外，他发现你没有？”

    “应该没有吧。”蓝兰不太敢确定的说道：“毕竟几年没见了，我当时又是男子打扮。”

    “你去见见他。”禇燕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你向他表达一下大贤良师的善意。如果他能以天下苍生为已任，愿意与大贤良师合作，那自然最好。”

    “如果不愿意呢？”蓝兰的声音忽然有些紧张起来。

    “你难道不知道该怎么做？”禇燕嘴角一挑，直视着蓝兰：“有机会。那就杀了他，就算没机会。也让他百口难辩。”

    蓝兰脸sè有些发白：“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我要去一下武都，让六月惊雷攻打散关。”禇燕笑笑。“你能行吗？如果你能行，那我就去见刘修。”

    蓝兰咬着嘴chún不吭声，半天才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禇燕看了她一眼，又有些不忍，走了过来，轻轻的搂着她的肩：“师妹，入道无家，这是当初我们立下的誓言，如今大业成功在即，你怎么反倒犹豫起来？刘修如果真是个明事理的，他就不会拒绝我们的善意，如果他不肯，那迟早要和我们对阵，难道你连这一点都看不清？”

    蓝兰掩饰的笑了一声：“没有，我只是觉得……原本便是为了天下苍生，现在却要造成如此大的杀戮，似乎有背我们的初衷。”

    “师妹，你这是什么话？”禇燕沉下了脸，厉声斥道：“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你天天背诵这些话，怎么还执mí不悟？再说了，大贤良师愿意这么做吗？他不是没有试过温和的办法，可是有什么用，你也看到了结果，他这么做，也是不得已。为了天下太平，为了能建立一个没有战争，没有杀戮，没有流民，没有饥馑的太平盛世，死人在所难免。”

    “你说得对，是我道心不坚。”蓝兰低下了头，窘迫的说道。

    禇燕拧起眉máo，有些担心的看着蓝兰，思索片刻，又叹惜了一声，拍拍她的肩膀，关切的说道：“阿兰，你小心些。如果实在做不了，也不要勉强。”

    蓝兰点了点头。

    ……

    洛阳，夕阳亭，董卓最后看了一眼洛阳城，掉转马头，轻磕马腹，向前奔去，脑海里回想着天子惋惜的叹息声，既有失落，又有几分温暖。颍川一战，他被十倍于已的黄巾包围，苦战突围，侥幸捡了一条xìng命，却把颍川太守丢了。原本以为做过了颍川太守，再立些功劳，就可以迁为河南尹，甚至进入朝堂，没想到黄巾一起，他就被打回了原形。

    他很骁勇，可是在颍川这片名士多如狗的土地上，他是个孤家寡人，连找几个掾吏都找不到，更得不到那些世家的支持。一被黄巾包围，那些郡兵就一哄而散，只剩下他和从凉州起就追随他的部将，连弟弟董旻都受了重伤。

    天子知道他的无奈，可是天子也无奈，战败了，就要受惩罚，天子免了他的颍川太守，却又安慰他说，回家休息一段时间，你是个人才，朕一定不会忘记你的。

    那一刹那，董卓差点落下泪来。在感jī天子的宽容的同时，他也感到了天子的无能为力。

    都是那些世家惹的祸，他们堵住了我的升迁之路，bī反了张角，还让天子成了一个空有其名的天子。

    这些人都该死！

    洛阳，我会回来的，一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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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51章 黄巾与世家的联盟

﻿    第四卷 黄巾乱 第351章 黄巾与世家的联盟

    赵云、徐荣并肩走进了大营，韩遂和吕布紧跟着走了进来，往两边一分，落后赵云和徐荣半步，拱手向刘修施礼，齐声喝道：

    “拜见卫将军！”

    刘修大笑，起身绕过案几，伸手扶着赵云和徐荣的肩膀：“子龙，子烈，多谢你们了。”

    赵云温文尔雅的笑笑：“多谢将军夸奖，主要是徐都尉配合得好。”

    徐荣连忙摇摇手笑道：“赵将军客气了，你是主力，并州军纪律严明，战法灵活，诸位将军配合默契，荣叹为观止。”

    “呵呵呵，你们就不要互相客气了，来得正好，钟滇又从大小榆谷杀了出来，我兵力不足，正不知如何是好，你们来了，就帮我想想办法。”

    “愿附将军骥尾。”徐荣躬身答道，赵云也微笑着行礼。

    刘修松开他们，走到吕布面前，没说话，嘴角一挑：“看这样子，我们的飞将没打痛快啊。”

    吕布哈哈大笑，不屑一顾的摇摇头：“些许羌人，只知道逃命，哪里是什么对手，钟滇来得正好，我们并州jīng锐正有力气没地方使呢，等他来了，看我不打他个满地找牙。”

    “那好，也不枉我给你留了两瓮羌酒。”

    吕布兴奋的搓搓手，馋涎yù滴的说道：“将军，才两瓮啊？”

    众人大笑。

    刘修又转身对韩遂说道：“文约，回家了没有？”

    韩遂躬身施礼：“军务繁忙，尚未能回家，不过老父已经送了信来，说家中一切安好。多谢将军，遂无以为报，唯有冲锋陷阵，万死不辞。”

    刘修拍拍他的肩膀，轻声笑道：“文约，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是公孝先生和边章的功劳，等会儿来，你可要多谢谢他们。”

    韩遂眉头一挑，迟疑了片刻，又放松了表情：“喏。”

    “来，大家坐，令明，给诸位将军上茶。”刘修大声招呼着，让他们围着地图坐下，时间不长，阎忠、麴义和边章赶到，大帐里顿时热闹起来，徐荣、韩遂纷纷上前向阎忠行礼，吕布盯着阎忠看了半天，突然笑道：“原来是你。”

    阎忠笑着点点头：“飞将军一向可好？”

    “好，好得很。”吕布哈哈一笑，转身对刘修说道：“原来他就是阎公孝先生啊，我在文和营里见过他。”

    刘修很诧异，他看看阎忠，阎忠也不掩饰，拱了拱手道：“文和多次给我写信，邀我入将军幕府，只是忠当时有些犹豫，所以未能拜会将军，失礼之处，还请将军海涵。”

    刘修摸了摸鼻子，没有吭声，心道那大概就是对我的考察吧，这些能人在职场上的主动权更大，自己这个老板也无法强求，只能好好表现，希望不被他们炒了鱿鱼。

    边章瞟了一眼韩遂腰间二千石印绶，不免有些羞愧，正想着是以知交的身份上前打招呼，还是以官场上的礼节相见时，韩遂已经笑着走了过来，双手亲热的挽着边章的手臂：“子文，这次多亏你了，要不然我韩家就完了。”

    边章怔了片刻，心中轻松了许多，连忙谦虚道：“文约言重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最能解你韩家之围的，还是将军的奇兵。”

    “呵呵，将军不仅用兵出奇入胜，用人也是眼光独到。以子文的才智，很快就能脱颖而出的。”韩遂安慰道：“我亏得是抢先一步，不然的话，以后可赶不上你啊。”

    边章脸红了，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刘修向赵云等人介绍麴义，特别夸奖了他的忠义和骁勇，赵云等人一起上前招呼，在这些赫赫有名的北疆名将面前，麴义有些不好意思，拱着手连称仰慕。大家互相谦虚了几句，一起坐下商议军事。

    经过两个月的连续战斗，赵云和徐荣已经把羌人赶到了金城以南，把羌乱的范围局限于武都、陇西和金城的西南部。目前最大的羌人部落就是钟羌，钟滇会合了北宫伯玉和王国，正从大小榆谷赶来，总兵力在四五万之间，都是jīng锐，再加上先前留在金城的人，以及原先在北地、安定，后来一路被赵云等人赶到这里的羌人，总数在十二万左右。

    除了陇西的羌人之外，武都郡还有从广汉来的白马羌，原本就是武都土著的参狼羌，总数在万人以上，他们正在攻击散关，华雄凭险据守，多次击败他们，但是因为兵力不足，他不能出关追击，所以双方一直在散关对峙。

    “除了钟羌之外，在枹罕还有一位河首平汉王宋建。”刘修笑道，“这位宋王爷兵力有限，大概不到万人，可是有粮食，小rì子过得比我们滋润。”

    赵云等人不说话，露出心有同感的苦笑。他们从并州出发的时候带了两个月的军粮，已经消耗一尽，现在的军粮供应全部落到了凉州人的肩上。按说，他们在凉州打仗，凉州提供粮草也是理所当然的，问题是凉州比并州还穷，凉州人压力也不少，韩遂就是凉州人，他深知这一点。刘修军纪严明，又不准抢劫，这军粮供应就有些捉襟见肘了。刘修说宋建过得滋润，倒也不完全是笑话。

    “朝廷正在平定黄巾之乱，短时间内也抽不出兵力和钱粮来支持我们。”刘修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阎忠、韩遂等人：“为了能打赢这一仗，不误了chūn耕，我希望凉州的乡绅们能以大局为重，慷慨解囊，再支持我一个月的粮草。”

    “将军，一个月能解决问题吗？”韩遂问道。

    “不管能不能解决问题，我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刘修摆摆手，“羌人四月要种麦，他们不可能总在这里和我们纠缠。一个月，如果我们能打败他们，占了大小榆谷那片上好的谷地，我们就可以在那里屯田，如果不能打败他们，那我们……”他迟疑了片刻：“只能退回汉阳、金城，尽力守好这一线，至于陇西和武都，就只好等秋天再说了。”

    他又笑了笑，“好在现在我们夺回了凉州的大部分地区，养马的地方是解决了。且休息一夏，等秋高马肥，再与羌人一战。”

    吕布咧了咧嘴，“哪用得着秋天，这一次就干掉那个钟滇，割了他的脑袋做夜壶。”

    “如果能这样，那当然是再好不过。”刘修接着说道：“钟羌是目前实力最强的羌人部落，如果能杀掉钟滇，把羌人打散，那我们就可以分而化之，各个击破，我的羌七营也能尽快的组建起来。以羌以治，我以静制动，方是上策。”

    众人点头，并州两万军虽然帮了不少忙，可是对钱粮的压力也太大了，如果刘修的凉州军建成，本地作战，压力就要小得多。汉七营还好办，羌七营却非得打散了钟羌才行，要不然有那么一个巨毋霸在，没几个羌人会愿意投靠刘修。

    军议之后，刘修把韩遂拉到一边。“文约，本当让你先回家看看，可是我现在有个要紧的事，需要你亲自走一趟。”

    “将军请说。”韩遂抱了抱拳，“金城已经在我军控制之下，随时都可以回去看，迟上几rì也不碍事的。”

    “嘿嘿，我就知道文约不会推辞。”刘修笑着向韩遂解释了一番。半个多月前，董卓回到了老家临洮，刘修本来想去见见他，正好把他拉过来组建一营，可是阎忠拦住了他。阎忠说，董卓是陇西豪强，他和羌人的关系也非常亲密，包括北宫伯玉、李文侯在内，都和董卓交情匪浅。而且董家是陇西郡这些年前景最好的家族，董卓的父亲董君雅从小官开始做起，曾经做过颍川纶氏尉，董卓本人仕途虽说不顺，可是也做过二千石的太守了，你让他给你做校尉，他会愿意吗？如果不答应，那将军的颜面怎么办？

    刘修觉得有理，董卓不是那种急于入仕的人，区区一个校尉根本不在他的眼里。凭着他在凉州的实力，他很快就能重新崛起，他未必肯向麴义这样心甘情愿的做他的部下。万一拒绝了，岂不是双方颜面都不好看？因此，他先冷处理了半个月，等韩遂来，再请韩遂去见见董卓。

    韩遂是凉州名士，当初在晋阳时，又和董卓有过直接关往，董卓对他还是尊敬的。让韩遂去探探董卓的口风，比他直接出面还要好得多。如果董卓愿意，他可以任他为别部司马，独领一军，就在临洮、武都一带作战，如果不愿意，那也不至于大家难堪。

    韩遂一听就明白了，二话不说，决定立刻起程。

    临洮城外，望曲谷。

    董卓纵马飞驰，弦响处，一只麋鹿应声而倒，董卓飞快的又搭上一只箭，转身再shè，羽箭离弦，飞跃过八十步，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正中一只刚刚跃起的白狐。白狐哀鸣一声，从山坡上滚了下来，正好落在停住了脚步的董卓马前。

    李傕赶了过来，翻身下马，捡起白狐看了一眼，见那只羽箭正中白狐的咽喉，不禁赞了一声：“大人箭术不减当年。”

    “箭术好有什么用。”董卓怏怏的收起弓，掉转马前，走上一处山坡，看着远处山头的皑皑白雪，长长的叹了一声。李傕见他心情不好，没敢再说什么。如今山东黄巾闹得正凶，西凉的羌人又激战正酣，一心想马上求功名的董卓却赋闲在家，心情之恶劣可想而知。他们这些人虽说有些武艺，但是口才都不怎样，也不知道怎么劝董卓。

    董卓挽缰而立，思绪起伏，视线的尽头，便是大小榆谷所在的位置，钟羌十余万起兵叛乱，来势凶猛，出人意料。董卓想不出为什么会这样，这也是他不肯去见刘修的原因之一。凉州的情况他非常清楚，根本没有足够的兵力和财力、物力来应付这次叛乱，就算刘修能有两万并州军支援，可是钱粮呢？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去凑这个热闹。再者，天子答应过他，一定会再次起用他，他更没有必要到刘修的卫将军府走一遭，做不了几个月，还要多上一个君臣之义，这对他来说太吃亏了。

    “大人……大人……”

    董卓转头一看，原来是亲卫司马胡轸，他的身后跟着两匹战马，战马上端坐着一主一从。董卓隔得远，看不清那人的脸，不过一看胡轸不敢走在他正前方，而是侧着一些的情况来看，这人应该是个大人物。董卓调转马上，向山坡下走去。山坡虽然并不平坦，可是他胯下这匹马倒是走得轻松自如。

    “文约？”待董卓看清来人的相貌，不禁又惊又喜。“你怎么有空到临洮来了？”

    韩遂笑道：“听卫将军说你回家休息，我岂能不来看看？如今天下汹汹，你倒是休闲，还有空来猎鹿shè狐。”

    董卓哈哈大笑，既然是刘修派来的，又是凉州名士，不管他愿不愿意入刘修的卫将军府，至少这面子是有了。他挥了挥手，命令亲卫们就地宰杀了那头鹿，生起火烤肉，又从马鞍上拿下随身带的酒，和韩遂席地而坐，你一口，我一口的喝了起来。

    韩遂向董卓转达了刘修的心意，董卓听了，含笑不语，只是一口接一口的喝着酒。沉默了片刻，他才说道：“请文约代我向卫将军致意，他的一番美意，我心领了。只是颍川新败，败军之将不言勇，我不想因此被羌人笑话，坠了卫将军的士气。”

    韩遂听了，知道董卓已经拒绝了刘修的邀请，也不再强求，便转而问道：“黄巾那么凶猛？”

    董卓有些尴尬，抬起粗大的手指挠了挠眉梢：“其实说起来，黄巾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可是，他们人太多了，多得像漫山遍野的蚂蚁，怎么杀也杀不完。”

    韩遂喝了一口酒，没有吭声。在他看来，刘修平定了凉州之后，很可能会去平定黄巾。以并州的地利条件，当然是直接东下冀州，冀州是张角的大本营，实力也是最强劲的，提前了解一下黄巾的战法非常有必要。

    “还有，他们也不全是乌合之众。”董卓思索了片刻，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握着酒壶的手愣了一下：“那支黄巾叛逆之中，似乎有一支百人左右的jīng锐，战法甚是严整。”

    韩遂看了董卓一眼，不禁有些想笑，董卓也算是久经沙场之人，被一群乌合之众击败，当然不甘心，总要找点什么借口来掩饰一下。百人左右的jīng锐就能左右战场，你以为是檀石槐的玄武营？

    “这些人头扎黄巾，身上有甲，战斗的时候大声喊着什么，像咒语一样的东西。战斗起来悍不畏死，而且结阵而斗，配合很熟练，看样子是经过长时间的训练的。”董卓慢慢的说着，神情越来越凝重，他突然抬起头看着韩遂，眼神又有些空洞，似乎在想着什么。“前面是刀盾手，后来是弩手，应该是蹶张弩，他们的shè术很高明……”

    听着董卓若有所思的叙述，韩遂不禁笑了起来：“这哪里平民，这是军中常用的战阵，不过规模小些罢了。”

    “不错，正是军中常用的战阵。”董卓忽然一拍大腿，惊骇莫名：“张曼成手下怎么会有打过仗的人？”

    韩遂见董卓的脸sè不像是掩饰，也不禁吃了一惊，眯起眼睛看着董卓：“你确定？”

    “确定。”董卓的脸sè突然变得非常难看。他想了起来，在鲁山遇伏的时候，最先受到攻击的就是他和亲卫营，那一刻，如雨的箭矢和石头从天而降，一下子就把他打懵了，而那百人左右的小阵就是在那个时候杀了出来，迅速的击溃了牛辅率领的部曲前军，并大声吟唱着什么，颍川的郡兵因此一哄而散。

    这个时机掌握得太好了，不是在军中经过实战的人，是拿捏不到这么准确的。

    听了董卓的分析，韩遂也非常意外。他想了想，又说道：“袁绍北征时，帐下多有汝颍之士，南阳人应该也不少，何颙何伯求就是南阳人，何苗也是南阳人，有黄巾中的人也是可能的。”

    董卓转头看了韩遂一眼，突然问道：“你说，会不会是袁绍派人给我下绊子？”

    韩遂犹豫片刻，斟酌了一下措词。“很难说，有这可能，但是没有证据之前，可不能乱说。”

    “证据？”董卓愤怒的一拍大腿：“我到哪儿去找这证据？袁本初号称天下士人领袖，何颙更是个有名的党人，就算那些人被抓住了，还能出卖他们不成？”

    韩遂没有接他的话头，这件事如果属实，那可非常严重。退一步说，不管这件事是不是袁绍他们指使的，至少说明黄巾里面有世家的人，不完全是逼到绝路上的流民。这个结果远远超出韩遂的预计，他越想越怕，不敢再耽搁下去，又劝了董卓几句，便匆匆赶回狄道。

    听完韩遂的报告，刘修却不觉得有什么意外，他早就知道很多世家和张角有来往，有人更进一步，愿意加入张角一起造反，似乎也在情理之中。至于说是袁绍他们指使的，他倒觉得可能xìng不大，也许是董卓自己想得偏了。

    “不肯来？”虽然这个结果也在刘修意料之中，可是多少还是有些遗憾。抛除了前世记忆里去董卓的厌恶，总的来说目前的董卓还是一个能征善战的猛将。当初在落rì原，董卓虽然被檀石槐一击而溃，但是他带着残兵死死咬住檀石槐不放，给檀石槐还是造成了一定的麻烦，最后又在切断檀石槐与玄武营联系的时候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是有功之臣。

    他想拉拢董卓，一方面是不想把他逼到绝路上去，控制在自己的势力之下，另一方面也的确想借重董卓在陇西的号召力和他过人的能力。只是董卓不领情，他也不好强求，只好再冷他一段时间，也许再派人说说也就妥了。

    刘修不再寄希望于董卓，立刻着手安排与钟羌决战的相关事宜。钟滇带着大军已经赶到枹罕，和宋建合兵一处，想来很快就会进犯。刘修和众将商议之后，决定把钟滇引往榆中一带予以围歼。这样可能拉开钟滇和宋建的距离，迫使他们的辎重线拉长，给包围留出空间。金城是韩遂的家乡，他对那里的地形熟悉，也容易得到金城郡豪强的支持。

    作战方案决定之后，刘修带着主力前进到大夏一带，与钟羌的前锋接战。钟羌虽然战斗力不高，但是人数众多，刘修在杀伤对方数千人之后，与闻讯赶来的钟滇相遇，双方互相试探了几个回合，刘修佯作不敌，缓缓撤退。羌人和刘修打了这么久的仗，第一次在正面交锋中占到了便宜，钟滇顿时信心大境，带着五万jīng锐紧追不舍，非要生擒刘修不可。

    王国觉察到了危险，他对钟滇说，刘修是什么人？他出道以来，从来没有打过败仗，这次他到凉州，还带来了曾经在北疆恶战过的并州军，他怎么可能轻易的撤退？他会不会是诱敌深入，等我们跳进包围圈，然后一举歼灭之？

    钟滇哈哈大笑，两万并州军怎么了？我这里可是五万人，他想包围我？好啊，来吧，看谁包围谁。我怕他咽不下去，反而会噎死。王先生，计谋虽然重要，可是还要有实力做后盾，如果没有实力，计谋再多也是白费。我这儿有十二万大军，jīng锐五万，刘修才多少人？就算加上并州军，不过五万人，他能打败我？

    王国觉得似乎也有道理，兵力悬殊，再多的计谋也是白废。更何况大小榆谷被天狼袭击之后，钟羌损失惨重，如果不在四月种麦之前击败刘修，不能及时的播种，今天钟羌肯定会遇到饥荒，十几万人，谁也供不起，只能寄希望于他们自给自足。

    而要想安心的种麦，击败刘修就成了一个必然的选择，否则要想保证大小榆谷的安全，羌人至少要集中三万jīng锐防守在枹罕、河关一线，这可是一笔巨大的开支，不管是羌人还是那位河首平汉王，都吃不起这样的消耗。拖的时间越长，羌人产生内讧的可能xìng更大。

    “既然如此，我们就逼刘修决战。”王国最后同意了钟滇的决定：“只是，我们必须抱成团，不能给刘修各个击破的机会。我们人多，决定对我们有利，对他不利。”

    钟滇非常满意，一想到击败了刘修，就可以得到大贤良师的赏赐，他的心里就像有一团火在燃烧。他指挥大军，步步紧逼，越过洮水，离榆中不足百里。

    刘修的大军做好了决战的准备，但是面对抱成团的五万羌人，他还是觉得非常头疼。以他部下的战斗力，击败这五万羌人不是不可能，但是损失会比较大。段颎打了两年仗才死了四百多人，那是有条件的，不管是军械还是粮草，朝廷都给他准备好了，他现在却是两手空空，前一段时间损失的装备无物可补，就连箭矢都有些紧张。

    更重要的是，原本早就应该送到的军粮一直没到，大军只剩下三天的粮草。刘修不敢保证三天就能解决战斗，他立刻派边章赶往冀县，向凉州刺史左昌催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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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52章 制人而不制于人

﻿    袁术带着亲卫营，像一阵风刮到营前，用力勒住了战马，狂奔的战马人立而起，前蹄腾空虚踏，昂首长嘶，袁术挥挥手，鲍鸿连忙抢先几步赶到营门口，扯着嗓子吼道：“后将军袁术，前来拜见卫将军，开门！”

    “我艹，这纨绔子又来捡便宜？”当值的军侯周鸣轻声骂了一句，示意手下打开营门。

    袁术等人鱼贯而入，袁术经过营门时，突然停住脚步，抬头看着周鸣：“周勇达？”

    周鸣愣了一下，拱拱手：“周鸣拜见后将军。”

    “军侯啊。”袁术扫了一眼周鸣胸甲上的徽标，哂笑一声：“从军三载，才做了个军侯？”

    周鸣微微一笑：“卫将军帐下亲卫营军侯。”

    “哦，这才差不多。”袁术恍然大悟，眼中的取笑之色散去，拱拱手：“再会。”

    “再会。”周鸣拱手相请。

    袁术轻抖马缰，在鲍鸿等人的护卫下向前走去。营内不得驰马，他是后将军，可以骑马，却不能奔驰。他虽然着急，却不敢坏了规矩，只能缓步而行。

    周鸣手下的士卒用诧异的眼光看看他，堂堂的后将军这么客气的和他说话，这让平时不怎么把周鸣当回事的他们非常吃惊。“大人，你认识后将军？”

    “在洛阳打过架。认识是认识，不过袁术敬的不是我，而是卫将军的亲卫营。”周鸣指指肩上的标识，胸膛挺得高高的，“记住，小子，卫将军亲卫营的一个军侯，比一军的校尉还要牛屁三分。你们这些不成器的东西能进亲卫营，是祖坟上冒了青烟，可要好好珍惜才行。”

    那几个士卒都是刚从凉州汉军中征招进来的新丁，手底下都有两下子，要不然也不能选拔进来，对周鸣其实颇有些不以为然，可是听了周鸣这句话，一个个顿时收敛了几分。在他们看来，卫将军亲卫营不过如此，但能让四世三公的袁公路这么客气的说话，这周军侯还是有点身份的。

    周鸣将他们的神色看在眼里，却无可奈何，对于这些凉州普通百姓来说，四世三公的袁家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不是他们敢想像的。他想了想，突然笑道：“老子给你们讲讲卫将军当初刚到洛阳，是怎么收拾这个袁术的吧。”

    “还有这事？”几个凉州士卒互相看看，怀疑周鸣是拿他们开心。正在狐疑，周鸣的几个老部下走了过来，一看他们的神情，其中一个笑了起来：“头儿，你别说了，这些凉州儿才不信呢，等他们和咱一样，在卫将军的带领下打几个胜仗，就什么都信了。”

    “屁话，打胜仗那是很自然的事情，还用等？”周鸣眼睛一睁：“老子不把这些小子的精气神儿吊起来，到时候还打个屁的胜仗，尽看别人立功了，老子还要照顾这些奶娃子。”

    几个凉州士卒顿时耷了脸，生姓好勇斗狠的他们被周鸣称为奶娃子，这太丢脸了。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决定等下了值和这个周军侯好好较量一下，让他收回这句话。

    袁术快步走进刘修的大帐，一屁股坐在刘修对面的席上，将马鞭扔到案上，扯开自己的大氅，大喇喇的嚷道：“我说德然，你这可不厚道，都要和羌人开战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刘修放下手里的笔，笑着看看袁术：“你消息蛮灵通的啊？”

    “荀文若告诉我的。”袁术靠在案上，手在案上敲了敲，故意板着脸道：“我可是不请自来，你别想赶我走啊，要不然我弹劾你排挤同僚。”

    刘修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收起地图，一边招呼庞德上茶，一边笑道：“少跟老子来这一套，快说，究竟袁本初又立了什么功，让你袁大公子坐不住了。”

    “别，你这可不能乱叫，家父还没做三公呢。”袁术连忙摆手。这公子公子的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叫，要么是诸侯的子女，要么是三公的子女，其他人可不能乱叫，否则被人笑话非礼还是轻的，重则有非份之罪，想了你不该想的东西。

    “迟早的事情。”刘修笑道，举起茶杯呷了一口：“快说，我忙着呢，没空和你扯淡。”

    袁术没有接茶杯，搓了搓手，不情不愿的说道：“他已经打到巨鹿了。”

    刘修一愣：“这么快？”

    “可不是，再有几天，说不定传来的消息就是生擒张角了。”袁术一拍手：“我要是再不立点功，还怎么跟他斗？”

    刘修屈指算了算，也觉得非常诧异，从张角起事到现在最多三个月，巨鹿又是张角的大本营，实力之强，在黄巾三十六部之中肯定是首屈一指，怎么会被袁绍这么快打到老巢？

    “你没听错？”

    “绝对没有。”袁术四下瞟了一眼，向刘修凑了凑，“他身边仅是铁甲亲卫营就有五千，不过大多是部曲。”

    刘修真的吓了一跳。大汉军制，将领的亲卫营数量是所领大军数量的十分之一。大将军有五部，总数不得超过万人，前后左右四将军常领兵不超过万人，也就是说亲卫营最多只有一千人。他身为卫将军，目前也只有三千人的亲卫营。部曲原本是指亲卫营，可是现在意义已经变了，具体是指私兵，和义从差不多一个意思，通常也只有一两千人。袁绍亲卫加部曲有五千人，远远超过了常规，而五千铁甲营的开销绝不是一个小数字，这袁家的实力果然是非同小可。

    怪不得袁术这么着急，不管袁绍仗打得怎么样，袁家能给袁绍五千铁甲亲卫营，这就已经能说明问题了。当然了，有了这五千精锐，袁绍能有任何战绩都是可能的。张角再牛逼，面对这五千铁甲营，他也没什么好办法，别说是他，就算是刘修遇到了这五千人，他也要掂量掂量。

    “你们老袁家真是豁出去啦。”刘修轻笑一声，拈起了茶杯，猜想着天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会作如何想。

    “这跟我们袁家没什么关系。”袁术底气严重不足的说道：“都是何颙、张邈那帮人搞的。”

    “谁搞的我不管了，反正跟我没关系。”刘修摆摆手，“我实话告诉你，不请你来，不是不想，是不能。我现在最缺的就是兵和粮，你能来，我求之不得。可是我没粮，我养不起你。”

    袁术听了刘修的苦衷之后，也挠了挠头，心里犯了嘀咕。十多万的羌兵，刘修只有四万多，加上他的人马也不过五万出头，这仗本来就不好打，再加上粮草的问题，必须速战速决，的确是个麻烦事。要军功是一回事，可是把命搭进去就不值了。

    刘修看着袁术，一声不吭，等他核计完了，有些沮丧了，这才说道：“既然你来了，我也不能让你再回去。这样吧，你先替我押运粮草，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嘛。这个任务可是最重的任务，非你袁公路不能完成。如果到时候我顶住了羌人的进攻，你再冲上来搭把手，如果我顶不住，估计你那几千人也帮不上大忙，干脆退回关中，先守一段时间。”

    袁术眼珠直转，刘修给他的条件太好了，他倒有些不敢相信。刘修这个卫将军给他打前锋，仗如果打赢了，把功劳分给他，如果打输了，跟他没关系。他和刘修有这么好的交情吗？

    刘修不会是在坑我吧？袁术暗自思忖道。

    “你考虑一下吧，不过不要太久，我等着军粮来开战呢，总不能让将士们饿着肚子上阵吧。”刘修拂了拂手，重新展开了地图，露出了送客的意思。

    袁术盯着刘修的脸：“就是……催讨军粮？”

    “嗯，把冀县准备好的军粮运到榆中，就这么简单。”

    袁术咬咬牙。“行，给我军令，我去。”

    刘修随即写好了军令交给袁术。袁术接过来，转身就走。

    刘修不动声色的看着袁术，在他快要到门口的时候，叫了一声：“公路，我这里等着粮用，你可不能贪墨自肥啊。”

    “放心，我不在乎那点小钱。”袁术大声应道，翻身上马，带着亲卫们出了营，飞驰而去。

    刘修脸上的笑容慢慢散去，冷笑了一声。

    袁术为了赶时间，大军由桥蕤带领，此时还没到上邽，袁术一面向冀县飞奔，一面派人去和桥蕤联系，这重新补足的五千多人用来押运粮草倒是正合适。袁术虽然对这个任务有些不屑，可是和上阵与羌人玩命相比，这个任务虽然不怎么有出息，但总比死好。袁术想来想去，觉得不会有什么危险。等他把粮草押到大营，然后可以赖在那里，看刘修和羌人恶战，到时候如果有机会，再上去立点功，以刘修与袁绍不对付的心理，应该不会亏待他。

    袁术一路赶到冀县，凉州刺史左昌闻讯，连忙亲自出府相迎，一见面就点头哈腰的奉承道：“后将军，你怎么有空大驾光临？”

    “老子来……打仗。”袁术不太好意思说是专程来押粮草的，只好含糊的说了两句，好在左昌也不深究，把袁术迎了进去，立刻安排酒宴给他接风，又请冀县的名士们来陪，还从营里挑了些漂亮的歌伎来助兴。袁术倒也开心，吃饱喝足，搂着两个漂亮的女人睡了一夜。休息了两天，第三天桥蕤带着大军赶到，正好押着粮草起程。

    五天后，袁术赶到了榆中，兴冲冲的进了大营，刘修起身相迎，连称辛苦。

    “公路，诸事都已经准备妥当，粮草一到，我们就可以开战了。”刘修亲热的拍着袁术的肩膀说：“你这次可是立了首功啊。”

    袁术哈哈大笑，谦虚了几句，坐下喝茶。刘修随即传诸将议事，大幅的地图摊开，刘修开始安排各人的任务，袁术竖起耳朵听着，刘修果然没有亏待他，把他安排在中军的后面，作为预备力量，一旦战局于已方有利，他将作为决定姓的力量投入战场。

    刘修正在解说，边章忽然走了进来，快步走到刘修身边，附耳说了几句。刘修一怔，“没搞错？”

    “肯定不会错。”边章看了袁术一眼，肯定的说道：“数字差得太大了，不可能弄错。”

    刘修犹豫了一下，挥手斥退众将，单独把袁术留了下来。袁术莫名其妙，这战事还没说完，怎么突然散会了。

    “公路，你去冀县之前，我就跟你说过，这批军粮关系重大，你不能乱来。”刘修沉下了脸，很不客气的说道：“你自己亲口向我保证，不缺这点小钱，可现在……”

    袁术一愣，随即跳了起来，睁着眼睛吼道：“你说什么，我贪墨军粮？”

    “我相信你不会，可是……”刘修把几份帐页推到袁术面前：“这是怎么回事？”

    袁术拿过来一看，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辎重营收到的粮草数量和他交过去的差了近三成，三万多石粮食，相当于大军十天的口粮。

    “这……”袁术的额头上沁出了汗珠，他连忙拍着胸口向刘修保证，“我绝对没有贪一颗粮食，肯定是他们搞错了。”

    “搞错了，这么大的数目能搞错了？”刘修哭笑不得，他想了想，“公路，我听说你在冀县，左昌招待得不错？”

    “啊。”袁术连连点头，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你可能是被左昌当刀使了。”刘修摇摇头，“我收到报告，左昌借着征军粮的名义，在汉阳、安定、北地诸郡大肆搜刮，搞得怨声载道，现在看来，他不仅中饱了私囊，还把这坏名声推到了你的头上。你也是，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这数目也不看一眼就接了下来……”

    袁术勃然大怒，他想起来了，左昌对他的确是太热情了，每天请吃喝，还找不同的女人陪他，左昌把帐页拿给他的时候，他正喝得晕乎乎的，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塞到了怀里。当时觉得左昌很上道，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个坑嘛。

    袁术非常恼火，几万石军粮是小意思，可是左昌居然敢拿他当傻子玩弄，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二话不说，对刘修说：“我现在就回冀城，左昌要是敢不把这事给我说清楚了，我砍了他的脑壳。”

    “左昌宫里可有人。”刘修提醒道。

    “我管他有没有人，就算他是皇亲国戚，我也一定砍了他。这王八羔子，敢耍老子。”袁术破口大骂，带着鲍鸿等人飞驰而去。

    边章笑了，“大人，这次左昌没什么活路了。”

    “他该死。”刘修不屑的一笑：“这种财他也敢发，真是要钱不要命。”他拍了拍手，刚刚出营的众将鱼贯而入。刘修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现在营里有二十天的军粮，在这二十天之内，我们要击败钟羌，夺取他们的牛羊作为辎重，否则，诸位就饿肚子。”

    “喏。”众将轰然应喏。

    “这一次，我们多了几个好兄弟，他们都是凉州好男儿，我们这次要先看看他们的风采。”刘修指了指麴义：“云天，这次你将作为尖刀，第一个与羌人交锋，打出威风来，让我看看你以步破骑的威力。”

    “喏。”麴义起身抱拳，大声应喏。

    “子凤，你作云天的后援，一旦云天击乱了羌人的阵脚，你们就冲上去缠住他们。”

    “喏。”姜舞起身应喏。

    刘修一一安排，赵云和韩遂为步卒大阵的左翼，徐荣率领杨修、皇甫郦为右翼。吕布率精骑两千，护卫大军左侧，段煨、郭汜率四千骑兵护卫右翼，李文侯率三千余义从胡为机动力量。考虑到他们与北宫伯玉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不到胜局已定的时候不让他们上阵，以免发生意外。

    刘修自率中军，居中指挥。这个战阵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外，还是以守为主，以攻为辅。用步卒挡住羌人的冲锋，消耗他们的士气之后，再用精锐骑兵楔入，扭转战局。比起羌人，汉军的骑兵是有优势，但是优势最明显的其实还是汉军的步卒，只要应用得当，箭矢足够，汉军的箭阵和长矛、环刀组成的战阵绝对可以让羌人吃个大苦头。

    而刘修这次也不是纯粹的防守反击，有麴义和重甲士、虎士营在手，他在步卒中就蕴含了反击的手段。只是考虑到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麴义和关羽虽然骁勇，但数量太少，挫败羌人的进攻之后，未必还有足够的力量进行反击，所以这才把进攻的任务主要交给骑兵。吕布和段煨都是应用骑兵的高手，想必面对羌人的骑兵，他们还是有一定的优势的。

    刘修准备停当之后，派人给钟滇送了一封战书。

    接到刘修的战书，钟滇欣喜若狂。他已经快疯了，他从枹罕一路追到榆中，刘修却闭城不出，据险而守，这让他十分头疼。从枹罕到榆中近四百里，宋建没有那么多的民伕，钟滇只得让那些战斗力不是非常强的羌人帮忙运粮。尽管如此，每天的消耗也让宋建苦不堪言，他已经几次让人托话给钟滇，请你快点打吧，打不赢，你就撤，天天这么耗着，我顶不住啊。

    钟滇也已经撑不住了，眼看着已经是四月，他要赶回去种麦，否则今天秋天没收成，冬天就会非常难熬。可是天狼还没有现身，他很可能还在大小榆谷，没有足够的兵力回去看护，他想种麦也种不成。

    如果刘修再不应战，他就只有退兵一途，就在他已经心灰意冷的时候，刘修的战书到了，他能不高兴吗？钟滇兴奋不已，请来了王国，意气风发的说：“就写四个字：来曰决战！”

    王国看着手里的战书，却没有动手，他挥了挥手，让送战书的使者到帐外守候，然后皱起了眉头：“大豪，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钟滇见王国不听他的话，反而听出了异议，心中不快，沉下了脸反问道。

    “地点是刘修定的，时间也是他选的，他自然是做好了准备，对我们……可不利啊。”

    钟滇一撇嘴：“他做好了准备，不也是那么多人吗？除了那个叫袁术的后将军，他还有什么援军？”

    王国还是觉得不安，他沉吟道：“兵法有云，制人而不制于人。我们在这里这么多天，花了很多心思，也没攻下榆中，刘修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他又何必急于求战？他做好了准备，可是我们对他的准备却一无所知，这有违兵法知已知彼的教诲，如何能打得赢？大豪，万一我们打败了呢？”

    钟滇拧起了眉头，“那先生有什么高见？”

    北宫伯玉听钟滇语气不善，知道他不高兴了，连忙递了个眼色给王国，王国却不理他，继续说道：“以我之见，我们不战。”

    “不战？”钟滇气极反笑：“那我们是继续在这里呆着，还是退回枹罕去？”

    “退回榆谷。”王国抬起头，无视钟滇铁青的脸色，从容不迫的说道：“趁着现在还没有重大损失，退回榆谷去。”

    “退回榆谷？”钟滇真的不高兴了，冷笑一声：“先生这是什么妙计啊，恕我愚昧，我听不懂。”

    “大豪听我解释一二，便明白了。”王国站了起来，背着手，在钟滇面前踱起了步。钟滇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眯起了眼睛，向后靠在案上，手指摩挲着刀环，耐着姓子听王国解释。

    “大豪，现在最要紧的事，不是与刘修决战。”王国摆摆手，示意钟滇稍安勿躁。“而是回去种麦，对不对？”

    钟滇眉梢一挑，伸手抹了抹乱糟糟的胡须，不得不点头同意。

    “天狼还在山里面，要种麦，就得防着他出来搔扰。要防他，就得有兵力。那么请大豪想了想，万一我们战败了，我们又怎么应付天狼，还能不能守得住大小榆谷？”

    钟滇转动着眼睛，沉吟不，他想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勉强的说道：“可是就算我不想战，刘修也不能放我这么走啊。”

    “那就让他追到榆谷去。”王国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声音也高了三分：“他的精锐以并州骑兵为主，并州骑兵的战马不适应这里的地形，到了榆谷，我们更有优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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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53章 因人而计（第二更，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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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国像是在黑暗中mō索了很久，突然找到了方向似的，滔滔不绝的分析起了双方的优劣。他对钟滇说，刘修原本是和天狼一起去偷袭榆谷的，可是后来他为什么又和天狼分兵，自己冒险翻越六谷山，进入金城郡？不是他用兵狡诈多谋，是因为他的并州骑兵不适应这里的山路，生怕被你追上，徒劳无功，所以才被迫分兵。

    钟滇将信将疑，他本能的不相信王国这样的名士，可是王国分析得似乎也有些道理，不由得他不听。如果真正王国所说，那把刘修引到榆谷再战，显然对他更有利。

    钟滇很犹豫，迟迟不能做出决定。王国又鼓动chún舌，细细的分析了一下双方的心理，特别提了一句，如果在这里与刘修决战，就算是打赢了，如果损失太大，他回榆谷的这段路也将是一场噩梦，你为羌人付出了牺牲，可是羌人不会感jī你，相反，有很多人正等着你受伤，好趁机啃你的ròu，喝你的血，分你的部众。

    钟滇被吓住了，决定听取王国的意见，不与刘修决战。

    使者被叫了进来，钟滇yīn着脸不说话，不管怎么说，刘修邀战，他不应战，这是件丢脸的事。王国刚刚展示了自己的才智，此刻神采飞扬，满脸红光，很威风的哼了一声：“你回报卫将军，要决战，来榆谷吧。”

    那使者看看钟滇，又看看王国，忽然笑了起来：“果然，果然。”

    钟滇和王国都有些不解，什么果然？王国咳嗽了一声，眉头轻挑：“你说什么？”

    使者收起了笑容，迟疑了片刻，这才有些不得已的说道：“我来之前，曾听人说过，钟羌虽有大军十数万，却未必敢与我军jiāo战。”

    钟滇眼神一紧，刚要说话，王国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急。“你们也太自信了吧？”

    “不是。”使者嘴角一挑，说不出的轻蔑，“我们卫将军常说一句话，一头狮子带领一群羊，能打败一只羊带领的一群狮子。羌人虽然骁勇善战，可惜，现在真正领导他们的人却是……一只羊。”他在钟滇的脸上停了片刻，最后停在了王国发白的圆脸上，淡淡一笑：“卫将军让我给你带句话。”

    王国沉下了脸，他当然听得出来这话里面赤祼祼的挑拨，他是不在乎，可是他不能保证钟滇不在乎，这些羌人脑子简单得很。他有些恼怒起来，没好气的说道：“什么话？”

    “先生的家人安然无恙，翘首以盼先生归来。”

    王国的眼神一软，脸sè随即煞白。

    “嘿嘿嘿……”钟滇笑了起来，笑得非常yīn森，像是半夜的冤魂。王国脸皮一阵chōu搐，转过身，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大豪，这是他们的离间计……”

    “我不懂什么离间计。”钟滇坐了起来，“先生，你一定挂念你的家人吧？”

    王国犹豫了一下，tǐng起xiōng膛：“我虽然挂念我的家人，可是现在与大豪在一起，俗话说得好，忠孝不能两全，我……”

    “我只是个羌人，不值得你这么卖命。”钟滇毫不客气的打断了王国的话：“先生，你还是先回去看看家人吧。”

    王国愣了半晌，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使者，拂袖而去。北宫伯yù看了，直皱眉头，走到钟滇面前，轻声劝道：“大豪，我觉得王先生说得有理，他的确是为大豪着想啊。”

    钟滇不耐烦的哼了一声，眼珠一转，忽然盯着使者说道：“你们的卫将军说大话，是想吓唬我吧？”

    使者脸sè一僵，不自然的笑了两声，抢声道：“战书在此，不敢战的是你们，又不是卫将军，谈什么吓唬人。大豪如果敢战，我们卫将军才不怕你呢。”

    “哼！”钟滇得意的笑了一声，又叫进一个会写汉字的人来，让他在战书上写上四个字：来rì会战，然后把脸sè有些难看的使者轰了出去。北宫伯yù见了，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声。钟滇却笑了起来：“北宫，你看不出来吗，那个刘修想跑了。”

    “想跑？”北宫伯yù诧异的看看钟滇，不明白他这话从何而来。

    “肯定是大贤良师攻击迅猛，汉军支持不住了，刘修要回去支援，这才急着结束这里的战事。”钟滇哈哈大笑，“大贤良师给我的任务就是缠住刘修，我岂能让他这么轻松的走？要走也可以，且留下半条命来。要不然，我岂不是对不起大贤良师对我的信任。”

    北宫伯yù挠挠头，觉得似乎也有些道理，却又不敢肯定。他想回去问问王国，王国是个智者，他应该能看出真假。

    ……

    刘修接过回复的战书，听使者讲完了经过，笑着点点头：“逸风，你立了一功，功劳记下了，且去休息。大战在即，你的斥候营任务很重。钟滇虽说答应决战，可是很难保证他不会再怕王国说动，我们可不能让他跑了。”

    李逸风笑了，“将军放心，我把斥候全撒出去，他们有任何动静，我都会及时报与将军。”

    刘修满意的点点头，让李逸风去休息。拿着战书，他忍不住想笑。阎忠不愧是和贾诩一样擅长yīn险的计策，简单的两句话，就让钟滇和王国翻了脸。有了这个心理背景，以后王国说什么，钟滇都要考虑考虑了。

    说实话，这样的计策并不复杂，如果用在他身上，他就算有所担心，也不会做得很明显，可是用在钟滇的身上，效果却非常的好。好的计策，并不是显得多么高明，而是特别具有针对xìng，就像贾诩写给和连的那封信，他准确的把握了和连和慕容风的心理，让他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上了当，等回过味来，事情已经难以挽回。

    还有两天，只要这两天王国说不动钟滇，那决战就势在必行。刘修相信，在他选定的地方，他选定的时间，使用汉军最擅长的阵势，他有七成以上的把握击败钟滇。

    刘修把荀攸、赵云等人一起叫了来，再一次推敲大战的细节，力争做到没有任何疏忽。

    ……

    在紧张的准备中，两天很快过去，当第一缕明媚的阳光照耀大地，刘修背临湟水，摆下了一个中规中矩的步骑联合大阵。五万步骑，各就其位。赵云、吕布在左，徐荣、段煨在右，麴义、姜舞在前，刘修背靠湟水立下了中军，游骑李文侯被安排在了湟水北岸，远放斥候，以免有滇人北而来。

    刘修稳坐中军的指挥车上，双手扶在大tuǐ上，双目微垂，闭目养神。庞德、郝昭站在他的身后，一个手里捧着他的战刀，一个手里捧着令旗。阎忠、荀攸穿着儒衫，分据后方两角，他们谁也不说话，倾听着节奏舒缓的战鼓一声声的敲着。

    “咚……咚……咚……”

    赵云坐在战马上，面sè平静，静静的看着远处的地平线，天边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山头是终年不化的白雪，像是一束束雪白的盔缨。赵云穿了一身白sè的战袍，身上的鱼鳞甲没有涂成黑sè，而是漆成了白sè，镀银的头盔上，一束雪白的盔缨在初chūn的微风中轻轻摇摆。一根白sè的系带在颌下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全身雪白，没有一根杂máo的战马安静的站着，不动如山，竹批一般的耳朵不时的转两下，倾听着周围的声音。一杆打磨得雪亮的大戟捧在随身亲卫赵融的手中。赵融是赵云的从兄，在洛阳hún了几年也没能hún个模样来，干脆到赵云的部下做了亲卫。

    贾诩穿了一身鱼鳞甲，腰间chā了一把环刀，不过他看起来不像一个武士，三绺长髯配上他那张儒雅的脸，风度翩翩，怎么看也没有一丝半点yīn险的气息。他略微向前倾了倾，轻声说道：“赵中郎，这仗打完，我们该回并州了。”

    赵云转过头，和贾诩jiāo换了一下目光，点了点头。“冀州黄巾闹得很凶，袁绍大军虽然bī近钜鹿，但胜负未可知，我们不得不小心一些。”

    “是的，冀州户口百万，不管被谁占了，对我们都是一个威胁。”贾诩轻声和赵云jiāo谈，“这次回冀州之后，我们应该到晋阳去一趟，然后将各关巡视一番才对，免得到时候手忙脚luàn。”

    赵云赞许的笑了笑：“本当如此。”

    贾诩笑了，不再说话。赵融有些不解的看了他们一眼，在羌人大战在即，他们不考虑怎么和羌人作战，却在考虑回并州的事？他本想问问赵云，可是一想到贾诩在刘修面前都非常受尊重，赵云对他更是言听计从，只怕自己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吕布托着腮，伏在马鞍上，百无聊耐的看着远处，远处很安静，没有一点羌人要来的迹象。“他老母的，钟滇那羌狗不会是跑了吧？”

    “应该不会。”成廉向四处打量了一下，见别的阵地上都安安静静，唯独自己这一片地儿有些散漫，身为主将的吕布更是不顾形象的趴在马背上，人马俱红，像是一团不安份的火，不免有些赧然。“大人，坐起来吧。”

    “烦个鸟？”吕布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对付些许羌狗，还用什么步卒？要按我的，咱们直接用骑兵干翻了他，然后再狠狠的蹂躏一番，就可以大获全胜了，有必要这么慎重吗？”

    成廉咂了咂嘴，闭上了嘴巴。

    “唉，卫将军打仗，是越打胆子越小，没有以前那种猛劲了。”吕布向刘修的中军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赵云在马背上tǐng直的身姿，撇了撇嘴，哂笑道：“子龙却是越来越俊俏了，也不知道哪家的姑娘有这福气，能做他的nv人。”

    “大人，这开战在即，你能不能严肃点？”魏续忍不住提醒道。

    “严肃个鸟。”吕布不屑一顾：“再不来，老子都要睡着了。开点玩笑也不行？”

    “来了！”成廉忽然一指前方，吕布看了一眼，顿时jīng神起来，立刻从马背上直起身子，战马一jī动，打了两个喷鼻，长嘶一声，打破了阵地的安静，引得无数人看了过来。吕布咧嘴一笑，拍拍马颈：“乖，不急啊，等会儿再叫。”大红马甩了甩脖子，扭过头，轻轻的咬了咬吕布踏在马镫上的脚，摇头摆尾，显得非常兴奋。

    徐荣听到了那声马嘶，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他再一次巡视了自己的阵地，不免有一阵紧张。他没有想到第一次随刘修大战，刘修就把这么重要的任务jiāo给了他。他知道赵云在刘修面前推荐过他，在此之前，皇甫嵩也向刘修推荐过他，可是刘修对他的信任还是让他觉得肩上沉甸甸的。他知道有人sī下里说，他能得到刘修的信任是因为他和刘修都是幽州人，所以刘修特别照顾他，可是他今天要让那些人看看，他是凭着自己的本事获取刘修信任的。

    他不能给刘修丢脸，不能给自己丢脸。

    在战前，他不仅每一次参加军议的时候都认真的听，而且会后还要召集自己手下的几个将领研究可能发生的情况，他和杨定、皇甫郦已经配合了两个月，相互之间有一定的了解，不过那都是追击战，而这次是阵地战，为此，他又组织了几次演习，务必要做到万无一失。为了鼓舞士气，他对杨定和皇甫郦说，卫将军要组凉州汉七营，安定一营可能会从你们之中诞生，你们可以不愿意，但是千万不能让人觉得是不够资格，打好这一仗，证明你们自己的能力。

    杨定和皇甫郦果然动了心，他们可以选择不加入汉七军，可是不能让人觉得是刘修没看中他们，那太丢人了，不光丢他们自己的人，而且还丢了安定郡的面子，特别是皇甫郦，皇甫家族是安定有名的将mén，他不能被人讥笑了。

    就算是为了自己，他们也必须全力以赴。

    大阵的最右侧，段煨端坐在马背上，脸绷得紧紧的，非常紧张。其实他也到刘修帐下几年了，大小战事经历了不少，不应该这么紧张，可是今天是他第一次dú lì领军，领的还是代表武威人的武威营。凉州汉七营今天是第一次参加大战，麴义占了前锋的位置，摩拳擦掌的要立功，郭汜那个马贼据说已经放了狂话，今天要和同样是马贼出身的吕布较量一下，看看究竟是并州的马贼厉害，还是凉州的马贼厉害。

    第一次听到这话时，段煨差点笑出声来，一是笑郭汜不知天高地厚，居然要和吕布较量高下，二是笑郭汜把马贼挂在嘴上，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不过后来见识过郭汜和他手下那些马贼的本事之后，他不笑了。郭汜胜过吕布是不太可能，但要胜过他，却完全有可能。

    武威、张掖毗邻，相互之间的明争暗斗也不少，段煨不仅代表着段家，还代表着武威，他不能让张掖人赢了武威人，更能不让一个马贼赢了段家。段家可是武威的将mén世家。

    今天这一战，一定要打出威风来，不能丢了武威人的脸，不能丢了段家的脸，当然也不能丢了他段煨的脸。

    “校尉，你有些紧张了。”贾韵轻声提醒道。

    段煨的眼角chōu了chōu，“有吗？”

    韵不动声sè的点了点头，“弦绷得太紧了就容易断，人太紧张了，反而不容易发挥实力，很可能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你不希望到时候第一声就哑了吧？”

    段煨愕然发现，自己好象的确有些紧张了。他回头看看贾韵，笑了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好些了没有？”

    “好些了，再放松一点就更好了。”贾韵平静的看着段煨那张扭曲的脸，鼓励道。

    段煨又笑了笑，慢慢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绷紧的身子终于放松了一些。

    几匹快马从远处狂奔而来，急促的马蹄搅起的尘土像龙一样冲到阵前，马上的斥候做出一个漂亮的转弯动作，战马正好停在等候在阵前的传令兵面前。

    “羌人离我军十里，缓步前进。”

    “羌人离我军十里，缓步前进。”传令兵复述一遍，飞奔回中营，斥候却掉转马头，再次向远方奔去。

    又一个斥候飞奔而来，“羌人离我军八里，缓步前进。”

    “羌人离我军五里，缓步前进。”

    “羌人离我军两里，立阵。”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消息传到中军，刘修睁开了眼睛，看向天边缓缓压来的烟尘，以及烟尘中正在列阵的羌人，轻轻的举起了右手。郝昭一看，连忙走到指挥车前，挥动手中的令旗。

    鼓声一变，蓦地两个强音跳出，安静的战阵上顿时jīng神一振，连吕布都从马背上直起了腰，从魏续手中接过铁戟，用力一抖，戟身震颤，发出嗡嗡的鸣叫。

    一面又一面的战鼓敲了起来，雄浑的战鼓声在战阵上空回dàng，节奏慢慢变快，敲在人心眼上，心脏也跳得更加有力，一股股热血涌向四脚百骸，每一个人的脸都渐渐的热了起来，紧张慢慢的消散在兴奋之中，有一种直yù狂吼的冲动。

    “巡阵！”刘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战甲，起身下了指挥车。郝昭将手中的令旗jiāo给庞德，跟着下了指挥车，先牵着刘修的战马，请刘修上马，然后自己上了战马，从掌旗兵的手中接过大纛，tǐng着笔直的腰杆，紧跟在刘修的身后，沿着阵势之间的通道，缓步来到阵前。

    刘修一身暗红鱼鳞甲，xiōng前两面打磨得和镜子一样明亮的护xiōng甲，在初升的朝阳照耀下闪闪发亮，腰间一条板带，黄金打造的朱雀形带勾如同朱雀的两只金眼，闪着夺人心魄的光，雪白的大氅上绣着一只怒火朱雀，和胯下那匹白sè的战马互相呼应，整个人如同雪地上燃烧的一团蓬勃的野火，充满了优雅而狂暴的杀伤力。

    郝昭今年十七岁，还没有正式成年，但身高已经有九尺，这些年在刘修身边，营养是不缺的，锻炼强度也足够，练出了一身强健的肌ròu，再穿上定制的盔甲，煞是威风，巨大的战旗在他的手中稳稳的，不见一丝摇晃，随着战马优雅的步伐，战旗在晨风中轻轻的拂动，那只烈火中的朱雀展翅yù飞。

    两个年轻高大的军人在阵前一站，是那么的赏心悦目，是那么的活力四shè，左手执盾，右手扶刀的麴义看了，忍不住振臂高呼：“卫将军威武！”

    一千余麴家部曲以刀击盾，大声呼喝：“卫将军威武！”

    刹那间，五万将士齐声呐喊：“卫将军……威武！卫将军……威武！卫将军……威武！”

    吼声如cháo，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将士们热血沸腾，一个个胀红了脸，步卒用力跺地，骑兵用矛戟顿地，大地在他们的吼声中震动，连身后的湟水都似乎受到了影响，打起了旋涡。

    刘修轻催战马，在阵前走了几步，举手右手，轻轻往下一压。

    吼声嘎然而止，大阵上鸦雀无声，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战马偶尔的响鼻声，每一个战士都把炙热的目光投向刘修，骄傲的看着自己的统帅。

    刘修运足了丹田气，大声喝道：“大汉jīng兵，尽在幽并凉，今天，幽并凉三州最英勇的战士集中于此，将与三倍于我的羌人血战一场。”

    他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掠过每一个人的头顶，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撞入每一个战士的心里。大汉jīng兵，尽在幽并凉，三州jīng兵齐聚于此，三倍的羌人算什么。将士们充满了战意，热切的看着刘修，目光中充满了信心和斗志。

    “三倍算个鸟。”吕布大吼一声，振臂高呼：“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并州军对这句口号最熟悉不过了，不假思索的喝着齐声怒吼：“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刘修微微一笑，伸手示意了一下，并州军立刻收声，整齐如一。刘修很满意，并州军到底是他的老底子，不仅作战的时候给他涨面子，这种场合也不例外。

    “并州铁骑，曾经横扫漠北，你们的英勇，我深知之。”刘修大声喝道：“不过，凉州多豪杰，今天又是在凉州作战，凉州的勇士们，你们……”刘修顿了顿，突然暴喝一声：“能战否？！”

    凉州的将士齐声怒吼：“战！战！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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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54章 以步破骑的麴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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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滇的眼角一阵阵的chōu搐，远处雷鸣般的邀战声似乎是决斗的雪豹发出了怒吼，他应该不示弱的吼回去，而且应该比对方吼得更响，吼得更威风，这才能占上风。可是他知道，不管他如何jī励，他手下那些羌人是吼不出如此气势的，勉强吼出来，也不过是被人笑话一场而已。

    所以他没有多说，手向前一指，一个千夫长带着部下开始冲锋，另两个千夫长紧随其后，以雁行阵冲击汉军大阵。

    吼得再响也没有用，关键还得看刀够不够锋利。钟滇决定用最直接的办法打掉汉军的士气，一上来就是三千人。

    三千匹强壮的战马泼风般冲了出去，马背上的骑士一手紧紧的揪着马鬃，一手高高的举起战刀，身体几乎是伏在马背上，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奔跑。马蹄飞舞，刚刚冒出来的嫩草很快被踩得稀烂，化作泥土中的一抹惨绿，féi沃平整的土地被无数的马蹄践踏，变得疏松，踩成碎末，被踢起到空中，化作一条条黑sè的龙，咆哮着向汉军冲了过去。

    汉军阵地上，鼓声一变，变得急促而有力。刘修看了一眼麴义，麴义刀jiāo左手，右手握拳抚xiōng，向刘修欠身施礼。

    刘修点头示意，和郝昭轻催战马，以从容不迫的姿态穿过前军战阵，回到中军。

    麴义在大阵的最前方蹲了下来，将特制的盾牌举过头顶。护住整个身体，右手持刀，藏于盾中，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羌骑。

    应麴义的要求。刘修没有下令弓箭手进行阻击，放任羌人冲到阵前。羌人原本已经举起了木盾，准备迎接意料之中的箭阵，却发现空中静悄悄的，除了流动的白云，根本没有致命的箭雨，不免有些诧异。紧接着，他们又发现了更让人惊讶的地方。汉军的阵前是一些步卒，一些藏身于盾牌后的步卒，却没有长矛手。

    这不是汉军常用的阵势，冲杀在最前面的千夫长非常意料。却来不及多想，两三百步的距离转瞬即至，他生怕汉军是等他们近了再shè箭，更要抓住这个空隙打马狂奔，尽快与汉军接战。

    二十多匹奔在最前面的战马像疾驰的箭头。迅速楔进了汉军的阵地，就在那一刹间，麴义舌绽chūn雷，蓦地一声暴喝：“杀！”喝声中。他长身而起，举起了战刀。

    一千多麴家部曲齐声怒吼：“杀！”不顾急冲而至的战马。突然站了起来，亮出了雪亮的战刀。刹那间。汉军阵地上响起一声惊雷，竖起一千多身影，亮出一千多道眩目的光。

    奔腾的战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闪光吓住了，冲在前面的几匹战马嘶鸣着，四蹄向前猛蹬，想要停住急奔的脚步，而是急切之间又哪能停得下来，马蹄踩得泥土飞扬，庞大的身躯却不受控制的向前滑去，有的滑倒在地，有的虽然自己稳住了脚步，却被后面的同伴撞倒，流畅的冲锋阵形为之一滞。前面的骑士惨叫着，后面的骑士也吓得面无人sè，连忙抖动马缰，控制着战马调整方向，尽量避开前面已经倒地的战友。他们倒不是怕踩着同伴，而是怕自己也被绊倒，这个时候被绊倒，就意味着送命。

    可是急切之间，又哪有时间容他们慢慢调整，一匹匹战马明知前面危险，却依然撞了上去，摔倒在地，又造成更多的húnluàn。

    麴义将盾牌斜斜举起，护住面mén，拔步飞奔，杀入húnluàn的羌人之中，直奔一名离他最近，正全力以赴cào控战马的羌人骑士。羌人骑士大惊，一边调整战马，一边本能的挥动手臂，向麴义砍了下去。战刀呼啸而下，正中麴义举在头顶的盾牌，发出了一声巨响，反弹起来，麴义的战刀却轻易的割开了他的大tuǐ，接着狠狠的砍在一条马tuǐ上。

    战马吃痛，再也控制不住步伐，没奔出两步，就踩中了地上的一匹战马，轰然倒地。马上的骑士猝不及防，被马压住了tuǐ，惨叫出声。一名麴家部曲飞奔而过，一刀割断了他的咽喉，割断了他的惨叫。

    羌人大luàn，在损失了近百匹战马之后，他们终于停下了脚步，可是麴义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带着部下杀入húnluàn的羌人之中。他们步法灵活，在人马之间来回穿梭，盾牌举在头顶，被羌人砍得咚咚作响，他们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是不停的将手中的战刀向敌人的腹部刺去，向大tuǐ砍去，脸却藏在盾牌下面，不肯lù出分毫。

    一千多人如水银泻地，迅速的漫过húnluàn的羌骑，向更远处浸蚀过去，在他们的身后，一个个羌人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有的抱着被砍伤的大tuǐ满地打滚，有的则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热气腾腾的肠子，发出凄厉的嚎叫。他们的叫声jī起了汉军更旺盛的杀气，却让同伴惊恐不安，看着杀过来的汉军，一个个战战兢兢，如见厉鬼。

    麴义成功的打断了羌人的冲锋节奏，bī得狂奔而来的羌人自luàn阵脚，在阵前转着圈，等待着新的命令。刘修赞了一声，下令弓弩手向羌人阵势远处shè击，给羌人造成更大的húnluàn，不给他们调整的机会。

    一声鼓响，一千弓弩手shè出了手中的箭，紧接着，又是一千，又是一千。

    三千支利箭，分成前后三个批次，向八十步外正在调整战马的羌人飞驰而去。羌人听到了弓弩齐shè时的轰鸣时，本能的抬头向前看去，只见对面的天空突然一暗，顿时明白了，有的人举起了盾牌，有的人迅速滚落下马，藏到马腹下。他们大多都和汉军有过较量。知道汉军箭阵的利害，以他们身上寒酸的皮甲根本挡不住汉军强劲的弓弩，只要被shè中，箭头上的倒钩就能扯下他们一大块ròu。那绝对不是一件咬咬牙就能撑得过去的事。

    三千支利箭，飞跃过七八十步的距离，shè入羌人阵中。

    “嗖嗖嗖！”箭矢破空。

    “嗤嗤嗤！”长箭入体。

    原本已经慌luàn不已的骑兵再次遭受了灭顶之灾，无数骑士被箭shè中，惨叫出声，而那些躲在马腹下的也好不到哪儿去，受伤的战马luàn踢luàn踏，将他们踩倒在地。踏成ròu泥。

    失去了速度的骑兵面对齐shè的箭阵，就是一个绝佳的ròu靶，训练有素的汉军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一口气shè出三轮箭。三轮箭后。三千名羌人骑士已经所剩无几，阵地上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

    麴义一刀斩杀面前最后一个敌人，提着血淋淋的战刀向前走了两步，举刀向天。纵声长啸。

    刘修笑了，摆摆手：“击得胜鼓，给云天抖抖威风。”

    庞德大声应喏，挥动手中的彩旗向鼓手们发出命令。二十个上身**的大汉闻令。挥动肌ròu贲起的手臂，击响了牛皮大鼓。jī昂急促的战鼓声奏出欢快jī昂的节奏，二十多名鼓吹卖足了力气。伴着雄浑的鼓声敲响了手中的金锣，吹响了横笛，意气风发的得胜令在战场上空奏响。

    汉军将士欢欣鼓舞，齐声大喝。

    麴义听到刘修给自己助威的鼓声，喜笑颜开，转过身，向刘修深施一礼。麴家部曲紧随其后，向刘修施礼，在麴义的带领下，齐声喝道：“愿随将军，斩将夺旗！”

    汉军士气大振，齐声大吼：“斩将夺旗！”

    吕布从马背上坐直了身子，看着阵前得意洋洋的麴义，愣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有意思，有意思，这个麴云天有两下子，不愧是将军看中的。我就说嘛，将军一向有识人之明。”

    “这个……是谁说麴义是个吹牛的货的？”魏续茫然的四处看看。

    “嗯咳。”吕布有些不好意思，举起拳头挡着嘴，假咳了两声。

    关羽倒持斩马剑，看着远处的麴义，对身边的许禇说道：“仲康，看不出这小子果然有两下子，步卒这样也能破骑卒，我还是第一次看人使。”

    许禇淡然一笑：“云长，这是长期训练才能做得到的，不光是胆要大，心要细，步伐要灵活，而且时机还要把握得特别的好。”他顿了顿，又笑道：“不过，这终究是取巧，要论威力，和重甲士还差得远。等将军有钱了，装备一千重甲士，到时候云长还不是横行天下，遇神杀神，遇鬼杀鬼？”

    关羽抚着美髯笑了起来：“话虽如此，能做到麴义这般，也是不易了。毕竟……他的装备要简单多了。”

    许禇没有再说，他知道关羽的脾气，这次被麴义抢了风头去，心里肯定有些不高兴，能这么认可麴义，对关羽来说，这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荀攸走到刘修身后，轻声笑道：“恭喜将军，又多一悍将。“

    刘修非常满意，他没想到麴义以这么简单的装备真能做到以步破骑。最常见的破骑手段是刀盾手配长矛手，再以弓弩手为掩护，那需要有相当数量的人，而且要三种兵种齐全，箭阵的作用非常重要，而长矛手、刀盾手在与骑兵的互攻中损失也比较大，基本上是用人命在消耗对方的速度。重甲士的威力当然大，可是重甲士的成本太高，不仅盔甲武器的成本高，人也难挑，不是身高力大的人根本做不了重甲士。从成立至今，重甲士的规模一直没能扩大，一方面是他没太多的闲钱，另一方面也是这样的士卒难找。

    麴义的战术无疑是另外一个选择，虽说这种方法主要是利用出其不意，一旦对方有了防备就很难奏效，但不得不说，这种战术更多的是依赖个人的勇气和技巧，对外在的条件要求并不高。只要能持之以恒的训练，身体素质一般的士卒也能做到。

    这个麴义是个练兵的好手，这让刘修想起了高阙塞的那个塞长高顺。看来韩愈那句话说得对，世上从来不缺千里马，缺的是伯乐。

    钟滇看着逃回来的两个千夫长，脸sè铁青。三千jīng骑，一顿饭的功夫就败了，不仅没能破对方的阵，反被对方杀得落huā流水，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

    “拖下去，砍了。”钟滇冷酷的一挥手，指了指身边的几个千夫长：“你，你。还你们，给我上！”

    五千jīng骑出列，排成更大的阵形，向汉军冲了过去。

    王国眯着眼睛。看着如cháo水般涌出的羌骑，无声的冷笑。北宫伯yù向他靠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问道：“先生，笑甚？”

    “你还猜不出来吗？汉军前阵是麴义。”

    北宫伯yù当然知道是麴义，可是他也知道。麴义手下只有一千多人，就算他们能战，但是面对五千多jīng骑，他们能撑过多久？

    “你别忘了。刘修手下不仅有麴义，还有并州军。并州军与鲜卑人jiāo手，从无败绩。你以为钟滇会比檀石槐还高明？”王国侧过身子，和北宫伯yù耳语道：“檀石槐都败在刘修的手里了，钟滇能赢吗？别忘了，他如果实力损失太大，想取他而代之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

    北宫伯yù一惊，他想起王国的那句话了。你们羌人，就是一团散沙。

    钟滇不如檀石槐，一团散沙的羌人当然也不如在檀石槐统一下的鲜卑人，檀石槐和鲜卑人都被刘修打败了，钟滇焉能不败？北宫伯yù忽然一阵心惊ròu跳，他看了看王国，求助的问道：“先生，你……有何妙计？”

    “我就是有妙计，现在钟滇也不会听我的。”王国微微一笑，眼睛眯了起来，lù出几分狠厉：“让他吃点苦头，到时候他就会听了。”

    北宫伯y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面对羌人的第二次进攻，刘修没有再像第一次一样任由麴义施为，对方人太多了，如果不采取必要的手段，麴义的损失会非常大。他下令弓弩手进行阻击，减轻麴义的压力。

    面对五千羌人jīng骑，几乎所有的弓弩手都开始shè击。刘修带的弓箭手有限，总共只有三千多人，但是袁术带的五千人中却有近两千的弓弩手，这些都是从丹阳、泰山一带招募来的，其中还有一部分是shè声营的好手。刘修把袁术支到冀县去了，岂有不用这些弓弩手的道理，他把他们安排在麴义的后面，负责对羌人的正面阻击。

    此刻，强弩校尉纪灵正举着战刀，一声声的怒吼，指挥着排成三排的弓弩手轮流shè击。纪灵是泰山平原人，和王匡算是同郡，箭术很高明，武技也不错，先是在王匡的shè声营做司马，这次跟随袁术出征，担任强弩校尉，负责指挥这两千多弓弩手，在shè姑山之战中立下了大功。

    五千多弓弩手的齐shè，对羌人造成了毁灭xìng的打击，他们虽然举着盾牌，但是木制盾牌的防护能力有限，特别是战马没有防护，损失惨重。战马中一两支箭也许不会送命，但是中的箭多了就支撑不住了，没等羌人冲到麴义的面前，冲锋阵形已经松散了不少，面对斗志正盛的麴义迎头痛击，羌人虽然很勇猛，但是却没有太多的克敌手段。

    更让他们头痛的是，麴义一阵猛击，挫伤了他们的锐气之后，退回了步卒大阵，让他们面对那些由长矛和刀盾手组成的密集战阵。如果他们士气旺盛，那还有一战的勇气，可是在接连被箭阵和麴义蹂躏过之后，他们已经濒于崩溃，草草的攻击了片刻，就如同cháo水般的退了回去。

    接连两次攻击无果，却损失了三千多人，羌人的士气大落，汉军的士气却大振，得胜鼓再次奏响，将士们吼声如雷。

    钟滇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的吐了出来，勉强把心头的怒火压了下去。他很恼火，可是他知道不能再这么打了，再这么打下去，他的损失太大。这才刚刚开始，损失已经让他难以承受了，三千jīng锐，这已经等于一个实力不弱的部落所有的人马。

    他偷眼看了一眼远处的王国，想过去请教，却又抹不开面子，正想着如何开口的时候，北宫伯yù催马走了过来。

    “大豪。”北宫伯yù以手抚xiōng。恭敬的行了一礼。

    “伯yù，你我相jiāo如兄弟，又何必这么客气。”钟滇强笑道：“伯yù有什么好办法，能帮我击破刘修的阵势？”

    北宫伯yù摇摇头。“大豪，我能有什么好办法。汉军实力太强，非我所能抵御。”

    钟滇心里舒坦了一些，却不相信北宫伯yù跑到这儿来就是为了说这两句，坚持请北宫伯yù提点建议。北宫伯yù谦虚了两句之后，郑重推荐王国。“王先生是凉州名士，熟读兵书战策，对汉人的战法非常了解。大豪为什么不向他请教请教。”

    钟滇tiǎn了tiǎn嘴chún，有些为难的看着北宫伯yù，期期艾艾的说道：“我怕王先生嫌我愚昧，不肯教我。”

    北宫伯yù笑了。拍着xiōng脯说：“我不自量力，愿意去劝劝先生。先生是有见识的人，应该知道以大局为重。”

    钟滇求之不得，北宫伯yù走到王国面前，劝了两句。王国心照不宣，假意谦虚了一下，便跟着北宫伯yù来到钟滇的面前。

    “国有一策，愿献与大豪。”王国很客气的说道。

    钟滇见王国没有对他摆架子。反而非常谦虚，很高兴。也客气的说：“请先生指教。”

    王国凑近钟滇，说了几句。钟滇眉máo一掀，眼神亮了起来，连声说道：“先生果然高明，就依先生。”说完，他叫来了钟吾等几个重要的将领，对他们说，现在汉军阵势严整，急切之间很难攻克，由哪一个部落单独承担，都不是一件易事，这时候需要大家的共同努力。

    众人不明所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没什么不对的地方，连忙举手赞同，表示愿意听钟滇的命令。

    钟滇随即说出了王国刚刚教他的办法，由各部落组织数个千人队，轮流上阵，一次上一千人，这些人有进无退，攻不破汉军的阵势就不准回来，退回来也是死。他率先做出榜样，命令刚刚退回来的败兵中挑出一千人，宣布了命令，然后把这一千吓得脸sè煞白的将士推上了战场，身后是三千弓箭手，敢违抗命令不前进的，一律杀无赦。

    那一千将士刚刚从血腥的战场上下来，领教过汉军的厉害，这时候哪敢上前攻击，更何况还是有去无回的攻击，他们一个个聚在一起，不肯向前。钟滇二话不说，下令弓箭手放箭，顷刻间箭如雨下，将一千士卒shè倒在阵前。

    看着被shè得像一团杂草般的同伴，羌人被钟滇的血腥吓住了，没人敢再违抗他的命令，第二个千人队很快被挑了出来，带着绝望的心情，踏上了战场。他们放弃了战马，举着盾牌，排着密集的阵形，互相掩护着冲过了汉军了箭阵，然后一往无前的杀了过去。

    前进是找死，后退是必死，在没有生路的bī迫下，这一千抱着必死之心的羌人发疯了，他们号呼酣战，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汉军的阵地。长矛刺穿了他们的xiōng膛，他们不退反进，任由长矛穿过他们的身体，疯狂的举起手中的战刀，没头没脑的向汉军砍去。

    一人拼命，十人难挡，羌人自杀式的攻击让麴义一时luàn了阵脚，危急时刻，关羽带着重甲士冲了上去，以一阵凌厉的砍杀，将那些疯狂的羌人全部剁翻在阵前。羌人面对这些全身罩在铁甲中的战士没有什么有效的攻击手段，但是他们也没有束手就擒，而是用血ròu之躯蛮横的冲撞得甲士，一旦抱住重甲士，他们就将重甲士摔倒在地，掀开他们的重甲，用手抓，用牙咬，两个重甲士措手不及，被他们活活咬死。

    关羽的红脸一下子变得铁青。

    钟滇却兴奋起来，他不给汉军喘息的机会，立刻派出了第二个千人队。他已经消耗了两个千人队，这次要从别的部落里挑了，首先被挑中的，就是钟吾的部下。

    钟吾无可奈何，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钟滇的命令，只得派出一个千人队，再一次攻了上来。

    关羽这次有了准备，不敢再以散迎敌，而是命令重甲士排成阵形，抱成一团，不给羌人偷袭的机会。尽管如此，他还是低估了人的求生本能，没有退路的羌人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战斗力，像一群发疯的饿狼，将重甲士这头巨熊团团围住，不惜代价，使出各种手段强攻。巨熊虽然威力惊人，但在群饿不计代价的攻击面前，也有些应接不暇。

    面对十倍于已、没有生路的羌人，重甲士的心神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他们再也没有那么挥洒自如，当这一千人被斩杀阵前时，他们觉得这一千羌人步卒比一万鲜卑铁骑还要难以对付，就连关羽都觉得有些心惊，不复之前的从容。

    刘修皱起了眉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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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55章 装傻和拼狠（第二更，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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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将军，冤枉啊，真是冤枉啊。由网友上传==”左昌惊恐莫名，féi胖的身子瘫软在地上，绝望的伸出一只手，汗出如浆，声颤如喘。“这……这分明是有人陷害我，请后将军明察！”

    “少啰嗦，你做的事你自己清楚，绝不是三万石粮这么简单。”袁术背着手，在堂上大步的走动着，也不看堂下那些战战兢兢，却又神sè各异的凉州刺史府掾吏一眼，慷慨jī昂的说道：“国家多事之秋，将士们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上至卫将军，下至凉州百姓，都在为保护凉州，平定羌luàn而奋不顾身。你却敢贪墨军粮，借征粮之际中饱sī囊，惊扰地方。你还有脸说有人冤枉你？”

    袁术越说越气，飞起一脚将左昌踹倒在地，接着一步赶到左昌身后的治中程球面前，甩手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像你们这样的小人，不杀还留着làng费粮食？”

    他大吼一声：“来人，把这两人要钱不要脸的小人拖下去，砍头示众，以为后来者戒。”

    鲍鸿吓了一跳，连忙凑到袁术身后，轻声提醒道：“将军，还是小心为上……”

    袁术瞪了他一眼，使了个眼sè，鲍鸿不敢怠慢，上前拖起左昌就往堂下走。左昌吓坏了，挥舞着双手，像只八爪鱼一样赖在地上不走，鲍鸿力大，拖着他滑行，经过廊下的时候，左昌不知从哪儿迸发出的敏捷，一把抓住柱子，死活不松手，用尖厉的嗓子叫道：“后将军，后将军饶命啊……”

    “砍了。”袁术厌恶的一摆手。鲍鸿拖了两下，见拖不动，一时火起，拔刀就砍，一刀剁在左昌的手臂下，生生砍下一只手。鲜血喷了出来，左昌看着突然少了一截的手臂，眼睛瞪得溜圆，浑身chōu搐了两下，咕咚一声倒在地上，居然晕了过去。

    鲍鸿也不理他，倒持环刀，把左昌提出了凉州刺史府，当着众人的面，一刀砍下了左昌的首级。

    紧跟着，程球也被砍下了脑袋，自有人拿去挂在城mén口示众。

    袁术咳嗽了一声，走下大堂，对庭中的凉州刺史府掾史和颜悦sè的说道：“左昌贪婪无耻，已然伏诛。术虽然不敏，却也不愿意与这样的人为伍。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诸位都是凉州的俊杰，想必能理解术的鲁莽，之前对诸位有误解处，还请多多包涵。”

    说着，他拱起手，对众人环环一揖。众人见了，也不敢怠慢，连忙还礼。

    袁术接着说道：“左昌贪墨一事已经察明，足够大军一月之需。前线战事正紧，术敢请诸位帮忙，立刻安排人手转运。凉州多俊杰，术有幸到此，本当与诸君共游，奈何多事之秋，只能先赴国难，若有幸征战归来，再与诸君痛饮。”

    “将军英勇，忧心国事，我等敬佩不已。”堂下众人七嘴八舌，或真或假的吹捧道。他们之中有人听说过袁术的“英名”，但大多数人不知道眼前这位后将军究竟是什么货sè，只看到他杀左昌杀得干净利索，眉头都不皱一下，和他们说话却是文质彬彬，礼数周全，不免对他有了几分好感，再加上袁术背后四世三公的光环，还真没几个人敢小视他。

    客套了一番之后，袁术将左昌贪墨的帐目公布于众，却很有心计的将那些贿赂左昌的人名隐去，只将数目公布出来。钱粮当然不用说，直接运往前线，那些珍宝被他就地折价卖了，也换成粮食，一起运往前线，七七八八一算，又多出近十五万石粮。

    短短的半个多月，左昌就捞了近五百金，虽说这里面有借着战事由头的原因，但凉州是穷州，也能有这么多的油水，贫富分化的程度和当官的红利可见一斑。如果不是刘修心狠，袁术手黑，他这个凉州刺史只要干上一年半载，所有的投资就全收回来了。

    袁术解决完了左昌的事，已经在冀县呆了两天，他不等粮草起运，就带着亲卫营率先出发，说到赶到前线指挥部下，与卫将军并肩作战，再一次获得了凉州士人的一片称赞。可是当他到达离榆中三十里的时候，他却停了下来。

    鲍鸿问了他一个问题。从左昌本人的辩解和相关的证据来看，左昌贪墨那是事实，一点也不用怀疑，但是要说左昌栽赃袁术贪墨三万石军粮，这却有些证据不足，倒更像是有人在陷害左昌。他不理解，但在凉州时，袁术的举动获得了凉州人的大力支持，每天忙得不可开jiāo，他也没时间问，现在总算有机会了。

    “我知道左昌没冤枉我。”袁术跳下马，在一块平坦的大石上躲了下来，双手垫在脑后，晒着冬rì的暖阳，他惬意的吐了口气，“一出了刘修的大营，我就猜到了。”

    鲍鸿更不解了：“那你还杀左昌和程球？左昌的兄弟是宫里的，程球和程大人也是同族，杀了他们，对你可没什么好处。”

    “当然有好处。”袁术微微一笑，“至少说明我和宦官势不两立嘛。”

    鲍鸿撇了撇嘴，没吭声，袁家为了方便，和中常shì袁赦都认了同宗了，还说什么和宦官势不两立。袁术本人以前从来没提过这些，这次突然杀了左昌和程球，让他有些意料不到。

    “刘修想利用我，我又何尝不想借着这个机会离开？”袁术坐了起来，看着西北的天空，冷笑一声：“刘修现在是有五万人，可是羌人却有十五万，别的不说，就是排成队让他砍，也够他砍半天的。这一战胜负难卜，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抢着去送死？”

    鲍鸿皱了皱眉，他也知道刘修兵力不足。羌人固然不全是jīng兵，刘修手下也有不少乌合之众，真正算得上jīng锐的，大概也就是两万并州军和他的亲卫营，其他都是各家部曲，面对这种规模的战阵，那些部曲很难说有多大的作用。

    “我虽然不在，可是要打赢了，我的功劳却少不了。”袁术想到开心处，得意的笑了起来：“汉军对付羌人，最厉害的就是弓弩，刘修应该不会放着纪灵不用，纪灵立了功，难道与我没关系？再说了，我替他押送军粮，难道就没功。何况杀了左昌和程球这两个与宫里阉竖有关的人，在士林之中的声誉可不比一场胜利来得差。我跟你说吧，如果左昌和程球没有那样的靠山，我还真懒得杀他们呢。”

    鲍鸿惊讶的看着袁术，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袁术吗？他忽然想起了桥蕤说过的话，自从北疆大战之后，袁术明显的成熟多了，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在洛阳街头惹事生非的纨绔子，只知道顶着袁家的名声招摇过市，现在的袁术渐渐有了世家子弟特有的城府和心xiōng。别的不说，在与刘修的争斗中，他不再是那个被刘修甩得团团转的角sè，能反过来利用刘修了。

    鲍鸿笑了起来，非常欣慰。

    “派两个人去见桥蕤，如果刘修占了上风，立刻来通知我。”袁术打了个哈欠，又翻身躺倒，将大氅裹在身上，闭上了眼睛。这两天把他累得不轻，白天要忙公务，晚上还要和那些凉州豪强觥筹jiāo错，培养感情，夜里还要和nv人ròu搏，体力消耗太大了。

    鲍鸿答应了一声，立刻派出两个亲信，飞速向大营奔去。

    ……

    刘修沉默不语，羌人拼命，接连两千人，一个不剩的战死在阵前，他们虽然死了，可是他们的疯狂却对士气产生了非常不好的影响。关羽出道以来，带领重甲士大小数十战，从来都没有lù出过今天这种疲态。他们不仅是身体上感到了疲惫，更多的心理上冲击太大。

    俗话说得好，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为什么好多高手真正打起架来不敌街头húnhún？就是因为他们没有húnhún那种愣劲，而húnhún们平时看起来横行无忌，把普通百姓欺负得敢怒不敢言，可是一旦把人bī到了绝路上，一个卖菜的大嫂手持一把菜刀，也足以吓退一群húnhún。

    战场是互相厮杀的地方，但战士和战士之间还有是很大差距的，新上阵的战士和久经沙场、杀人无数的战士之间不仅有武技、经验上的差距，对待生死的态度也有些天壤之别，哪怕是同样杀人无数的战士，弓弩手和刀盾手也有些着不可忽视的区别。

    重甲士杀人无数，但不代表他们不怕死，当他们遇到拼命的对手时，面对这些不怕死的羌人，他们的心理在经受最严峻的考验。闯过去，以后他们就能真正的看淡生死，不仅是别人的，甚至自己的，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能一往无前，闯不过去，他们从此就废了。

    刘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紧张的思索着如何才能让重甲士以及其他人闯过这一关，包括他自己。

    荀攸也被羌人的搏命战术打懵了。对方每次来一千人，这显然不是想破阵，就是想拼命，就是要击垮已方的斗志。这个战术非常狠毒，狠毒得近乎禽兽，这已经超出了一般战术的范畴。

    荀攸自认为jīng通兵法，也跟着刘修打过不少胜仗，但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一滴冷汗从鬓角沁出，慢慢滑进了脖子，凉凉的，让他不寒而栗。

    五万将士沉默了，气氛压抑得让人害怕。

    吕布直起了腰，喃喃的骂了一句：“我靠，这羌人够狠啊。”

    一向有些话唠的魏续tiǎn了tiǎn嘴chún，嘴里有些发干，难得的没有接过吕布的话头。

    赵云皱起了眉头，伸手从赵融怀里接过大戟，扭头看了一眼中军方向，摆了摆手，示意部下将士们做好应变准备。羌人用这种搏命战术打击了汉军士气，接下来很可能是一场恶战。

    阎忠上前一步，凑在刘修耳边轻声说了两声，刘修没有回头，只是眉剑一挑，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来，挥了挥手。庞德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连忙挥动彩旗，发出了命令。鼓手们接到了命令，重新敲起了战鼓，浑厚的战鼓声将所有人的心神重新聚拢起来。

    刘修下令，重甲士原地不动，许禇带领虎士营上前协防，麴义所部退后一步，就地休整，准备再战，然后把关羽和麴义二人叫到中军。

    关羽脱下了头盔捧在手中，红脸有些发白，面对刘修凛冽的目光，他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麴义僵着脸，一言不发，他今天是先胜后败，如果不是关羽及时接应，只怕连小命都丢了。

    刘修背着手，在他们面前来回踱了两步，突然轻声说道：“钟滇要和我比狠，我不怕，我比他更狠。”

    关羽和麴义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看向刘修。刘修停住了脚步，微眯眼神，从关羽和麴义脸上扫过，嘴角挑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你们都是强悍的步卒，论武技，论配合，几乎没有对手，可是论心xìng的坚忍，你们显然还没有达到最高境界。”

    关羽和麴义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现在jiāo给你们一个任务。”刘修抬起手臂，指向前方，嘴角不由自主的chōu搐了一下，不过关羽和麴义都顺着他的手臂看向阵前，没有注意到他这个细微的表情。“将我军将士的尸身抬回来，砍下那些羌人的首级，每千人堆成一个京观，我倒要看看，今天能堆几个京观，十万多羌人，一百多个京观，能不能将这里堆满。”

    关羽愣住了，麴义也愣住了。京观通常是炫耀战功用的，就是把敌人的首级堆成一堆，但那过于残忍，已经很少有人这么用了。刘修现在要他们去砍羌人的首级筑京观，这可是比羌人的战术还要无情。

    刘修看着他们，强忍着心中一阵阵的反胃，“有谁不敢的，现在就说，我可以让他到阵后休息，换胆气更壮的人去。”

    关羽咬了咬牙，抱着施礼：“喏。”

    麴义迟疑了片刻，也咬牙抱拳：“喏。”

    “去吧。”刘修背过身，故作轻松的一挥手，再也不看关羽和麴义一眼，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双手扶在大tuǐ上，闭上了眼睛。他的心跳如鼓，声声入耳，脑mén上的血管跳得更厉害，太阳xùe嗡嗡作响。

    关羽和麴义回到阵前，向部下传达了刘修的命令。那些将士们都白了脸，可是在关羽和麴义严厉的喝斥下，谁也不敢后退，只得上前砍取首级。

    一千多人，在鲜血横流的战场上，沉默的一刀一刀的砍下一颗又一颗的首级，他们的手在颤抖，他们的脚步有些踌躇，他们的腰背不再tǐng直，只是机械的砍下敌人的首级。那些敌人大多数已经死去，偶尔还能看到在血泊中呻yín的，若有若无的声音像鬼哭，一声声的扎到人心里。

    有人呕吐了，有人扔了刀，双手掩面，痛哭流涕，有人脸sè苍白，扭头想往回走，刚走了两步，负责监督的同伴便拦在他们面前。同伴虽然脸sè也很难看，但是眼中杀气腾腾，绝对没有一丝通融的余地。

    在死亡的面前，有人重新走了回去，再次捡起了自己的战刀，有人跪倒在地，软作一团，监督的人二话不说，挥刀将他们斩杀在阵前。虽然他们也心痛，虽然他们也不忍心杀死自己的同伴，但是久经战场的他们知道，此时如果泄了这口气，接下来就会更惨，大军很可能会崩溃，然后被羌人赶到湟水里去。

    他们的背后是湟水，背水一战，要么杀人，要么被杀。

    随着十几个崩溃的战士被砍下了首级，挑在矛尖上示众，随着一个又一个的京观堆了起来，汉军大阵虽然依然沉默，气氛却慢慢的有了变化。他们瞪圆了血红的眼睛，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死死的盯着前方。

    钟滇看着远处那六个尖尖的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正在催促其他的部众再派人上前ròu搏。王国却脸sè煞白，喉咙一阵阵的悸动。他虽然看不清那些是什么，但是从汉军的举动他猜出来了，这应该是砍下羌人的首级堆起的京观。他用人送死的方式来撼到汉军的心理，刘修比他更狠，居然筑起了京观。

    一千人一个京观，那要堆多少京观，才能决出胜负？又将是哪一方率先崩溃？王国看着正在准备出战的羌人，不知道等他们看清那些堆成堆的首级时会有什么反应。

    “先生，你怎么了？汉人在搞什么？”北宫伯yù不太明白，这仗还没打完呢，汉军怎么就打扫战场了？

    王国探身过来，轻声给他解释了一下。北宫伯yù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目光中无法掩饰的惊恐，失声道：“京观？”

    王国看了看钟滇，点了点头：“刘修……比我更狠，他……不是人。”

    北宫伯yù骇然，看看远处的尖堆，忽然觉得xiōng口一阵翻涌。

    “你还是去让钟滇暂停攻击吧。”王国看看北宫伯yù的表情，更加担心了。北宫伯yù是杀人如麻的悍将，他如果都被这种事情吓住，没有道理说那些羌人就能承受住这种压力，这时候进攻，显然不是一个英明的决定。双方苦战大半rì，rì已经西斜，还是先休息一夜的好。

    北宫伯yù不敢怠慢，连忙把王国的消息转告给钟滇，钟滇一听说阵前那一堆堆的东西是羌人的首级，也吓得面无人sè，呆了半晌，决定听从王国的建议，后撤十里扎营。

    羌人退去，刘修却并不感到轻松，虽说他强作镇静，听取了阎忠的建议，用筑京观的办法稳固了军心，可是他本人却久久不能平静。一将功成万骨枯，他从开始征战到现在，见过的死人绝不止万人，落rì原一战，他为了消耗檀石槐的力气，狠心的用虎士的xìng命去填，自认为再血腥的场面都能承受，可是今天这一幕还是让他险些崩溃。接战一天，打退了羌人四五次进攻，斩杀羌人近六千，这个战绩是辉煌的，但谁也没想到，六个高高的京观所具有的震撼力，比浸湿了脚下泥土的血海，比尸横遍野还要强烈。

    刘修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黄巾，历史上说，皇甫嵩等人破黄巾，斩杀数万人。现在黄巾已经起事，皇甫嵩也上了战场，他作为汉末名将的征程已经展开，将要成就他威名的数万黄巾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他却在这里做羌人的首级筑起了京观。

    不错，钟滇和王国他们都是受张角的蛊huò，目的就是想把他困在凉州，无法赶到山东参战，可是就算黄巾起义成功了，这些羌人能得到什么好处？最后加官进爵，成为王侯将相的不还是钟滇那样的大豪，王国那样的名士？

    百万黄巾，其兴也勃，其亡也忽，不过一年时间，黄巾起义就被朝廷镇压，可是大汉也因此滑入灭亡的深渊，一个接一个的杀人魔王轮番上阵，那位魏武帝曹cào在徐州杀得泗水不流，如今的徐州还是人口繁盛之地，再过几十年，那片土地却将长满荒草，而那遍地的血污让野草长得格外的茁壮。

    刘修思绪万千，久久不能平静，直到阎忠、荀攸走进来。见刘修面sè不对，阎忠看了一眼荀攸，无奈的摇了摇头。

    “将军有仁心，当然无可非议。可是营中事务繁多，不是悼亡之时啊。”阎忠提醒道：“还是等平定了羌luàn之后，将军再为双方战死的将士祈福，为时不晚。”

    刘修看看他们，阎忠脸sè平静，看不出有什么内疚的地方，荀攸虽然没有阎忠那么淡定，但基本也平静下来了，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在这方面的承受能力都比他强得多。也许是因为汉人视死如生，认为死亡只是到另外一个世界，和出个国差不多，没太多的伤感，也许是他们从来没有把羌人真正当人，看惯了生死。其实不仅是他们，这个营里几乎所有人在这方面都比刘修强。

    “多谢先生提醒。”刘修请阎忠入座，开始商讨军情。阎忠提醒了两件事，一是防止营啸，今天羌人搏命，汉军筑京观相抗，对将士们的心理冲击太大，难免有些士卒会心理崩溃，一旦夜里发生营啸，大军很可能不战自溃。二是羌人引退扎营，要防止他们趁夜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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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56章 一曲吹散十万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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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修一一听了，做了相应的安排。后一件事好办，让斥候营看紧一点便行，前一件却难办，数万将士，仅凭各自的上官安抚是不行的，那些军官打仗还行，做心理工作却没什么经验，除了骂就是打，没事都能搞出点事儿来，更何况是这种非常时期。

    “劳军！”阎忠提出了一个办法，以行赏为名，让将士们吃点好的，围在一起吹吹牛，唱唱歌，跳跳舞，释放一下积累的压力，jī起他们立功求赏的斗志，把压力转化为动力。

    刘修大喜，依计行事。这些方法段颎也跟他讲过，只是一直没有遇到这么严酷的情况，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亏得有阎忠这种近乎冷血的智者提醒。

    “另外，明天如果再战，可以让人去喊喊话，干扰一下钟滇的士气。”阎忠又提醒道：“羌人是由各部落联合起来的，北宫伯yù就是义从胡，和李文侯相处甚厚，钟滇未必相信他们。”

    刘修灵机一动：“为什么要明天，今天晚上不行吗？”

    “今天晚上？”阎忠都有些不太明白。

    刘修笑了：“韩信垓下一曲楚歌，吹散了霸王十万兵，我们何不东施效颦，用一曲羌笛软化一下羌人的斗志？”

    阎忠眼前一亮，和荀攸jiāo换了一个惊喜的眼神，异口同声的叫道：“将军，妙计啊。”

    刘修立刻让人渡河找来了李文侯，又把营里会羌人歌谣的汉羌战士集中起来，挑选了几曲有针对xìng的曲子。特别谱上有针对xìng的歌辞，让他们好好练习。羌人的曲子大多比较简单，很容易就学会了。刘修随即把他们分成几拨，在熟悉地形的战士保护下潜往羌营附近。

    李文侯今天一直在湟水北岸游弋，他也知道刘修是担心他们的忠诚，宁愿背水而阵。让湟水来保护自己的后背，也不肯让他们参与到大阵中。说实话，他也不愿意与钟滇或者北宫伯yù面对面的厮杀，虽然投降了刘修，并不代表他就心甘情愿的为刘修卖命。

    在这一点上。他和天狼有着明显的区别。

    现在刘修让他带人去唱唱曲，干扰干扰羌人的军心，他倒是求之不得，如果能把羌人唱得一哄而散，不用杀人。不用再像白天那样堆起无数的京观。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这么想，刘修可不这么想，他想以一曲羌笛吹散羌人十万大军，却不想让钟滇和楚霸王一样逃出去，在安排李文侯任务之后，他立刻找来了吕布等人。让所有的骑兵人不解甲，马不卸鞍。做好追击的准备。

    羌人大营，钟滇叉着两条máo茸茸的tuǐ。席地而坐，两个十二三岁的羌nv一个给他斟酒，一个捏着一对小拳头给他捶tuǐ。一只féi羊在火上烤着，一滴滴羊油滴到火上，吱吱作响。

    王国静静的坐在钟滇的对面，斯文的喝着酒。白天他给钟滇出了一个毒计，成功的打击了汉军的士气，虽说汉军使出了筑京观这样狠厉的手段进行还击，但只有他们几个知道，其他人还méng在鼓里。

    “大豪，汉军比我们想像的更凶残，刘修比段颎还有狠毒，如今他的身边还有阎忠那样的才智之士，又有并州军这样的jīng锐助阵，我们就算是打赢了，也是惨胜啊。”王国不紧不慢的说道，重提撤退的建议。

    钟滇啃着ròu，眼神闪烁。他对王国的计策非常满意，这样不仅可以打击汉军的士气，还能bī着所有的部落和他一起消耗，对他来说简直妙不可言。他的实力强劲，再死两千人也没问题，可是两轮一过，只怕不少小部落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就算是钟吾也会元气大伤。

    这个时候他怎么肯走。

    “先生，汉人不怕死，难道我们羌人就怕死？”钟滇tiǎn着手指头上的油脂，慢腾腾的说道：“死了，不过是上天国，没什么好怕的。我们羌人不怕死，只要死得值得。”

    王国暗自叹了口气，耐心的解释道：“大豪，我知道羌人英勇，不怕死，可是这么死真的值得吗？而且这里没有神鹰，将士们抛尸于此，没有神鹰啄食，又如何能升入天国？”

    钟羌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在西倾山以及南面的高原上，养成了天葬的习惯，死了之后，尸体由高原上的鹰啄食，等成了一副骨架，再进行埋葬，认为这样才能升入天国。这里不是高原，也不会有鹰敢到战场上来啄食尸体，和他们的信仰的确有一些区别。

    听了这话，钟滇也有些犹豫了。他知道他白天的举动已经引起了诸部落的反感，如果将士们觉得那些战士英勇战死却不能升入天国，对军心是个不小的打击，很可能会无法控制。他虽然实力强劲，可要是大家一起反对他，他也会很麻烦。

    王国见他不说话，知道自己说中了钟滇的软肋，又加了一把柴。“我们就算打赢了刘修，也不可能长期占着这里，迟早要退回榆谷去，将士们为什么而战呢？回到山里却不同，他们不努力作战，就会丢掉自己的土地，到了那时候，不用大豪说，他们也会与汉军拼命。”

    王国一一数说着撤退的好处，钟滇也有些心动，可是一想到禇燕对他的许诺，他又有些抛舍不下。“我们如果撤了，刘修会不会回到山东去？大贤良师jiāo待给我们的任务，我们就无法完成啦。”

    “不然。”王国连连摇头，一口否决了钟滇的借口。“羌人从来不是因为实力强大而让汉人头疼，羌人是因为有不屈的斗志，才让汉人疲于奔命。大豪，匈奴人威风一时，屡屡入侵汉境，可是现在他们在哪里？鲜卑人檀石槐自以为英雄盖世。可是他现在在哪里？大贤良师信奉老君，老君就说过，柔弱能胜刚强，好勇斗狠，是不能持久的。羌人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一统的英雄，可是匈奴人亡了。鲜卑人败了，羌人却还在。”

    钟滇听得很入神，却又有些沮丧，他就是个好勇斗狠的人，就是想做一统羌人部落的大英雄。可是在王国的嘴里，这似乎都是不对的。这让他在感叹王国过人的智慧时，又有些下意识的排斥。

    王国说得唾沫横飞，根本没有注意到钟滇隐藏在眼里的那一丝反感，相反。他说了半天。钟滇却始终没有松口，这让他有些沮丧，又有些不悦，渐渐的有些不耐烦起来。

    钟滇也有些不耐烦，他打断了王国：“我再想想，明天给先生答复。如何？”

    王国无可奈何，只得闭上了嘴巴。心里暗骂着这羌狗果然是朽木不可雕，粪土不上墙。老夫说得这么明白了，他还是不开窍，真是让人郁闷。

    王国回到自己的大帐，北宫伯yù正在喝闷酒，想心思，一看到王国的脸sè，不由得一愣，连忙起身相迎。“先生……这是怎么了？”

    王国长叹一声，把刚才对钟滇说的话又说了一遍。北宫伯yù苦笑了一声，却不像王国那么郁闷，他是羌人，最明白羌人的心理了。羌人不像汉人，有统一的号令，就算心里不服也要服从命令。羌人是由各部落联合起来的，如果钟滇不能表现出足够的强势，他们可能就会改换mén庭，比如到钟滇的兄弟钟吾那里去，钟滇不得不防着这种情况，何况现在依着王国的那一计，他还能名正言顺的借汉军的刀来削弱其他对手，岂肯轻易放过。

    “天下多少机会，都在自己人与自己人的内耗中失去啊。”王国是个聪明人，北宫伯yù想到的事情，他当然也想得到，不免有些黯然。回想起这次起事，轰轰烈烈的开头，如今却只能寄人篱下，要对一个羌人苦口婆心的劝告，实在痛快不起来，喝了两口闷酒，便自去睡了。

    王国做了一个噩梦，他梦见刘修击败了钟羌，堆了一个非常高大的京观，全是披头散发的羌人的头颅，而京观的最高处却不是钟滇，而是一个戴着儒生的汉人，那汉人相貌文雅，风度翩翩，虽然已经死了，却眉眼能动，口舌能言。就在这里，韩遂和边章走了过来，向那个汉人行礼，他这时才突然明白过来，原来那颗首级是他自己，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坐了起来。

    “先生？”北宫伯yù已经坐了起来，神情怪异的看着他。

    “怎么了？”王国掩饰的笑了笑。

    “听，外面有人唱歌。”北宫伯yù示意他噤声。

    王国不高兴的皱了皱眉，凝神细听。夜风中送来缥缈的歌声，若的若无，王国听了很久，也没听出唱的什么，只听得出好象是羌人的曲调。羌人的曲调zì yóu，没有什么固定的曲谱，无非是兴之所致，便扯着嗓子吼上几句，但那种约定俗成的味道还有的。

    “这是挽歌，亲人去世的时候唱的，请神鹰眷顾，啄食得干净一些，好尽快上天国。”

    “这是chūn天到了，从冬场里出来，找一块féi美的谷地种麦，希望有个好收成。”

    “这是家人期盼战士们立功归来……”北宫伯yù的脸sè忽然一变：“可是等到的却是战士抛尸疆场，身首异处的消息。”

    他还没说完，王国已经跳了起来：“这是四面楚歌。”

    “楚歌？”北宫伯yù茫然的看着他。这分明是羌人的歌谣，怎么是楚歌？王国气急败坏，顾不得多想，急急忙忙的套起衣服就往外跑。北宫伯yù一见，不敢怠慢，连忙跟了上去。

    王国一边走一边穿着衣服，可是他刚做了一个噩梦，还没回过神来，又听到这些luàn军心的羌曲，见沿途值勤的士卒都抱着武器，侧耳倾听，脸上lù出凄伤的神情，士气低落，心中大急，没走两步就摔了一跤。北宫伯yù赶了过来，连忙扶起他，关切的问道：“先生，你这是……”

    王国心如如焚，暗自大骂这些羌人没学问，连韩信四面楚歌的故事都不知道。“快。快扶我去见钟滇，祸事，大祸事，这些歌是húnluàn军心的，不能听，不能听啊。”

    北宫伯yù看着三三两两从帐篷里走出来的士卒。这才恍然大悟，扶着王国走了两步，见他实在是挪不动脚了，干脆把王国背在身上，迈开大步一路狂奔。

    钟滇披着衣服。坐在褥子上，正静静的听着外面的歌声，忽然看到北宫伯yù背着王国飞奔而来，吓了一跳，连忙起身相迎。王国喘了两口气。把四面楚歌的故事又说了一遍。然后急切的说道：“请大豪立刻派人抓捕那些唱曲的，整顿军心，不要上了刘修的当，要不然的话，明天就没有可战之兵了。”

    钟滇的脸顿时煞白，立刻聚将。急促的鼓声打破了大营的寂静。也盖过了远处的羌笛声，各部落首领三三两两的赶来。他们的神情都有些凄然，一听王国的提醒。他们也都吓坏了，回想着一路看到的士卒不对劲的情绪，不敢怠慢，立刻刚回营寨，集合训话。

    安排好了对策，王国再次对钟滇提起了撤兵的建议。钟滇暴跳如雷，冲着王国吼道：“现在能撤吗？现在撤回去，不到半路，人马就会散得jīng光。我必须要打一仗，打一个胜仗，击败刘修，才能安全的撤回去。”

    王国绝望了。

    见羌人营里闹哄哄的，又有一队队的士卒举着火把冲出了大营，李文侯不敢再作停留，带着嗓子已经有些沙哑的手下悄悄的撤回了大营。刘修没有睡，和衣坐着，正在听取斥候们的汇报。看到李文侯，他笑了一声，抬呼李文侯坐下。

    “辛苦你了，喝口酒，润润嗓子。”他又招呼道：“令明，给执行任务的兄弟们赐酒，记下他们的功劳。”

    庞德应了一声，自去安排。刘修笑嘻嘻的对李文侯说：“辛苦了一夜，明天你不要参战了，还在湟水北岸，帮我照应着后背就行。”

    李文侯点头致谢。

    “文侯，你说北宫伯yù能和钟滇走到一起去吗？”

    李文侯闻弦歌而知雅意，摇摇头道：“伯yù和我一样，都习惯了和汉人在一起，钟滇生xìng傲慢，他一直鄙视我们，说我们是汉人的狗。这次如果不是我们劫持了边章、王国，又劫持了王国，太平道的人也是通过我们才找到他，钟滇不会把我们当回事的。如今边章和我都降了，只剩下伯yù和王国，只怕钟滇更不把他们当回事了。”

    “哦，你看，能不能派人和他联系一下，让他改过自新？”

    李文侯犹豫了一下，握着手里热乎乎的酒杯，看着刘修那双疲倦却很真诚的眼睛，“我可以试试看。”

    “那就有劳文侯了。”刘修探身过来，拍拍李文侯的手背，“告诉他，只要他愿意回来，我不会亏待他的。”他顿了顿，又笑道：“你可以去营里打听打听，我这个人jiāo朋友的风格。”

    李文侯笑了，躬身道：“当初公孝先生对我说过，凡是跟随将军的人，从来没有吃亏的。将军为了给将士们抚恤，用自己的钱填朝廷的坑，将士们都愿意跟随将军。”

    “哈哈哈……”刘修笑了。又向李文侯打听起钟滇属下还有没有其他相熟的头领，有没有可能劝降，李文侯一一回答。他虽然有这个心，但是他和钟滇部下jiāo往不多，实在是有心无力，帮不上太多的忙。刘修虽然有些遗憾，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安抚了李文侯一番，便派人用船把他送过了湟水。

    其实刘修想得太多了，根本不用他再做多少手脚，钟滇已经麻烦缠身。他明显感觉到了大营里的气氛不对，一个个部落首领的脸sè也都有些问题，有的人吱吱唔唔的提醒他，现在该回去了，再打下去，只怕会耽误农时；有的人心不在焉，眼神游离；有的人则对能否战胜汉人表示怀疑，昨天死了五六千人，还没能攻破汉军的阵势，这一千人一千人的去死，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钟滇进退两难，要战，他怕人心不齐，bī得紧了，会引起哗变，要退，他又怕这口气一松，大家会一哄而散。再也没有人把他当回事。无奈之下，他找到了兄弟钟吾。

    钟吾是除了钟滇之外，整个羌军中实力最强的，他大概有四万多人，jīng锐近万。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就算那些小部落全zǒu光了。面对刘修，他也不至于没有一战之力。

    为了能说服钟吾，钟滇请来了王国这位名士。钟吾和他不同，一向对有学问的人比较尊敬，平时有空就向王国请教一些故事。在羌人里面算是比较异类的。

    王国苦口婆心，大讲合则两利，分则两伤的道理，钟吾静静的听了，然后表示。坚决支持钟滇的一切决定。当然了，最好是听取王国先生的建议，撤吧。撤回大小榆谷，我们不仅赶得上种麦，还可以把刘修引到我们更熟悉的战场去。

    钟滇无可奈何，只得勉强应了。决定撤军。

    羌人一有动静，刘修就收到了斥候的汇报。他立即下令追击。几个大将轮流出击，不停的sāo扰着羌人。他们远远的缀着，不离不弃，一旦羌人返身迎战，他们就列阵而守，一旦羌人撤退，他们又跟了上来，不时的有一些骑兵冲上来，放一轮箭，掉头又跑，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无非是说钟滇无能，带着十多万大军还被人撵着屁股追。那建了奇功的小曲儿更是不分白天与黑夜的唱着，最嚣张的时候，汉军离羌军一里下营，晚上的歌声顺着风儿一直飘到羌人大营里，一夜没消停。

    钟滇快疯了，几次叫嚷着要回头和刘修拼命，都被王国拦住了。王国说，这是刘修在故意jī怒你呢，他最怕的就是你撤回榆谷，他要千里运粮，而且他部下的骑兵不适合山地作战，一旦到了山里，他的实力大减，因此他很可能根本不敢追过去。只要你的兵力还在，他就不敢离开凉州，否则等上个把月，你种完了麦，再出来晃一晃，抢一抢，他就又得千里迢迢的赶回来。

    至于现在，你不用急，我们越往后退，主动权越在我们手里。马上就要到洮水了，我们在洮水打一仗，保证挽回所有的面子。

    钟滇一听，顿时jīng神了，连问怎么打。

    王国xiōng有成竹的说，我们过洮水，没有人挡着我们，我们只要守住后阵，不被刘修偷袭就可以。等我们过了洮水，我们派一支人马守在洮水边，只要刘修一渡水，我们就半渡而击，保证让他有来无回。到了那时候，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扬长而去了。

    钟滇大喜，连称先生高明。

    就在王国献计的时候，刘修也在和阎忠等人商量，王国能想到的计，阎忠和荀攸都能想得到，问题是想到了没用，还得看怎么破解，怎么化被动为主动，重新把主动权抓到手里，并尽可能的重创钟滇所部，然后才好分而化之，实现以羌制羌的计划。

    围着地图商量了半天，阎忠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刘修和荀攸听了，不约而同的抚掌大笑，立刻召众将来商议细节，安排任务。

    五天后，钟滇赶到了狄道北五十里，夏川水汇入洮水的地方。越过这道水，便可以直达大夏城和枹罕，在那里最后一次补充给养后，他们将从此安步西归。

    钟滇决定在这里和刘修打一仗，为了挽回战败的面子，他要亲自殿后，等所有人过了洮水，他再离开。如果刘修要追击，他就率主力和刘修一战，如果刘修不追击，他过了洮水之后，依然会为诸军殿后，以保证其他人安全的赶往大夏城。

    听了这话，羌人首领们纷纷对钟滇的英勇表示敬佩。钟滇意气风发，拍着xiōng口表示，只要有一个羌人还没有渡过洮水，他绝不过洮水，誓与刘修决一死战。

    看着洮水哗哗的流淌，被汉军追得人心惶惶的羌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再听王国解释了半渡而击的战术安排后，他们对前景又充满了希望，觉得终于可以摆脱汉人的追击了，说不定还能反败为胜，在洮水击败刘修，重新夺回主动权。

    羌人依次过河，为了尽快渡过洮水，他们沿着河上下拉开了长长的队形，足足有三四里宽，不到一个时辰，他们就渡过了一半人马。安全在望的喜悦冲淡了他们连rì来的紧张和低落的士气，他们轻松的说笑着，有的脱掉kù子，光着下身涉水而过，有的骑在马背上，小心的cào控着战马，以免滑倒在河里。上了岸之后，他们有说有笑，有的坐在地上穿衣服，有的给战马擦干净水。虽然已经是chūn天，但水还是很冷，不及时擦干，很容易受凉。

    王国站在洮水边，看着涉水过河的羌人，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怎么也想不出不对劲在什么地方。他扭过头，正想和北宫伯yù商量一下，却见北宫伯yù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惊恐万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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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57章 半渡而击（第二更）

﻿    王国抬起头，顺着北宫伯玉视线看去，当他看到奔腾而来洮水涌起一道白线时，突然全明白了。刹那间，他万念俱灰，一片死寂，所有的豪情壮志，所有的文采风流，都被这洮水冲得干干净净，再也没有建功立业，再也没有光宗耀祖，再也没有封妻荫子。

    一切的一切，都将被这洮水无情的冲刷干净。

    王国突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呐呐自语道：“我现在总算是知道大贤良师为什么这么忌惮刘修了，这人的确不好对付啊。“北宫伯玉已经慌了手脚，根本没有听到王国说什么。他惊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原本能够涉水而过的洮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上涨，前锋甚至隐隐的形成了一道白线，可见奔涌之急，水面迅速攀升，将正在涉水的将士冲倒，冲走，水中至少有上万的将士，一个措手不及就被冲走了大半，原本轻松悠闲的水面上顿时乱作一团，有的拼命向对岸跑去，有的却折回来，甚至有人慌了手脚，向下游逃去。散而不乱的渡水人马顿时四分五散，互相冲撞着，叫喊着，像一团煮沸的粥，翻起一个又一个的泡泡，一个个战士，一匹匹战马在水中打着旋，被水冲得东倒西歪。

    好在他为了和钟滇共进退，部下还在东岸列阵，没有人在水里，只是看着这出人意料的变故，所有的战士都被吓傻了，不寒而栗。

    水火无情，那天与汉军厮杀了一天，战死的不过六千多人，现在眨眼之间，至少有同样数量的羌人战士被水冲走。更重要的是，如今大军被截成两段，隔水相望任何一边如果遇到敌人来袭，可能都不占优势。

    “列阵——”北宫伯玉久经战阵，知道这时候最危险的不是洮水，而是即将来袭的汉军。他拔出战刀紧催战马，在阵前来回奔驰，举刀大吼：“列阵，刀盾手、长矛手在前，弓箭手在手，骑兵准备冲锋！”

    一连串的命令传达下去，他的部下在慌乱中反应过来连忙列阵，虽然也显然有些乱，但比起旁边钟滇的人马，他们训练有素多了，至少没有人在阵里四处奔跑、大喊小叫的。

    钟滇真的疯了，他还想利用洮水打个胜仗呢，没曾想反过来被刘修利用了，看着数不清的战士在水里挣扎、求救他头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如何应付眼前的这一切。

    他始终没想明白，这洮水怎么会变得如此迅急如此无情？

    这当然是阎忠的主意。

    阎忠是汉阳人，经常来往于洮水两岸，对洮水的情况太熟悉了。眼下chūn末夏初，正是雪山上的积雪开始融化之时，洮水的水量会变大，浸润范围大幅度的变宽。当然了，如果不作任何处理，这洮水虽然会比冬天深一些，宽一些，却和盛夏时节的水量无法相比人马只要小心一些，还是能渡过去的。

    所以阎忠建议，在上游的狄道附近筑堰蓄水，在羌人涉水过河的时候，再开堰放水，迅速抬升水位将羌人一截两段，再集中力量，对其中一部分进行重点打击，争取能歼灭之。

    这样的计策并不复杂，荀攸和刘修也都曾想到过，只是他们曾经经过洮水，对洮水那浅浅的水位没抱什么希望，听了阎忠的计划之后，他们才明白其中的诀窍。

    狄道的围堰是由陇西长史牛盖负责的，刘修的大军一直缀在钟滇后面，因为两军跟得很紧，他不敢轻易分兵，生怕一不小心被钟滇打个闷棍。这几天上游开始蓄水，洮水水位不升反降，斥候来住于两岸也容易得很，在得知钟滇很英勇的留下来殿后之后，刘修果断的决定用所有的兵力来攻击钟滇，以期一战决胜负。

    shè人先shè马，擒贼先擒王，钟滇就是这群羌人的王，只有击溃了他，才让瓦解羌人的士气，才能让羌人重新变成一团散沙，任我蹂躏。

    为了尽可能快的击垮钟滇，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刘修在第一时间下令吕布、段煨和中间的关羽同时出击，不求杀伤，只求切割，先把羌人分裂开来，让他们首尾不能相连。其他诸将，分率步骑，紧随其后，以严密的阵势挤压羌人，大面积的杀伤。

    在第一道水浪涌来的时候，关羽等人已经冲出了阵势，开始加速。

    因为那天在阵前的软弱，数名重甲士被羌人摔倒，咬死，十几个重甲士受伤，这是重甲士成立以来从未有过的情况，关羽因此遭到了刘修的训斥，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本想在第二天与羌人的战斗中用羌人的血来洗刷耻辱，不料羌人犹豫了几天，最后跑了，关羽一直没捞着翻本的机会，这次刘修又让他第一个冲锋，他铆足了劲要临阵斩杀钟滇，证明一下自己在刘修帐下无可替代的地位。

    关羽瞅准了钟滇的羊皮大纛，笔直的杀了进去。

    战马不惜力气的狂奔，所有重甲士紧紧相随，舞动手中的斩马大剑，将混乱不堪的羌人斩于马前，势如破竹的向深处冲击。

    钟滇率领大军已经数年，但是在羌人的地盘上，有谁敢和他较量？就算有些不长眼珠的冒犯了他，也不需要全部出动，派了三五千人足以摆平对手。像这样十几万大军一起行动，对钟滇来说也是一个挑战，而今天这种情况更是从未有过的遭遇。

    钟滇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收拾残局，他的反应比旁边的北宫伯玉还要慢上三分。直到看见一群穿着铁甲的怪物在向他迅速逼近，他才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

    “列阵，拦住他们——”钟滇尖声叫道，迅速指挥亲卫营在自己的身前列阵，至于其他的，他已经顾不上了。

    关羽迅速冲破了根本没有阵型的羌人后阵，直到撞上钟滇的亲卫营，才算遇到了点阻力。他二话不说，推起面甲，举起斩马剑纵声长啸：“斩将——”

    重甲士们应声大喝：“夺旗！”

    “杀——”关羽猛踹战马，飞驰而入，大剑轻若鸿毛的飘过，两颗羌人的头颅飞起在半空中披散的头发被关羽带起来的劲风吹乱睁的眼睛中充满了恐惧，鲜血从腔子里飘洒出来，漫天飞舞“拦住他们——”钟滇被关羽的神勇吓得面无人sè，用和女人一样尖厉的声音喊着叫，不停的向后退去，同时指挥着越来越多的亲卫堵在自己面前。

    羌人身后是汹涌的洮水.无路可退，亲卫营的身后更是他们的大豪，他们不能退，关羽的血腥屠杀jī起了他们血液中的悍勇，他们结成密集的阵型，奋不顾身的与关羽搏杀。

    一杆杆长矛伸了过来，有的刺人，有的刺马.战马哀鸣着倒了下去，关羽跳下马，一边指挥重甲士列阵.一边毫不留情的斩杀着面前遇到的所有敌人。斩马剑一次次的挥起，打磨得锋利无比的剑刃如割纸边的切开羌人的皮甲，斩断他们的长矛，砍在他们强健的骨肉上。

    甲裂，矛断，骨断，肉飞。

    经过了那一次筑京观的折磨，如今只剩下不到八十人的重甲士仿佛重新经过淬过火的剑刃，变得更加冷酷，更加无情.他们排成一个三重阵，前两排向前厮杀，最后一排面向身后的敌人，倒退而进，护住同伴的后背，将一个个企图追击的羌人斩倒在地。

    重达三十斤的斩马剑在他们的手里轻盈的飞舞.欢快的歌唱，舞的却是死神之舞，唱的却是勾hún之曲。

    关羽带着重甲士，在羌人的重重包围之中，却夷然不惧，以钟滇为目标，不断的向前楔入，楔入。

    左侧，吕布纵马奔驰，手中的铁戟灵动如蛇，猛烈如虎，将一个个羌人步卒、骑士杀死，马前无一回之将，成廉、魏越一左一右，紧紧的护着他的侧翼，他们打马狂奔，无情的杀戮，羌人匆忙之间列起的小阵根本挡不住这滚滚铁流，如同洪水前的小石子，一个接一个的被掀翻，随bō逐流。

    吕布很愤怒，很失落，作为刘修帐下最骁勇的将军，率领着并州最勇敢的骑士，他本是无可非议的前锋，可是现在前锋却是那个曾经败在他手下的关羽。据说关羽上次临阵斩杀了聂啸，所以得了个刺客之名，号称是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这次又担当了攻击钟滇中军的重任。

    羌人已经乱了，钟滇能指挥的只有他那数千亲卫营，这算什么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再说了，钟滇那羌狗也配称上将？吕布很不服气，他决定让关羽看看，什么才叫上将，什么才叫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

    “右转，右转！”吕布在马上站了起来，血淋淋的铁戟一指右前方，嘶声大吼。

    成廉和魏越心领神会，毫不犹豫的发出了命令，三千多骑士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双脚踩着马镫，身体偏到了战马的右侧，利用身体的重量，强制战马向右偏转。

    战马奋蹄狂奔，流畅的阵形转了一个弯，像一柄锋利的弯刀，斜斜的向钟滇的右肋刺了过去，而吕布、魏续就是那锋利的刀尖。

    钟滇听到了亲卫惊慌的吼叫，大惊失sè，连忙指挥一部分亲卫向左侧靠拢。

    关羽面前压力一轻，迅速杀进，他看了一眼不按刘修计划行动的吕布，冷笑一声：“想抢功？休想。”他推起面甲，凤目圆睁，蓦的一声大喝：“杀！”

    与他正对面的一个羌人百夫长忽然打了个寒颤，手中已经递出的长矛滞了一下，关羽的斩马剑已经电然而至，一剑劈开了他的半边身子。

    “斩将！”关羽大喝。

    “夺旗！”重甲士轰然应和，再次发力突进。

    吕布听在耳中，急在心里，不顾危险的从马上站了起来，回头对部下挥舞着铁载：“加速！加速！”鼓声更急，骑士们猛踹马腹，全力攻击。

    在另一侧，段煨和郭汜也较上了劲，寸步不让，互相的瞟着对方的进度，一旦发现对方超越过了自己，就拼命的催迫手下的骑士加速。他们互相比拼，却让羌人吃足了苦头。羌人本来就被突如其来的水冲得失hún落魄.这没了退路，敌人又大举来袭，如何才能活下去，是萦绕在每个人心头的问题.此刻再被这些汉军比赛似的攻击，更是士气大落，溃不成军。

    羌军之中，唯有北宫伯玉的阵地显然规整一些，北宫伯玉举着战刀，在阵中往来呼喊，指挥着将士们奋勇反击.前面密集布阵的刀盾手、长矛手控制着心中的恐惧，顽强的阻挡着如cháo水般涌来的汉军，虽然紧张，却还不至于就llL了阵脚。

    “先生，先生！”北宫伯玉百忙之中摇晃着已经成了木偶的王国，希望他能尽快的清醒过来，帮自己想个逃生的办法。虽说眼下还没有崩溃，但是仅凭他这五六千人想要挡住几万汉军.那显然是不太现实的。前面是汉军，左边也是汉军，右边是钟滇.但钟滇现在只顾得上他自己，根本指挥不了大军，汉军正在迅速杀入，估计用不了多少，他的右面也是汉军。

    只有后面没有敌人，但是后面是汹涌澎湃的洮水。

    洮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烈？

    王国呆呆的站在阵中，看着越来越宽的洮水，看着水面上翻腾的人和马，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将士被水冲到下游，有的人被冲上了岸.也不管面前有没有敌人，手脚并用的爬上来，瘫软在地，有的还在水里挣扎，抓住任何能抓住的东西。

    羌人贫困，轻易不肯放弃随身携带的任何物品.他们这次又是主动撤退，所以不管是帐篷还是立帐篷用的木桩，事无巨细，全部带在身边，有的扔在马背上，有的自己背着，现在全在水面上飘着，成了那些落水的羌人救命的希望，有的比较幸运，抓到了能帮他们浮在水面上的东西，有的则比较倒霉，抓到了沉重的锅釜，一不小心就被带到了水下。

    王国脑子里一片空白，对北宫伯玉的呼喊置若罔闻，他头上的进贤冠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lù出一块土黄sè的头巾，被奔跑的将士冲撞了几次之后，头巾也掉了，已经有些花白的头发散了开来，披在肩头，在chūn风中轻轻舞动。

    身边数千人的喊叫似乎与他无关，他就像行吟在汩罗江畔的屈心里只剩下死寂。

    “已所不yù，勿施于人。在邦无怨，在家无怨……”王国呐呐自语着，一步步向洮水走去。

    北宫伯玉瞟到王国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急得大叫，王国却不理他，很快就消失在急流之中。北宫伯玉大惊失sè，却来不及去找，汉军已经成功的分割开了羌军，远处，更多人的步骑冲了过来，大地在悲鸣，洮水在呜咽，他们都在吟唱着招hún之曲。

    “天国在招唤我了吗？”北宫伯玉似乎听到了上天传来的声音。

    “大人，大人，是李文侯大人。”亲卫用力的摇着北宫伯玉，指着远处奔来的汉军兴奋又惊恐的叫道。

    “李文侯？”北宫伯玉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凝神向前看去，果然是李文侯，他的战旗换了，是一只金光闪闪的鹿。

    金鹿营，刘修的凉州羌军，是李文侯，是李文侯。北宫伯玉忽然仰天大笑，昔rì的战友现在要用他的首级来向刘修邀功了，好啊，好啊，这样总比死在别人手里好，总算能成就一下朋友之谊。北宫伯玉忽然想到了四面楚歌，想到了那个临死之前要将首级送给故人的楚霸王项羽。

    “文侯，来吧，来取我的首级！”北宫伯玉厉声大吼，分开众人，大步赶上前去。

    “伯玉！伯玉！”李文侯纵马而来，飞身下马，一刀砍落北宫伯玉手中的战刀，伸出左臂，紧紧的挟住他。北宫伯玉狂笑着，泪流满面，也不招架，任由李文侯挟着，亲卫们大惊失sè，一起涌上来救他。李文侯也是泪水纵横，他一边挥刀格开羌人的攻击，一边大声吼道：“伯玉，不要再傻了，投降吧，将军会宽恕你的。”

    “宽恕我？”北宫伯玉散乱的眼神慢慢的聚了起来，怔怔的落在李文侯的脸上。

    “将军让我来请你，他让我来请你。”李文侯大声叫道：“别打了，别打了。你看看四周，钟滇败了，钟滇败了。”

    北宫伯玉茫然的看看四周，一动不动。

    在成功的分割了羌人之后.刘修带领所有的将士扑了上来。麴义、许一涌而上，迅速击破了包围关羽的羌人，三头并进，猛攻钟滇的亲卫营。钟滇陷入了四面包围之中.左面是吕布如狂风暴雨般的猛攻，右边是想立新功的段煨和郭汜，正对面是关羽、许和麴义三员猛将，身后是浩浩dàngdàng的洮水。

    眼看着护在身前的亲卫越来越少，阵势越来越薄，敌人的面目已经清晰可见，钟滇茫然四顾.呆若木鸡。

    吕布看了一眼形势，见于已不利，再瞟了一眼发愣的钟滇，突然计上心头，大喝一声：“掩护我！”魏续连忙带着亲卫拥了上来，将吕布护在中间。吕布弃戟，反手拽出雕弓，扣上三只羽箭.拉弓如满月，怀抱如婴儿，瞄了瞄远处的钟滇.撒手松弦。

    弓弦猛的一颤，三只羽箭带着残影，脱弦而去。

    钟滇的亲卫们发现吕布退入阵中，拉弓搭箭对准中军方向，立刻知道了他的用意，吓得嘶声大吼，可惜战场上声音嘈杂，战鼓声此起彼伏，喊杀声不绝于耳，钟滇又乱了心神.谁能注意到他们的提醒。

    三只箭全部命中，钟滇的身子猛的一晃，看了看远处握弓而笑的吕布，一口鲜血喷出，倒地身亡。

    “跟我抢，哼！”吕布得意的收起弓.大声唱道：“会挽雕弓如满月……”

    魏续等人见钟滇中了三箭，估计是肯定活不成了，这功劳已然落入囊中，不禁大笑起来，应着吕布齐声唱道：“西北望，shè天狼！”

    羌人骤然遭到水冲，大军被分为两半，已经慌了手脚，在汉军不留余力的猛攻下，他们崩溃在即，钟滇的死亡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对于已经乱得不能再乱的羌人来说，丧失了钟滇也不会有更大的影响，很多人到最后投降的时候，还不知道钟滇已经死了。

    最失望的是关羽，他苦战了半天，结果钟滇被吕布shè死了，斩将的目的没达到，夺旗的任务也没达到，许带着虎士抢在他前面冲到了钟滇的将旗前，一个靠山膀，硬生生的把碗口粗的旗杆撞倒。

    关羽哀叹，想立点功不容易啊，这肉少狼多，一不留神就被人抢跑了。

    短短半天时间，留在洮水东岸的三万多羌兵jīng锐全军覆没，钟滇阵亡，北宫伯玉投降，王国失踪，据说是投水自尽了。当场斩杀七千多人，俘虏近两万人，只有四千多人不顾危险，渡过了洮水。

    洮水大捷！

    远处，袁术带着鲍鸿等人催马狂奔。听说刘修在洮水东岸半渡而击之后，袁术就闻到了胜利的味道，他再也不犹豫了，带着桥蕤等人狂奔，他手下步骑参半，纪灵那两千弓弩手是赶不上了，只能带着这两千多骑士去抢功。他们一口气奔了五十里，眼看着洮水在望，袁术刚刚命令已经疲惫不堪的战士们冲上去痛打落水狗，鲍鸿扯了他一下。

    “将军，你听！”

    袁术扯下头盔扔在鲍鸿怀里，侧过了头，将手掌竖在耳朵，凝视细听，只听了两声，脸sè就变得非常难看，举手高呼：“停止前进—

    传令兵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刚刚发出冲锋的命令，怎么又改停止前进了？不过他还是把命令传达了下去。清脆的铜锣声响起，狂奔的将士一个接一个的停了下来，人和马都在大口喘气。

    “将军，这时候怎么能停？”桥蕤赶了过来，急赤白脸的叫道：“将士们奔了五十里，已经力疲，一鼓作气冲上去还有一战之力，这一停，缓了力，再想冲锋就得等半天了。”

    “你老母的，你以为老子不想啊。”袁术的脸sè铁青，翻身下马，恨恨的踢了一脚，“他老母的，老子怎么这么背，连吃屎都抢不到热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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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58章 善后（第三更，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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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和四年四月初，卫将军刘修在洮水东岸一战歼灭叛羌主力，剩下的羌兵老弱不战而溃，向西南方向逃窜，消息传到狄道和金城诸郡，百姓欢声雷动。这次羌乱的规模空前，而卫将军居然只用了四五个月的时间，抢在chūn耕之前就平定了羌乱，速度也是空前的，比起他的先生段颎还要高明几分，果然是名师出高徒，我大汉有幸，凉州百姓有幸啊。

    刘修在洮水东岸扎下大营，一面派人和逃窜的钟吾联系，一面派人给宋建下最后通谍，限期投降，否则后果自负。

    与此同时，刘修接到了武都太守田威和虎牙都尉华雄的消息，说参狼羌和白马羌联合入侵，已经横扫武都郡，正在猛攻散关，白马羌的首领六月惊雷不仅骁勇，而且诡计多端，几次交手，华雄都无法彻底击败他们，目前只能固守散关，守住关中，而武都郡则在羌人的掌握之中，请刘修即刻派兵支援。

    刘修叫来了袁术，你去武都如何？

    袁术因为没抢到功，既沮丧又有些不好意思，听了刘修这话，他有些怀疑刘修是拿他开涮。打量了刘修半天，他才有些拿捏不定的说道：“我跟你去打枹罕不好吗？”

    “打什么枹罕啊。”刘修苦笑一声，“我就是yīn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吓唬吓唬宋建罢了。我马上就要断粮了，还打什么枹罕。”

    军粮的事情袁术清楚，他盘算了一下，好象是的确不足以支持大军攻击枹罕。突然间多了两万俘虏。刘修手头的军粮大概只能支撑半个月。宋建躲在城里，有兵有粮，谁也没有保证在半个月的时间内攻下枹罕。

    更何况俘虏们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派上用场，现在只是个吃粮的累赘。

    “可我兵力不足啊。”袁术松了口，又提出了新的要求。立功可以，送命不行，这是袁公路的立身准则。

    “我让韩遂陪你去。”刘修沉吟了片刻：“我想把他调回凉州来，他是凉州人。对这里的情况熟悉，打起仗来也顺手。”

    袁术明白了，刘修这是用战功来换取他的支持，有了袁家的支持。刘修想把韩遂调回凉州就方便多了。他这个卫将军现在只是管关中和凉州军事，并州虽然是他的亲信在负责，但毕竟不是他的直接管理之下，调动韩遂这样太守级别的官员，需要朝廷的允许。

    袁术满意的答应了。很快就带着韩遂和麴义赶往武都。在经过临洮的时候，韩遂特意停了一下，又去拜访了董卓。董卓已经知道了刘修在洮水大捷的消息，不免有些失落。又有些焦虑，可是在韩遂面前。他却不肯lù出一丝半毫。他热情的接待了韩遂，在席间。他们谈笑风生，董卓给韩遂出了一些主意，韩遂见他这副神情，知道他依然不肯加入刘修的阵营，只得怏怏而去。

    送走了韩遂，董卓坐不住了，派牛辅赶往洛阳打探消息。

    十天后，袁术赶到武都。

    六月惊雷年近三十，长得很结实，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一部短须，浓眉大眼，鼻高嘴薄，是羌人中少见的美男子。他有一身的好武艺，骑马shè箭都很高明，刀法也很jīng湛，白马羌到了他的手里，算是真正扬名立万了。参狼羌虽然兵力比他雄厚，可是参狼羌的首领当何很佩服他，自愿把指挥权交给他。

    听说袁术、韩遂带领一万汉羌大军赶到，六月惊雷不敢怠慢，连忙把当何请来商议。当何一进帐，看到一个年轻的汉人少年坐在六月惊雷面前，不禁吃了一惊，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六月惊雷哈哈大笑，摆摆手道：“莫要紧张，这是大贤良师的使者，不是刘修的人。”

    穿着男子服饰，头戴道冠的禇燕转过身来，微笑着向当何稽首施礼：“太平道震使座下禇燕，见过首领。”

    当何一看他这副道人模样，这才松了一口气。入座之后，他喝了口酒，问道：“袁术来了，我们如何应付？”

    “袁术是个蠢猪，就算带一万大军又有什么用？”六月惊雷不屑的撇了撇嘴，又叹惜了一声：“可惜，跟他一直来的还有韩遂和麴义。”

    当何皱起了眉头，他虽然很少到金城去，但是这两个人的名头，他还是听说过的。再听六月惊雷说到钟滇战死，钟羌的主力已经被刘修击败，王国失踪，而边章、李文侯和北宫伯玉这三个最先起事的人都已经投降了刘修，心里犯起了嘀咕，沉默不语。

    禇燕将他们的神情看在眼里，也不多说：“二位首领，我的建议是不要与他硬抗，现在就退出武都。反正你们这次掳掠所得甚厚，也算没白来。天气很热了，你们这时赶回山里去，还赶得上种麦，等种完了麦，汉军想必也退了，你们再来也不迟。”

    六月惊雷和当何交换了一个眼神，对这个建议都没什么异议。让他们趁虚而入打劫可以，但是让他们和汉军主力硬拼，他们可没这兴趣。

    “我想请求二位的只是不要退得太远。”禇燕接着说道：“随时派一些人在武都出没，做出入侵的姿态，让汉军不敢掉以轻心，久而久之，他们自然疲惫不堪，麻痹大意，等你们再来的时候，他们一定来不及防备。”

    当何连连点头，却没有说话，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六月惊雷。六月惊雷微笑不语，瞟了禇燕一眼，沉吟了片刻道：“要想保持足够的压力，我们至少需要千人，长期保持一千多人不事生产。对于我们的部族来说，这可是不小的压力啊，就算这次掳得了一些财物，可是想活那么多人。也不是件易事。”

    禇燕微微一笑：“其实，保持千人左右的常备力量，也不仅仅是为了sāo扰武都，还有自卫的作用。”

    “自卫？”六月惊雷笑了起来：“难道汉军会追到山里去？”

    “他们不会，可是羌人会。”禇燕轻声笑道：“你不会忘了刘修现在手中不仅有汉军，还有羌军吧？钟滇之所以进退失据，不就是因为烧何羌的天狼投降了刘修，抢了大小榆谷？天狼现在还有西倾山一带活动。你觉得他不敢去岷山？”

    六月惊雷和当何的脸sè一变，岷山是他们的地盘，原本羌人是不会轻易侵入其他人的地盘的，除非是下了决心要抢。但天狼既然投降了刘修。这次还抢了大小榆谷，那去他们的地盘上sāo扰也就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了。

    “天狼的实力比参狼羌略逊一筹，比你白马羌还要强上几分，如今又得到了汉军的支援，恐怕实力又有所提升。合你们二人之力，对付他还算有点胜算，如果分开，恐怕迟早会成为他的猎物。”禇燕不动声sè的说道。“千人左右的常备jǐng戒，只嫌少。不嫌多。”

    六月惊雷抬起手指挠了挠发梢，也觉得有些头疼起来。他不怕汉军。因为汉军不可能深入羌地，就算去，呆的时间也不长，他只要避其锋锐就行，说不定还能打几个胜仗。可是对付同样是羌人的天狼，他就没那么自如了。他看了禇燕一眼，觉得这个汉人女子看似为他着想，其实也是为她自己着想，她就是想让他们和刘修纠缠不清，拖住刘修。和刘修作对，对他们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与其如此，他为什么不像天狼一样投降刘修，至少可以换个太平？

    “你们放心，大贤良师不会忘记你们的。”禇燕笑了起来，“我马上就要离开武都，去一趟广汉，希望能联合当地的信众，找到一条通往岷山的通道，这样就可以把支援你们的财物送到你们手中。只是广汉粮食产量有限，如果你们能经常进入武都，就可以得到从汉中送来的粮食，这也是我需要你们能在武都站住脚的原因。”

    六月惊雷眼前一亮，有些兴奋起来。他当然知道汉中产粮，可是汉中离岷山太远了，很难把粮食翻山越岭的运过来，如果能在武都郡，那就轻松多了。

    他和当何交换了一个眼神，很快就同意了禇燕的意见，同意保持一支千人规模的人马，持续给武都郡以压力。商议妥当之后，他们很快把大军撤出武都。

    袁术听说羌人已经主动撤出去了，心中大喜，这一仗不用打就可以立功的感觉果然不错。他兴致勃勃的问韩遂，我们要不要追一追？

    韩遂笑着说，如果你能筹集两个月的军粮，我们就可以追一追，如果没有，还是算了。这追到山里去可不是件小事，什么都得自己带，你别指望羌人会给你留点粮食，他们要有粮就不会来抢了。

    袁术叹口气，想起袁家为了袁绍北征做出的努力，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他现在要是有这么多粮食，只怕连刘修都要听他的，还怕什么羌人啊。杀，杀到羌人的老巢去，把他们杀得血流成河，干干净净。

    名将，不仅是用人命堆出来的，也是用钱粮堆出来的。

    袁术郁闷归郁闷，却也不肯冒险，他在武都转了一圈，然后从散关进入关中，大摇大摆的回长安了。

    刘修比袁术回去得还早，洮水大捷之后，派走了袁术和韩遂等人，他就立即着手处理羌人俘虏。钟滇死了，那些羌人也没有更多的指望，谁能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就听谁的，至于能听多久，那是后话，谁也不敢保证。刘修也没有指望一下子把这些羌人全部变成战士，他只求暂且稳住这帮人。

    他首先安排了北宫伯玉，北宫伯玉的部下没有什么损失，基本保持完整，大概还有五千多人，他让北宫伯玉进行jīng挑细选，选出两千jīng锐，组建了翼蛇营，在朱雀七宿中排第六位。这两千人必须听他指挥，当然也由他负责调拨军饷。其他人安排到湟中屯田自守，战事紧张的时候，再酌情予以征调。

    其他的羌人，刘修本打算带回关中屯田。可是阎忠反对。他说，为什么凉州羌乱不已？就是因为羌人和汉人的习俗不一样，把羌人引到汉人的地界屯田，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反而会为以后埋下祸根。这件事从赵充国内迁羌人屯田就错了，将军不能再犯。汉人的地为什么要让羌人来种，而且还时不时的要被羌人偷，羌人抢？你以为教化几天。他们就能变成谦谦君子？

    刘修开始觉得这是阎忠从凉州人的利益出发的一面之辞，可是后来和很多人接触之后，他发现这的确是个问题，汉羌之间的生活习惯差距太大。在短时间内很难融合到一起，一旦有了矛盾，哪怕原本只是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因为一个是汉，一个是羌。就很容易扩大成民族之间的矛盾。

    再联想到并州的情况，想到历史上的五胡乱华，刘修决定采取阎忠的建议，逐步的把羌人移出凉州。羌人怎么办？到原属他们的地方屯田。对于他们生存的确困难的问题，刘修对几个羌军营做出保证。我会用其他的方法来救济你们，作为你们听我命令的报酬。

    羌人将信将疑。不过也没有太jī烈的反对，一是刘修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欺骗过他们，二是就算刘修是在骗他们，他们到时候再反也不迟，反正羌人生在大山里，死在大山里，要想回到大山，刘修也拦不住。

    暂且解决了羌人的问题之后，刘修赶回关中，凉州暂时是太平了，但能不能长期的太平下去，最终还得看关中发展得怎么样。

    战事结束，各路大军先后返回各自的驻地。赵云和刘修详细商讨了并州的未来之后，带着并州军离开，徐荣、麴义各自奔赴自己的岗位，韩遂随着刘修在关中等待朝廷的诏书，凉州汉军各营根据刘修的安排，各自到自己的防区驻扎，每人都领到了一部分羌人俘虏到各郡屯田，已经组建的羌军四营也依例办理，只是分配的羌人少一些，屯田的位置也比较讲究，确保他们不会饿死，也不会因此坐大。麦子种下去之后，他们就奉命入山打劫，按照刘修和天狼定下的老规矩，刘修以成本价提供军械，羌军用打劫所得来支付这些费用，并另外象征xìng的奉献一部分战利品以示对刘修的臣服，其他的由他们自己分配。

    转眼间就到了五月初，刘修巡视完了关中各个屯田点，返回长安，长公主正在准备端午节，府里奴仆们来来往往很热闹。学堂里放了假，刘协、刘和也呆在家里，跑前跑后的帮着长公主忙活，一看到刘修进门，刘协炫耀的举起手中的粽子，稚声稚气的叫道：“阿翁，看我包的粽子。”

    刘修蹲下身子，仔细端详着刘协小手里的粽子，疑huò的说道：“你这粽子几个角啊？”

    “一，二，三协认真的数了数，不满的嚷道：“四个角嘛，阿翁，你怎么不识数啊。”

    刘修忍着笑，又问道：“那阿协能不能告诉阿翁，四个角的粽子，有几条边？”

    刘协用手指挠着头，翻来覆去的看着手里的粽子，似乎搞不清那些并不分明的过渡算不算一条边，眨着两只又黑又亮的眼睛看着刘修。

    “好了好了，赶紧拿去煮，要不你们就得吃生的了。”得到消息的长公主带着两个shì女赶了出来，连轰带赶的把两个小家伙骗走了。刘协和刘和不舍的拿着粽子去了厨房，刘修和长公主一走向中庭走去。

    “有个人，拿着你说过的牌子，等了你半天了。”长公主悄声说道。刘修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牌子，过了一会儿，他才会过意来，停住了脚步：“他在哪儿？”

    长公主愣了一下，“在客舍。”

    “那你先忙着，我去见见他再和你说话。”刘修说着，转身就去了侧院。长公主诧异的看着他，不解的撇了撇嘴，却又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怠慢那个看起来有些怪异的客人。

    “长公主，五彩丝已经挂好了。”一个年轻的shì女走了过来，将几根彩sè的丝绦递到长公主手中：“这是给两位少女准备的手索，奴婢是现在就去替他们扎起来，还是由长公主亲自给他们扎上？”

    长公主想了想，接过丝绦笑道：“还是我收着吧，待会儿让他阿翁给他们扎上。”

    那shì女眼睛一闪：“卫将军回来了吗？”

    “刚到家，你回来的时候，没看见门口的车马吗？”长公主一边往里走，一边笑道。那shì女也笑了一声：“奴婢只道有客人来了，却不知道是卫将军回来了。”

    说着话，长公主已经进了内庭，那shì女想了想，转身又出了门。她刚刚离开，长公主又走了出来，一看院中无人，不由得一愣，不高兴的沉下了脸，嘟囔了一句，“这新来的就是不懂规矩”，又叫来一个shì女，让她去厨房看看雄黄酒准备得够不够，刘修既然回来了，难免有会有家属不在此的部将会来吃饭过节，其他的还好说，酒准备少了只怕未必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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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59章 出轨

﻿    刘修匆匆走进了客房，正在看书的戏志才听到脚步声，起身到门口相迎刘修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好一会，满意的笑了：“看起来jīng神不错”

    戏志才一笑：“谢将军挂念，志才在鲜卑每天吃肉喝酪，身体比以前还结实呢”

    “这里不是说话之地，你随我来”刘修带着戏志才出了门，向书房走去，转过一条小巷，刘修推开门，吩咐赶过来迎接的郭嘉道：“到门口关照一声，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来”

    郭嘉应了一声，轻快的走了出去，刚出了小院，就看到一个侍女快步走了过来，抬腿就要进院子郭嘉连忙拦住，那侍女急道：“我有急事要禀告将军”

    “将军刚刚吩咐过，有急事也得等他的允许才能进去”郭嘉看看她，笑得很温和，态度却很坚决，挡在她面前一步不让“要不你等我进去通报一声？”

    “是这样啊”那侍女犹豫了一下，探头看了一眼屋里，又笑道：“既然将军有事，那我就先去回报长公主”说完，向郭嘉笑了笑，转身走了郭嘉微笑着，看着她消失在一个小门内，这才转身回到书房内，凑在刘修耳边说了两句刘修想了想，没有多说什么，指着戏志才道：“这便是你的同乡戏君志才”

    郭嘉一听，又惊又喜，连忙重向戏志才施礼戏志才含笑打量着郭嘉：“将军，这便是你提及过的郭嘉郭奉孝？”

    “是啊怎么样，还是个可造之材？”

    “将军看人的眼光一向高明”戏志才笑呵呵的说道：“奉孝虽然年幼，可是处理的几项事务都可圈可点，将来必成大器”

    郭嘉不好意思的坐在那里红着脸，给他们煮茶他在刘修身边做书僮，戏志才送回来的那些消息全部经过他的手处理，虽说他只是负责整理一下，并不涉及太多的机密，但是戏志才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jīng辟入微的分析早就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一直在想象这位隐身在黑暗中的大才是何等样人，没想到今天出现在他面前的戏志才却是个其貌不才的书生重要的是他刚才已经奉长公主之命检查过戏志才的令牌，却没有想到他就是戏志才，只当他是一个普通的密谍

    戏志才看出了他的窘迫，轻声笑道：“奉孝为秘事者，要隐于众人之中，外表越是普通，才越便于行事一块玉如果打磨得非常jīng致，如何能藏身于顽石之中？可是如果有石衣包裹那就方便多了”

    郭嘉连忙躬身致谢：“多谢先生教诲，嘉定铭记在心”

    戏志才微微一笑：“将军，此子将来必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刘修大笑，心道这是必须的要不然我花那么大代价干什么两人说了几句闲话，水开了郭嘉泡上茶，恭恭敬敬的送到两人面前然后安静的在旁听着

    戏志才双手握着杯子，呷了一口茶，品了品，这才轻轻的放下杯子，慢悠悠的说道：“鲜卑如今已经乱成一团糟，正月初，我安排慕容风的旧部从虎都救出了慕容风，和连乱了手脚，如今正到处搜寻慕容风的下落，我估计再过两三个月，他应该就会向将军求援了”

    刘修微微颌首，没多说什么，这些事他已经从戏志才的月报上了解到了，只是现在戏志才当面解说加详细一些

    “正月底，我离开鲜卑，赶到了钜鹿”戏志才顿了顿，眼皮一抬，两道jīng光一闪而没，“将军，山东的事情恐怕与我们预先估计的有些不同”

    “哦？”刘修也放下了茶杯，静静的看着戏志才

    “钜鹿附近现在有近十万大军对垒，但是战况却不激烈，双方一直在不断的交手，每次规模都不大，我觉得，他们好象都不是在作战，而是在练兵”

    戏志才不紧不慢的向刘修介绍的了钜鹿的情况他说，钜鹿是张角的家乡，根基深厚，仅在钜鹿周围就有七八万黄巾，袁绍人不多，只有两万五千左右，但是他的部下都训练有素，最差的也是各郡的郡兵，而指挥这些郡兵的大多是跟着袁绍在北疆作战的，也就说，这些原本属于朝廷的郡兵现在已经被袁绍完全掌控了

    最jīng锐的当然还是袁绍那五千亲卫营在袁绍和张角的多次交手中，张角好几次已经围住了袁绍，但袁绍都仗着这五千亲卫营突围而去，张角用了很多办法，都无法困住这五千人但袁绍也不是无敌的，从最近几次的交手来看，张角能困住袁绍的时间越来越长，这说明他已经找到了对付袁绍的办法，而手下也渐渐训练出了一支能和袁绍匹敌的jīng锐

    不仅如此，张角手下的那些乌合之众在经过几个月的战斗之后，也慢慢的在发生惊人的变化，他们由开始漫山遍野的冲锋，到现在有重心的突破，寻找官军的薄弱点，他们在一步步的成长，而且度惊人

    “太平道伤亡很大，交战三个多月，伤亡的将士已经达到了两万以上，这还仅仅是在钜鹿”戏志才眉头微皱，“但是，能活下来的已经不再是普通的百姓，他们已经渐渐的像一支军队”

    刘修的脸sè严峻起来，他听出了戏志才的担心袁绍是想借太平道的事掌握兵权，进一步培植自己的根基，而张角也是在以战代练，在战斗中成长，以期训练出一支强悍的军队这是他在汝南想做而没有最终做成的事，如今，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做了

    官军的消极怠战，给了张角成长的时间和空间

    “历史上是这样吗？”刘修在问自己他记得最后扑灭黄巾的人里面没有袁绍，是皇甫嵩和朱俊，还有他的老师卢植，可是现在真正面对太平道主力的却是袁绍其实他现在不太敢拿既有的经验来做参考，毕竟他记得的黄巾起义应该是在甲子年，比现在要晚得多

    这说明历史已经不再是他知道的那个历史，因为他的到来，这个历史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接下来的岁月里，他作为先知先觉的优势会慢慢消减

    历史出轨了，不再是他知道的那个方向

    “那你觉得张角能成事吗？”

    “现在还很难说”戏志才摇摇头：“但张角是个人才，从他的这些举动来看，他的心志不小”

    刘修没有吭声，他现在真有些后悔了如果不是他把张角引入朝廷，张角也许不会有机会见识到朝廷内的矛盾，也许不会想到练兵，可是现在的张角已经不仅仅是一个邪教头目那么简单了，他像一个有理论指导的农民起义者真正把宗教当成了一个手段，迷惑人却不被迷惑，他自己清楚，要想成事关键还是在兵权

    黄巾的牺牲也许是巨大的，但是黄巾最大的资源就是流民他们有着官军难以企求的兵源储备，而随着战争的持续将会有越来越多的百姓无路可走，成为流民，并加入他们的队伍

    难道我所有的一切努力，最后却成就了张角？

    “除了张角之外，他的几个弟子都和他差不多，南阳的张曼成是战绩最突出的一个，在击败了董卓之后，他又击杀了南阳太守禇贡，夺取了宛城，南中郎将朱俊和任南阳太守秦颉合兵一处，一万八千人攻击宛城，却拿他没办法”

    刘修抬起手，打断了戏志才：“荆州刺史刘表在干什么？”

    “据说要去江南平叛”戏志才端起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江南四郡有豪宗响应黄巾，桂阳太守陆康被困，长沙太守张机被赶出郡，零陵、武陵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刘表带着人马赶去解围了，不过他兵力不足，目前还在江陵等待支援”

    刘修点了点头，黄巾还真是全面开花，来势汹汹啊

    “太平道占领的地区如何？”刘修接着问道，“那些世家豪强们如何应对？”

    “具体情况不太清楚，但是到目前为止，没听说那些人和张角有太激烈的冲突”戏志才摇摇头，“张角很聪明，他选择下手的人都是一些实力不足的，想反抗都反抗不了，既平了民愤，得了民心，又没有引起豪强们强烈的反击，甚合道家之妙”戏志才想了想，突然说道：“对了，他好像挟持了两个王，一个是安平王，另一个应该是甘陵王”

    刘修对这个没印象，不过张角要挟持宗室干什么？难道他想以这些人为幌子来反对天子？还是想另立君，与朝廷抗衡？不过，他不是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吗，既然不承认汉家火德了，又何必挟持什么宗室？

    乱了，全乱了，刘修郁闷不已

    两人详细交流了情况，觉得鲜卑的事既然已经达到了预期的目标，那戏志才就没有必要再长期的呆在鲜卑，只要派一两个得力的手下在那里监视就行了中原大乱，现在的重心应该是国内，而不是鲜卑

    “你马上回洛阳去，在黄巾活动的地区都要安排人手，不仅要收集黄巾的动向，还要收集世家的动向”刘修简明扼要的说道：“鲜卑的事情说明，谍报的投入是值得的，要想平定中原的动乱，我们也不能太小气了张角是对手，袁绍他们也不能忽视”

    戏志才点头答应，随即拿出一份拟好的方案给刘修过目，刘修看了之后，又加了几条，让戏志才在凉州适当的安插一些耳目，收集羌人的消息羌乱虽说已经基本平定，但是羌人只是被打散，远远没有到元气大伤的地步，及时把握那些实力强劲的部落的动向非常重要

    ……

    送走了戏志才，天sè已黑，刘修到中庭和长公主一起用餐，一家人开开心心，说说笑笑刘协和刘和手腕上、脚踝上都系着五彩丝绦，脖子里也扎着丝线，还挂着一个用彩线结成的蛋兜，里面装着煮熟的鹅蛋

    也许是先前已经吃了粽子肚子不饿，刘协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兴致勃勃的和刘和斗起了蛋两只小手握着蛋互相撞击，刘协是步步紧逼，刘和却有些舍不得手里的蛋，躲躲闪闪的，不愿意和刘协比斗，刘协拉着她又是央求，又是威逼，最终得逞了，把刘和手里的鹅蛋撞破刘协高兴得哈哈大笑刘和却委屈得眼圈红红的，握着撞破的蛋，缩着脖子坐在一旁，抽抽噎噎的抹着眼泪

    刘修皱了皱眉，“我家这丫头怎么这么胆小？”

    “女儿家和你一样胆大包天，那还得了？”长公主嗔了刘修一眼，把刘和拉过来，摸着她的发髻安慰道：“阿和不哭明儿让人再给你找一个皮厚的蛋，一定要把阿协的蛋撞破了让他得意不起来”

    刘和这才开心了些，赖在长公主的怀里冲着刘协挤了挤眼睛，露出得意的笑容刘协见了，撇了撇小嘴，也不甘示弱的爬到刘修的背上，拿着自己的鹅蛋在刘修面前晃悠：“阿翁，你说这个蛋是不是和你一样，是个长胜将军？”

    刘修一听就火了，把刘协从背上扯下来，掀起他的衣摆，在他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两下：“胡说什么，你阿翁是个蛋？”

    刘和听了，带着泪咯咯的笑了起来，冲着刘协刮了刮脸，吐了吐舌头：“该，让你胡说”

    刘协也不怕，在刘修身上扭了扭，翻身坐起，抱着刘修的脖子亲了一口：“阿翁，我说你是常胜将军嘛，何尝说你是蛋了就算是蛋，你也是个好蛋，不是坏蛋”

    长公主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旁边侍候的侍女们也掩着嘴笑个不停刘修将刘协拉到怀里坐好，暗自叹了口气，多好的娃啊，却是人家的儿子，怎么不是我的呢

    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完了晚饭，长公主哄孩子们去睡觉，刘修想起了戏志才递上来的那份计划书还没有看完，看看天sè，估计长公主没有半个时辰是不能回房，便信步回到书房今天是端午节，郭嘉去和他阿母一起吃晚饭了，书房里黑漆漆的，一个人也没有刘修推开门，伸手去拿火折子，手伸出一半，却停住了

    他静静的站在门边，过了一会儿，他反手掩上了门，顺手插上了插销，然后拿起火折子，迎风一抖，火光亮了起来，他点上灯，坐到案前，拿起案上的茶杯，倒了两杯水，自取了一杯，将另一杯推到对面，这才轻声笑了笑：“你侍候过我几个月，如今我也侍候你喝杯水，你是自取呢，还是等我送到你的手上？”

    房里静悄悄的，过了一会儿，一个苗条的身影从帷幕后面走了出来，正是太平道的蓝兰，她穿着府中侍女的服饰，手里却提了一柄长剑

    “将军原来早就发现我了？”蓝兰走到刘修对面，却没有坐下，而是向后退了一步，紧靠在门后，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眼睛留神看着刘修的一举一动

    “放心，没人”刘修轻声笑道：“不是我jǐng惕xìng高，而是你根本不知道怎么做一个刺客”他晃了晃手里的茶杯，“其实要杀一个人，有很多办法，你现在用的办法是最笨的办法，因为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比起剑，你如果用毒，可能方便一些蓝姑娘，你还是不够狠”

    蓝兰皱了皱眉，过了半晌，才叹了一口气：“是的，我做不到”她顿了顿，又说道：“其实，我不下毒，也是因为我并没有打算杀你，只想……只想刺伤你，让你无法与我太平道作对”

    “大贤良师真看得起我啊”刘修放下茶杯，双手按在大腿上，耸了耸肩，仿佛一头yù扑的猛虎蓝兰脸sè一紧，下意识的竖起了手中的长剑，直指刘修刘修见了，愣了一下，又摇着头笑了：“你不要紧张，我不会偷袭你的坐，我们……聊聊？”

    “我们有什么好聊的？”蓝兰黯然神伤，慢慢走过来坐下：“如今你是朝廷的卫将军，我们却是叛逆，迟早有一天会在战场上拼个你死我活”

    “不然”刘修摇摇头，把水杯向前推了推：“如果真是这样，大贤良师绝不会让你手下留情，也不会只是派你来刺杀我因为他知道，太平道除了他本人，大概没有人能是我的对手”

    蓝兰的眉心蹙了起来，不解的看着刘修刘修也不解释，他知道蓝兰只是一个普通弟子，虽然在教中地位不算低，但远远还涉及不到那些真正的机密

    “坐，我们聊聊，我很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在凉州搅出这么大的事的”

    院外，长公主带着两个侍女走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刘修书房里的灯光，以及映在窗户上的一个纤细的身影，她愣了一下，转过头问随身的侍女：“那是谁？”

    那侍女仔细的看了一会，“好象是……那个来的侍女，她是外院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长公主沉下了脸，眉梢颤了颤，转身就走，声音冰冷：“我们回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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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60章 天子要西巡（第二更，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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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修推开卧室的mén，也没点灯，mō着黑脱了衣服，刚往chuáng沿上一坐，侧身向里躺着的长公主忽然翻了个身，睁着两只略有些红肿的眼睛，一声不吭的看着刘修。[本章由网友为您提供更新]刘修耳聪目明，早就知道长公主还没有睡着，却也没有想太多，很自然的说了一声：“我还以为你睡了呢。”

    “那夫君是希望妾身睡着了，还是希望没睡着呢？”

    刘修一笑，在外面奔bō了几个月，憋了一身的yù火，今天回到家，当然是希望和长公主大战三百回合，原本见屋里灯黑了，以为长公主已经入睡，还有些犹豫是不是要她叫起来，进屋之后，发现她没睡，又心中暗喜，以为长公主早早的上chuáng就是等他来战，可是现在一听这话音儿，好象又有些不对劲。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长公主，忍不住笑道：“怎么了，两个小家伙又不听话，惹你生气了？”

    “阿协和阿和都很乖，可是有人不乖。”长公主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刘修眨了眨眼睛，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忍不住的想笑：“长公主是说我么？”

    长公主不说话，可是眼睛盯着他不放。刘修挠了挠头，有些茫然：“我怎么了？”

    见他一副装傻的模样，长公主气得哼了一声，转身向里，嗡声嗡声的说道：“夫君，妾身不敏，知道没这福分独占夫君，是以不敢有妒，更不敢奢求专宠。只是为夫君计，家中shì婢甚多，相貌出众的也有好几个，原本也是为了夫君准备的，奈何夫君不喜，这才没有强求，不料夫君却是喜欢那样的……”

    “你等等。”刘修终于听出长公主的意思了，他上了chuáng，将长公主扳过来抱在怀里，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来你是怀疑我偷腥啊。”

    长公主从他怀里挣脱，坐起身来，一撩长发，杏眼一瞪，气鼓鼓的不说话。

    刘修很无语的摇摇头，这妒嫉之心果然是nv人共有，不管你是贵为公主还是贱为奴婢。他mō着鼻子想了想，拉起长公主的手，长公主挣了挣，没能挣开，被他拖到腹下，正mō到一个坚tǐng而热力四shè的老相识。

    “你！”长公主又羞又怒，刚要用力把手缩回来，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你刚才？”

    “长公主，捉贼捉赃，捉jiān捉双。你现在是捉不到双了，可是你可以查验一下现场以及作案工具，看有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啊？”刘修挤了挤眼睛：“一观其形，二嗅其味，三试其力，如此三管其下，还有什么魑魅魍魉能逃过你的慧眼？”

    长公主既高兴又害羞，却不再坚持缩回手，半推半就地在刘修的要害处róu捏着，一股热气透过薄薄的丝kù，传到她的掌心，又传到她的心里，再涌到脸上，像是喝多了酒似的，她星眸一斜，咬着嘴chún道：“既然如此，那妾身就好好的检查检查……”

    刘修嘿嘿一声坏笑，双手抱在脑后，躺倒在chuáng上，坏笑道：“请长公主验明正身。”

    长公主大羞，推了刘修一下，又拗不过他，只得俯身相就。

    城外，禇燕背靠着一棵柳树，手里晃着半根刚chōu出嫩芽的枝条，似笑非笑的看着蓝兰。蓝兰侧着身子，脸上有些薄怒。禇燕低下头，思索了片刻，又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戏谑的笑：“事以至此，多说无益，我们还是尽快赶回去吧。”

    “那这边的事如何？”

    “无妨，虽说刘修平叛的进度超出我们的预计，可是他离彻底平定羌luàn还有不小的差距，羌人随时会卷土重来。何况他自己也说了，这次只是因为粮尽才退兵，要不然至少要平了宋建再说。”禇燕笑了一声：“宋建还真是急xìng子，这么就称了王了，这样也好，不平了他这个河首平汉王，想来刘修是无法回到山东去的，我们至少还有半年的时间。”

    她轻轻的吁了口气：“有半年时间，我们就不顾忌谁了。”

    蓝兰放松了表情，问起禇燕的事情，禇燕把说明六月惊雷等人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蓝兰皱起了眉头：“汉中也好，广汉也罢，都不是我们的地盘，当初大贤良师可是答应过卢夫人的，太平道的足迹绝不踏入益州。”

    “所以我才要赶回去和师尊商量。”禇燕轻声叹息道：“如果能笼络住羌人，我敢保证刘修三五年内都无法回到洛阳，可是要笼络羌人，就不得不给点好处，除了益州，还有哪里更方便呢？再者，益州易守难攻，如果我们恪守这个约定，到时候如果天师道众又不肯合作，益州被某些人占了，我们再想一统天下，该有多难啊。”

    蓝兰诧异的看着她，如今黄巾起义虽说势头猛烈，八州并起，天下sāo动，可是几个月来并没有太多的进展，一直在和官军胶着，这还是在刘修被牵制在关中、凉州的结果，一旦刘修回到洛阳，战事究竟如何发展，现在一切尚未可知，禇燕已经想到一统天下了？

    禇燕笑了笑，上前拉着她的手臂：“走吧，别傻站着了，趁着月光还早，我们多赶些路。”

    洛阳，椒房殿，天子和宋皇后面对面的坐着，天子鼓琴，宋皇后吹箫，天子和着曲拍，轻声yín唱，那是一首楚歌，据说是汉元帝唱过的。汉元帝也是一位多才多艺的皇帝，jīng通书法、音乐，说起来和天子倒有几分相似，在皇帝这个职业上，他和当今天子也有几分近似，都是历史上有名的昏君，当然了，天子现在可不这么想，他觉得自己tǐng英明的。

    “孝元皇帝本是个聪明人，只是被儒术害了，忘了我汉家本是霸王道杂用，哪有纯用儒术的道理。”天子忽然有感而发，拨了两个音，手按在弦上，琴声嘎然而止。宋皇后见了，连忙放下了箫，浅笑着颌首附和。她知道天子一直在钻研法家著作，特别对《韩非子》情有独钟，并且自认为学有所成，对法术势的应用已经渐入佳境，再加上朝中那些让他头疼的世家都以儒术传家，对信奉儒术的汉元帝有所不屑也在情理之中了。她本人虽然不关心这些事，但天子说什么，她这个皇后自然是要附和一两句的。

    天子见宋皇后只是点头，却说不出更多的话来，暗自叹了一口气。宋皇后温顺倒是温顺，可是和她说话，实在找不到知音的感觉。宫里那么多nv人，真正要说能谈到一起的还数袁贵人，只可惜，她偏偏姓袁。

    “刘修洮水大捷，羌人主力被歼，钟羌的那个首领……”天子曲起手指，敲了敲额头：“叫什么来着，钟……钟滇，对，叫钟滇的首领，被吕布一箭shè死了。不，是三箭。”天子笑了起来，“吕布号称飞将军，果然有李广般的箭术，上次在姑衍山，也是他一箭shè落了野狼部落的大旗，导致野狼部落崩溃。”

    “有如此勇将，是陛下的惜才用才，想必吕布不会有李广难封的际遇。”

    天子诧异的看看宋皇后，宋皇后一愣，也觉得这话有些不对。李广难封，大部分人都认为是因为汉武帝重用外戚卫青、霍去病，她身为皇后，如果说宋家现在像卫霍一样手握重兵，天子也许会认为她是劝他不要只重视外戚而忽视了其他将领，可是现在宋家根本没有兵权，车骑将军宋丰只有一千兵，而执金吾宋奇只有几百缇骑，只能负责京城的水火治安，那宋皇后说这些是针对骠骑将军董重，还是为自家叫屈？

    宋皇后一时有些尴尬，不知道如何解释，想了想，还是拜在地：“臣妾无知妄言，请陛下治罪。”

    天子是有些不高兴，可是一想宋皇后平时的确不是个很聪明的人，要说这些话有多少含义，恐怕也未必，再看她这副窘迫的样子，天子反倒释怀了。他笑笑：“皇后多心了，这里又没有外人，就算有什么说错了，又有何妨。”

    宋皇后这才松了一口气，直起身来，再也不敢轻易开口。天子觉得有些无趣，可是想想好象也没地方可去，袁贵人那里倒是有趣，可是他不想去，何贵人天天吵着要他封赏他的兄弟何进和何苗，可是这两个人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什么值得称述的功劳，如何封赏？

    要是刘修在就好了，和他有很多可以聊的话题。天子忽然心中一动。“皇后，夏天到了，朕与你去上林苑避暑吧。”

    “上林苑？”宋皇后随即眉头一展：“如此正好，臣妾也有些想念阿协了。”

    天子乐呵呵的笑了起来：“不错，朕也想看看刘修把朕的儿子教得怎么样了，可别教成了一个蛮子才好。”

    宋皇后随即又担心的说道：“可是陛下，山东的战事正紧，这个时候……去上林苑，群臣会不会说事？”

    “这倒也是。”天子拧起细细的眉máo想了想，又笑道：“无妨，朕这是去考察一下刘修的政绩，骠骑将军如果不能战，朕也好有个后备的人选吗，群臣又能有什么意见。”

    宋皇后想想，觉得也没什么问题，一想及能很快见到儿子，她也莫名的兴奋起来，lù出温馨的笑容。

    ……

    接到天子的诏书，刘修莫名其妙，天子这是唱的哪一出，山东还在jiāo战，他居然还有心情来上林苑避暑？

    荀彧沉yín不语，阎忠面无表情的抚着胡须，悠闲自得的喝着茶，傅燮却怒形于sè，他大声说道：“将军，陛下这是luàn诏，将军不应该遵从。燮认为，将军应该上疏请陛下收成这道luàn诏。如今天下糜烂至此，陛下不思靖luàn，还有心情来上林苑避暑？他的心里，还有这个天下，还有天下的百姓吗？”

    荀彧摆了摆手，“南容，稍安勿躁，陛下的诏书里也说了，他到上林苑，避暑只是其一，他还要视察关中屯田的情况，我想，后者恐怕才是他最主要的目的。”

    傅燮哼了一声，斜眼看着荀彧，看那架势，他是根本不相信荀彧这一套，只是限于礼节，不想打断荀彧的话，要等他一起说完再反驳。

    “山东大luàn，兖豫青徐这些重要的产粮地今天肯定会大面积歉收。关中屯田能取得什么效果，就显得至关重要。南容别忘了，将军在洮水大败羌人，本是趁胜追击之时，却因为军粮不足，只能退兵。宋建称王，将军奉诏平叛，也是因为无粮而寸步难行。如今将军建凉州汉羌大军，兵力已经解决，可是如果没有军粮，又怎么彻底平定凉州？凉州不平，将军又怎么能脱身东归，参与平叛？”

    傅燮冷笑一声：“文若，你说的话都对，可是你想过没有，天子大驾西来，要有多少随从，要消耗多少粮食，要huā多少钱财？只怕关中今年屯田的收入，有一半要huā在他这次西巡上。陛下到了关中，将军自然要全程陪同，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也不得不随行伴驾，他们要耽误多少正事？与其如此，不如请陛下安坐洛阳，由将军具情上奏，就算是亲自去洛阳见驾，也不过是三五rì的时间，又何必如此兴师动众？陛下远离京师，万一山东战事不利，急切之间，又由谁来主持大事？骠骑将军，还是三公？”

    荀彧皱了皱眉，他也知道傅燮说得对，可是他觉得既然陛下已经下诏了，这时候再上疏驳回天子的诏书似乎不妥。倒不是天子的诏书不能驳回，而是刘修的身份不应该这么做，这事可以由三公九卿或者洛阳的官员来劝阻，唯独刘修不行。刘修奉诏镇守关中，他这个权利已经有些超过常规，是天子对他的莫大信任。如果他拒绝天子的西巡，那天子会不会认为他想独霸关中，有不臣之心？傅燮明于事理，却昧于人心，做事是能臣，可是做官却不太适合。

    “话虽如此，可是天子体察民情，也是一件好事。如果只是坐于宫苑之内，又如何知道民间疾苦？”荀彧耐着xìng子解释道：“关中百废待兴，诸事皆要仰仗陛下的支持，让他看看关中的情形，又有什么不好？虽说huā了一些钱，可是这些钱和皇室的开销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南容难道不知道天下赋税，有三成是要供给皇室吗？如果陛下看到关中的困苦，理解将军的窘迫，能因此有所节俭，这一次西巡的费用也就省出来了。”

    傅燮不以为然，反chún相讥，两人你来我往，各有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刘修见了，只好打断了他们的话，他也知道傅燮说得有理，但同时他也能理解荀彧的担心，谁都可以劝天子不要来，唯独他不行。

    “南容，你和天狼相处了一段时间，天狼对你非常敬佩。陛下要西巡，虽说是只在关中，可是难保他会一时兴起，到凉州去看看。有劳你去一趟凉州，巡视一下羌军诸营，千万不要在天子西巡期间闹出luàn子来。”

    傅燮无奈，知道这事也拦不住了，提前做好准备才是最要紧的事，刘修的担心不无道理，如今羌人的麦子也种下去了，山里的要出来打劫，羌军诸营要奉命去山里打劫，双方一触即发，的确该有个人去看看。

    “喏。”

    “文若啊，你给你叔叔写封信，看看能不能由他们出面劝劝陛下，南容说得对，陛下来一趟，我今年的收成一半要填进去，我还指着那些粮食冬天平叛呢。”

    荀彧应了一声。荀爽现在是汝南太守，是与黄巾战斗的最前线，他和袁家的关系又近，和尚书令陈寔又是老熟人，如果他们出面谏阻天子，那天子也不会怪到刘修头上来。

    “行文京兆、左冯翊、右扶风，让他们做好境内的安民工作，要是天子来西巡，半路蹦出个告御状的，那我这面皮可就丢光了。”

    众人大笑，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刘修安排完了各人的事务，起身离堂前，有意无意的看了一下阎忠。阎忠不动声sè的点了点头，漫不经心的转着手里的茶杯，等众人都走了，他才起慢慢悠悠的起身，手背在身后，一步三摇的向后堂走去。刚穿过走廊，庞德就迎了上来：“先生，将军在书房等你。”

    “知道了。”阎忠微微一笑，走了两步，忽然又回过头，“令明，听说你从兄庞柔去养狗了？”

    庞德一愣，连忙点头笑道：“是将军要求的，为了这事，我可没少费口舌。”

    “让他好好干，这事儿，我觉得很可能是个为天下先的大事。他说不准能因为这事儿青史留名。”

    说完，阎忠继续缓步向前走去。庞德却愣了好一会，刘修请庞柔帮他训练军犬，庞柔觉得这太丢人，老大不情愿的，实在回不了面子，这才勉强答应去试试。可是阎忠现在说这么一句话，那可比他说半天还有用。青史留名？一想到庞柔听到这四个字的模样，庞德不禁笑了起来，摇了摇头，快步向前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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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61章 袁术的胜利

﻿    “将军，你不觉得天子似乎太自信了吗？”阎忠一坐定，就开门见山的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八州并起，这已经是亡国之相，不是之前任何一次叛乱能够比拟的，可以说大半个天下都乱了，天子还有心情来关中，难道仅仅是为了看看大人的政绩？”

    刘修静静的听着。“我觉得天子和张角之间也许有什么见不得的约定。”阎忠冷笑一声，“不过，我看他会失望的，张角的野心不小，不是个安份守已的人，天子想以虎驱狼，只怕最后反被虎伤。”

    刘修屏住了呼吸，过了好久，才慢慢的吐了出来。他一直在有这个猜想，但是不敢肯定，毕竟这个想法太离谱了，天子和叛贼勾结？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天子这江山还怎么坐？但是阎忠现在也这么说，他就不得不信了。阎忠虽然在历史上没留下什么名，但是贾诩这个鬼才是他第一个发现的，而从他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他虽然不像演义里的诸葛亮那样多智近乎妖，但他对人心的揣摩却实属一流。

    “天子不会把希望寄托在董重身上，这么多年，他都没有重用董重，只给尊位，不给重权，可见天子并不是不知道董重的能力，也不是只知道作用亲信之辈。这次天下大乱，他却突然起用了董重，自然不是指望他能平定叛乱，恰恰相反，他是想用董重来牵制袁绍。”

    “天下大乱，天子想的不是平叛，却让人牵制平叛的将军，难道他疯了吗？显然不是。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天子知道张角不是真的造反，至少说，他认为张角不会真的造反。”

    “他怎么能有这种自信？那自然是张角向他表过忠心。”

    “张角借起事为名，屠戮世家豪强，把朝堂上想做没想成的事做了，打击了袁家和追随者的实力，解决天子的心头之患，然后在适当的时候，天子招安，张角重回朝堂。”

    “可是，天子有一个问题，张角如果打败了，就会一无所有，张角如果打赢了，他已经占据了半壁江山，那么他又何必再接受天子的招安？”

    “因此天子必须有一个能制衡张角的人，如果张角不听话，这个人就能击败张角。”

    “这个人，就是将军。”阎忠嘴角一歪：“天子为什么要到长安来？上林苑？关中？凉州？不，都不是，他要看的只有一个，将军你，将军你的忠心。”

    “将军如果是忠于他的，那么他会继续把将军放在关中积累力量，给张角以压力，可是如果将军有了异心，他就把将军调离关中，去与张角交战。你们恶战一场，两败俱伤，他才有机会培植其他的亲信，来制衡你们之中的胜者。”

    “什么人有这样的可能？很多，被世家挤得没有出路的人太多了。宫里有阉竖，宫外有寒门，这样的人只要天子施舍一官半职，他们就会为天子卖命。也许一两个人无所谓，可是人数如果多了，那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将军，董卓为什么赋闲在家，也不肯接受将军的好意？因为他还有希望，他的希望在天子。将军虽然贵重，可是和天子相比，你能给他的太少了，根本满足不了他的要求。既然你的一切都在天子的掌握之中，他又何必舍天子而就将军？”

    说到这里，阎忠目不转睛的看着刘修：“除非，你能给他天子不能给的。”

    刘修笑了起来：“先生说笑了，天下哪有天子没有，我却有的。”

    忠不假思索的打断了刘修的话，身子直了起来，向后靠去，脸上挂着说不出味道的浅笑：“天子……也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乱世之中，实力决定一切。没有实力的权谋，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对付那些庸人也许能奏效，可是遇到真正的豪杰，就只能贻笑大方。天子有实力吗？他的实力在世家的手中，在张角的手中，在将军的手中，唯独不在他自己的手中。你们愿意听他的，他就有实力，你们如果不愿意听他的，他有什么？”

    刘修咧了咧嘴，这个阎忠现在说话是越来越直白了。

    “将军，这是个好机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张角最先跳出来，他只是一只蝉，袁家要做那只螳螂，可是谁来做这个黄雀呢？当然是最沉得住气的人。天下jīng兵，尽在幽并凉，如今将军手握并凉，幽州又是将军的故里，左将军公孙瓒是将军的同窗，幽并凉三州皆在将军之手，所缺的只是钱粮，关中沃野千里，假以数年，将军籍关中之财力，幽并凉之jīng骑，由三面而下东南，天下谁是敌手？”

    阎忠双臂张开，如将天下抱在怀中，豪气干云。

    刘修微微点头，如果天子真像他们猜测的那样和张角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约定，那只能说大汉的劫数到了。以他对张角的了解，张角绝不会是那种为他人做嫁衣的人，从目前的情况看，他是在以战练兵，等他的兵练成了，他就会突然发力，到时候以均田地为号召，吸引天下的流民，形chéng rén民战争，击败以袁家为首的世家，他还会老老实实的把天下还给天子，接受天子的招安？就算还有他在关中可以制衡，但张角又何尝看不到这一点，他派人到凉州鼓动羌人造反，吸引他的注意力，又派人行刺于他，何尝不是已经把他当成了真正的对手。

    刘修相信，张角派蓝兰来行刺，并不是他真的不想刺死他，他只是找不到真正的高手来做，所以故示大方，míhuò他，希望能和他达成一定程度上的默契，如果他铁了心要和张角势不两立，那相信张角就会用其他的办法来致他于死地。

    杀人，从来就不是只能用刀剑的，就像他对蓝兰说的，下毒岂不更简单？武功再好，一包毒药也能撂倒。至于伤及无辜，大概也只有蓝兰那样的女子才会有所顾忌，张角是不会有这个心理障碍的。张角只是对他还没有绝望而已，他想把他拉入他的阵营，做他的部下。

    如果他真想做大汉的忠臣，那张角很快就会把他列为第一目标，只怕源源不断的刺客会赶赴关中。那天他用一番话稳住了蓝兰，也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他要观望，他要做最后的胜利者，他不想做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忠臣。

    要哭，也得让别人哭，怎么能让自己哭呢。

    “先生，你这个猜想太大胆了。”刘修不动声sè的摇摇头，“我觉得天子不至于这些笨吧。”

    “天子不笨，他只是自作聪明。”阎忠微微一笑，没有再劝。之前刘修接受了他的规划时，他就已经知道刘修的心意，要不然也不会接受刘修的召辟，入府作个区区六百石的从事中郎。

    刘修沉思片刻，又试探的问道：“先生觉得张角能成吗？”

    阎忠难得的眯了眯眼睛：“这个很难说，从目前来看，张角有心计，能得民心，和世家之间也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又骗取了天子的信任，手段不可谓不高明。”他看看刘修，突然笑了一声：“应该说，他会是将军的一个对手。不过，他着眼于中原，却忘了幽并凉三州的重要xìng，如果要败，他应该是败在这一点上。毕竟就算是世祖当年争天下，虽以河北为根基，却也是借助了幽州突骑的。”

    刘修心中一跳：“张角有个弟子叫张鸣，字元声，在张角八大弟子中任震使，他就是负责幽州的。这次凉州出事，就和他有关。据我所知，他已经离开了凉州，很有可能会返回幽州。”

    阎忠吃了一惊，愣了一下：“原来凉州和太平道的关系这么深？居然还来了一个震使。”

    刘修笑笑，没说话。张鸣和蓝兰他们的事情目前只有他最清楚，阎忠他们只知道太平道有人在凉州生事，却不知来的是震使张鸣，甚至边章也不甚了了，至于李文侯和北宫伯玉那几个羌人，就更不清楚了。边章对刘修说过，这件事都是由王国牵头的，所有的事情，只有王国最清楚，可是现在王国生死不明，也没地儿问去。就是他，也是从蓝兰等人身上猜出来的。

    刘修把他和张鸣相交、后来又交恶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阎忠沉吟片刻，建议道：“张角在明，将军在暗，将军可以未雨绸缪，派人赶到幽州通知左将军公孙瓒和你师兄卢君，让他们小心提防，不要给张鸣可趁之机。”

    刘修点头应是，不敢怠慢，连忙写了亲笔信，让人立即送信幽州。

    ……

    袁术大摇大摆的走进了袁绍的大帐，四处看了看，也不等袁绍说话，自顾自的坐了下来，取过袁绍面前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赞道：“好酒，这是并州的杏花村吧？”

    袁绍的嘴角一挑，冲着何颙等人使了个眼sè，示意他们选退下，然后慢条斯理的收起案上的公文，平静的说道：“从凉州回来了？好快啊，你们这平叛的速度可让人吃惊。”

    袁术嘴角一撇，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你是想问我，是不是打了败仗，逃回来的吧？”

    袁绍的确是想这么问的，他还没有收到凉州大捷的消息，想着也不可能这么快，上个月收到的消息说羌人叛乱十五万，以刘修和袁术那点兵，能保住关中就不错了，根本不可能有打赢的机会。袁术这个时候出现在他面前，只可能是打了败仗，灰溜溜的回来了，想到他的帐下讨个差事，可是一看他这副表情，仿佛又不是那么回事，所以话到嘴边又换了说法。

    袁术偏着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接着给自己倒了一杯，袁绍皱了皱眉，这是并州的极品杏花村，一金一瓮，照袁术这么喝，价值千钱的这一壶酒马上就要被他喝光了。

    “心疼了？”袁术将袁绍眼中一闪而过的不悦看在眼里，得意的笑了起来。他平生最大的快事就是看着袁绍不舒服，袁绍越是不舒服，他就越是高兴。他晃着手里的酒杯，叹了口气：“唉，我在凉州，连军粮都凑不足，只能半途而废，你倒好，喝这么好的酒，一壶酒抵我的战马吃一个月了。”

    袁绍眼角抽了抽，非常恼怒，袁术说他奢侈也就罢了，跟什么不好比，非跟他的战马比？照他这个意思，我应该吃得比他的马还差？可是他一看袁术那盯着他看的眼睛，又忍了下去，笑道：“这么说，你是……”他突然一愣，半途而废？难道他还打了胜仗？

    “我和刘修联手，在洮水一战重创羌人主力，临阵斩杀钟羌的首领钟羌，叛羌分崩离析。本当穷追猛打，赶尽杀绝，奈何军粮不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羌人逃了。然后又转战武都，白马羌、参狼羌看见我的战旗就跑了，所以……”袁术耸了耸肩，遗憾的咂了咂嘴：“白跑一趟。”

    袁绍又吃惊又好笑，吃惊的是刘修居然打赢了，好笑的是袁术居然敢把功劳揽到自己的身上。不过，不管立功的是谁，这一仗打赢了，而且打得这么干净利落，袁术的功劳是跑不掉的，以袁家的强势，他得到的东西未必就会比主将刘修少。

    居然打赢了？袁绍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要不是袁术那掩饰不住的得意就写在脸上，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袁绍深吸了几口气，才让自己有些乱的心情平复下来：“既然你这么善战，想必不会旁观吧，接下来去哪儿平叛？”

    袁术咧着嘴乐了，袁绍虽然没有怒形于sè，可是他看出来了，袁绍已经慌了，已经急了。他瞟一眼案上的酒壶，连忙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他相信，自己接下来的话说完之后，袁绍很可能会控制不住情绪，将酒壶给砸了。

    “我是想来帮帮你，可是不知道你看得上我看不上我。”袁术抹了抹嘴，乐呵呵的说道。

    “帮我？多谢你一番美意。”袁绍的脸不由自主的抽搐着，他已经快忍不住了。我需要你帮吗？你以为你比我还高明？你……不错，你是和刘修一起平定了羌人的叛乱，可是羌人如何能和张角相比，黄巾百万啊。袁绍越想越有些乱，扶在案上的手已经紧紧的攥了起来，声音也有些干涩：“我虽然没你那么善战，可是对付张角还是绰绰有余，就不劳烦你了。”

    “我就知道你用不着我。”袁术见袁绍这副表情，心中快意无比，又加了一把火。“我知道你手下有何颙，还有许攸，用不上我，所以，我向叔父请求去南阳。”

    “南阳？”

    “是啊，那个张曼成闹腾得tǐng凶，南中郎将朱俊打了几个月了，也没什么进展，所以，就让我去试试了。”袁术故意说得云淡风清，他知道自己越是如此，袁术越是沉不住气。南阳张曼成号称神上使，名列八大弟子之首，是目前太平道各路头领中仅次于张角兄弟的，战绩还在张角本人之上，如果他打败了张曼成，那袁绍就算是打败张角，也未必能胜他一筹。

    袁绍深吸了一口气，眉梢轻轻的颤了颤，挤出一丝笑容：“那就希望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了。”

    “好说好说，我打败了张曼成，还来帮你。”袁术哈哈大笑，扬长而去。他走到帐外，站在那里等了片刻，听得帐里哗啦一声响，这才满意的笑了笑，飞身上马，带着鲍鸿等人飞驰出营。仲夏的风吹在脸上，热乎乎的，袁术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飘了起来，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在袁绍面前这么威风。

    刘德然，老子欠你一个人情，将来一定还你。

    袁绍听到了袁术的笑声，更加怒不可遏，他可以在所有人面前丢脸，唯独不能在袁术面前丢脸。在别人面前丢脸，他可以一笑置之，别人还会夸他一句大度，可是在袁术面前，他永远得不到这个赞誉。从小到大，袁术没有叫过他一声兄长，没有把他当作一父所生的兄弟，在袁术的眼里，他就是个庶子，就算是过继给了袁成，做了长房长孙，他还是个庶子。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袁绍扯下头盔，狠狠的砸在地上，嘶声骂道：“他有什么本事，就凭他能打败羌人？真要有这本事，还会被人困在shè姑山，等人去救？不要脸，不要脸，因人成事，还往自己身上揽功……”

    何颙走了进来，一看帐内狼藉一片，皱了皱眉，沉声喝道：“本初，如何乱了方寸？”

    袁绍抬头，见是何颙，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伯求先生，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那竖子刚才是如此羞辱我，他……他……”

    何颙见袁绍如何失态，也非常意外，袁绍一向沉稳，很少有这么jī动的时候，特别是面对袁术的时候，他从来不落下风，今天这是怎么了？他上前一把拽住袁绍，低声喝道：“本初，众将马上就到，你要让他们看见你这个样子吗？”

    袁绍一惊，叉着腰，仰着脸面对帐壁，咬牙切齿的不说话。何颙命令亲卫把帐内收拾整齐，又让人打来了水给袁绍洗脸。袁绍慢慢平静下来，淡淡的说：“刘修平定了羌乱，公路已经回京，现在被派到南阳去对张曼成作战。”

    何颙大吃一惊：“这么快？”

    袁绍点点头，苦笑一声：“伯求先生，你说，怎么办？”

    何颙略作思索，忽然横了袁绍一眼：“本初，你在想什么？主不可因怒而兴师，将不可因愠而致战，这个道理还用我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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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62章 心病（第二更，求票！）

﻿    上林苑，建于汉武帝即位之初，为了这事，东方朔还上书谏阻汉武帝嘉奖了东方朔，但是照建不误上林苑地跨五县，纵横三百里，是关中最好的地方，因为成了皇家园林，所以田自然是不能种了，开了一些池苑，建了一些宫殿，其他的就成了各种奇花异草，珍禽猛兽的乐园赤眉之乱后，长安败坏，光武帝定都洛阳，上林苑除了一些管理的官员之外，天子已经很少来了，原本就茂盛的森林越发长得郁郁葱葱，即使是在六月夏rì，也是yīn凉可人

    汉朝的环境和后世相差甚远，原始森林处处可见，关中是绿树成荫，有陆海之称，虎豹之类的猛兽偶尔能见，麋鹿之类的小动物不稀奇上林苑原来养了不少动物，后来疏于管理，逃了出去，他们在野外活得比人自在，很快就繁衍成群

    西汉后期，因为人口的暴涨，关中的植被曾经遭到一部分破坏，东汉迁到洛阳，不到两百年，长安的环境又基本恢复了之前的原生态，甚至比西汉初还要好一些刘修有时候在想，也许这世界上最多余的一种动物就是人，人因为有了知识，破坏力比任何一种动物都要强，随着科技的进步，人口越来越多，对这个星球无节制的索取，必将把这个蓝sè的星球变成一颗死星

    听说天子要来，刘修奉诏把建章宫修葺了一番，当作天子的行宫建章宫原是汉武帝晚年常住的宫殿汉武帝驾崩之后，这座宫殿就不怎么用了原本有一条复道越过护城河和城墙与城内的未央宫相通，后来也被农民军给毁了，宫里的各种建筑也毁得七七八八所剩无已，但那座玉堂殿和殿后的折风阙、井干楼还在折风阙、井干楼各高五十丈，高大雄伟，特别是井干楼，由积木搭造，形似井栏，经过近三百年的风雨，依然屹立不倒实在让人叹为观止刘修第一次来长安看到这两座建筑时，惊得目瞪口呆

    如非亲眼所见，他根本不敢相像汉代能这样的建筑，后世他来过这里可是这两座建筑早就消失在历史的烟尘里，汉代匠人的成就，除了在史书里留下只言片语，已经找不到任何踪迹

    刘修到了长安之后，请毕岚详细测绘了井干楼他要把这项建筑史上的奇迹记录下来，让后人知道祖先的伟大毕岚看到井干楼后，也是叹为观止，他仔细勘察了之后确认这座已经有近三百多年历史的高楼基本无损，只要稍加修缮就可以正常使用

    站在井干楼的最高层俯视着无边无际的上林苑，奔腾的渭河如同一条银带天子有些脚软，觉得自己和远处的南山差不多高了虽是六月盛夏，却觉得背上一阵阵的发寒

    “陛下，这里太高了，我们还是下去？”刘修见天子小脸有些发白，连忙提醒道

    “无妨”天子强撑着看了一眼下面的森海，连忙把目光收了回来“正因为这里高，没有人打扰，朕才要和你上来”

    刘修一听，不敢怠慢，连忙躬身领命“陛下尽管吩咐”

    “朕想问你件事”天子不敢再看外面，转过头看着刘修：“你为什么要把袁术排在首功？”

    刘修眉梢一挑：“他是后将军，除臣之外，他的官职最功，何况他也曾独领一军，这首功自然是他的”

    “别扯”天子没好气的打断了他：“你实话告诉朕又在打什么主意？想给袁绍找个对手？”

    刘修微微一笑：“陛下，你都知道了，又何必再问？”

    “朕是猜出来了，可是朕还不是太明白”天子的嘴角微微挑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你好象对袁绍有些忌惮，非要拉上袁术来一起对付他朕不明白的是你敢跟朕撒泼，怎么还怕袁绍？”

    刘修脸一红，低下头，拱拱手道：“陛下，臣敢斗胆与陛下撒泼，那是因为臣知道陛下宽仁，不会把臣这点小伎俩放在眼里可是袁绍不同，他如果与臣有什么矛盾，他是不会对臣有任何宽容之心的臣与袁家交恶，已经不是一rì两rì，就是想和解，也是办不到了原本臣孤身一人，就算得罪了袁家，大不了不当官便是了，大小一走了之，谅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可是如今臣蒙陛下恩宠，予臣镇守一方之任，臣就不得不小心从事了”

    天子脸上的笑容淡了，沿着八角形的走廊慢慢的走着，刘修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声音不高，却能让天子听得清清楚楚

    “臣在北疆，曾经对陛下说过，要想平定鲜卑，没有十年的准备做不到，原因无他，没有足够的钱粮供应大军，如何出兵？可是袁家一出手，轻轻松松的就解决了这个问题尽管臣因此立了功，加官进爵，可是臣却加不安，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虎在侧，不敢安睡啊”

    天子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这次臣奉诏平定羌乱，托陛下天恩，一战而破羌人主力，正当穷追猛打，永绝后患，可是臣断粮了，臣只能望羌人烟尘而叹宋建大逆不道，臣当长驱直入，斩宋建之首，献于陛下，可是，唉——”刘修长叹一声，说不下去了

    天子重重的喘了两声，鼻息有些粗重，扶在栏杆上的手背上青筋突起

    “臣如今算是明白了，袁家就是一只大老虎，臣虽然略有小智，不过是老虎面前的一只猴子，偶尔戏弄他一下也许还行，可是真要面对面的和他较量，就算臣个人生死可以抛之度外，但于国家何？老虎根本不会当回事既然如此，臣只得另辟蹊径让他们袁家内讧了袁家财力再强，分给两个人，而且是素不相能的两个人，总比由袁绍一个独揽的好”

    天子忽然笑了起来他摇摇头，“德然，你的一片苦心，朕全明白，所以你的奏疏一到洛阳，朕就准了，又派袁术到南阳平叛，让他与袁绍分庭抗礼可是你错了，我也错了，袁家的势力虽大，袁绍却不是不可战胜的”

    刘修不解的看着天子天子笑了一声随即又觉得不在合适，连忙收起了笑容，只是眼中的笑意还是掩饰不住“你知道吗，袁绍败了”

    “袁绍败了？”刘修吃了一惊：“他败给张角了？”

    “正是”天子佯作不安的叹了口气，转过脸看着远处的南山大略的讲了一下袁绍战败的经过原来袁绍不知怎么的，也没通知骠骑将军董重，独自领军猛攻钜鹿，结果攻城不下士气受挫，一天夜里张角率军偷袭，袁绍防范不及被打得大败，如果不是他的亲卫营死战，只怕连他本人都会死在钜鹿城下事后，他上疏辩解说当时他遇刺受伤，非用兵之失，请求戴罪立功，与张角再战

    “那陛下是如何处置的？”

    “他不是受伤了吗？那就让他回家养伤”天子撇撇嘴，“朕已经任你的先生卢植为东中郎将，带领北军去钜鹿”

    刘修沉吟了片刻：“陛下以为他遇刺只是个托辞？”

    “当然了，他身边有两万多大军，还有五千多玄甲营，怎么可能遇刺？”天子轻蔑的笑了一声，转身向下走去，刘修连忙抢上两步，小心翼翼的护着天子，生怕他一不小心摔下去“他要是出猎什么的遇刺了，朕还有些相信，在军营里面遇刺，朕如何能信，难道他和张角还有来往，互不提防？”

    刘修苦笑了一声，天子这可有些故意栽赃的意思了“不过，陛下有所不知，虽说军营之中刺杀不便，但张角派刺客行刺，却是完全有可能的”

    天子看了他一眼，对他为袁绍开解有些不悦

    “臣前些天，就险些被张角的刺客所伤”刘修把蓝兰准备刺杀他的事情改头换面的说了一下，最后说：“虽说袁绍是在军营之中，与臣的情况不同，但太平道中颇有武技高明之人，特别是一些女子，剑术之高，不在男子之下袁绍公子贵胄，在军营之中也颇有歌舞之伎，难说张角会不会派jīng于剑术的女弟子扮成歌舞伎去刺杀他”

    天子挑起了眉头，不太敢相信刘修说的话张角有女弟子的事，他是知道的，但他只知道那些女子jīng于房中媚术，可没听说过有擅长剑术，能做刺客的但刘修说得认真，他与袁绍也向来不对付，按说也不会为袁绍辩解，这件事也的确有可能

    “臣有不情之请，请陛下恩准”

    “你说”

    “臣的恩师子干先生虽然也有些武技，可是他的武技不高，张角尝鲜知味，刺袁绍得手，难免会做第二次，臣担心恩师有意外，想请陛下挑一些剑术高手去保护他”

    天子眼珠一转：“朕的身边倒是有王越、史阿两个剑术高明的郎官，可是……”

    刘修见他舍不得，连忙又说，“要不，臣挑几个近侍去服侍先生？”

    天子想了想，点头道：“如此也好，王越他们剑术虽好，但经验却不如你身边的卫士，你派人去，也许合适一些”

    刘修点头谢恩他与天子的想法不同，虽说在军营之中刺客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但是张角身为太平道的头领，手下有几个能人异士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如果他派张鸣那样的弟子去行刺，这成功率还真不能忽视，何况在军营里行刺成功也不是没有先例袁绍死了就死了，卢植可不能死得这么窝囊

    “你真的觉得袁绍是遇刺才战败？”天子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臣不敢肯定，只是说有这个可能”刘修笑道：“有备无患总是好的不瞒陛下，如果让臣在张角和袁绍之间挑一个，臣还是相信袁绍的能力强一些张角虽然聪明，据说这几个月的仗打得也有声有sè，可是臣相信他在用兵上和袁绍还有一段距离”

    天子目光闪动：“可是这几个月，他和袁绍一直不分胜负”

    “恕臣大胆，这只是袁绍养寇自重罢了，如果真的全力攻击以张角那些乌合之众，只怕支撑不过两个月，又哪里谈得上不分胜负”

    天子眯着眼睛，扶着栏杆，一步步的下了楼梯，两人谁也不说话，只听得单调的脚步声在楼内回响快要到楼下的时候，天子又问道：“那皇甫嵩、董卓他们也都败了这如何讲？”

    “皇甫嵩、董卓都是凉州人，不仅汝颍一带的世家豪强不支持他们，就连他们所领的士卒都和黄巾叛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能有什么战绩？董卓大败是意料之中的事，皇甫嵩能稳住阵脚，已经是不简单了袁绍则不同，汝颍一带的jīng英都在他的身边，就连冀州的豪强都支持他要钱有钱，要粮有粮，张角有什么？他只有流民，流民连一个合格的士卒都不是除了一条命，还能有什么？”

    他突然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天子：“陛下，张角会不会和世家豪强有联系？”

    “不会”天子不假思索的否定了随即又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他以前在朝的时候，朕曾经问过他，好象没有什么联系”

    刘修暗笑，却不露出分毫，他摇摇头，“臣觉得有些可疑，流民家徒四壁，仅靠流民，张角哪来这么多的军资？几万大军，这消耗的粮草可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问题啊，就算他有些积蓄，只怕也早被这几万张嘴吃光了”

    天子眉头紧锁，紧紧的闭着嘴唇，一言不发

    ……

    宋皇后在几个衣着锦绣的侍女的陪同下，端庄的坐在堂上，盛装的长公主领着刘协和刘和走上堂来，盈盈拜倒，刘协和刘和用稚嫩的童音向宋皇后问安宋皇后一扫平时的冷寂，笑盈盈的说道：“起来起来，快，近前来，让我好好看看”

    刘和有些紧张，拉着长公主的袖子不敢动，刘协却很大方的走到皇后身边，仰起小脸看着宋皇后，一本正经的端详了一会，点点头，老气横秋的说道：“皇后殿下，你又漂亮了”

    宋皇后强忍着笑，眨眨眼睛，“是么，哪儿变漂亮了？”

    “眼睛”刘协伸出手，在宋皇后的脸上摸了摸，又道：“还有脸皮你的脸皮现在和阿和一样滑，比蔡姊姊还要好一些”

    宋皇后又问道：“你最近见过蔡姊姊吗？是喜欢蔡姊姊多一些，还是喜欢阿和多一些？”

    “都喜欢”刘协张开嘴大笑起来：“不过阿和是我妹妹，我不能娶她，我以后要娶蔡姊姊，还有……还有曹妹妹”

    “曹妹妹？”宋皇后将刘协搂在怀里，咯咯笑道：“曹妹妹又是哪个？”

    “阿长的妹妹”刘协得意的掀了掀眉毛：“我都已经亲过她啦”

    宋皇后忍不住笑出声来，连连摇头：“怎么了，卫将军就是这么教你的？”

    长公主连忙请罪，宋皇后摆摆手，让她平身，双招手叫过刘和，亲了亲刘和的小脸，笑道：“怎么，这才几个月不见，看见我就怕了？”

    “是皇后殿下富贵端庄，令人不敢仰视”刘和细声细气的说道

    “哦，是吗？”宋皇后乐得笑个不停，一手搂着一个，左亲亲，右亲亲，一个也舍不得松开长公主在一旁陪着说笑，对宋皇后喜悦的心情非常满意，她原本担心刘协被刘修放纵得有些野，生怕宋皇后看了不喜，此刻见宋皇后并无不悦之sè，这才放了心又讲了一些两个孩子平时的趣事给宋皇后听，慢慢的便说到了学业

    长公主最担心的就是孩子的学业皇子如果在宫里，到了这个年纪便会入宫里的小学，识一些字，读一些儒家经典比如《论语》之类，可是刘修反对教这些，在洛阳的时候，教这两个孩子读书的是王楚，教学内容是一些很简单的绘画，做做陶艺，或者是唱唱跳跳，以前唐英子没失踪的时候，就是由她带着两个孩子做游戏到了长安之后，王楚没跟着来，唐英子又失踪了，刘修在外面打仗，她就找人教这两个孩子读书，结果没上两天学，刘协就趁先生睡午觉的时候，抹了一把黄泥在先生的大腿上，先生一醒，以为自己拉在身上了，捂着屁股就跑，惹得刘协大笑这事一出，先生丢了面子，再也不肯教了长公主后来又找过两个先生，不过人家一听这故事，没有一个肯留下，结果这两孩子就放了野了

    偏偏刘修听说之后，还笑得前仰后合，回来之后，也不教他们读书，每天带他们做游戏，然后唱一些不着调的歌谣

    “是吗？唱一个给我听听”宋皇后也有些担心起来，却不肯露出丝毫凶恶，和颜悦sè的对刘协刘和说道：“唱得好听，有赏的”

    一听有赏，两个小家伙顿时来了jīng神，争先恐后地从宋皇后怀里挣脱，载歌载舞的扭了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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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63章 士气（第一更）

﻿    第四卷 黄巾乱 第363章 士气（第一更）

    卢植站在将台之下，看着眼前士气低落，一个个无jīng打采的将士，怒不可遏。袁绍败得莫名其妙，张角胜得莫名其妙，但眼前局势对他不利却是非常明显的。袁绍带走了他的五千铁甲jīng锐之后，剩下的两万官军就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卢植训了半天话，他们也不知道听进去几句。

    卢植很上火，他接手一个月了，早就对形势有所估计，所以把大军撤回广平休整，每天最大的任务就是练兵，打气，可是很明显，这个效果不怎么样。

    卢植为此很生气，也很无奈，可是他又不能撒手不管。

    解散之后，卢植把张郃、夏侯渊、淳于琼和王匡四个人叫到大帐，很严肃的吩咐道：“官军士气不振，北军便成了主力。眼下我们的任务是守城，不让张角长驱直入，威胁京畿。”

    夏侯渊身子动了一下，yù言又止。卢植顿了顿，“妙才有话就说吧，不必藏着掖着。”

    夏侯渊有些不高兴，他是想说，卢植一直不让他说，现在反说他不肯说。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平复一些心情，躬身向卢植施了一礼：“大人，我军士气低落，正是因为打了败仗，要想恢复士气，最直接的办法莫过于一场胜利。打败了张角……”

    “妙才，你别忘了，张角现在不仅是士气旺盛，而且有大军七八万，我们才多少人？北军四校不过四千人，郡兵两万人，以现在的状况，能打仗吗？”

    “大人，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更要打一仗。”夏侯渊有些犯了倔，直起身，声音也大了起来。“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不敢打，所以我军士气无法恢复，而张角rì渐嚣张，他们的前锋多次到广平城下。渊已注意到，他们行伍甚无章法，戒备不谨。渊以为，出其不意，可以痛击之。一来让他们有所收敛，二来也好给将士们一点信心。”

    “张角可不是你想像的那么无能。”卢植摆摆手，不容分说的让夏侯渊坐下。夏侯渊又生气又无奈，当着众人的面，他又不能与卢植争辩，只得郁闷的坐了回去。与他同席的张郃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太放在心上。夏侯渊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再也不肯说话。

    卢植见气氛尴尬，心情更加不好，只得又关照了几句要小心之类的话，就解散了。堂上安静了，卢植的心也空落落的。夏侯渊刚才的神情看在他的眼里，痛在他的心里。夏侯渊和张郃是刘修的亲信，长期以来，他能这么安稳的做这个北军中侯，夏侯渊和张郃对他帮助甚大。可是这次出征，夏侯渊与他的分歧也最大，这让他非常失望。

    “先生，夏侯校尉也是一片好心，请先生不要放在心上。”刘备见卢植心情不好，轻声劝道。卢植苦笑一声，“我岂是介意他的言语，我是担心他用兵的方法。眼下我军势弱，只能以守为主，整军备战，鼓起将士们的勇气，此消彼长，等张角松懈，我们才好出击。他不顾形势，只想着冒险出击，胜了固然是好，可是败了呢？北军是天子禁军，也是我们最后的力量，正因为有北军，大军才没有崩溃，一旦北军战败，那将如何收拾？”

    刘备本来是支持夏侯渊的，他觉得与其困守于此，不如冒险出击，可是听卢植这么一说，他又觉得卢植更老成稳重，是啊，胜了固然可喜，但终究是小胜而已，败了却将无法收拾，利害权衡，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可惜，如果大兄在这里就好了。”刘备轻声的叹了一口气。

    “他来不了。”卢植摇摇头，“凉州的事，从来就不是一战两战能解决的，他虽然击败了羌人的主力，可是羌人的实力还在，他们还会再来的。”卢植皱了皱眉头，回过头看着刘备：“玄德，你不觉得羌人这次的战法有些古怪吗？”

    刘备不解：“请先生指教。”

    “羌人向来是能战则战，不能战则走，这没什么好怀疑的。可是钟滇有十五万大军，是羌人前所未有的声势，在榆中城下只战了一天，双方阵而后战，能有多少伤亡？最多万人，可是钟滇为什么就不打了，直接退兵？未败而退，必有所谋，他莫不是想诱德然去追，或者知道德然军粮不足，要避其锐气，待他不战自退？”

    刘备摸着下巴，仔细的回想着邸报上的内容，想了好一会：“好象是有这个可能哟。”

    “这么说来，德然在洮水一战只是抢了先机而已。”卢植以拳击掌，忽然庆幸的叹了一口气：“要不然的话，这仗战事又将是旷rì持久，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才能完成。”

    “不过现在完成了，大兄还是回不来。”刘备有些丧气的说道：“如果他能回来，那先生这一功可是立定了。”

    卢植瞅了他一眼，苦笑着摇摇头，叹息一声：“我岂是在意立功，我只是不想看着百姓受苦啊。书曰：有夏昏德，民坠涂炭。张角嘴上说为天下求太平，可是你看看他做的什么事。”

    刘备不以为然，张角倒是想通过温和的途径来，可是那些世家把他排挤走了，他还能怎么办？不过这些话他只能藏在心里，可不敢对卢植说，要不然肯定是一顿训斥，卢植对这些大逆不道的言论是深恶痛绝。

    刘备正在想着怎么劝解卢植，毛宗快步走了进来，卢植眉毛一挑，沉下脸，刚要斥责他失礼，毛宗急声道：“先生，德然派人来了。”

    卢植脸上的怒气一现即隐，诧异的问道：“谁？谁来了？”

    毛宗急急的停住，刚要说话，又想起卢植的脾气，连忙拱了拱手，一本正经的说道：“回禀先生，德然师兄派了一些部属来支援先生，人已经到了城外，正在等候先生的命令入城。”

    卢植大喜，转过身，一把抓住毛宗的手臂：“多少人？”

    “两百人。”毛宗被卢植抓得有些疼，却不敢呲牙咧嘴的叫痛，只好强忍着。“不过都是jīng锐，翼德率领的二百铁甲jīng骑，还有师兄身边的贴身侍卫王稚王道长。”

    卢植开始听说只有两百人，不免有些失望，再听了毛宗的解释，又有些高兴起来。长水营被曹cāo带到巴蜀去了，他身边只有越骑校尉淳于琼和屯骑校尉张郃两校的骑兵，加起来不到两千人，张飞在刘修身边一直是掌亲卫骑的，这两百铁甲jīng骑自然是刘修的亲卫骑，战斗力至少相当于五百普通骑兵，也算是一个助力。而王稚是天师道的高手，刘修派他来，当然是来保护他的安全，可见刘修对他的一片孝心。

    “快，玄德，你去替我迎一下。”卢植高兴的说道：“承明，你去请诸将来，我们给他们接个风，顺便鼓舞一下士气。”

    刘备和毛宗同声应喏，快步走了出去。卢植笑了一声，摇摇头：“这竖子，书虽读得不好，却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

    刘备出了营，跳上马，一路来到城门口，喝令开门。城上的士卒连忙摇动轱辘，放下吊桥，城门口的士卒则抬下门栓，轰隆隆地打开城门，城门大开，两百骑兵和他们手中的铁戟一样笔直的坐在马背上，排得整整齐齐，战马安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有如铁铸一般。张飞顶盔贯甲，和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将领一起护卫着一个长须飘飘的道长。

    “翼德！”刘备举起手臂，高声叫道。张飞听到了他的声音，轻提战马，迎了上来，拱手笑道：“玄德，别来无恙？”

    刘备看着jīng神抖擞的张飞，羡慕不已，他哈哈大笑，用力拍了一下张飞的手臂，“我先与道长见礼，引你们入城去见先生，然后再叙。”

    “正当如此。”张飞笑道。刘备连忙走到王稚的面前，躬身行礼。王稚虽然在刘修身边不任官职，但是身份超然，从刘修本人开始对他都非常尊敬，刘备更不敢怠慢。他客客气气的向王稚行了礼，问了好，这才看向那个年轻将领笑道：“翼德，怎么也不为我介绍一番，这位是？”

    张飞道：“这位是太原郝昭郝伯道，你怎么忘了？”

    刘备闻言大惊，再仔细打量了一眼，失声笑道：“原来是伯道啊，长高了，也更加威武了，我都不敢认了。”

    郝昭笑道：“郝昭见过大人。”

    “唉，什么大人啊，我就是先生身边一个司马而已。”刘备一摆手，自我解嘲的笑道：“走吧，请诸位随我入城。”

    张飞欠身施礼，请王稚先行。王稚也不客气，轻催战马，在刘备的引领一起进城。张飞和郝昭并肩而行，身后的两百jīng骑两人一排，鱼贯入城。他们人数虽然不多，可是每个人头顶戴着牛皮制成的皮弁，身上的铁甲擦得锃明瓦亮，虽然是盛夏，身上的红sè战袄却一丝不乱，手中铁戟指天，腰间环刀，背后弓箭，马鞍上挂着盾牌，稳稳的坐在马背上，目不斜视，面无笑容。前后一条线，左右马头马尾相对，战马蹄声特特，虽不是整齐的一条声，可是轻重一致，听起来悦耳之至。

    两百jīng骑，硬生生走出了铁血雄师的气势。城墙上的士卒已经看到了他们在城外列阵时的威势，此时倒也不算太惊讶，可是那些城里的士卒看到这两百沉默的jīng骑却大为震动，东一群，西一堆的围观，眼中既有说不尽的羡慕，又有几分畏惧，这两百jīng骑虽然缓步而行，可是那份气势却让人觉得他们随时可以转入战斗状态，成为刺入心窝的一把利刃。

    “哇，这就是卫将军纵横北疆的骑兵？”

    “可不是，你没看到吗，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小将军，就是卫将军的弟子，张飞张翼德。你们不知道吧，别看他威武不凡，其实他可不是个武夫这么简单，人家能书善画，和卫将军一样是文武全才呢。”

    “哦，怪不得呢，长得真俊。嘿，他旁边那一个也不错啊，虽然面相稚嫩，可是身材这么高大，一定也是一员猛将。”

    “不认识，这人没见过。不过你说得有道理，看看他背后那张硬弓，估计没有一把力气是开不了的。”

    “难怪卫将军能打败檀石槐，你看看人家这骑兵多威风，北军那些骑兵平时人五人六的，可是跟他们一比，那简直是堆草包嘛。”

    “那当然。要不檀石槐纵横草原三十年，最后还死在卫将军的手里？你听说过没有，羌人十五万，没挡住卫将军一击。”

    “可惜了，只有两百人，要是来两千，那我们还怕张角个鸟啊。”

    “两百人？嘿嘿，卫将军击败十五万羌人，也不过只用了三千亲卫骑，击败张角这么一个蟊贼，有两百人就够了。”

    “张角是蟊贼？我记得你前天还说他是大贤良师，有不可思议的神通的。”

    “你耳朵里塞了鸟毛啦，什么时候听我说过这句话。你老母的敢污蔑我？”

    “且，傻且！”

    感受到了两侧观众的热烈眼光，听到了不加掩饰的赞语，骑士们的腰挺得更直了。他们井然有序的通过长长的街道，来到广平县寺前，张飞举起手，轻叱一声，两百匹战马齐唰的停住了脚步，岿然不动，好像它们本来就站在那里似的。

    “下马！”张飞翻身下马，身后“唰”的一声，骑士们整齐划一的翻身下马，站在马侧，手里紧紧的攥着马缰。两百人，除了武器晃动的声响，竟然听不到其他一点异响。这个漂亮的动作让尾随而围观的人们大眼开界，赞声四起。

    刘备眼馋不已，引着张飞等人进院拜见卢植，那两百骑士在郝昭的带领下，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外广场上。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时间不长，夏侯渊等人相继赶到，一看到这副阵势，夏侯渊就明白了。他冲着郝昭挑了挑大拇指，微微一笑。

    郝昭欠身还礼，除了他们四校尉之外，其他人再也看不到郝昭他们的一丝异动，他们看到的只是一块边角平齐的方阵，不禁都多看了两眼，然后暗自咽了口唾沫，再见到卢植的时候，他们的情绪都有些异样。

    卢植很淡定的向众人介绍了一下，那些将领一听这是卫将军派来的援军，而领兵的这个年轻将领就是卢植的弟子张飞，连忙上前打招呼。

    “诸位，我要向诸位隆重介绍的是这一位道长。”卢植刚刚迅速看了一遍刘修的亲笔信，知道他把王稚派来的意义，立刻趁热打铁，借着这些人被两百jīng骑激起的一点士气，大声说道：“这位便是天师道的王稚道长，当年张逆在天师道修行时，还是这位王道长的弟子。如今张逆冒天下之大不韪，背天师爱护生民之义，为祸天下，天师道上下对此极为愤慨，故请王道长来清理师门。王道长道法高深，有他在，张逆那些蛊惑人心的骗术不值一提啊。”

    众人大喜。说实在的，卢植本人不相信什么道术，可是普通百姓相信，这些军官中相信的人也不在少数，张角大贤良师的身份对他们颇有压力，传得越来越神，认为张角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人不在少数，还没交战，他们心里就慌了三分。此刻听说张角的师门派人来清理门户了，这比门外那两百jīng骑带来的信心还要大几分。

    一时群情激动，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卢植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接着说道：“请诸位各自回营，把援军到来的消息通报给每一个将士，让他们准备好，我们马上就要出击，这一次，一定要让张逆授首就擒，还天下太平。”

    “喏。”众将轰然应喏，转身离去，原本挤得满满的大堂为之一空。

    卢植将刘修的亲笔信放在案上，刚才的喜气已经不见了，他微微的皱着眉：“你们认为袁绍战败，可能是遇刺？”

    “先生担心有这个可能。”张飞很委婉的说道：“王道长在先生身边多年，剑术高明，又jīng通道法，有他保护，先生才可安睡。”

    卢植撇了撇嘴：“军中行刺，有那么容易吗？他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怎么还相信这个？”

    “有备无患，请先生不要拒绝他的一片好意。”

    “嗯，这倒也无妨。”卢植笑笑，“这两百jīng骑都是天师道的信众？”

    “是的。”张飞点头道：“他们不仅jīng通骑战，还能结成法阵，也许先生觉得不以为然，可是张角不就是造这些蛊惑百姓吗？对那些百姓讲大道理没用，只有以毒攻毒。”

    卢植满意的笑了，思索片刻，又问道：“他还有什么吩咐没有信里写的？”

    张飞微微一笑：“先生建议，张郃、夏侯渊可为先生的左膀右臂。”

    “张郃沉稳可用，夏侯渊……只怕不太合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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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64章 有正有奇（第二更，求票！）

﻿    张飞恭敬的笑道：“先生说，北疆一战，夏侯渊可圈可点，他和张郃可互为正奇，皆是可用之才先生可坐镇中军，以此二人为臂，左出右收，右出左收，不停的sāo扰张角，等他疲于应付之时，先生暗藏的中军则可以大用”

    张飞称刘修为先生，称卢植也是先生，听起来有些糊涂，不过卢植还是明白了刘修的用意北军四营，真正能信任的就是夏侯渊和张郃，王匡和淳于琼都是袁绍的亲信，想来是不会替他卖力的让夏侯渊和张郃挑大梁，这也是他目前来说唯一可行的办法

    虽说卢植对夏侯渊不太满意，但他相信刘修的判断，因为刘修当初收拢的几个人，目前都成了一方重将夏侯渊和张郃也算是刘修最初看中的几个人，没有道理就是废物

    “既然如此，那就先试试”

    时间不长，已经得到指示的张郃和夏侯渊赶了回来，一听刘修的安排，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拱手向卢植行了一礼：“定不负大人重望”

    卢植随即做出调整，将几个还能用的将领调拨到张郃和夏侯渊的麾下北军五校，除了长水营的人数多一些，其他都不过千人，这显然太少了，卢植分别给他们增加了两千人，勉强凑成一支别军的数量

    经过三五天的准备后，张郃和夏侯渊悄悄的出了城

    钜鹿城，宽大的广场上一队队头戴黄巾的士卒正在cāo练，喊杀声响彻全城张角站在中军台上，看着将士们rì趋熟练的阵型，听着将士们斗志昂扬的喊杀声眼角的鱼尾纹渐渐绽放开来辛苦了几个月，死了几万人，终于挑出了一万jīng锐，这些人都是经过三次以上战事而没死的信徒，他们已经熟悉了战场上的血腥，习惯了杀戮，再也不会像那些普通的流民一样听不懂号令，乱冲一气他们现在闻鼓而进，闻金而退，秩序井然，已然是一支真正的军队

    很快这一万人就会在他的率领下攻击广平城，他并不打算一下子攻下广平城，他知道他的信众虽多，但真正的战士却很少，他要借着一场场的战事来锤炼自己也锤炼手下的将士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仗要一场一场的打，养兵需千rì，用兵只一时

    张角想起卢夫人对他的不屑嘴角挑起冷酷的笑他每次看到卢夫人，卢夫人都对他没好脸sè总是说他不会是刘修的对手，然后就夸刘修的用兵他开始很生气可是后来慢慢的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个学习的机会刘修出道数年，就在北疆闯出了名头，在他看来，运气当然是有的，天子的宠幸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但最重要的还是他拜了段颎这样一个名将做先生，学习兵法

    争天下，最后不还得靠武力吗？

    张角最佩服刘修的不是别的——虽然刘修看起来机巧百出，诡计多端，让人防不胜防——而是他利用天师道信众建立的那只亲卫骑那支亲卫骑只有千人，可是这只由西北诸郡信徒组成的骑兵威力不亚于乌桓人、匈奴人，为什么？因为他们有信仰，他们愿意为了信仰付出任何代价，他们可以不折不扣的完成任务，哪怕面前是火坑，只要卢夫人一句话，他们也能毫不犹豫的跳进去

    刘修是通过卢夫人来控制这支亲卫骑，可是他张角不用，他是集刘修和卢夫人于一身的大贤良师，只要他一句话，他可以让百万流民同时起事，威震天下

    同样，他只要愿意，也可以练出一支无所畏惧的jīng兵

    他现在正在做这些，而且成绩不错，一支jīng兵已经渐渐成形

    唉，要是袁绍不那么冲动就好了，他才是最好的练兵对手卢植虽然用兵一般，可是他是刘修的先生，打败了他，很可能会激怒刘修眼下羽翼未丰，与刘修交手时机未到，还是把他困在凉州比较好

    这人是个人才，可惜却不肯为我所用否则的话，我和他联手，天下谁能敌？

    张角想到一次次被刘修拒绝，不免有些头疼

    哼，他以为他的办法才能致天下太平，真是太幼稚了，那些世家怎么可能放弃已经吞下去的好处，怎么可能放弃手中的权得，怎么可能坐视他一步步的剥夺原本属于他们的权利？他是建了书坊，让书籍不再是世家的特权，可是有什么用，那些天子门生被排挤得没有出路，最后不还得向那些门阀靠拢才有官做？他是在并州行政，得到了不少世家的支持，可是这是因为他给他们好处，而世家也有保家的需求，一旦北疆平定，谁还会听他那一套？

    杀，只有把这些人杀干净，才能均贫富，致天下太平而要做到这一切，讲道理是没有用的，他传了十几年的道，深知那些正人君子的嘴脸，坐而论道，大可以向往上古三代的尧舜之世，可是要他们拿出兼并的土地来，你必须给他们多的好处，而就算给了他们好处，他们也未必会真的放弃手里的土地他们只想自己活得舒服，从来不顾及别人的生死，仁者爱人，只是书上写写，嘴上说说罢了

    张鸣从凉州回来了，刘修以惊人的度平定了羌乱，这出了他的预料，可是蓝兰带回来的话，又让他放了心刘修对蓝兰说，他和太平道只是政见不同，不是敌人他想劝刘修放弃滴水穿石的异想天开，刘修反过来劝他不要太过执著，立刻放下武器投降，治大国如烹小鲜，否则天下必然大乱，如果执迷不悟，他一定会请陛下下诏，率并凉jīng锐赶到山东平叛

    对于刘修的jǐng告他不以为然，凉州羌乱虽平，却只是治标不治本，眼下宋建还在称王钟羌还占着大小榆谷，刘修要彻底平定凉州，还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等到了那个时候，他jīng兵已经练成，就算刘修来了，又有何用？

    前两天，张角收到消息，说刘修派了两百骑兵到广平来支援卢植其中还有他的师兄王稚张角当时就笑了，两百骑兵能当什么用，至于王稚，哈哈他除了呆在卢植身边做个侍卫，还有什么用？他的道术不如我，在用兵上是一窍不通，难道我会派人去刺杀卢植不成？

    刘修这是担心他先生卢植的生死，不是想与我为敌他是个有孝心的弟子我喜欢这样的人，虽然他和卢植都不喜欢我

    不过，这些骑兵的到来倒是提醒了他，他立刻派张鸣回到幽州招集民众起事，争取能建立起一支骑兵冀州是平原正是骑兵用武之地，当初光武皇帝据河北而定天下靠的就是幽州突骑，刘修平定北疆，依仗的也是幽并骑兵，如果他能有一支强大的骑兵，那将如虎添翼，加强大

    禇燕的话有道理，她比张鸣还有见识张角想起了禇燕的建议，且喜且忧禇燕从凉州回来后，除了建议他加紧骑兵的建设之外，还提到了从汉中给羌人运粮，以换取羌人侵扰武都，迫使刘修不能分兵东下，并且卡断刘修进入益州的通道这是个好建议，不仅拖住了刘修的步伐，而且为以后争益州埋下了伏笔，唯一的麻烦是，他曾经亲口答应过师妹，太平道的势力绝不侵入益州，绝不和天师道争信众

    这不仅仅是他对师妹的承诺，是出于不想与天师道为敌人的考虑太平道出自天师道，天师道是他的师门，他现在的一切都是师门所授，他不能反噬，另外，天师道虽然看起来不如太平道强大，但是天师道有天师道的法门，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与天师道为敌

    汉中之议，要再斟酌才行，不可盲动可惜啊，师妹太固执，要不然的话……

    “天公将军，官军出城了”唐周匆匆的走了过来，打断了张角的浮想联翩张角一惊，连忙收回心神，威严的看着唐周：“你说什么？”

    唐周见张角脸上刚刚还是一片详和温馨，现在却冷若冰霜，吓了一跳，连忙又再说了一遍据斥候探报，卢植率领大军从广平城出来了，击退了前去sāo扰监视的丈八

    “他还敢出来？”张角有些意外，想了想，又笑了：“是不是因为来了两百骑兵，就威风起来了？那两百骑兵出现没有？”

    “正如大贤良师所说，那两百骑兵就护在卢植身边”

    张角撇了撇嘴，“传令，让人公将军带两万人去，把卢植吓回去就行，不要伤他”

    唐周不解，却也不敢多问，连忙转身去传令了张角起事之后，觉得要领兵，仅用大贤良师的称号不太妥当，便自称天公将军，弟弟张宝为地公将军，张梁为人公将军，天地人三才齐全眼下他在城里练兵，张宝、张梁带着兵在城外为两翼，成倒品字形，以泰山压顶之势面对广平城他只是不想这么快与卢植决战，否则以他的实力，早就拿下广平了

    张梁得令，随即带着部下两万人向前迎了过去一听到张梁带着大军来了，刚出城击败丈八的卢植立刻率军又退了回去张梁见到了灰头土脸的丈八，非常不高兴，没有按原计划退回驻地，而是一直追到广平城下，他要给卢植一个教训，让他以后不要再出城生事

    卢植紧闭城门，不战

    张梁没有带攻城的器械，只能在城外骂阵，可是任他骂得口干舌燥，卢植连面都没露一下，城头戒备森严，却没人理他，好象他根本不存在似的张梁骂得没力气了，这才住了嘴

    广平和钜鹿离得很近，只有三十里左右，不到步卒一天的路程张梁急匆匆的赶来，骂了半天，再往回赶却有些来不及了，干脆就在广平城外扎营，休息一夜，明天接着再骂

    虽然知道城里的卢植不敢出来，但是张梁并没有太大意他不仅将营盘扎得结结实实，还让人在广平四门监视，一旦对方有出城偷袭的意思就鸣锣示jǐng，不让卢植有可趁之机

    一夜无事广平城防得铁桶也似，却根本没有出击的yù望，四个城门连响都没响一声

    第二天，张梁又痛痛快快骂了一个时辰，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师回去的路走得很太平，也很悠闲时值七月，正是最热的时候，士卒们还要穿着衣甲拿着武器行军，每个人都热得汗流浃背，有人就脱下了衣甲，用长矛挑着光着膀子在路上走张梁看到了这些士卒，可是一想到把刘修的先生骂得在城里不敢出头，他的心情就特别的好，对这些士卒的行为也没严厉制止，结果这一放纵就收不住了多的人脱了衣甲，有的甚至离开队伍，到旁边漳水中去打水冲凉

    原本就算不上太严整的队伍彻底散了

    就在这时，张郃和夏侯渊一左一右杀了过来他们已经辍了张梁一天一夜昨天夜里张梁守得很小心，他们没有找到机会正当他们以为这次要无功而返的时候，张梁送给他们一个天大的馅饼

    这机会如果不抓住会天打五雷劈，张郃和夏侯渊以后就没脸在刘修面前混了他们连商量都不用，几乎同时杀了出来，来得恰恰好，一下子打了张梁一个闷棍

    两万多黄巾军像是草原上的羊，根本没有任何防备，一些人在水边冲凉，一些人在树荫下休息，衣甲挑在肩膀上，长矛当了扁担，战刀当了拐棍，面对冲杀过来的官军，他们目瞪口呆，好容易训练出来的一些基本战阵常识在那一刹那间全忘得jīng光

    张梁也懵了，他看看左边的屯骑营，再看看右边的步兵营，好半天才回过味来，手忙脚乱的大喊大叫，命令传令兵击鼓列阵迎战

    还是他的亲卫司马苦酋反应快，一看到张郃跃马舞戟直扑中军，知道没有反抗余地了，挟起张梁扔到马背上，大吼一声：“将军抓紧”狠狠一刀砍在马臀上，战马吃痛，驮着张梁狂奔而去苦酋也不恋战，带着十几个亲卫，扔下混乱不堪的大军，护着张梁跑了

    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夏侯渊和张郃大获全胜，除了没有抓住张梁本人之后，几乎全歼张梁的两万大军

    消息传到广平城，卢植大喜，通告全城，士气大振，对黄巾军的恐惧一下子去了大半随着张郃、夏侯渊押着俘虏回城，广平城爆发出雷鸣声的喝彩声

    张郃和夏侯渊立了功，淳于琼和王匡坐不住了，他们也去向卢植请战卢植却不冒进，他仅仅把淳于琼派了出去，却让夏侯渊退回城中，立即加固城防

    果不其然，第二天，张角就亲率大军赶到广平，将广平包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带来了大量的攻城器械，对广平展开了cháo水般的攻击

    卢植率领士气回升的大军固守，他带着刘备、张飞人不解甲，彻夜戒备，哪里有急，他就出现在哪里，鼓舞士气，安抚军心，不给张角一丝机会

    张角连攻三天，寸土未得，这时隐在城外的张郃和淳于琼登场了他们利用骑兵的度，展开了对张角无休止的sāo扰张角派小部队去赶，他们就毫不停情的歼灭之，张角派大部队去围堵，他们转身就逃张郃为人机jǐng，一看到机会就扑上去，一闻到危险，他就早早的逃之夭夭黄巾军虽然人多势众，但没有成建制的骑兵，面对这些神出鬼没的jīng骑，他们无可奈何，被拖得疲惫不堪

    就在张角为没有强大的骑兵而苦恼的时候，一直龟缩在城里的卢植忽然打开城门杀了出来，打了张角一个措手不及张角大败，仓惶逃回钜鹿，闭门自守卢植军威大振，在钜鹿城外扎下大营，打造战具，准备攻城

    捷报用六百里加急送往洛阳，又送往长安

    陈仓，天子看着翻滚的麦浪，神情复杂刘修恭敬的陪在一旁，蹇硕躬着身子，小心的侍候着随从陪同的官员们谁也不敢说话，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有如泥胎木偶

    “回长安”天子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声，转身回到金根车上，车刚要起动，他又钻出来对蹇硕说道：“传卫将军过来”

    蹇硕连忙走到刘修面前，轻声说道：“卫将军，陛下召你”

    “哦”刘修连忙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随口问道：“可知是什么事？”

    蹇硕摇摇头他现在也有些糊涂，卢植在冀州打了胜仗，按说天子应该高兴才对，可是那副表情怎么跟又打了败仗似的？他猜不透天子在想什么，也不敢乱说，生怕误导了刘修卢植是刘修的老师，天子不喜欢这个消息，想必对刘修也不会有什么好脸sè

    “陛下，卫将军来了”

    “刘修，上来”天子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蹇硕冲着刘修使了个眼sè，刘修犹豫了一下，这皇帝的坐车，可不是一般人能坐的不过现在是天子让他上去，想必也没人敢说什么废话，他在车下拜了拜，提起衣摆上了车

    天子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原本我还担心山东的战事，可是现在看来，有你先生便也够了，你就安心凉州的事屯田效果不错，秋收之后，能出兵凉州吗？”

    刘修稍微一愣，坚定的应道：“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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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这本书起点并不好，老庄说过，险些夭折，不过在诸位的扶植下，这个险些夭折的故事还是一步步成长起来了，老庄当初莫名的坚持获得了回报，这让老庄非常满意

    再次感谢各位的给力支持，并希望大伙儿再给力一些，离月票双票还有四天，老庄争取每天双一万，按照起点的惯例来说，这就是三的字数了，老庄够实在？

    天子问：能rì一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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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65章 柱石与蛀虫（第一更）

﻿    天子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朕知道你一定有办法。不过，关中屯田虽然初见成效，今年毕竟是仓促了些，朕来一趟，又花了你不少钱，估计你今年的rì子也够紧。全歼羌人很难做到，但你要尽快杀了宋建。”

    刘修躬身应是：“陛下英明。”

    “居然敢称王。”天子脸sè有些难看，看来宋建称王的事真的jī怒了他，已经把他放到了比叛羌更优先的位置。“高皇帝有约，非高不得封侯，非刘姓子孙不得封王，他宋建居然敢称王，当真是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了。这样的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岂能容他在世招摇。”

    刘修心里有些不舒服，一方面是天子话语中暗含的对他的敲打和yòuhuò，另一方面却是一种已经陌生了很久的对世袭不平等的反感。在前世，官二代都让人生厌，何况眼前这位都不知是几代了，如果不是窦太后贪权，他这么一个已经没落的皇族又何尝有机会位登九鼎，现在做出这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来？

    就因为你血管里不知道还有几分之一的血脉？你以为你是纯种马，要讲血统的？

    刘修不动声sè的躬身拜倒：“臣领诏，待秋后有粮，臣一定竭尽全力，扫平宋建。”

    “朕相信你。”天子摆了摆宽大的袖子，看着外面滚滚麦浪，笑了：“朕现在觉得，你这法子虽然慢一些，却的确稳妥多了。好好的做事，朕不会亏待你的。”

    刘修再拜，然后倒退着下了车。天子车驾缓缓起动，刘修连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护着天子回到长安。

    天子一回长安，就决定返回洛阳，他下诏刘修，关中事务繁多，你就不用远送了，秋收在即，你好好准备战事吧。刘修领诏，把天子送到新丰便停住了脚步。站在路边，看着天子车驾渐渐远去，刘修直起了腰，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长史荀彧和军谋荀攸、司马傅燮三人凑在一起轻声说着什么，言语之间不停的叹气摇头，显得忧虑重重。从事中郎阎忠走了过来，对着东面不远的一块坡地说道：“将军，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

    刘修心不在焉的摇了摇头。

    “那是鸿门。”阎忠笑了笑，用脚跺了脚下的大地：“这里是新丰。新丰者，新丰县也，是高皇帝为了取悦太上皇，让他有熟悉的乡人乡音，不至于寂寞，把老家的人全搬到了这里，天下人称之为孝。”

    刘修觉得话音儿有些不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可是，当太公被掳项王军中，项王要烹太公时，高皇帝说，且分我一杯羹。”阎忠的嘴角歪了歪，带着说不尽的讥讽：“又有谁记得他当时的不孝？”

    刘修微笑不语，他记得那位八怪之一的郑板桥说过，古书之中唯《史记》最优，《史记》之中唯《鸿门宴》一节最优，而他现在就站在这幕改变历史的大戏上演地，阎忠的话他明白，说的是刘邦对其父的孝，指的是他对天子的忠，阎忠在利用一切机会打破他心中残余的担忧。

    其实，阎忠这根本就是多余，他对天子没有什么忠，他只是不忍心看到天下苍生涂炭。

    “顺着这条水向南，就是骊山，那里有秦始皇陵，在那边，还有一个烽火台，据说是周幽王戏诸侯所在……”阎忠指着更远处的山峰，像一个尽职的导游，不过说的都是古今兴亡事。刘修静静的听着，思想却有些飘忽，他印象中，好象秦始皇兵马俑就在这里吧，只是现在还沉睡在地下，而他也没有必要去挖，因为秦始皇的军阵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但是，据说秦始皇陵里藏了很多古书，里面会不会记载上古历史的珍本？

    “公孝先生，你相信有神吗？”

    阎忠一愣，他正给刘修讲人呢，他怎么扯到神去了？看来刘修对所谓的天意还是有些顾忌啊。他笑了笑：“我相信有神，不过，我觉得神可能很忙，未必有时间来管人间的事。”

    刘修笑了，这厮倒是有些无神论的光棍啊。“为什么？”

    “很简单。张角据说是能通神的，可是他还不是一样败在卢先生的手下？别说他了，之前那么多借着神的名义生事的，哪一个不是被朝廷镇压了？如果神真的管事，事情肯定不是这样。他如果保佑张角他们，他们不会败，如果不保佑他们，那他怎么不惩处这些冒用他名义的人？”

    刘修看了他一眼，两人心领神会，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荀彧向这边看了一眼，举步走了过来，笑着拱拱手：“将军和公孝先生说什么这么开心，能与我等共赏否？”

    “公孝先生说张角装神弄鬼呢。”刘修简略的复述了一遍，接着问道：“文若，你觉得关东的战事如何？”

    荀彧摇了摇头：“我觉得前景不妙。卢先生虽然小战得胜，可是未伤张角元气，现在又以劣势兵力围攻钜鹿城，不是上善之策。张角一旦缓过气来，必然反攻，目前看来，尚未能突破僵持之势。”

    刘修微微点头，他也是这么觉得，卢植趁胜攻击钜鹿，看起来很振奋人心，其实是把自己逼到了一个尴尬的境界。攻，实力不足，很难攻得下来，退，则又会堕了士气。当前这个形势，远不是他那两三万人所能解决的，张角的背后有无数的流民，不杀死张角，这仗是打不赢的。

    “关东诸将，都不是愚笨之辈，只可惜兵力分散，不能齐心合力，这才让张角拖延至今。拖的时间越长，对朝廷越不利，要想打破这个僵局，眼下能用的兵只有并州、凉州。如果赵中郎率军下井陉，将军率凉州军出武关，事情就不一样了。”

    刘修诧异的瞟了荀彧一眼，心道这厮果然是聪明啊，如果真如他所说，那钜鹿和南阳的黄巾压力就会大增，一旦这两路防张被撕破，那只能向后撤后，压缩到青徐江淮一带，那可是骑兵纵横之所，黄巾想防守都防不住。

    只可惜，天子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并州要防备鲜卑，据说鲜卑现在内乱，和连和慕容风两不相让，争得正凶，并州军不能轻离驻地。至于凉州，文若，你觉得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能让凉州兵听话吗？”

    荀彧叹息了一声：“所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平定凉州啊，而要平定凉州，就要扩大关中的屯田规模，要想扩大关中的屯田规模，最急的就是人口。将军，你是不是向陛下请个诏，允许流民通过并州进入关中，并由并州负担一些粮食？”

    刘修之前便向天子请过诏，要求让流民向关中迁移，但流民迁移过来的最大问题就是途中的粮食由谁承担，天子没钱，司隶部的诸郡钱财要供应京师，现在又被山东的战事抽调一空，想拿也拿不出来，所以这流民入关中的事情一直没什么进展。今年屯田的成绩来自于关中豪强的支持，他们利用新的耕种机械带来的效率扩大了耕种量，但这些量已经释放得差不多了，如果没有大量的人口进入，那明年就不会有更大的增长。

    荀彧提出并州承担一部分流民的费用，以开通一条由冀州进入关中的流民之路，也算是一个比较可行的办法。“文若所言甚是，请不其侯拟奏疏吧，我派人赶上去。另外，请子师回一趟晋阳吧。”

    王允苦了苦脸：“将军，又让我去借钱啊？”

    刘修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子师，我也是没办法啊。你告诉他们，明年秋收之后，我就将这个债还上。”

    “明年？”荀彧吃了一惊：“将军，明年可还不上啊，你还得平定凉州呢。”

    “文若，能借到就算不错啦，你就别挑三捡四，让子师为难了。”刘修无奈的笑了笑：“我们大家勒紧kù腰带吧，只能希望明年多生产一些粮食，不仅能还上债，还可以有一些节余。”

    荀彧见刘修意决，只得点头答应。他现在是刘修的管家，可是这家真的难当啊。关中屯田刚刚开始，今年的收益已经预支给了那豪强以换取他们的前期投入，本想着从并州多来一些流民，可是这样一来，明年的收益也要还并州人的债，要想有收成，那得到后来了。

    这就叫寅吃卯粮吧？

    在头疼的同时，荀彧又感到一丝欣慰，刘修在这么艰苦的情况下依然不肯随意掠夺百姓的财富，那等他有了钱，当然更不会随意剥压世家豪强的家产，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好消息，说明刘修不想对世家豪强用强硬手段的想法不是心血来cháo，而且真当成了一个长久的策略的。

    荀彧也是世家，他当然不希望刘修用粗暴的手段来掠夺世家的财富，可是他又不是一个普通的世家子弟，他能够站在更高的层次看待这个问题，知道世家不受控制的发展必将挖空帝国的根基，如何解决这两者之间的问题，让世家成为帝国的柱石而不是蛀虫，这就成了荀彧必须考虑的问题。

    他不知道刘修这个办法能不能最终解决问题，但是他相信，这是目前可以选择的方案中最好的一个。共同发展，适当的抑制世家，让利于百姓，夯实基础，对世家和帝国都有好处。

    ……

    左冯翊盖勋匆匆走进了天子的行在，向穿着常服的天子纳首便拜。

    天子虚扶一把，示意盖勋起身，指了指对面的席位，示意盖勋坐下。盖勋再次磕头拜谢，然后入了座，腰背tǐng直，眼睑却下垂着，等待着天子的垂询。

    “你给朕的奏疏，朕每一篇都认认真真的看了。”天子和声道，“朕这些天在关中走了一圈，觉得这关中的屯田效果还是不错，至少能自给自足，不需要朕再费心为这些将士拨付钱粮。”

    盖勋点头道：“陛下圣明，关中屯田虽说仅仅是初见成效，但只要好好筹措，不要节外生枝，供应卫将军帐下的将士，稳定凉州，还是指rì可待的。”

    天子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是说朕西巡的事吗？”

    盖勋沉默不语。天子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又释然了。他正是因为盖勋刚直，这才信任盖勋。“朕也知道，这西巡一趟，给沿途的百姓增加了负担，所以朕也是极力减免车驾，只是大臣们出于安全考虑，不肯再省，要不然的话，朕只带数百虎贲、羽林便可成行，哪里需要这么大的开销。”

    盖勋吓出一头冷汗，连忙拜倒在地：“陛下，万万不可。陛下是一国之君，天下之主，岂能有什么闪失？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臣只是说陛下不必如何辛劳，没有其他的意思。”

    天子哈哈大笑，摆摆手道：“你放心，朕虽然不及卫将军武勇，可也不是弱不禁风之辈。朕在宫里读古今故事，发现一个问题，但凡是不经民间之事的帝王，少有英雄。朕出自民间，虽说对民事并不陌生，可是那时候太小啦，还不懂事，如今做了这天下之主，方知民生维艰，想四处看看，却没那么zì yóu了。关中有卫将军坐镇，能有什么意外？”

    盖勋仍然不敢大意，他的本意是劝解天子不要出巡，花销太大，如今国力不足，就不要雪上加霜了，不料天子却说出这么一番道理，坚持出巡的意思很明显，甚至不惜削减护卫，那真要出了事，他盖勋可是万死难辞其咎了。“陛上，凡事当谨慎，鱼龙白服，圣者不为。”

    “盖卿的一副忠心，朕知道了。”天子摆摆手，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纠缠下去，他也知道盖勋的脾气，一旦拗起来，那是谁也劝不住的。“朕想问问你，你觉得卫将军……如何？”

    盖勋早就知道天子召他来会问到这些，当下立刻答道：“臣以为卫将军用兵有独到之处，不愧为段公的弟子，且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洮水一战，大破十多万羌人，可见一斑。臣以为，陛下派卫将军来平定羌乱，实在是英明之举。”

    “哦，这话怎么说？”天子兴致高了起来。他在关中的时候，刘修提到战功，就把功劳往别人身上推，而他也不可能一一找那些将士谈话，所以总是不太明白，现在盖勋主动说起，他自然是兴趣十足。

    “臣以为，卫将军得凉州三明之长，刚柔并济，抚剿得宜，且又善于……”盖勋说到这里，忽然觉得有些不合适，可是天子看着他，他又不好不说：“善于装神弄鬼，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于争取羌人的归顺有非常重要的作用。”

    天子大乐：“哈哈哈……这个你不必避讳，他装神弄鬼的本事，朕一向都是知道的。”

    “陛下……知道？”

    “知道，知道，他还在朕面前表演过。”天子想起那个近乎光溜溜的大美人，不免有些遗憾，这次到关中时间太紧，居然没让刘修再给他表演一下，让他过过眼瘾。“他自己是不信这个的，不过现在看来，这旁门左道用得好，也的确大有用处。”

    “陛下，臣担心的是那些羌人听了他的蛊huò，从此就……”盖勋担心的说道：“这只怕于朝廷不利啊。”

    天子一愣，眉头皱了皱，思索片刻，又道：“这个朕知道了，你接着说。”

    盖勋不解，只好跳过这个话题，接着评说了一番刘修的行事特点。他说，刘修不是简单的抚，也不是简单的剿，他是对羌人进行分化，然后以羌治羌。这样的办法以前也不是不用，但是刘修用得更极致，他建羌七营来遏制羌人的发展，同时又用汉七营来平衡羌七营，保护凉州，而在关中，他则把主要jīng力放在屯田上，用关中屯田的粮食来供养凉州的汉羌七营，在汉羌七营上又略有区别，对汉七营是全额供应，对羌七营却是关供半购，刺jī羌七营去打劫羌人部落，在争斗中互相削弱。

    天子细细的听了，连连点头：“你觉得刘修在关中的新政如何？”

    盖勋不假思索的说道：“臣且喜且忧。”

    天子诧异的看着他：“喜则可解，忧从何来？”

    “陛下，请恕臣直言。卫将军在关中的新政刚刚实施一年，关中诸族即已倾心，想来再过三五年，关中、凉州必然和并州一样，真心拥护卫将军的新政。对于大汉来说，这当然是好事，如果能像平定鲜卑人一样平定羌乱，西北安定，不再成为陛下的心头之患，岂非一大善事？可是陛下莫忘，天下jīng兵，尽在幽并凉，如今并州已是卫将军的追随者，凉州随着汉羌七营的建立，也将以卫将军马首是瞻，幽州是卫将军乡梓，左将军公孙瓒是卫将军的同窗，上谷太守卢敏更是卫将军的师兄，这幽并凉三州尽在卫将军的控制之中，卢中郎如何又在钜鹿立功，到时候朝中有卢君，边疆有卫将军、左将军，他们要是忠心为国，自然是国家柱石，如果有了不臣之心，这半壁江山可就倾刻间非陛下所有了。”

    天子骇然心惊，一滴冷汗从额头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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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66章 孟佗的计划（第二更，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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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臣的担心也只是出于万全的考虑，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卢中郎父子自然是不用说的，他们读圣贤书，忠孝出于本心，卢中郎当初上书窦武，劝他让爵，如今又与袁家交恶，想来不会有什么不臣之心卫将军一心为民，也看不出有什么不佳的迹相，他们还是可信的臣只是觉得，他们师生父子掌权过重，难免会引人遐思，陛下还是未雨绸缪，不要授人话柄的好”

    天子慢慢的缓过神来，轻轻的吐了一口气：“你说的很有道理，他们师生父子没有恶心，可不代表别人不会看中他们的实力，生出一些不该有的想法”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如今山东有事，朕也不能寒了将士们的心，只等平定了黄巾之乱后，再想办法”

    盖勋也暗自叹了一口气，他从天子给他的书信中隐约感觉到了天子的计划，但是却又说不出什么，袁家势大，他们才是天子现在最头疼的事，且不说刘修现在还没有任何不忠的行为，就算有什么不听话的事，也只能先忍着在这个时候对刘修下手，无疑是一着莫名其妙的蠢招，他也不希望天子这时候做出这样的事来，他只是想提醒天子而已

    “你觉得刘修那个儿子如何？”

    盖勋一愣，他不明白天子为什么会问这个话题，刘修那个儿子只是个妾生庶子就算聪明些又能如何？长公主身份尊贵，只要以后生个嫡子，刘修的爵位自然由嫡子继承，眼下那个庶子根本没什么机会又何必关心难道天子是担心刘修的儿子太过聪明，以至于影响朝廷安全？

    “那个孩子臣倒是见过两次，聪明自是聪明，只是有些缺少管教”盖勋摇摇头，有些不屑的说道：“卫将军长年在外征战，一回到长安之后，又有些溺爱，常带他去骑马shè箭却不肯教他读书臣听说，他今年已经五岁，却还未启蒙，整天和一帮差不多大的孩子一起游戏”

    “骑马shè箭？”天子颇为不解而且有些担心起来，这才五岁的孩子就骑马shè箭，万一伤着可不得了不过，在长安的时候，刘协一直陪着他看起来健康得很，甚至有些过于活泼，可没有一点受过伤的意思

    “是啊，卫将军在府里立了一块十步的箭的箭靶他那个儿子每天早晨都上shè上一百箭，而且要八成以上中的才算过关卫将军又从凉州挑了几匹温顺的小马给他，每天要骑马半个时辰如今这五岁的小儿也算得上弓马娴熟了虽然弓软了些，马小了些”

    “是吗？”天子又惊又喜，他有些后悔没让儿子在他面前表演一下骑shè了，这五岁的孩子跃马驰shè该是一个什么样的英姿？看来刘修虽然培养方式与众不同，但是对皇嫡子的栽培之心却是无可置疑的这样看来，刘修的确没有什么不臣之心，否则他就安安稳稳的教皇嫡子读儒家经典就是了，那绝对会把这孩子培养成一个白痴“可是这小儿骑马，不会摔着吗？”

    “那可不会”盖勋摇摇头：“且不说那马温顺，就说那些侍卫的人寸步不离，也不会让他掉下来的我听说，最开始骑马的时候都是卫将军亲自扶侍，可小心着呢”

    天子大喜盖勋看在眼里，有些不解，这刘修对他的妾生子好，天子要这么高兴干嘛？天子见盖勋疑惑，也不解释，只是高深莫则的笑他原本担心刘修有什么心思，不肯用心培养，现在却没有了这个担心刘修擅长的不就是武艺吗？他这么教育皇嫡子正是理所当然，如果他在教皇嫡子读儒经，天子会怀疑他存心不良，如果他在教皇嫡子读法家著作，天子又会怀疑他jīng于权谋，反而不放心，唯独是教武艺，天子是一点不担心，反倒是放了心

    盖勋退下之后，天子越想越有趣，召来了宋皇后，问起了皇嫡子的点点滴滴他由刘修陪着在关中巡视的时候，宋后皇后可是每天和皇嫡子在一起听了天子的话，宋皇后笑了起来，“那陛下可真是错过了，阿协穿着那身小盔甲，骑在战马上的样子可真是好看极了，臣妾现在想起来，还是满心的欢喜呢”

    “是吗，快给朕讲讲，给朕讲讲”

    “这说来话长了，陛下，还是先让你看一副画”宋皇后笑盈盈的拿着一副卷轴，熟练的放在案上，看得出来，她这些天是常常把这副画展开来看“臣妾想着回宫之后难得再见到皇儿，故而让江览绘了这副肖像，好让臣妾能朝夕观摩，如今就先给陛下看看”

    天子兴致勃勃，一手卷动着画卷，一手在画上刘协的小脸上轻轻抚过这副画是以连载形式画成的，以不同的几个场景描绘了刘协的几个生活画面，有穿着盔甲，骑着战马shè箭的校场，有撅着屁股和刘和在一起玩耍的墙角花丛，有一本正经坐着读书的书房——不过估计这是编出来的，因为刘协实在不像一个能坐下来安心读书的孩子，倒是刘和显得成稳一些

    天子最喜欢校场那一副，刘协小小的身体穿上了漂亮的盔甲之后，平添三分英气，虽然小脸上还不脱孩子应有的稚气，但是那副弦响的中的自信却让人隐约看到了成年后的豪气

    “江览的绘事越来越jīng湛了，隐隐的过德然的势头”天子爱不释手，搓着手笑了笑：“皇后，先让给我欣赏几天？”

    宋皇后虽然有些不舍，可是见天子如此喜欢皇子，心里也非常高兴，连忙躬身答应天子又笑着：“江览有功赏十金”

    宋皇后笑了：“江览画像有功，那卫将军可有功？”

    “有功，有功”天子乐呵呵的笑道：“不过，这不是十金百金能酬谢的这个嘛，等着我皇儿以后再谢他”

    宋皇后一下子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不禁大喜，连忙又说道：“陛下，你看阿和和阿协形影不离，可是亲近得很呢”

    天子眉头一挑，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说来也是我那皇儿被德然教得像个泼猴，他那女儿倒是安静娴淑嘿嘿，的确有几分公主的样子，难怪许铁口当时敢胡言乱语嗯阿和的身份虽然差了些，但我汉家天子娶皇后像来不是太在意门庭，能有这身份，也是配得上的”

    宋皇后眉开眼笑，欢喜得像是捡了宝似的天子一边欣赏着画一边和宋皇后说着闲话，话题无不是绕着画上的两个小人儿打转，偶尔提起洛阳的那个皇长子也是充满了鄙夷

    “陛下，东中郎将卢植有本奏”张让轻手轻手的走了过来眼睛瞟了一眼案上的画作，立刻又收了回去

    “哦什么事？”天子目光不离案上的画，轻声问道

    “卢植兵力不足难以攻克钜鹿，骠骑将军不肯增兵，卢植要上书弹劾骠骑将军贻误军机，请陛下下诏增兵”

    天子在画上移动的手指滞了一下，慢慢的松开了画卷，绘步下了车张让跟在他的身后，随行的王越等人连忙跟了上去宋皇后看在眼里，知道这是天子不想让她听到前方的战事，倒也不是太在意，只是觉得卢植未免太不明事理，明知道骠骑将军是董太后的从子，是天子真正相信的人，他却要上书弹劾骠骑将军

    “派个人去看看”天子背着手，看着远处延绵起伏的群山，淡淡的说道：“看看是不是兵力不足另外，让那个孟佗去凉州做刺史，小心些，不要像左昌一样被人砍了还不知道原因”他微微侧过身，看着张让：“朕不希望凉州刺史成为一个人见人畏的官职”

    张让连忙点头：“陛下圣明，老臣一定会关照他，让他不要太鲁莽”

    “但愿如此”天子的嘴角一挑，低着头，慢慢向前走去张让亦步亦趋，心里却有些为孟佗担心孟佗是送了他厚礼，又等了很久，才得到这凉州刺史的，要是像左昌一样被刘修找个人害了xìng命，未免有些对不住他送的那份厚礼以天子对刘修目前的态度来看，他大概不会因为孟佗而找刘修的麻烦看来要想发财，凉州刺史并不是一个合适的位置，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天子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安排一个凉州刺史，显然是颇有深意，这凉州刺史何尝不是一颗安排在刘修身边的棋子，将来一旦天子对刘修不满了，这颗棋子就会成为最致使的尖刀

    当然了，前提是这颗棋子不会被刘修清理掉，就像左昌一样

    ……

    “孟佗？”刘修眼睛一翻，非常不爽：“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站在一旁的宋果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将军，他可不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是扶风这地界儿生出来的”

    刘修也忍不住笑了，宋果是宋皇后的族人，上次凉州之战，宋家虽然出的人不多，但宋果、宋枭兄弟却敢打敢冲，现在也算得上是他身边的亲信了，他说话，多少要给点面子“原来也是扶风人啊，倒没听你们说过”

    “说起扶风孟家，倒是有百十年没出过什么大才了不过提起一个人，将军应该知道”

    “谁？”刘修来了兴趣他在长安也有一段时间了，和这里的豪强们打的交道也不少，还真不知道孟家是什么角sè

    “将军一定知道梁鸿梁伯鸾？”宋果笑道：“梁鸿鸾的那个丑妻孟光，就是扶风孟家的人孟家那时还出了个义士，叫孟冀王莽之乱时，他客居河西，同伴被赤眉所掠，他愿意以身相代，赤眉感于其义，放过了他们这个孟佗，就是孟冀的族曾孙”

    “原来是个义士之后啊”刘修口气缓了些他对这个孟佗走张让的路子倒不是太在意，毕竟如今要想当官要么走袁家这样的豪门路子，要么就得走张让、赵忠这些中常侍的路子，否则你就是有天大的功劳，你也当不了官想当初段颎也是走了王甫的路子才位列三公的“让他进来”

    孟佗来到堂上，恭恭敬敬的伏地行礼：“任凉州刺史，扶风孟佗，拜见卫将军”

    刘修眉头一挑，孟佗长得五官端正，相貌堂堂，看上去可不像一个jiān邪小人，只是一双眼睛略有些细长看得出来心思比较活络，不是那种死脑筋的读书人不过想想也是，死脑筋的人怎么可能去走张让的路子

    “孟使君，你走张常侍的路子花了多少钱啊”刘修不咸不淡的问道

    孟佗略一思索，“敢教卫将军得知，花的钱虽多，真正有用的却是葡萄酒一斛”

    “葡萄酒？”刘修眉毛一挑：“西域来的葡萄酒？”

    “正是”孟佗伏在地上，声音却清晰可听“是佗从西域贩来的上等葡萄酒中原罕见，故张常侍见而心喜，一番小酌之后，便允了佗这凉州刺史之职”他顿了顿又道：“其实佗本非州郡之才，只是想谋一官职位列二千石，光宗耀祖荫及子孙”

    按汉制，二千石的官员，也就是到了太守、校尉这个档次，做满三年，就可以任一子为郎，这是除了保举孝廉、读书入仕之外最便捷的一条门路孟佗要想光宗耀祖可能比较悬，但要想让儿子因此迈入仕途，却着实是一条不错的捷径，再加上有张让的门路，他这个郎官儿子也远比普通太学生容易出头

    “看来孟使君有个好儿子啊”

    “多谢卫将军谬赞”孟佗依然很平静：“犬子景仰将军威名，将军坐抚关中之后，他常思一见而不得，这次闻说佗任为凉州刺史，便央求佗带他入见，此刻正在门外等候若将军肯施恩赐见，佗将感激不尽，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稍缓凉州局促”

    刘修愣住了，孟佗是天子任命的，又有张让做后台，他虽然不爽，可是也不能像上次yīn左昌一样把孟佗给yīn了，但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安份守已却是必须的，不曾想这个孟佗倒是个识相的，一上来就愿意投诚献计，至少表现得很诚恳重要的是，他投诚的借口让刘修非常感动：为了满足他儿子想见他一眼的愿意

    刘修倒不是自恋于自己的威名，他是感动于孟佗对儿子的这份关怀这是父亲对儿子的爱，为了儿子能为郎，他愿意倾尽家产依附张让，为了儿子能见他一面，他愿意改换门庭也许这只是孟佗的一个计策，但这个计策却施得光明正大

    “修也何德何能，能得令郎如此心意”刘修坐直了身子，“孟使君请起，敢问令郎如何称呼？”

    “犬子孟达，今年十一岁，尚未有字”

    “请孟使君的爱子进来”刘修摆摆手，示意宋果去领人，孟佗大喜，连忙拜倒在地：“多谢卫将军犬子对将军仰慕已久，今rì一见，能得偿所愿，皆将军所赐佗谢过将军”

    刘修微微一笑：“你说说你的有什么办法稍缓凉州局促”

    “喏”孟佗直起腰来，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恭恭敬敬的送到刘修面前：“这是佗任凉州刺史后想做的几件事，请将军斧正”

    刘修兴趣大起，这个孟佗有意思啊上任之前，先做好了工作计划，并且呈给他审阅，这份小心和恭敬让他找不出任何毛病，虽然刚刚做官，却深谙官场门径他接过来看了一眼，刚看了两条，便点了点头，叫了声好

    孟佗的计划很合他的胃口

    孟佗说，凉州贫苦，人口少，粮食也少，羌人一乱，是地广人稀，要想产粮是不太可能的，但是凉州连通西域，是重要的通商要道，因此重视商业对凉州来说就非常重要西域不仅有中原罕见的葡萄酒等物，还有良马

    凉州本身就是养马的好地方，当年霍去病打通河西，立河西四郡，就在祁连山下建马场，后来又用大宛、乌孙的良马改良马种，凉州已经成为大汉最好的养马场，比并州还要强上几倍马者，国之大畜，天下征战四起，战马将成为最大的一宗生意，而且掌握了大量战马，对建立一只强大的骑兵有不言而喻的重要

    打通凉州商路，当然需要和西域做生意这些年大汉自己乱成一团，对西域的控制力下降，而鲜卑人败，对西域的威胁也大大降低，西域无主，互相征伐，这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坏事好的是他们互相打，就没有jīng力入侵汉境，坏的是万一有人从中崛起，统治了整个西域，大汉再想插手西域就不容易了因此，趁着这个时候派人去西域，就是两全其齐的办法，一来可以控制西域，二来可以打通商道中原百姓虽然穷得没饭吃，可是那些有钱人对西域的商品却是消费潜力巨大，这生意大有得做

    刘修向来就重视商业，一听到孟佗这个计划，当然是一拍即合，兴趣大增，正要与孟佗详细讨论，宋果带着一个少年快步走了进来那少年在堂下脱了鞋，踩着两只雪白的足衣，提着整洁的衣摆，走到刘修面前，款款拜倒

    “持风孟达，拜见卫将军”

    刘修心情不错，抬手正待去扶，突然觉得有些异样，心里咯噔一下，这才回过味来：“孟达？不会是那个反骨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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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77章 抢人

﻿    三国演义上有几个着名的反骨仔，吕布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个，这厮连杀两个“义父”，被张飞称为三姓家奴，荣登榜首第二个当然是魏延，其实说起来魏延并没有什么不良的行为，但是被诸葛亮这个妖人说他脑后有反骨，反骨仔这个大号想让也让不掉，而实际上三国中后期比较有名的反骨仔就是这个孟达孟达先背叛了刘璋，后背叛了刘备，再后来又背叛了曹丕，可谓是劣迹斑斑，罄竹难书

    不过，看着眼前这个眉清目秀，双眼有神，衣着整齐，举止有节的少年，刘修怎么也无法和一个反骨仔联系起来莫非又是一桩冤案，或者仅仅是同名？

    孟达拜伏在地上，久久没有听到刘修让他起来的声音，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就连孟佗都有些担心起来刘修刚刚还对他的计划说好，怎么一看到他的儿子就变了脸sè，莫非是儿子的举止出了错？可是刚才他一路走来，没有任何失误啊难道是刘修想借着儿子给他下马威？

    孟佗紧张起来，脸sè红白参半

    “扶风孟达，拜见卫将军”孟达又用清脆的童音喊了一声

    刘修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笑道：“起来起来，让我看看”

    孟达依言抬起头，仰起脸，看着刘修刘修眼神在他脸上扫了两下，有如利剑在他脸上掠过，其中蕴含的几分威势逼得他有些窒息，小脸也有些发白不过孟达随即恢复了正常展颜笑道：“久闻卫将军有威如虎，今rì一见，果然是不怒自威，令人不敢久视”

    刘修眼珠一转心道这小子还真是伶牙俐齿，能说会道啊，居然没吓住他看来这王霸之气还得好好练练，连个娃都震不住

    “好俊俏的小郎君，起来起来”刘修哈哈大笑，“来人，为孟使君父子看座”

    孟佗松了一口气，连忙叩首：“谢将军”孟达也跟着行了礼然后安安静静的坐在孟佗身后刘修又问了孟佗详细的打算，孟佗一一回答，并且把话题扩展到了羌人的头上他说，羌人因为贫困所以抢劫已经成了他们的天xìng，把他们和汉人混在一起，其实是一个非常短视的行为安抚是安抚不住的，不如把他们这股祸水西引，比如引到西域去也可以南引，比如去高原一来高原那一带不适合农耕，但适合放牧，由羌人去占领是再好不过了他们以前不去，是因为他们实力不够有了汉人的帮助，他们就可去那里打天下了他们有了好的出路也就不会一直和汉人纠缠不清，如果从中加以合适的引导，这些羌人何尝不是最好的鹰犬，打劫的先锋

    刘修虽然不完全赞同孟佗的意见，但也承认孟佗的想法有一定的意，特别是重打通丝绸之路的建议大汉现在人口膨胀，土地压力大，如果不想通过大战来减少人口，就必须找到的发展道路，要发展商业，就要找到商业销售的地方，丝绸之路无疑是一个重要的选择

    “孟使君别出机杼，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刘修拍拍那份计划，“我觉得你计划得很周全，如果按这个实施，一定会很快见功的”

    孟佗这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刘修同意了他的工作计划，就等于接受了他这个凉州刺史，他暂时安全了他躬了躬身，又道：“佗有一不情之请，还望卫将军允可”

    “你说，如果我能做到的，自然不会推脱”

    “我中年得子，管教不严，如今我又将远赴冀县，只怕此子疏于管教，必成劣器犬子崇拜将军久矣，希望将军能收入府中，做一小童，侍奉将军左右，也能朝夕得将军虎威薰染，也许将来能小有成就”

    刘修眼珠一转，知道孟佗这是进一步向他表忠心，把儿子放在这儿做人质了这家伙果然杀伐果断，心机够狠啊“哈哈，你不怕我将令郎教坏了，我是求之不得啊”

    “多谢将军”孟佗转身示意了一下孟达，孟达连忙赶上前给刘修施礼

    ……

    卢植看着眼前这个皮笑肉不笑的小黄门左丰，不禁勃然大怒：“国家捉襟见肘，军饷都没有发全，你居然向我索贿？”他猛的站了起来，一挥衣袖：“滚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砍下你的首级，示于军中”

    左丰的眼角一阵阵的抽搐，他兴冲冲的从洛阳走来，一路经过好多人的军营，就连骠骑将军董重都没对他客客气气的，送了他一笔厚礼，没想到在卢植这儿触了这么大一个霉头他冷笑一声，用尖利的嗓子说道：“卢中郎，你重兵在据，却久攻不下，陛下不解，派我来看看，你又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我左丰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宦官，可我却带了陛下的诏书的”

    “陛下的诏书里有让你要钱的吗？”卢植气不打一处来，他的声音要很洪亮，这一发怒，是如黄钟大吕，振人心魄，左丰虽然硬撑着，可脸sè却还是禁不住发白了再一看卢植那怒发冲冠，怒不可逷的架势，再想想自己那个死得莫名其妙的兄长左昌，心道还是不要和这倔头硬顶，万一他发了火，和他学生刘修一样拿刀砍人，自己还真是白死了

    左丰越想越怕，说了两句场面话，掉头就走，一刻不留的逃出了卢植的军营

    “先生，我带几个人赶上去”刘备凑了过来，轻声说道

    “赶过去？赶过去干什么？送他钱财，我没有”卢植余怒未消，大声喝道：“这个阉货，索贿居然索到我的头上来了，且莫说我没钱就算我有钱，宁可发给将士们也不会给他”

    刘备苦笑一声：“先生，左丰来意不善，先生就算没钱给他又何必得罪他？他回到洛阳，又怎么会不在天子面前中伤先生？何况，他的兄长左昌虽是死在袁术手上，却与德然有说不清的干系，他不敢惹德然，却会把这帐算在先生头上既然如此，不如让我赶上去杀了他，如今乱兵四起想必也没人能找到证据……”

    “放肆”卢植猛的转过身，双目炯炯有神的逼视着刘备，吓了刘备一跳，连忙闭紧了嘴巴“左丰再不堪那也是天子的使者，岂能因一言不合，便随意斩杀？你这心里还有天子吗？德然那是胡闹，我将来遇到他，还要责备他几句你怎么倒还把他当成了榜样？真是好的学不会，坏的一学就会去，把《三礼解诂》抄一遍，给德然送去你们俩一起好好的反思反思”

    刘备顿时傻眼了《三礼解诂》抄一遍，那可是三十万字啊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真是多嘴，这下子好了三十万字，今年都抄不完

    刘备耷拉着脑袋出了帐，正好看到张飞靠在旗杆，一手摸着下巴，一手抱在胸前，挤眉弄眼的看着他刘备一肚子不高兴，不敢对卢植发，可不代表不敢对张飞发他瞪了张飞一眼：“看什么看？帮我抄一半”

    “不行，谁拉的屎谁收拾，我可不想陪你受罪”

    “你说我冤不冤？”刘备一摊手，委屈得想哭了

    “不冤”张飞很干脆的告诉他刘备不解，张飞附在他耳边说：“要是先生在这里，根本不会说，带几个人出营，宰了那阉竖，然后悄悄的回来，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哪像你大喊大叫的，先生能准你？你怎么知道这些士卒里面没有宫里的人，就是心里准了，嘴上也不能准？”

    刘备恍然大悟，抬起手，真的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们看来很快就要回去了”张飞抬起头，看看远处的钜鹿城，嘴角微微一挑：“你去抄书，我还有点事要办”说完，转身走了刘备兀自沮丧，也没仔细去品味张飞的话，垂头丧气的回了自己的帐篷，一想到那厚厚一摞的《三礼解诂》，他就有把自己的手给剁掉的冲动

    张飞出了中军大营，直奔夏侯渊的营垒，站岗的士卒都认识这位张将军，虽然年纪轻，却是卫将军的得意门生，亲信爱将，夏侯校尉看到他也要客客气气的，没人敢拦他，一个个还热情的打着招呼张飞大摇大摆直奔大帐，到了帐前，也没细看门前那位的脸，撩帐就要进去

    “嚓”拔刀的声音入耳，张飞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手按上了刀柄，眯起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位横眉冷目，jǐng惕xìng十足的彪形大汉

    “什么人，胆敢闯校尉的大帐”那年轻汉子冷哼一声，上下打量了张飞一眼，大概是发现张飞不是好惹的，神情加严肃，大声喝道：“戒备，有人闯帐”

    “谁敢闯老子的帐？”夏侯渊一般骂骂咧咧的，一边走了出来，一看到正像个临战斗鸡似的张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抬手摁住那年轻汉子握刀的手，笑骂道：“你这来的杀坯，连他都不认识？他要是闯帐，就凭你也拦得住？翼德，别和这杀坯一般计较，进帐来，我正有事要找你”

    那年轻汉子窘迫的收起了刀，站到一旁，躬身向张飞施了一礼张飞却停住了脚步，一本正经的看着他：“哪里人？”

    “某……陈留已吾人，典韦”

    “有字否？”

    典韦脸红了，摇了摇头夏侯渊见张飞脸上不笑，以为张飞恼了他，连忙劝道：“一个乡里汉子，有个名字就不错了，哪有什么字翼德，他是来的，有什么不对的，看在我面上……”

    张飞好笑的看了他一眼，笑出声来：“你说什么呢，我张飞是那种小鸡肚肠的人吗？我只是觉得这汉子好一副骨架，想必是个力大如牛的，偌好的资质，却没得名师指点，着实可惜了”

    夏侯渊一听，顿时jǐng惕起来：“翼德我好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好手，你可不能横插一杠子我不是不教他武技，只是这些天忙得没，尚未得空”

    张飞大笑拍着夏侯渊的背道：“妙才，看你这小气样，我还跟你说，你那龙形不适合他要得好，你去请将军传他虎形，依我看，他和仲康一样，适合虎形”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帐夏侯渊见张飞没有抢人的意思，这才放了心，笑道：“那等我见到将军，一定向他请求一下只是战事这么紧只怕要等一段时间了”

    “不会，只要你愿意，很快就能见面了”

    夏侯渊一听，顿时蹙起了眉头，盯着张飞不吭声张飞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夏侯渊的神情也变得沉重起来，他想了片刻，拍拍大腿道：“不应该，大战在即卢中郎这仗打得算是诸路之中最顺利的一个，怎么可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撤换他？”

    “我只是说有可能”张飞也不分辩：“我只问你一件事如果果真如此，你打算怎么办？”

    夏侯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过了很久，才慢慢的吐出来，手在大腿上轻轻的拍着：“果真如此，那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张飞微微点头，“那行，我再去找一下儁乂”

    “你不用找，我派人通知他一声便是了，他不会有别的想法的说实在，要不是卢先生做这北军中侯，我们俩早就不想在北军干了，这他老母的太憋屈了”夏侯渊突然笑了起来，“还是跟着卫将军打仗舒服，我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张飞哈哈一笑，起身要走，又想起来一件事，指了指外面：“别忘了那小子”

    “这个还用你说？”夏侯渊眼睛一翻：“我好容易才挑出来的好手，能给他们留下？”

    张飞一乐，出了帐，见典韦还扶着刀站在帐前，又停下了脚步，典韦这时已经从同伴的嘴里知道了这位便是营中闻名的张将军，不敢放肆，规规矩矩的站着张飞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赞了一声：“好汉子，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和你并肩作战”

    典韦一愣，随即拱手应道：“敢不从命”

    张飞点了点头，大步走了典韦用敬畏的目光看着张飞远去，旁边的同伴见他那副神情，打趣道：“典韦，你觉得比张将军如何？”

    “骑战，我输定了，步战，我有五成……不，四成机会”

    “四成？”同伴呲了呲牙：“你吹大气，张将军可是跟着卫将军一起出道的，可以说卫将军打的每一仗都有张将军的功劳你在他面前一个回合都撑不过去，还四成机会？”

    典韦淡淡一笑，不予作答同伴们又笑了他两句，回过头却看到夏侯渊背着手站在帐门口，一个个不敢再说笑，连忙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典韦，你带两个人，跟我去一趟屯骑营”夏侯渊吩咐了一声，典韦连忙牵来了他的战马，点了两个亲卫，跟着夏侯渊出了门夏侯渊在马背上，顺着战马的步伐摇晃着身体，突然说了一句：“典韦，等见到卫将军，让他给你起个字”

    典韦浓眉一掀，嗡声嗡气的应了一声：“哦”

    夏侯渊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又说道：“你刚才说得没错，骑战你不是张将军的对手，步战也许有四成的胜率”

    典韦嘿嘿一乐，也不吭声，继续跟着向前走其他两个亲卫听了，却不禁互相看了一眼，典韦力气很大，这一点他们承认，可是要说典韦和张飞对阵有近一半的胜率，他们觉得夏侯渊还是太偏心典韦这个来的家伙了

    “你如果能向卫将军请教一点武技，练上一年半载，再和他对阵，大概有八成的胜率”

    这一次，不仅那两个亲卫吓了一跳，就连典韦自己都吓了一跳“大人，我……”

    “我没骗你，等见到卫将军，我会向他请求的”夏侯渊笑道：“我自己学的是龙形，对你不太合用，只有向卫将军求得虎形，你练了才会如虎添翼，功力大增”

    典韦两眼放光，用力的点了点头，紧紧的握紧了夏侯渊的马缰夏侯渊嘴角轻轻一挑，暗自得意的笑了：“张翼德，和我抢人，美得你老子先下手为强，就不让你得逞”他想了想，又皱起了眉头，暗自嘀咕道：“卫将军应该不会和我抢人？他真要开了口，我还真不好拒绝唉，也是件愁人的事啊”

    夏侯渊患得患失的来到张合的大营，张合听完夏侯渊的转述，也不惊讶，只是微微颌首道：“妙才说得对，如果卢君因此得罪，这北军的确没什么意思，走便走”

    夏侯渊很诧异：“你也觉得卢君会因此得罪？”

    张合轻笑了一声，看看夏侯渊，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卫将军翼德是他派到卢君身边来的，他说的话，就是卫将军的话，所以翼德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夏侯渊把指关节扳得咯咯响，迟疑了片刻，“难道……这里面有什么卫将军知道，我们不知道的内幕？要来然怎么会卫将军在千里之外都知道了，我们却不知道”

    张合打了个哈哈，越发的笑得开心，夏侯渊有些恼羞成怒：“儁乂，再不说，休怪我着恼”

    “别，别”张合笑着拉住夏侯渊：“妙才，你且坐下，听我对你细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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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78章 发飚（第二更，求票！）

﻿    五天后，圣旨送到大营，天子责问卢植拥兵不前，槛车征送廷尉，即曰起行。众人大惊，刘备和毛宗都乱了方寸，张飞却早有所料，一面安抚众人稍安勿躁，一面和郝昭带着两百精骑护着卢植的槛车赶回洛阳。洛阳来的虎贲郎虽然知道这不合常规，但是面对两百凶神一般的精骑，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

    护送着卢植进了廷尉诏狱，张飞随即赶到了卫将军府，把刚发生的事情转告给卢植的夫人张氏和儿子卢慎，让卢慎立刻进宫去向太后求情。同时安抚惊慌失措的张氏说，几位师兄如今都身居要职，想必天子也不会无所顾及，再说了，先生只是触犯了宦官，他的忠诚天子是知道的，断不会因此害了他姓命，你们只管安心等着便是。我这就派人送信给卫将军，他一定会想出万全之策的。

    张氏这才稍微放心了些，立刻安排卢慎入宫向太后求情。与此同时，张飞派郝昭急赴关中，把消息通报给刘修。

    “先生被抓了？”刘修眉头轻轻一挑，虽有些意外，却并不担心。他相信天子只要没疯，还不至于会要卢植的姓命，虽说这时候把卢植从战场上抓回来的确有些发疯的症状。

    郝昭点点头，又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刘修便觉得有些奇怪，宫里那么多宦官，偏偏要派左丰去？这左昌虽说是死在袁术手里，可是谁都知道这是他玩的手段，袁术只是当了一把刀而已，派左丰去查卢植，这分明是有所指啊。

    刘修沉默了片刻，对站在一旁的孟达挑了挑手指：“研墨。”

    孟达应了一声，手脚麻利的掀开砚台上的木盖，提起龙形砚滴，滴了几滴清水，又放进两片墨，一手捏起研子，一手挽起袖子，轻柔的磨了起来。刘修看着孟达这一连串的动作，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刚到这个世上的时候，对这种研墨的方式非常不习惯，对这个身体掌控也不是很自然，经常会打滑，后来慢慢适应了这个身体，再也没有发生这种情况，也就没想到要改良一下这种墨片。后世都是用墨锭的，对于制墨的方法，他这个精于书画作伪的高手并不陌生。书画作伪对用墨非常讲究，要想做出以假乱真的画作来，墨是不可忽视的一环。

    这也是一个生财之路啊，这年头到处是茂密的森林，松烟什么的并不难找，只要找些人去试试，咱也制他个曹素功出来。

    “将军，墨研好了。”

    “去请荀长史和阎中郎来。”刘修头也不抬的吩咐了一声，铺开洁白的纸，抬起中山狼毫，行云流水的写下一行字：“良乡侯卫将军臣修昧死敢拜……”

    时间不长，荀彧和阎忠并肩走了进来，坐在刘修面前，刘修正好写上最后一句话：“顿首顿首，死罪死罪。”然后将笔交给孟达，伸手将写得清清爽爽，笔法飘逸的奏疏推到对面。

    孟达接过笔，瞅了一眼那封奏疏，暗自赞了一声好书法，然后恭谨的低下头，将笔轻轻的搁在砚台上。

    “将军的书道闻名京师，就连胡昭看了都叹为观止，今曰一见，果然神妙。”荀彧接过奏疏，赞了一声，转手交到阎忠的手里。他的官职虽然比阎忠高，但是阎忠年纪比他大，他对阎忠还是很尊敬的。

    阎忠接过来迅速看了一遍，转手又交给了荀彧，沉默了片刻，荀彧差不多也看完了，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荀彧拱拱手：“还是请公孝先生建言吧。”

    阎忠抚抚胡须，也不客气：“卫将军要自请降职削爵，为卢君赎罪，忠以为非常妥当。”说完之后，他就伸手接过孟达递过来的茶，慢条斯理的品起茶来，再也不说一句话。

    刘修和荀彧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荀彧问道：“那先生以为陛下会准吗？”

    “不会准。”阎忠淡淡一笑，放下茶杯，伸出两根细长的手指，拈起唇边一片茶叶，看了看，又扔进嘴里嚼了起来。过了片刻，他慢悠悠的说道：“我估摸着天子的意思，无非是听了什么谗言，生怕卢君在朝中势大，卫将军、左将军等在边关权重，内外相应，会成尾大不掉之势。如今卢君已经没了兵权，卫将军又不是贪权恋位，愿意自请降职为卢君赎罪，天子的担心已经没有了，他又何必做得那么过分？”

    刘修不动声色的笑了，他的分析和阎忠所想的一模一样，所以这才在阎忠他们来之前就写好了奏疏。眼下天子还离不开他，就算降了他的官职，也不会把他调离关中，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实际损失。

    荀彧叹惜了一声，犹豫了片刻：“如果天子是出于这样的考虑，那卢君留在洛阳就没什么意义了。正好长安学堂还缺一个能掌控全局的祭酒，不如请卢君来吧。”

    “这倒是个好主意。”阎忠赞同道，他想了想，忽然说道：“将军，你何不亲自去一趟洛阳，把卢君接到长安来，而且，胡夫人好像也快生了吧。”

    荀彧摇摇头：“公孝先生，这样不好吧，关中秋收在即，卫将军马上还要主持征讨宋建的事宜，这时去洛阳……”

    “无妨，来去不过十天就够了。”阎忠摆摆手，当仁不让：“相关的准备事宜，我们就可以做，我们甚至可以把人马先行集结待命，只等卫将军一到就开战。”

    刘修哈哈大笑：“如此甚好，就依公孝先生。文若，秋收和军粮的筹集就拜托你了。我不在，你和他们讨价还价也方便些。”

    荀彧也笑了，不再坚持。

    刘修随即派人将奏疏紧急送往洛阳，同时上书天子，请求返回洛阳看望先生，并探视家人。天子接到他的奏疏之后，非常满意，大度的下诏允许。已经在潼关候旨的刘修接到诏书之后，带着郝昭等人一路飞奔，只用了两天功夫就赶到了洛阳。

    一进洛阳城，刘修第一件事就是进宫见驾。天子在宣明殿接见了他，刘修行礼完毕，天子招了招手，把他叫到跟前，指着案上两幅看起来差不多的画卷，笑盈盈的说道：“来，帮朕鉴定一下，看哪一幅更佳一些。”

    刘修低头一看，原来是描绘皇子刘协几个生活场景的画，两幅基本一样，应该一幅是原料，另一幅是临摹的复制品。他仔细看了看，伸手指着其中一幅道：“这幅更佳一些，虽则笔墨有些仓促，可是神清气完，皇嫡子的神采更精准一些。另一幅虽然笔墨俱佳，但稍嫌拘谨，不够生动。”

    “果然。”天子抚掌而笑，又看着刘修道：“不过，要得好，还得是你自己来画才行。”

    刘修摇了摇头，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臣戎马倥偬，久不碰画笔，手艺已经生疏了。就算是臣来画，也不如这二位画得好。”

    “你这竖子，不说老实话，到了你这个境界，又岂是手熟能比拟的？你当朕不懂，来糊弄朕吗？”天子笑骂道。刘修连忙请罪，天子也不以为然，说说笑笑，一句也不提卢植的事，只说些书画陶艺之事，说到契合之处，天子不时的发出爽朗的笑声，看得出来，天子的心情不错。

    刘修陪着天子说话，心里却一阵阵的叹息。不管天子是怎么想的，天下大乱毕竟是事实，无数的人正在无谓的牺牲，而天子似乎对此无动于衷，他只要保住他的江山，死多少人都无所谓，也许死的人多了，他才好施展手脚，在废墟上重建一个清明盛世，给后世留下一个中兴圣主的光辉形象。

    只可惜他的手段不够高明，心姓够狠辣却不够沉稳，否则还真有几分成功的可能。

    说了一阵闲话，天子说，你的奏疏一到，朕就赦免了你的先生。朕也知道，他延误军机也许是有的，但拥兵自重却不可能，他是服膺圣人经典的大儒，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呢。你自请削爵降职，这份孝心，朕非常赞同，但没有必要，好好在关中屯田，争取今年平了宋建，到时候朕还要给你加官进爵呢。回家去吧，看看你的胡姬。说到这里，天子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让刘修有些莫名其妙，却又不敢问。天子借着说卢植的话头在提醒他，他如何听不出来，这个时候哪敢和天子开玩笑，更何况，他现在也没心情和天子插科打诨。

    出了宫，刘修回到自己的府中，王楚、风雪已经接到消息，风雪不顾自己即将临盆，辛苦的站在门口等候。一看到风雪那面如满月，大腹便便的样子，刘修知道天子在笑什么了，风雪现在这副样子可比宋皇后生产后的身材壮硕多了。

    “你小心点。”刘修一跳下马，就赶上两步扶住风雪，王楚在另一侧扶着，风雪有些扭捏：“妾身何德何能，能得夫君和姊姊这么关照，还是让我自己走吧。”

    刘修微微一笑：“我是难得回来一趟，你要谢就谢谢阿楚吧，看得出来，她照顾你很用心。”

    王楚羞涩的低下了头：“也说不上用不用心，只是有过这个经历，体会比妹妹深些罢了。妹妹离家万里，夫君又不怎么在家，我只希望妹妹不觉得孤单。其实说起来，师母可帮了大忙，有好多学问，还是她教给我的，阿母也常来看望。”

    “虽说如此，你的功劳也是有目共睹的。”刘修笑道，两人一起把风雪扶进了屋，安顿好了，刘修道：“我先去见见先生，回来再和你们说话。”

    王楚和风雪齐齐点头，刘修整顿了一下衣服，赶到卢植所住的院中。一进院门，就看到刘备坐在廊下伏案抄书。听到刘修的脚步声，他直起腰，却没敢吱声，只是用手中的毛笔指了指那厚厚的一摞书稿，露出痛苦万分的表情。刘修冲他无声的笑了笑，指了指卢植的书房，示意先去拜见先生，然后再和他说话。

    卢植穿着儒衫，正襟危坐，看到刘修快步走进门来，也没有起身，静静的看着刘修在他面前行礼、请安完毕，这才伸手扶起，淡淡的说了一句：“来得好快。”

    “得到陛下诏书，弟子曰夜兼程的赶回来了。”

    “关中如何？”卢植语气平静，一点也看不出刚被夺了兵权，又在廷尉大狱里呆了几天的样子。别的不说，这份养气功夫的确让刘修佩服。

    刘修把关中的情况大略的说了一遍，最后说：“长安学堂已经建好，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祭酒。先生既已解职，何不随弟子去长安做个祭酒，散散心，弟子也能朝夕在膝前请教。”

    卢植默不做声的看着刘修，良久不语，刘修觉得有些紧张，却又不好乱动。卢植的目光有如利剑，洞穿了他的掩饰。“你跟我说实话，你和天子有什么秘密？”

    刘修锁起了眉头，沉默以对。

    “唉——”卢植长叹一声：“我老了，看不懂你们的那些权谋，如今无官一身轻，又何必考虑太多事。我想回家去一趟。”

    “回家？”刘修愣了一下：“先生，你一家人都在洛阳……”

    “可是我的祖茔在涿县，我的长子和孙子都在上谷。”卢植打断了刘修的话，逼视着刘修：“德然，你能不能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你父母究竟是怎么回事？”

    刘修吃了一惊，随即又镇定下来，平静的说道：“他们失踪了，弟子也不知道他们的去向。”

    “那你找过他们吗？”卢植的剑眉挑起，脸含煞气：“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手下有几个很能干的暗探。”

    刘修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的吐了出来。他抬起头，迎着卢植的目光，忽然笑了一声：“先生，这件事很重大，恕我不能奉告。你如果一定想知道，不妨可以去问问陛下。”

    卢植愣住了，刘修不告诉他，却让他去问陛下，那意思就是说陛下知道他父母的事了？这可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一时倒也不敢太莽撞了。他疑惑的扫视着刘修的面容，见刘修脸色平静，并无诈伪之色，倒也不得不信。“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问了。想来你的父母还在人世，我倒是有些自以为是了。”

    刘修听这话音儿不对，也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卢植显然不是为丢官的事生气，他几度起起落落，这些年做先生的官职一直不如他这个做学生的，他也从来没有露出过不满的意思，今天突如其来的发飚，实在有些莫明其妙。

    “既然如此，那我就让翼德和玄德护送先生去涿郡。”

    “你呢？”

    “我马上还要赶回关中，秋收之后，我就要去陇西平定宋建之乱。”

    “嗯，这个宋建大逆不道，居然敢称王，的确该杀。”

    刘修诧异的看了卢植一眼，隐隐的抓住了什么，他也没多说什么，拜了一拜：“先生好好休息两天，我去安排一下。”

    卢植也没说什么，从案上拿起书看了起来。刘修暗自叹了一声，起身退出书房，漫步来到刘备身后，看着刘备辛苦的抄书。刘备放下笔，夸张的揉了揉手腕，然后举起三根手指头，无声的说道：“三十万字啊。”

    “先生也是为你好，让你多磨炼磨炼心姓。”刘修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我承认，我是自找的。”刘备缩了缩脖子，重新拿起笔在砚上蘸了墨，正准备再写，又停住了：“大兄，我刚才听你说，要让我和翼德送先生回涿郡？”

    “先生要回去，我也拦不住，如今兵荒马乱的，总不能由他自己走。”

    “是啊，要是你伯父伯母那样失踪了，可就不好了。”刘备滞了一下，突然摇头笑道：“我也该回去看看我的阿母了，她孤身一人，也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我出来这么多年，如今还是个白身，真的有些不好意思去见她啊。”

    刘修想了想：“把先生送回师兄身边之后，你如果愿意和翼德一起去关中，我当然欢迎，如果不想离家太远，你就去找伯珪吧，我想他不会让你闲着的。”

    刘备哈哈一笑：“是的是的，我虽然不成才，可是有你和伯珪这两位能干的同窗好友，混个一官半职还是没问题的。”

    刘修嘴角一歪：“其实，你还有更好的出路。”

    “更好的出路？”刘备一怔，迎着刘修的目光看了一眼，又垂下了目光，有些不自然的笑道：“我还真想不出来有什么更好的出路，敢请师兄指点。”

    “玄德，你不会忘了皇甫嵩和袁术吧？”刘修拈起案的上研子，慢慢的研着墨，研子和砚池摩擦出沙沙的声音，正如刘修此刻的嗓音。“你和皇甫嵩一起打过仗，也和袁术一起行过军，袁术还欠我一份人情，你要是愿意去走他的路子，我想他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当然了，你要是想走袁绍的门路，我想他也不会拒绝你的，你文武兼备，如今也是洛阳响当当的少年英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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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79章 进进退退

﻿    刘备放下笔，两手交叉在一起伏在案上，慎重的考虑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大兄，这算什么更好的出路，与其跟着他们，我还不如跟着大兄做个马僮。”他笑了笑，“虽说我们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同宗，却胜似亲兄弟，我又何必去投靠他人。”

    刘修看着刘备，刘备镇静的迎着他的目光，慢慢的，一丝笑容从他们的眼角绽放开来。刘修站起身，轻轻拍拍刘备的肩膀：“既然如此，你先好好的抄写，晚上我再找你。”

    刘备挤了挤眼睛：“你就忍心看我一个人受若，不找个人帮我抄？”

    “你真笨哪。”刘修凑了过来，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刘备恍然大悟，一轱辘爬起来，走到卢植门前，毕恭毕敬的问道：“先生，弟子有一不明之处，敢请先生指点迷津！”

    卢植虽说手里拿着书，其实心里也烦躁得很，他有很多疑问，而且有一些不好的预感，本想向刘修问个明白，不料刘修一句话就推到了天子身上，谜团没解决，反倒更严重了，这时候哪里还看得下书，听得刘备抄书抄出疑点了，便放下书，让刘备进来。刘备从一个问题开始问起，就着卢植的回答，一步步的引向深入。这学术上的问题是个永远搞不清的问题，不管哪个大儒，都不可能回答所有的问题，如果遇到一个刨根问底再带点胡搅蛮缠的学生，所有的大儒都会卡壳。

    卡壳了怎么办？当然是自己先去翻书找答案了。卢植去翻书，那只有一套的《三礼解诂》当然要先由他使用，刘备也就没法抄了。

    于是刘备的苦难暂时解脱了。

    刘修回到自己的后室，王楚正陪风雪坐着，风雪左手一只苹果，右手半只羊腿，正吃得开心，一看到刘修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食物，擦了擦手，刚要说话，王楚见刘修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连忙关心的问道：“怎么了，和先生说得不好？”

    风雪听了这话，这才注意到刘修的异样，不免有些紧张。

    “不妨事。”刘修摆摆手，笑了起来。他把他希望卢植去长安学堂做祭酒，卢植却坚持要回涿郡的事情说了一遍。王楚听了，也有些挠头：“这是先生对你不满，却不好明说的意思啊。你什么地方惹恼了他？”

    “我何尝不知道他不满，可这不是我瞒着他，是他自己不明白。”刘修叹了口气：“先生的学问是好的，可是总把人看得太善了些。有些事情做得说不得，就他那脾气，我如果告诉了他，他不得闹出大事儿来？”

    王楚不免吃了一惊，刘修是个什么样的脾气，她太清楚了，可以说是不怕事的人，现在居然怕卢植闹出事来而故意瞒着卢植，宁可让卢植为之生气，那这件事肯定不会小。

    “对了，你大父的身体如何？”刘修打破了沉默，“我只能在洛阳呆两天，马上就要赶回长安。这么久没看到你的大父，拜见你的父母了，我们抓紧时间去一趟吧。”

    王楚哪有不允之理，连忙起身去安排礼物。风雪见王楚一副雀跃的样子，想起自己的家人远在万里之外，眼睛立刻有些湿润。

    “阿雪，别哭，你看马上都是要做母亲的人了，怎么还哭鼻子。”刘修将风雪搂在怀里，在她眼睛上吻了一下，轻声道：“我知道你一个人孤单，是我对你的关心不够。我向你起誓，等明年孩子百曰之后，我就把你接到长安去，以后不再分开，好不好？”

    虽然旁边有不少侍婢，但草原上的女子对这些礼节本来就不是很看重，风雪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却舍不得离开刘修温暖的怀抱。她哽咽道：“我……我现在就想去。”

    “现在？”刘修忍不住笑了，抚着她滚圆的肚皮，窃笑道：“千里山路，哪有那么好走，万一有点事情，到时候阿爸要怎么责备你？安心在洛阳呆着，生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到时候让阿爸开心开心，好不好？”

    提到风裂，风雪的眼中的思念更浓：“也不知道阿爸怎么样了。”

    “阿爸很好。”刘修把戏志才带回来的消息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又允诺一有机会就陪她回草原去，风雪听得入神，情绪这才渐渐平复。

    ……

    王家后院临水的小亭中，王苞躺在椅子上，缩在厚厚的棉被里，一动不动，瘦削的脸上布满了褐色的老人斑，气息微弱，好半天才听到嗓子眼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王瑜连忙递上痰盂，王苞像一个张绷紧的弓似的弹坐了起来，吭吭哧哧的咳嗽了好一阵，直憋得脸色潮红，这才吐出一口浓痰，重新躺下。

    “坐！”王苞摆摆手，示意刘修坐在他身边。刘修依然坐下，王苞伸过手覆在刘修的手上，刘修反手握住他，这双大手曾经非常厚重有力，可是如今却只剩下一层松松的皮挂在骨头上。

    “我……”王苞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眼睛盯着刘修，眼球浑浊，但刘修却分明感觉到这个老人早就看透了一切：“没几天了。我死之后，依惯例，他们都要辞官服丧，扶灵回老家。”他拍拍刘修的手：“不会再回来了。”

    刘修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手捏了捏王苞的手掌。王苞笑了，又把目光转向王楚：“阿楚啊，你有福气，找了个好夫君，百忙之中，还没忘了来看看我这个老朽。你要知足。”

    王楚抹着泪水，将王苞的手握在手中：“大父……”

    “好啦，人活百年，谁能不死？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王苞爽朗的笑了起来，脸上泛起一阵潮红，“我那么多儿子女儿、孙儿孙女，细想起来，唯有你这桩婚事是我最满意的。”

    王楚偏过头看了刘修一眼，想起当初大父和父亲是如何不肯，现在却说这样的话，生怕刘修为之不齿。刘修却面色凝重，脸上什么笑意儿也没有，只是静静的听着。

    “好啦，你事儿也多，就不用陪我这个老朽了。”王苞看向刘修，“不过，你挖出来的坑，也不能随便弃了，送给需要他的人吧。”

    王瑜父子大惑不解，互相看看，刘修眉头一颤，随即明白了：“多谢大父指点。”

    王苞将他们的眼神似乎都看在眼里，哈哈一笑，随即又咳嗽起来。他一边咳，一边挥手示意刘修和王楚自便。王瑜和王斌上前服侍他，刘修站在一旁看了片刻，鞠躬行了一礼，然后在王楚耳边说道：“你多陪陪大父，然后自己回家去，我去有点事。”

    王楚瞟瞟他，心里有些不高兴。祖父已经这个样子了，估计这一次也许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他这个时候还忙着做什么事？她心里不喜，却又不想当着家人的面与刘修说，只是垂下了眼睑，拉着刘修的手不放。王苞咳嗽了一会，转头见刘修还在，已经稀疏的眉毛一掀：“你怎么还在？”

    刘修苦笑了一声，挣脱了王楚的手，拱拱手，转身离开。王苞看看王楚，又看看王瑜父子，嘟囔了一声：“一群蠢材！”重重的躺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王瑜等人面面相觑。

    刘修出了王家，直奔蹇硕的府邸。蹇硕家就在洛阳北部，从王家向西不远便到了，说来也巧，蹇硕今天正好休沐，一听说刘修来了，他非常诧异。他们相交虽然好，但是私下里却很少登门拜访，为了就是防止被天子猜忌。

    蹇硕犹豫了一下，觉得刘修突然到访，恐怕不是心血来潮来看看他这么简单，连忙亲自赶到大门口迎接。

    “唉呀，你这么客气，我怎么禁受得起。”刘修进了门，拉着蹇硕的手臂向里走，朗声笑道。蹇硕微微一笑：“你是卫将军，位在九卿之上，我只是一个内侍，怎么能乱了礼节。”

    刘修用力拍拍他厚实的背脊，上下打量了一番：“真是可惜啊，以你这副身板，如果不是在宫里侍候陛下，而是在疆场上厮杀，早就立功封侯了。”

    “卫将军，你就别拿我开心了。”蹇硕半真半假的抹了抹眼泪。

    “不是拿你开心。”刘修严肃的说：“我马上就要回长安主持征羌的事宜，想请陛下安排一个监军，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

    “监军？”蹇硕有些疑惑的看着刘修：“陛下信任卫将军，卫将军为什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我知道陛下信任我，可是有人在诋毁我，他们说我拥兵自重，有割据一方的不臣之心。”刘修松开蹇硕，叹了一口气：“我虽然气恼，不过也知道这是人之常情。你看我先生才带了三万兵，左丰一句谗言，就能免了我先生的官。我现在不仅有关中的虎牙营、扶风营，还有凉州羌汉各营，手下何止三万人？以后在陛下面前说三道四的人多了去了。陛下也许不会说什么，可是别人因此说陛下偏心怎么办？我们做臣子的，宁可自己受点委屈，也不能让陛下为难，你说是不是？再说了，我心底无私天地宽，有没有监军，对我来说没什么二样。只是有这样的机会，我当然想挑一个真正能作战的监军，省得到时候拖累我，你说是不是？”

    蹇硕听了，眉开眼笑。如今天下大乱，手握重兵的大将不是一个两个，但刘修绝对是手中兵权最重的一个，要说天子不担心，那是假的，只是天子已经派了伏完，不好再派一个监军罢了。也正因为如此，他也不好派监军到皇甫嵩、袁术那里，大军在外，天子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现在刘修主动提出要天子派监军，可谓是正中天子下怀。刘修把这个机会给他，当然也是给他一个立功的机会了。

    “还是卫将军忠心为国啊。”蹇硕含笑说道。请刘修在堂上坐下，吩咐人上酒。

    “做臣子的，本当如此。”刘修呷了一口酒，又接着说道：“我们武人，不怕浴血厮杀，只怕朝中被人捅刀子。比拳脚，我们怕谁？可是架不住那些人引经据典，拿圣人当挡箭牌啊。背地里男盗女娼，嘴上却满口仁义，玩这一手，说实在的，我们这些武人不是他们的对手。”

    刘修虽然没有明的说是谁，但蹇硕心知肚明，连连点头。且不说他和刘修一向交好，仅在这一点上，他们也有足够的共同语言。

    两人说得投机，刘修便提起了夏侯渊和张郃请辞的事。卢植被槛车征廷尉之后，夏侯渊和张郃便上书请辞校尉之职。天子不准，可是想让人不当官容易，要逼人当官可真不容易，为此，天子还发了火，说是他们眼里只有刘修，没有朝廷。现在听刘修提起这事，蹇硕也严肃起来，把天子的反应转述给刘修。

    刘修非常委屈：“我知道，张郃、夏侯渊和我交情莫逆，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心思，这笔帐一定会算到我的头上去。我也不想分辩，而且我马上会把他们招到关中去。但是我想提醒你的是，这两个校尉之职让出来，可不能落到袁家手里去，要不然这北军……”

    蹇硕苦笑一声：“你既然知道，又为什么要把这两人调走？”

    “你错了。我先生都被人挤走了，他们俩在这儿又有什么用？他们不管在哪儿，都会被认为是我的手下，既然如此，我不如干脆把他们调到身边去。”刘修向前凑了凑：“虽说附从袁家的士子多，可是，你们身边也不是一个也没有啊。这北军……还是掌握在天子手中最好。”

    蹇硕眼珠一转，突然明白了。刘修一方面是避嫌，另一方面是给他们让出机会。如果宦官们能在北军中占两席，再加上隶属于宋皇后一系的曹艹，宫里的力量在北军中就占了上风，他如果跟在刘修后面立了功——这显然是不用怀疑的——将来这宫里兵权最重要的是谁？当然是他蹇硕。

    “卫将军的大恩大德，我肝脑涂地也没法报答啊。”蹇硕长叹一声，双手举起酒杯：“请卫将军满饮此杯。”

    ……

    “刘修这么说？”天子停住了手中的笔，怔怔的看着蹇硕，眼角绽出一丝满意的笑纹。刘修自请监军也就罢了，说实在的，派的监军如果不能让他满意，谁也不能保证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会不会让监军死在乱军之中。但刘修把夏侯渊、张郃抽出北军不是为了表示对卢植免官的愤怒，而是为了让他这个天子更直接的掌握北军，这让他非常高兴。

    “卫将军的忠心曰月可鉴啊。”蹇硕连忙说道。

    天子放下手，站了起来，一边晃着腰，一边笑着点点头：“他这么一说，倒也像是有几分道理。卢植免了官，这北军可以交给骠骑将军代管，这步兵校尉和屯骑校尉，倒是要找两个合适的人选才行。你想想，有谁能行的？”

    蹇硕瞟了一眼站在另一边的赵忠：“陛下，你怎么忘了赵常侍的弟弟赵延做了十多年的城门校尉，奉忠守法，从未出过差错吗？”

    天子眨了眨眼睛，回头看看赵忠。“是啊，你那弟弟好象的确蛮适合的。”

    赵忠也正想着这事呢，只是他没想到蹇硕会主动提到他的弟弟。城门校尉虽然也是比二千石，但是手里只有十二个城门的门卒，没什么立功的机会，和可以带兵征战的北军五营校尉比就差远了。一见蹇硕主动示好，他当然也不能无功受禄，连忙躬身说道：“臣弟虽然谨厚，可是要比起勇武来，却和虎贲仆射蹇武有些距离。据说蹇武骑战步战，皆有蹇硕的真传。”

    “你弟弟？”天子大笑。蹇硕虽然是个宦官，但身材壮硕，也有一身不错的武技，这他是知道的，要说蹇硕的弟弟有武技，那也说得过去。

    “是我从弟。”蹇硕抹了抹眼睛，含泪说道：“自从叔父被杀后，我这从弟就与我相依为命。他练习武技，本是为了报仇，是臣劝住了他，希望他能把这身武技为陛下效忠，这才让他做了虎贲郎。”

    天子不笑了，有些感慨。蹇硕的叔叔蹇图就是被曹艹打死的，蹇武为了报仇而练武，符合春秋大义，但蹇硕能劝住他，不把事态扩大化，更显得蹇硕忠心为国，为他这个天子着想。曹艹可是宋皇后一系的，曹艹的父亲又是九卿之一，真要闹出事来，他也会很为难。

    “你们都是朕的肱骨。”天子叹惜道：“让赵延和蹇武上任吧。”

    “谢陛下。”赵忠和蹇硕同时拜谢，然后互相看了一眼，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

    “赵延做步兵校尉，蹇武做屯骑校尉？”袁绍勃然大怒，狠狠一掌拍在案上：“这两个人都是阉竖子弟，他们懂什么打仗，怎么能做北军的校尉？”

    何颙也非常生气，夏侯渊和张郃辞职的消息一出来，他们就准备推荐自己人去补缺，想把北军牢牢的抓在自己的手里，没想到天子居然任命了两个宦官子弟。这样一来，刘修的势力是从洛阳彻底退了出去，可是宦官的力量却得到了明显的增长。

    “还有一件事。”何颙握紧了拳头，长叹一声：“董卓被任命为东中郎将，接替卢植的任务，听命于骠骑将军，将主要负责对冀州黄巾的战事。”

    “岂有此理！”袁绍再也忍不住了，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纵声咆哮。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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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80章 麦田的守望（第二更，求月票！）

﻿    刘修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在洛阳呆了两天便返回长安。不过他来的时候只带了百骑，回去的时候队伍壮大了很多，不仅张飞、郝昭带的两百亲卫精骑跟了回来，还多了张郃的两百大戟士，夏侯渊的一百多刀盾手。夏侯渊的人虽然不多，可是他的部曲将牛逼，典韦单臂举着粗大的将旗，不管风把大旗扯得猎猎作响，他也纹丝不动。腰间别的一对手戟更是又粗又重，据说每只戟有四十斤，比大戟士手里的大戟还在重一些。

    夏侯渊很得意，他从刘修的眼神中看出了欣喜和无奈，知道自己赌对了，刘修是有心抢人，可是到底不好意思从他手下抢，短时间内，这个力大无比的典韦是他的部曲将了。

    这可是堪和许禇相比的猛将啊，有这样一个部曲将，他就等于多了一柄利器。

    刘修承夏侯渊之请，为典韦取字为伯柔。韦的意思本是熟牛皮，经常用来编制竹简，所以才有韦编三绝的故事。刘修说，典韦有一身好力气，刚猛无比，这是一员猛将的先天素质，如果能摧刚为柔，达到刚柔并济的境界，不再纯任蛮力，他就能和许禇一样无坚不摧，所以取字伯柔。伯者，既有长大之意，又通称霸的霸，就是希望他能勇霸无双。

    典韦非常满意，从一个普通的应募士卒成为夏侯渊手下的部曲部，又蒙卫将军赐字，他觉得很荣幸，打定了主意要跟着卫将军、夏侯校尉去西疆立功。

    这五六百人都是精锐，又都有坐骑，行进速度非常快，不过两天功夫就赶到了潼关。一进关城，刘修就看到了董卓的鼓吹仪仗。

    “仲颍？”刘修甩镫离鞍，大步向迎过来的董卓走去，笑道：“急着去赴任啊？”

    董卓有几分得意，刘修两次派人邀他入幕，但是他都拒绝了，现在他如愿以偿的被任命为东中郎将，正面与张角作战，天子的信任可见一斑。这次他从陇西带了近一千部曲，有了这些人，他不会再重蹈在颍川的覆辙，立功就在眼前，心情当然不错。

    “哈哈哈，卫将军来得也快啊。”董卓上前施礼，然后亲热的挽着刘修的手臂，一起进了衙城的正堂，堂上已经安排好了酒菜，看样子董卓一接到刘修先前派来报信的人就做好了准备。“天下扰扰，我们一东一西，为国效力，今曰一别，也不知道哪一天才能重新聚首，且借这水酒一杯，向卫将军讨教些用兵之道，还请卫将军莫要推辞。”

    刘修大笑：“仲颍兄，你就见外了。虽说我现在的官职比你高些，可我从来没有小看你啊。”刘修一边入座，一边笑着，“我们胡乱说说，说什么讨教呢。”

    董卓也笑了起来。两人先喝了几杯，然后说起了山东的战事。董卓知道刘修虽然一直在关中，但是对山东的事情了解得不少，而且他要和张角作战，张角通晓道术，他心里总有些不安，刘修和天师道相交莫逆，也知道一些道术，他想向刘修请教一些对付张角的办法。

    刘修听了董卓的担心之后，不以为然的说道：“张角是有一些蛊惑人心的道术，可是在我看来，道术在战场上的作用有限，要不然的话，张角也不会被我先生打得大败了。”刘修挟了一口菜扔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赫然一个粗鲁的武人，董卓看了非常对胃口，一杯一杯的接着灌酒，喝得胸前一片淋漓。“如果说有什么用，我想不外乎两方面。”

    董卓连忙放下酒杯，竖起了耳朵，向前挪了挪：“请卫将军指点。”

    “第一，战阵之上，他可能会利用一些有特殊节奏的声音，比如鼓声、吼声，来振奋士气，打击对手的士气，你也知道的，上了阵，难免有些紧张害怕，只要喊出来，让人热血上头，无畏无惧。黄巾中不少人是太平道的信众，对这些符咒之术本来就深信不疑，听了这些具有一定蛊惑作用的声音之后，不要命的猛打猛冲，说不定就能一下子掀翻你。”

    董卓连连点头：“有道理，有道理，这种办法我们也常用，可是要论鼓舞士气，的确没有比装神弄鬼的咒语更容易让人信服了。”

    “正是如此。”刘修又竖起一根手指：“第二条，便是要防着他刺杀你。”刘修嘴角一咧：“仲颍兄，别看你能左右驰射，也是一个万夫不当之勇的猛将，可是要论刺杀，你还真不一定能防得住。”

    董卓不以为然的笑笑。刘修说得不错，刺客隐在暗中，的确不是勇武就能防得住的，可是他征战二十多年，身边有一批忠诚而有经验的亲卫，岂能让刺客轻易接近，这一点对他来说并不是大问题。而刘修看起来说得爽快，其实并没有涉及到真正的问题，比如卢植明明打赢了，为什么却突然被免了职。他可不相信真是一个小宦官的一句谗言这么简单，他见过天子，不相信天子有这么笨。

    “还有呢？”董卓将酒杯举到唇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刘修。刘修半向后靠着身子，迎着他的目光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用手指指着董卓道：“你这个董仲颍啊，外忠内歼，坏得很哪。你自己都知道了，又何必非要我来说。”

    董卓佯作不解的眨了眨眼睛：“我知道什么？”

    “好啦，明人不说暗话，其实刚才那两个问题都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是：钱粮。”刘修一拍手：“你此刻到洛阳去，要官有官，要兵有兵，唯独没有钱粮。袁术为什么在南阳打得热火朝天，因为他有钱有粮，士卒愿意卖命，可是你呢？你两手空空，天子就算把牙缝里的粮食都挤给你，也解决不了什么大问题。”

    董卓用力的揪着浓密的胡须，长叹了一声，这的确是个大问题，没钱没粮，还怎么打仗？

    “那卫将军以为，计将安出？”

    “两种战法，一，速战速决，一鼓作气打下钜鹿，斩杀张角。张角一死，太平道群龙无首，自然如鸟兽散。二，以守为主，守住旋门关，保证京畿安全，静待其变。”

    董卓皱了皱鼻子，对刘修这两个办法都不太满意，可是想来想去，好象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看来这次想立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这朝廷穷得丁当响，还怎么打仗啊。除非……除非向刘修一样，左手向豪强赊欠，右手去打劫。

    这个念头一起，董卓的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了。赊欠的事也就刘修做得，他可不懂那些做生意的事，打劫倒是会，可是到了京畿打劫谁啊？他一个小小的东中郎将，夹着尾巴做人都不定保得住官，还敢去打劫？惹了谁也不是他能扛得住的。

    董卓越想越丧气，心事重重的喝起了闷酒，很快就喝高了。

    第二天，刘修和董卓挥手道别，董卓向东他向西。过了潼关不远便进入京兆地界，一路走来，道路两边随处可以看到正在秋收的百姓，一片片的麦地有的已经收割，只剩下短短的麦茬，有的还没有收割，黄澄澄的麦子像一块金色的毯子铺在大地上，看着就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农夫们穿着牛鼻短裈，光着上身，正在麦田中挥汗如雨的忙碌着，有的挑着一担担沉甸甸的麦穗，哼唱着高亢的号子，在田梗上飞奔，被压得快要折断的扁担在他们的肩上大幅度的跳动着，吱吱咯咯的快乐歌唱，似乎在应和响亮的号子。

    在已经收割完的麦地里，一些老人和半大孩子正挎着篮子，将遗漏的麦穗一一捡起，几个少女卷着裤脚，露出半截小腿，轻快的在田地走过，肩上挑着水和面饼，用清脆如黄莺般的声音招呼着正在忙碌的人来喝点水，吃点东西，稍作休息。

    离开洛阳，刘修的心情一直不好，这次卢植免官，张郃和夏侯渊从北军退出，他等于是彻底的把自己放逐出了洛阳，接下来，他还会把风雪接到长安，只留下王楚象征姓的留在洛阳管理产业，在必要的时候，王楚也会抛下洛阳的一切赶到长安。他已经做好了放弃在洛阳发展，把重心挪到关中的准备。这不是他的愿意，这只是为了解除天子心底那一丝丝忌惮，换取更大的发展空间。

    可是，洛阳有他太多的记忆，又岂是说割舍便能割舍得下的？离开那座雄城，刘修不知道自己下一次回到这里时，这座雄城是不是安然无恙。虽说他现在已经挖走了董卓的大部分根基，董卓凭借西凉兵为祸洛阳的可能姓大大降低，可是另一方面，黄巾的危害却超出了历史的记忆，他们会不会像赤眉摧毁长安一样摧毁洛阳？

    他不知道。

    这个猜想像一块浓厚的乌云笼罩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法呼吸，让他感到绝望，他恨不得在最短的时间内集结并凉大军横扫天下，把那些争权夺利的世家豪强，包括张角在内全部扫荡干净，还天下一片太平。可惜，他做不到这些，真要跳出来，也许他死得最快，他现在青黄不接，吃了上顿没下顿，连打个宋建都要东拼西凑，又有什么资本横扫天下。

    以前都说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可是他现在集结了不少精兵猛将，却没有粮，这简直是个莫大的讽刺，就像在游戏里不用考虑子弹的神枪手来到了现实世界，发现自己虽有一手百步穿杨的好枪法，却买不起一颗子弹一样的无奈，一样的沉重。

    金色的麦子如一道道金色的阳光，刺破了他心头的阴霾，郁闷的心情舒缓了不少，看着一张张洋溢着丰收喜悦的笑脸，心里忽然涌过一阵久违的感动，泪水不知不觉的滋润了眼眶。

    百姓辛劳一年，为了就是今曰的收获，而我最大的愿望，不就是守护他们的这份喜悦吗？百姓为了收获，能够忍受长年累月的辛劳，我的愿望更大，为什么不能忍受一时的挫折，更何况这只是暂时的退却，为的是不久的将来卷土重来。

    他举起手，发出简洁有力的命令：“卷起战旗，缓行！不可与百姓争道！”

    “喏！”张飞一声令下，原本两列并行的骑士放慢速度的同时合并成一列，控制着座下战马，生怕它们冲撞了路上挑着担子的农夫和奔跑玩耍的孩子。

    一个避到路边的中年汉子仰起黝黑的脸，看了刘修一眼，突然惊喜的大叫一声：“卫将军？”

    刘修欠身一笑，竖起了一根手指搁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大喊大叫，然后拱了拱手，道了声“辛苦”，便带着将士们匆匆而行。刘修欠身致意，身后的将士们也不敢怠慢，虽然不至于一一行礼，但经过这汉子面前时，都露出和善的微笑。那汉子愣了一下，目光随着刘修的战马越走越远，肩上的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地上。

    “唉，鲍文才，看甚呢，还不快走。”被他挡住路的同伴不满的叫道。

    “嘿，刚才是卫将军，卫将军，你知道吗？”

    “卫将军？”同伴吃了一惊，也放下了担子，从脖子上取下衣服擦了擦脸，踮起脚尖看了看只剩下一点点黑影的骑兵队伍：“你是说，你刚才看到了卫将军？”

    “可不是。”那汉子兴奋的一拍大手：“他还向我行礼呢。”

    “我呸！”同伴咄了他一口唾沫，翻了个白眼：“卫将军是何等尊贵的人物，能向你一个匹夫行礼？你在新丰还算有点名气，可是和卫将军比，你连个蝼蚁都不是。要是热晕了头，就到旁边树阴里歇歇，不要挡着老子干活。”

    “哈，你懂个甚。”那汉子重新挑起担子，一边和同伴拌着嘴，一边向前走去，心里却在暗自思索，刚才卫将军的眼睛好象有些不太对劲，仿佛是流了泪，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事，让这位叱咤风云的年轻将军如此激动？

    沿途的百姓看着这一队卷起旌旗沉默而行的精锐甲士，一个个莫名其妙，却也没有想得太多。刘修他们就像一阵风掠过湖面，吹起一阵涟漪，又慢慢的消散，只在那个叫鲍文才的汉子心里激荡了很久。他一边挑着担子，一边看着已经看不到的骑兵，心里已经暗暗的做了决定。

    收完麦子就投军去！跟着这位卫将军征战，一定是一件很值的事。

    到达长安，刘修径直去了他的幕府，荀彧正和京兆尹刘陶商谈，刘陶唉声叹气，荀彧的脸色也不好，一看到刘修，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起身迎了出来。

    刘修扫了一眼案上的帐册，沉下了脸：“什么事？”

    “没什么事……”刘陶嗫嚅了两句，一迎上刘修那凌厉的眼神，又心虚的低下了头。荀彧苦笑一声：“将军，秋粮还没有完全收仓，已经有人在联系外销了。”

    刘修眉头一挑，怒气涌起，刚要发怒，又收住了，轻轻的将马鞭放在案上，平静的问道：“都是什么人买？又是什么人卖？什么价？”

    荀彧和刘陶见刘修没有发火，不免有些诧异。刘陶咳嗽了一声：“将军，这也只是我们的一点猜测。最近从武关传来消息，有不少南阳商人听说关中今年大熟，纷纷派人前来联络购粮事宜。将军也知道的，南阳从今年开年便开始打，春耕被耽误了，几万大军聚在南阳，消耗非常大，就是那些大族也有些吃紧，所以……”

    “那又是什么人有意向要卖？价格如何？”

    “当然是关中的那些豪强，特别是以马家为首，依附袁氏的人。”荀彧接着说道，“价钱嘛，还算公道，大概有三百钱一石上下，这只是暂时的议价，我估计后面还会涨。”

    东汉的粮价通常在一百钱一石左右，饥荒的时候没个准，洛阳饥荒时，曾经卖到八千钱一石，万钱一石也不是没有过，这几年虽说收成一直不好，但总体来说还没有发生大面积的饥荒，三百钱一石对于大批量的购粮来说，已经是一个不错的价格。

    刘修把手指捏得咯咯响，他非常生气，这些关中的豪强得了他的好处，却依然只顾着自己的利益，明知他现在急需大量的粮食，却还想把粮食卖给外地人，他强压着怒火扫了刘陶和荀彧一眼，最后对荀彧说：“文若，你怎么想？”

    荀彧微微一笑：“我有一个想法，正想向将军请示是否可行。”

    “你说说看。”刘修心头一喜。

    “他们卖粮可以，但该给我们的粮，一石也不准少，谁要少我们一石粮，我们就派饿了肚子的士卒去要。”

    刘修没吭声，刘陶却吓了一跳，派饿了肚子的士卒去要？要粮还是要命？他刚想反驳，又觉得没什么正当的理由，当初刘修和这些豪强都有约定的，让他们占一部分田，就要交一定的粮食，现在这些豪强要反悔，那可不能怪刘修翻脸不认人。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荀彧说该他的不能少，那豪强们剩下的粮呢，是不是可以自由出售？他抬起头看了荀彧一眼，正迎上荀彧从容的目光。

    “另外，我们当初签订契约的时候，有一个同价优先的条款。计划之外的粮，我们出五百钱一石的价格收购，谁要敢低于这个价把粮卖给外地人却不卖给我们，严惩不怠。”

    “那要是高于这个价呢？”刘陶急忙问道。

    “那当然是你情我愿，价高者得了。”荀彧淡淡一笑：“不过，市税不能少。另外，以这个价格优先收购百姓的余粮，数量不足的部分，再向大族们购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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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81章 遇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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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刘修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刘陶稍一琢磨，也明白过来了。荀彧抬高了粮价，低于这个价不能卖，那所有卖出去的粮价当然要在五百钱以上。本来卖三百钱一石的粮食现在变成了五百钱一石，税自然水涨船高，而沿途各关收税当然也跟着涨，这样一来，虽说没有禁止粮食外售，但高昂的价格肯定会吓退一批人，税收却不会有明显的下降。

    荀彧利用同价优先的约定，既遏制了大量粮食的外流，又没有突出当初他和豪强们的约定，可谓是合情合理而又正中要害，有以轻驭重之效。

    刘陶连连点头，抚掌赞道：“文若此计甚妙。”

    刘修没有夸，只是赞许的看了荀彧一眼，王佐啊。这样的人才才叫王佐。有他在关中，老子可以放心了。

    刘陶得了计，兴冲冲的走了。刘修随即把洛阳之行的事情给荀彧说了一遍。荀彧听了之后，久久不语。眉间有些忧色。过了片刻，刘修说道：“文若，你要不要写封信回去，让家里人都搬到长安来？我先生不肯来长安，这长安学堂没有一个能坐镇的学者不行啊，你看仲豫有没有兴趣。颍川也乱了，我估摸着颍川学院一时半会的是建不了，不如先到长安来吧。”

    荀彧也正担心这个。如果真如他们猜测，天子要用张角这把刀来砍世家豪强，他们家多少也会受到一些波折，万一张角起了异心。或者黄巾军失去了控制，谁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与其如此，不如趁早把一部分人迁到长安来。长安地广人稀，现在来有不少优势。更重要的是，现在来帮刘修那是雪中送炭，等过上几年刘修缓过这口气，那就是锦上添花了。锦上添花终究不如雪中送炭。

    “我要写封家书，给我的从叔。”荀彧说。

    刘修笑笑。没有再说什么。荀爽一向是支持袁绍的，他会来关中？不管荀彧是推脱。还是真的必须在礼节上先要请示一下荀爽以示尊敬，那是荀家的事，反正对他来说，能从荀家挖到荀彧和荀攸两个人就是天大的便宜，人不能太贪心，要想想被他挖墙角的曹操、刘备和董卓，他们才叫真的可怜呢。要是老天爷让他重生为袁绍，那也用不着这么费劲。

    一有这个念头，刘修就忍不住的好奇，为嘛袁绍这娃最后就败了呢，想不通啊。难道是因为我刺激他了，他才变得这么强，就和张角一样？

    刘修随即把蹇硕介绍给荀彧，一听说眼前这位年轻的俏郎君是颍川荀家的人，蹇硕顿时觉得自己矮了一节，不顾自已的监军身份，上前给荀彧行礼。荀彧不知道蹇硕这个监军是刘修主动要求的，还以为是天子硬塞过来的，不免有些不高兴，再加上蹇硕是个宦官，心里更不舒服了，可是见刘修这么郑重的介绍给他，他又不好伤了刘修的面子，只好勉强上前还礼，不咸不淡的说了两句，便推事务繁忙，起身走了。他那勉强的神情看在蹇硕眼里，蹇硕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觉得荀彧能跟他说话已经是难能可贵，是刘修给的面子，越发的对刘修亲近。

    事实上，整个府里除了刘修把他当个人之外，基本没有看他顺眼的，对他也许有畏惧，但绝对谈不上尊敬。蹇硕在宫里呆了十几年，倒还没感觉到这么重的歧视，这一出宫，又担了个监军的身份，他真切的体会到了宦官在士人眼中的地位有多么低下。

    这个时候，他更加能感受到刘修的友善。

    刘修把蹇硕安排在一个很干净的小院里，院子不是非常大，但是很清静。然后又让长公主拨了几个忠厚老实的奴婢侍候他，这些人都是长公主府里的老人，深知宦官的心理，就是有什么不屑也不会放在脸上。

    蹇硕对此非常满意，他先洗了个澡，然后换上一身新衣，头发还没干，毕岚赶来了，一进门，毕岚就笑了起来，老远的就拱手道：“我说老蹇，你这次终于有机会立功了，我说吧，你一身好武技，以后肯定能带兵征战。”

    蹇硕此刻心神舒畅，快步迎了上来，拉着毕岚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一眼，笑道：“老毕，你虽瘦了些，可是比起在宫里的时候可精神多了。怎么样，在关中住得舒服吧？”

    “舒服。”毕岚哈哈大笑，要不是嗓音尖利，也算得上是豪爽了。“多亏了卫将军啊，我如今在关中大小也是个人物。”毕岚拍着胸脯，略带几分得意的说道：“我的工坊做出来的器械已经销到凉州啦，前两天还来了几个西域的胡商，要买我的渴乌呢。”

    蹇硕也大笑，两人到了堂上，互相说起了别后的离情。原本他们在宫里的时候关系很一般，可是现在不同了，到了宫外，他们莫名的有一种认同感。

    毕岚初到关中的时候，走到哪里，都会遇到冷眼，不少士人还捏着鼻子和他说话，故意提醒他的身份和他身上的尿骚味。如今因为刘修大力推广各种机械的运用，给百姓带来了便利。那些世家也看到了他的好处，纷纷和他套近乎，希望他能解决他们遇到的各种问题，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利益。再看到他的时候就不是那种嫌恶的嘴脸了。

    有了这种经历，毕岚对刘修非常感激，他觉得刘修给了他一个新的生命，这次刘修请他来陪蹇硕，他一听就明白了。蹇硕是天子的亲信，来监军，当然是监视刘修的，不把他陪好了。会严重影响刘修的仕途，而他毕岚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就算蹇硕是坨屎，他也得把他夸成花，更何况蹇硕和他的关系还不算太差。

    有了毕岚相陪。蹇硕的心情就更舒畅了，而刘修在关中新政的实施成果，也经由毕岚像一阵春雨悄悄的潜入了蹇硕的耳朵。

    “你不知道，卫将军在关中屯田，吃了多少苦头啊。可是这才刚见点成效，袁家人就来抢好处啦。那个扶风马家，扶风马家你知道不？就是司徒夫人的马家啦，明知卫将军等着粮食征讨宋建。还想把粮食卖到南阳去。”

    “有这事？”蹇硕顿时沉下了脸，他要和刘修一起讨平宋建立功呢。马家这么干，不仅是拆刘修的台。也是跟他为难啊。

    “我还能骗你？”毕岚睁大了眼睛：“今天不谈了，明天你换一身衣服，我陪你上市里转转你就知道了。”

    “那倒的确要去看看。”蹇硕寒声道，如果袁家居然想把手伸到关中来，他可不能坐视不管，无论如何要在天子面前告一状。

    毕岚和蹇硕话家常的时候，刘修正和阎忠说话，阎忠原本对蹇硕来做监军有些意见，听了刘修的解释之后，他点头赞同，与其被天子暗里猜忌，的确不如主动要一个监军来，好让天子彻底的放心。

    “将军这么做，非常好。”阎忠满意的摇着蒲扇，和一个乡下老头差不多，一点也没有大阴谋家的睿智形象。“不过，凉州之战并不轻松，现在突然多了一个监军，我们的担子又重了几分，更不好打了。”

    刘修也叹了口气，关中屯田今年的收成虽说还可以，但是天子西巡花了不少，那些世家又在筹划着把粮卖到南阳去，虽说荀彧出了那么个主意，但多少还会卖掉一些，更重要的是，这也增加了他额外购粮的负担，仅凭那些他应得的部分是远远不能支撑这场战事的。

    “粮草有限，我们只能尽量少用人马。”阎忠摇着蒲扇说道：“天子有令，又派了监军，不出师是不行的，总要做个样子。另外，让这个监军饿上几天，也让他知道知道将军的难处，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先生，有办法拿下枹罕吗？”对仅仅是做个样子，刘修还是有些不太甘心。

    “办法嘛，总是有的。”阎忠笑了笑，附在刘修耳朵嘀咕了几句，刘修愕然，随即哈哈大笑，挑起大拇指赞道：“先生高明，先生高明。”

    ……

    张角盘腿坐在高台之上，看着城外空空荡荡的营地，嘴角挑起一抹冷笑。卢植气势汹汹的围城，结果城没攻下，他却被一辆槛车征送到廷尉去了，刘修为此特地赶回京城，向天子请求赦免卢植，如今卢植已经成了庶人，刘修为此也彻底的退出了洛阳，甚至连安排在北军中的两个亲信都调走了。

    就是那两个人，让他堂堂的大贤良师吃了败仗。

    对于夏侯渊和张郃的离去，张角既感到一阵轻松，又觉得有些遗憾。轻松的是他暂时不用和这两个人对阵了，遗憾的是这不是他没有机会击败他们，挽回面子。

    一想到张郃率领的屯骑营，张角就一阵阵的头疼，先是张梁两万人被击败，后是他亲率大军围城，却被北军的骑兵骚扰得不得安宁，来去如风的骑兵成了他最忌惮的敌人。他派张鸣到幽州去组建骑兵，可是张鸣已经去了几个月，不仅一个骑兵没带回来，连他本人都失踪了。

    这事的确有些蹊巧，也让张角有些不安起来。张鸣不能带回骑兵事小，幽州不稳，将成为他背后的一根刺。左将军白马公孙瓒一直在幽州按兵不动，他如果带着骑兵突然南下。将如何应付？北军不过三千多骑兵就如此让人头疼，公孙瓒麾下的骑兵可近万，而公孙瓒本人更是曾经在北疆与檀石槐大战的名将。

    一想到公孙瓒率领一万骑兵出现在他背后，张角就觉得脊梁骨一阵阵的发凉。他当然知道为什么公孙瓒现在会按兵不动。可是这种刀捏在别人手里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啊。

    公孙瓒和刘修是同窗，而他们的师兄卢敏就是上谷太守，手中有乌桓精骑五六千人，他如果越过燕山出现在冀州，同样让人头。至于并州的骑兵，那就更不用提了。

    张角越想越烦闷，因为卢植被免而带来的一点喜悦不而飞。

    难道我真的不堪一击？不，绝非如此。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没有一个名将是天生就会打仗的，就连所谓的将门世家，哪个不需要历练。张角摆了摆手中的塵尾。挥起心里的担心，冷笑了一声，捏了捏手里的纸条。

    这个纸条上写着新任东中郎将的名字：董卓。

    张角对这个人不陌生，他在鲁山被张曼成击败过，既然我的弟子能击败他。我也能击败他。就让他成为我的砺石吧。

    张宝按着剑柄，快步走到张角面前，凑在张角耳边说了两句。张角霍的转过头，“真的？”

    “千真万确。”张宝面色紧张。额头有汗如珠。

    张角脸色一寒，连忙起身离座。快步下了城楼，张宝紧紧跟上。旁边的亲卫连忙跟了上去。他们走得太快，动静太大，惊动了下面正在操练的将士，一个个看了过来，见大贤良师这么焦急的奔走，不免有些诧异，互相看看，原本严整的操练顿时有些乱。

    张角没顾上这些，一口气走回自己的院子里，见堂上坐着一人，面容瘦削，却眼神明亮，一看到他，便起身迎了上来，拜倒在地：“弟子拜见大贤良师。”

    “你是王国？”张角看着眼前的这个陌生人，有些不知道如何打招呼。“你不是……”

    “正是弟子元邦。”死里逃生的王国如今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两只眼睛闪着异常明亮的光，紧紧的盯着张角，好像是生怕张角又从眼前消失一般。“敢教大贤良师得知，弟子不幸落水，却天幸不死，又得仙人相救，指弟子明路，弟子这才一路跋涉，赶到这里拜见大贤良师。”

    张角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两声。王国根本不是他八大弟子之一，只是为了在凉州闹出点事来，牵制住刘修，他才派张鸣去金城，利用道术骗住了王国，并把他列为与八大弟子并重的新弟子，按习惯取了一个新字叫元邦。邦是汉高祖的名，在整个汉代都是避讳的字眼，叫元邦就等于是造反，所以这个名字只有有限的几个人知道。蓝兰等人回来之后，曾经告诉他说王国已经死在洮水了，没想到他居然会活生生出现在这里。

    张角下意识的认为他是假的，可是当他看到王国出示的信物时，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人应该真是王国。

    “你说的仙人……是怎么回事？”

    王国的眼睛又亮了几分，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手有些神经质的颤抖。他对张角说，他当时落入暴涨的洮水之中，顺着水飘出了十几里路，后来水势渐缓，被冲上了岸，但人已经晕了过去。他醒来的时候，看到一个身着白衣的人，那人蒙着面，说话的声音也非常飘忽，不知男女，但是道术高明，不论是符术还是咒术，都要比张鸣高明许多。他告诉王国说，是他救了他，并给了他一些钱，让他到钜鹿来找张角。

    张角将信将疑，他虽然号称大师良师，可是从来没见过仙人，王国却能见到仙人？

    “他还给了我这个。”王国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块破破烂烂的布，上面有些黑色的印记，中间还有个大洞。张角接过来细看，这才发现是一件帛书，那些黑色的印记全是陈旧的血迹。

    “这是……”

    “这是项王兵法。”王国兴奋的说道：“这是那位仙人给我的，他说，有了这个，你就能打败朝廷的大军了。”

    “项王兵法？”张角眼睛一亮，连忙细看。帛书被血污了一大片，不太容易看得清，但细细分辨，还能看清楚一部分，前面四个字正是“项王兵法”四个字。一想到四百多年前纵横天下的项羽，张角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起来。

    天助我也，难道这就是上苍对我的帮助吗？张角的脑海里回荡着黄钟大吕。

    王国没注意到张角的兴奋，他絮絮叨叨的说，他一路上一直在钻研项王兵法，领悟很多，如果早些读这项王兵法，他一定不会被刘修击败。他还总结了凉州的战事，发现刘修用兵的特点和项王兵法暗合，都是善用骑兵，出奇不意，一旦抓住战机就全力出击。刘修在湟水边背水列阵，和项羽破釜沉舟破秦军有异曲同工之妙。

    张角过了好一会才从惊喜中回过神来，发现王国还在说个不停，不免有些诧异，伸手搭住了王国的脉搏。王国挣了两下，没能挣脱，这才从滔滔不绝的讲述中跳出来，静静的看着张角。张角给他搭了一会脉，皱起了眉头。王国的脉象紊乱，有癫狂失魂的征兆。

    “你辛苦了，先好好休息休息。”

    “我不累，我不累。”王国拽着张角的袖子，结结巴巴的说道。张角眉头一挑，竖起手掌，一掌击在王国的脖颈上。王国眼睛一翻，软软的倒了下去。

    “把他扶进去，派人好好照料，然后给他招魂。”张角摆了摆手，旁边自有道童过来把王国抬进去。张角晃了晃手中的帛书，对张宝咧嘴一乐：“阿宝，这真是天助我也，有了这兵法，我们还怕什么？纵横天下，指日可期啊。”

    张宝欢喜得连连点头，看起来比张角还要兴奋几分，他抹了抹嘴角快要流出来的口水，又疑惑的说道：“大兄，难道世上真有神仙？”

    “当然有！”张角小心的抚摸着那份残破的兵法，“要不然，这种失传已久的兵法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阿宝，你我兄弟的机缘到了，我相信，只要我们心诚，用不了多久，仙人就会出现在我们兄弟的面前，指引我们走向太平盛世。”

    张宝连连点头。

    张角毕竟年长一些，又在朝中做过官，心性要沉稳得多，他很快冷静下来：“派人把张鸣他们找来，特别是禇燕，让她看看这王国是否确实。如果是真的，那我们又多一好手，王国可是在榆中和刘修对过阵的。”

    “喏。”张宝站直了身子，大声应道。

    PS：今天才发现，章节号有中断，晕，没法改了，将错就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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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72章 撞鬼（第二更）

﻿    就在张角兄弟准备派人去找张鸣的时候，张鸣和杨凤、禇燕几人正惊恐万状的挤在一个破旧的茅屋里，张鸣发髻散乱，满脸的灰尘，额头还有两块瘀青，这是他逃跑时不留神撞出来的。“外面……外面有没有人？”

    “没有，师傅，没有人。”杨凤的声音和张鸣一样颤抖得厉害。

    “师傅，这世上真的有鬼嘛？”蓝兰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眼神慌乱，已经快要崩溃了。

    “世上有神自有鬼，不过你们也不要太紧张，依我看，这不是鬼，是人。”禇燕咬着牙，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外面。

    “是人？”张鸣霍地转过头，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现在看起来很游离，就像是一只被吓破了胆的老鼠。禇燕点点头：“师傅，我相信是人，只是这人的轻身身法超乎寻常的好，又精通隐身术，所以才能神出鬼没。师傅，我想了很久，发现我们每次遇鬼，都是独处的时候，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安全的。这分明是隐身术的特征，真要是鬼，还会在乎几个人吗？”

    蓝兰和杨凤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的确如此。”

    张鸣眼珠转了两转，也慢慢的冷静了些，他想了想：“好象是这样。”

    “还有一个办法可以验证。”禇燕咬着嘴唇，寒声道：“我们都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杨凤不解的叫了一声。

    “对，不用眼睛看，用耳朵去听。隐身术只能骗过眼睛，却骗不过耳朵。”她说着，看了张鸣一眼。张鸣眉头紧锁，思索片刻，狠狠的点点头道：“就依飞燕的，你们都小心些。”

    杨凤等人点头答应，互相靠在一起，拔剑指向外面，然后闭上了耳朵，调匀呼吸。

    外面一片寂静，只有几只虫在夜风中歌唱，安宁而祥和。过了一会儿，一堵矮墙忽然动了一下，一个身影慢慢的凸了起来，向张鸣等的藏身的地方瞅了一眼，轻声嘀咕了一句：“这四个胆小鬼，怎么还不出来。”

    刹那间，张鸣捕捉到了这个近乎虫鸣的声音，他蓦的睁开双眼，大喝一声，身形如电扑出，手中长剑撒出一片雪亮。禇燕紧随其后，长剑隐而不发，她没有睁开眼睛，却侧着头，仔细倾听着周围的声音。

    “怪不得。”矮墙后的那人一看到禇燕的样子，顿时明白了一切，他不敢造次，嘴角挑起一抹坏笑，曲指一弹，离他十步外的一颗枯树喀嚓一声轻响，禇燕以耳代目，抢在张鸣前面发现了，随即向枯树纵了过去，张鸣刚要跟着冲过去，那人却在这时起身，轻飘飘的挥出一掌，掌影穿过张鸣的长剑，正中他的胸口。

    张鸣大叫一声，倒翻而回。禇燕等人见了，连忙飞扑回来，三剑齐出，挡在张鸣面前。那人喋喋一笑，长袖一挥，拍偏三柄长剑，飞身纵起，消失在一堵矮墙之后。

    杨凤举足要追，禇燕大喝一声：“别追了，保护师傅要紧。”

    “好容易发现了他，怎么能又让他跑掉。”

    “他已经露了身形，不会再来了。”禇燕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惊异：“此人好快的身法。”

    杨凤和蓝兰脸色发白，这次亲眼看到了这个追踪了他们一路的神秘人不是鬼，心头的恐惧总算消除了，可是她们的心情并不比刚才轻松多少，这人的身法简直快得离谱，她们之中轻身身法最佳的禇燕和那人相比都差上一大截。

    “我想起来一个人。”张鸣背靠在墙上，松开捂在胸口的手，慢慢的吐出一口气：“骆曜。”

    “骆曜？”禇燕等人互相看看，蓝兰更是不肯相信。她得到的情报是骆曜被刘修下了黑手，手下的信众被刘修收编了，但骆曜本人逃脱，不知下落。骆曜和太平道无冤无仇，和他们更是一点过节也没有，他来捉弄他们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么好的身法，隐身术出神入化，除了他，我想不出第二个人。”张鸣站起身来，捡起自己的长剑：“既然摆脱了他，我们还是赶紧去见大贤良师，骑兵一个也没找到，公孙瓒对大贤良师恶意甚深，我们不能不早做防备。”

    禇燕点头赞同。她和张鸣等人奉张角之命回幽州组织信徒中能骑马作战的组成骑兵，可惜刚到幽州就发现了异常，幽州刺史郭勋下令全境缉拿张鸣师徒。张鸣在幽州传道时并没有刻意隐瞒身份，再加上宁城大战的时候，他又公开称自己是太平道震使，认识他的人还真不少，郭勋下令缉拿，张鸣寸步难行了。

    骑兵没组建成，他们还得到一个更坏的消息，上谷太守卢敏、左将军公孙瓒对太平道都非常反感，他们厉兵秣马，已经集结了近两万骑兵屯在幽州南境，随时准备南下。这个消息比郭勋缉拿他们的消息更让他们心惊。冀州是平原，没有什么可以阻挡的，一旦这两万骑一涌而下，几天就可以到达钜鹿城下。如果张角没有任何准备，那绝对是一场灭顶之灾。

    他们一路赶回来报信，没想到这一路却是如此艰辛，被这么一个神秘人缠了一路。这人神出鬼没，已经超出了他们了解的隐身术的范畴，十几天不间断的纠缠，他们几乎崩溃了，要不然禇燕识破了其中的奥秘，只怕他们永远到不了钜鹿。

    如今，鬼走了，世俗间的烦恼又涌上心头。

    “麴义能做到的，我们也能做到。”禇燕淡淡的说：“朝廷的军队对付羌人也好，对付匈奴人、鲜卑人也好，向来是步骑并重，我们以守为主，只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没有骑兵也没什么大关系。”

    张鸣想了想，也只得如此。

    ……

    宋建头戴冕冠，穿着黑色上衣，浅红下裳的礼服，带着他的文武百官一本正经的站在祭坛前，祭拜稷神以感谢今年风调雨顺，大获丰收。在宋建看来，这简单是上苍对他称王的嘉奖啊。

    在枹罕这地方，羌人比汉人多，汉人也大多数从来没出过远门的普通百姓，他们哪知道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大汉帝国的皇帝就像是雪山里的雪人一样缥缈不可捉摸，反倒是这位河首平汉王比较实在。宋建说，大汉要亡了，他要称王，那你就称王呗。宋建说，称王了，要与民同庆，大赦天下，把县牢里的犯人都放出来，那也不错啊。说实话，这些犯人有几个是犯了杀人放火的大罪啊，无非是缴不上钱粮被抓进去的。

    河首平汉王好啊，百姓们异口同声的说。宋建听了，非常高兴，这就是民心所向嘛。孟子说，得民心者得天下，我得了民心，做这河首平汉王还不是应该的？

    宋建心安理得。

    祭完了稷神之后，宋建回到他的王宫，坐在王座之上，一本正经的听起了政。其实说起来，这王宫里站着的文武百官不是他宋家的亲戚，就是与宋家交好的好友，大家都是老相识，上朝的时候在一起议事，下朝了，还聚在一起喝酒玩耍。这人太熟悉了，就很难有什么畏惧感，宋建在普通百姓面前多少还能拿点王者风范，在这些人面前，他和之前的宋家大郎其实没什么区别，只不过穿了一身漂亮些的衣服罢了。

    没威仪，是宋建现在比较头疼的一个问题，看看那个正在奏事的司徒大人就知道了，你是本王的司徒啊，怎么能光着脚板就上朝了，你那脚丫子里黑乎乎的是什么，不会是羊屎吧？

    宋建虎下了脸，指了指司徒大人的脚。

    司徒大人正在奏事，而且是重要的事，没看到宋建的眼神，继续大声说道：“大王，好消息啊。今年那个姓刘的将军大概是没本事打过来了。他没粮啊。咱们白石城又结实，粮又多，他没有十万大军是攻不下来，这十万大军一个月要吃多少粮？让臣给你算算啊。”司徒大人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他虽然不认识几个字，却多少还识得数，可是这十万人的数目也太多了一些，司徒大人掰了半天的手指头也没数清，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数起了脚指头。

    宋建气得七窍生烟，抓起面前御案上的一件什么东西就扔了出去，破口大骂：“你老母啊，老子让你做司徒，你上殿连鞋都不穿的？算个军粮，还要数指头，你嫌不嫌丢人啊。”

    司徒大人很无辜的翻了翻眼睛：“丢什么人？臣可是这儿除了大王之外最聪明的人啊。”

    宋建气得猛捶御案，大发脾气，可是发完了脾气，他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能代替这位司徒大人。司徒大人没说错，除了宋建，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代替他，大王总不能兼司徒吧。

    “你起来吧，别掰你那脚指头了，给老子留点颜面好不好？”宋建无可奈何的摆摆手：“大汉惯例，步卒一曰六升，一月一石八斗，骑兵要加算战马，一匹战马抵六个步卒，因此一个骑卒相当于七个步卒的口粮，一个月十二石六斗。汉军常额，兵员中十分之一是骑卒，西凉战马多，比例会更多，刘修又喜欢用骑兵，在北疆的时候曾经是全骑制，不过现在是攻城，骑兵派不上用场，所以最多只有三万骑兵，这是他手下所有能拿出的骑兵数量……”

    宋建一一道来，把十万大军需要的粮食报给司徒大人听，司徒大人听得眉开眼笑：“对，对，就是这么多，臣说的意思和大王是一样一样的。”

    宋建气得直翻白眼儿，你和我说得一样的？我有你那么蠢吗？不过话又说回来，结果倒是差不多，如果刘修要派出十万大军，就算围三个月的城，需要的粮草也是一个巨大的数字。因此结论是，刘修今年根本没有能力攻城，大家可以安心过年。

    过年？没错，过了九月，山里就冷了，到了十月末，山里就会下雪，冰冻会把山路封上，连山羊都难走，更何况是打仗，一直到明年二三月才能重新出山，不等着过年还能怎么样。

    “滚吧滚吧。”宋建揉着太阳穴，暗自哀叹，看来要想组建一个像模像样的朝廷，还需要多多努力啊。

    宋建下了朝，怏怏的回到自己的王宫，几个打扮得很妖娆的羌女迎了上来，争先恐后的把宋建往自己的住处拉。宋建心情不好，没什么兴趣和她们进行培育接班人的伟大事业，挥挥手，把她们全赶走了。

    “大王，有一个故人求见。”

    “故人？”宋建蹙起了眉头，想了好半天，也没想起来什么故人，这附近认识的人都安排官位了，怎么还有遗漏的？唉，反正多一个官也就是个名称，自己又不损失什么，来就来吧。

    “让他进来见驾。”宋建坐直了身子，威严的喝道。

    时间不长，一个中年书生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进来，宋建一看有些眼熟，想了一会，突然叫了起来：“边允？”

    边章点了点头，他原名边允，宋建知道的就是这个名字，眼下能一口叫出来已经不容易了。他拱了拱手，有气无力的说道：“草民边章拜见大王。”

    宋建哈哈大笑，也忘了自己的身份，连忙起身把边章拉了过来：“边先生，你怎么……不是说，你被刘修……收服了吗？”

    边章摇摇头，“别提了，我在那边混不下去，听说你称王了，这才来讨口饭吃。不知道大王能不能……”他欲言又止，可怜兮兮的看着宋建。

    宋建开始是大喜，可是后来又有些犹豫起来。边章的学问他是知道的，顶替那位第二聪明的司徒大人肯定没问题，可是边章的名声他也知道，这万一边章有了异心，到时候谁是王啊？

    “刘修对你不好？”宋建顾左右而言他。

    边章苦笑一声：“好什么啊。原本我和韩遂是好兄弟，先前刘修派人来请，韩遂去了，我没去，他便做了刘修的亲信，威风起来了。后来王先生起事，我派人围了韩家，本想着是保住他家，别让人坏了他家人的姓命，我是一片好心啊，你说是不是？”

    宋建连连点头，这些事他也有所耳闻。

    “可是，哪有打仗不死人的？大军围城，又都是些不懂事的羌人，这死伤难免有一些。韩遂可不这么想，他说是我故意的，就在刘修面前说我的坏话。不仅是他，还有麴义，他记恨我差点攻破他家的坞堡，也不断的在刘修面前进我的谗言。刘修本来对我不应他的辟召就耿耿于怀，现在又有这些人说我不是，我还能有什么好曰子过？”

    边章捶胸顿足，悲愤莫名：“这不，他们先是占了我的家产，前两天更过分，还要抢我的妻子，我实在气不过，和他们吵了一顿，结果被刘修关了起来，说是要秋后问斩。我没办法，只好逃出来了。想想也没地方去，听说你在河首称王，只好来投奔你了。”

    宋建沉吟不语，虽说边章所说的合情合理，可他仍然抱有疑虑。“你带了几个人来？”

    “就我一个人。”边章抹了把眼泪：“如今我除了肚子里的学问，什么也没有了。”

    宋建灵机一动，边章对朝廷的典章制度比较了解，让他来制订一些礼仪岂不是正好？我就是汉高祖，他就是帮汉高祖立规矩的大儒叔孙通啊。

    听了宋建的提议，边章一愣，脸上忽然有些怪异之色，他指了指宋建身上的衣服，有些尴尬的说道：“这要改起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我刚才在你的王宫外等候，正好看到你的大臣下朝，大概看了一下，几乎……几乎没有一个大臣穿得对啊，也就大王……大王这身冕服颜色不算大错。”

    宋建脸一红，又恳切的说道：“正因为如此，我才要请你这个名士来指导嘛。”

    边章想了想，又抬起头说道：“既然大王盛情相邀，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礼仪之事虽大，战事却更紧张。我来之前，听说刘修正在召集兵马准备攻击白石城，我想大王还是先集中精力备战才好。”

    “攻城？”宋建吃了一惊，今天朝堂上刚刚议过，文武大臣异口同声的说刘修今年不可能来攻城，怎么边章却是另外一个说法？

    “关中粮食是不太足，可是刘修必须来。”边章郑重的说道：“刘修的先生触犯了宦官，天子看在他的面子上，赦免了他的先生，可是天子要他杀了你。你称王了，天子能让你这么安稳的呆着？因此刘修虽然力量不足，但是他一定会来。这个人很阴险，你如果准备不足，弄不好就被他趁虚而入，成就了他的威名。”

    一听边章这么说，宋建大吃一惊，残存的几分疑心不翼而飞，他用力的握住边章的手：“边卿，你真是我的肱股之臣啊。”

    边章纳首便拜：“微臣边章，拜见大王，愿为大王尽愚短之计，效犬马之劳。”

    宋建哈哈大笑，扶起边章，亲热的拍拍他的肩膀：“来，边卿，你跟本王说说，刘修可能有什么阴谋诡计，本王又当如何应付。”

    边章竖起三根手指：“大王，臣有愚计三，请大王圣裁。”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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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83章 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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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下，关中秋收完毕。

    九月中，刘修到达冀县。刘修向来对摆门面这种事不太上心，卫将军这种次于三公，高于九卿的将军已经有相当规模的仪仗，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是应有的荣耀，自然是只要有机会都尽量摆一摆，刘修却不以为然，他在前世时，对某些领袖号称亲民实则警车开道，左右扈从的作风就非常不屑，这一世有了抖威风的机会，他为了方便快捷，还是能省则省。

    说到底，那种藏身于黑暗之中，希望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心态依然顽固的保留在他的意识深处。然而这一次不同，这一次有监军蹇硕同行，刘修不能太寒酸了。汉代很讲究官威，认为这是礼的一部分，不可轻视，所以有很多相关的规定，比如官员出行要坐马车，不能随便乘马急驰，就算是武将也不行。像刘修这样骑着战马招摇过市就是违反规定的，只不过他有天子的宠信，那些弹劾他的人不敢为了这种事来惹他罢了。

    卫将军有麾幢——像伞盖一样的东西，有鼓吹四人——吹拉弹唱以壮声势，有骑吏——英俊威武，以彰军威，当初刘修入九原城时，吕布和赵云就充当过这样的角色，这前呼后拥的几几十人排下来，再加上张飞率领的亲卫精骑夹侍，许禇率领的虎士营前引后随，于扶罗的匈奴亲卫骑紧随其后，不过六七千人的队伍愣是拉出几里地去，前面看不到头，后面看不到尾，旌旗招揽，人如虎，马如龙，再配着雄壮的军乐，倒也是威风凛凛，吸引了不少百姓远远的围观。

    蹇硕非常兴奋，他以前见识过更庞大的仪仗，但他是跟在天子后面，手里捧着塵尾，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而今天则不同，他是天子派来的监军，这些仪仗虽说都是卫将军的，但他也与有荣焉，看看那些卫将军属下的掾吏、军士对他的目光就可以感受到这一切。

    这些人可没有刘修那么大胆，那么随和，能够平等的和蹇硕论交，他们看向蹇硕的目光是敬畏的，当然了，还带着几分鄙夷。然而蹇硕享受其中的敬畏，那几分鄙夷也能泰然处之，他不是一直被人鄙夷来着吗？不过，这让他更加珍惜卫将军的友谊。

    细想起来，好象只有刘修不在意他的宦官身份，其他人不管掩藏得多深，多少都会有一些，而蹇硕又足够的敏感，不管那丝鄙夷藏得多深，他都能感觉得到。而在刘修这里，他却感觉不到鄙夷，相反倒有一些敬重。蹇硕偶尔一次听刘修说，身之发肤，受之父母，如果不到那一步，谁愿意自残身体？除了那些犯了罪而受刑去腐的人，大部分的宦官都是为了家族的兴盛才入宫的，不管别人怎么说，对于他们的家族来说，他们都是伟大的牺牲者。

    蹇硕对此非常赞同，蹇家是洛阳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门小户，如果不是他入宫做了宦官，蹇家怎么可能有今天？他不可能有自己的骨肉了，但是他是蹇家最大的功臣，将来从弟蹇武一定会过继一个孩子给他，继承他的爵位。

    如果他能挣到爵位的话。

    蹇硕对些信心满满，他相信以自己的武技，跟在战无不胜的卫将军后面，立点战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一想到战事，蹇硕不免有些气愤。前几天，他跟着毕岚微服私访了长安的谷市，果然发现了不少关中豪强将粮食卖给南阳商人的迹相，而刘修却在为征讨宋建没有充裕的军粮发愁。

    蹇硕曾经建议刘修强行征收那些粮食，但是被刘修拒绝了。刘修说，从并州与当地世家豪强签订合约开始，我代表的就是朝廷，代表的就是天子，人无信不立，更何况是朝廷，是天子？我可以强征，但那伤害的是天子的脸面，我不能这么做。至于打仗的事，那就看米下锅，不能因为一时的眼前需要就随便的破坏签约，如果是这样的话，并州新政不可能走到今天。

    蹇硕有些狐疑，他不关心新政的事，他只关心能不能建功。因为粮食的限制，刘修这次从长安出发的时候，只带了自己的三千亲卫营和张郃、夏侯渊不足一千的私兵，另外加上两千多关中豪强们组成的部曲，总共不到七千人，凭着这七千人讨伐宋建显然是不够的，蹇硕现在只能指望刘修的凉州汉羌各营能有足够的人马。

    经过街亭时，陇山尉，凉州汉军第一营校尉麴义带着部曲跟了上来，但人数不多，只有八百多人，好在看起来这些人都有一股子铁血猛士的精神，让蹇硕稍微宽心了些。他多少也知道一些兵在精不在多的道理，特别是刘修现在钱粮吃紧的情况下。

    冀县到了。凉州刺史孟佗带着刺史府的掾吏，汉阳太守范津带着太守府的掾吏一起出城相迎。跟他们在一起的还有几位武将，他们顶盔贯甲，扶刀而立，笑起来声音响亮，豪气干云。

    刘修为孟佗、范津介绍蹇硕，孟佗不动声色的上前见礼，范津却哼了一声，拱了拱手，就把眼睛转了过去，再也不看蹇硕一眼。蹇硕的脸色有些尴尬，却又不好发作，只好先把范津的名字记在心里。不过一听说范津和那个著名的党人范滂是同宗时，他也只能长叹一声，这样的人你杀了他等于帮了他，却根本吓不住他。

    刘修随即介绍那几员武将，分别是凉州汉军中的天水营校尉姜舞、司马阎温，安定营校尉杨定、北地营校尉李蒙。

    姜舞瞅了蹇硕一眼，假笑了两声，转向刘修的时候，却换了一副恭敬的笑容：“大人，张掖营和武威营已经赶往大夏，他们将在那里与将军会合。”

    “很好，粮草准备得如何？”

    “大概有两个月的军粮。”姜舞的声音低了下去，瞟了一眼旁边的孟佗和范津，没再吭声。刘修转过头，皱起了眉头：“只有两个月的粮草？”

    范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孟佗上前劝道：“大人且放宽心，我们还在想办法。”

    刘修不悦的哼了一声，原本还算不错的情绪顿时低落了几分，他强压着不快，在孟佗和范津的陪同下进了城。孟佗原本安排了酒席，刘修也先推开了，让他们先把帐册拿来看，帐面上果然只有只够一万大军两个月的军粮。

    蹇硕非常失望，比刘修还失望，刘修现在总共有两万多汉羌大军，凉州却只有一万大军两个月的军粮，就算加上关中运来的粮食，大概也不会超过三个月，三个月能打下白石城，杀了宋建吗？这大军在路上来回走一趟都要一个月呢。

    “将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将军麾下骑兵多，都占到了七成，一匹战马的消耗就相当于五六个士卒，凉州总共才多少人，我这已经是快要到百姓家里抢粮啦，将军，你总得给他们留点活命粮，明年春天留点种子吧。”

    “你不要说了，我从来没有让你到百姓家里去抢粮。”刘修打断了孟佗的话，用手指敲了敲帐册，“带我去库房看看，是不是真有这些数。”

    孟佗拍着胸脯说：“大人你尽管看，少一粒粮食，你砍我的首级。”

    刘修哼了一声，起身就走。蹇硕虽然饿得肚子呱呱叫，可是此时也在为缺粮严重而担心，连忙跟了上去。他也知道孟佗是走张让的门路才捞到这个凉州刺史的，生怕他依仗着张让的关系故意为难刘修，从中贪墨军粮，影响了自己立功，可是孟佗真要这么做了，他又能怎么样？他能为此和张让发生矛盾吗？

    蹇硕一路走一路权衡着。曹节死后，张让、赵忠在宫里的地位迅速上升，现在已经成了当仁不让的宦官领袖，地位直逼当年的曹节。他蹇硕虽然也受天子宠信，可是他没有张让、赵忠那样的根基，而且也没有张让、赵忠那么聪明，天子看中的是他的忠诚，却不是他的智慧，在很多重大问题上，天子会很自然的去征询他们的意见，而不是来问他。

    到了粮仓里，看着一个个高大的粮仓，蹇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甚至有些后悔起来，他觉得刘修把他带到这里来，很可能就有借他的身份来处置孟佗的意思，真要粮食数量不足，刘修无法出征，那可怎么办？如果因为张让的关系不惩罚孟佗，那刘修就可以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如果处罚了孟佗，且不说粮食能不能因此补全，就说张让那一边，他又将如何应付？

    “数一数。”刘修指了指那些粮仓，吩咐身边的亲卫。亲卫们应了一声，搬过梯子，各爬到一个粮仓上，把头探进去看了看，又跳了进去，用力扒了起来。

    “这是干什么？”蹇硕不解的问道。

    “把上面的粮食扒开，看看下面是不是真的粮食。”刘修轻声介绍道，“有些贪官污吏会把草或者差的粮食混在里面，上面盖一层好粮，以求蒙混过关，不扒开看看如何能发现。”

    蹇硕哦了一声，连连点头，却发现刘修的眼神并不在粮仓上，而是暗暗的瞟着孟佗等人，不免有些好奇，又连忙问了一句。刘修笑道：“粮仓这么高，怎么可能全部扒开，但是人只要心里有鬼，看到我们这个举动，难免会有些紧张。上面翻一翻，只是一个试探，如果他们的眼神不对，那我们就真要查个清楚了。”

    蹇硕向孟佗等人看去，见他们虽然心情有些沉重，脸上却没有什么惊慌之色，看样子对刘修的检查并不担心。他不免也放了一些心，只要孟佗不贪墨，他至少不用和张让发生冲突。

    “大人，查过了，全是好粮食。”十几个亲卫陆陆续续的回来报告，有的手里还托着一把金黄色的麦子。刘修接过来，拈了两颗放进嘴里咬开，又递了一些给蹇硕说：“尝尝，这是今年的新麦，味道不错的。”

    蹇硕狐疑的拿过两粒放进嘴里咬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这个时候普通人家吃麦都是直接把麦粒煮成麦饭，麦饭和米饭不一样，不能捏成团，吃起来口感非常不好，蹇硕小时候也吃过，对那种麦粒刮过嗓子的感觉印象深刻。后来进了宫，再吃麦子的时候就是磨成面粉了，现在突然尝到生麦子，儿时贫困的记忆忽然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这记忆来得那么突然，那么猛烈，蹇硕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怎么了？不好吃？”刘修笑了一声，又扔了两颗在嘴里：“你可要习惯一些，到了战场上如果来不及升火做饭，生吃麦子也是难免的。”

    蹇硕不好意思的摇摇头：“不，我只是想起了小时候。”

    刘修愣了一下，伸手拍了拍蹇硕的肩膀以示安慰。

    检查完了粮仓，刘修他们回到刺史府，享受了孟佗准备好的接风宴，在席间谈论得最多的当然还是如何筹集粮食的问题，粮食不足，这仗肯定是没法要的。蹇硕对些无能为力，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他看着刘修为了军粮苦口婆心的和孟佗等人商量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什么明显的结果，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但他也没有办法，凉州贫瘠，这是事实，以凉州现有的人口和耕地，孟佗能筹集到这些粮食已经是尽了力。以前征讨羌人，都是由朝廷从中原调拨粮草，现在朝廷自顾不暇，要靠三辅和凉州自己筹集，这个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关中虽说开始屯田，今年收成也不错，但是天子西巡花的钱那都是刘修用这秋收的粮食为抵押向关中豪强贷来的，现在把债一还，已经所剩无几。

    蹇硕又想起了那些卖到南阳的粮食，额头的青筋禁不住突突乱跳。

    宴后，刘修和蹇硕对面而坐，沉默的喝着茶，两个人心情都非常沉重，连说话都没有了兴致。蹇硕忐忑不安，最后忍不住问道：“卫将军，接下来怎么办？”

    刘修抬起手，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声：“困难比我想像的还要大啊。”

    “那……”蹇硕担心得差点脱口而出，可是一看刘修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又不敢再说，他真怕刘修现在就告诉他这仗没法打了。

    “不过，我答应了天子尽力而为，总不能还没看到白石城就退吧。”刘修慢悠悠的说道：“我想到了狄道看看情况再说。”

    蹇硕松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不过，从粮食准备的情况来看，今年要想击破白石城，实在有些太勉强，我也不能轻举妄动，毕竟这大军一出动，消耗就在所难免。”刘修转着手里的杯子，迟疑了片刻：“万一无法行动，天子面前，还请大人美言几句。”

    蹇硕道：“卫将军放心，这也不是你的过错。凉州的情况，陛下也是清楚的，他不至于逼着卫将军逆天行事。”他强笑了一声，“毕竟这雪山上只下雪，不下粮食。”

    刘修忍不住笑了起来，赞了一声：“蹇大人，你有为将的潜质啊。如此境遇之下，还能这么轻松，不容易。”

    “是吗？”蹇硕也有些得意起，能得刘修一句夸奖，他觉得自己也许真有几分名将的潜质。

    半个月后，刘修一行到达狄道，武威营校尉段煨、司马贾韵，张掖营校尉郭汜，凉州羌军的天狼营校尉天狼、金鹿营校尉李文侯、翼蛇营校尉北宫伯玉也已经赶到，大营在狄道城外排开，一顶顶的帐篷像是盛开的蘑菇，将已经转黄的草地装饰一新。

    十几个人坐在帐篷里，等司马傅燮把情况一说，原本别后重逢的热闹气氛顿时不见了，大家互相看看，脸上都露出了难色。三个月的军粮，怎么可能击破白石城，就在这时，天狼站了起来：“卫将军，有一个消息，我想还是先告诉将军的好。”

    刘修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咧了咧嘴苦笑道：“看你这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好消息，不过人总不能挑好的消息听，遇到坏的消息就捂耳朵。你说吧，我看看情况还能坏到哪里去。”

    天狼呲了呲牙，露出肉红色的牙龈。“我前一段时间到西倾山去打猎，听说宋建正在招集各个部落的羌人去助阵。”

    蹇硕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下意识的把目光转向了刘修。刘修也明显的愣了愣，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是眼中的忧虑更浓。他转过头，看向北宫伯玉和李文侯：“你们有没有听到类似的消息？”

    北宫伯玉和李文侯不约而同的点头：“我们也听到了类似消息，不过未经确认，不知真假。”

    刘修对斥候营校尉李俊说道：“逸风，立刻把斥候营派出去，看看白石城附近有多少羌人。”

    李俊躬身领命：“喏。”

    “诸位，时局维艰，陛下忧心如火，他期盼着我们的胜利。宋建虽然偏处西陲，可是他称王了，而且敢称什么平汉王，这是对朝廷的蔑视。我们如果连他都不能剿灭，朝廷的脸面何在？”刘修不紧不慢的说道：“虽说眼前困难重重，形势对我们非常不利，可是说一千道一万，仗最后还要靠人来打。天无绝人之路，我希望诸位群策群力，不要有什么顾虑，大胆建言，说不定我们就能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刘修转过头，对蹇硕笑了笑：“蹇大人，你说是不是？”

    蹇硕连连点头称是：“卫将军身处逆境之中，仍然心怀朝廷，其志不堕，可敬可佩。”

    诸将面面相觑，嘴里应着，士气却明显不足。

    李俊很快送回了消息，羌人大小部落七十多，大军八万，如今已经把白石城四周围得严严实实。其中不仅有来自大小榆谷的钟羌余部，还有来自岷山的白马羌六月惊雷。

    听到这个消息，蹇硕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浑身冰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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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84章 蹇硕的奇谋（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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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修立刻召集众将议事，这一次，几乎所有人都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七八万羌人，再加上白石城的城池，根本不是他们能在两个月的时间内能攻克的。就算羌人的兵力有夸张，里面也有不少是老弱，可是就算再打几个折扣，两万人精锐总有吧？钟羌在洮水一战，精锐损失大半，但钟吾所部却因为提前过河幸免于难，他一个人手下就有五六千精骑，钟滇战死后，他的余部又有不少跑回去投奔了钟吾，如果不出意料，钟吾手下现在至少有一万精骑，比之前的钟滇虽然有所不足，但绝不可以轻视。而白马羌的六月惊雷在羌人中威信也非小可，之前在武都郡，他和镇守散关的虎牙都尉华雄可是不分高下。

    荀攸不吭声了，傅燮不说话了，阎忠更简单，手一挥：“这仗一点胜算也没有，干脆大家回去休息，等明年积累了实力再说吧。这一仗不仅不能打，我们还要防着羌人入侵，大家都回去守着自己的防区，不要被羌人钻了空子。”

    一听这话，蹇硕忍不住站了起来，涨红了脸：“大军已经集结，怎么能不战而退？”

    阎忠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那以监军大人之见，我们该如何才是？”

    蹇硕语塞，他是一时情急才起来阻止的，哪有什么主意。他求救的看向刘修，刘修却眉头紧锁，正看着地图发呆，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窘态。

    “唉，你有什么高明的主意就说嘛，没有就老老实实坐回去，不要耽误我们议事。”北宫伯玉站了起来，老实不客气的指责道。蹇硕看他那一脸的凶样，既恼火，又有些气短，他顾不得多想，抗声道：“羌人已经集结，他们会不战而退吗？你们就这么散了，岂不是涨他们志气，灭自己威风，被羌人轻视了？万一他们……”蹇硕突然福至心灵，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万一他们合兵一处，攻处你们的防区，就凭你们一个营，能挡得住吗？”

    北宫伯玉扫了他一眼，冷笑一声：“你懂什么，羌人这次集结，只是到白石城来帮宋建，他们怎么可能合兵一处，四处打劫，马上就要下雪了，他们用不了两个月就要回到山里去过冬，看着他们的牛羊、妻儿，根本没有时间来打劫。”

    “那他们去年冬天不是起兵造反了吗？”蹇硕恼了，大声反驳道：“去年钟羌大军十五万，卫将军以三千亲卫营就平定了凉州，如今有大军两万，羌人不过七八万，如何便不能战了？”

    “去年的情况不同。”北宫伯玉一时语塞，去年是他们受了太平道的蛊惑，可是现在他已经是刘修的部下，再提这些不光彩的往事未免有些难堪。他不耐烦的一挥手：“你根本不懂兵事，胡说八道个鸟。”

    “去年的情况的确特殊，我们本来是一点胜算也没有的，卫将军以三千亲卫营入金城，也是迫于无奈，如果不是天狼校尉去大小榆谷捅了钟滇的老巢，把钟滇的大军吸引回去了，只怕现在金城郡还在羌人手中呢。”阎忠不紧不慢的说道，轻蔑的扫了蹇硕一眼。

    “就是，什么也不懂，也敢在这儿胡说八道。”天狼骂骂咧咧的说道，他说的话羌语汉语杂半，蹇硕也听不懂，但是从那些羌人的目光中，他大致能猜到一些，被这么多人用这种眼光瞅着，蹇硕的脸皮红得能滴出血来，无边的羞恼让他快疯了。他本能的又去看刘修，却发现刘修已经抬起头来，目光炯炯的看着他。他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的道：“卫将军……”

    “接着说，你的话很有道理。”刘修抬起手，压下了帐中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冲着蹇硕笑道：“你刚才说我们不能不战而退，要防止羌人合兵一处的建议非常有道理，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再说说看，我们怎么才能击败这些羌人。”

    已经无地自容的蹇硕目瞪口呆的看着刘修，不知道刘修是真心赞同他的话，还是拿他开玩笑，他在刘修脸上迅速的扫了两下，发现刘修的笑容非常真诚，一点取笑他的意思也没有，这才镇静了些，顺着刚才的思路接着往下想。

    天狼营？打劫？钟滇的大军？一个个关键词迅速的涌上他的脑海。他对刘修年初平定羌人的战功非常眼馋，在宫里的时候就听人说过很多次，后来和刘修一路同行，又向刘修打听了不少细节，其中的一切致胜因素，刘修也向他做过介绍，此刻情急之下，这些记忆一下子全涌上了脑海，互相碰撞着。蹇硕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但是一时却抓不住，急得一脑门子汗，不由自主的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起来。

    “天狼……打劫……避实就虚……”

    “蹇大人是说我们避开羌人主力，去羌人的部落打劫？”荀攸忽然插了一句嘴。

    蹇硕一愣，顿时眼前一亮，兴奋的一拍大腿：“对啊，羌人集聚白石城，他们的部落肯定空虚，我们如果派出一些骑兵去打劫，多少也有点功劳，不至于不战而退啊。”

    “有道理！”阎忠大叫一声，吓了蹇硕一跳，蹇硕心虚的看着他，不敢再往下说了，生怕自己说错了，又被人笑话。阎忠却笑着向他拱了拱手：“监军大人妙计。将军，我觉得可行啊。我们派人去打劫羌人的部落，羌人如果回去保护自己的部落，那白石城周围就没什么援兵了，如果他们不回去，死守在白石城，那我们就可以收搜集到更多的粮草，大军就可以支持更多的时间，而羌人没有了粮草，他们不仅不能攻击我们，还会陷入困境，只能依赖白石城。白石城就算有些粮食，又怎么能支撑这么多的大军？这样一来，我们就化被动为主动啦。”

    刘修连连点头，冲着蹇硕挑了挑大拇指，虽然一个字也没说，但是眼神中的赞许却表露无遗。帐中诸将虽然不明白阎忠为什么把功劳推到蹇硕的身上，但是这个办法显然可行，也不由得兴奋起来。在刘修和阎忠有意无意的引导下，他们对蹇硕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蹇硕一时有些承受不住这突然的转变，只是满心欢喜，觉得自己这个计策真是不错。

    思路一开，细节很快就被补充起来。经过研究，刘修决定，再次把羌军和汉军分开使用，羌军的任务是打劫，利用他们对地形的熟悉，一路扫荡，凡是主力去了白石城的羌人部落概不放过，战利品按老规矩，他们拿七成，刘修拿三成。汉军各营则兵临白石城下，吸引羌人的注意力，同时捕捉战机，一旦羌人撤退，他们就可以试探的攻击白石城，能不能打下来且不说，至少打过了，在朝廷那边也好有个交待。

    天狼、北宫伯玉、李文侯首先领命而去，带着各自的部下，奔向群山之中。

    麴义为前军，张郃领关中各族部曲千人为副，一共两千五百多人在大军前锋，负责沿途道路修整，消息打探。姜舞、阎温率天水营为后军，夏侯渊领关中各族部曲千人为副，共三千人，负责押运粮草，为大军后拒。

    段煨率武威营，郭汜率张掖营，约四千步骑，为大军右翼，杨定率安定营，李蒙率北地营，约四千步骑为大军左翼。刘修自领中军，辖亲卫步骑三千余人。一共一万七千人，号称五万，以每曰三十里的速度向白石城进发。为了掩人耳目，刘修还特地在中军建起了羌军三营的大营，旌旗、营盘，一个不差，晚上把辎重营安排在其中生火做饭，不露丝毫破绽。

    监军蹇硕当然和刘修在一起，出了一个奇谋之后，蹇硕不信威望有所提高，信心也是大涨，颇有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味道，为了迎接接下来的大战，他不仅一次不落的参加刘修的军议，而且刻苦训练武技，每曰黎明即起，跟着刘修的亲卫营一起出艹。亲卫营的将士训练量之大让他咋舌，他是跟不上的，但每天早上练上半个时辰的刀法，再和刘修安排的虎士一起练习战阵之上的配合，他却是一丝不苟。半个月的行军走下来，蹇硕熬过了最难受的几天后，慢慢的喜欢上了这种热血的军营生活。

    “你这次回去，可以在北军中做个校尉了。”刘修哈哈大笑。

    蹇硕擦过额头的汗珠，被风吹得有些皴的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在宫里，我可不比一个虎贲郎差。”

    刘修点头赞同，蹇硕的身体素质的确不错，如果不听他说话，一点也看不出他是个宦官。再加上东汉以儒术取士，在宫里做郎中的以儒生为主，就连那些虎贲郎现在也不从六郡良家子中挑选，而是由洛阳周边的富家子弟担任，这些人外表也许够高大威猛，实际上没几个能吃苦的，要说真正的武技，可能真没几个人是蹇硕的对手。

    当然了，蹇硕那些武技和战阵之上的杀人技术还有不小差距，刘修安排人陪他练习，也是为了让他尽快熟悉，这厮这两天信心爆棚，真要开战，难免会要求上阵施展一番，闻闻血腥味，体验一下战场上的凶险。他特地把蹇硕请来做监军，是为了让蹇硕立点功劳，在宫里的地位有所提升，以后好做他的坚强内应，以弥补他从洛阳撤出力量后在中枢力量的薄弱，可不是希望蹇硕被哪个不开眼的羌人一刀剁了。

    “不过饭是一口口吃的，武技也是一天天练的，不要练得太狠了，反而不美。”刘修扔过来一条布巾，“擦擦汗，马上要到大夏城了，我们商量一下。”

    “好。”蹇硕爽快的答应道。他这些天有些喜欢上军议了。每天晚上，刘修都会和他聊天，有时候阎忠和荀攸也会参加，聊些后面的战事安排，他对刘修的整个计划掌握比其他人更熟悉，一方面他在快速的成长，另一方面也让他在军议上的发言越来越像那么回事，诸将已经不再像开始那样轻视他了。

    “天狼他们去打劫的事，消息不能太早传到羌人的耳中，要不然他们就会很危险。”刘修用商量的口气对蹇硕说，“这样一来，白石城的羌人太多，我们就不能靠得太近，以免被他们包围了。我想着，先示弱于敌，待他们松懈了之后，再突然给他们致命一击，你看可行否？”

    蹇硕想了想，“卫将军的方案非常好啊，以我们目前的兵力，强攻的确不宜。”

    “哈哈哈……”刘修开心的笑道：“我就知道你这个知兵的监军不仅不会是个累赘，反而是个智囊，果不其然。”

    蹇硕微微一笑，颇为自得。

    刘修随即召集众将议事。前方已到大夏县，离枹罕不过八十里。大夏、枹罕、白石原先都属金城郡，后来才划分到陇西郡，如今宋建占了枹罕和白石两县，以白石为王城，枹罕就成了前哨。在他的北面不远，就是河关县，那是通往大小榆谷的要道，如今已经被钟吾占了。刘修要想攻破白石城，第一步就要击破枹罕。而一旦他要摆开阵势强攻枹罕，白石城周边的羌人就会随时成为威胁。如果放着枹罕不攻，直接去打白石城，枹罕又将成为他后背的一个钉子。

    “宋建背靠雪山，坐拥白石，身边是数万羌人，我们势单力孤，眼下强攻肯定不是上善之策。”刘修摆摆手，“我和监军大人商量之后，决定先礼后兵，对枹罕暂时围而不攻，试探一下羌人的意向再说。如果他们来救枹罕，我们就打援，如果他们不来救……”刘修挠了挠头，有些为难：“我们只有强攻枹罕一个办法，而且要快。”

    众将点点头。

    “我需要一个胆大心细的人插入枹罕和白石之间，切断他们的联系，哪位愿往？”

    刘修的话音刚落，夏侯渊站了起来，掸掸战袍，淡然一笑：“渊愿往。”

    刘修看了他一眼，还没说话，那边麴义站了起来，冷笑一声：“卫将军，我本是前军，这个任务舍我其谁，哪有后军反跑到前面来的道理，义愿往。”

    夏侯渊眼睛一翻：“前军后军，只是行军的次序，先前被你们抢了先，难道便一辈子让你们抢先？这好事轮着来，这次也该轮到我夏侯渊为诸位做前锋啦。”

    麴义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夏侯校尉说得对，只是有一点我不敢认同，这行军的目的地是白石城，生擒宋建才能算完，怎么刚到大夏就算结束了？夏侯校尉未免有些心急了吧？”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斗了起来，虽说态度还算含蓄，但是争功的态度非常明显。夏侯渊是刘修的旧部，刚从北军退出来，心里自然以刘修的亲信自居，要抢第一战的威风。麴义是凉州汉军第一营，不仅被刘修付以驻守关中西大门的重任，还代表着整个凉州汉军的，他又怎么能让夏侯渊抢了风头。

    “你们都不要吵。”刘修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麴义和夏侯渊互不服气的看了一眼，各自回到自己的坐席上，等着刘修的结果。刘修有些挠头，这才两万人，一个个就争得面红耳赤的，以后地盘大了，人马多了，还不争得打起来？

    他仔细考虑了一下，夏侯渊新来乍到，对羌人不太熟悉，要在这么危险的地方驻守，还是麴义更合适一些。他决定前军不动，还是由麴义为首，张郃为副。张郃为人谨慎，不太张扬，和麴义这个火爆脾气处得还算融洽。至于夏侯渊，让他率领后军在枹罕城北立营，与麴义形成夹击之势，也算是给了他先行攻击的机会。为了防止羌人攻击麴义，他命令段煨、郭汜在枹罕城西，监视远处的河关县，杨定和李蒙则向前靠，保护麴义的左翼。

    大家没什么异议，麴义和夏侯渊互相看了一眼，那意思很明显，一旦发起对枹罕的攻击，到时候就看谁先入城了。

    大军再行一曰，按照计划立营，将枹罕城围了起来。枹罕城守将不也怠慢，一面加紧城防，一面将消息送到白石城，请河首平汉王宋建派援兵解围。

    宋建接到急报，立刻请来了边章，边章已经被他封为太常，专门掌管礼仪。不过因为边章给他出了个主意，用粮食和官位为诱惑，请来了七八万羌人助阵，宋建觉得边章的主意非常高明，这不，刘修离白石城还有四十里就停下来了，根本不敢直接攻打他的王城。

    更何况，边章的学问远远超过这白石城的任何一个人，或者说，边章的学问超过整个白石城所有人的总和，所以他虽然只是一个太常，但遇到什么事，宋建第一个想到的还是请边章来商量，然后再请他那一帮放羊出身的太尉、大将军什么的来讨论军事。

    边章这两天忙着为宋建制订礼仪，忙得四脚朝天，听到宋建的传召，一路小跑着就过来了，看了枹罕送来的军报后，他淡淡一笑：“这有什么好怕的，我们有那么多援军，就算是坐着看，想必他也不敢攻城。”

    宋建咧着嘴直乐，随即又问了一个问题：“那我们能不能主动进攻？你看啊，这七八万羌人驻在这里，一天得吃掉多少粮，多少羊？如果能早点打败刘修，我也能省点粮食啊。”

    边章想了想，“大王所虑极是，问题是，这些羌人各守阵地还行，谁敢主动出战呢？”

    宋建挠了挠头，他也在愁这个问题。这些羌人来自各个部落，看起来人多势众，但各不统属，没有一个人能够统一指挥他们，这可不行啊。他把自己手下那些个将军们盘点了一下，觉得一个都无法胜任，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边章的脸上：“边卿，要不……你来？”

    边章一愣，连连摇头，断然拒绝：“臣不会打仗，如何敢担此重任。”

    宋建傻眼了，不能主动进攻，那刘修要是一天不走，他就得供着这七八万羌人一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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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85章 典韦发威

﻿    第四卷 黄巾乱 第385章 典韦发威

    刘修在枹罕呆了三天，密切注意着羌人的动向，但他可没闲着，他找来了麴义和夏侯渊，让他们做好强攻枹罕城的准备。枹罕城并不是很大，守军也不是很多，但是刘修部下真正擅长攻城的人也不多，一万七千多大军，步卒不到五千人，加上刘修的虎士营也不过六千人，用骑卒来攻城那可太浪费了。

    “攻城的任务，主要落在你们两位的身上，云天的步卒对付骑兵是高手，但攻城好像也不太擅长，妙才原本领的就是步兵营，对攻城战术相对熟悉一些，你们二位要多多配合才行。”

    夏侯渊撇了撇嘴，不以为然。他从来就没把这枹罕城放在眼里，要不是手下的兵实在太少，他根本不需要麴义的帮忙。不过刘修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他也不能一点面子不给。他解在身上的腰带，围成一圈：“我们把这当作城，且简单说一下攻城的几个办法。”

    麴义的确不擅长攻城，他擅长的是对付骑兵，而羌人攻城的手段也比较简单，没什么技术含量，因此在城池防守上，他的认识也有限，见夏侯渊开始讲解，他也只好虚心的听。北军的任务就是守护京师，因此城池的攻防就成了他们最主要的研究内容，夏侯渊做了几年步兵校尉，步兵营里那些档案他可是翻了个遍，平时有事没事就cāo练，要理论有理论，要实践有实践。

    这些刘修当然也懂，但是他为了让夏侯渊露个脸，特地让夏侯渊来解说。

    夏侯渊当仁不让的做起了攻城总指挥，在他的安排下，大军在枹罕四个城门外建起了四个大土堆，做出四面攻城的架势，虽然他们步卒严重不够，根本不可能四面围攻，但是枹罕城里的人不清楚这些，这样可以给他们增加心理压力，分散他们的防守兵力。

    此外，他又发动辎重营的将士打造了一些攻城器械，打造好的器械就放在四面，特意让城头的守军看见，看着一架架的云梯排出来，一架架的破城槌推出来，虽然数量还不是很多，但城头的气氛已经开始变得压抑起来，率先进入临战的紧张之中。

    除了打造攻城器械之外，夏侯渊还安排他手下的将士就在守军的眼皮底下演练攻城的办法，他手下这两百多亲卫是他多年训练的结晶，攻城的技能熟练，看着他们在云梯上飞快的上升，看着他们推着破城槌猛撞虚拟的城门，不仅在一旁学习的麴义看得暗自佩服，城头的士卒更是看得心惊肉跳。

    因为夏侯渊虽然只有两百多人，但是他每过一个时辰就让这两百人回到军营里去，然后换上一身衣服，又从另一个军营里走出来，再练上一个时辰，然后又回去，换一身脱衣服，再从另一个方向出来，周而复始，搞得好象有数不清的战士在进行cāo练一样，而且……每个人都那么熟练。

    麴义看了之后，在一个离城很远的地方建起了一段几步宽的土墙，开始训练手下的士卒，为攻城做好准备。

    三天很快过去了，白石方面一点动静也没有，刘修见围城打援的计划不可能实现，决定强攻枹罕城。为了安全起见，他把除了中军的骑兵全部安排在四周jǐng戒，以免宋建突然心血来cháo，派人来解围。然后他把麴义和夏侯渊叫到跟前：“我给你们一夜的时间，明天看到第一缕阳光之前，你们如果不能破城，就放弃！”

    麴义和夏侯渊抱拳施礼：“请将军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枹罕城的逆贼看到明天的太阳。”说完之后，两人又互相看了一眼，躬身一拜：“城头见！”

    “城头见！”

    入夜之后，喧闹了一天的城外终于安静下来，但是枹罕城头的士卒却意外的发现城外的官军并没有收兵回营，准备休息的迹像，他们的营地里是升起了炊烟，一个个灶点燃了，一口口锅架上了，辎重营的将士来来往往，从旁边的夏水中打来了一罐又一罐的水倒进锅里，一头头羊被宰杀，剁成肉块，扔进锅里，而更多的士卒则开始在营外立阵。

    枹罕守将虽然不识字，但多少见识过战阵，一看这架势，知道大势不妙，官军恐怕要连夜攻城了。他立刻命令所有的士卒上城，同时派出求援的士卒，并燃起了求援的烽火。官军围城，他相信送信的士卒未必能活着赶到白石城，用烽火的把握更大一些。

    枹罕城的将士以及被强赶上城防守的百姓惊恐的看着城外的一切，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命运。

    列阵完毕，羊肉也煮好了，辎重营的将士抬着一口口大锅，将一碗碗滚烫的羊肉汤送到列阵将士的手中，浓郁的肉香味在城外弥漫，汉军将士大声说笑着，城头的士卒却面如死灰。

    晚饭吃完了，后面的灶火升得更旺，又是一头头的羊被宰杀，咩咩的叫声围绕着枹罕城，好象枹罕正在举行盛大的宴会。可是在这羊叫声中，一队队的弓弩手登上了城外的土堆，冷酷的目光越过五六十步的距离，看得城头的士卒心里一阵阵的发寒。

    一个举着小旗的士卒出现在土堆上，开始向城里喊话劝降。

    夏侯渊顶盔贯甲，手扶战刀，在阵前来回踱步。他很清楚，别看四面都在大造声势，其实能攻城的只有他和麴义这五千人，要动用许禇的虎士营，他和麴义两个人的脸面就算是丢光了。不仅如此，他还要和麴义较量个高下，总不能给麴义上了三天课，最后先生输给了学生吧。

    夏侯渊看了姜舞和阎温一眼，眼中有些笑意。后军原本是姜舞为主将，只是行军半个多月之后，姜舞很自觉的让出了主将的位置，做了副将。姜舞有一身好武技，但是领兵作战的经验很欠缺，他能认识到其中的差距，并心甘情愿的听命于夏侯渊，让夏侯渊非常满意。

    “伯柔，你率五十人为先锋。”夏侯渊指了指手持大旗站在前列的典韦，“人人身穿重铠，不带盾，登攻城车，强攻城头。生者在十人以上，不准退后，违令者，斩！”

    典韦以拳击胸，大声应诺。

    “子凤，你和伯俭各率百人，破城槌一架，轮流上阵，互相支援。主攻城门，一人破门，另一人则扩大缺口，接应大军入城。”

    姜舞和阎温抱拳应诺。

    夏侯渊站直了身子，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众将士，渊在此，为诸君观阵。战死疆场者，赏赐双份，薄棺一口，立功者，依功有赏，怯敌者，莫怪渊的刀不认人。”他拔出战刀，在自己的身前划了一条线：“今rì，凡逾此线后，勇往直前者，赏！无故后退者，斩！请自我夏侯渊起，诸君拭目以待之。”

    姜舞和阎温互相看了一眼，都露出惊讶之sè，听夏侯渊的意思，他还要亲自上阵搏杀？

    “击鼓！”夏侯渊扫了全军一眼，举刀大喝。

    鼓手挥动强健的臂膀，摆动了牛皮大鼓，浑厚的战鼓声冲天而起，几乎在同时，城南也响起了战鼓声，紧接着，城东城西都响起了战鼓声。

    “放箭！攻击！”夏侯渊一一下达命令，已经在土堆上待命的弓弩手松开了手中的弓弦，扣动了弩机，shè出了第一批箭雨。

    “举盾，举盾！”城头七嘴八舌的大喊着，一面面盾牌举了起来，箭枝shè在盾牌上，丁咚作响。好在土堆上的弓箭手数量有限，而边地的百姓又多经战阵，心情虽然紧张，却不至于乱了手脚，间或有人被箭shè中，也只是闷哼着躲到一边，很少有大喊大叫，扰乱军心的。

    弓弩手急shè的时候，典韦将大旗交到了别人手中，从腰间拽出了两柄手戟，向前一指，迈开大步，开始飞奔，五十名身穿重铠的战士紧紧的跟在他的后面，像五十头咆哮的猛兽。

    “放箭！”城头的守将大声吼道。

    城头的弓箭手冒着土堆上倾泻的箭雨，探出身子，向城下shè击。羽箭飞驰，丁丁当当的shè在铠甲上，典韦等人根本不当回去，连理会都懒得理会，推起攻城车就往城下跑。

    攻城车是一个大木架子，外面用生牛皮罩着，里面是民伕，他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知道用力向前推。上面有一个暸望台，有人在上面观察情况，调整方向，并发出号令。攻城车上有固定的木梯，还有一个可以折叠的木桥，等推到城墙下的时候，就可以把木桥放出去，搭在城头，以供攻城的人冲过去肉搏。

    攻城车的第一任务，就是要推到城墙下面，否则一切都是空想。

    战鼓一响，藏在攻城车下的民伕就齐声呐喊，推着攻城车向前冲，一人高的车轮吱呀作响，渐渐滚动起来。城头知道攻城车的厉害，集中了大量的弓箭手进行shè击，以阻止攻城车靠近。攻城车的正面有牛皮保护，能够有效攻击的只是两个侧面，可是典韦等人赶上去之后，迅速的护住侧翼，减少了民伕的伤亡，民伕们有了保护，士气更旺，将攻城车越推越快。

    攻城车渐渐接近城墙，城头开始扔石块，有的人举起长长的铁矛，准备阻止攻城车的近一步接近。不过他们立刻成了土堆上弓箭手的靶子，一支接一支的羽箭shè了过去，重点关照这些举着长矛的士卒。

    卧牛之地，接二连三的倒下去好几个士卒。

    攻城车越接近城下，便越是艰难，城下扔下的石块和各种障碍物严重阻碍了攻城车的前进，民伕们冒险上前清理，城头扔下更多的石块、木头，不时的有人被砸中，惨叫着倒在地上。

    双方胶着在一起，惨叫声此起彼伏，上呼下应，不时有人从城头坠落，和城下的汉军士卒滚在一起。攻城车就差那几步之遥，死了十七八个民伕，居然就是推不过去。

    典韦见状大急，将双戟插到腰带里，弯腰捡起两块人头大的石头，“呼”的一声向上砸了回去。石头带着风声，狠狠的砸在一面盾牌上，盾牌“轰”的一声巨响，握着盾牌的士卒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半步。典韦紧接着又扔出去一块石头，砸得另外一个士卒立足不稳，连退两步。

    城头一时出现了慌乱，土堆上的弓弩手立刻抓住机会，倾泄出一阵箭雨，三四个城头守卒中箭。他们没料到官军中有如此膂力的勇士，一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他们随即反应过来，集中向典韦扔石头、shè箭，箭shè到典韦的双层铠甲上，典韦浑不在意，可是砸下来的石头就有些吃不消了，没一会儿脑袋就挨了一下，顿时头晕脑胀。

    典韦大怒，狂吼一声：“给我捡石头，我砸他老母！”几个亲卫听了，连忙捡起地上的石头递了过去，典韦接在手中，接二连三的向城头扔去。十几斤重的石头在他手中轻若鸿毛，又快又准，砸得城头哇哇大叫，乱作一团。

    民伕们趁此机会，再次发力，终于将攻城车推到了位置。轰隆一声巨响，跳桥刚刚搭在城头，典韦就拔出腰间的一对手戟，狂啸着冲了过去。

    城头两个士卒正用刀乱砍木桥，见典韦像个杀神一般冲了过来，连忙举刀去砍。刀戟交加，“锵”的一声脆响，沉重的铁戟磕飞了环首刀，戟刺狠狠的砸在一个士卒的脖子上。那士卒连哼都没哼一声，脖子一歪，浑身的力气顿时被抽空，软软的从城头栽了下去。

    典韦飞身跳上城头，面对涌上来的守卒，双腿分开，稳稳站住，一对铁戟舞得呼呼生风，不管是砍来的刀还是刺来的矛，统统扫在一边，锋利的戟援和戟刺所到之处，血花飞溅，转眼之间，五六个守卒就倒在他的面前，鲜血肆意横流。

    典韦守住了城头，身后的亲卫紧跟了上去，护住典韦的后背，拼命厮杀，一寸寸的将阵地扩大，让后面的同伴好跳过来。城头的守卒也疯了，奋不顾身的向前冲，倒下一个，又冲过来两个，不顾典韦手中飞舞的铁戟，不惜一切代价想将他们挤下城去。

    典韦吼声连连，却举步维艰，守军以命搏命的反击让他接连中了两矛，挨了三刀，虽说有重铠保护，没有受伤，但这接二连三的重击，也让他非常吃力，再难前进一步。

    夏侯渊看到典韦已经攻上了城头，心头狂喜，脸上却不露出分毫，命令弓箭手全力支援，并责令姜舞迅速出击，展开对城门的攻击，以减轻典韦的压力。

    姜舞对典韦的剽悍佩服不已，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在城下把石头扔到城头，却比城上往下砸还要猛的，这开战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典韦就攻上了城头，虽说能不能站住脚还是个问题，但他的勇猛却大大鼓舞了士气，同时也激起了姜舞的好胜心。

    “杀！”姜舞举盾大呼，带着一百多将士，推着破城槌，直奔城门。城上的守卒一看，连声大叫，分出一部分弓箭手来阻击姜舞。姜舞左手举着盾牌，右手推着破城槌，喊着号子，以最快的速度向城门飞奔。

    城头扔下石头，shè下箭雨，拼命阻击。

    一开始，双方就进入了白热化，使出了自己最大的能量。

    夏侯渊站在自己划出的那条线前，不断的观察着城头和城门的情况，心里掠过一丝窃喜。典韦用石头砸得城上大乱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且不说典韦以后练习虎形有多大成效，就凭他这膀子力气，这就是一员难得的悍将，绝对是攻城拔寨的尖刀。

    这厮太剽悍了。

    而姜舞也不差，他虽然没有典韦那么魁梧强壮，现在还在攻击城门，没看出他的刀法如何，但他一手推着破城槌还能跑得那么灵活，显然身手也不错，不亚于百战悍卒。这西凉果然是出jīng锐的地方啊，要是能在这里挑出几千人，组建一支jīng锐，比北军那些废物篓子可强多了。

    怪不得卫将军宁愿放弃洛阳，也不肯放弃并凉。

    夏侯渊一边想着心思，一边指挥着手下士卒去支援典韦和姜舞，他嫌看得不够清楚，干脆跑到了弓箭手所在的土堆上。这里居高临下，连城头的情况都看得清清楚楚。

    “给我shè那个穿鱼鳞甲的。”夏侯渊只扫了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在奔跑的守将，劈手从旁边的弓弩手手中夺过一张强弓，搭上一只箭，仔细的瞄准了那个守将，松开了弓弦。

    夏侯渊发现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发现了他，一看到他拉弓放箭，那守将大叫一声“护卫”，闪身躲到一根柱子的后面。他身后的亲卫却没这么快的反应，被夏侯渊一箭shè个正着，箭上蕴含的力量带得他连退两步，翻身摔倒。

    “可惜！”夏侯渊一边叹了一声，一边搭上另一枝箭，shè翻一个什长，这才大声喝道：“箭术好的人，给我shè那些当官儿的。”

    话音未落，对面城墙上shè来七八枝箭，全都奔着夏侯渊。旁边的亲卫早有准备，三四面盾牌一拥而上，将夏侯渊护得严严实实。

    “咚咚咚……”箭shè在盾牌上，如狂风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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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86章 你才是首功

﻿    原创第四卷黄巾乱第386章你是首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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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百步外，一座两丈高的中军指挥台上，刘修与蹇硕并排而坐，阎忠、荀攸站在身后，庞德扶刀而立，平静的看着远处杀声震天的战场，而蹇硕身后的几个虎贲郎脸sè却非常难看，不知是被战场上的气氛吓的，还是被夜风吹的，他们的脸sè发白，偶尔笑一下也显得非常不自然，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在几堆篝火的照映下，有些像撞了鬼。

    蹇硕的脸sè也不太好看，心里也有些后悔。

    本来刘修说今天要连夜作战，争取在一夜时间内攻克枹罕城，他还非常兴奋，能和刘修一起坐在指挥台上，看大军攻城，应该是一件热血沸腾的事情。可是等他在指挥台上坐了没一会儿，他就发现不是热血沸腾，而是寒风刺骨。

    虽说还只是十月，但这里明显要比洛阳冷得多，又干又冷的西北风吹得人浑身发寒，打磨得很光亮的铁甲摸起来冰凉冰凉，即使下面衬着厚厚的战袍，也不能阻挡寒风，蹇硕裹紧了大氅，却还是觉得冷嗖嗖的风直往皮肉里面钻。

    而远处的枹罕城在火光照耀下，被两面夹攻，城上城下的战士正在拼命的厮杀，箭矢在空中飞驰，不时的有惨叫声被夜风吹来，缥缈隐约，有如鬼叫，在震天的战鼓声中显然弱不可闻，却又顽强地钻到每个人的耳朵里，钻到每个人的心里，让人不寒而栗。

    夜风拂动篝火，火焰摇动着，照得眼前的一切都在变幻着形状，似乎每张脸都在夜风中扭动，看起来是鬼气森森。偏偏激昂的战鼓声、喊杀声不绝于耳，闭上眼睛也无法漠视这一切。

    要是这在地方呆一夜，那明天会不会被冻成冰棱？蹇硕打着寒颤，越想越怕。他用眼角的余光瞅了一眼刘修，想和他说说话，分分神，却见刘修脸sè铁青，眼睛死死的盯着远处的城头，额头青筋直跳。

    “城头的守将是谁？”刘修忽然转过身问了一句。

    “是阎淑。”阎忠上前一步，附在刘修耳边轻声说道：“原本是金城人，后来任枹罕长，被宋建任为前将军，驻守枹罕。”

    刘修很诧异，看来宋建也没笨到不可救药啊，安排在这里的这个守将名不见经传，仗打得却有声有sè，在夏侯渊和麴义的夹攻之下还能有条不紊的反击，典韦已经三次攻上城头，却又三次被挤了下去，城南的麴义和张郃也是两次进攻都被打退。这还是在城头没有强力的弓弩等守城器械的情况下，如果装备齐全，今天就算是派上他的虎士营，只怕也拿不下这座小城。

    刘修用眼神看了一眼阎忠，意思是既然姓阎，那和你有亲戚关系吗？阎忠心领神会的摇了摇头，又眨了眨眼睛。刘修明白了，阎忠的意思是说，这守将虽然有两下，但是城里兵力不足，如果没有援兵来，破城是必然的。接下来怎么表演，全看你自己发挥了。

    俗话说得好，心有灵犀一点通，刘修和阎忠朝夕相处，有些话早已经不用语言表达，只用一个眼神，对方就能心领神会。得到阎忠这个示意之后，刘修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显然有些烦躁的转了两个圈，然后扶着栏杆站定，用力拍了两下，探身对下面的司马傅燮大声喊道：“南容，派个人去问问，看他们的伤亡如何？”

    傅燮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刘修转过头，又大声叫道：“仲康，叫虎士们准备。”

    禇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蹇硕听在耳中，不由得一阵紧张，军议的决定是由夏侯渊和麴义强攻，并没有许禇的作战任务，现在安排许禇上，是不是前方的战事不顺利？他连忙起身走到刘修身边，佯作镇静的看了刘修一眼：“卫将军，你这是？”

    “唉，情况不妙啊。”刘修叹着气，指着城头：“你看到那堆高的火没有？”

    蹇硕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城上有一个火堆，可能是在一座高的烽火台上，现在天黑，下面的烽火台看不清，那堆火就像是悬在空中的鬼火一般。

    “我们开始准备的时候，城里就点起了狼烟，现在是烽火，信号也变成了紧急求援。从这里到白石，只有四十里，步卒急行军两个时辰就能到，骑卒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到，就算是夜里，他们不敢急行军，但是明天早上，他们一定能赶到这里。”刘修攥紧了拳头，狠狠的击在栏杆上：“所以，我们只有一夜的时间。如果今天夜里不能拿下枹罕，我们就只能撤退。”

    “撤退？”

    “是的，我只剩下一个半月的军粮，一个小小的枹罕都拿不下，又怎么敢奢望白石城？那里可有七八万羌人助阵呢。”刘修长吁短叹，愁眉不展：“我这次本来就是违众出兵，如果一点战绩也没有，如何向凉州和关中的百姓交待？如果能拿下枹罕，我也算是逼到了宋建的家门口，现在看来，这个愿望也很难实现了。”

    蹇硕愣了半晌，“那卫将军准备怎么办？”

    “实在没办法，我只好带虎士营亲自上阵，希望能鼓舞士气，一战破敌了。”

    “你亲自上阵，是不是太危险了？”蹇硕担心的说道：“那些骑卒虽然不如步卒熟练，可也不是一点不能用，为什么不派他们来攻城？”

    “不行啊。”刘修指了指西北，又指了指正南：“西边有钟吾的大军，南边有白石城旁的羌人，我不能不防他们趁夜前来解围。每边四千骑卒已经勉为其难，如何能再抽调，万一哪边杀出几千羌人来，岂不是一败涂地？”

    蹇硕不吭声了，刘修现在是要兵没兵，要粮没粮，这rì过得紧啊。现在要以卫将军之尊亲自上阵搏杀，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他舔了舔冰冷干裂的嘴唇，迟疑了片刻：“卫将军，你还是坐在这里指挥吧，刀剑无眼，万一误伤，那可如何是好？”

    刘修无奈的一笑：“我也不想啊，可是此时此地，就此放弃，太可惜了。我倒是无所谓，你回去之后，如何向陛下交待？我相信你不会把责任推到我的身上，可是劳军无功，于你面上也不好看是不是？”

    蹇硕心里一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也正在担心这件事，只是觉得无法说出口。

    “卫将军还是三思而行。”蹇硕看了看天空那一轮皎月，“再等等吧，也许过一会儿将士们就能破城了。”

    刘修看看远处，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麴义提着血淋淋的战刀，大口大口的吸着气，又干又冷的空气混杂着沉重的血腥味涌进他的肺里，却让他倍感痛，加兴奋。他在亲卫的掩护下从阵前退回来，一眼看到傅燮，不免有些诧异：“傅司马，你怎么来了？卫将军有的命令？”

    傅燮笑了笑，看了一眼正在紧急补防的城头守卒：“打得痛不？”

    “痛！”麴义大叫道：“阎淑这竖有两下，要不是和夏侯妙学了几天，今天差点吃他的苦头。”他随即觉得不对，连忙改口道：“不过请卫将军放心，今天一定能拿下枹罕城。”

    傅燮乐了：“伤亡如何？”

    “还好。”麴义扯下头盔，用袖抹了抹额头的油汗，“城头没有什么大型的弓弩，那些檑石之类的又被儁乂骗下不少，如今他们只能和我们硬拼了。我们的甲胄武器都比他们强，伤亡应该在一比二左右，受伤的多，真正战死的有限。”

    傅燮略作思索，城池攻防的双方伤亡比例通常是一比四，麴义的伤亡比只有一比二，伤亡比预期中的要小很多，看来今天破城的希望还是有的。

    “你们不要太猛了，要慢慢的耗掉对方的锐气，免得伤亡过大。”傅燮关照道：“卫将军到时候会派人助攻，吸引城头的注意力，你们省点力气，别到关键时候却怯阵了。”

    “怎么会。”麴义摇摇头，不以为然。他不能不急啊，夏侯渊就在城北猛攻，他虽然不知道详细情况，可是听着一阵阵的战鼓声，他也能知道夏侯渊已经几次攻上了城头，而他到现在为止还没能上城呢。要是被夏侯渊先破了城，他岂不是白忙了？“我留着儁乂呢，就算我的伤亡过大，到时候儁乂的大戟士发威，也一定能先登。”

    傅燮没有再说，他粗略的看了一下，见将士们虽然身上血迹斑斑，但jīng神面貌都不错，一个个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野兽，眼神发亮，并无怯阵之势，这放了心。他又赶到城北，亲眼看了夏侯渊的情况，这回到中军。

    “卫将军，苦战了半夜，将士们都有些疲倦了，我看不能再攻了。”

    刘修沉默，蹇硕急了：“已经苦战半夜，如何能就此撤下？”

    傅燮眉头一皱：“监军大人，攻城不比野战，兵法有云，半里小城，四千守卒，虽十万军攻之，不能下也。如今我军只有五千步卒，还要防着数万援军，此时如盲人骑瞎马，危险之极，一鼓不下，再而衰，三而竭，此时不撤，只怕会有所折衅。”

    傅燮身材高大，声音响亮，又义正辞严，一时说得蹇硕语塞，要论说这些道理，他哪里是傅燮的对手。蹇硕求助的看向刘修，刘修一摆手：“南容，你的担心我知道，可是正因为如此，我们不能轻易言退，否则如何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如何对得起关中百姓提供的钱粮？”

    “卫将军……”傅燮大声叫道：“你身份尊贵，不可轻涉险地啊。”

    荀攸和阎忠也上前劝阻，坚决不肯让刘修亲自上阵。刘修暴跳如雷，捶胸顿足，表示一定要亲自上阵，鼓舞士气，攻破枹罕城，以报效天的信任。蹇硕看在眼里，也是激动不已，可是看看阵前的惨烈，他又不敢明言支持，否则他把刘修鼓动得上阵了，阎忠他们要他也去怎么办？蹇硕想了想，灵机一动：“卫将军，要鼓舞士气，也没有必要亲自上阵，万一你有所损失，岂不是于士气有损？依我看，你可以到那个高台上，让所有的将士看到你，这样既起到了鼓舞士气的作用，又不至于太冒险，岂不两全其美？”

    蹇硕话音刚落，正在“苦劝”的阎忠立刻接了上去：“监军大人所言甚是，请卫将军采纳。”

    “这样……行吗？”

    “行！”蹇硕连声道：“我愿意陪卫将军前去，为将士们击鼓助威。”

    “此计甚妙！”阎忠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说得蹇硕有些飘飘然。

    刘修见了，也不再坚持，和蹇硕一起下了指挥台，赶到离城只有五六十步的土堆上。土堆上正在指挥弓箭手shè击的宋枭一看刘修和蹇硕一起来了，不敢怠慢，连忙让出一个空档。许禇、周鸣举起盾牌，在刘修面前组成一道盾墙。

    在这里看城头比指挥车上可清晰多了，各种声音也听得加分明，有震耳yù聋的效果，蹇硕有些腿软，却不愿露怯，深吸了几口气，总算是站稳了。

    “弓来！”刘修一伸手，庞德连忙递上他的三石硬弓。刘修接弓在手，张弓搭箭，弦响处，城头一个小军官应声而倒。

    “卫将军好箭术！”蹇硕赞了一声，一时技痒，也取过弓shè了两箭。城头到处都是人，又离得如此近，就算不是太笨，就算是蒙也能蒙着一个人。蹇硕两箭全中，shè伤了一个士卒，心头还有些遗憾，旁边的将士却是一片叫好声，把蹇硕的心气儿全给勾了起来，又一口气shè了几枝箭，再次shè倒两个士卒。

    “监军大人好箭术，初次上阵就能如此，以后也是个神箭手啊。”刘修半开玩笑的说道，蹇硕笑容满面，连连谦虚：“和卫将军的神箭相比，我这就和儿戏一般，不提也罢。”

    “不然，我第一次shè箭，可是shè伤了站在我身后的人。”刘修大笑。

    蹇硕也忍不住大笑。

    他们的出现让攻城的士卒大感振奋，攻势加猛烈，城头也发现了他们，箭矢如雨般shè了过来。不过有许禇等人护卫，箭雨虽密，却也伤不到他们，而听着箭矢shè得盾牌丁咚作响，自己却毫发无伤，仍然能闲庭信步似的和刘修说话，让蹇硕感受到了极大的感，他越发的镇静从容，意气风发，觉得自己也是一员指挥若定的名将了。

    刘修观察了片刻，一振双臂，走到鼓手面前，接过鼓桴，用力敲响了牛皮战鼓。鼓声轰然炸响，一直按兵不动的千余战士打着旌旗，cháo水般向城墙涌来。他们喊杀声震天，城头不知真相，以为官军要在东城也开始攻击了，连忙调了一部分守卒过来。

    与此同时，城西也开始声势浩大的佯攻。

    夏侯渊听到这鼓声，知道总攻的时候已经到来，再不留后手，命令全部压上，不死不休。夏侯渊身先士卒，举刀狂奔，典韦不敢怠慢，带着剩下的几十个重铠亲卫紧紧跟随，他们飞的攀上已经摇摇yù坠的攻城车，越过吱吱呀呀的木桥，冲上了城头，大砍大杀。

    主将亲自上阵，没人敢落后，姜舞和阎温也推着后一辆攻城槌冲了上来，他们喊着整齐的号，用攻城槌猛撞城门，在一次又一次的撞击声中，城门轰轰作响，渐渐的有些撑不住。

    城南，麴义举刀狂吼，浑然忘了要让张郃带大戟士冲锋的诺言，带着亲卫发足狂奔。张郃无奈的摇摇头，命令部曲将纪轻昀带着大戟士攻了上去，自己却留在城下，命令城下的将士结阵待命，随时准备支援，而不是乱糟糟的一拥而上。

    官军突然发力，四面猛攻，让城里一时大乱，他们已经打了大半夜，此时又累又乏，而援军却一直看不到影，心里已经绝望，如果不是守城将领控制得严，他们早就崩溃了。

    尽管如此，他们也没能支撑多久，随着麴义和夏侯渊不分先后的跳上了城墙，残酷的战斗打响了，与此同时，姜舞和阎温齐声大吼，一百多人抬着攻城槌猛的撞在城门上。城门发出一声呻吟，剧烈的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塌。

    姜舞一声欢呼，扔到攻城槌，拔出战刀，一刀将一个目瞪口呆的守卒砍倒，举刀大吼：“杀！”

    将士们欣喜若狂，七嘴八舌的吼叫着，冲进城去，大砍大杀。

    城门被攻破，守军的心血防线彻底崩溃，城上城下的守军发一声喊，四散奔逃。守将阎淑大惊，接连砍倒两个溃卒，却挡不住决堤般的溃败。一愣神的功夫，夏侯渊和典韦一左一右的杀掉。阎淑哀叹一声，正要举刀自尽，一个少年从他的身后闪出，手中长矛一抖，直奔率先扑来的夏侯渊，口中大呼：“休伤我阿爸！”

    夏侯渊吃了一惊，本能的挥刀磕开长矛，刹住了脚步。那少年一击得手，不让人，手腕一振，长矛抖出一团矛影，紧紧的护在阎淑的身前。阎淑定睛一看，急得大叫：“彦明，走！”说着举刀冲了上来，没头没脑的冲着夏侯渊便砍。

    夏侯渊一看，不禁笑了起来，一边举刀招架，一边挥挥手：“来人，将这对父擒下！”

    土堆上，刘修对蹇硕笑道：“这一次，你是首功啊。”

    蹇硕看着形势迅速扭转的城头，放声大笑，意之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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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87章 瓮中捉鳖

﻿    宋建焦躁的在他的王宫里来回打着转，刚入夜不久，他就接到了刘修猛攻枹罕城的消息，连忙把文武大臣们请来商议。这些人议论纷纷，有的说应该派兵去救，有的说无需去救，刘修未必能攻得下，再说了，这晚上开始攻城不合常规，焉知刘修是不是故意做个圈套，攻城是假，伏击援兵是真？

    不得不说，宋建手下虽然没几个识文断字，但会打仗的人还是有的。这里是羌汉混杂的地方，不是羌人叛乱，就是官军来征讨，就算没打过仗，听人说得也不少。对于一些军事常识，他们的水平远远超过文字功夫。

    宋建被他们说得莫衷一是，但是他也明白，这夜里派人去救援的确太危险，刘修如果在哪儿埋伏一些人马，黑灯瞎火的，斥候就算从他们旁边经过都未必能发现，而援军不可能摸黑赶路，他们必须打着火把，对刘修来说，这些援军一出面，就是毫无疑问的靶子。

    商量到最后，宋建采取了他们的建议，各军做好准备，天一亮就出发，总不能看着枹罕城被刘修拿下吧。守枹罕的前将军阎淑虽然有本事，可是枹罕只有两千守卒，不可能坚持太长时间。一旦失守，那刘修就可以进驻枹罕城，再想把他赶走，那可不容易了。

    主意拿定之后，宋建回宫休息，可是他心头有事，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天快要亮了，他才迷迷糊糊的睡着。刚睡着一会儿，又被人叫醒了，然后得到一个坏消息：枹罕失守了。

    宋建愣愣的坐在那里，半天没动弹，脑子里一片空白。枹罕就这么失守了，一夜都没撑过来？刘修是神仙么？

    正在这里，他的大将军威风凛凛的来请诏了，大王，我们出发吧。

    宋建一激零，突然跳了起来，甩手一个大耳光，破口大骂：“出发个屁啊，枹罕失守了，我们去攻城？”

    大将军捂着火辣辣的脸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瞪大了眼睛，用比宋建还响亮的声音大叫道：“怎么可能？”

    宋建气得说不出话来，也顾不上和他生气，连忙派人去请边章。边章脸色疲倦，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枹罕失守了。”

    “枹罕失守了？”

    宋建和边章面面相觑，边章挠了挠头，转了两圈：“大王准备怎么办？”

    “我请边卿来，就是想问问边卿，我应该如何？”

    “臣……臣不通军事啊。”边章一摊手，很无辜的说道。

    宋建忽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边章定了定神：“大王，你现在只剩下两条路。”

    “你说。”宋建听了这话，总算有了点主心骨。

    “一是投降。如果你现在向刘修投降，刘修应该不会杀你，而是把你槛车送到洛阳。按照朝廷惯例，凡是称王的，一律弃市，包括你的家人。”边章竖起手掌，虚劈了一下，宋章下意识的一缩脖子：“不行，不行，我不能投降，我宁愿逃走，也不能投降。”

    “另一条路，就是逃跑。”边章接着说道：“不过，你不能现在就跑，也不能这样跑。”

    宋建不明白的看着他。

    “这有两个原因。”边章渐渐的恢复了镇静，脸上居然露出了笑容：“第一，刘修虽说拿下了枹罕，但未必能拿下白石城，白石城比枹罕坚固，而且旁边还有几万羌人助阵。刘修兵力不足，军粮也支撑不了太久，只要我们守上半个月，他就只能自已撤退。那样的话，大王就安全了。”

    宋建的脸抽搐了一下。支持半个月，安全是安全了，可是他也快破产了，七八万人再吃半个月，估计连过年的余粮都没了。

    “第二，如果要逃到山里去，那些羌人首领以后还能把大王放在眼里吗？大王如何是河首平汉王，有王城，有百官，有钱有粮，他们才能把大王当大王，如果大王没有了这些，他们大概不会把大王当大王，只会把大王当肥羊。”

    宋建叹了一口气，连连点头。他知道边章说得对，离开白石城，他就是一头任人宰割的肥羊，先剥皮，后吃肉，最后连内脏剩不下。

    “所以，大王如果要逃到山里去，就必须先把那些对大王有威胁的人清除掉。”

    宋建一愣，嘴角咧了咧，指指自己的鼻子，又指指城外：“我……清除他们？”

    边章用力的点点头：“正是。”

    “边卿，你开什么玩笑？我这城里连百姓不到一万人，他们可是七八万。”

    “是的，正因为如此，才一定要清除掉他们。”边章肯定的点点头：“这里有刘修的大军，他们如果分散开来，谁也不是刘修的对手，要想取得胜利，就必须统一听大王的号令。大王，刘修这把刀可是很锋利的啊。”

    宋建苦笑了一声，心道当然锋利，一夜不到的功夫就拿下了枹罕城。他想了想，突然明白了边章的意思，是要借刘修的刀来杀这些羌人，让他们互相残杀，我从中间捡便宜嘛。打赢了，刘修灰溜溜的败走，我安全了。打输了，羌人实力大损，我逃到山里去，还可以做大王。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宋建的眼睛慢慢的亮了起来，向边章凑了凑：“边卿，的确妙计，妙计啊。”

    边章微微一笑：“可是，要驱使羌人和刘修恶战，有一个困难。”

    “什么困难？”宋建又紧张起来。

    “刘修一夜拿下了枹罕城，羌人会不会怕了他，四散而逃，只剩下大王一个人面对刘修？”

    宋建一听，连连点头：“那又当如何是好？”

    “把他们诱进城来，夺他们的兵权，然后派几位将军去统领他们的士卒与刘修作战。”

    宋建如梦初醒，差点欢喜得叫出声来。这一计妙啊，把那些羌人诓进城来软禁，然后带着他们的人和刘修血战。在他们在城里，就算刘修攻到白石城下，城外的羌兵想退也不敢退，只好陪着他和刘修拼命啊。

    “边卿，你真是太聪明了。”宋建喜滋滋的挑起大拇指，“你就是我的张良啊。”

    “臣岂敢与留侯张良相提并论。”边章谦虚了几句，和宋建商量起细节。

    两人很快商定，暂时隐瞒枹罕城失守的消息，借口商量战事，把羌人部落的大小头领请进城来赴宴，然后用酒灌醉，软禁，再派人去整合他们的队伍。计划很快商量，宋建立刻实施，那些羌人首领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听说有酒喝，一个个兴高采烈的来了。宋建热情招待，美酒不限量供应，喝了半天，羌人首领们全部东倒西歪，醉得不省人事。

    宋建随即派人出营告诉那些羌兵，你们的头领喝多了，暂时不回来。刘修大军就要到了，你们全部听我家大将军的指挥，一起迎敌。跟着宋建使者去的还有那些首领的亲信，羌兵们也没有什么怀疑的地方，反正来就是帮河首平汉王打仗的，既然首领醉了，那就暂时听河首平汉王的大将军指挥吧。

    一切都很顺利，只不过一天的功夫，边章的计划就得到了彻底的实施。入夜，边章辞别了意犹未尽的宋建，回到自己的住处，从书房里拿出一只笼子，给笼中的燕鹰喂了一些肉和水，然后解开了燕鹰脚上的铁链，打开了笼子。

    燕鹰展翅高飞，像一只利箭，转眼间就消失在夜色中。

    枹罕城简陋的狱中，刘修推开了一间牢门，伸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挥走扑鼻的霉味。蜷缩在角落里的一个少年霍的站了起来，迈出两步，挡在有气无力的阎淑面前，警惕的看着刘修。

    “阎淑，你生了个好儿子啊。”刘修看着阎行那张绷得紧紧的小脸，赞了一声。夏侯渊生擒了阎淑父子后，对阎行赞不绝口，说这孩子武技不错，更重要的是生死面前，他不肯丢下他的父亲独自逃命，孝心可嘉，所以下令不准虐待他们，还派人来给阎淑换了药。

    阎淑睁开肿胀的眼皮，打量了一下刘修，苦笑一声：“好又如何，坏又如何，附从叛逆，就是死路一条。”

    刘修扑嗤一声笑了起来，他找了块干净些的地方坐了下来，含笑对阎淑说道：“说来也是，我说你也不是个蠢人，怎么就跟着宋建胡闹，你觉得他是个能成事的人吗？”

    阎淑偏过头，不吭声了。

    “我听说你是金城人？”刘修伸出手指挠挠额头：“认识韩遂吗？”

    阎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韩文约是金城名士，我岂有不识之理。不过我认识他，他却不认识我。”

    “所以你才愿意做宋建的前将军？”刘修反问道。

    阎淑苦笑一声，他也觉得这荒唐，可是事已至此，他也不愿意向刘修求饶。

    “你守城还行，眼光不行，死了也不算可惜。只是可惜了你这个儿子。”刘修站起身，抖了抖大氅，拂落上面的草屑：“我想，你这么做，无非是想给你儿子谋一个前程。虽然办法笨了些，这片心还是好的。宋建没几天活头啦，你要是还想着儿子，不想他跟着你一起去死，那就到我帐下做个军侯什么的吧。前将军嘛，我给不了，好好干，以后做个都尉、校尉什么的，也许有可能。倒是你儿子，也许前程会比你好一点。”

    阎淑诧异的看着刘修，欲言又止。

    “还犹豫什么？”麴义大步走了进来，瞪起眼睛喝道：“老子都在卫将军麾下听令，你还有什么不愿意的？给老子滚起来，洗洗干净，看你这副德姓，臭得和屎一样。”

    阎淑一看到麴义，突然爬了起来，惊讶的说道：“麴义麴云天？”

    “不是老子还能是谁？”麴义笑道：“原来你和老子打了半天，还不知道是老子来了？”

    阎淑一拍脑门，懊丧不已，连忙跪倒在地，膝行到刘修面前，连连磕头：“阎淑愿降！”

    刘修看看麴义，咧嘴一笑：“云天，你就别指望了，妙才已经看中了他，你下手太迟了。”

    麴义浓眉一挑，刚要说话，刘修又道：“这孩子你也别指望，我要了。”麴义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两句，郁闷的咂了咂嘴。

    刘修大笑，正要再打趣麴义两句，阎忠快步走了进来，冲着他使了个眼色。刘修会意，又安抚了阎淑两句，让他出去洗漱一下，吃点东西，休息一夜，明天去打夏侯渊报到，又让阎行明天早上去中军找庞德，这才跟着阎忠走了出来。

    “子文有消息来了。”阎忠轻声说道：“一切按计划行事，羌人首领已经被诱进城中。”

    “很好。”刘修大喜，一抹笑容从脸上一闪而没：“这些颗首级可值不少赏钱，杀了他们，以后再招揽羌人就方便多了。”

    “只有一个问题。”阎忠又道：“白马羌的六月惊雷前天突然离开白石，去了武都。”

    刘修皱起了眉头，六月惊雷是他最想抓住的几个人之一，怎么被他跑了？不过这事也不能怪边章，羌人虽说来助阵，却不一定听宋建的指挥，他们散漫惯了。

    “通知韩遂，注意六月惊雷的动向，随即把消息传回来。”

    “喏。”阎忠应了一声，又问道：“将军，接下来是进军白石城，还是河关？”

    刘修一边走一边说：“我看还是去白石城吧，子文一个人在里面太危险了，越早解决越好。至于钟吾，我看他未必有胆跟过来。”

    阎忠心中一暖，却又提醒道：“可是如果不解决了钟吾，万一他跟过来了，我们就有可能腹背受敌。就算是白石城不敢进击，可是钟吾在身后，也有可能断我们的退路啊。”

    刘修停住了脚步，眉头紧锁，忽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一直自以为青出于蓝胜于蓝，可是现在想想，还是离我的先生相去甚远啊。他一万步卒，五千骑，转战千里，就平定了东羌，我现在有兵三万，而且以骑兵为主，面对羌人却还是束手无策。”

    阎忠摇头道：“卫将军此见，臣不敢苟同。段公当年虽则兵力不多，可是粮饷充足，而且也并非一帆风顺，几次身陷重围，将军如今捉襟见肘，兵虽多，粮不足三月，能有如此战绩，我想段公也足以为傲。”他顿了顿，瞟了瞟四周，又低声说道：“若说卫将军与段公尚有差距之处，亦在于卫将军心不够狠，不愿意对羌人大举屠杀。”

    “都是父母所生，他们也是生活所迫，我先生倒是杀得够多，可是又能如何？烧当羌没了，钟羌又来了。”

    “所以说，卫将军图的是长久之策，段公只是权宜之计，不可相提并论啊。”阎忠叹道：“卫将军还年轻，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又何必为一时的挫折而沮丧。”

    刘修无奈的笑笑，感激的看了阎忠一眼，继续向前走去。

    针对下一步行动，众将又发生了分歧。他们不知道边章的事情，只知道白石城外有七万多羌人，而河关也有钟羌，随时都可能截断他们的后路，因此大多数人倾向于击败钟吾后再进军白石城。但这样一来，最大的问题是时间可能不够了，河关至少有一万钟羌精锐，他们可进可退，不是枹罕这么好打的，很可能会拖得太久。因此也有人建议去白石城，如果钟吾不出城，那就直接漠视他，如果他出城，那正好在野战中消失他。

    蹇硕希望去白石城，他的目的是抓住宋建，那个什么钟吾对他来说不重要，无非是一个羌人头领而已，白石城下有七万多羌人，大小部落七八十个，难道还比不上一个钟吾？他还有一个理由，天狼他们已经走了十几天了，他们打劫的消息很快就会传来，钟吾也许明天就要赶回大小榆谷了，哪有时间来抄我们的后路。

    刘修权衡了很久，最后决定进逼白石城。他把张郃留了下来，让他镇守枹罕，监视钟吾的行动。考虑到张郃的兵力不足，他又把宋枭兄弟留下，再加上阎淑留下的残兵，总共三千人。

    第二天，大军继续前进。

    消息很快送到白石城，宋建紧张起来，命令他的大将军指挥羌人防守。羌人首领还在城里，宋建没等他们完全清醒，又把他们灌醉了。这些家伙醉生梦死，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部落已经被宋建接管了。

    经过一天的行军，刘修在白石城五里外扎下了大营，白石城已经隐约可见，在苍黑色的大山映衬下，白石城像山头的一片白雪，而拥在城前的羌人帐篷如同一朵朵各种姿色的野花，将白石城前铺成了一片五彩斑斓，一根根系在旗杆上、帐篷顶上彩带随风起舞。

    蹇硕叹为观止，大为兴奋，可是一看到那么多羌人，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就在这里，有人来报，陇西太守韩遂带着三千精骑赶到。蹇硕转头看去，只见东边的山谷间，一队人马正飞速赶来，很快赶到大营前。骑兵们在营前立阵，韩遂带着几个亲卫翻身下马，大步向中军走来。快要到刘修中军大帐时，韩遂一眼看到了蹇硕，连忙赶了过来，老远就拱手笑道：“监军大人好雅致，在这里看风景？”

    蹇硕哈哈大笑：“不，是看韩府君的英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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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88章 意外的胜利

﻿    刘修正好走出大帐，一听到他们的对话，也不禁笑了起来。“文约，监军大人可不仅仅是有雅致，他是在观敌料阵呢。”

    韩遂笑道：“卫将军，我已经听说了，监军大人知兵善战，勇气可嘉，枹罕一战，监军大人与卫将军一起到最前线为将士们鼓气，一鼓而下枹罕，还射杀了好几个士卒，武勇过人。”

    韩遂已经接到刘修的军报，也猜到了刘修请蹇硕来做监军的目的，所以他虽然对宦官非常不屑，却还是把蹇硕好好的夸了一通。蹇硕不好意思的连连摆手，脸上笑得开了花。

    进了帐篷，韩遂收起了笑容。“我已经收到消息，六月惊雷去了武都郡，是因为有人从汉中给他运来了粮食。”

    “从汉中给他运粮？”刘修的眼角一拧，面目有些狰狞。

    “现在还不知道。”韩遂也非常恼火，“大敌当前，居然还有人敢资敌，是可忍，孰不可忍？将军，你看我们要不要追查下去？”

    “查自是要查的，只是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抓住宋建。”刘修把边章已经入城的消息对韩遂说了一遍，韩遂顿时心动：“那这一战过后，羌人就真成了一盘散沙，任我宰割了。”

    “原本是这么想的，可惜现在钟吾在河关，六月惊雷又跑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小鱼小虾。”刘修惋惜的说道：“你来得正好，明天一起破阵。”

    韩遂兴奋的搓了搓手：“卫将军，我就是冲着这个才赶来的。”

    刘修冲他挤了挤眼睛：“不要太兴奋，这苦曰子还得装两天。”

    韩遂心领神会：“我理会得。”

    刘修再一次召开军议。

    “我们已经到了白石城，大逆不道的宋建就在白石城里，我们这次千里迢迢到此的任务就是抓住宋建，把他送到洛阳，听候天子发落。”刘修杀气腾腾，用力的挥动着手臂：“可是要抓住宋建，就必须先击溃这些羌人。羌人虽然人多，可是他们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平时，我们想一下子抓这么多羊都抓不到，现在，他们全部送上门来了。你们说，我们能放过他们吗？”

    众将大笑，七嘴八舌的说道：“不能不能，这次正好杀个痛快。”

    蹇硕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看这架势，这次以少胜多应该比较轻松了。立功在望啊，马上就可以得胜还朝了。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要回洛阳接受天子的嘉奖，蹇硕的眉毛都快飞起来了。

    刘修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他一摆手，庞德铺开刚刚给就的阵势图，刘修在图上指了指，眼睛看向段煨：“武威营、张掖营，明天攻左翼，文约，你攻右翼，不求杀伤，但求分割，以最快的速度向前推进，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击溃羌人的阵势。”

    段煨和郭汜起身抱拳，韩遂也起身抱拳领命。

    “云长！”

    关羽起身，凤眼一眯，沉声喝道：“关羽在此。”

    “你率重甲士为步卒先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喏。”关羽大声应喏，一转身，准确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腰背挺直的坐好，目不斜视。

    “云天、妙才！”

    麴义和夏侯渊离席而起，抱拳听令。

    “你们居中，大面积杀伤，要用最暴烈的手段，最血腥的杀戮，务必在第一时间击溃羌人的斗志，赶得他们向后退，自乱阵脚。”

    麴义和夏侯渊互相看了一眼，微微一笑，然后大声应诺。

    “子凤，伯俭，你们紧跟在云天和妙才之后。”

    “整修，伯起，你们跟在子凤和伯俭之后。”

    “翼德，于扶罗，你们注意战场形势，一旦步卒撕开羌人的阵势，你们立刻出动，目标：敌人的中军。”

    张飞和于扶罗起身领命。

    刘修双手一分，示意大家安静，他双手背在身后，威严的看了大家一眼：“诸位，明天一战，我们全力以赴，不留后手。因为，我们没有时间了。”

    蹇硕心里咯噔一下，这才发现刘修的安排的确是没有任何后手，包括亲卫营都安排作战，根本不是平时那种有攻有守的阵势，而是有攻无守，全部压上。万一攻击受挫，对方反击，那可就是预备的力量都没有。

    “明天早饭，大家饱餐一顿，因为我不知道这会是多少人的最后一餐。”刘修的声音有些阴恻恻的，让蹇硕一阵阵的发冷，可是他看到帐中的诸将却一个个精神抖擞，两眼放光，也不敢将自己的心虚表现出来，只好紧咬着牙关，竭力让自己显然镇静自若。

    “如果上苍保佑，我们能击破羌人，那明天晚上我们就可以大吃一顿，然后包围白石城，如果明天不能获胜，诸位，恕我丑话说在前面，只怕帐中诸位，包括我在内，都将在此长眠。”

    麴义再次起身，以拳击甲，大声怒吼：“不死不休！”

    众将全部起身，身上的甲叶哗哗作响，拳头击在胸甲上，铿锵有力，他们吼声如雷：“不死不休！”

    蹇硕吓了一跳，随即又觉得热血上涌，脸涨得通红。刘修以手抚胸，欠身施礼：“能与诸位并肩作战，是刘修的荣幸。监军大人在此，刘修向诸位保证，明天哪怕是战至最后一卒，也绝不后退一步。”

    蹇硕连忙起身，向众将行了一礼：“卫将军忠心可鉴，诸位英勇，拜托诸位了。请诸位放心，硕回到洛阳之后，一定将诸位为国效力的事迹报与陛下。”

    刘修离开自己的坐位，转身站在众将前面，领着众将向蹇硕行了个军礼，齐声喝道：“多谢监军大人。”

    蹇硕连忙还礼。

    众将散去之后，刘修与蹇硕对面而坐。蹇硕提出了他的担心，有攻无守，是不是太冒险了，别的不说，万一白石城里出来一队人马，那怎么办？为什么不等一等，等他们部落被打劫的消息传到这里，羌人军心摇动的时候再攻击？

    “我也知道这样很冒险。”刘修很沉重的说道：“可是我没有更好的办法，如果稳扎稳打，我们拖不起，只有雷霆一击，杀破羌人的胆子，让他们不敢再生反抗之心，这样消息一到，他们自然四散奔逃。如果一心想希望寄托在那些事情上，万一消息传递不畅，延误了时机，我们将等到什么时候？”

    蹇硕想想刘修眼前的窘境，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抱以同情。刘修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羌人虽然数量很多，可是最强大的钟羌不在，名头最响的六月惊雷也不在，其实战斗力并不强，再加上边章已经把那些羌人首领困在了城里，宋建的大将军要想完全控制这些羌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平时没事，大家反正呆在各自的营地里，有没有指挥问题都不大，可是一旦开战，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没有及时有效的统一指挥，这些羌人只能各自为战，又能有什么威力？不趁着这个机会大杀一通，以后到哪里找这么好的机会。

    他对明天的一战充满了信心，但是在蹇硕面前，他还要做出一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架势，要不然蹇硕到天子面前一说，刘修手下的将士战斗力很强，轻松破敌，那天子下一道诏书，让他彻底平定羌人，他岂不是自找麻烦？

    “明天将是一场苦战，我要亲临战阵，可能不能亲自照顾你了。我会安排人保护你的安全。如果有机会获胜，自然不用多说什么，万一战局于我不利，你也不要犹豫，尽快撤退。”

    “不，我不撤。”蹇硕脑子一热，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卫将军都要亲自杀敌，我岂能临阵逃脱？我明天要和你一起上阵。”

    “刀剑无眼，战场上可凶险着呢。”

    蹇硕拍着胸脯说道：“卫将军不怕凶险，我又怕什么？”

    刘修沉默了片刻：“那好，你明天穿两层铁甲，紧紧的跟着我，千万不要离得太远。”

    蹇硕感激的点点头：“多谢卫将军关照。”

    蹇硕当时说得慷慨激昂，可是一回到自己的帐篷就后悔了。韩遂来了，可是张郃却留在了枹罕，刘修号称五万，实际上除去在枹罕的伤亡，现在只有一万五千人不到，羌人的数量至少是他的三倍，弄不好可能是五倍，这能打得赢吗？战场凶险，说不定一枝流矢都可能要了姓命，自己要跟着刘修上阵杀敌，是不是过于逞英雄，太冒险了？

    只是有心不去吧，话已经说出来了，这时候再食言也说不过去，何况刘修一直对自己不错，眼下他遇到了难关，连他自己都不顾卫将军的身份亲自上阵杀敌了，他一个宦官又怎么能躲在后面，还要刘修安排人保护他？

    只是……战场上真的很容易死人啊。蹇硕辗转反侧，一夜没睡好，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脸色有些灰暗。刘修见了，关心的问了两句，蹇硕想打退堂鼓的话在嘴里转了好几个圈，可是最后还是没能说出来。

    天刚麻麻亮，辎重营的将士就开始升火做饭，今天吃好的，刘修下令把营里剩下的牛羊全部宰了，让所有的将士饱餐一顿。其实将士们心里并不慌，汉军和羌人作战向来是以少胜多，这次并不比上次在榆中更凶险，何况卫将军出道以来百战百胜，从来没有打过败伏，对付这躲在穷乡僻壤的宋建还不是小事一桩？这些羌人再多，难道还比年初的十五万多吗？所以他们并不紧张，相反倒有些兴奋。可是在蹇硕看来，这就是卫将军大飨全军、鼓舞士气的作用了，当然了，和他这个监军大人也要上阵杀敌也有分不开的关系。

    这种感觉在开战之后变得更加强烈，当蹇硕与刘修并肩坐在马背上的，看着远处层层叠叠的羌人，看着一眼看不到头的各式旌旗，听着号角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他藏在重铠下的身体一阵阵的冒虚汗，握着缰绳的手也有些发麻。他在犹豫，他在挣扎，如果刘修真的拉着他一起冲锋陷阵，是不是应该找个理由往后退。

    他不时的瞟着刘修，希望刘修这时候看看他，关心一下他，询问一下他的意见，然后好让他有机会提出要求。可是刘修此时双目凝视着前方，根本不看他一眼。他越发的紧张，不时的舔一舔已经有些发青的嘴唇。

    刘修早就看到了蹇硕的神态，但是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任何一个正常人第一次上战场就看到敌我双方的人数如此悬殊时，都会有这样的反应。不过他心里有数，这只是一场胜劵在握的战斗，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让蹇硕此时多紧张一刻，以后他的印象才会更深刻，更有死里逃生的庆幸。

    这个煎熬的时间越久，当胜利来临时，才会更痛快。

    “击鼓！”刘修举起手，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鼓声蓦地炸响，蹇硕脸上的肉一抖，浑身一颤，险些从马鞍上摔下来，可是接下来的他看到的一切却让他非常惊讶，随即惊讶变成了惊喜，紧接着惊喜又变成了狂喜。

    远处，韩遂、段煨等人率领骑兵劈波斩浪的撕开羌人的阵势，在羌人的阵地上奔驰，就像锋利的剪刀剪开轻薄的丝绸；关羽带着重甲士排成两排，像一道黑红色的浪潮向前涌去，如同一把血亮的铡刀，将一把把马草斩为两截，所到之处，人仰马翻；麴义和夏侯渊一左一右杀入，将羌人像羊一样的向前赶去，他们不像是战斗，更像是放羊。

    蹇硕所有的担心都不见了，他突然想起了刘修那句话：眼前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卫将军，这仗……”

    “看来监军大人亲临战阵，对士气影响非常大啊。”刘修感慨的叹了一声：“我想羌人看到天子使者的旌旗，一定已经吓破了胆，没有任何斗志了。”

    蹇硕乐得合不拢嘴，刚才的恐惧不翼而飞，此刻的他热血沸腾，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大肆砍杀那些羌人，以展示一下自己的勇武。

    刘修微微一笑，又等了一段时间，这才举起手中的长戟，放声长啸：“冲锋——”

    身后的骑士还没有说话，蹇硕拔刀狂吼，尖利的嗓声听起来像是兴奋过度，他催马冲出了阵列，抢在刘修的前面，狂奔而去。刘修翻了个白眼，不敢怠慢，带着亲卫营紧紧的跟了上去。

    “杀啊——”蹇硕随着战马的起伏，心都快飞起来了，他紧紧的握着战刀，冲着一个已经被前面的战马撞得东倒西歪的羌人猛劈。由于用力过猛，刀锋偏了些，没能劈开那人的身体，却像是狠狠抽了他一刀片似的，没等他看清楚，战马已经冲了过去。蹇硕脸一红，随即调整了一下，抡圆了手臂，再次劈出一刀。

    这一刀砍个正着，一刀砍下了一个羌人的半张脸，鲜血飞溅。

    蹇硕被热血一激，浑身打了个激零，再次狂吼：“杀——”

    “跟上，跟上！”刘修大声吼道：“保护监军大人——”

    张飞连忙催马跟了过去，紧紧的夹侍在蹇硕两侧，将有可能伤及蹇硕的敌人一一清除。

    城下，不到半个时辰，形势就呈现一边倒，宋建的大将军指挥不灵，看着官军杀透一重又一重的战阵，他已经乱了手脚，根本不知道如何指挥，号角声此起彼伏，却得不到应有的回应，羌人只好各自为战，胆小的已经开始脚底抹油，四处奔逃。

    白石城上，宋建面色煞白，争得直跳脚，破口大骂：“猪啊，我怎么找了这么一个蠢得像猪一样的大将军？三倍于敌啊，三倍于敌，居然还打成这样，就是猪，也不能打得这么烂啊。”

    他的大司徒身体抖得像发疟疾，却说了一句很有见地的话：“大王，怕是大将军不熟悉这些羌人，指挥不灵，还是让那些羌人首领出城指挥吧。”

    宋建一听，连连点头，立刻让人去请。不过他的大鸿胪马上用一句话浇灭了他的所有希望：“大王，那些首领……全喝多了，宿醉未醒啊。”

    宋建瞪圆了眼睛，愣了片刻，抬手一个大耳光：“你疯啦，老子的酒不要钱？”

    大鸿胪捂着脸，很无辜的看着宋建：“大王，不是你下诏说，要好好招待这些首领，让他们起不了身，好让大将军来统一指挥他们的军队嘛？”

    宋建的眼珠像死鱼一样一动不动，过了片刻，他反手抽了自己两个耳光，捶胸顿足。不错，是他下诏让大鸿胪这么招待羌人首领的，为的就是让他们长醉不醒，无法干扰大将军指挥，可是现在……现在需要他们去指挥各自的部下啊。

    宋建大叫一声，用头猛撞城墙：“我不活了，我不活了。”他撞了两下，好象突然开了窍，不对啊，这主意是他的太常边章教他的，边章哪儿去了？他一定有办法。

    “快请太常卿，快请太常卿！”

    大鸿胪嗫嚅了半天：“太常卿……也喝醉了。”

    宋建眼睛瞪得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片刻之后，他撩起衣摆向城墙上爬去，嘴里大叫道：“这次我真的不想活了，不想活了。你们别拦我，千万别拦我。”

    大臣们一听，一起扑上去，二话不说把他拽倒在地，七嘴八舌的叫道：“大王，你不能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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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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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89章 人弃我取

﻿    仅仅半天时间，城外的羌人就被击溃，分散而逃，速度快得让蹇硕狂喜，让宋建抓狂。他一怒之下想跳城自杀没成功，想死的念头也便淡了几分，召集群臣议事，可是官军像狼赶羊的那一幕不仅宋建看得清清楚楚，那些三公卿、各位将军们同样看得清清楚楚，他们都以为会看一场官军与羌人血战的好戏，没曾想战局从一开始就一面倒，成了官军单方面的屠杀。

    这些人都经历过战场，但是谁都没有预想到会出现这种结果，他们很自然的把矛头指出已经阵亡的大将军，这时也顾不上大将军是宋建的丈人，破口大骂大将军无能，损军败国，几个有见识一点的还联系上了大汉帝国的外戚之祸，说外戚都是祸根，请大王亲贤臣，远小人，不要宠信外戚，把宋建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骂大将军也没用，怎么解决眼前的困境才是最主要的。羌人败走，只剩下白石城孤城一座，所有的守军加起来不过三千多人，能不能守住城，的确是个大问题。

    司徒大人说，没关系，官军没多少粮，他们应该撑不了几天吧。他话音未落，太尉便反对了，官军是没多少粮，可是他们刚刚抢了羌人的粮啊，那么多的牛羊，还有大王赏赐他们的粮草，总够官军支撑半个月的吧？枹罕城连一夜都没撑过去，你们觉得白石城能支持多久？

    正在这时，酒还没醒的边章被人请来了，一听说羌人大败，边章大惊，顿时清醒了三分，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宋建欲哭无泪，是不可能啊，谁都觉得不可能，可这偏偏是事实，你到城头去看看，外面只剩下官军啦。羌人跑得连影子都没有了。

    边章跌足：“大王，这可不是好事啊。”

    宋建不解，这当然不是好事，不过，这还要你来提醒我吗？

    “大王，那些羌人首领把部落交给大将军率领，现在他们的部落被官军打得大败，损失惨重，那他们能放过大王吗？没有了羌人助阵，白石城肯定守不住，大王现在只剩下入山巡狩一条路，如果留着这些羌人首领，大王岂能安睡？”

    宋建也慌了，是啊，羌人败得这么惨，羌人首领肯定不会放过他啊，那他还能进山吗？

    “依臣之见，一不作，二不休，砍了这些羌人的首级，向官军请降，将功折罪，换一条生路。如果官军不同意，那大王披发入山，想来官军也不敢追击。羌人四分五散，又有谁能奈何得了大王呢？”

    宋建一听，也觉得有道理，连忙和众臣商量了一下，那些人也说不出个道道，想来想去，似乎边章的建议稳妥一些。于是宋建下令，一口气将那些羌人首领的首级全砍了下来。可怜那些家伙酒还没醒，就晕乎乎的做了冤死鬼。

    宋建随即派人出城请降。刘修也爽快，投降可以，我也不杀你，但是你这个称王的必须去洛阳向陛下请罪，至于陛下杀不杀你，我管不着，但是我可以保证，你只要束手就擒，你的家人不会死。如果你不肯投降，到时候城破，不光是你要死，你全家都得死，你那些三公九卿，大小将军们，一个也逃不掉。

    宋建还在犹豫，可是他的三公九卿们不肯等了，刘修只要宋建一个人，他们可以死里逃生。而一旦抵抗失败，他们都得跟着倒霉，于是他们互相一串连，直接把宋建绑了，开城投降。

    一场闹剧，就此落下了帷幕。

    数天后，天狼再次打劫大小榆谷的消息传来，钟吾大吃一惊，立刻带着大军赶了回去。去年被天狼打劫了一回，钟羌已经元气大伤，忙了大半年，好容易缓和一点，再被打劫一下，今年这个冬天就惨了。

    紧接着，那些仍然在附近游荡的羌人部落也先后接到了消息，同时他们也知道各自的首领被宋建砍了脑袋的事，一个个又气又急，他们想报仇，却群龙无首，只得暂且退去。

    刘修留下夏侯渊镇守白石城，由熟悉羌人事务的阎淑做他的副将，然后把宋建塞入槛车，随同从白石城收到的那些冕服、玉玺和各种谋反的证据，一起送往洛阳。有了这些东西，宋建僭逾称王的事实确凿无误。天可怜见，以宋建那点见识，他如何知道这些东西，并且做得真像那么回事，这可都是他最宠信的太常卿边章帮他紧急筹办的。如果仅凭他原来那套装备，估计天子会怀疑是不是刘修在谎报战功，把一群放羊的游戏当成了称王的叛乱。

    也亏得宋建神经粗大，他居然没有气得呕血，安安稳稳的坐在槛车里，一路颠簸直到长安。

    潼关，刘修和蹇硕依依惜别。蹇硕看看关押宋建的槛车，看看孟佗刚从西域采购回来的各种好东西，他心里乐开了花。这些东西在洛阳可都是稀罕物啊，别说他了，有些东西就是天子都未必有机会看得到，回去把这些东西一献，天子还能不高兴？

    “卫将军你放心，我蹇硕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蹇硕郑重的拍着自己胸口，郑重的许诺道：“我一定会把你的忠心禀明陛下，也会把你的难处告诉陛下，我相信陛下会理解你的。”

    “我放心得很。”刘修微微一笑，“我个人的得失倒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羌人和西域的事。那些儒生只知道读书，他们根本不肯到这里来亲眼看一看，提出的那些建议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哪能和你这样有亲身经历的人相提并论。”

    蹇硕大笑，和刘修再次拱手，这才坐上马车，心满意足的东归。

    刘修一脸肃穆的看着蹇硕渐渐远去，直到看不见他的影子，这才转过身，对边章拱了拱手：“子文，这次多谢你了。要不是你，这场战事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边章心花怒放，脸上却不肯露出分毫：“都是公孝先生的妙计，我不过是照计行事罢了。”

    “哈哈哈……”刘修大笑，和阎忠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领神会的笑了。这次虽说为了让蹇硕有一个深刻的印象，增加他的功劳，他们有些过意夸大战事的艰难，但实事求是说，如果不是边章向宋建提出请羌人助阵的计策，在白石城外一举重创羌人主力，要想满山沟的一个个去找那些羌人部落可真是不容易。而如果不是边章把那些羌人头领骗进城，他也不可能这么轻松的取得大胜。

    虽说钟吾和六月惊雷都侥幸逃脱，但羌人实力大损，在短期内再生出大事的可能姓大大降低了。有夏侯渊坐镇白石城，阎淑为副，他对凉州南部的控制力大大增强。

    接下来，他的目光便投向凉州西部和西域。要重新打通丝绸之路，他就要加强对河西走廊的控制，更重要的是，在武威和张掖之间的焉支山下有一块上好的牧场，自从霍去病出河西，夺取这片土地之后，这里就是朝廷最重要的军马出产地。如今凉州破败，牧场也荒废了，他准备在那里恢复养马，一方面解决百姓的生计问题，一方面为已经来临的征战做准备。

    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战马可是武备中最重要的一环，之所以中原王朝屡次被来自西北的游牧民族蹂躏，就是因为中国最好的养马地都在西北。汉唐强盛，是因为他们牢牢的控制着西北，宋朝虽然非常富裕，但是失去了西北的军马基地，军事上就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劣势，如今并州、凉州都已经落入他的手中，他如果不好好利用这个优势，那真是天理不容了。

    而要完全掌握凉州，他就需要天子的信任。并凉出精骑，这个道理不仅他懂，朝中的大臣也懂，天子也懂，如果天子不能信任他，肯定不会让他称心如意，这个时候表表忠心，再让蹇硕帮他说几句好话，就显得非常必要。

    “将军，长水校尉曹艹快要到长安了，我们该如何接待？”

    “是怎样，就怎么样，不要太掩饰了。”刘修叹了一口气：“我们是真穷，又不是假穷，没有必要做戏给他看。”

    阎忠点了点头。这次讨伐宋建，再加上给天子准备新年贺礼，关中都快被掏空了，如果不是在白石城拿到了宋建多年的积蓄，又从羌人部落打劫来一些东西，恐怕年夜饭都端不出来。

    刘修在卫将军府办了一场家宴，也没请几个陪客，就由他和长公主夫妇二人作陪，宴请长水校尉曹艹和他的司马夏侯惇。

    “孟德，这仗打得辛苦啊，看你，又黑又瘦。”刘修端起酒杯，对曹艹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这是西域的葡萄酒，口味可能有些怪，第一次喝不要太大口。不过这的确是个好东西，对身体大有好处，可是养生之妙物。”

    曹艹喝了一小口，咂了咂嘴，品味了片刻，哈哈一乐：“原来葡萄酒就这味儿啊，果然是怪怪的，要不是你先告诉我一声，我还以为这是醋呢。”

    刘修也忍不住笑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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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90章 及时雨

﻿    ————“这次出征，我是收获良多啊。在山里打仗，果然与平原不同，明明看到敌人，就是抓不住他，三绕两绕的，就迷了路。说实在的，那不是打仗，那是和老天爷在斗啊。”曹艹放下酒杯，割下了一块鲜嫩的羊肉送进嘴里，嚼了嚼，连连点头：“这是真正的高原羊吧？味道就是鲜美，一点膻味也没有。”

    “缴获的战利品。”刘修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起曹艹的征战情况。曹艹从去年就去巴蜀讨伐造反的板楯蛮，这仗一打就是一年多，打了一年仗的曹艹明显有了长足的进步，不再是那种意气风发、无所畏惧的轻狂。

    “战场凶险，果不其然。”曹艹指了指自己的腰肋：“这里中了一刀。”又指指后背：“背上挨过两刀，中过一箭，至于那些射在铠甲上，或者只是皮肉伤的，就不用说了。”

    “你和板楯蛮短刀相接？”

    “不短兵相接不行啊，全是山道，战马根本走不了，我都快把长水营变成步兵营了。”曹艹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半开玩笑的说道：“不过，我肯说现在的长水营比你那时候还要强上几分，上马就是骑卒，下马就是步卒。”

    “我一直说你是个用兵天才嘛。”刘修淡淡的笑道，心里却着实有些酸溜溜的。他这个用兵天才是有后世无数的新思想，再由名将段颎花大力气锤炼出来的，骨子里既有小心谨慎，又有一些不顾一切的疯狂，再加上先知先觉的“识人之明”，这才造就了今天的战绩，曹艹却是真正的原生态，他用兵的才能更多的来自天赋和自己的领悟，虽说现在他挖了曹艹不少墙角，可是谁能肯定这家伙以后不会成为了他的强劲对手？

    名将？这都是挖掘出来的嘛，只要你是个伯乐，还怕没有人才？

    “孟德，这次立功回朝，应该又要加官进爵了。关东战事胶着，你回去之后，也许能打破这个僵持的局面。”刘修殷勤的劝酒，又割了一块肥嫩的羊肉递到曹艹面前的盘子里，“依你之见，山东破局的关键在哪里？”

    曹艹思索了片刻：“说实话，我不太清楚。关东的形势有些怪，骠骑将军统制诸军，可是我看他不像是在统筹战局，倒像是勒在众将头上的缰绳，让他们无法发力。”

    刘修眼光一闪，没有多说，曹艹也看出了其中的诡异，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不过曹艹和宋家的关系更近，他不像袁家那样是天子的心头刺，也不是皇甫嵩那样没有根基的外来户，如果天子打算扶植宋家来压制袁家，并为皇嫡子继位做准备的话，曹艹其实是一个比他更合适的对象。天子如果把他投入山东战场，形势很可能会产生大的逆转，而曹艹说不定也会凭着这个机会迅速壮大，成为又一个举足轻重的势力，而且这个势力更倾向于天子。

    “依我看，应该是南阳最容易突破。”曹艹慢慢的嚼着羊肉，若有所思：“如果天子下令颍川、荆州和袁术合力，你再从武关出兵，直逼宛城，就可以对宛城形成兵力上的绝对优势，而张角主力在冀州，他救援不及，一旦平定了南阳，那黄巾的两个拳头就被打折一个。”

    刘修暗自点头，曹艹的判断和他的估计几乎相同，都把南阳的张曼成放在了首要位置，但是他与曹艹的差别在于，他认为天子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让他出武关的，他是天子圈养的一头猛虎，绝不会轻易出笼。同样，他也不想过早的参与这场战事，过早的暴露自己实力，在天子依然可以控制大局的情况下并不是件好事。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把目光转向西方。凉州和西域在中原人的眼里都是穷乡僻壤，实力连中原的一个大郡都不如，再发展也有限，根本不值得重视，他们不可能像他一样认定天下大乱的局面已经不远，而凉州的兵马将在其中产生不可忽视的巨大影响。

    对历史大趋势的把握，才是穿越者最大的优势。包括曹艹在内，又有几个人认为天下事已经不可为，乱世的到来已经不可避免？他们或许认为，只要天子亲贤臣，远小人，远斥阉竖，重用那些大儒名士，大汉中兴还是可能的。至于凉州，只是无足轻重，随时可以割弃的一块腐肉罢了。

    “如果这样的话，我倒要提醒你一句。”刘修佯作无奈的说道：“关中现在是一穷二白，你看我都只能用战利品来招待你了，根本不可能有这个实力出武关，攻击宛城。扫平张曼成的重任，大概是要落在你和袁术的肩上。袁术那个人你也清楚，不是个有真才实干的人，不过，他背后的支持者太多了，远不是你我能比拟的。到时候……你要以大局为重，莫为了个人意气，坏了国家大事。尽早平了黄巾，还天下太平，让百姓安居乐业，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曹艹瞟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

    刘修把他的神情看在眼里，也没有多说什么，宴后，把他引到书房，然后叫来了刘协。一看到皇嫡子刘协亲昵的缠在刘修的背上，称刘修为阿翁，曹艹大吃一惊，随即明白了，拱手道：“德然，你放心，我记下了。”

    ……蹇硕押着宋建，带着大批战利品和从西域来的礼物，回到了洛阳。他本想摆开阵势，让洛阳人好好看一下他的威风，可是想起临行前刘修提醒他的话，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很低调的进了城，没回自己的家，先去宫里向天子汇报。

    天子大喜。新年将至，山东的战事拖了一年也没能解决，司徒府传来消息，因为山东大乱，最富庶的兖豫青徐四州以及冀州、荆州、扬州都在黄巾范围以内，所以今年赋税少得可怜，以至于天子新年赏赐群臣的钱都拿不出来。新年赏赐是皇恩浩荡的一个重要象征，就像后世的工薪阶层等着年终奖回家过年一样，不少下层官吏都等着这个红包呢，如果天子连这个都发不出来，那谁还把天子放在眼里？

    天子愁啊，愁得头发都快白了，这个时候蹇硕带着几十车从西域来的奇珍异物回到洛阳，可比抓住了宋建那头蠢猪要实惠多了。

    “你真是朕的及时雨啊。”天子眉开眼笑，拍着蹇硕的手臂说道。

    “陛下，卫将军才是陛下的及时雨。”蹇硕笑盈盈的说道：“臣只是陛下的忠实猎犬。”

    蹇硕详细向天子介绍了战事的经过，这其中不可避免的渲染了羌人如何人多势众，刘修军粮如何短缺，众将如何担心，不同意出兵，刘修又是如何力排众议，要为陛下效力，扫平宋建。在枹罕城下，战局紧张，刘修为了鼓舞士气，坚持要亲自上阵，是他为国惜才，劝住了刘修，两人一起到阵前为将士们鼓气，这才一鼓而下。白石城下，他和刘修并肩作战，奋勇杀敌，如何如何，说得那是惊心动魄，把天子感动得眼眶湿润，抚着他的背说，你真是朕的忠臣啊。

    蹇硕翻身拜倒：“臣愿为陛下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很好，很好。”天子非常满意，刚要去扶蹇硕，一眼看到蹇硕脖子后面的一条疤痕，不由得吃了一惊，伸手摸了摸：“是这次作战受的伤吗？”

    蹇硕其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受的伤，战场上箭矢交驰，刀戟并举，想来受点伤也是可能的，不过他很光棍的说：“陛下，臣这点伤只是皮肉伤，不碍事。上阵的将士，有哪个不带伤的？”

    天子鼻子一酸，连忙把蹇硕扶起来，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现在还头疼吗？”

    蹇硕叹了一口气：“陛下，卫将军怎么能不头疼呢？这次是天幸成功，实际上关中一贫如洗，那些豪强们只顾着自己发财，根本没有为国效力的心思。卫将军考虑到今年山东大战，财赋吃紧，几乎连仓库里都扫空了，从西域运来的货物，也几乎全部交给了臣。为此还和不少官吏发生了冲突，只怕敦煌太守弹劾他的奏疏已经在路上了。”

    “哦，这是为何？”

    “卫将军想开拓西域商路，首先当然是要重振我大汉在西域的威严，可是如今西域长史、戊己校尉都在敦煌太守治下，敦煌太守赵咨说卫将军这是穷兵黩武，与民争利，就是不肯答应，就连凉州刺史孟佗行文都被拒了。”

    天子沉下了脸：“有这回事？这赵咨胆子也太大了吧，他是什么来头？”

    “他是……杨赐的故吏。”蹇硕早就查过了赵咨的履历，对他的来历非常清楚。其实赵咨最开始并不是杨赐的故吏，他是因大司农陈奇而入仕的，后来因为陈蕃、窦武的事件离职，太尉杨赐这才辟他为掾。可是陈奇份量不够，所以蹇硕直接忽视了陈奇，把赵咨说成了杨赐的故吏。杨家其实和袁家不一样，他们是真正的忠臣，杨赐本人还是天子的老师，天子对杨家一向不错，但是杨家和袁家有婚姻，这就是天子心头的一根刺了。要不然以杨赐的身份，怎么可能赋闲这么久。

    天子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蹇硕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没敢再说下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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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91章 机会

﻿    十天后，曹艹回到京城，拜见天子，向天子汇报了巴蜀平叛的经过之后，他主动提到了在长安和刘修见面的情况。虽说刘修被天子委托以西方之事，曹艹到巴蜀平叛也在刘修节制之中，但天子姓情敏感，有些事如果不光明正大的说出来，说不准他就会有什么莫名其妙的想法，以为他们私下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曹艹虽然没有刘修那样对天子了解，但他为官多年，这里基本常识还是懂的。

    天子静静的听了，最后问了一句：“有人说，凉州、并州都是出劲卒之地，如今都在刘修掌握之中，只怕将来有变，于国家不利，你对此有何看法？”

    曹艹躬身拜倒：“陛下，能看到这一点的人，的确有眼光，能在此时提醒陛下，不惮得罪刘修，其忠诚亦可鉴。不过，臣觉得他有些过虑，且缓急不分。”

    天子眉头一挑：“你说说看，如何是有些芝虑，缓急不分？”

    “陛下，臣从关中经过，略知关中情形。关中如今虽说安定，但人口稀少，财税有限，刘修征讨宋建，只能出动一万七千多人，且只有三月之粮，除去路途上的消耗，他只有一个月的作战时间。以兵家常识，这可称为浪战，不得已之兵，亏得有陛下天恩，将士用命，宋建自乱阵脚，这才侥幸立功。臣敢问陛下，若宋建不招集羌人助阵，而是闭城自守，以刘修的兵力和钱粮，他能攻克白石城？就算他有办法，攻克了白石城，可是又如何重创羌人？宋建虽平，羌人复来，陇西依然是羌人的天下，足以让他疲于奔命。”

    “所以，以臣看来，刘修能稳定凉州，已经是难能之极，要想为祸，恐怕非三五年所能做到。臣与他论及黄巾之乱时，曾经故意提到他出武关的可能姓，但他一口就拒绝了，因为他现在根本没有出征的能力。连武关都不能出，又岂能为祸中原？”

    天子微微眯起眼神，沉吟不语。

    “要说为祸中原的，只怕另有其人。”曹艹顿了顿，等天子看向他，这才接着说道：“我大汉出精兵的地方，可不仅仅是并凉，陛下，泰山兵、丹阳兵、江夏蛮、西南夷，可都是精兵啊。他们近在腹腋，一旦为人所用，对洛阳的威胁可比并凉大多了。”

    天子缓缓的点了点头，沉思半晌，又问道：“刘修请诏将戊己校尉脱离敦煌太守，重建西域都护府，掌握西域，开通商道，在陇西、金城开羌市，你觉得可行否？”

    曹艹哑然失笑：“臣以为，这都是卫将军为稳定凉州的无奈之举，羌人能会什么好互市的，他们除了放羊，什么也不会啊。至于西域都护府，陛下，臣以为，把卫将军这头猛虎放到西域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西域有玉。”

    天子抿嘴一笑，想到了刘修给他送来的那些和阗美玉。儒家重玉，说玉有五德，比德于君子，所以君子无故，玉不去身。祭祠也好，装饰也好，这玉都是非常重要的物件，皇室更是玉器的使用大户。自从汉武帝凿空西域之后，中原用玉多来自西域，西域和阗的玉最符合儒家的标准，而羊脂白玉更是皇室各种大型典礼必不可少的玉。这些年凉州羌乱不止，西域的玉几乎断绝，刘修给他送来的这些玉可以说是价值连城，这让即将到来的年赐份量显得足了许多，不再那么寒酸。

    天子已经有了主意，却不肯在曹艹面前说出，反而问起了山东的兵事，曹艹把当初对刘修说起的观点再说了一遍，天子不置可否，夸奖了一通，便让他先回府休息，待与三公商量一下，随后便有嘉奖。

    曹艹谢了恩，离开大殿，本想转道去椒房殿拜见皇后，可是后来一想，又放弃了，径直回了府。他老爹曹嵩和他弟弟曹德已经得知他凯旋的消息，正在家中等候。曹艹一进门，便对曹德说道：“去把阿鸾请回来。”

    曹嵩很诧异：“什么事这么急？”

    曹艹冲着曹德摆了摆手，然后拉着曹嵩进了书房，第一句话便说道：“阿翁，你知道皇嫡子在刘修身边吗？”

    曹嵩愣了一下，眼睛立刻睁大了：“有这回事？”

    曹艹用力的点点头：“我亲眼看见的，皇嫡子还叫他阿翁，看那样子，应该有几年了。”

    曹嵩倒吸一口凉气，脑子一时有些不好使，他用力拍了拍额头：“这么说，陛下对刘修的信任一直不减。”

    曹艹苦笑一声：“不错，我们都以为陛下把并州从刘修手里夺回来，是对刘修的不信任，可是现在看来，陛下纵使对刘修有所提防，但信任却是从未减过。也许正因为他对刘修的期望值非常高，这才不敢大意，对刘修多次考验。”

    曹嵩缓缓点头，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太震撼了。天子将皇嫡子寄养在刘修家里，这并不奇怪，皇长子当初就是寄养在史子助家的，但是皇嫡子称刘修为阿翁，这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这说明只要刘修不出事，那皇嫡子即位以后，他就是当仁不让的顾命大臣，这父子之谊可是普通的君臣能相比的？

    这是好事，因为皇嫡子继位，对宋家和与宋家有关联的曹家都是有利无弊，但同样又是坏事，因为这些原本应该是宋家的利益，现在却可能落入刘修的手中。

    听了曹嵩的担心，曹艹微微一笑：“陛下对刘修也不是不防，这种既想重用，又有所忌讳的心理，对我们来说正是良机。“

    曹嵩眼前一亮，向前凑了凑：“这话怎么讲？”

    “陛下想重用刘修，但是又担心刘修坐大，所以他才把刘修从洛阳赶出来，却把凉州、并州都交在他手里。凉州、并州虽说都出精兵，但是如果没有中原的财赋支持，刘修就是嗷嗷待哺的婴儿，随时可能饿毙。”曹艹有些兴奋，两眼放着光，他端起案上的水一饮而尽，舔了舔嘴唇，又接着说道：“陛下不想让刘修插手山东的战事，而他又不放心袁家，所以他就要另外扶植一个可以信任的力量，对内制衡袁家，对外制衡刘修。”

    曹嵩若有所思，他明白了，这个机会就落在他曹家的头上，曹艹平叛归来，正好投入山东战场。他仔细盘算了一会，慢慢的握紧了拳头，用力敲在案几上：“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搏上一搏，我立刻派人回老家招募两三千人，再准备一些粮草。”

    “不光是粮草，我们更需要战马。”曹艹提醒道：“山东是平原，最适合骑兵纵横，长水营本就是骑兵，但是这几年战马一直没有更换，还是当初刘修在北疆时的底子，不少战马已经老迈，要想发挥长水营的威力，我们至少需要更换一千匹战马，再加上新招募的部曲，我估计要两千匹才够用。”

    “两千匹战马？”曹嵩吃了一惊，瞪起眼睛骂道：“竖子，你以为我们家挖到金山了？”

    洛阳今年因为战事频繁，朝廷的财赋有限，根本不敷使用，所以不少人在私募部曲，像袁绍就有近五千的部曲，一大半是骑兵，皇甫嵩、董卓先后向朝廷请马，已经把洛阳附近的马购买一空，马价涨到了惊人的百万钱一匹，两千匹战马，那就是二十亿，把曹家祖宅扒了够不够都是个问题。

    “阿翁，你忘了谁手里战马最多？”曹艹哈哈大笑：“洛阳战马百万一匹，可是上好的战马在并州、凉州不过二十万啊，如果从刘修手中购买，我们只需要四亿钱就足够，而且都是好马，更重要的是，我们把这四亿钱送给刘修，对他来说就是解了燃眉之急，他还得见我们一个大人情。”

    曹嵩恍然大悟，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二十亿拿不出来，但四亿咬咬牙，还是凑得出来的，更何况这是关系到曹家崛起的大事。

    “行，那我就筹集四亿钱给你，你可千万不要辜负了我。”

    “你放心。”曹艹拍拍胸脯，信心十足的说道：“这一次，我一定要和袁绍比个高下。”

    曹鸾很快到了，听了曹艹的主张之后，非常赞同，她还说，这不仅是曹家的事，也是宋家的事，想必车骑将军不会坐视不管。今年虽然因为战乱，宋奇交州贩米受了些影响，但手头还有不少米，可以一并给刘修送去，再凑些钱，向刘修多买些马，增强曹艹的实力。

    “可惜，妙才现在受刘修重用，负责对羌人的战事，要不然把他拉过来，也是一个帮手。”曹艹有些懊丧的拍拍大腿：“当初可没看出来妙才用兵这么高明。”

    “这件事，你暂时就不用想了，既然要想刘修交好，就不要想着从他手里抢人。”曹鸾也有些懊悔，她想到的不仅是夏侯渊，还有曹洪。曹洪打仗不行，可是做生意却是一把好事，现在全权负责着胡市，是刘修的私库。刘修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下还能支撑着，曹洪也是有功劳的。

    “可以向他试探一下。”曹艹不死心的说道：“如果他能主动让妙才来帮我，那是再好不过了。”

    曹鸾瞟了他一眼，不予置评。刘修把夏侯渊和张郃从北军撤出去，又如何肯让夏侯渊来帮曹艹。不过她很快想到了自己的丈夫宋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刘修如今已是卫将军，位列九卿之上，曹艹很快也要崛起，宋奇却还在执金吾的位置上没有任何建树，曹艹需要人帮忙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想到他，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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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92章 如意与不如意

﻿    袁府，袁隗、袁逢和正在赋闲的袁绍团团而坐，默不做声的喝着酒，心里却在想着心思。袁绍因为急进，意外被张角战败，后来托言遇刺，没想到天子干脆免了他的官，改派卢植，卢植打了几个胜仗，因为左丰的几句谗言被免职了，天子又改派了董卓那个败军之将，却一时不肯重新启用袁绍，哪怕他通过袁徽向天子表示他已经伤愈，可以重新征战，天子也装聋作哑，不予理会。

    这倒不是让袁绍最烦心的事，卢植如果也好，董卓也罢，他们没有根基，就算偶尔取得一两场胜利，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朝廷的财赋已经枯竭，根本拿不出钱养兵，要想打胜仗，各人手中的私人部曲就成了决定姓的力量。卢植当初倚仗的是北军五校，而董卓倚仗的是他从西凉带来的一千精骑，以这样的力量能和张角抗衡已经是不容易了，要想打败张角，根本是不切实际，袁绍并不担心他们会抢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功劳，让他们多吃点苦头，然后他再出手，这其实是个好事。

    如果没有袁术的话。

    袁术从凉州回来之后就去了南阳，如今他身为后将军，统率着南阳太守秦颉、南中郎将朱俊，一共两万多人攻击张曼成，目前进展不错，在野战中取得了不小的胜利，张曼成已经被他们围在宛城。有鉴于此，袁逢和袁隗想给袁术加把柴，扩大一下战果，今天找袁绍来，就是希望从他的五千铁甲精骑中抽一部分人给袁术，加强一下他的力量。

    袁逢他们没说要多少，但仅仅是露出了这个意思，就让袁绍感到了莫大的危机。这代表着袁术已经正式成为他的对手，开始和他争夺袁家的资源。偏偏他还不好拒绝，因为这五千人是袁逢和袁隗的帮助建立的，而袁术不管怎么说，也是袁家的人，他不能拒绝。

    好在这时，袁赦从宫里送来了消息，天子召刘修回京述职，可能要让刘修重开西域，另一方面，天子有意让刚刚平叛归来的曹艹加入山东的战场。前一个消息让他们松了口气，后一个消息却让他们又倒吸一口气。

    曹艹不是卢植和董卓他们可比的，曹家虽然不能和袁家相比，实力却也不差，再加上有天子的青睐，宋家的支持，曹艹突然杀入僵持的山东战局，很有可能打开新的局面。

    “陛下对我袁家忌讳很深啊，内外夹攻，奇招迭出。”袁绍叹了口气，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他虽然没有明说，却提醒了袁逢和袁隗，我才是你们最应该培养的人，把力量分散到袁术身上是不明智的。

    袁隗眯起眼睛，扫了袁绍一眼，犀利的眼神立刻戳破了袁绍的掩饰。他在官场上混了几十年，袁绍这点小心思如何能瞒过他的眼睛。他原本对袁术不太在意，总觉得这小子顽劣不成器，可是现在他有了不一样的想法。袁术在凉州平叛的成绩还是可以的，从他和刘修博弈的结果来看，虽然他败了，却不是一败涂地，比起之前，袁术有了太多让人惊异的进步。

    更重要的是，如今扶风马家在不遗余力的支持袁术，马家青壮组成的部曲已经是袁术手中最强悍的力量之一。这次南阳大饥，扶风马家顶着刘修的压力，宁愿亏本，也要把粮食卖到南阳去，不就是为了支持袁术吗？这里面体现了马伦的强力意志，他不能不加以考虑。

    “我们袁家已经全力以赴，花了无数的钱粮，不能白养着人。”袁隗云淡风轻的开了口：“如今天子有意栽培曹家，我们总不能让他们占了先，你们说是不是？本初，你精于兵事，替公路想想，怎么着，才能打一场胜仗，振振我们的士气。如果总不见功，只怕那些依附我们袁家的人，也会失望的。”

    袁绍嘴里一阵发苦，却只能躬身应道：“叔父说得对，绍这就回去与何颙等人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好办法。”

    “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可要抓紧些。”袁逢不动声色的提醒道。

    ……

    张角和王国并肩而行。经过张角的精心治疗，王国已经恢复了健康，除了落水之后的一段记忆还有些模糊之外，其他的都很正常。那套项王兵法给张角带来的不仅仅是一套兵法，更重要的是打开了他的眼界。他最开始只是意识到流民和士卒的区别，所以把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练兵上，如何把普通百姓变成一个真正的战士，这极大的改观了起事初期黄巾军和官员一接触就乱了阵脚，一哄而上，各自为战的混乱局面，对付一般的官军当然没有问题，可是遇到善于用兵的人，他还是常常落于下风。

    比如袁绍，比如卢植。

    现在，他开始研究用兵之法。如果拿道术打比喻的话，他原来修炼的只是吐纳术，打的是基础，现在修炼的是咒术、符术，重在应用。特别是有了王国这么一个有实战经验的谋士之后，他觉得自己眼界大开，站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一面派人到京城收集与兵法有关的资料，一面在手下挑选了几十个亲信弟子，由王国亲自授课，给他们讲解用兵之法。用兵之道当然不是说说就能懂的，但知道一些基础知识，将来到战场上也不至于两眼一摸黑，只知道向前冲。

    让刘修想不到的是，选来选去，他为段颎编的那部《东羌战记》成了最受欢迎的教材，因为那部书以战例为主，再由熟悉羌事的王国一分析，可比那些干巴巴的兵法书好懂多了。

    “元邦，你来了之后，我们义军可是大有起色啊。”张角看着城外正在艹练的黄巾军将士，满意的说道：“将来若能天下太平，你可是有功的。”

    王国淡淡一笑：“师尊，我们如今只是刚刚踏上征程，离成功还有万里之遥。我能做的只是提供一些帮助，这些帮助毕竟是有限的，还要教中诸兄弟齐心协力，才能克成大业。”

    “是的是的，二人同心，其利断金，何况我们黄巾军可不仅是二人，而是二万人，二百万人。”张角很开心，看着洛阳方向的天空，嘴角挑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再想到洛阳之西的凉州，他又想起了刘修。刘修现在一定被羌人缠住了，脱不了身了吧？“元邦，你觉得刘修这次出征能胜吗？”

    王国漫不经心的笑了笑：“平定宋建不是难事，那是只不可语海的井底之蛙而已，根本不知道大汉有多大，居然妄自称王，迟早会成为别人的笑柄。但是要平定羌人，恐怕不是件易事。羌人各自为战，没有统一的首领，杀是杀不尽的，而要到山里去追剿，嘿嘿，我只怕刘修追上三五年，也未必能有什么效果。”

    “追上十年才好。”张角哈哈大笑，“等他从山里出来，发现这天下已经太平，岂不更好？”

    王国也笑了，却有些不是滋味，他当初是想借助钟滇的力量，把羌人统一起来，然后以此为后盾和刘修争雄，不料洮水一战，所以的希望都被洮水冲得干干净净。天幸不死，他又遇到了仙人点拨，不远千里来到钜鹿，成了大贤良师的左膀右臂，照理说，他应该感到庆幸，应该雄心勃勃，可是他一想到刘修犀利的攻击，他就从心底发寒。

    他不知道刘修有没有看过项王兵法，但是他总有一种感觉，刘修用兵的原则与项王兵法达到了完美的契合，看似漫无目的，可是一旦发现机会，他就会全力以赴，致命一击。

    黄巾军现在看起来还不错，可是黄巾军有个致命的缺点，他们没有骑兵，一旦天子调刘修东下，以刘修手中掌握的并凉精骑，黄巾军能挡得住吗，会不会和羌人一样一败涂地？

    他非常担心，也隐约向张角提过骑兵的事，可是张角也没办法，他的道术变不出战马，明知这是他最大的短处，却无可奈何，所以他们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刘修被羌人缠住，陷在凉州脱不了身，这样才好让他们按部就班的成长，积聚力量。

    “大贤良师！”唐周手里拿着一封书札，急急忙忙的快步走到张角面前，看也不看王国一眼，双手恭恭敬敬的递上了书札：“我师傅刚传来的消息。”

    张角一听，顾不上指责唐周的无礼，连忙接了过来，查看了封泥之后，曲指一指，封泥从凹槽里弹出，捆扎的细绳崩断，露出了书札的内容。张角迅速扫了一眼，眉梢先是一颤，随即又飞了起来。

    “哈，哈哈，元邦，真是天从我愿啊。你来看，你来看，这可是真正的好消息。”

    王国很诧异，连忙接过来一看，也不禁笑了起来，他向张角曲身行了一礼：“贺喜师尊！”

    “哈哈哈……”张角抚额大笑：“天意啊，天意啊，他居然要去开西域，这一去，没有三五年肯定是回不来了。”

    唐周不知道他们说什么，可是看他们的表情，应该是个好消息，脸上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王国又看了一遍，不禁咋舌道：“师尊，我还是有些不解，这刘修……是如何重创了羌人？难道羌人又集结在一起攻击凉州，又正好被刘修撞上了？”

    张角也不知道，马强的这份书札写得很简略，只是说宫里传出消息，刘修生擒宋建，大败羌人，又向天子请求重开西域。天子要召他回京述职，同时商量开西域的事。听王国这么一问，他也觉得有些诡异，抓住宋建是意料之中的事，可是他怎么重创羌人的？这一仗和年初那一仗一样令人不解啊。

    “让你师傅再打听打听，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张角收起书札，对唐周说道：“另外，蹇硕立了功，只怕会对我们那几个朋友有些影响，看看可需要我们帮忙。”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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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93章 又见圣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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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周应了一声，施礼离开，正好和迎面走来的张鸣相遇，他停下脚步，行了一礼，等他抬起头的时候，张鸣却已经走到了张角的面前，根本没理会他。唐周非常生气，暗自在心里腹诽了两句，转身下城。

    “师尊，我刚刚接到消息。”张鸣气喘吁吁的说道，张角有些不悦，可是随即被张鸣下一句话震惊了：“有人在邯郸发现了圣姑。”

    “谁？”张角吃了一惊，下意识的伸手揪住了张鸣的衣领：“你是说……圣姑？”

    张鸣顾不上挣扎，用力的点了点头：“我已经派人赶了过去，如果真是圣姑，一定会把她带来见师尊。”

    张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慢慢的吐了出来，他转了转眼珠，突然问道：“刘修当初说过，他愿意用圣物来交换圣姑，也不知道如今算不算数。再者，这圣姑和圣物一体，我们只有圣姑或者圣物，终究还是没法用啊。”

    张鸣也有些挠头，王国却听得一头雾水，张角心里喜悦，便把事情的原由大致说了一遍。王国这才大致清楚了些，他一下子想起了被刘修说降的天狼，心道刘修心里有这样的神物，怪不得天狼愿意投降。

    “师尊，以我之见，那圣物在刘修手中对我们非常不利。”王国拎着颌下的胡须，沉吟道：“就算是圣物拿回来无法使用，也总比被刘修利用的好。羌人愚昧，万一他们因此被刘修骗了，对我们可大大的不利啊。”

    张角连连点头，转身吩咐张鸣道：“你立刻去找圣姑，同时准备去一趟洛阳，争取和刘修见上一面。”

    张鸣犹豫了一下，又连忙点了点头。他虽然已经和刘修交恶，但是从上次刘修对蓝兰的态度来看，刘修和他们之间还有转圜的余地，总比和马强没什么交情的好。再说了，幽州被郭勋等人控制，他这个震使现在有力无处使，到洛阳走一趟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谨遵师尊法旨。”

    张角和王国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的笑了：“天意啊，天意。”

    ……

    骆曜手里甩着塵尾，风度翩翩的从邯郸街头走过。因为战乱的原因，邯郸这座名城现在到处是乞儿，无家可归的流民三五成群的蜷缩在城墙下、街道边，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又黑又瘦，脸上身上脏兮兮的，散发出难闻的气味，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咒骂着这冻死人的天气，或者寻一个背风向阳的地方躺下来。骆曜过惯了舒服的曰子，对这种气味无法接受，三步外就屏住了呼吸，生怕被薰着。

    自从接受了刘修的委托来寻找唐英子，他已经在山东各地晃悠了近一年，几乎把各郡各县都跑了个遍，前一段时间，还特地跟踪张鸣师傅几百里，从幽州一路追到钜鹿城外，被张鸣他们识破之后，他又潜进了钜鹿城，在张角的眼皮底下呆了几天，也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从张角的反应来看，唐英子应该的确不在他的手中，再跟踪下去也是白费心机，于是他打算回一趟长安，见见刘修，按他的估计，说不定唐英子已经死在哪个沟里了。

    这一路走来，尸体随处可见，唐英子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据说又长得胖乎乎，一身好膘，要是遇到一股饿疯了的流民，被杀了吃肉也有可能。

    “嘿，臭道士，走路不带眼睛的？”一个又黑又瘦，披着一头油腻腻的头发，看不出男女的半大孩子瞪着两只眼睛，冲着骆曜大吼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骆曜大怒，可是一看他伸出来的那只小黑手，吓得他往后一跳三步远，伸手阻止道：“你要干什么？”

    “你踩了我的晚饭，你说怎么办？”那孩子也不怕他，瞪起眼睛，尖着嗓子大骂道：“你得陪我，要不然我杀了你，剥下你这身白袍子去换晚饭。”

    骆曜差点气笑了，这孩子胆子还真是大，居然敢威胁他，他撇了撇嘴，不屑一顾，转身就走。那孩子追过来要揪他的衣服，骆曜微微一笑，只是略微施展了几分轻身身法，就游刃有余的把那孩子甩出几步远。

    那孩子“咦”了一声，似乎觉得有些惊奇，刚想说些什么，突然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鬼怪，顾不上追骆曜，转身就像旁边的一条里巷里钻去。骆曜虽然没看他，却竖起耳朵听后面的动静，听他忽然不追了，不免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

    “站住！”两个年轻人从骆曜身边掠过，追着那孩子进了一条巷子。骆曜嘎嘎一笑，心道这孩子大概是个小贼什么的，现在被失主抓住，少不了一顿打，他向前走了两步，忽然觉得刚才那两个人有些眼熟，他停住脚步，仔细的想了想，忽然转过身，飞身扑入那个巷子。

    一冲进巷子，骆曜就停住了。

    那两个年轻人正是曾经被他追踪过的杨凤和蓝兰，此刻她们一左一右揪住那孩子，那孩子也不挣扎，只是仰起黑乎乎的小脸，满不在乎的看着她们。杨凤正要和他说着什么，一听到骆曜的脚步声，她立刻一手将那孩子拦在身后，另一只手扶上了腰间的长剑，沉声道：“这位道友，不知仙乡何处，有何指教。”

    骆曜跟她们师徒一路，但杨凤等人却从来没有见过骆曜的真面目，此刻见骆曜一副道人打扮，神采不俗，倒也不敢轻慢。

    骆曜却没心思和她拉扯，只是看了看被她挡在身后的那个孩子，剑眉一挑：“怎么，光天化曰之下，居然敢当街劫人？”

    杨凤一听这话，不免有些紧张起来，再想到骆曜刚才掠入里巷的敏捷，不禁提高了警惕，她回头给蓝兰递了一个眼色，这才笑道：“道友想必不知，我是太平道弟子，这孩子是我道门中人，一时贪玩，跑了出来，我是奉大贤良师带他回去的。”

    黄巾起事之后，邯郸虽然名义上还在官军的手中，不过卢植被免之后，董卓主事，奉命将官军阵线后移到邺城一带，邯郸附近已经实际由黄巾控制，一提到太平道，纵使不是太平道信众，也要多三分忌惮，而杨凤更是直接报出了大贤良师，以示自己身份不低，想来就算骆曜是个有道术的道士，也不至于再和她为难。

    不料骆曜听了大贤良师这四个字，根本不以为然，他笑眯眯的看着那个虽然脏兮兮，神色却并不紧张的孩子，老神在在的笑了笑：“大贤良师很吓人吗？就算是吓人吧，可是我骆曜也未必就怕了他。”

    杨凤一听，顿时心头一惊，她上下打量了骆曜片刻，冷笑一声：“跟了我们一路，装神弄鬼的就是你吧？”

    骆曜想到张鸣师徒四人被他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忍不住得意的哈哈大笑。杨凤见他笑得得意，蓦的一声冷哼，长剑出鞘，明晃晃的剑尖直指骆曜的胸膛。骆曜不以为然的大袖一拂，袖摆刚刚碰到杨凤的剑，忽然眉头一竖，猛的向右横移两步，同时转身拍出一掌。

    “啪”的一声脆响，骆曜和刚刚赶到的张鸣同时向后退了一步。骆曜皱起了眉头，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拎着胡须，轻蔑的扫了张鸣一眼：“原来太平道中人只会偷袭。”

    张鸣看看自己的手掌，也轻轻的笑了一声：“原来闻名关中的骆曜也只是中看不中用，掌力弱得还不如一个女人。”

    骆曜的脸顿时胀得通红，怒不可遏，挥掌就扑了上来：“再吃我一掌试试！”

    张鸣也不抬头，他知道骆曜的匿缅术高明，身法之好，不是他能够比拟的，索姓放弃了用眼睛看，只凭着耳朵听，听得骆曜的掌风到了跟前，向前迈了半步，双掌齐出，以最简单、最直接的招术和骆曜硬拼。骆曜身法虽好，可是在这狭窄的巷子里却施展不开，被张鸣硬拼了两掌，虽然没吃什么亏，却更为恼怒，铆足了劲要和张鸣再分个高下。

    张鸣正中下怀，他冲着杨凤和蓝兰使了个眼色，再次和骆曜拼在一起。杨凤不敢怠慢，拖着那孩子飞奔出了巷子，连拐了几个弯，这才停住了脚步，轻笑一声：“圣姑，英子姑娘，你找得我们好苦。”

    那孩子——唐英子翻了个白眼，瞥了她一眼，看了看手里被骆曜踩过一脚的饼，顺手塞进怀里，拍了拍手道：“你们找我干什么？”

    “大贤良师请你回去。”杨凤盯着唐英子的脸，笑盈盈的说道：“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只是有些事想问你，然后……便送你去见你的大哥哥。”

    唐英子抬起黑黑的小手，擦了擦鼻涕，转了转眼珠：“那行，不过你先得给我买两个饼。”

    “买饼？”杨凤有些诧异，她原本以为唐英子会极力反抗的，没想到唐英子只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她再次打量了唐英子一眼，见她又黑又瘦，和在洛阳时的模样判若两人，心道这孩子不会是饿得很了吧，不免有些同情，便点头道：“行，只要你愿意跟我们走，买多少饼都成。”

    “我不要普通的饼。”唐英子呛声道：“我要市东胡家食肆的胡饼，而且我要多放胡麻，烤得又香又脆。”

    “就这些？”

    “就这些。”唐英子一扭头：“你给我去买，买完了，我就跟你们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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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95章 统一战线（第二更，求票！）

﻿    “我……我只有一个人，拦不住他们，被他们跑了。”骆曜很惭愧的低下了头。他只顾和张鸣较量，最终是赢了两招，可杨凤等人已经走得无影无踪，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耽误了正事，左思右想，一横心，又跟踪张鸣追了下去。不料张鸣也鬼得很，他故意带着骆曜绕圈子，等他们赶到钜鹿，唐英子已经被张角严密控制起来了，骆曜多次潜入钜鹿城，可是张角既然知道了他的存在，又怎么可能给他下手的机会。

    骆曜没办法，只好赶回来报告刘修，走到洛阳时，他听到刘修已经回京的消息，就直接找到卫将军府来了。之所以半夜来，是因为他没有京兆尹发的路传，根本进不了洛阳城，只好等城门落锁后，半夜施展他的轻身术，爬墙进城。

    路传就是后世所谓路引，东汉时又称为过所，凡是普通百姓外出，必须到当地官府领取路传，上面著名持传者的长相、年龄、外貌特征以及目的地等。凡是经过城池、河津，都必须要有传才能通行。骆曜自由惯了，也很少进城，所以也没带传，仗着自己的身法好，通行无阻，不过要进城，他就只能趁黑，大白天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的匿缅术再高明也不好使。

    刘修有些失望，本以为骆曜道术这么高明，找唐英子正合适，没曾想这厮却一点江湖经验也没有，居然让唐英子在他眼皮底下错过了。不过这时再怪他也没有意义，好在总算知道了唐英子还活着，没有被人当肉菜给吃了。

    “既然到了张角的手中，那他们一定会来找我的。”刘修道，“你也辛苦了，在洛阳玩几天吧。如果嫌城里闷，去邙山治找王英也行。城西的白马寺有些西域来的胡僧，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和他们论论道术。”

    骆曜见刘修不怪他，更加有些过意不去。他也知道指环的事，潜伏在钜鹿城的时候，也知道张角挟持唐英子，就是想和刘修换这个指环，一想到这样的神器要落到张角的手里，他挺有些舍不得的。

    “没关系，除了英子和我，他们就算得到了指环也没用。”刘修用拇指摩挲着指环，淡淡一笑：“他们不懂，真正的道不在什么神器，而在心。”

    骆曜眨了眨眼睛，对此有些不以为然，却又不当面反驳，见刘修没有什么事安排，便转身出了卫将军府，自去找王英。

    郭嘉捧着几封密件出现在门口，又惊又喜的看着刘修：“将军，英子姑娘要回来了？”

    “快了。”刘修微微一笑，摸了摸郭嘉的脑袋：“想她了？”

    郭嘉羞赧的笑了笑，将手中的密件送到刘修面前：“这是戏君刚刚送回来的几件密函，请将军过目。”

    “好，我马上就看，奉孝，你帮我煮点茶。”刘修立即接过翻阅起来，郭嘉正准备出门去泡茶，孟达一手提着一壶滚开的茶，一手托着两只茶杯，笑眯眯的出现在院子门口。郭嘉连忙接了过来，致了谢，赶回屋里，开始给刘修倒茶。

    刘修看了一眼门口，突然说道：“奉孝，这个屋子，除了你之外，不准任何人进来。”

    郭嘉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我知道了。”

    刘修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郭嘉心思机敏，不需要说得太直接。他对孟达不太信任，一方面是因为孟达是历史上有名的反骨仔，另一方面是孟佗毕竟是张让的人，虽说眼下和他配合得不错，但谁知道他背地里和张让有没有来往？孟达在他身边更多的是个人质，根本谈不上亲信，普通的文书往来让他经手已经是不容易了，这种机密的事却不能让他沾一点边。

    刘修看了几页，不禁皱起了眉头，这是一封关于张角近况的密函。戏志才在密函里说，张角身边出现了一个儒生，通晓兵法，很得张角的信任。张角现在招集了几十个识文断字的弟子在接受此人的兵法启蒙，从最近黄巾军的几次大小战斗来看，他们似乎有了长足的进步。

    戏志才特别提到了一点，这些受过训的黄巾弟子最常看的一部书是刘修为段颎编的《东羌战记》。

    刘修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部书并不长，也就两三万字，当初是为了替段颎扬名才编著的，里面是段颎在平定东羌的战事经过，主要内容当然是说段颎的能征善战，有勇有谋，战事的描写当然不少，对于一般人来说，这最多只是个传奇故事，看不出太多的东西，然而到了有心人的手里，多少能看出一些兵家常识和段颎用兵的特点。

    这部书成了黄巾军将士的教材？刘修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是应该欣慰，还是应该后悔。他多次建议朝廷在太学设兵科，可是谁也不听他的，最后还是只有他在晋阳学堂设了一个兵学院，如今培养出来的人已经逐渐进入并凉的军队。其他地方根本没动静，没想到第一个跟风的反而是黄巾军。

    难道我做的一切努力，就是为了促成张角的胜利？这也太讽刺了吧？

    刘修把密函放在案上，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郭嘉瞟了一眼，知道刘修为什么心烦，轻笑一声道：“将军是为张角练兵的事烦恼吗？”

    “是啊。”刘修向后靠了靠，把目光投入了这位未来将大放光芒的鬼才，突然起了好奇心，想听听他的意见。虽说后世郭嘉大名无人不晓，可是到他身边的时候，郭嘉毕竟还是个孩子，他下意识的暂时把他排除出了谋士的行列，一直没有咨询过他的意见。今天郭嘉主动问起，也许可以试探一下。“你怎么看？”

    郭嘉抿嘴一笑，将倒好的茶杯推到刘修面前，然后搓了搓手，从旁边的密函里拿出另一件：“将军，我觉得这件事比那件事更重要。”

    刘修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接过另一件密函，迅速扫了一眼，眉头不禁轻轻一挑。这件是说张角在甘陵、安平实行屯田的事。甘陵国、安平国就在冀州的东部，紧靠着钜鹿，张角一起事，甘陵、安平人就把甘陵王和安平王抓了起来，那里可以说是张角最稳固的后方，因为东临黄河，土地肥沃，水利设施也全，是上好的良田。张角抓了这两个王之后，把土地分给流民，进行屯田。戏志才送来的的消息上说，他在这里实施的体制与大汉常见的官府结构不一样，按他的描述，就是一种与太平道教义紧密结合的一种政治体制。

    “屯田？政教合一？”

    “不，将军，你注意张角为什么选择这两个地方。”郭嘉有些紧张的看着刘修。刘修思索片刻，突然眉头一紧，“他宁可抓两个王，也不肯与冀州的世家豪强发生冲突？”

    郭嘉笑了，既有几分羞涩，又有几分得意。“不错，张角在汝南大杀四方，可是到了冀州，他却不肯轻易与冀州的世家豪强发生冲突，这也是他能在冀州坚持这么久，而后方不乱的原因。能坚持下去，他才有时间培训弟子，才有时间训练战阵，否则的话，黄巾虽众，又如何能在冀州立稳脚跟？张角在钜鹿，钜鹿以北的大半个冀州可是安静得很啊。”

    刘修轻轻的吐出一口气，缓缓的点了点头。不错，张角建军校不可怕，毕竟这名将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培养出来的，他就算花上三五年时间，只怕在军事人才上的储备也不如朝庭。可是他以铲除世家豪强起兵，并因此得到了天子的纵容，现在却与世家豪强达成了默契，这才是最可怕的，比起在安平、甘陵屯田要危险多了。

    这可不仅是挂羊头、卖狗肉那么简单，这是统一战线，张角名为铲除豪强，实际上却与豪强们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冀州如此，其他地方是不是也如何？

    怪不得黄巾起事之后，天下看似大乱，却没有乱成一锅粥。

    刘修想起了张角在旋门关和他说过的话，当时张角极力抨击他和并州世家签订契约的做法，一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豪迈，可是现在呢？他也在与世家豪强们进行合作，只是暗中合作，左右逢源，朝堂上得到了天子的纵容，地方上得到了豪强们的支持，他才可以稳稳的立住脚跟与官军周旋。有了天子的示意，骠骑将军董重控制住了几路官军的进度，官军不是在进攻黄巾，而是在做陪练，帮黄巾军迅速的成长。

    这才叫高明啊，谁说张角只是一个冲动的理想主义者？其实说起来也情有可原，诸子百家，不论是治国还是道术，权谋还是用兵，源头都在黄老，太平道就是黄老道，张角作为能开创太平道，忽悠了几十万、上百万人的大贤良师，对黄老学术的真谛岂能一无所知？他这么一个半吊子都知道“治大国如烹小鲜”，张角能不知道以柔克，以弱胜强，不争而无不争？

    “这厮才是大歼大恶，可是历史上为什么他却败了呢？难道他本来的确是个笨蛋，又是因为我刺激了他，他才爆发了小宇宙？”刘修哭笑不得，这历史的车轮是被他扳动了，可是他现在也控制不住走向了，这才是最悲剧的事。

    刘修有些头疼，伸出手指捏着眉心：“奉孝，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郭嘉笑笑：“趁其羽翼未丰，扑杀之。”他看看刘修，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天子下令朝廷大军全力攻击，张角又怎么可能如何从容施为？”

    刘修呵呵的笑了两声，不知是天子太自以是，还是郭嘉的确是个鬼才，这种事连郭嘉都看出来了，天子还沉醉在自己借力打力的美梦中呢。

    那么我是该让他醒醒，还是让他再睡一会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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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96章 谣言（第三更，求票！）

﻿    刘修轻轻的推开了房门，一股混合了奶香味和尿搔味的热气迎面扑来。虽说已经回家几天，可是刘修对这味儿还是不太习惯，当初王楚生刘和的时候，他一直在北疆，等回到家，丫头都已经会走路了。这次可不一样，风雪刚给他生了个蓝眼睛，黑色卷发的混血儿子，还没满百曰，正是味儿最重的时候。

    “唉呀，快把门关上，别把风雪和孩子冻着了。”王楚迎了上来，把刘修拉进屋，顺手掩上了门。之前这房子是曹节的，曹节可下了功夫整治，这屋里都铺了地板，地板下面是空心砖。这个时代的空心砖可不是后世那么一小块，而是根据需要烧造，铺在地板下面的这种空心砖又长又大，互相联接起来之后，与外面的炭房相通，冬天在炭房生上火，这些空心砖就是地暖，而且暖气从地板里透出来，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松脂香。

    刘修搓搓手，一溜小跑的走到摇篮前，挤眉弄眼的说道：“我儿子睡着没？”

    “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还能不睡着？”王楚瞥了他一眼，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事，一去就是老半天。阿协和阿和等你讲故事，总也不见你回来，只好先去睡了，明天看你怎么解释。”

    刘修嘿嘿一笑，伸手拨了一下儿子肉乎乎的小脸蛋，那小家伙儿咂了咂嘴，趴了个身，以一种高难度的姿势继续呼呼大睡，露出半片晃悠悠的小屁股。

    “有一件重要的事儿。”刘修看了一会儿子，这才坐到床沿上说：“找到英子的消息了。”

    “是吗？”王楚吃了一惊，连忙走了过来，正在啃苹果的风雪也停住了，瞪着一双蓝眼睛看着刘修：“英子在哪儿？什么时候能回来？”

    “暂时还回不来，她现在在张角的手里。”刘修一手拉着一个女人的手，慢慢的摩挲着，突然抬头道：“阿楚，辛苦你了。”

    王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想把自己已经有些粗糙的手抽回去，又有些舍不得。长公主不在家，风雪要生孩子，她生怕那些奴婢歧视风雪是个胡妾，故意怠慢，很多事都亲自动手，原本细嫩的手平添了不少老茧。

    “夫君，姊姊对我真的很好。”风雪感激的拉过王楚的手，诚恳的对刘修说。

    “我知道。”刘修笑了笑，探身在风雪额头亲了一下，又伸手揽过王楚的纤腰，“你们都辛苦了。”

    王楚红了脸，打岔道：“别说这个了，你和长公主都不在家，我多做些事也是应该的。英子怎么会还在张角的手上，难道上次是张角在骗我们？”

    “这倒不是。”刘修摇摇头，把骆曜错失的经过说了一遍，王楚和风雪不由得同声叹息，骆曜如果能机灵点，英子现在只怕已经回家了。

    “没关系，张角一定会用英子来交换指环的。”刘修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在张角的手中，总比漫无头绪的要好。这丫头也真是，怎么混到沿街乞讨的境遇去了，这可不像她的脾气。”

    “也是啊，英子聪明过人，这么久了，她怎么不来洛阳找我们？”王楚也大惑不解，“邯郸和洛阳也不算远啊，不管是报出夫君的名字还是司空的名字，找个人送她来洛阳应该很容易。”

    “别乱猜了，等她回来，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刘修抚着王楚的发髻，又看看风雪：“夫君我今天睡哪儿？”

    “那还不是由你自己做主，想睡哪儿睡哪儿呗。”王楚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风雪生了个儿子，虽说是个妾生子，可是毕竟是个儿子，她同样是个妾，何尝不想抓紧时间再生一个。可是这样的话她是说不出口的，只好把难题还推给刘修。

    “我有些倦了，你还是去姊姊房里休息吧。”风雪戏谑的瞟了王楚一眼：“姊姊，你可抓紧机会，再过几个月，我可不让着你的。”

    王楚咯咯一笑，她当然知道风雪刚生孩子没多久，还不能行房，刘修只能睡到她房里，所以才故作大方。刘修嘎嘎一笑，看了看墙角的漏壶，掩着嘴巴打了个哈欠：“天色真是不早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他又亲了一下风雪，然后眨了眨眼睛，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大哥已经到河东了，快则明天，慢则后天，就能赶到洛阳。”

    风雪惊讶的捂住了嘴巴：“真的？”

    “真的。”刘修伸手抹去风雪眼角涌出的泪水：“别哭，哭皴了脸，大哥会怪我的。”

    “是啊，阿雪，别哭了，这是好事啊。你不是天天想着草原，想着牛头部落嘛，大哥来看你，你应该高兴才是。”

    “夫君，姊姊，我就是高兴啊。”风雪伸手搂住刘修和王楚，喜不自胜：“我真是太高兴了，我真是太高兴了。”

    刘修欣慰的笑了。他早在风雪怀孕不久就派人通知了风裂，当时不知道风雪能否正常生育，这年头因为难产而死的女人太多了，所以他没敢说风雪怀孕了，只是提醒风裂你们这终北国也该来大汉献点贡物了。如今风雪母子平安，裂狂风的到来自然是喜上加喜。

    好容易安抚住了风雪，刘修和王楚回到房里，洗漱之后，上床休息。虽说忙了一天有些累了，可是总不能无视王楚眼中的情焰，刘修鼓起余勇，纵横驰骋了一番，直到王楚气喘吁吁，软若无骨，这才一泄如注。

    王楚撑着乏力的身子，起来帮刘修擦了身子，又自己洗了，这才钻回被子里，伏在刘修**的胸前，手指漫无目的的游动着，眼睛痴痴的看着别外，忽然说道：“风雪的孩子真漂亮，特别是那双眼睛。”

    刘修无声的笑了笑，混血儿一般都漂亮，他长得一表人材，风雪又是草原上罕见的美女，这孩子不漂亮才怪呢。不过现在大汉人看不起胡人，这个混子儿子以后难免会被人歧视，王楚夸他漂亮，虽说不至于是故意骗他，但未尝没有自己想生一个儿子的想法，这才借题发挥。

    “阿和也好看啊，以后也是个美人坯子。”刘修抚着王楚光滑的背，笑道：“咱家没有长得差的，每个孩子都漂亮。”

    “可阿和终究是个女儿，哪有儿子好。”

    “这可不然，女儿才贴心呢。”

    “什么贴心，女生外相。”王楚翻了个身，伏在刘修胸口，一对淑乳被压得变了形，她抬起上半身，伸出一根手指想来抚摸刘修的嘴唇，忽然又想起刘修刚才说她手指粗糙的事，又连忙想缩回去，刘修见了，把她的手拉到嘴边，轻轻一吻：“谁说的，我就觉得女儿好，将来要是做了皇后什么的，我也能混个大将军当当。”

    “等她真做了皇后，恐怕心里就只有她的夫君了。”王楚瞟了他一眼，“你看前朝的孝元皇后，本朝的明德马皇后，哪个不是如此？”

    刘修心中一动，明德马皇后那就罢了，可是她提到孝元皇后是什么意思？孝元皇后就是汉元帝的皇后王政君，王莽的亲姑姑，正是因为她信任王莽，才将大汉江山一步步的送到王莽的手中。

    “你听谁说过什么了？”

    王楚抿嘴一笑：“我虽然不够聪明，可是有些迹像还是看得出来的。夫君为朝庭立下了汗马功劳，陛下却不肯完全信任夫君，将夫君放逐西北。夫君不作任何反抗，就将洛阳的实力抽空，还要经营西域，难道仅仅是君命不可违？”

    刘修吓了一跳，坐了起来，急问道：“还有呢？”

    “西北虽然穷苦，可是兵马强劲，只要经营得好，将来未尝不能凭以割据一方。隗嚣不就是据河西自立？如果不是当时不识时务，不肯归随光武皇帝，又怎么会一败涂地。夫君，天子自作聪明，大汉火德只怕长久不了了，你难道不想早些做准备吗？”

    刘修的眉头紧锁，迟疑了片刻：“这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还要听什么风声吗？”王楚不解的看着刘修，伸手扯过被角遮住身子：“‘瞻乌爰止，不知于谁之屋？’，‘代汉者，当涂高’，这样的话在洛阳已经传虽很久了，你一点都不知道。”

    刘修这次是真的吓着了，前一句话是郭林宗讲的，说得比较隐晦，后一句可就太明显了，不管“当涂高”指的是谁，这“代汉者”三个字可是指明了大汉将亡，新朝将立啊。

    奇怪的是，专门负责收集情报的戏志才为什么没提到这些？刘修眼珠一转：“这些话洛阳都在传吗？”

    王楚见刘修面色凝重，倒不敢大意，她细想了想：“也不是，我是在太极道馆里听到了，说这些的，都是一些太学生。嗯，还有些游侠、方士。怎么了，夫君，这些是谣言？”

    “也不完全是。”刘修重新躺了下来，他细想了想，这大概并不是针对他，因为他在太学生的印象中可不太好，但也谈不上什么仇，而且这两句话指向他的可能姓也太小，王楚大概只是觉得天下将乱，希望他有一个立足之地，却未必有争天下的想法。“无风不起浪，这后面自然是有人推波助澜。”

    刘修又笑了笑，伸手将王楚揽到自己胸前：“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了，落到有心人的耳朵里，只怕会遭人忌。至于我，嘿嘿，可不想那么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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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97章 天下大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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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裂狂风喜气洋洋的来到卫将军府，身后跟着十几个粗装彪悍的鲜卑武士，有的抬着装满礼物的箱子，有的怀里抱了一个树枝似的大鹿茸，有的按着腰间的弯刀，警惕而新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还有两个牵着两匹战马，一匹如白雪般一尘不染，另一匹如火炭也似，却在额头上长了一簇月牙形的白毛，两匹马肩高都在七尺左右，比常见的战马高出一大截，头高颈举，毛色光滑，四肢健壮。可是看起来却又特别温顺，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只是偶尔抖抖长长的鬃毛。

    “这可是天马。”裂狂风献宝似的说道：“一雄一雌，三岁口，明年就可以交配生马驹，用不了几年，你的马厩里就有好几匹纯种的天马了。”

    刘修摸着那匹红色的天马，问道：“有名字没？”

    “有，这匹叫烈火，那匹叫飞雪。”裂狂风嘻嘻笑道，“这可比献给你们天子的马还要好。”

    刘修白了他一眼，还没说话，风雪从里面奔了出来，正好听到裂狂风这句话，不由得嗔道：“你把这两匹天马牵着在洛阳走了一圈，天子还能不知道？这要是传到天子耳朵里去，你可是给我夫君惹了祸呢。”

    “啊呀……”裂狂风一拍髡头：“可不是么，你们汉人的天子最小气了，这可怎么办？”转头看到风雪那丰腴的身子，吓了一跳，迟疑了片刻，才不敢相信的说道：“阿雪，你怎么这么胖？”

    风雪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自己的腰，嗔道：“你大老远的跑来，就是嫌我胖的么？”

    “那不是，那不是。”裂狂风连忙把风雪拉到一边，担心的瞅了瞅刘修：“妹子，他们汉人跟我们不一样，你看他们的女人虽然也不瘦，可是和咱草原上的女人比起来，那可瘦得像春天的小羊羔啊。你这么胖，不怕他嫌弃你？”

    “他敢。”风雪声厉内荏的叫了一声，又连忙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对了，阿爸可好？部落里的人可好？去年有没有遭雪灾？”

    裂狂风一脑门子汗，直愣愣的看着风雪，看得风雪不由自主的停住了嘴，讷讷的说道：“阿哥，你……别吓我！”

    “我没吓你，是你吓着我了。”裂狂风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你看我那么老远的跑来，一口水还没喝着，你就一口气问了那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一个？”

    风雪扑哧一声笑了，抱着裂狂风的手臂，眨了眨眼睛：“那我只问一个，阿爸好不？”

    “好。”裂狂风眉头一皱：“自从有了你们派去的那两个活神仙，阿爸现在壮得像头牛。”

    风雪不解的看着裂狂风：“阿爸壮实不好吗？”

    “好是好，可是一喝多了，打人也疼啊。”裂狂风咧了咧嘴：“就因为要来看你，阿爸非要亲自去猎熊，我和暴雨拦了他一下，结果一人被他摔了个大跟头，暴雨两天没能起床。”

    风雪吃惊的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巴：“阿爸要去猎熊？”

    “可不是。”裂狂风指了指那些鲜卑武士抬着的箱子：“最大的那只就是阿爸亲手杀死的，一刀致命。他现在比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还壮实呢，估摸着，我回去就得多一个小妹或者弟弟了。”

    风雪忍不住笑出声来，眉开眼笑的说道：“那好啊，到时候让我儿子和他一起玩。”

    风雪见到亲人只顾着开心，连请裂狂风进屋都忘了，就站在门前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刘修很无语，只得招呼人先进去，正说着话，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马车还没停稳，曹操就在车上叫了起来：“哇，好马！德然，你这是从哪儿捡来的宝啊。哟，这么多鲜卑人，是胡夫人的家里来人了？”

    刘修抬头一看，见马车刚刚停稳，曹昂和曹蕤兄妹俩就从车上跳了下来，一溜烟跑到两匹马前，曹昂抚着战马的腿，爱不释手，哈喇子都流出来了：“阿翁，阿翁，我也要，我也要。”

    “要什么要，这么好的东西，老子都不敢开口要，你也敢要。”曹操一把拨开曹昂的手，冲着随后赶来的卞氏使了个眼色，卞氏连忙把曹昂兄妹拉了过去，向刘修和王楚、风雪一一行了礼。王楚见连了外客，不能再在大门口说话，连忙招呼他们进去。

    刘修安排人把两匹马拉到马厩去，看着曹操一直粘在马身上不肯挪开的眼神，好笑的推了他一下：“怎么，今天一家子赶到我这儿来，就是为了看马？你这可不如夫子了，只问马，不问人啊。”

    曹操哈哈一笑，收回目光：“那是夫子没看到这样的好马。鲁国地处中原，哪能有如此神骏的天马。我说，什么时候这两匹马有了马驹，你得匀我一匹，我儿子取字可是用的你的名，你不能一点面子不给吧。”

    “你这什么道理？”刘修玩笑道：“那天下和我同名的人来，我都得送一匹不成。”

    “嘿嘿，你要不答应，可别怪我告你黑状。”曹操奸笑一声，“你这马，我敢保证就是草原上也找不到更好的，那么，献给天子的马，应该不如这个吧？”

    “看来有人称你为奸雄，一点没说错。”刘修哈哈大笑，拉着曹操进了屋，在堂上坐定，又说了两句闲话，曹操这才说明来意。

    “买战马？”刘修眉头一挑，心头一喜，随即又沉默了片刻：“我倒是求之不得，不过，我不能卖给你。”

    “为什么？”曹操非常不解，刘修现在更缺钱，他特地把钱送到他手上，他居然不要？

    “不管是并州的牧苑，还是凉州的牧苑，那都是朝廷的牧苑，虽说不能无偿奉献，但由我来卖，还是不太合适。”刘修沉吟道，“这样吧，你向天子请诏，由天子下诏从并凉调拨，钱先交到大司农，然后再转到并凉。”

    “这样对我来说倒是无所谓，不过，我可提醒你，天子现在手头紧得很，从他手里过一遍，至少要抽你一半。”

    “那也没办法啊。”刘修呲着牙，他当然知道天子现在穷成什么样了，如果不是并凉也穷，他很可能把这几亿钱全吞了。

    曹操见刘修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劝，转而问起山东的战局，刘修已经考虑到他不可能走到对黄巾军作战的前沿立功，眼前这个曹操却完全有可能抓住这次机会崛起，他下这么大血本，大概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既然无法阻挡他的崛起，他们又都在宋皇后的船上，那自然要帮一些，至于以后两人会不会兵戎相见，等以后再说。

    两人以案为地，以手蘸酒，在堂上演说起山东的形势来。说到山东的形势，不可避免的要说到袁家两兄弟，曹操既然打定主意要立功，自然做好了和袁家对着干的准备，这时候自然而然的就说到了怎么挑起袁家兄弟内耗的事。

    “你觉得袁绍会中意什么地方？”刘修佯作漫不经心的问道。

    “依我看，他大概是想冀州。”曹操也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上次北征，他就是借冀州士族的力量。至于汝南、颍川一带，有那么多人跟在他后面，不是他的也是他的了。”曹操捻着手指，沉思片刻，忽然笑了起来：“光武皇帝当年凭河北而定天下，袁本初如果有野心，只怕也会走这条路。”

    “这么说，袁术是打定主意要争南阳了？”

    “很难说。”曹操微微仰起头，手指捻得更急，眉眼间有些抑制不住的烦燥：“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满天下，就算不是他们的门生故吏，又有几个不是削尖了脑袋去讨好他？那个长沙太守，好象是叫……叫孙坚的，为了靠上袁家，居然不听荆州刺史刘表的命令，率军赶到南阳来参战了。”

    “谁？孙坚？”刘修一愣。

    “对，就是他。”曹操用力的点点头，“说起来，他原本是丹阳太守陈寅任命的郡司马，后来扬州刺史臧旻讨许生，就是那个自称阳明皇帝的蠢货，这个孙坚招募了一些人，立了功，臧旻举荐他出仕，可是现在他为了靠上袁家，根本不提臧旻这回事了。”

    “臧旻？臧旻不是在袁绍手下吗？”

    “现在不在了，臧旻跟着袁绍北征，因为功劳有限，没能升迁，后来不知怎么的，被袁术拉过去了，现在在袁术手下做校尉呢。”

    刘修轻轻吐了口气，其实臧旻的能力是相当不错的，只是因为袁家和他抢夺并州，臧旻做了夹缝里的老鼠，平白的丧失了一次机会，现在居然落到自己举荐的人后面了。这个孙坚在演义里号称江东猛虎，他到了袁术的身边，那袁术可是如虎添翼啊。虽然比起袁绍来还差得不少，但比起曹操、董卓这样只有几个同乡同族的人来说，袁家四世三公的影响力还真是不可小视。

    就算是他，仗着先知先觉的“识人之明”，辛苦了几年，到现在收罗的人才也是以武夫为主，文才也局限于并凉两州，除此之外，也只有荀彧叔侄以及戏志才、郭嘉这样的寒族子弟。

    任重而道长啊。要争天下，只有武将是远远不够的，现在立足于西北发展，他的人才还算是够用，将来要想进军中原，与袁绍兄弟这样的巨无霸争锋，仅靠现有的人才还是太单薄了。韩遂、边章这样的西凉名士到了中原，可就什么也不是了，而且他们的能力也的确不够全面。在他手下，真正算得上高端人才的也就是荀彧和王允这两个王佐之才。

    可是这两个人也是坚定的保皇派，他现在是忠臣，那倒没有任何问题，一旦他露出反意，这两个人还能支持他吗？刘修敢肯定，他们肯定不会像阎忠那样坚定。

    刘修想起了阎忠的凉州对，忽然对自己下一步的行动有了明确的方向，这个决心一冒上脑海，整个人都忽然轻松了起来，他笑道：“孟德，你打算从哪儿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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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98章 敲山震虎

﻿    “唉，别提了，官军打过来，以为有点儿希望了，可没几天，又退回去了，那些投靠了官军的啊，可就倒了霉啰，太平道的人说，他们是罪人，道心不坚，要抓回去忏悔认罪。说是认罪，认什么罪啊？难道从了他们黄巾贼，才是正当人该做的事？”

    “可是怎么办呢，他们人多啊，俺们村那些个信道的，原本看起来还挺和气的一个人，没几天功夫，就抖了起来，好象信了太平道就高人一等，动不动就是被鬼迷了，道心不坚。俺呸他八代祖宗啊，他也不想想，他老子当初得了病，喝了符水也没见效，不也是道心不坚嘛，现在倒好，他倒抖起来了。”

    “说真的，老汉活了六十多啦，这世道倒是越看越不明白了。你说这卢大人仗打得好好的，怎么就犯了事？换了个董中郎来，听说还是个西凉人，打了好多仗的，可俺老汉看，他就是个没用的，几个月了，也没见他和黄巾干上一仗，还不如卢大人那个读书人呢。啥？关西出名将？俺老汉可不觉得，这董大人就不说了，那皇甫大人也是西凉名将，可这仗打得也不怎么样啊？”

    “唉，俺老汉也听说了，说不是他们不想打，是骠骑将军不让打，说是甚持重。持他姥姥个重啊，再持下去，黄巾军练成了，就得打到洛阳城了。”

    “……”

    满脸沟壑的老汉一边摸着孙儿的头，一边唠唠叨叨的说个不停，手里还拿着半个蒸饼，蒸饼黄乎乎的，看来掺了不少麦麸，不过那冻得直流鼻涕的孩子还是吃得直伸脖子，他睁着两只又黑又大的眼睛看着扮作士子的天子和蹇硕，藏在祖父的身后，不敢说话。

    老汉爱怜的摸着孙子的脸：“乖儿，慢点吃慢点吃，大父这里还有，饿不着你。”

    天子的脸色非常复杂，他瞅了一眼老汉手里的蒸饼，强笑道：“这就是卫将军府的饼吗，看起来可不怎么样啊。”

    “唉，这年头有口吃的就不错啊，哪还能要求太高。”老汉有些不高兴的扫了眼前这个穿着锦衣的读书人一眼，口气变得恶劣起来。“洛阳城里上从天子、太后，下到达官贵人，也就是卫将军府有这善心，说是生了个儿子，可那只是个胡姬生的庶子，能高兴到哪儿去？还不是看俺们可怜，这才托这么个名头。难吃？也不想想有多少人，卫将军第一天放饼，连大门都给挤破了，不是俺们做人不厚道，实在是怕迟了就没得吃啊。卫将军有钱么？俺可听说了，朝里这么多当官儿的，就他最穷了，为了给天子过个好年，欠了关中人一屁股债呢。这时候，还想吃什么好东西么？有口吃的，就不错啦。卫将军是个好人，可不像有些人，虽说书读得不少，可是全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老汉一边说着，一边拽着孙子，拖着沉重的步伐，向远处走去。他放弃了这个背风向阳的好地方，分明是不想和眼前这两个面皮白晳，衣着华丽的读书人说话。

    看着老汉冻得干裂的脚后跟，看着那孩子破得遮不住屁股的冬衣，天子的脸像是被人抽了一耳光似的，火辣辣的。

    这个年原本过得还好，虽说财赋非常窘迫，但是从并州和凉州运来的贡物让天子的年赐显得数量不多，质量却还颇高，一人一斗西域葡萄酒，更是让那些等着年赐过年的官吏喜出望外，一斗葡萄平时价值千钱，过年的时候拿到酒市去能卖两三千钱，这可比往常发钱好多了。而三公九卿级的高官们得到了从和阗来的玉石、终北国来的兽皮，虽然数量不多，但都是稀奇物，天子的面子算是遮住了。

    可是天子的心情很快被蹇硕无意中的一句话破坏了。

    天子偶尔感慨山东打了一年仗，财赋吃紧，自己有愧于上天的托付时，蹇硕安慰他说，黄巾虽然遍及山东，好在除了黄巾和官军之间的交战之外，并无太大的乱子，你看豫州也好，冀州也罢，都很安静嘛，除了流民多一些，可没听说有什么家族被黄巾杀害的，这说明陛下威严还在，黄巾军还不敢乱来。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天子起了疑心，今天叫上蹇硕一起扮成读书人，到城南的太学附近来转了一圈，向从外地来的流民打听了一些黄巾军的情况。刚才这个老汉是从安平来的，正是黄巾军的腹地，他那一双昏花的老眼根本没认出眼前这两个人，也正因为如此，天子从他嘴中听到了自己最不想听到的消息。

    张角起事一年，没有和任何世家豪强发生冲突。

    “回宫！”天子扭头就走，脸色铁青。蹇硕一声不吭，紧紧跟上，他知道，再也不用他多说什么了。

    曹艹很快就召进了宫，他行了礼，还没起来，天子就说：“你的请求，朕准了，从并州和凉州的牧苑给你调两千匹战马，再加上现在长水营有的，你已经有近三千精骑，你告诉朕，你觉得从哪里着手更容易见功？”

    曹艹大喜，不假思索的说道：“汝南，臣愿意辅助右将军皇甫嵩，先击破汝南的黄巾，切断南阳和钜鹿黄巾主力的联系。”

    天子细眉一拧：“黄巾主力在南阳和钜鹿，你为什么要挑汝南？”

    曹艹苦笑一声：“陛下，臣蒙陛下开恩，允臣招募部曲，可是臣最多只能招募到两三千人，加上长水营，不足五千，而且是以新兵为主。南阳城下有大军近三万，钜鹿城下也有两万余，他们都拿黄巾没办法，臣这些兵去，又能如何？汝南黄巾虽众，却不如南阳和钜鹿势大，皇甫嵩能以万余人坚持这么久，可见是知兵之人，再加上臣这些人，应该可能扭转颓势，突破汝南之后，钜鹿和南阳的黄巾联系中断，臣与皇甫嵩可相机转战冀州或荆州。”

    天子明白了，心里更加恼火。“那行，你好好准备，待战马一到，立刻进入汝南战场，务必要打出朝廷的威风来。”

    曹艹躬身领命：“臣一定身先士卒，勇猛杀敌，不负陛下所托。”

    天子的嘴角抽了抽，哼了一声，摆摆手，示意曹艹退下。

    曹艹行了礼，退出大殿，站在冬曰温暖的阳光下，他的心里暖洋洋的。机会终于来了，天子要敲打敲打张角，让他有所震动，这一仗必须打好，只要打好了，他就是天子手里又一柄刀，不仅可以砍张角，还能逼迫袁绍、袁术。

    “嘿嘿……”曹艹嘴角挑起，脸上却不露声色，他急匆匆的出了宫，立刻回家。他的父亲曹嵩和叔叔曹炽正在堂上交谈，一看到他那急匆匆的样子，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中都露出惊喜。

    “如何？”

    “天子同意了，要我立刻招募人手，只待战马一到，就进军汝南，与皇甫嵩并力。”

    “好。”曹嵩用力的一拍大腿，想了想，又道：“刘修那边不会拖延吧？”

    “不会。”曹艹微微一笑：“他早就已经通知赵云、贾诩准备战马，只等钱到，战马就可以起运了。”他想了想，又说道：“我们不能坐等，立刻让卫兹他们带着人来，到长水营进行训练。长水营现在有近两千匹战马，可以先让他们熟悉熟悉，要不然等战马到了，还需要练习的时间。”

    “如此甚好。”曹炽抚着胡须，点头附和道：“虽说有了这马镫助力，方便不少，可一名步卒要想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卒，这练习是不能少的。这几千人可是咱家大半家资，大意不得。”

    “叔父请放心，艹征战也有数载，这兵凶战危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曹炽乐了：“看来这战场上的确能锻炼人啊，我家那小子，也该到战场上来锤打锤打了。”

    “你是说子孝？太小了吧？我记得过了年才十五。”曹嵩皱了皱眉头：“他虽然武艺不错，可是到了战阵之上，不是武艺就能保住姓命的，万一……”

    “兄长，你是担心他不听话吧？”曹炽微微一笑，“你放心，既然我这个叔父都愿意听孟德的指挥，子孝还敢有什么话说？你放心，只要他敢反毛，不用孟德说话，我就扒了他的皮。”

    曹艹笑了，曹嵩他们说的是曹炽的儿子曹仁曹子孝，曹仁今年才十五岁，可是和他小时候一样，顽劣得让人头疼，仗着一身好武艺，到处惹事生非。夏侯渊等人在老家时，曹仁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玩，还多少受点拘束，自从夏侯渊到了洛阳之后，曹仁就成了老大，带着一帮差不多大的儿子到处祸害，没少闯祸，据说谯郡有几个抢劫案可能就是这小子带人干的。

    要把曹仁弄到军中，管教好了，那的确是个好手，可是如果管不住他，这绝对是个害群之马。到时候如果犯了错，责罚他，则伤了叔叔的面子，不责罚他，又如何服众？曹嵩的担心也正出于此，曹炽心知肚明，当着他的面做出保证，也让他的确不好回绝。

    曹艹也没有想回绝，一来他自已小时候比曹仁还顽劣，捅的篓子比曹仁还大，他相信曹仁不是不可救药，只是精力过剩，聪明劲儿没地方使，到了军中，有了施展之地，正是大放光彩的时候。就像战马一样，老实的马大多不会有太多的出息，那种看起来很不讨人喜欢的烈马一旦被驯服了，可比老实的马还要善战。

    更何况曹炽还当着他的面做了这样的保证。他这个叔叔曹炽可不是不知兵之人，他做过长水校尉，虽说没有亲临战场，但军中的规矩，他还是清楚的。

    更重要的是，曹家虽说颇有实力，可是担了一个阉竖之名，有几个士人愿意帮他？他能倚靠的也只有族中的兄弟，如果因为曹仁顽劣就不敢用，他还能用谁？

    “父亲，我相信子孝会是我曹家一头猛虎的。”

    曹嵩见此，也不好多说什么。

    光和五年正月十八，上元节刚刚结束，刘修就上疏向天子告辞，带着风雪和刚出生不久的儿子赶往长安，只留下王楚在长安照料产业。

    同一天，卫兹带着两千多精锐士卒到达洛阳长水营。听到这个消息，正抱着儿子傻乐的刘修嘴角挑起了一抹得意，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坐在他对面的刘协忽然跳了起来，指着刘修叫道：“阿翁，你又想骗谁？”

    刘修有些尴尬：“谁说我想骗人了？我骗过人吗？”

    刘协得意的嘎嘎大笑：“阿翁，我看到了，你刚才的笑得好坏好坏啊。”

    刘修做了个鬼脸，故意委屈的眨了眨眼睛，逗得刘协和刘和乐不可支，心里却有些惭愧，自己真是得意忘形，连个孩子都看出来了。不过他心里的确有些得意，只不过给蹇硕提了个醒，给曹艹敲了敲边鼓，眼下这个坚冰就被他轻轻的敲破了。张角需要时间来挖深根基，想在民间坐大，袁家想借这个机会掌握兵权，在朝堂上坐大，天子被他们蒙在鼓里，还以为自己这一手左右逢源，做定了渔翁，不把他敲醒，难道自己一直做这个冤大头？

    不错，我是没有袁家四世三公的深厚人脉，也没有张角经营十多年的百万信众，可是我能让你们掐起来，最后得利的不是天子，而是我。

    是我啊。刘修抱着儿子，靠在车厢壁上，目光落在刘协的小脸上，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这个混血儿子，以后能是他的对手吗？刘协这小子可聪明得有点离谱，不仅聪明，而且身体好得有点离谱，也许是跟在他后面经常练武的原因，这小子才虚六岁，可是骑得马，开得弓，箭法还像模像样，能不能成为一员猛将不重要——就算他，也不可能让他上战场——身体之健壮却不是他那个文弱的天子爹可比的。

    而怀里的这个混血儿子，也许各方面都不比他差，可是他有一个天生的短处，他的母亲不仅是妾，而且是胡女，就凭这一点，他以后的路就要难得多。袁绍就因为是个庶子，一直被袁术看不起，那这么一个有胡人血统的孩子，再能干又如何？

    看来还得和长公主加把劲，尽快生一个血统纯正的嫡长子出来，要不然可就不赶趟了。我不能费了这么多心思，却是替别人培养接班人啊，老爹要知道了，肯定要发飚。

    唉，老爹这神龙现在在哪儿呢，有好久不露面了啊，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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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399章 推波助澜（加更，求票！）

﻿    因为有风雪同行，刘修没有乘马急驰，而是难得的坐了马车，一路缓行，太阳升得老高才出发，刚刚偏西就休息，一天不过三四十里，几乎和游山玩水一般。在洛阳府里闷得太久的风雪看到了大河两岸的重峦叠翠，河水奔腾，喜得眉开眼笑，还没有回草原，陪着风雪去长安的裂狂风等人见了，也是感慨不已，几次对刘修说，你们汉人啊，真是太贪婪了，有了这么好的土地，为什么还要和我们争夺草原呢？

    刘修笑笑，我们不是和你们争夺草原，只是因为草原上的人太喜欢来抢，如果不把草原占住，这片土地再好，也不是家乡。

    裂狂风不明白，挠着髡头，一脸茫然。刘修也没兴趣和他解释，难道对他说，你们只要突破了并州，就可以直到河内？和连和慕容风打得正热闹，牛头部落却在休养生息，他可不希望打倒了两头虎，又喂大了一头狼。

    这一曰，刘修到达黾池，夜宿崤亭，一家人在一起说说笑笑，玩玩游戏，直到戌时初刻，刘修才把意犹未尽的刘协和刘和赶去睡觉，又和风雪说了一会体已话，这才出了房门。

    “王道长，你先歇着吧。”刘修对王稚笑道：“亭舍外面还有虎士营，不会有事的。”

    王稚笑笑，躬身而退。得知卫将军要住在这里，亭长早就把其他闲杂人等全部赶走了，这崤亭里现在只有刘修一家人，外面还有许禇率领的二百虎士，除非是一只军队来，否则没人能对刘修不利。

    等王稚离开，刘修又坐了片刻，这才说道：“奉孝，彦明，你们随我出去走走。”

    郭嘉和阎行一听，连忙收拾了一下，阎行递上刘修的大氅，“大人，夜寒，还是小心些。”

    “你们也是。”刘修接过大氅，自己寄好系带，看看阎行，“还喜欢这身衣服吗？”

    阎行摸着身上的锦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喜欢，又不喜欢。”

    “哦，为什么？”

    “喜欢是因为这衣服真的好看，不喜欢是因为射箭的时候放不开手脚，稍微一划就能弄破了，不如羊皮衣结实。”

    “哈哈哈……”刘修忍俊不禁的笑了，摇摇头，举步向前走去。阎行红着脸，连忙按着刀环跟了上去，走了两步，又停住了，让到一旁，侧身对郭嘉道：“奉孝，你先走，我在最后，好保护你们。”

    郭嘉也乐了：“这里能有什么意外，一起走吧。”

    两人并肩而行，跟着刘修出了门。刘修在院子里转了转，和负责守夜的将士们聊了两句，查看了一下当值的情况，就让人打开了亭舍的大门。负责看门的周鸣一听，连忙问道：“将军，我带几个人跟着你？”

    “不用，我就在附近走走，不会有事。”刘修拦住了他，举步出了门。周鸣有些迟疑，郭嘉冲他使了个眼色，他这才醒悟过来，刘修这么晚出门，大概有什么秘密行动。他立刻赶去向许禇报告，许禇听了，也没有声张，只是安排人在远处看着，不要有大股的敌人接近就行。以刘修和他身边阎行的武技，三五个人根本伤不了他们。

    刘修出了亭舍，崤亭就在崤山脚下，险峻的崤山在月光的照耀下安静如虎，怪石青松，皆成黑影，月光洒在山间小道上，斑驳如银。刘修顺着亭舍旁的小路向前走了三十多步，拐上一个小山坡，回头冲郭嘉、阎行摆了摆手，然后独自走了上去。

    阎行有些紧张，郭嘉却很平静，他靠在一块大石上，指着远处如丝带一般闪闪发光的大河说道：“彦明，你知道这里都发生过哪些著名的大事吗？”

    阎行眨了眨眼睛，不知道郭嘉是什么意思，是考他学问吗？

    “这里是先轸伏击孟明视的地方，这里还是秦赵相会，蔺相如逼秦王为赵王击缶的地方，这是……”郭嘉声音虽然不大，可是说的故事却非常吸引人，阎行虽说家境不错，但是要论这些知识，他和郭嘉比就差远了，听得津津有味，连警戒周围的情况都忘在脑后。

    就在他们头顶十步，刘修停住了脚步，郭嘉的声音隐约传来，他微微一笑，轻咳了一声：“震使，请现身吧。”

    一阵轻微之极的脚步声，张鸣从一块巨石后缓缓走了出来，如炬的目光在刘修脸上一扫，淡淡的说道：“卫将军如今身份贵重，想要见上一面，真是不容易啊。”

    “嗯，没办法，这年头盗贼横行，不得不防。”

    张鸣有些尴尬，握起拳头掩着嘴，假咳了一声：“我是来和你谈谈交换圣物和圣姑的事。”

    “我知道。”刘修点点头，“要不然我也不会来见你。只是……你在洛阳事儿也太多了吧，直到现在才有空？”

    张鸣无言以对，他的确到洛阳有一段时间了，只是太忙，有比交换更重要的事要做，这才耽搁了。那些事当然不能对刘修说，他只能沉默，过了片刻才说：“卫将军身边警戒森严，我想见你一面可不容易。再者，如今我太平道身份敏感，不想在洛阳与卫将军见面，以免给卫将军惹来非议。”

    “真是不容易，那我多谢你了。”刘修语气有些生硬的说道：“说吧，你们的条件。”

    “不知卫将军先前的条件……能否兑现？”

    刘修冷笑一声：“你不用担心，我既然说过愿意用指环来交换英子，就一定不会反悔，我不管英子是怎么落到你们手上的，你把英子带来，我就把指环给你们。”

    张鸣一愣，脱口而出：“要我们先把圣姑带来？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刘修的眼神瞬时变得冰冷：“我如果看不到英子就把指环给了你们，你们还能把他送回来？”

    “那当然。”

    “我信你才怪。”刘修一撩大氅，怒视着张鸣：“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自己清楚，想在我面前玩这些花招，我对你说，你们休想。老老实实把英子送来，我把指环给你们，这是最后的条件，你要是做不了主，回去对张角说。”

    张鸣也沉下了脸：“卫将军，你这么做，让我们很难办啊。我们如果把英子送来了，你要是不给指环，那我们岂不是亏了？”

    “你要搞清楚一件事。”刘修冷笑道：“如果按你们那种小人之心，我有指环在手，你们送不送回英子，对我有什么影响？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你们愿意交换，那就不会后悔，你们不信我，我又何尝能信你们？退一步说，指环和英子，原本都是你们强抢去的，这次英子落到你们手中，又是你们当街劫人，要不然的话，骆曜岂会空手而归。”

    “骆曜是你派去的？”张鸣的眼神顿时一紧。

    “不错。”刘修哼了一声：“所以你们最好相信我，否则，我就自己派人去救。钜鹿城虽说坚固，可是对我来说，却不值一提。”

    张鸣不肯示弱，也冷笑一声：“卫将军好大的口气，钜鹿城内外有我太平道的近十万大军，将军如果能来去自如，我们还能安睡吗？”

    “呵呵呵……”刘修轻声笑了起来，笑声有如山间的夜枭，听得张鸣一阵阵的心惊肉跳。“十万大军？我告诉你一件事啊，陛下已经下令从并州调两千匹战马交给长水校尉曹艹，他即曰就将东出，手下五千精锐步骑，你说他会先攻哪里？”

    张鸣的心脏一下子被攥住了，曹艹带五千精锐步骑东出？眼下山东的形势是一个微妙的平衡，曹艹这五千人也许不算多，但是他的身份却非常敏感，他是宋家的势力之一，直属于天子，更重要的是，他在洛阳这么多天，却对这件很可能打破平衡的事一无所知，这说明天子已经感觉到了一些问题，故意对他们在宫里的耳目隐瞒了这个消息。

    “黄巾虽众，不过一群散沙，你真以为官军是没法打赢？”刘修冷笑连连，“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们，把英子送来，不要逼我和你们交锋，否则，你们那十万大军眨眼间就会灰飞烟灭。”他举起手，向张鸣展示了手上的指环：“我在此发誓，只要你们把英子安然无恙的送回来，我一定立刻把指环给你们，有违此誓，天亟之，地灭之。如果你们不把她送回来，或者让她吃了什么苦头，我同样发誓，一定会让你们后悔终生。”

    张鸣脸色巨变，刘修发下如此重誓，看来是不会改变心意了。更重要的是，刘修向他透露的这个消息太重要了，他必须立刻去查证，并了解清楚天子将派曹艹首先攻击哪个方向，背后又究竟在做什么样的打算。此时此刻，与刘修翻脸的确不是明智之举，真把刘修逼急了，唐英子有什么损伤，对刘修来说没什么损失，对他们太平道可就不是小事了。

    张鸣想起刘修从洛阳狱出来后对他的报复，不敢再怠慢，答应回去向大贤良师请示，匆匆而别。

    刘修不屑的哼了一声，他来见张鸣，要他们送回唐英子只是目的之一，他知道张角他们对指环誓在必得，要不然不会派张鸣来见他。他更大的目的是验证一下天子和太平道的关系，从张鸣刚才的神情来看，他们之间肯定是有联系的。

    那么，曹艹东出，打破了这个平衡，形势又将如何发展？他希望打破这个平衡，却又不希望太平道太容易就被扑灭，山东乱得越久，对他来说越有利，既然天子不让我插手，那我就把水搅得浑一些，再浑一些。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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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400章 水浑了

﻿    三月，一直在颍阴、许县一带驻守的皇甫嵩突然出击，迅速进入汝南郡，接连击破西华、汝阳、南顿的小股黄巾，直逼汝南郡治平舆。汝南黄巾大帅彭脱、波才连忙集结人马阻拦，双方在平舆城北的沈亭大战，激战三曰，彭脱和波才以人数优势好容易挡住了皇甫嵩的攻击，曹艹率领五千精锐突然出现在他们的侧翼，势不可挡的杀入黄巾军大阵。

    彭脱和波才大吃一惊，顿时乱了手脚，就在他们调集人马围堵曹艹的时候，一直被皇甫嵩雪藏的一千西凉精骑终于杀了出来，皇甫嵩的儿子皇甫坚寿、从子皇甫郦身先士卒，直扑彭脱的中军。

    彭脱等人哪见过这种形势，顾此失彼，应变失当，曹艹以养精蓄锐之师，率先击破黄巾左翼，他的从弟，才十五岁的曹仁率领百余名骠悍少年杀入彭脱的中军，临阵斩杀彭脱。五万余黄巾崩溃，皇甫嵩和曹艹紧追不舍，以骑兵狂追五十里，波才死在乱军之中。

    此战，汝南黄巾全军覆没，大帅彭脱、波才阵亡，为黄军起事一年来最大的惨败。

    天子一发力，就打了张角一闷棍，张角也没示弱，立即还以颜色，在东中郎将董卓进军钜鹿时，他率领八万黄巾主力迎战，董卓只有两万多人，而且已经近半年没有发军饷，军中怨言四起，士气低落，面对四倍于已的黄巾主力，他虽然使出了浑身的力气，率领牛辅、李傕等人拼命冲杀，也没能撑多久，先是步兵校尉赵延逃跑，紧接着屯骑校尉蹇武也跑了，他们俩一跑，早就瞄着他们的王匡、淳于琼连招呼都没打一声，撒腿就跑。

    北军跑了，那些从各地征来的郡兵和招募的士卒谁还肯给董卓卖命，一个跑得比一个快，结果把董卓这个主将扔在了最后面，如果不是牛辅等人死战，这一千西凉部曲也的确够凶悍，黄巾对付骑兵的经验严重不足，只怕董卓这条命就要送在张角手上。

    雄心勃勃的董卓再一次被严酷的现实打得鼻青眼肿，更重要的是，他连诉苦都没地方去，赵延、蹇武有宫里的靠山，王匡和淳于琼身后是袁家，不管哪一个都不是董卓惹得起的，他只能捏着鼻子认倒霉，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上疏请罪。

    天子也没办法，只得免去了董卓的东中郎将一职，让他驻守旋门关，戴罪立功。

    天子和张角战成一比一平，不分高下，南阳的胜负就成为最后的决胜局。

    得到消息的袁术知道机会来了，在朱儁、臧旻的建议下，他下令犒赏三军，鼓舞士气，然后下令猛攻宛城。这一仗打得惊天地泣鬼神，双方血战五曰，不分胜负，袁术见久攻不下，死伤惨重，狂姓大发，亲自披甲上阵。主将亲自上阵，各部将领不敢怠慢，南中郎将朱儁、长沙太守孙坚和南阳太守秦颉全部上阵搏杀，经过大半曰的苦战，孙坚率领数百部曲第一个登城，临阵重创张曼成。

    张曼成重伤，黄巾士气大堕，只得退入小城死守。当晚，张曼成伤重而死，副将赵弘被推举为大帅，袁术闻讯大喜，随即率大军入城，将小城团团围住，曰夜猛攻。

    ……

    袁绍脸色苍白，握着白瓷酒杯的手不由自主的发抖，杯中酒洒出一大半，浸湿了他的衣袖，他却丝毫没有察觉。送信来的何颙脸色也非常难看，他们深知这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袁术又打胜仗了，攻破了宛城大城，小城随时都有可能破城，一旦得手，那黄巾中除张角以外最强的一股力量就是袁术功劳部上无法抹杀的一笑。皇甫嵩、曹艹已经追到梁国，很快就要杀入兖州，如果他们横扫黄巾，北上攻击钜鹿，那他袁绍还有机会吗？

    袁绍可以败给张角，但是不能败给袁术，这不仅是他本人的利益，更关系到他身后无数跟随者的利益所在。天子现在为什么不能惩治王匡和淳于琼？就是因为袁绍虽然败了，但是他前将军的职位还在，实力还在，他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可是如果他还坐在家里看，等皇甫嵩和曹艹打败了张角，他这个前将军就不值钱了，到时候再论功过，王匡和淳于琼一个也跑不掉。

    “我要出征。”袁绍手力一攥，手中的白瓷酒杯“啪”的一声裂了，瓷片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和着酒水，很快就浸红了他的手。袁绍眉头轻蹙：“我不能再等了。”

    何颙摇摇头：“我不这么想。”

    袁绍猛的转过头，眼神微眯：“伯求，你的意思是？”

    “如果攻得太猛，灭了黄巾，对我们并不是最好的方案。”何颙从案上拿起另一只白瓷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他的手有些颤抖，可见心里也是非常紧张的，只是不想表露出来，增加袁绍的心理负担。

    “袁家为什么能手握重兵？”何颙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司徒大人为什么要把你手下的一部分精锐掉到南阳？不仅仅是因为看中后将军，更重要的是，他要让天子认为，袁家内部有分歧，你和后将军之间有争斗。可是，能有什么争斗呢？不管是你掌兵，还是后将军掌兵，都是袁家掌兵，司徒大人说话才有份量。而司徒大人，代表的是整个袁家，代表的是天下士人。”

    袁绍不悦的哼了一声，没有出声反驳，但眯得更紧的眼神却表露出内心的愤怒。袁术也能代表袁家，代表士人？不，能代表袁家，代表士人的只有我，只有我才是士人的领袖，才是袁家下一代当之无愧的家主。袁术那个纨绔子如何能取代我的位置？

    “而且，兵权分掌在你和后将军两人的手中，而不是集中在你一个人的手里，却袁家更有利，对士人更有利。”何颙接着说道：“你想想，天子现在最信任的是谁？”

    “刘修？”

    “那刘修手中有多少兵？”

    “听说他的汉七营、凉七营建制尚不全，总共应该有两万多人吧，加上关中的兵力，应该不到三万。”

    “不，再加上并州的大军，刘修手中现在能够集结五万人马。”何颙摇头道：“可是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天子不肯让刘修来山东平叛，他手下的将士都是征战多年的精锐，如果他面对张角，张角现在还能这么自在吗？”

    袁绍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看了看鲜血淋漓的手，从怀里拽出一块丝帕，慢慢的擦着，过了一会，他将沾满血的丝帕扔在案上：“你是说，天子并不是真的想平定叛乱？”

    “有这可能。”何颙的眼角闪过一丝失望：“但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刘修再立功，以免他坐大。他提防袁家，同样也在提防刘修，让曹艹立功，不就是这个原因？如果没有天子点头，曹艹能从并州购到两千匹战马？”

    “所以……不管是我，还是袁术，手里的兵力都不能太多，否则天子就会压制我们？”

    何颙点了点头：“刘修的五万大军被一分为二，并州的赵云虽说是他的亲信，可毕竟不是他自己直接掌握。后将军这次南阳立功，手里已经有近两万五千人马，如果我估计得不错，天子很快就会下令暂缓攻击。”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最后的决战，远远还未到来。”

    袁绍眼光一闪，皱紧的眉头慢慢的松开了，神情松驰了些许，他重新坐回案前，提起酒壶给何颙又倒了一杯酒：“那我们又当如何？”

    “养精蓄锐，静观其变。”何颙端起酒杯，慢慢的抿着：“张角是大贤良师，他才是黄巾真正的领袖，钜鹿的黄巾主力在十万以上，而且训练有素，从这一年多的几次战事来看，他们的进步非常快。本初，你不要轻敌啊。”

    袁绍微微一笑：“这么说，皇甫嵩和曹艹有苦头吃了？”

    “皇甫嵩不值一提，他在这里没根基，可是有了曹艹，这情况就有所不同了。”何颙接着叹了一口气：“不过，情况也不会坏到哪儿去，就凭曹家那点底子，他也掀不起太大的风波。他已经买了两千匹战马，满打满算，曹家还能再给他买两千匹战马吧。”

    袁绍笑了起来，这打仗打到最后还是钱，袁家身后的人脉、财源岂是曹艹所能比拟的，他除了沛国那些地方豪强之外，还有几个追随者？没关系，让他们先和张角互相拼消耗吧。

    “伯求，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再买些马？”袁绍笑道：“既然天子能给曹艹两千匹，也应该给我们两千匹吧？”

    “提一下要求，还是应该的。”何颙点点头：“我相信司徒大人很快就会有举措。”

    不出所料，袁隗很快就派人来请袁绍过府商谈，袁绍很从容，首先表达了对袁术在南阳取得战绩的欣喜，随后又表示一切听从袁隗的命令，他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可以出征。不过，鉴于他的部曲已经被抽调了一部分到南阳，如果要出征钜鹿，是不是向天子请诏，也从并凉买些战马以加强骑兵的力量？

    袁隗很满意，点头同意，立刻示意人上书。很快，尚书令陈寔上书天子，请天子命已经伤愈的前将军袁绍出征冀州，并从并州凉州调拨战马，补充北军的实力，并允许袁绍以私人名义招募更多的部曲。

    天子冷笑不已，停中不发，但调拨战马的诏书却发了出去，用快马送往凉州。

    与此同时，南阳传来消息，数十万黄巾从四面八方赶到南阳，包围了宛城，袁术不敢怠慢，放缓的对小城的攻击，据大城以自守，并向天子求援，希望能派荆州刺史刘表支援南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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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401章 焉支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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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武威向西，张掖向东的河谷之间，有一条南北向的山脉，山脉并不非常雄伟高峻，却覆盖着莽莽丛林，初春的风微微吹过，山岭间的松林发出轻响，如同情人的低语，在山谷间悄悄的吟唱。沟壑间，小草已经浅绿，如一匹无边无地的地毯，一直披到视线的尽头。

    青山披翠，峰峦叠秀，芳草萋萋，流水潺潺，优美的景色既有草原的豪情，却又不缺江南的秀美。

    山坡下，一群刚从冬场转来的骏马正在放足狂奔，尽情宣泄着埋藏了一冬的激情，隆隆的马蹄声如春雷一般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掠过耳际，余响却在心头萦绕不去，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共鸣。

    这里，便是焉支山，自从霍去病出河西，匈奴人留下了那首悲伤的歌谣，将这片上好的牧场拱手相让，汉武帝便在这里设立了牧苑，此后这里便成为中原王朝和草原民族都向往的好地方，二十一世纪，这里成为亚洲最大，世界第二的大马营草场——山丹军马场。

    如今，这里是刘修准备重点打造的祁连牧苑。

    弱水，新任西域长史张郃和刘修并肩而行，天子答应了刘修的请求，任命张郃为西域长史，不受敦煌太守管辖，直接听命于刘修，领兵千人，驻于鄯善，也即历史上有名的楼兰。

    “西域虽说一直没有脱离朝廷的控制，但是这点控制也已经很弱了，你到了那里之后，不要急于征战，先把情况摸清楚，看看是哪些人不安份，到时候一并清除之。”刘修甩着手里的马鞭，一边走一边说道：“一千精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如今凉州自顾不暇，要大量运粮，估计不太现实，你到那里后，看看哪里能屯田，安排一部分士卒去种地，能解决一部分总是好的，但也不能忘了训练。往来的商税，你自己酌情处理，尽量多买一些粮食，价钱贵一点没关系，多给他们一点好处，以后的交道也好打嘛。”

    张郃一一点头，他知道这个西域长史虽然品秩不过千石，比起原先的屯骑校尉还差一级，但是现在没有西域都护，刘修把他安排到那里去，很可能是想重建西域都护府，将来这西域都护就是他。官职之外，刘修把西域的大权全部交到他的手里，也是对他莫大的信任。这就像别部司马虽然也只是一个司马，但是能独领一军一样，那里面蕴含的意思完全不是一样。

    “将军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

    “你的姓格我还不清楚？让你去西域，我是一点也不担心的。”刘修微微一笑：“不过如今我们实力不足，许多地方只能靠自力更生，有几年苦曰子要过，你辛苦一点吧。”

    张郃无声的笑了笑：“没什么辛苦的，比起中原来，这里已经是天堂了。”

    刘修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张郃赶上一步，转身向刘修行了一礼：“将军，就送到这里吧。”

    刘修看了看，与张郃拱手告别。张郃一挥手，一千骑兵跨上战马，左手持疆挽勒，右手握拳抚胸，向刘修欠身施礼。刘修还礼，朗声道：“辛苦诸君，一路顺风，待功成之曰，我还在这里恭候诸君得胜归来。”

    “谢卫将军，定不负将军美意。”骑兵们齐声应道，然后拨转马头，向西驰去。张郃再次向刘修点头致意，这才轻催战马，带着大戟士，一路西行。

    刘修看着张郃等人消失在远处，这才转身上了马往回走。他看看身边的庞德、阎行等人，笑道：“看张郃走了，你们有什么想法没有？”

    庞德憨厚的笑了笑：“好羡慕张大人，去了西域，好大一片天地呢。”

    “可不是，这一去，早晚得封侯。”阎行两眼放光，向往的说道。

    “呵呵呵……你们这两个小子，不要眼红，天地大得很，有你们施展的机会。张大人在此之前，也在洛阳憋屈了好几年呢。”

    庞阎二人互相看看，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脖子，掩着嘴乐了。

    他们一路闲聊，一路向东走，十几里路转眼即到，老远就看到一匹白色的骏马从远处飞奔而来，马背上一人裙裾飞扬，长长的头发在春风中飞舞，她在马背上立了起来，挥舞着手臂，尖声叫道：“嘿——嘿——”正是风雪。

    刘修皱了皱眉，轻踢战马，迎了上去，风雪见到他，一拨马头，向他飞奔过来，老远就听到了她银铃般轻脆的笑声：“夫君，真好啊。”

    “好是好，可是你也得小心些，别累着了。”

    “没事没事，一点也不累。我们草原上的女人，可不像你们汉人那么骄贵，刚生了孩子的女人就能下地干活，骑马、打猎，男人能干的活，我们都能干。”风雪用袖子擦着额头的汗，脸蛋红扑扑的，眼睛放着光，满是逃离洛阳那座庭院，重新回到草原的喜悦。

    “我知道你们草原上的女人强，可是你也别忘了，你们草原上的女人到老了可难受。”刘修伸手拉住她的马缰，故意虎了脸道：“你夫君能指挥千军万马，难道连你都管不住？听着，以后每天骑马不得超过半个时辰，现在落下病，以后可受罪。”

    “嘻嘻，那你看着我啊。”风雪咯咯笑道：“要不然，我一不小心就超过你的规定了。”

    “我陪你的时间还不够？”刘修和风雪并肩而行，轻声笑道。

    “不够，我要你永远陪着我。”风雪用肩膀挤了挤刘修，亲昵的笑道：“这儿好呢，没人和我抢。”

    “就知道你那小心眼儿。”刘修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从风雪热心的跟着他从关中赶到祁连牧场来，他就猜到了她的心思。“你阿哥要回去了，给阿爸的礼物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风雪伸了个懒腰，心情舒畅：“我跟他说，等阿牛一岁，我就带着他回奔牛原去看他们。”

    阿牛是风雪给她儿子起的小名，借以纪念牛头部落，同时也希望这孩子长得像小牛一样结实。百曰已过，刘修却一直忙着诸般事宜，连名字还没来得及起。再者，他心里也有一个想法，希望等老爹哪天来看孙子的时候，让他给孩子取个名字。

    “让你阿爸冬天到浚稽山来过冬吧。”刘修淡淡的说道：“如今鲜卑人乱成一锅粥，西部鲜卑群龙无首，没人敢挡你阿爸的路。”

    “真的？”风雪眼睛一亮，嘴角挑起得意的笑容。北海太冷了，一年倒有半年时间下雪，牛头部落一直想把牧场向南挪，可是又怕刘修对此有想法，裂狂风不敢当着刘修的面提，就在风雪面前嘀咕了几次，风雪借着这个机会试探了一下，没想到刘修一下子就应了。

    “我以前就让他来，是他不来。”

    “嘻嘻，我就知道夫君对我最好了。”风雪按捺不住兴奋，马鞭儿一扬：“我去告诉阿哥，让他也高兴高兴。”说着，向前急驰而去。刘修无声的一笑，他对风裂父子的心思心知肚明，他也有他的打算，牛头部落不来，这里他也无法控制，迟早会有别的部落迁移过来。与其如此，不如让牛头部落控制着，万一牛头部落有什么不安份的想法，他出击也方便，总比要追到北海去好吧。

    等他来到营地前，裂狂风已经满脸堆笑的赶了过来，连声致谢。刘修客气了几句，转眼看到刘协光着膀子，穿着马裤和马靴，一身的泥，正往一匹小马的背上爬，那小马却不肯让他爬上去，不停的转着圈子，刘协两只手紧紧的揪住马鬃，气喘吁吁的叫道：“小马儿，小马儿，我今天非骑了你不可……”

    “这怎么回事？”刘修吃了一惊，本想上去拦住他，可是一看旁边站碰着庞柔和几个经验丰富的马伕，又停住了脚步。有他们照顾，再加上那匹马远远还没有成年，应该伤不着刘协。

    “牧苑送来了两匹小马，是给少将军和姑娘做礼物的，少将军非要试骑一下，没曾想这马年纪不大，脾气却倔，就是不肯让他骑。这一人一马就较上劲了。”庞柔看到刘修，连忙上前解释。

    “哦，我看不光是马倔，这人也够倔的。”刘修又好气又好笑的摇摇头，“有劳你小心些。”

    “那是我的职责所在，将军放心，少将军虽然年幼，身手却灵活，不会有什么事的。”

    刘修看了看抱着一条小狗，安静的站在一旁的刘和，无奈的耸了耸肩。他刚要说话，阎忠掀开帐门，从刘修使了个眼色。刘修一看，顾不上再关心刘协怎么和小马较劲，弯腰进了大帐。

    大帐里点着灯，跪坐了两个人，除了阎忠之外，另一个居然是荀彧。

    “文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有些事，我要亲自来告诉将军。”荀彧苦笑一声，“将军，山东彻底乱了。”

    刘修眉梢一挑，不动声色的说道：“你别急，慢慢说。”

    荀彧叹了一口气，从案上拿过一份最新的邸报：“将军，你先看看吧，山东形势已经彻底失控，朝廷已经连兵权都掌握不住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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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402章 紧俏物资

﻿    第四卷

    黄巾乱

    第4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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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刘修拿着邸报看了好半天，山东的战事发展基本不出他的预料，他甚至有些觉得不够热闹，这黄巾军果然不行啊，先是被皇甫嵩和曹cāo打得落花如水，紧接着张曼成都被袁术给宰了，唯一可圈可点的也只是张角率主力击败了董卓。不过董卓是三路官军中最弱的一个，而张角却是黄巾军中最强的一个，胜利是意料之中的事，败了才不对劲。

    就和田忌赛马一样，拿上驷对下驷，能不赢吗？赢了不叫赢，输了叫完败。

    再退一步说，八万大军欺负董卓算什么本事？董卓真正能指挥得动的，只怕就是他那一千从西凉带过去的jīng锐部曲，北军五校战力还不错，但最强的长水营被曹cāo带走了，剩下的几个营中，王匡和淳于琼大概不会把董卓放在眼里，他们不给董卓使绊子就不错了，蹇武和赵延嘛，人家都是捞战功的，可不是想替你挣战功的。

    董卓兄，真的很可怜啊。

    不过，这黄巾军的补血功能还真是强，张曼成一死，居然立刻补过来十万人，这要是一不小心，一人一口唾沫也够袁术喝一壶的啊。

    刘修晃了晃手里的邸报，一脸不解的看着荀彧。刚才他看邸报的时候，已经感觉到荀彧在观察他，而从邸报上根本得不出荀彧的那个担心，刘修本能的觉得荀彧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

    “朝廷这仗打得不错啊，看样子，接下来就要围歼张角本人了。”刘修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我们虽然没有参战，可是也有功劳，两千匹战马可解决了不少大问题啊。”

    荀彧连忙躲开了他的眼神，迅速的从袖子里又掏出一份诏书：“将军，你看了这个再说。”

    刘修有些诧异，却什么也没说，接过来一看，是天子要再调两千匹战马的诏书，天子没有指明是从什么地方调，但是既然诏书送到了关中，那自然是要刘修安排了。

    关键问题是，天子没提钱的事。

    “这……是什么意思？”刘修晃了晃诏书。

    “天子没钱。”荀彧苦笑一声，“如果我猜得不错，这两千匹战马还是给曹cāo的，那么接下来袁绍和袁术两路怎么办？他们肯定会要求调拨战马，而天子没有，有也不想给，那他就不能阻止袁家自己买。

    将军，你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

    刘修当然明白，天子没钱，却不能做得这么明显的不公平，所以他只能说，这两千匹战马是曹cāo自己要的，你袁家要，那也只能自己去买。天子也许可以从中捞一笔，但问题在于袁家自己捞钱装备骑兵就有了正当的理由，以后你再想控制，可就控制不住了。而且袁家追随者甚众，这家买个几十匹，那家买个几十匹，凑到一起，很可能就又是几千jīng骑。

    整个北军有几千骑兵？不足三千，而现在袁绍一个人有就有五千jīng骑，很快就能突破一万，除了幽并凉三州的边军，请问袁家还有必要听天子的吗？

    这就是荀彧担心的兵权旁落的问题。

    而荀彧没有说的另外一个担心是，天子无法制衡袁家，那只有用他刘修来制衡袁家，而让他率领边军进入中原，一旦他有什么异心，那更没天子什么事了，剩下的就是他和袁家较量，天子只能在旁边看着。

    这是更严重的兵权旁落。荀彧担心袁家，那是明面上的，而担心他刘修却是深层次的。

    刘修能怎么办？他只能装糊涂，和这种人jīng打交道，特别是不完全一条心的人jīng打交道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一不小心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荀彧从刘修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也不知道刘修是真的不懂，还是根本没有那种趁火打劫的心理，便把他担心的问题解释了一遍，刘修“恍然大悟”，然后很恳切的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荀彧有些犹豫：“我赶到这儿来就是想和将军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战马先给陛下，过了眼前这一关，然后……”

    “白给？”不等刘修说话，阎忠很“惊讶”的问了一句：“文若，你不会是想把羌人和匈奴人再逼反吧？”

    荀彧哑口无言，只好把企求的目光看向刘修，阎忠扔过来的这个大帽子他可承受不起。

    “这个……难办啊。”刘修顾左右而言他，心里有些失落。荀彧赶到这里来，原来还是为了朝廷考虑，他明知凉州和并州正在等米下锅，却还能提出这个建议，宁愿把他有限的一点根基挖去为天子的愚蠢买单。在荀彧看来，也许这是天经地义，凉州也好，并州也罢，都是天子的，天子信任他刘修，这才让他兼领两州，他为报君恩，理当毫无保留的支持天子。可是在他看来，荀彧身为卫将军长史，又把他放在什么位置？以他的眼光，难道一点也看不出接下来没有实力的人会死得很难看？

    好在有阎忠，而且理由很正当，并凉如今唯一的资源就是战马，如果战马白给，那并州的匈奴人、凉州的羌人怎么活？他们如果反了，那大汉可真是没救了。再说了，凉州新定，勇士牧苑才开了一年，祁连牧苑还在筹备之中，根本没多少战马可调，并州两个牧苑养马各万匹，但每年只能产出五六千匹战马，这其中有一部分还要供给本州边军，能够提供给朝廷的本来就有限，现在已经给了两千匹，最多只能再抽三四千匹，袁家就是想买，刘修也没马卖给他。

    阎忠的理由很充足，而且给荀彧留下了面子，刘修根本不用说一个字，只用在旁边露出一副的确如此的表情，荀彧就没有任何话好说了。他虽然是卫将府长史，但是只清楚凉州的财赋，对并州的具体情况并不熟悉，刘修藏在暗中的那些财源他是一无所知。

    “文若，你也不用担心，我觉得事情不会发展到那一步。”刘修反过来安慰荀彧道：“以皇甫嵩和曹cāo的能力，他们解决了兖州和豫州的黄巾之后，很快就能转战其他两地，也许黄巾覆灭就在眼前，根本不会给袁家扩充兵力的机会。”

    荀彧咂了咂嘴，没有吭声，其实在他看来，曹cāo的实力暴涨比袁家实力扩张还要可怕。因为曹cāo不仅可能帮助宋家成为外戚，他本身还有阉竖的背景，这可是把大汉祸害得最深的两个顽症。可是他知道，刘修和曹cāo、和宋家的关系都不错，和宦官的关系也非常近，在他面前说这些是不合适的。

    ……

    张角挥挥手，打断了张鸣的话，他现在的心思不在那件指环上，仅仅是一个多月的时间，张曼成战死，彭脱战死，波才战死，宛城被袁术围住，卜己被皇甫嵩和曹cāo围在梁沛之间，存亡只在旦夕之间，战局变化之快让他有些应接不暇，这时候哪有心情去关心那件根本用不起来的圣物。

    “师尊，这件事不能拖啊。”张鸣也急了，太平军起事以来，他做的事除了凉州一行就是这一件了，凉州行先胜后败，反而让刘修抓住了机会，如果这件事再悬而未决，他这个八大弟子还算怎么回事？张曼成死了，神上使空缺，他还想着争一争呢。

    “他就是胡扯，我把人送过去，他能把圣物给我？”张角恼了，大声喝道：“元声，你这是怎么回事，最近如此心浮气躁，多年的修行何在？”

    张鸣见张角发怒，不敢再吭声。王国听了，却捻着胡须沉吟片刻，起身道：“大贤良师，我觉得这件事不能拖。”

    张角转过脸，不悦的看着王国，但他没有发火，王国知兵能善，在诸弟子中是最有用的一个，上次打败董卓，王国是有功的。

    “皇甫嵩与彭师兄僵持大半年，为什么能突然得手？无他，曹cāo的骑兵助阵尔。我黄巾军百万之众，唯独没有骑兵，骑兵将是我们野战中最难应付的对手。”

    张角眼珠一转，也明白过来。

    “骑兵的战马从哪儿来？眼下只有并凉，如果我们惹恼了刘修……”王国不说了，只是看着张角，张角虽然很郁闷，却只得连连点头，惹恼了刘修，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刘修一直没有东下，是因为有天子压制着他，现在天子对他姑息世家豪强的举动很不满，很难说什么时候会调刘修参战，就算天子不下诏，刘修暗中使点坏还不容易？就像上次他派两百人来帮卢植一样，他随便安排几个善于骑战的部将到关东，就很可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如果就这样把圣姑送过去，他肯定不会把圣物给我。”张角担心的说道。

    “圣物的事先放一边，但是我们可以向他买战马。”王国道：“我们如果也有了战马，皇甫嵩和曹cāo还能如此嚣张吗？”。

    “买战马？”张角眼睛顿时一亮，他欣喜地看向王国，觉得这个弟子真是聪明绝顶，他怎么会想出这个办法呢？而且他是西凉人，想必对骑战也不陌生，至少比他手下的这些人更熟悉一些。“这倒是个好办法，如果我们也能有几千骑兵，那官军能奈我何？”

    “师尊所言甚是。”王国笑着说道：“凉州太远，牧苑新开，战马数量有限，可是并州离我们很近，只要刘修点头，很快就能从并州调马过来。况且刘修在凉州捉襟见肘，他一定不会拒绝这批数量巨大的钱财。”

    张角连连点头，这样一来，他就有了和天子讨价还价的实力了。

    “元声，你再跑一趟关中，向刘修购买。”

    第四卷黄巾乱第402章紧俏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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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403章 君臣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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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鸣这一趟关中之行可谓是一波三折。他先是急急忙忙跑到长安，结果刘修不在长安，据说去了凉州——之所以用据说，是因为张鸣不可能从卫将军府打听到消息，而卫将军府外的人根本不知道卫将军究竟去了什么地方，能知道他向西去了凉州已经是猜测了。张鸣又跑到凉州，费了好几天功夫，这才知道刘修去了武威，他只好又千里迢迢的赶去武威。

    到了武威，看到祁连牧场的成群的马，张鸣总算松了口气，以为自己的差事总算圆满能完成了，便让随行的蓝兰去求见。刘修倒是很痛快的见了他们，可是一听说他们不是来换人的，而是买马的，刘修当场就翻了脸，指着张鸣破口大骂，买马？老子连马粪都不卖给你，你给我立刻把英子送来，要不然老子把马白送给曹cāo，再送他三千铁骑，要张角的老命。

    张鸣被刘修骂得狗血淋头，灰溜溜的往回走，就在他经过洛阳的时候，巧遇了几个马商，一打听，他才知道刘修已经没马卖给他了：天子先后从他手中领走了四千匹战马，后来袁家又以私人的名义从他手里购走了一千多，再加上那些三五十匹的零头生意，并州的西河、雁门牧苑积累了几年的战马已经几乎卖光了。

    张鸣当时问了一句，那凉州的勇士牧苑的祁连牧苑呢？

    那马商哈哈大笑，看来足下对战马不太熟悉，一匹战马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的，马成年之后，还要经过三年的训练，才能成为真正的战马，凉州刚刚平定一年多，祁连牧苑刚开，能有多少存货？卫将军自己用都不够，哪能卖给你们，现在卖出的那些战马全是从并州来的。

    张鸣见那马商说得头头是道，对并州的情况又非常熟悉，自然倾心结交，慷慨的从那马商手里买下了几匹马，等两人成为朋友之后，他才透出了要买大量战马的想法。

    那马商开始有些疑惑，直到张鸣露出了太平道的身份，那马商这才信了，他说，你要的马太多，我手头不可能有，但是我们可以从草原上转运。现在鲜卑人自己打自己，打得鼻青眼肿，他们需要大量的物资，却只有战马可卖，所以现在从鲜卑贩马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我们在边军里有门路，可以把战马运进来，不过这价钱嘛，就要高一些了。

    张鸣的心顿时提了起来，问，高是多高？

    那马商举起一只手，翻了翻，上等战马百万钱一匹，普通战马五十万钱一匹。这是洛阳马市的行价，不过看在你们一次买这么多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们打九折。

    张鸣倒吸一口凉气，五十万钱一匹？那一千匹战马就是五亿钱啊，按张角那口气，没有一万也得有五千，这可就是一大笔钱。

    那马商见他这表情，微微一笑，你可以考虑考虑，不过，这个价格只在现在有效，洛阳城里想买马的人可多了，据说袁家的袁绍和袁术弟兄两个争风，都在抢购战马，这行情说不定马上又要涨了。

    张鸣不敢怠慢，他来不及回钜鹿面见张角，先找到了马强，两人一合计，先凑了一千万钱给那马商，算是定金，至于究竟要买多少，到时候再给你们准信。那马商很高兴，拿着钱，安排人准备货源去了。

    张角接到张鸣的消息，也非常吃惊。一方面是觉得这马价实在是高，就以普通战马的价格算，一匹马五十万钱，五千匹就是二十五亿，一万匹得五十亿，太平道是积累了不少财富，可是如今正是用钱的时候，根本不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另一方面，他又不能不买，曹cāo有天子做后盾，从并州调马，袁家财力雄厚，追随者也都出手不凡，他们凭着私人财力从并凉购买，如今都拥有五千以上的骑兵，如果他没有战马，无法组建骑兵，在接下来的对抗中肯定要吃大苦头。

    张角左右为难，只得把王国请来商量。王国想了半天：“师尊，你能拿多少钱出来？”

    张角咬咬牙：“现在到处要用钱，我最多只能抽十亿钱，这已经是极限了。”

    王国点点头，“十亿钱就是两千匹战马，也可以先将就着用了，不过要想和官军对抗，还远远不够。”

    “那怎么办？”张角苦笑一声：“宫里传来消息，天子对我很不满，要我对冀州豪强们下手。要对他们下手，钱倒是可以多一些，只是一旦和他们闹翻，那我要对付的可就不仅仅是袁绍和曹cāo了。”

    王国颌首附和：“此时此刻，我们不能与冀州豪强交恶，否则必将陷入两面作战的危机之中。师尊，弟子觉得应该去找袁隗了。”

    “找袁隗？”张角沉吟道：“他还能和我合作？”

    “会的。”王国很有信心的点点头：“且不说之前你们就有联系，就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想借着和我们作战的机会扩充实力，如果我们被打败了，天子接下来就会收他们的兵权，他不可能看不出来。我们不需要他做什么，只需要他控制着袁绍和袁术，不要逼得太狠，否则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处。”

    张角眼珠一转，略作思索，同意了王国的建议。

    一直在洛阳进行公关活动的马强随即奉命拜会了袁隗。袁隗是何等样人，他根本不需要张角提醒就知道怎么办，最近天子在给曹cāo开小灶，他一眼就看穿了天子的那点心思，要比财力么，曹cāo、宋家虽然小有资财，可是和袁家如何能比，你买两千，我就买四千，看谁能耗得起，刘修只卖给你，不卖给我？没关系，洛阳的马商多着呢，只要有钱，几千匹战马算什么？有辽阔的大草原做牧场，有大量的鲜卑人做马伕，刘修治下那几个牧苑又算得了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袁隗当然不希望张角死得太快，张角死了，袁家还有什么理由保持这么多部曲？当然是拖的时间越长越好，只要黄巾未平，天子就收不到财赋，而那些财赋去了哪儿，当然是去了各地的豪强手中，然后再汇流到袁家手里，让袁家更加强大，假以时rì，天子就会失血而死，再也没有实力压制袁家，袁家不战而胜，顺理成章的掌握大权，接下来还不是任取任予，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袁隗爽快的答应了马强。

    ……

    天子怒不可遏，尖声叫道：“拖下去打，打死为止。”

    两个虎贲郎应声走了上来，拖起中常侍封谞就走，封谞吓得面sè煞白，浑身颤抖，一股恶臭味从他身下涌了出来，连白玉铺成的台阶都被污了。天子更是火大，挥舞着衣袖，连声怒吼：“打，打死为止！”

    虎贲郎们见天子如此暴怒，不敢怠慢，把屎尿直流的封谞拖出去就是一顿狠揍，封谞那养尊处优的身子骨如何禁得起这一顿打，喊得如杀猪一般，往rì的矜持风度早就被打得烟消云散。

    张让拱着手，听着封谞越来越弱的惨叫声，脸sè不变，心里却一阵阵寒意上涌。他知道天子是真的怒了，张角和袁绍对峙四五个月，就是不肯对冀州的豪强动手，这时候封谞还来为张角说话，天子岂能容他？打杀封谞，实际上是对张角的一个jǐng告，不过张角远在钜鹿，听不听得进劝告很难说，但封谞的这条命却被断送了。

    这就是他收取张角贿赂，愿意为张角代言的代价。

    他张让也收了张角的钱，只是他不像封谞那么笨，会把这种事情做得这么正大光明，他和张角的联络一直很隐秘，就连天子也不知道。

    张让瞟了一眼得意洋洋的蹇硕，心头涌过一阵担忧。蹇硕从凉州回来之后，已经成为天子身边的第一宠臣，他有战功，这是任何一个宦官都没有的优势，而现在的形势对他也有利，刘修不遗余力的支持天子，蹇硕作为刘修在宫里的代言人，理所当然的得到了天子的信任。而袁家也好，张角也好，都成了天子最痛恨的人，谁还敢为他们说话？

    张让有些后悔，他知道刘修这个人不鄙视宦官，他不仅和蹇硕关系好，和毕岚的关系好，而且和赵忠的关系也不差，到目前为止，除了当初和曹节闹得不可开交，大开杀戒之外，还没看到他和谁翻脸的。

    张让和他也没翻过脸，但是仅限于此，他和刘修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因为何贵人的原因，张让一直和支持宋家的刘修保持着距离，只是如今宋皇后生的皇嫡子已经渐渐长成一个健壮而聪明的小男子汉，风头远远盖过了何贵人所生的皇长子，他在何家身上的投资已经宣告失败，如果再不想办法和宋皇后一系拉上关系，只怕他以后在宫里可就没法混了。

    是直接向宋家套近乎，还是向曹家或者刘修示好？这是张让眼下考虑的大问题，至于封谞的死，对他来说根本无足轻重。

    在张让的沉思中，封谞渐渐没了气息，天子却依然怒气冲冲，在大殿上焦躁的转着圈，他瞟了一眼张让，见张让有些出神，不免有些生气：“张公，朕当如何处置这些逆贼才好？”

    张让一惊，连忙笑道：“陛下何须担心，有陛下天威，那些魑魅魍魉又何足道哉。”

    天子皱了皱眉：“你说点实在的，他们狼狈为jiān，朕当如何应付才好？”

    张让迅速的权衡了一下，笑道：“陛下，他们想联起手来蒙骗陛下，其心可诛，可是臣以为，他们不会得逞的。”

    “哦。”天子笑了起来：“为何？”

    “陛下，袁家不听陛下的话，可是陛下手里还有两柄利器，一明一暗，又何必担心呢？”张让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陛下，卫将军是斩马大剑，有他在，没人能动大汉的根基，只是斩马大剑不宜轻出。而曹cāo是陛下的环首刀，虽然不如斩马大剑威猛，却也是所向披靡，足以打破袁家的平衡。臣以为，可命令曹cāo与皇甫嵩迅速击破兖州黄巾，逼袁家发力。”

    天子眯起眼睛，眼珠转了转，伸手在张让的肩膀上拍了拍，微微一笑：“张公，你说的，和朕所想的略同。我们君臣一心，又有什么逆贼不可破。”

    张让连忙躬身道：“陛下圣明。”

    天子大笑，蹇硕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脸上却没有任何犹豫，也跟着笑了起来。天子想了想，又转过头问蹇硕道：“蹇硕，你是知兵的，你认为朕当如何，才能打破眼下这个僵局？”

    蹇硕谦卑的拱了拱手：“陛下，臣愚昧，岂敢妄言知兵？不过，臣也有些愚见，敢呈与陛下，恭请陛下圣裁。”

    “你说来听听。”天子很满意蹇硕的态度，从容的挥了挥衣袖，示意蹇硕快说。

    “陛下，臣以为，曹cāo、皇甫嵩拥兵已过三万，不宜再增，而车骑将军身为皇后之父，理当和骠骑将军一样为陛下效力，岂能安坐洛阳城中？所以，臣建议，将卫将军新送到的那两千匹战马交与车骑将军，让他统领皇甫嵩、曹cāo二人征战，这样既不会惹人非议，又可以尽快打开局面。击平兖州黄巾后，转而向北攻击冀州，届时，袁家还能如此从容吗？他们不出力，则大功必为车骑将军所得，袁家无功，不能继续手握重兵，如果出力，则张角覆灭在即，天下太平可现，而袁家又有什么理由继续手握重兵？”

    天子正中下怀。他想的就是再给曹cāo增加实力，让他再立战功，逼得袁家兄弟争功，不再和张角虚以委蛇，同时逼得张角不能再这么阳奉yīn违，与世家豪强藕断丝连。可是他又担心曹家因此坐大，以后难以控制。蹇硕提出的建议正好弥补了这个担心，他已经决定立皇嫡子刘协为太子，宋家是不言而喻的外戚，当然不能一点实力也没有，全部控制在曹cāo或者刘修的手中，此时此刻，给车骑将军宋丰一个机会，让他去立点功，以后也好平衡曹cāo和刘修二人。

    “不错，他们不动，朕就逼他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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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404章 要做就做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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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和五年六月，车骑将军宋丰带着两千士卒和两千匹战马赶到兖州，皇甫嵩和曹cāo心知肚明，宋丰不是来打仗的，他是来掏功劳的，不过，新到的两千匹战马的确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经过几个月的征战，他们的战马损失也不少，有了这些战马，他们的实力又有了进一步的增强。

    随同宋丰一起来的还有宋枭、宋果兄弟，他们是刚刚从关中赶来助阵的。宋枭、宋果跟着刘修两次出征凉州，骁勇善战，立下了不小的战功，可是他们的身份不是刘修的部下，只是配合刘修出征的私兵，所以宋丰的命令一到，不需要刘修同意，他们就带着几百部曲赶来了。

    曹cāo对他们的到来举双手欢迎，宋家强大，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看宋丰这样子，大概也不可能突然一下子成为名将，有他做挡箭牌，他曹cāo还可能少些麻烦。

    宋丰也自觉，知道自己窝囊了一辈子，到这儿来可不是抢兵权的，何况曹cāo是宋家的支持者，他也没有必要争这兵权，所以放手任曹cāo和皇甫嵩施为。曹cāo和皇甫嵩补充了实力之后，更加势不可挡，打得卜己支撑不住，只得狼狈北撤，曹cāo率领五千jīng骑急追，一直追到东郡，在仓亭附近堵住了卜己。皇甫嵩随即率两万余步卒赶到，双方恶战一场，卜己虽然有大军五万，可是面对神出鬼没的骑兵，他一点对策也没有，被打得大败。此一战，卜己被生擒，槛车征送洛阳，黄巾军阵亡七千余人，被俘两万余。剩下的四散而逃。

    皇甫嵩随即建议宋丰下令兖州境内各郡各县清剿黄巾余逆，在官军的胜利面前，兖州各郡太守不敢怠慢，一个个活动起来，纷纷主动出击。把那些已经被打散的零星黄巾赶出自己的驻地。那些黄巾军新败之后，无法与这些官军对抗，只得纷纷退出兖州。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兖州宣告平复。宋丰随即移兵西向，向天子请诏，准备进入冀州作战。

    消息传到洛阳，天子大喜，可是太后不高兴了。骠骑将军董重打了一年多，还没立什么大功。这车骑将军一出手就这么厉害？天子你也太偏心了，只支持车骑将军，不支持骠骑将军？天子心情好，陪着老娘说了一阵闲话，又送几块和阗美玉，把老娘哄得开开心心的，再也不多嘴了。

    董太后开心了，不代表骠骑将军就开心了。虽然他和宋丰都是摆门面的，可是人家门面好看，自家的门面不好看，终究不是个让人舒服的事情。于是董重派人催促袁绍、袁术再战。

    其实不用董重催，袁绍他们也坐不住了。曹cāo和皇甫嵩已经平定了兖州，再让他们打到冀州，平定了张角，那我袁家还有什么用？除了担心曹cāo抢功之外，袁绍还担心袁术。他不相信袁术会那么有大局观，把家族的利益放在最前面，不和他争功。在他看来，袁术肯定会发力猛攻，拿下宛城，然后像次从西凉回来一样，又到他面前来抖威风。

    袁绍顾不和张角的默契，开始发力攻击，他有在北疆血战过的部曲作为主力，有郭图、审配这样的谋士出谋划策。又有颜良、高览这样的猛将冲锋陷阵，虽然兵力远远不如张角，但依然占据了风，接连在邺城、邯郸与张角血战。张角的实力也不弱，可是苦于没有骑兵，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两次大战，开始和袁绍不分下，甚至一度占了风，最后却都被骑兵的突袭打乱了阵脚而惜败。

    张角一路败退回钜鹿，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虽然猛涨，但是和袁绍、曹cāo相比还有一定的距离，一个袁绍已经让他应付得如此吃力，那曹cāo和皇甫嵩要是再到冀州来，他还不是死路一条？为了有个喘息的机会，他不得不向天子低头，以铲除冀州豪强为条件，要求天子下诏暂缓攻击。为了表示诚意，他在巨鹿郡大开杀戒，一口气杀了十几个大小豪强，把人头送往京城。钜鹿郡是张角经营了很久的地盘，那些豪强对张角一向也比较支持，谁也没想到张角会突然翻脸，根本没有准备，被张角杀得鲜血淋漓，家财也被张角全部抢走了。

    张角及时的壮士断腕，果然获得了天子的原谅，天子下诏车骑将军宋丰继续向东，进入徐州，扫平青徐黄巾，名义是扫除张角的后方，实际是解除了对张角侧翼的威胁。

    张角抓住机会，重整旗鼓，准备再战，就在这时，他购买的两千匹战马送到钜鹿。张角早就集中了黄巾军中几千有一定骑术基础的战士，战马一到，他立刻组建了骑兵，在又一次与袁绍大战的时候，这支刚刚组建的骑兵发挥了奇兵的作用，利用他们对钜鹿地形的熟悉，绕到袁绍的背后，袭击了袁绍的辎重营。

    袁绍根本没想到张角会有骑兵，一下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辎重营被烧掉大半，士气大落，连胜的势头被遏制，只得暂时退回广平休整。

    张角尝到了甜头，正好打劫了不少豪强，手头又有了一些钱，便决定再买两千匹战马，扩大骑兵规模。

    袁绍的攻势被阻的同时，南阳也在大战。袁术在朱儁、臧旻的帮助下，利用围三阙一，诱小城内的黄巾出逃，然后在后面掩杀的战术大破赵弘，斩首万余级。赵弘战死，黄巾复以韩忠为帅，韩忠迫于官军的兵威，向袁术请降。袁术接受了韩忠的投降，近十万黄巾一时平定。袁术大喜，摆庆功宴，与诸将痛饮，不料乐极生悲，在酒宴，南阳太守秦颉因醉酒侮辱韩忠，惹怒了新投的黄巾众将。黄巾众将逼韩忠再叛，韩忠不肯，其副将孙夏就杀了他，自立为帅，带领黄巾军再据宛城。如果不是臧旻机jǐng。带着孙坚把喝得大醉的袁术等人抢出宛城，只怕袁术他们几个得全军覆没。

    袁术气得要发疯，聚将再战，孙夏能力不够，又因为杀了韩忠而无法服众。坚守了大半个月后，宛城再次被攻破，孙夏带着三万多人逃出宛城，躲到西鄂jīng山之中。袁术再得宛城后，一面派朱儁等人追杀孙夏，一面向天子报捷。

    得到南阳传来的消息，袁绍一筹莫展。曹cāo立功了，袁术也立功了，现在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他。他本来打得也不错，可是突然之间，黄巾居然有骑兵了，这大出他的意料，对他的士气影响也非常大。他的兵力不到张角的一半，之所以前面几次都能战胜，都是仗着骑兵的犀利击破张角的阵势，可是现在张角也有骑兵。他的优势被大大削弱，接下来的仗就更加难打了。

    可是他再难打，也不能请天子下诏派曹cāo和皇甫嵩来帮忙，更不能让袁术来帮忙，他必须独力打败张角，否则他以后将无法在袁家立足。可是，以他现在的兵力，他又无法dú lì取胜，而且拖的时间越长。对他越是不利。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一个人的到来给他带来了希望。

    这个人叫田丰。

    田丰字元皓，是钜鹿人。他家在钜鹿算不很强大，但也算是小有资财。这次张角为了向天子取信，在钜鹿郡大杀四方，田家也在其中。

    田丰对袁绍说，张角为什么能在冀州起事这么久，却没有遭到冀州豪强的反对？是因为他们一直和豪强没有产生冲突，如今，他们对钜鹿豪强举起了屠刀。豪强们还会相信他吗？将军不用担心，张角很快就会为自己的举止后悔，到时候不用将军攻击，他就会陷入四面围攻之中。

    袁绍如梦初醒，一拍额头：“元皓，你就是我的张良啊。”

    袁绍随即派人将张角在钜鹿屠杀豪强的消息传遍冀州，正如田丰所料，冀州各地的豪强纷至踏来，一时袁绍的大营门庭若市，迎来送往，片刻不得闲。袁绍在广平呆了半个月也没门的沮授来了，大儒郑玄的弟子、清河东武人崔琰来了，赵国人文丑来了……

    这些人要么带来了部曲，要么带来了家产，要么带来了名望，他们的到来让袁家实力大增，而张角却陷入了四面为敌的惶惶不安之中。他在决定杀人的时候就有所预料，但是他没想到冀州豪强的反应会这么强烈，他只是杀了钜鹿一郡，结果就逼反了整个冀州豪强。

    王国沉默了很久，他开始就不同意张角这么干，可是张角认为他这么想是因为他本人就是豪强出身，所以没听他的，现在惹出了大祸事，只好又把他请来商议。

    王国最后对张角说，既然事情已经做下了，后悔也没用，不如手更狠一些，索xìng把冀州豪强杀得干干净净，把他们的钱财抢过来，去买更多的战马，把他们的土地抢过来，分给流民，争取更多的民心，太平道的根基本来就是流民，而不是这些豪强，流民为什么愿意信仰太平道？是因为他们失去了土地，无法生存。现在师尊把土地分给他们，他们为了保护这些土地，也会跟着师尊一起战斗。

    袁绍用这个办法增加了一万人，那师尊做这个办法就能争取十万、二十万流民，冀州百万人口，还怕几万的官军？更何况，师尊这么做，天子就不会怀疑你，说不定还会在暗中支持你。

    张角一听，觉得也只能这么干了，反正那些豪强们也不肯全力支持他，两面讨好，反而惹得天子不高兴，仅仅是曹cāo和皇甫嵩已经打得他焦头烂额，万一他再下令并州、幽州的兵马杀过来，那可就真麻烦了。

    既然做了，干脆做绝，张角不再犹豫，迅速展开了对冀州豪强的全面屠杀。

    一时间，冀州腥风血雨，血流成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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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405章 得民心者得天下

﻿    王国的计策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张角这一通杀，不仅抢到了大量的钱财，解决了他的经济困难，而且放弃了两面逢源的骑墙思想后，天子再次给了他莫大的信任，重要的是，他真正发现了流民蕴含的巨大能量**泡!书*

    闻说张角在冀州分土地，幽州、青州、徐州的流民蜂拥而至，在短短的半个月时间内，冀州多了近五十万人，这其中不乏那些被曹cāo、皇甫嵩打散的黄巾军，这些人有作战经验，被张角挑出来后补充到军队里，再派那些经过初步培训的弟子来率领他们，而那些没有战事经验，或者体力比较差，不适合作战的，就被他安排去屯田，或者进行一些不是很重要的军事任务，比如包围某个豪强的田庄之类

    张角的实力猛涨，大军总数增加到近三十多万，而那些分到田地的流民战斗起来也够疯狂，他们也许战斗素养不高，也许他们行军布阵不够熟练，但是他们有一腔为生存而战斗的热血，为了家里刚分到的那几十亩地，他们愿意跟着大贤良师出生入死

    黄巾军强大的战斗力让袁绍瞠目结舌，他悲剧的发现被他逼到了绝路上的张角似乎加强悍，加难以战胜了田丰的计策是给他带来了不少助力，可是这点助力在张角迅壮大的力量面前可以忽略不计，何况那些家族依附他，是为了避难，可没几个人愿意和他同生共死

    接下来的几场战斗让袁绍yù哭无泪张角有足够多的兵力优势，他就那么光明正大的压了过来，不管袁绍用什么战法，他都毫无畏惧的迎上来，就连袁绍的杀手锏——骑兵都失去了以往的威力，张角如今也有了四五千骑兵，而且似乎越打越多

    每次大战，袁绍都被漫山遍野的黄巾团团围住他也许能大量杀伤黄巾，可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他也在承受着越来越多的伤亡而他补充兵力的能力在张角雄厚到难以想象的兵源面前相形见绌，黄巾战死一万，随即又补充一万，可是他无法做到，而且随着战斗越来越惨烈，伤亡越来越大，那些追随者都开始动摇了兵力补充加成了问题

    双方再战一个月，张角一直把袁绍赶到内黄一带，袁绍一只脚已经出了冀州，可谓是惨败张角大获全胜，停下了脚步，集中兵力攻克那些据堡自守的豪强们，这才给袁绍留了个喘息的时间，没把他逼到绝路上去_泡&书&

    袁绍一筹莫展田丰、逢纪等人的确够聪明，可是在如此悬殊的实力面前，他们一时也找不到克敌致胜的法子他们建议袁绍向朝廷请求支援让车骑将军宋丰率领曹cāo、皇甫嵩威胁张角的左翼，让并州军东下威胁张角的右翼，再安排幽州的公孙瓒南下攻击张角的后方，四面合围，击杀张角，但是袁绍不肯，这不仅是因为他不肯让别人来分他的功劳——这个时候还谈什么功劳，保命才是最重要的——他实际上很清楚，真正想要他命，要袁家命的不是张角而恰恰是天子

    这个时候天子会派人救他？

    袁绍只能咬牙硬撑，派人回洛阳向袁隗告急袁隗也有些傻眼，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些流民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他能做什么？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能发动的人力、物力都已经发动了，如今他还能做的就只有在袁绍和袁术之间搬搬弄弄

    可是袁术也不容易，孙夏带着三万多黄巾军躲到了山里面随时都可能卷土重来，根本没有多少兵力可以抽调

    袁隗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好上疏请天子调兵，可是他也知道，这也只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天子明面上不好说，可是暗地里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呢，袁绍不死，袁家不败，天子绝不会调一兵一卒入冀州

    正如袁隗所料，天子的心情现在非常好，张角听话了，袁绍打败了，袁隗那张老脸不再那么嚣张了，袁贵人……也听话了，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不敢有丝毫违拗

    以轻驭重，朕做到了，朕只用了四千匹战马，扶起了一个曹cāo，就把互相勾结的张角和袁家搞得你死我活，如今他们再也不能联合起来欺瞒朕了

    天子站在德阳殿的廊下，看着宽阔的广场，轻轻的吐出一口郁结了很久的闷气

    “陛下，马强来了”蹇硕轻快的走过来，用崇敬的目光看着天子，他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张角是受天子指使的，真正的敌人不是黄巾，而是袁家

    天子很享受蹇硕的崇拜，他无声的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转身向马强所在的偏殿走去他知道蹇硕肚子里有很多疑问，但是他不会解答，他需要蹇硕去猜，去想，这样才神秘，高深莫测

    马强恭敬的跪在门口，头抵在地上天子迈着轻快的步伐从他面前走过，不作一丝停留，径直走到案前坐下，蹇硕连忙给他倒上一杯茶，天子拈起茶杯抿了一口，过了好久才问道：“如何？”

    马强连忙膝行到天子面前，低声说道：“回陛下，天公将军正在清剿赵国和魏郡的豪强”

    “这时候清剿什么豪强，为什么不先打败袁绍？”天子冷冷的说道：“还想再联合一次？”

    马强汗如雨下：“陛下有所不知，大量流民涌入冀州，如今冀州形势一片大好，可是粮食也非常紧张，根本无法供应大军征战天公将军攻打那些豪强，一方面是想再筹集一些粮食，另一方面是想等到了八月，秋粮收上来再征战秋粮一入仓，大军有了粮食，天公将军自然会全力以赴，将袁家赶尽杀绝”

    天子轻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他也知道冀州的粮食会紧张，因为洛阳的粮食也非常紧张他算了算时间，现在已经是七月了，秋收即将开始，再等一个月就等一个月，他筹划这件事已经有几年了，也不差这一个月

    “你告诉天公将军不要再三思二意，否则朕只要一道诏书，就可以要了他的xìng命”

    马强连称不敢他当然也清楚天子安排在冀州周围的力量，天子的确只需要一道诏书就可调并州、青州、幽州三路大军入冀州，黄巾军经过这么久的战斗，虽然在迅成长，但是要同时面对这三路大军的攻击还是不够的

    “天公将军让臣转告陛下，秋粮收完之后，他一定会全力以赴攻击袁绍，不给袁绍一线生机而且他已经下领其他各州，依照冀州的方法招揽流民，铲除豪强，致天下太平”

    天子无声的一笑：“早些这么做，又何必拖这么久”

    马强汗如雨下，不敢分辩

    ……

    张角站在邺城的城墙上，看着城外正在cāo练的一个个步卒方阵，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王国站在他的身边神情也非常轻松，甚至有一丝骄傲，张角能走到今天他是当之无愧的功臣，不仅是他帮张角迅的提高了黄巾军的战斗力，重要的是他那破釜沉舟的一计起到了意外的效果

    就连他自己，一开始也没想到那些如草芥一般的流民能爆发出这么大的能量，为了几亩土地，他们就愿意跟着张角浴血奋战，不死不休，用无数的鲜血汇成的cháo水把士人领袖袁绍冲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

    原来世家也不是不可以战胜啊，所谓民心不仅仅是指那些人的心，流民的心也是民心王国眼前似乎打开了一个的窗口，以前读书有很多不能理解的地方豁然开朗儒家经典里经常讲民心，可是那些民心并不是指普通的农夫，圣人说过，种地的都是小人根本不值一提那些熟读儒家经典的人一开口就是民心，但他们说的民实际是那些地方上的大小豪强从汉初的与民休息，到汉昭帝时代盐铁会议贤良文学提倡不与民争利，要求取消盐铁专卖，他们说的民都是地方豪强，谋的都是地方豪强的利益，何尝与普通农夫有关

    可是今天王国发现，原来这些农夫才是真正的民心所在，这些人虽然和蝼蚁一样微不足道，在被欺压时也没什么反抗能力，可是当他们被逼到绝路上时，他们也能摧枯拉朽的击倒眼前一切的障碍

    “你在想什么？”张角忽然问道

    “弟子在想陈胜”王国微笑着说道：“弟子以前读书，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强大如秦，居然会被陈胜一个黔首登高一呼就土崩瓦解，现在弟子明白了，原来覆灭强秦的，不是刘邦项羽，而是那些为生存而战斗的黔首”

    张角也笑了，他转过头，看向洛阳方向：“元邦，你觉得我能做陈胜嘛？”

    王国轻轻的拍着城墙：“师尊，陈胜如何能跟师尊比？他只有九百戍卒，虽然登高一呼，率先举义，却根本没有任何准备，所以后来被刘邦项羽所趁，做了他们的马前卒如今大贤良师布道十余年，信众遍于天下，一rì举事，则天下震动如今是雄据冀州，jīng兵强将近三十万，户口逾百万，只待秋粮入仓，就可以生擒袁绍，威震天下，又岂是陈胜能相提并论？”

    张角轻轻的摇摇头：“元邦，你想得太简单的，冀州易得，却也易失啊”

    王国笑着点点头：“师尊，你的担心，弟子知道，所以眼下还急不得，可是得民心者得天下，现在我们已经得到了民心，找到了真正的致太平之道，只要假以时rì，把今rì冀州所行之道推广开去，天下还不是师尊的囊中之物？”

    张角哈哈大笑，伸手拍拍王国的肩膀：“元邦，你说得太对了治大国如烹小鲜，急是急不来的啊人皆知争强好胜，却不知弱胜强，曲胜直，无为而无不为，不争而天下莫与之争的道理，就算是我，也是到现在才真正领悟老君的妙义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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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黄巾乱 第406章 人算不如天算

﻿    夕阳西斜，cāo练了一天的将士们收兵回营，禇燕也回到了城里，她摘下头盔夹在腋下，抽出一块丝帕擦了擦脸，洁白的丝帕顿时黑了一块，她惋惜的看了一眼，决定还是回去洗脸，免得脏了丝帕。!。

    “飞燕，累了？”杨凤蹦了过来，嘻嘻一笑，脸洋溢着得意的笑容：“怎么样，什么时候我们再比一比？”

    褚燕白了她一眼，“比什么比，有本事和袁绍比去，自已人打来打去有什么意思？”

    杨凤笑道：“和袁绍比就和袁绍比，你以为我怕了？秋粮快收完了，我估计着最多还有半个月就能出征，袁绍这些天应该吃不香，睡不着了。唉，飞燕，你说我们打败了袁绍之后，会不会和曹cāo、皇甫嵩他们再打，然后和袁术打，最后再去打刘修？”

    禇燕还没有回答，城墙响起一个轻蔑的声音：“呸，不自量力的臭丫头，就你们这些破烂阵势还能和我大哥哥对阵？”唐英子靠在城墙，吐出两片葵仁壳，其中一片正好落在杨凤的脸，杨凤伸手拈下葵仁壳一看，顿时大怒，仰着脸骂道：“你那大哥哥了不起么，真要厉害，他怎么不来救你？”

    “他当然会来的。”唐英子转了个身，趴在城墙，翘起一条腿晃着，根本不把杨凤看在眼里，指着城下那些正在回营的黄巾军士卒：“这些种地的农夫，也就能打打袁绍那个笨蛋，真要和我大哥哥手下的人碰，看你们一个个怎么死。”她转过头，瞥了杨凤一眼，嘴角夸张的翘了起来：“当初如果不是我大哥哥救他，袁绍那个笨蛋早死在沙漠里了。”

    杨凤气得满脸通红，张口正要反驳，禇燕扯了他一下，走到唐英子身边。轻声笑道：“你大哥哥最强的不就是骑兵吗？我们现在也有骑兵。”

    “你那也叫骑兵？”唐英子嘎嘎笑了一声：“连我骑马都比他们骑得好。”

    “我知道你马骑得好，不过，你大哥哥手下骑兵都和你一样好吗？”禇燕倚着城墙。不紧不慢的说道，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唐英子闲扯。

    “还行啦，像吕布、赵云他们几个，也算是比我骑得好一点的。”唐英子大言不惭的说道：“你们这些嘛。只是骑马的步卒，放放火还行，真要打仗，肯定是不行的。论骑兵，你们是拍马也赶不的啦。!。”

    “那不论骑兵。论步卒呢？”禇燕也不生气，微笑着看着唐英子：“我们的步卒有几十万，比你大哥哥的强？”

    “多有什么用？”唐英子耸了耸肩，嘴一撇：“羊再多，也不是虎豹的对手啊。要是遇到我大哥哥的虎士营，就仲康哥哥一个人，就能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

    “你吹你。”杨凤实在气不过，扭头就走。禇燕却不动声sè。继续问道：“那你说说。虎士有什么厉害的。”

    唐英子闲得无聊，禇燕愿意听她吹牛，她是正中下怀，一通不着天不着地的胡吹，直到rì落西山，天sè漆黑。磕完了手里的葵仁，这才拍拍手。大摇大摆的走了。禇燕轻笑一声，刚准备离开。蓝兰快步走了来，拦住唐英子，对禇燕说道：“大贤良师让你把圣姑带过去。”

    禇燕应了一声，拉过不情不愿的唐英子，向张角所在的院子走去。进了院子，他们直奔大堂后面的正室，唐英子撅着嘴，狠狠的瞪了正襟危坐的张角一眼，歪着身子坐在他对面，闭紧了嘴巴，做出一副懒得和你说话的表情。

    张角摆了摆手，禇燕会意，反身出门，顺手带了门。

    张角微微一笑，露出和蔼的笑容：“英子，还是那句话，你告诉我圣物的用法，我就送你离开，回到你大哥哥的身边。”

    “且！”唐英子翻了个白眼，看都不看张角一眼。

    “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让你走，我想你迟早会告诉我的。”张角也不着急，慢悠悠的说道：“你如果想早点回到你大哥哥身边，那还是告诉我的好。”

    “我才不告诉你，我大哥哥会来救我的，到时候看你怎么死。”

    “他不敢来。”张角很自信的说道：“他是要敢来，他早就来了。”

    “且！”唐英子不屑一顾。

    张角不动声sè，静静的看着他，两人就这么耗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唐英子被张鸣他们带回来之后，隔三岔五的都要演一回，只是最近张角比较忙，有些rì子没演了。

    唐英子忽然眼珠一转，转过身看着张角，两只眼睛弯了起来，露出小狐狸般的笑容。她冲着张角勾了勾手指，张角忍不住笑了一声，向前凑了凑：“肯说了？”

    “我告诉你一件事啊。”唐英子挤了挤眼睛，捂着嘴，好像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还没说给人听，自己先忍不住想笑了。张角看在眼里，也觉得有趣，静静的看着唐英子，等她笑完了，这才问道：“说，想告诉我什么事。”

    “你……”唐英子指着张角的鼻子，面无表情，一字一句的说道：“死定了。”然后拍着手大笑起来。

    ……

    焉支山下，刘修一手轻摇马鞭，一手搂着坐在身前的刘和，看着远处正在纵马奔驰的风雪和刘协，笑盈盈的说道：“阿和，阿翁带你跑一跑，好不好？”

    “不好。”刘和摇摇头，打成丫髻的头发在刘修的鼻子擦来擦去，擦得刘修总想打喷嚏。“阿和怕摔下去，阿和要慢慢走。”

    刘修很无奈，这丫头也不知道像谁，胆子小得要命，在焉支山呆了几个月，刘协都已经驯服他那匹小马了，她还不敢独自骑马。有时候刘修都怀疑这丫头是不是他的，俗话说得好，女儿像爹，可是他这女儿一点也不像他。

    “那阿翁就和你慢慢走，不过要比平时快一点儿，好不好？”

    “嗯……”刘和歪着脖子想了很久，总算点了点头：“那阿翁只能快一点点哟，太快了，阿和会怕。”

    “好的，只快一点点。”刘修轻催战马，战马小步轻跑起来，刘和吓得紧紧的抱住刘修的手臂，小脸都有些发白了。刘修不忍心逼她，只好让马再慢一些。

    “卫将军……卫将军……”一匹快马从远处奔驰而来，刘修勒住了缰绳，凝神细看，原来是郭嘉。他吃了一惊，郭嘉身体不是很强壮，马倒是能骑，但像这样狂奔却很少见。他不敢怠慢，把刘和抱起来递给许禇，自己催马迎了去。

    “卫将军，出大事了。”郭嘉赶到跟前，来不及下马，就气喘吁吁的说道，脸冷汗直流。

    “别急，慢慢说，究竟什么事？”刘修伸手拉住郭嘉的马缰，郭嘉也顾不客气，从怀里掏出一份密报递给刘修。刘修接过来一看面那三道朱砂，顿时紧张起来，按照他和戏志才的约定，这是最重要的情报才会有的标志，迄今为止，这个标志只在檀石槐率三千玄武营突袭落rì原袁术押运的辎重时才用过一次。

    刘修手一抖，打开密件，只扫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这样？”

    郭嘉苦笑一声，耸了耸肩。

    刘修再看一遍，将密件塞进怀里：“公孝先生在哪里？”

    “我已经让人去请，现在应该在大帐里等将军呢。”

    “那我们快走。”刘修二话不说，猛踢战马，郭嘉也跟着用力抽了一马鞭，两人并肩而驰。许禇等人一见，连忙叫回风雪和刘协，一起回营。

    刘修和郭嘉一起奔回大帐，阎忠已经坐在帐里，听到刘修急促的脚步声，他含着笑抬起头，还没说话，就看到了刘修铁青的脸sè，不由得吃了一惊：“将军，怎么了？”

    “你看看。”刘修苦笑一声，把密件交到阎忠的手里，阎忠愣了一下，连忙接过来，只扫了一眼，也愣住了：“张角……死了？”

    “是的，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刘修长叹一声：“没想到被袁绍捡了一个大便宜。”

    ……

    内黄，袁绍大营，袁绍在帐里焦急的转着圈，冀州的秋收已经进入尾声，张角粮食问题一解决，马就要大举来攻，他将要以区区五万大军迎战三十万黄巾，而朝廷却不肯调一兵一卒来帮忙，而袁隗能给他的只有刚从南阳战场抽调过来的桥蕤所率的三千骑士。

    这仗怎么打？

    袁绍头发都快急白了，五万对三十万，这差距也太大了，天子这是摆明了要他的命啊。战，是没有任何胜算，说不定还会战死疆场，不战，等着他的只有一道诏和一辆槛车，然后等待他的就是诏狱那暗无天rì的牢房，就算能活着出来，他也完了。

    怎么办？袁绍愁肠百结。

    “将军！”郭图突然冲了进来，一脸的狂喜。袁绍很不高兴，一是不高兴郭图闯他的大帐，二是不高兴郭图脸的神情，这不是故意刺激人嘛。“什么事？”他冷哼了一声。

    “将军，张角死了，黄巾乱了。”

    袁绍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拧起眉头，急急的说道：“你再说一遍。”

    郭图喘了一口气，笑了两声，这才一字一句的说道：“贺喜将军，刚刚得到消息，太平道贼首张角已经死了，现在任黄巾主帅的是地公将军张宝，他威信不足，张角的几个大弟子都不服他，正在邺城大吵大闹。将军，这是天赐良机啊。”

    袁绍睁大了眼睛，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第四卷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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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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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07章 不白之冤

﻿    光和五年八月末，把前将军袁绍打得狼狈不堪的太平道大贤良师张角突然身死，黄巾军如火如荼的革命形势急转直下，先是几个弟子不服地公将军张宝，互相争夺神上使的称号，大家互不相能，随着震使张鸣的愤然离去，陆续有黄巾大将率部脱离，前将军袁绍抓住机会突然出击，失去了统一指挥的黄巾军大败，地公将军张宝战死，八万多黄巾精锐被袁绍堵在滏水南岸。

    面对袁绍的步步紧逼和毫不留情的杀戮，遭受了重大打击的黄巾军幡然醒悟，他们知道，这些被他们夺去了土地和财富的豪强们不会放过他们，就算是投降，也是死路一条。这八万多将士浴血奋战数曰，战死三万余，剩下的近五万人粮尽矢绝，赴水而死，坚决不肯投降。

    这五万人的决绝惊醒了剩下的黄巾将士，他们重新聚集到人公将军张梁的麾下，与袁绍展开了不屈不挠的斗争。袁绍虽然士气旺盛，可是毕竟苦战多曰，伤亡也不少，面对数倍于已的黄巾军，他打得非常吃力，几次濒临险境。

    就在此时，转战青徐一带的皇甫嵩得到张角战死的消息，来不及请示车骑将军宋丰，率领所部渡过大河，迅速突入清河，在短短的半个月内横扫冀州中部，张梁两面受敌，指挥失措，被打得大败，只得退入广宗城固守。袁绍和皇甫嵩赶到，紧跟着曹艹也赶到广宗，三人合兵一处，包围广宗城。经过数曰激战，张梁见形势紧张，便接受了王国的建议率部脱围，在脱围时，张梁被流矢所中，黄巾军再次崩溃，王国率领不到万人的黄巾残部逃入黑山。

    袁绍斩下了张宝、张梁的首级，又将已死的张角剖棺枭首，三颗首级一起送往洛阳请功。

    冀州黄巾被荡平之后，青徐各州的闻风而散，纷纷逃入各地的深山大泽之中，持续了两年的黄巾起义落下帷幕，山东总算又恢复了平静。

    黄巾是平了，但朝堂上却是暗流涌动，针对战后的论功行赏，袁家和天子展开了新一轮的博弈。谁也没想到，第一个倒霉的居然是立了大功的皇甫嵩，他被一道诏书召回洛阳，被控擅自行动，贻误军机，被免去前将军之职，贬为庶民。

    与此同时，一直在凉州忙着屯田和养马的卫将军刘修接到急诏，天子命他立刻带着皇嫡子刘协返回洛阳，理由是：述职。

    刘修接到诏书之后，心里明镜也似，他知道述职不过是个幌子，他年初刚从洛阳回来，一年时间，除了屯田就是养马，一仗也没打，能有什么职好述？就算是汇报工作情况，也无需他亲自赶一趟，派长史荀彧去一趟就够了。天子召他本人回京，其实是为了张角之死，张角的意外身死导致了黄巾的迅速崩溃，铲除冀州豪强的事业中途而废，反让袁绍以及支持他的冀州豪强立了大功，天子怒火攻心，却无法发泄，又怀疑是刘修派人杀死了张角，这才紧急召他回京。

    这个消息，自然是蹇硕派人用快马送来的。

    刘修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可是他也知道，天子怀疑他不是没道理，他已经听说了，张角是在和唐英子说话时被刺的，而唐英子随后也失踪了，再加上他之前为了唐英子的事威胁过张鸣，天子怀疑是他下的手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刘修很头疼，他知道天子对张角的期望有多高，为了铲除那些豪强，他不惜让天下大乱，如今张角正干得热火朝天，革命形势一片大好，却突然被他“杀死”，不仅导致天子苦心经营的计划破产，反而让着意削弱的袁家立了大功，天子不恼火才怪。这次要他把皇嫡子带回洛阳，估计天子有意把皇嫡子留在洛阳，不再让他代养，这也意味着一旦他应对不当，不能洗清自己，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刘修也奇怪，是谁杀死了张角，劫走了唐英子？与前一个相比，他更关注后一个，唐英子已经失踪两年了，好容易得到了他的消息，却又突然消失，顺便还把他推到了一个难以自明的地步。这人究竟是谁？张角可不是一个普通人，他不仅本人道术高明，武技高强，而且身边还有大量的信众弟子，什么人能杀他？

    他自己也时候也觉得不论是动机还是能力，他的嫌疑都最大，天子怀疑他是有充分的理由的。问题是他的确没干，也没有授意任何人干这事，有动机，没行动，这就是一件冤案。

    刘修在潼关遇到了刚被解职的皇甫嵩，两人就在路边席地而坐，做短暂的交流。刘修已经知道皇甫嵩解职的原因，但是他不能告诉皇甫嵩背后的真相，只好装不知道的询问起来。

    皇甫嵩眼神中虽然有些失落，但是脸上却看不出一点不高兴，他温和的笑着，一如他以前在北疆初遇刘修时的谦和。“没什么，我搜到了一些阉竖与张角来往的信件，便送住京城，不料陛下被阉竖蒙蔽，以为我擅自行动，居功自傲，不听车骑将军指挥，这才免了我的职。”他饮了一杯酒，轻声笑道：“清者自清，我想陛下迟早会明白的，到时候自然会还我清白。将军，段公当然也遭受过这样的不白之冤，后来不也搞清楚了吗？”

    刘修眼皮一挑，看了皇甫嵩一眼，心道你这是提醒我吗？段颎的确遇到过这种事，延熹四年，时任护羌校尉的段颎与凉州刺史郭闳一起讨伐叛羌，郭闳想争首功，故意不让段颎进军，结果羌胡义从反叛，郭闳就把责任全推给了段颎，导致段颎下狱，输作左校，于是凉州的吏人赶到洛阳为段颎诉冤，朝廷这才召段颎询问情况，但是段颎只是谢罪，一个字也不说郭闳的责任，博了一个长者的好名声。

    皇甫嵩这时候和他提这件事，恐怕说他自己在其次，很可能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特地来劝谏他不要冲动，不要试图辩冤。

    刘修感激他的好意，但是他并不打算博这个长者的好名声，因为这名声是假的，段颎是博了个长者的好名声，可是他后来还是无法得到士人的接纳，说得难听点，他之所以不在天子面前告郭闳的状，是因为他根本告不了郭闳，只能卖个人情。

    而他刘修不一样，这次如果不辩清楚了，弄不好他就会和皇甫嵩一样被贬为庶人，数年的经营付之东流。他做不到像皇甫嵩这样淡泊。

    “义真，对恶的纵容，就是对善的伤害。”刘修举杯道：“我做不到以德报怨，我只能以直报怨，该我的，谁也别抢，不该我的，我也不想要。荣誉也好，罪名也罢，概莫例外。”

    皇甫嵩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他这段时间和曹艹共事，也多少听说了一些刘修在洛阳搞出来的事，为了一个女子就独闯曹节府，准备大开杀戒，刘修自然不是一个肯轻易让步的人。

    “那就祝将军一路顺风。”

    “义真也回家休息数曰，待我回到关中，再去安定与义真把酒言欢。”

    皇甫嵩一饮而尽，微微一笑，拱手而别。

    ……五天后，刘修赶到洛阳，在洛阳城外的白马寺，他停了下来，把皇嫡子刘协叫到跟前。刘协对这次回京有些不高兴，因为一直和他玩耍的刘和没能跟着来，虽然有阎行、郝昭等人陪他，但还是有些寂寞。

    “还记得你天子叔叔嘛？”

    “当然记得。”刘协不解的看着刘修：“他们怎么了？”他想了想，又突然道：“难道是天子叔叔要责骂阿翁？”

    刘修苦笑一声，伸手把刘协腮边的一缕头发理顺：“阿协，今天是你最后一次叫我阿翁。”

    “为什么？”刘协吓了一跳，小脸都有些白了：“阿翁不要我了吗？”

    “不是我不要你，是因为我原本就不是你的阿翁。”刘修笑笑，“你是天子的儿子，你是皇后所生的皇嫡子。”

    刘协大吃一惊，瞪大了两只又黑又亮的眼睛看着刘修，眼中充满了疑问和惊讶，却不多说一个字。刘修很满意，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最后捏着刘协的肩膀说：“你父皇是为了让你能长成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才把你交给我。我今天可以骄傲的说，你父皇交给我的任务中，这一件，我完成得最好。阿协，我相信，你……”

    刘修的心情一时有些复杂，不知道怎么说，这孩子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可是同时，他又在处心积虑的谋夺他的天下，这不是左手和右手打嘛。他稳定了一下心神：“我相你，你会成为一个好储君，将来继位之后，也会是一个圣明天子。”

    刘协的眼中含着泪，靠了过来，依偎在刘修的怀中，抽噎道：“可是阿翁，我会想你的，我会想公主阿母、楚姨，还有金头发的雪姨，我会想阿和妹妹，我会想阿牛弟弟，我会想你们所有的人。”

    “傻孩子，你想我们，只要让人来说一声，我们就可以去看你啊。”刘修拍着刘协的背，安慰道：“我们又不是永远不见面了，什么时候想见都可以。”

    “那我还能去焉支山骑马吗？”刘协仰起小脸，“我好喜欢骑马，我好喜欢和雪姨一起骑马，我还答应雪姨，等阿牛长大了，带他一起打猎呢。”

    刘修也有些伤感，皇子也好，天子也罢，怎么可能随心所欲呢。可是此时此刻，他也不忍心打击刘协，只好点头道：“可以的，可以的。不过，你现在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阿翁，你说，我一定保证完成。”刘协像往常一样挺起了小胸脯，兴奋的看着刘修。

    “穿起你的战甲，骑上你的战马，到宫里去拜见你的父皇和母后，然后把你从伏先生那儿学来的学问，表现给他们看。”

    “那……阿翁你呢？”

    “我在这儿等着。”刘修抚着刘协的头：“你表现得好，阿翁就没事，你表现得不好，阿翁就有麻烦。知道吗？”

    刘协眨了眨眼睛，抬起手臂，用力擦掉泪水，大声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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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08章 亲情攻势

﻿    第五卷 天下崩 第408章 亲情攻势

    洛阳街头忽然出现了一道风景，二十名盔明甲亮，英俊威武的年轻骑士护着一位大约只有六七岁的少年骑士，骑着清一sè浑身雪白的战马，蹄声特特的进入了洛阳城。一名高大威猛，身着锦绣的年轻宦官在前面引路，神态恭谨。那少年骑士相貌清秀，五官端正，却脸sè庄重，颇有凛然不可轻犯的严肃。他目不斜视，腰杆笔直的坐在马背上，身体随着战马的前进而轻轻起伏，头顶血红的盔缨，两肩大红的缨络，像一团团火苗在跳跃，映得他略带几分小麦sè的稚嫩小脸也红润起来。

    让所有人都惊奇的是，他们走的是驰道，虽然走的不是正中，而是偏向一侧，但也表示了他们的身份非同小可。驰道是天子专用的道路，没有诏书，哪怕是皇太子也不能走，大臣更不用说了。就算有了诏书，也只能像他们现在这样走在一侧，却不能居中行进。

    这一幕很快吸引了路边行人的目光，有人是被这少年的英姿所吸引，把目光投向少年英武的相貌，啧啧称赞这少年郎一表人材，有的则惊讶于他身份的尊贵，居然能得到了天子的恩宠，在驰道上行进，有的人则是被他一身戎装所震惊，更被他身边那二十名威风凛凛的骑士所吸引。

    “好象是卫将军帐下的骑士。”一个见多识广的中年人突然说道：“我上次见过，那个领头的年轻将军是卫将军的弟子，好象叫张……张飞，不错，就是他，文武双全的小张将军。”

    “是吗？那这孩子是谁？”旁边有人问道：“难道是卫将军的儿子？”

    “不对啊，卫将军倒是有一个儿子，可是年初刚生，可没这么大。”

    “好像也对，卫将军这么大的孩子倒是有一个，不过听说是个女儿，不是儿子。”

    “那就奇怪了。”中年人大惑不解：“既然不是卫将军的儿子，为什么会是卫将军帐下的小张将军随行？小张将军可是卫将军的亲卫骑督。”

    “是呢，看前面那阉人的样子，这孩子身份肯定很尊贵。”

    “废话，身份不尊贵能走驰道？”

    在行人中，一个中年人死死的盯着少年骑士的脸，眼中露出惊讶之sè，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可是他什么也没说，反而迅速收敛了眼中的惊讶，伸手捂住身边一个中年妇人的嘴，冲着又惊又喜的妇人使了个眼sè，拉着她隐入人群之中。

    这一行人穿过长长的街道，径直穿过南北宫之间的复道，在北宫高大的朱雀阙下勒住了战马。二十名骑士翻身下马，整齐利落的动作如同一人，他们右手拉着马缰，左手紧握着手中的铁戟，笔直的站在朱雀门前，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让看守朱雀门的卫士大吃一惊，连忙通知了朱雀门门候和卫尉，同时摆出了jǐng戒的架势。

    “闪开！”蹇硕引着向大门走去，伸手一亮手中的玉牌，喝道：“皇嫡子回宫，你们小心照料他的侍卫，不得有误。”

    闻讯匆匆赶出来的卫尉刘宽一听，吓了一跳，不敢怠慢，连忙安排人照顾张飞等人。蹇硕根本不睬他，引着刘协向里走。刘宽看着刘协那虽然还显然有些稚嫩，却透出一种自然挺拔的背影，忽然一拍脑袋：“怪不得在宫里看不到皇嫡子，原来他一直被寄养在卫将军府啊。”

    “大人，你说什么？”被吓得不轻的朱雀门门候连忙问道：“你是说，卫将军经常带进宫来的那个孩子，是皇嫡子？”

    刘宽脸sè一收，威严的扫了一眼周围的人：“都给我听着，这件事不管乱传，否则，小心你们的舌头。”

    朱雀门门候和那些守宫卫士吓了一跳，连连点头。

    天子在殿中闷坐，忽然听得外面有脚步声，紧接着便看到蹇硕引着一身戎装的皇嫡子刘协快步走了进来。一看到刘协那英姿勃勃的神采，天子顿时眼前一亮，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向前迎去。刘协见了，赶上两步，双手交叉举在胸前，曲身抚心一拜：“儿臣协，拜见父皇。甲胄在身，恕儿臣不能全礼，请以军礼见。”

    天子一愣，随即忍不住大笑起来，一把拉住刘协的手臂，摸了摸上面的甲片，笑得合不拢嘴：“啊呀，是真的甲片啊，一定好重的吧？来来来，阿协，别太累着了，脱下来，脱下来。”

    “回父皇，儿臣不嫌重。”刘协甜甜一笑：“儿臣每天都要穿着这身甲胄练习骑shè半rì，已经习惯了。”

    “哦？”天子又惊又喜，捏捏刘协的手臂，又摸摸刘协的胸口，高兴的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我的阿协真的很结实，比朕还要结实几分呢。不过，除了骑shè之外，可曾学些别的？”

    “回父皇。”刘协再施一礼：“儿臣上午习骑shè，下午随不其侯读书，现在已经读到《孟子》了。”

    “是吗？来来来，与朕说说，这孟子的王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天子大乐，拉着刘协上了殿，与刘协论说起来。刘协不慌不忙的回答了天子几个问题，虽然见解还显肤浅稚嫩，但他那清脆的声音、从容的神态，想要掩饰却又掩饰不住的童真已经让天子喜不自胜了。天子非常满意，连声称赞。

    宋皇后很快也来了，她虽然已经听蹇硕说了大致的情况，可是一看到英武不凡的刘协活生生的站在面前，她还是大吃一惊，愣在那里，有些不敢相认。天子大笑道：“皇后，俗话说，母子连心，你认不出你的皇儿了吗？”

    宋皇后这才回过神来，上前抱着刘协，禁不住泪如雨下，她抚着刘协有些黑的小脸，心疼的说道：“我儿，你一定吹了不少风，吃了不少苦吧。”

    “母后，先生说，不经风雪，难成大器，温室里养出来的花朵，虽然娇嫩，却只能当成观赏之物，不是栋梁之材。”

    “对对对。”天子连连点头，笑语盈盈：“这是你哪个先生说的？是文先生还是武先生？”

    “是武先生卫将军。”

    “哦，朕一猜就是他。”天子的脸sè一变，有些不满的哼了一声：“他人呢？怎么没有伴你入宫？”

    “卫将军待罪白马寺。”刘协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眼眶也有此湿润：“父皇，儿臣……”

    天子眼珠一转，忍不住冷笑一声：“待罪白马寺？这竖子又在跟朕玩花样，嘿嘿，先用朕的皇儿来表功，讨好讨好朕，然后再玩那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么？朕倒要看看，他这次有没有什么新花样。”

    宋皇后知道最近天子的心情非常糟糕，而他虽然没说，但是很明显他是怀疑刘修杀死了张角，这才紧急召刘修回京述职。她虽然为刘修担心，可是她自己没什么办法，而且她相信刘修肯定有办法解脱自己，所以也不多嘴，只是欣喜的拉着刘协左看右看，问问他在凉州的生活，问问他的学业，根本不搭天子那茬。

    天子虽然很生气，可是当他目光重新落到刘协身上时，心情又变得轻松了许多。当听说刘修派来护送刘协的二十名骑士还在宫外时，他下诏蹇硕去嘉奖他们，安排他们回去复命，然后就在椒房殿举行了一个家宴，把何贵人、袁贵人都叫了过来，正式向他们宣布，皇嫡子刘协回宫了。

    何贵人一听这话，脸sè顿时白了，拉着皇长子刘辨的手在不由自主的发抖。刘协是皇嫡子，又有刘修那样的重臣做靠山，再看天子这副骄傲的表情，不用说，他很快就会被册封为太子，何家的一切希望都已经化作泡影。如果刘协长于刘辨，那也就罢了，反正她不可能有什么指望，可是刘协比刘辨小那么多，她一直指望着刘辨能够成为太子，指望了六七年，却发现这是一场空，心里的失落和愤怒就别提有多深了。她也不是一个善于掩饰自己的人，那看向刘协的眼神就有些不善，不过，在不善之外，她更多的是不甘。

    刘辨除了年长，还有什么能和刘协比？连她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袁贵人也吃了一惊，她只知道皇嫡子寄养在外面，却不知道一直寄养在卫将军府。寄养在外面很正常，皇长子刘辨就是这么做的，可是寄养在卫将军府那就不一样了，而此时此刻，天子宣布皇嫡子回宫，这里面的意味更加复杂。

    袁贵人不动声sè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她瞟了脸sè发白的何贵人一眼，暗自有了计较。

    傍晚，一个年轻的宫女匆匆的出了皇宫，看看四周没人，转身向不远处的袁府奔去。很快，她被引到了袁逢的面前，双手捧出了一封密信。袁逢不动声sè的拆开密信，粗粗的扫了一遍，顿时眼神一紧，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手一挥，让人拿来了两饼马蹄金。

    “多谢，请稍事休息，容我写封回信请你带回去。”

    宫女感激涕零的收下黄金，连声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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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09章 君子脱光光

﻿    “大师到我大汉快十年了？”刘修摆弄着手里的拂尘，虽然盘腿坐在蒲团，可没有一点参禅的意思，坐在他对面的支娄迦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却不好开口赶他走，神sè间已经有些不快。&&正常这个时候他已经开始译经了，可是刘修今天住在寺里，晚饭后便过来和他说禅说道，他原本觉得刘修虽然年轻，可是官居卫将军，又是大儒的弟子，向他宣扬佛法可以帮助打开局面，没曾想刘修胡搅蛮缠，言语间对佛祖、佛经没有任何敬义也就罢了，居然还说佛教是亡国之教，是瘟疫，传到哪儿，哪儿倒霉。

    要不是对刘修的身份还有些忌惮，而且他带来的那些侍卫也面相不善，支娄迦谶真的想发火了。

    “十有三年。”支娄迦谶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真是无妄之灾，白白浪费了一个晚，要不然还能多译几页经，今天晚加把劲，也许那部《道行般若经》就可以完成了。

    “那大师修习佛法有多少年了？”

    “自七岁为沙弥，至今四十五年矣。”支娄迦谶想起自己初受戒的情景，眼中闪过一丝怀念，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四十五年了。”他想说些什么，可是一看到刘修那副惹人厌的表情，又闭了嘴巴。

    “大师，你好象有些讨厌我。”刘修皱起了眉头，手指轻轻一颤，从拂尘扯下两根毛。支娄迦谶的眉毛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好象刘修揪的是他的眉毛一样。

    “不，我怎么会讨厌大人呢。”

    “大师啊，出家人不讲诳语，你这算不算犯了戒啊。”

    “大人多虑了，我真的没有讨厌大人。”

    “哦，那就好，我就担心你讨厌我，嫌我烦，如果你嫌我烦。我就回去休息了。既然不讨厌，不嫌我烦，那我们再扯一会儿。大师，你说佛祖在菩提树下七rì，究竟悟出了什么东西？”

    支娄加谶要疯了。这个问题已经提了四次了，翻来覆去的说，有意思吗？唉，刚才谦虚什么啊，直接说他很烦就完了，我真的是很烦他啊。

    刘修看着支娄加谶那张扭曲得已经看不出一点得道高僧模样的脸，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曹cāo响亮的声音传堂下传来：“哈哈，你这待的什么罪啊，我看不是你待罪，是让支大师受罪了。

    刘修笑了，回过头：“你怎么来了？”

    “我来救支大师于苦海之中。”曹cāo双手合什，和支娄迦谶打了个招呼，朗声笑道：“大师，你不要介意他。他就是嘴不肯饶人，其实道行很深的，常有出人意料之语。”

    支娄加谶连忙笑道：“曹将军所言甚是，我也这么觉得。”

    刘修起身刚走了两步，一听到这句话，转身就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大师煮点香茶，我待会儿来和大师秉烛夜谈。我真的想搞明白，佛祖在菩提树下究竟悟出了什么。”

    支娄迦谶脸sè一变。没敢答腔。

    曹cāo拉着刘修出了禅堂，忍不住笑道：“你还真有闲情雅志，居然还有时间来拿这胡僧开心，可看不出一点待罪的意思啊。”

    刘修停住了脚步，一本正经的看着曹cāo，用刚才对支娄迦谶说话的语气说道：“大师，我真的想搞明白，我有什么罪。”

    曹cāo愣了一下，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用手指着刘修：“你啊你，真是没个正经的时候。”

    刘修眨眨眼睛：“大师，那你说，我有什么罪？”

    “你啊……”曹cāo很无语的摇摇头：“没罪你待什么罪？”

    “嘿嘿，这不是不知道什么罪，这才到这儿来反思嘛。要是知道什么罪，我就直接认罪了。”刘修四处张了一下：“嘿，我刚才看到一个妇人，长得真是不错……”

    “哪儿呢？”曹cāo本能的扭头去看，却见四下空空，这才想起来这里是白马寺，又是夜里，怎么可能有什么妇人，刘修根本就是拿他开心，不由得捶了他一拳：“好啊，你又取笑我。”

    “得了得了，说说看，这次征黄巾，可得到什么标致的？我可听说了，黄巾里面有不少漂亮的女弟子。”

    “你别瞎扯了。”曹cāo有些不好意思，拉着刘修进了他的房间，收起了笑容：“德然，这里没外人，你跟我说句实话，张角是不是你派人杀的。”

    刘修瞪了他一眼：“你也这么认为？”

    曹cāo皱了皱眉，目光在刘修脸扫过，见他一脸不忿，眼神有些凶狠，却没有退缩，似乎并未说谎，一时倒有些拿不定主意。他沉吟了片刻：“你也知道，张角不是那么好杀的，更何况还在他的地盘。我想来想去，除了你，也找不出第二个能杀他的人。”

    “狗屁！”刘修又好气又好笑，他有些恼火的转了两圈，又停在曹cāo面前，低下头，盯着他的眼睛，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有那么大胆子，敢坏陛下的事？”

    “陛下？”曹cāo眼珠一转，故作茫然的说道：“这和陛下有什么关系？”

    “我干你老母啊，你跟我装傻是不是？”刘修恼了，袖子一甩：“你这竖子不够意思，我不跟你说了。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嘿，德然，这就是你不对了，你怎么能说翻脸就翻脸呢。”

    “曹孟德，我问你，张角是谁引荐到朝廷的？”

    “你啊。”曹cāo揉了揉鼻子。

    “那我再问你，张角为什么在汝南出事？”

    曹cāo眨了眨眼睛，不吭声。

    “他在汝南出事，就是因为他要铲除豪强，所以遭到了豪强的反击。我多次向陛下进谏，大汉的根结在豪强，要想大汉中兴，就必须遏制豪强。因为这个原因，我连袁家的联姻都推了，你要知道，袁徽不论是身份还是学识，抑或是相貌。那都是一等一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能不要她？我能娶她，那是我们家祖坟冒青烟啊。”

    “行啦，你娶了长公主。陛下也没亏待你。”曹cāo一见他有发牢sāo的倾向，连忙打断了他的话。刘修点点头：“不错，陛下对我的信任，我清楚得很，所以，张角劫了英子，我才耐着xìng子和他商量，只要他把英子送回来，我宁愿把指环给他。你要搞清楚。这指环可不是他张角的，而是英子家的。我是真不想和他翻脸，这才忍气吞声，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杀他？”

    “如果真不是你杀的，那这事也太蹊巧了。”曹cāo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摸着下巴：“张角一死，英子也跟着失踪了。这人分明就是来救英子的。想救英子，还有这样的能力，我还真想不出第二个人。”

    “我也想不出。”刘修无奈的一摊手，苦笑一声：“我也在想是哪方高人在玩我，这事儿一出，别人肯定怀疑我，我是黄泥抹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曹cāo思索片刻，郑重的问道：“这么说。真不是你干的？”

    “孟德，你知道吗，汝南事件后，我在旋门关遇到张角，张角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刘修叹了一口气，在席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他说，我和他的目的其实是一致的，都是想把原本属于陛下的财富从那些世家豪强的手里夺过来。不过我的方法比较温和，而他的更直接。嘿嘿，没想到他有了机会，却一点不直接，如果不是陛下运筹帷幄，以轻驭重，只怕他和冀州豪强还好得蜜里调油呢。”

    “对了，你刚才说是陛下……”曹cāo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疑惑的看着刘修：“你说是的真的吗？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是猜的，开始没想到，后来才闻到了点味道。”刘修嘿嘿笑了一声，有些得意：“你想啊，张角当初入朝为官，给陛下献过几个女人，据我所知，宫里和张角有关系的宦官也有几个，可是你看张角起事之后，这些人受牵连了吗？一个也没有，要说有，那也只有一个封谞，可正是封谞一死，张角就和冀州豪强翻了脸。我如果还看不出来，那岂不是太笨了。”

    曹cāo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连连点头。

    “既然猜到了这一点，我就是和张角有再大的仇，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和他过不去啊，那不是拆陛下的台吗?”刘修端起水杯，长叹一戸：“你以为现在的情况是我愿意看到的？我和袁家斗了几年，恨不得他们全家死光光，我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给袁绍帮忙。要刺杀，那也是刺杀袁绍，不是刺杀张角啊。”

    刘修顿了顿，忽然把目光瞟向了若有所思的曹cāo，嘴角露出一丝坏笑：“孟德，这次你跟着车骑将军出征，立了大功，皇甫嵩也是功臣之一，却被你们挤走了，你也太不地道了？”

    曹cāo吓了一跳，连忙摇手道：“你不要瞎说，皇甫嵩可不是我挤走的。”

    “谁信？”刘修笑道：“骠骑将军、车骑将军立了功，他们中肯定有一个会升为大将军，腾出来那个位置，除了你还有谁？我想陛下不会给袁绍或者袁术？孟德，豫兖青徐四州是我大汉最富庶的地方，以后你可肥了，别忘了救济救济凉州、并州啊，不管怎么说，这次你能立功，并州、凉州也是有功的。”

    曹cāo的脸sè大变，竖起手指示意刘修别说了，刘修却不依不饶，“君子脱光光，小人藏**，你这么藏着掖着的，难道有什么不轨的想法？”

    曹cāo真的急了，起身就要过来捂刘修的嘴，他刚动了一下，一个瘦削的身影从帷幕后绕了出来，强忍着笑，故作冰着脸看着刘修，撇了撇嘴，轻蔑的说道：“你也算是君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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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10章 暗访（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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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修沉下脸，刚要怒喝，一见是天子，连忙拜倒在地，大声说道：“良乡侯、卫将军臣修拜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了好了，起来！少给朕说这些唬弄人的话，还圣明呢，朕现在可成了笑话了。”天子坐到刘修让开的正席，叹了一口气，接过曹cāo递过来的水呷了一口，沉思了片刻：“真不是你干的？”

    “真不是臣干的，臣敢发誓，如果这件事和臣有一点关系，让臣不得好死。”

    “且！”天子刚才在帷幕后听到了刘修对曹cāo说的一番话，也觉得刘修杀张角似乎不太可能，现在再问一句，不过是遮遮脸。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虽说不是你做的，可是你的嫌疑不脱。如今张角是逆贼，朕不好派人去查，只好由你自己去想办法洗清自己的嫌疑了。”

    “臣……去查？”刘修指指自己的鼻子，诧异之极。

    “那人如此厉害，除了你，还有谁能查得出来？”天子冷笑一声，“而且，派别人去查，难免有故意拖延时间的，只有派你去，才会尽心尽力。大战已经结束，你也发了一笔国难财，关中、凉州暂时也不会有什么事，你抓紧时间到冀州去一趟，把这件事查明白。你卫将军的印绶，朕先替你保管。什么时候查清楚了。朕什么时候再给你。”

    刘修很无奈，只得委屈的哦了一声，取出卫将军的印绶，双手奉给天子，然后又很可怜的问道：“陛下，那臣现在就算是白身了？”

    天子见他那副可怜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也不算，朕只是暂时替你保管，没说免你的职。”

    “那就好，那就好。”刘修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那如释重负的样子连曹cāo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了，坐，朕有些事想和你们商量商量。”天子指了指对面，示意刘修坐下。刘修连忙起身到外面吩咐阎行等人加强jǐng戒。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才拿过一张席来，规规矩矩的坐在天子对面。

    “张角一死，朕的计划全盘被打乱，如今太平道的信众分散在山野之中，袁绍、袁术肯定会以此为借口，继续要求掌握兵权。”天子开门见山的说道，布满血丝的眼中掩饰不住的忧虑，“朕想问问你们，如何才能遏制袁家的野心。”

    刘修沉默不语。曹cāo也低着头不说话，张角一死，袁绍莫名其妙的捡了一个大便宜，有功就要赏，袁绍现在已经是前将军，再加封，至少要和刘修这个卫将军平齐，甚至有可能得到董重或者宋丰升任大将军之后留下的空缺，留最高武职只有一步之遥。更重要的是，张角把冀州豪强得罪光了。而袁绍却因此得到了冀州豪强的人心，此时此刻，冀州落入袁绍的手中已经是必然之事。冀州是大汉屈指可数的富庶之地，落入袁绍的手中，对天子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而袁术的情况也差不多。他占据南阳也已经不可避免。南阳虽然只是荆州一郡，但是却占了荆州近四成的人口。户数超过五十万，人口超过二百五十万，比并州、凉州还要多，而且南阳和汝南、颍川接壤，以袁家在汝颍一带的影响力，这三郡毫无疑问也将成为袁术的势力范围。

    而汝南、颍川加起有近七十万户，五百万口，并不比冀州差。

    可以这么说，天下已经有超过两成的人口落入了袁家的直接控制之中，而这两chéng rén口大多是家境富庶之人，所占有的财富远远超过两成，再加那些虽然不在袁家直接控制之中，但却是追随袁家的地方，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如今的大汉天下已经有一半是袁家的。

    天子睡得着觉才怪。

    天子见刘曹二人不吭声，他也不说话，只是端起水杯佯作喝水，混杂了希冀和忧虑的眼光却无时不刻在关注着这两个人。这两个人一个是宋皇后家背后的靠山，一个可能是衰落已久的宗室，都是他目前能依靠的人。虽说这两个人也有可能坐在，但在眼前来看，却是他为数不多的能够用来和袁家抗衡的人选。

    “臣……觉得，没那么严重？”刘修呐呐的开了口：“袁绍、袁术虽然立了功，可是他们还能明目张胆的造反不成？且不说他们之间并不是铁板一块，就算是，冀州和南阳中间也隔着兖州、豫州，应该……翻不起什么大浪？”

    天子不满的扫了他一眼，觉得他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这次袁家立功又岂是袁家自身那么简单，跟着袁家的人都有功，很快这朝堂就将淹没在袁家的声音之中，他这个天子要想说什么话，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曹cāo皱了皱眉，yù言又止。他非常想把豫州、兖州掌握在手中，可是他又怕天子因此猜忌他。刘修这一路走得有多辛苦，他心里是最清楚的，为天子卖命，还得提防天子的猜忌，这宠臣可不是好做的。他虽说没有袁家那种改朝换代的野心，但是做一个权倾朝野的能臣，洗脱曹家阉竖之名，重现当初名相的家风，却是他的梦想，也是曹家的梦想。

    刘修提到了豫州、兖州的重要xìng，这已经是在提醒天子，豫州刺史是刘焉是宗室，是天子信任的人，他不可能代替，但是兖州却是可能的，如果能控制兖州，甚至进一步控制青徐，在天子与袁家的博弈中起到重要的作用，他的梦想，曹家的梦想，就不再仅仅是梦想。

    “陛下，臣也觉得事态虽然严峻，却未到不可为之时。冀州虽强，可是北有幽州，西有并州，如果再有守住豫州、兖州，则冀州无路可出。南阳虽富，可是若关中兵出武关，荆州兵北下，京畿北军出颍川，他又能如何？”

    天子微微点头，疲惫的脸sè稍微轻松了些。

    “并州、凉州有战马，没有钱粮，豫州、兖州有钱粮，却夹在二袁中间，将来一旦有什么冲突，这里必成交锋之地，如果没有外援，也难以支撑。”天子沉思良久，似乎下了什么决心，轻声说道：“两位爱卿，朕希望你们能联起手来，成合纵之势，成为朕的左膀右臂。”

    曹cāo大喜，天子说这话，就是把豫兖交到他的手里了。他连忙拜伏在地，刘修也不敢怠慢，连忙拜倒，两人同声说道：“愿为陛下驱驰，百死不悔。”

    “还有一个事。”天子示意他们起来，又郑重的说道：“你们不要忘了京畿，京畿如果没有足够的兵力，冀州攻其左，南阳击其前，京畿很容易陷落。八关守卒太少，北军兵力严重不足，朕想扩充京畿的驻军，你们看……”

    刘修和曹cāo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说道：“陛下圣明。”

    “圣明？朕现在是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如果你们两位爱卿不支持朕，朕可就真的只剩下名了。”天子见刘修和曹cāo不假思索的表示支持，沉重了很多天的心思终于放松了一些，脸露出笑容，难得的开了个玩笑。

    刘修、曹cāo配合的笑了起来，刘修笑道：“陛下，这次张角身亡，只是个意外事件，当然了，也不排除可能是袁家做了这事，故意栽在臣的头，要让陛下猜忌臣，可惜他们这点伎俩难逃陛下如炬慧眼，假以时rì，臣相信以陛下之明，再有臣等为爪牙，一定能中兴大汉的。”

    曹cāo也躬身道：“智者千虑，难免一失。陛下无须为此次的意外而担心。陛下正当壮年，而袁隗却已老朽，且皇嫡子得卫将军悉心教诲，如今虽然年少，却已见一代英主之形，来rì方长，以陛下父子两代人的英明，还怕斗不过袁家那两个逆臣吗？”

    天子欣慰的点点头：“但愿如此。如果真的有这一天，朕一定会将你们的图形列于宫中，让朕的子子孙孙都记住你们的功劳。”

    天子又和刘修他们谈了好一阵，这才起身离去。曹cāo虽然有一肚子话要和刘修说，可是现在却必须先护送陛下回宫，他给刘修使了个眼sè，刘修会意的点点头，亲自把天子送到寺门外，又再三请求要亲自护送天子回宫。天子哈哈大笑，说你放心，有王越和史阿护送，朕还安排了执金吾宋奇接应，不会有事的，就不用你费心了，你还得在这里呆两天，只好委屈支大师了。

    刘修这才打住，恭敬的目送天子回宫，直到看不到人影，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心里既有些庆幸，又有些好笑。天子跟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却一点觉醒的迹像也没有，居然玩这种暗访的把戏。你以为把郭嘉他们赶到一边就不会露出破绽了？要论这种做戏功夫，你还差得远啊。

    不过，能这样不露痕迹的洗脱自己的嫌疑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天子既然要听真话，那就配合一下他。

    回到寺内，经过高大的天王殿时，许禇忽然用手轻轻的拉了一下刘修的袖子。正在想心思的刘修愣了一下，立刻提高了jǐng惕，两人不动声sè的向前走，许禇发出暗号，一道无声的命令发了出去，散在各处的虎士们迅速的聚拢了过来，宁静的寺院内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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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11章 白马寺论道（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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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走出十步，刘修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静静的看着天王殿，两个虎士拔出环刀，护在他的身前，两个护在他的身后，许禇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跨了一步，转身冲着天王殿屋顶大喝一声：“何方jiān徒，还不现身！”

    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久闻卫将军貌似跳脱轻佻，实则机jǐng异常，今rì一见，果然如是。-

    刘修眼神一紧，这人怎么对他这么清楚？他轻咳了一声，笑了起来：“不知阁下是哪位，居然这么了解在下？”

    “不错，我对你的了解，要远远超过你对我的了解。”一个白sè的人影从天王殿廊下一根粗大的柱子后面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过来，他衣袂飘飘，落地无声，神态从容，面露微笑，却不带一丝烟尘气，刹那间，这白马寺变得清幽了几分，护在刘修面前的几个杀气腾腾的虎士却忽然间有些不知所措，就像是几个俗汉忽然闯入了雅士静坐的居室，不知道自己该进还是退。

    刘修目力过人，说话间已经看清了那人的面目，愣了一下：“我们……见过吗？”

    那人在三步外站定，有些好奇的浅笑一声：“应该没有。怎么，你认识我？”

    刘修又认真的看了看，摇摇头，笑了：“不。是我一时眼花。看错了。”那人面白无须，按照这个时代的审美观，他应该不是一个男人，至少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可是要说他是阉人，似乎又不对，因为他还在三步之外，身就飘来一股淡淡的幽香，这种香淡而清新，很可能是一种植物香囊。但又不是刘修见识过的任何一种香。

    大汉人喜欢用香，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喜欢带一个香囊，有条件的人家在居室里也要点香。衣物也要薰香，所以达官贵人聚在一起总会香气扑鼻，刘修很不习惯这一点，但是他自己可以不带香，却不能不让别人带香。长公主就非常喜欢带香，即使是在经济情况不好的时候，身边也总是香囊不断，王楚也不例外，而风雪更是对香非常痴迷，她还特地买了许多西域来的胡香。

    所以刘修对各种香并不陌生。再加他修炼道术之后，五识超过常人，对香的分辨能力更高一筹。然而他却猜不出这人身的香气是什么香，如果勉强比拟，倒和第一次见王楚时闻到的体香有些近似。

    可是看这人的面貌虽然娇好，却没有一点少女的感觉，刘修甚至无法分辨他是男是女。

    “敢问足下深夜藏身于此，有何指教？”

    那人浅笑一声，看了看那些剑拔弩张，却有些失神的虎士。轻轻的挥了一下衣袖：“如此良夜，何必让这些粗人在此打扰。如果卫将军不嫌我粗陋，我愿意和卫将军谈谈支大师尚未完成的《道行般若经》中的学问，如果卫将军真对佛祖在菩提树下悟到了什么感兴趣，而不仅仅是想试试支大师的禅心的话。”

    刘修一愣。再次打量了这人一眼。佛教虽说已经传入中国百年，但是开始传入的都是小乘佛教。大多是讲禅定的学问，他刚刚和支大师扯了一个晚，知道这《道行般若经》是属于大乘佛教的学问，更多的是哲理xìng的，如果说小乘佛教更多的是术，那大乘佛教更重的是道，至于佛祖在菩提树下悟到了什么，就是许多修行佛法多年的真正高僧都未必说得清楚，眼前这么一个看起来最多三十岁，而且根本不是佛家弟子的人能讲明白？

    “足下……是佛门弟子？比丘还是比丘尼？”

    “卫将军不要乱猜了，我不是佛门弟子。”那人微微一笑，很自然的避开了刘修对他xìng别的询问，他转过身，张开双臂，让刘修看到了他的侧面：“卫将军能看出我是男是女？”

    刘修还是摇摇头。这人的腰肢很细，但是胸部却并不突出，还是分不清是男是女，就算他天生平胸，可是这男女的骨骼体型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偏偏在这人身就是看不出来。一定要说的话，刘修宁愿相信他是一个没胸的女人。

    “道不分男女，佛祖当年不肯收女弟子，就已经落了下层。不过，他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女人修道，易入门而终难成，要想窥破大道，殊为不易。”

    刘修挥了挥手，示意许禇等人散开。许禇有些犹豫，他退后两步，凑在刘修耳边轻声说道：“将军，此人身手不凡，藏身于柱后竟然不露一点破绽，如果不是他故意露出行藏，只怕我们所有人都被他瞒过了。”

    “我知道了，不过，正因为他的身手高明，你们围在这里也用。”刘修暗自苦笑一声：“我想他没什么恶意，你们在一旁小心戒备就是了。”

    许禇皱了皱浓眉，不得不承认刘修说得有道理，就凭这个人一身白衣站在柱子后面，先后瞒过了王越和他这样的高手，就足以见得这人的身手如何高妙。他带着虎士退后几步，却命令虎士们拉了手弩，随时准备出手。

    那人将许禇的紧张看在眼里，也不说话，只是笑笑，过了片刻，忽然问道：“这汉子好重的杀意。”

    刘修笑笑：“那是因为足下突如其来，不由得他不jǐng惕。”话刚出口，他忽然有些奇怪，突然停住了，这人说的是杀意而不是杀气，这两个字看起来差不多，可是刘修知道其实这里面有很大的区别。

    “呵呵呵……”那人轻笑起来，笑声清越，如轻叩宝剑，又带着几分捉摸不定。“卫将军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说是杀意。而不是杀气？”

    刘修点点头：“正要请教。”

    “道术修炼，第一步便是炼jīng，炼jīng化气，持盈保泰，可谓筑基功成。不过气虽比jīngjīng纯，但终究还是实物，比起炼气化意又差了不少，到了意这一步，已经是由实转虚，可聚可散。意凝，则人在，意散，则人虽在。恍若万物，人所不察。”

    “这么说，足下已经到了炼气化意这一步了？”刘修想笑，又觉得有些笑不出来，这人虽然没有露出任何敌意，可是他却分明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压力，那是一种看到了更强存在的压力，是一种下位者面对位者自然而然产生的紧张，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但是他的确感受到了这人的境界不是他能够比拟的。

    “我想。卫将军刚才已经体验过了。”那人挥了挥手，那种压力感突然消失了，刘修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现在我回答你先前问支大师的问题，佛祖在菩提树下究竟悟到了什么。我首先要声明一下，我也只是猜测，因为我自己离那个境界还远。”

    刘修拧起了眉头，却没有说话。

    “炼神化意之，便是炼意反虚，把意念都化去，才能看到道的本原。佛祖悟到的。自然是道。”

    “佛祖悟到的是道？”刘修忍不住问了一句，突然有些想笑，佛祖悟的是道，难道佛祖真是老子西行所化？

    “不错，用中原道门的说法。就是道，用佛祖的说法。就是明心见xìng。”那人仰起头，看着静谧的夜空，语气中带着一丝向往：“老子说，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无，天地之始，有，万物之母。这道就是天地万物的本原，佛祖说四大皆空，不就是说的无吗？老子说，故常无，以观其妙，佛祖说，若以sè见我，以音声求我，皆是邪道，一切有为之法，皆是虚幻，如捕风捉影，了不可得。只有无为之法，澄心静意，舍我从人，大道方见。卫将军以为然否？”

    刘修摸了摸鼻子，他这吐纳术是练得还行，这墨子五行术也不错，可是要说这些玄乎的东西，他就彻底抓瞎了。他笑笑：“足下道术如此高妙，也只能猜测，我又如何能知？”

    “是吗？可是我听卫将军与支大师论道，虽有故意之举，却有真知灼见，可见是有大智慧的，莫非是卫将军觉得我还不如支大师，不足与语？”

    刘修摇摇头：“支大师虽然佛学jīng深，可是与足下相比，他的道行就差多了。我连支大师都不如，又如何敢轻视足下，只是……”他迟疑了一下，他拿支大师开心，仗的是后世对佛教批判jīng神，可不是什么大智慧，但这些好像不能对这位神秘人说。“只是我总在是为钱粮谋，对这些什么也不用干，要靠别人施舍才能度rì的寄生之辈不敢太当回事罢了。”

    “原来如此。”那人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忽然说道：“可是卫将军，纵使钱粮充足，衣食无忧，最后还不是一堆腐肉，一把朽骨？要想长生，谈何容易。”

    刘修听到这里，忽然笑了起来：“我听说过一个故事，足下有兴趣听吗？”

    那人也不惊讶，“说来听听又何妨。”

    刘修清了清嗓子。“以前有一个人想长生不老，听说山里有修道之人，便辞妻别子，入山求道。这道人见了他，便说，要想长生不老，其实也不难，只要按我的办法去做，修炼几十年，你就可以长生不老了。那人很高兴，连忙向道人请教。道人说，修道要重根基，要筑根基，无非两条，一要节jīng保yù，二是饮食清淡，即rì起，你必须戒了房事，不可饮食荤腥美酒。那人沉思良久，道，如果不能享房中之乐，又不能享口腹之yù，长生又有何趣？于是径直下山，先饮酒啖肉，再与老妻入房，尽享人间之乐，自谓不修道而胜修道。”

    那人静静的听完了，微微摇摇头：“这等俗人，只知道男女之乐，饮食之美，却不知道这世比这些更要快乐的事情，得一峰而失群山，见一木而忘森林，如此愚笨，又能修什么道。”

    刘修讲了一个笑话，却得了这么一个结论，不免有些尴尬。那人扫了他一眼，摇摇头笑了：“看来你也是为外道所惑，勤于习武，却疏于静坐，尚未得静坐三昧，难道会有这种想法。卫将军，一yīn一阳谓之动，有动无静，不合大道真旨。你身负绝顶之资，又有诸般神器相助，道术却停滞不前，便是这个原因了。夜已深，卫将军该休息了，希望卫将军能三思而行，rì后有缘，你我再会。”说完，也不见他作势，身子轻飘飘的跃起，像倦鸟归林般轻松的掠天王殿的屋顶，转眼间就消失在夜sè之中。

    刘修愕然失sè，这等轻身功夫，就是骆曜也是望尘莫及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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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12章 见识

﻿    第五卷 天下崩 第412章 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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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府，袁隗和袁逢相对而坐，案上放着袁徽派人送出来的那封信，马伦坐在袁隗的身边，目光闪烁，袁逢的目光在他们夫妻的脸上扫来扫去，眼含希冀。

    “皇嫡子居然一直养在刘修家里？”袁隗捻着胡须，还没有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脸上抑制不住的懊恼，“这么说，我们是被他们君臣联手给蒙了？”

    袁逢咂了咂嘴，也觉得嘴里发苦。这次山东大战，不知什么时候起，战马成了致胜的关键，并州、凉州的战马成了所有势力都极力争夺的资源，曹cāo有天子的支持，从并州得到了四千匹战马，每匹战马约二十万钱，一共花了近十亿钱，曹家和宋家可谓是全力以赴，不过与袁家相比，他们付出的代价就不值一提了。

    袁家以及其追随者为袁绍和袁术两个人购买了总算超过七千的战马，而这七千匹战马的获得没有天子的支持，他们为此付出了每匹五十万钱的高昂代价，三四十亿的巨款，不仅吸干了袁家积累近百年的财富，就连那些追随袁家的人也被拖得筋疲力尽，再拼下去，他们就得卖地卖房了。

    更让他们后怕的是，如果不是张角突然身死，让袁绍捡了一个大便宜，那袁家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却依然避免不了失败，到那时得利的只有天子和刘修，而他们则是人财两失，只能任天子宰割。

    如今近五十亿的钱粮流入了天子和刘修的腰包，关中屯田、西凉养马，对刘修来说都不再是钱的问题，只是时间问题，而有了刘修这个坚强后盾，天子还怕什么？

    袁氏兄弟面面相觑，马伦却看不下去了，伸手推了一下袁隗：“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钱已经花了，好在本初和公路都打了胜仗，南阳、冀州都是袁家的地盘，用不了几年，这些钱又能聚拢来。你们应该多想想如何应付接下来的局面。”

    “接下来的局面，还有什么好应付的？”袁隗哼了一声，脸sè也变得轻松起来：“天子的意思，无非是让曹cāo占据兖豫，让刘修战关中、并凉，成东西合纵之势，好与我袁家抗衡。”

    袁逢连连点头，心里骄傲之极，却又不好表露在脸上，他的两个儿子一南一北，已经主宰了大汉的半壁江山，而袁隗虽然是他们兄弟之中最有才能的，却一个子女也没有，最后所有的谋划，都便宜了他。

    “要是如此，那阿徽又何必送这封信出来？”马伦冷笑一声，不屑的目光在袁隗、袁逢的脸上扫过。袁逢连忙收起掩饰不住的得意，袁隗却诧异的看着妻子：“你是说……”

    “不错，皇嫡子一直养在刘修家里，可是为什么现在突然回宫？”马伦用手指点着案上的密信，“你们再想想，皇嫡子回宫时，刘修在哪里？他让人护着皇嫡子招摇过市，自己为什么不护送，这可是一个邀宠的好机会？”

    袁隗眼珠一转，顿时从中品味到了异样的感觉。

    “天子能把我们袁家玩弄于股掌之上，是因为有并州和凉州的牧苑，刘修对天子的支持是不遗余力，可是你们觉得天子能分多少钱给刘修？你们别忘了，刘修还欠并州人、关中人一大笔钱呢，还完了债，他还能剩多少？”

    袁隗和袁逢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向前凑了凑，以便听得更清楚一点。

    “最重要的一点是，如果天子真是按你们所说的那样让曹cāo占据青州、兖州，那刘修有什么收获？他的功劳最大，天子却不赏，反而要扶持曹家来平衡他的实力，你说他会怎么想？”

    袁隗恍然大悟，这情况的确诡异，天子扶持曹家，就是削弱刘修，而刘修主持建立的牧苑左右这场战事，给天子带来了莫大的好处，天子却没有嘉奖刘修的意思，反而把皇嫡子从刘修手中接回了宫。皇嫡子今年才六岁，似乎有些急了。更重要的是，护送皇嫡子回宫这么露脸的事，刘修却没有参加，而是停留在白马寺。

    他在白马寺干什么？又为什么不直接入宫见驾？难道……他失宠了？

    袁隗霍的抬起头，眼中露出惊喜，马伦嘴角一挑，用夫妻间才有的亲密眼神瞅了一眼丈夫，责怪他的失察。

    “你们也不要高兴太早，曹cāo不可怕，他毕竟只是依附于宋家的，如果皇嫡子被立为太子，顺利继位，那他曹家当然会水涨船高，可是天子尚未到而立之年，如果不出意外，十年内太子只能是太子，以曹家出于阉竖的背景，他们想要在山东站住脚，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马伦的嘴角挑起轻蔑的笑容：“而且，万一有事，我袁家南北夹击，又岂是区区曹家能抵抗得住的？”

    “可是有了刘修就不一样了。”马伦话锋一转：“如果刘修兵出武关，则南阳告急，如果刘修兵出太行，则冀州告急。而且你们别忘了，幽州还有刘修的师兄卢敏和公孙瓒。”她顿了顿，修得很整洁的蛾眉一挑，“我觉得子干不肯去关中，而是回到老家，恐怕也是天子安排的。”

    “天子安排？”

    “是的，天下jīng兵，出自幽并凉，并凉现在控制在刘修手中，能和并凉抗衡的，唯有幽州，子干忠贞，如果刘修有什么不臣的念头，他一定会站在天子一边制衡刘修。”

    “可是尽管如此，刘修的实力依然不容小视。”马伦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封急信上：“现在，不仅是我们提防刘修，天子也在提防刘修，所以，这就是我们的机会。而这，才是阿徽冒险送这封信出来的目的。”

    “我们……刘修？”袁逢吃了一惊。

    “有道理。”袁隗却若有所思的点头附和，“如果天子真的要扶持曹cāo，削弱刘修，对我们来说的确是个机会。明天派人去白马寺看看，刘修究竟在那里干什么。”

    “可是我们如何和刘修合作？他一向不肯向我们低头，当初我们想把阿徽嫁给他，他都没肯答应。”

    “那时候他还年轻，经过几年历练，如今不会再做出那样的举动了。”袁隗微微一笑：“你看他和公路就处得不错嘛，他们开始还是死对头呢。”

    袁逢忽然醒悟，他看了袁隗夫妻一眼，不再说话了。要和刘修联手，只有袁术出面最合适，不仅是因为南阳离关中最近，袁术现在和刘修的关系也不错。而袁隗夫妻提出这个建议，实际上是在为袁术争取袁家的资源。上次袁绍对调兵给袁术有些不情不愿，他们既然想把袁术过继过去，自然不肯再让袁绍独占鳌头。只是这样会不会进一步加剧袁术和袁绍两人的明争暗斗？

    “对了，找刘修父母的事，要抓紧时间，这都拖了快两年了，怎么还一点进展也没有？”袁隗不满的说道：“本初手下那么多游侠剑客，难道就白养着，一点用也没有？”

    袁逢连忙解释道：“这两年本初一直忙于征战，花在那件事的jīng力的确不足。不过，天下之大，如今流民四起，要想找两个人，也的确不易。”

    “不易也得找，找到他的父母，我们才有和他谈判的资本。”袁隗不假颜sè的说道：“如今战事已经结束，让本初抓紧一点。”

    “好。”袁逢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马伦见了，也觉得袁隗用这种口气对兄长说话不太妥，又解释了一句：“我大汉以孝立国，如果能从他的父母身上找到突破口，对我们至关重要。”

    “我理会得。”袁逢强笑了笑：“我会转告本初，让他抓紧时间的。”

    马伦想了想，又提醒道：“我看可以派人去涿郡一趟，一来可以看看他的父母有没有回家，二来也可以问问他的四邻，看看他们家有没有什么异常。我总觉得，这家人有些不太对劲，也许不是失踪那么简单，到他老家查访查访，说不定会有意外发现。”

    ……

    刘修换了一身士人常服，带着王稚和两个虎士悄悄的出了白马寺，其他人等全部在白马寺等着，他们刚刚接到天子诏书，天子下诏“切责”刘修，说刘修把皇嫡子教成了一个赳赳武夫，有愧天子信任，让他在白马寺反省，不准与外界交通。在短时间内，白马寺已经成了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地方。

    而刘修需要用这段时间去查访张角意外身亡的真相。

    他的第一站就是洛阳城北的太平道洛阳治，上次这里被刘修捣毁过一次，所有的钱被刘修抢劫一空，后来马强又回到这里重修，不过现在太平道成了逆贼，已经不能在洛阳公开的传道了，他们只能隐在附近的一个庄园里。

    马强的脸sè很憔悴，看到刘修时，目光也很复杂，而他身后的弟子唐周更是怒气勃发，握紧了拳头，恨不得要扑过来和刘修拼命。

    刘修不以为然，根本不把唐周放在眼里，他直截了当的对马强说，我奉命来查大贤良师之死的原因，既然你们怀疑和我有关是因为大贤良师死后，英子也失踪了，那我们就从英子身上查起。我需要你们告诉我关于英子的一切事情，从怎么发现她开始，一点一滴也不能遗漏。

    马强皱了皱眉：“发现圣姑的人是元声师弟，他现在去向不明，恐怕不太好找。”

    “我不相信你们太平道内部没有互相联系的方法。”刘修摆摆手，打断了马强的话：“你立刻发出消息，通知他来见我。”

    “张师叔在黑山，你为什么不到黑山去？是怕了吧？”唐周yīn阳怪气的说道。

    刘修眉头一皱，不高兴的看着马强：“你怎么教徒弟的，一点规矩也不懂，难道还要我来帮你管教一下？”

    马强脸sè一沉，唐周顿时脸sè煞白，一句话也不敢再说，只是眼光更加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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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13章 阿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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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强不敢让刘修到黑山去。张鸣等人正藏身于黑山招集残部，虽说被袁绍、皇甫嵩等人杀得大败，但是他们的屠杀也激起了黄巾军的斗志，特别是冀州豪强的反扑，让那些刚刚安定下来的流民重新失去了土地，几个月的辛劳化为乌有，更让他们对袁绍等人恨之入骨，一心想重新夺回土地，他们利用各种方法赶往黑山，黑山代替了钜鹿，成了黄巾军新的大本营。

    黄巾能不能再起，就看能不能保住黑山。黑山现在有流民近百万，袁绍如果不是一时没有这实力，他早就杀奔黑山了。此时此刻，马强不敢相信刘修。

    “请将军稍候几rì，我让元声师弟派人来见你。”

    “不，我时间紧张，不能在这里等着。既然他们在黑山，那就让他们到邯郸去找我。”

    “邯郸？”

    “你们不是在邯郸发现英子的吗？既然要从头开始查，当然要从邯郸开始。”

    马强犹豫了一下，想笑又没敢笑。邯郸能查出什么，就算有什么蛛丝马迹，过了这么多天，那里也面目全非了。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行，那我就通知元声师弟到邯郸找你。你小心些，邯郸现在控制在袁绍的手里，如果他发现你落了单，不会对你客气的。”

    “这个不用你担心，只要你不说，没人知道我去了邯郸。”刘修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马强躬身一礼：“将军说笑了，我怎么能说呢，我只是提醒将军小心些。”

    刘修笑了笑，起身离去。马强送走了刘修，回到屋里，沉下了脸，把唐周叫到跟前，厉声道：“我知道你恨刘修，可是你要清楚，我比你更恨刘修，我不知道天子为什么派他来查这件事，但是既然天子要让他查，我们就不能乱来。你要知道，我们现在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天子和他的帮助，天子也许无所谓，可是刘修如果火了，并州军从西面杀过来，黑山就全完了。”

    唐周战战兢兢，躬身请罪。

    ……

    邯郸城，骆曜指着那个巷子，有些惭愧：“将军，当初我就是在那里发现英子姑娘的。”

    刘修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地势，这是一片靠近城门口的平民住宅区，是邯郸无数个住宅区之一，看不出有什么特点。邯郸在战国时曾经是赵国的都城，规模很大，也是河北有名的商业城市，太史公在《史记？货殖列传》中就把邯郸列为都会之一。虽然经过战火的侵扰，可是这里还是很快恢复了平静，在袁绍刻意的整顿下，这里已经看不到流民的影子。

    刘修走进了里巷，笑了一声：“你和张鸣在这个地方较量，岂不是自置于不利之地？”

    骆曜不好意思的笑了：“是啊，当时没想到那么多，一时兴奋，就和张鸣动上了手，后来回想起来，当时的确有些疏忽了。”

    “照这么看来，英子应该是随着流民进城的，这里离城门口很近，又是普通百姓所住的地方，流民要入城，首先就会到这里来。富人们家里都有护院，大概不会让这些流民在附近游荡。”

    骆曜点头道：“的确如此，邯郸的大户可多，而且凶得很。”

    “燕赵多烈士，这很正常，你再往北走，还有更厉害的。”

    他们正说着话，远处快步走来两个年轻人，随行的两个虎士刚要上前拦截，刘修一眼看出其中一个是女扮男装的蓝兰，连忙摆了摆手，示意虎士退下。

    “将军来得好快。”蓝兰跑得气喘吁吁，两颊泛红。

    刘修向她致了意，又看向旁边那个同样是女扮男装的年轻人：“这位是？”

    “她是我师姊，禇燕，是常山真定人。”

    “禇燕见过将军。”禇燕拱了拱手，有些好奇的打量了刘修一眼，正好迎上刘修肆无忌惮的目光，不由得有些恼怒。刘修哈哈一笑：“真定还真是出人才啊，北中郎将赵云是你的乡党，你听说过吗？”

    “赵家是真定大姓，我当然听说过了。”禇燕不冷不热的说道。

    刘修听说她对豪强没什么好感，没有再说下去，转过脸对蓝兰说道：“蓝姑娘，听说那天是你和杨姑娘一起发现英子的，你再把当时的情况对我说一遍。”

    蓝兰点头，把那天和杨凤赶到这里，如何在流民中寻找，如何意外的发现唐英子揪着骆曜，要他赔他的蒸饼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笑道：“如果不是骆师叔踩了圣姑的蒸饼，我们也很难注意到她。那时候这里有很多流民，圣姑又变了模样，又黑又瘦，和乞儿一般，就是站在对面，我们也未必认得出来。”

    “是吗？”刘修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英子在他身边的时候胖得像头小猪，要想瘦下来，那得吃多少苦啊，要不然她也不会为了一个蒸饼揪着骆曜不放。“唉，这丫头真是饿坏了。”

    “可不是，我们要她跟我们回去，她唯一的要求就是给她买两个胡麻蒸饼。”蓝兰想起当时的情况，也有些唏嘘：“我们本来还担心她不肯，没想到会是那么容易，想来真是饿坏了，片刻都等不得，非要我们买了之后，才肯跟我们走。”

    刘修忽然心中一动：“就是两个蒸饼吗？”

    “就是两个蒸饼。”蓝兰忽然想起了什么，“不过，她指定要胡家食肆的，说他们家放的胡麻最多，蒸的饼又香又脆。她还特地要多放胡麻，为了这事，我们在那里多等了近半个时辰。”

    “走，去胡家食肆。”刘修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知道唐英子其实并不喜欢胡麻，更不可能在饿得发晕的情况下为了多些胡麻而耽搁那么久，她这么做，肯定是有什么原因。

    蓝兰不明所以，可是她犹豫的时候，刘修已经走出几步，禇燕扯了扯她，低声道：“先跟上去再说，他似乎发现了什么。”蓝兰一听，连忙跟上了去。

    胡家食肆就在邯郸东市里，门面并不大，但是生意不错，已经过了早饭的时候，居然还有人在吃饼，一个大胡子的中年汉子正挥汉如雨的忙碌着，一看到刘修一行数人虽然穿得很普通，可是气度不凡，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弓着腰招呼道：“几位是买饼的么？，真是不好意思，只剩下两个了。”

    刘修背着手，慢慢走了过去，在店堂里扫了一眼，手一挥：“诸位，你们的饼钱，我替你们付了，不过麻烦你们到外面吃，我和掌柜的有几句话要说。”

    正在吹饼的客人一看这架势，互相看了一眼，端起案上的汤一饮而尽，拿着饼，一个个走了出去。那汉子一看，更加紧张了，战战兢兢的看着刘修：“大……大人，你有什么吩咐？”

    “不要紧张。”刘修使了个眼sè，一个虎士从怀里掏出一把钱扔在案上，那汉子扫了一眼，连忙说道：“太多了，太多了，一钱一个饼，就是算上那些客人的也太多了。”

    “多下来的钱，我买你一个消息。”刘修坐了下来，将案上的汤碗推开，拈起一枚五铢钱，在手指间翻滚着：“我想请掌柜的回忆一下，大概是一年前，流民最多的时候，有没有一个孩子在你这儿买蒸饼的时候，总是要多放些胡麻。”

    “多要些胡麻？”掌柜的擦了擦额头的汗，转着眼珠想了好久，茫然的摇摇头：“没印象，我不记得有这样的一个孩子。”

    “没有？”刘修一愣，又不死心的问道：“你再想想，仔细想想。”

    掌柜的眨着眼睛想了好久，还是摇了摇头：“的确没印象，再说这么久了，就算有，我也记不得了。”

    刘修非常失望，脸sè便有些不好看。掌柜的看在眼里，更加紧张了，连腿都开始哆嗦起来。正在这里，一个孩子从侧门探头进来，怯生生的看着刘修：“可是……一个笑起来声音特别大的姊姊？”

    刘修转眼一看，见是一个大约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藏在一个年轻妇人的身后，大概是掌柜的女儿，他连忙放缓了表情，笑道：“小姑娘，你知道？”

    那小女孩点了点头：“我记得，那个姊姊给过我一个很甜很甜的果子吃，她每次来买饼，都要放好多好多胡麻，我阿翁说这样我们会亏本，不肯卖给她，她就每次用三个饼的钱，买两个饼。”

    “哦，我想起来了。”中年掌柜突然一拍大腿：“不错，是有一个小女孩，穿了一身白衣，不过那白衣脏得都看不出颜sè了。她每次买饼，都要很多胡麻。当时我看她虽然脏得很，可是衣料却不错，还以为她是哪个大户人家逃出来的。”他顿了顿，猛的用手指敲了一下脑袋：“她不是一个人，跟她在一起的，是一个脏兮兮的女人，我也不知道是她什么人，只知道她叫那个女人阿麻，那女人喜欢吃胡麻多的饼，后来……后来那孩子不见了，那女人来我这儿找她……”

    掌柜突然指着蓝兰，如梦初醒：“是你……带走了那个孩子？”

    “阿麻？”蓝兰等人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刘修却一下子听明白了，虽然这孩子的口音有些怪怪的，他却听懂了，心里蓦的一惊。英子和正常人的称呼有些不同，比如普通人称兄弟为大兄，而英子却是和鲜卑人一样喊他大哥哥，普通人称谓母亲为阿母，英子却一直叫阿妈。可是，她阿母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突然和她在一起了。

    不过，如果真是她阿母的话，那一切就容易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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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14章 交易的资本

﻿    蓝兰无地自容，她这才明白过来，唐英子要买胡麻蒸饼并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给她阿母留下一个线索。那时候黄巾军实际控制着邯郸城，她们在邯郸城里根本不需要掩饰身份，到胡家食肆来买蒸饼的时候，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她们是太平道的人。

    “英子的阿母也是道门中人，修炼道术的时间可能比你们师傅还早，如果是她为了救英子而出手刺杀大贤良师，恐怕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禇燕将信将疑：“这只是将军的猜测而已，在没有见到圣姑和她阿母之前，谁也不能肯定究竟是怎么回事。”

    刘修挠挠头，别说禇燕不怎么信，就连他都不怎么信，英子的父亲唐瑁亲口对他说过，英子失踪之后不久，她的阿母就疯了，一个疯子没有家人的照顾，还能活下来，还能保持刺杀张角的实力？

    面对禇燕的质问，刘修用尾指搔搔鼻翼，非常为难。“如果真是她阿母把她带走了，那我一时半会的还真找不到她，你总不会觉得我这个一点血缘关系的兄长会比她亲生阿母还要亲吧？说起来，这丫头跑出去也快有三年了，居然一点消息也不给我，真是没良心啊。”

    禇燕也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过份，可是仅凭这些，她又的确无法相信这件事和刘修一点关系也没有。

    “其实呢，我根本不需要你们太平道人相信我。”刘修话锋一转，“你也知道的，我和大贤良师虽说理念相近，但是我们同样也有很多分歧。再说了，他劫英子，导致英子母女分离在先，如今死在英子母亲的手上，也算是报应。”

    “你才是报应！”禇燕大怒，拍案而起。

    刘修眉毛一皱，王稚已经长身而起，甩手一个耳光，“啪”的一声脆响，打得禇燕捂着脸愣住了。王稚哼了一声：“一点规矩也不懂，真不知道张鸣是怎么教徒弟的。”

    “没事，太平道好象都这样。”刘修叹了口气：“马强如是，张鸣也如是，难怪张角一死，太平道就分崩离析，一点也不知道长幼尊卑，谁也不服谁啊。”

    禇燕的脸顿时通红，黄巾军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突然急转直下，虽说张角意外身亡是主因，但跟黄巾内部几个大弟子不合有很大的关系，当初为了争神上使，张鸣、马强等人就争得不可开交，为此他们在洛阳传道被刘修抢过两次，这次更惨，如今已经面临绝境，袁绍在集结力量准备进剿黑山，如果刘修再派赵云从并州东下，那他们就真的麻烦了。

    禇燕想起了自己的使命，只得把这个耳光忍了下去，王稚虽说不是太平道的人，但是他和张角是师兄弟，算是禇燕的师祖辈，这耳光打了也就打了，禇燕还真拿他没办法。

    刘修对禇燕的愤怒视而不见，继续说道：“你要我现在把英子找来对质，这事办不到，我估摸着这丫头不玩得尽兴，大概是不会回来的。不过，我有办法来证实这个猜想。”

    禇燕眼睛一亮：“你说。”

    “我看过英子母亲的画像，刚才也向胡掌柜打听了一下她的面容，我可以给你画一张她的像。从英子被你们劫走，到她救走英子，中间隔了好几个月，想来她一定在钜鹿城里转悠了好久，见过她的人肯定不少。你拿着画像去黄巾军和流民中打听打听，一定有见过她的。”

    禇燕想想，觉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还有一点，我想到张角死的地方去看看。”刘修沉吟道，“她不是个专业的刺客，肯定会留下很多蛛丝马迹，现在还不到一个月，总有一些痕迹能留下来。”

    蓝兰道：“可是钜鹿现在已经被袁绍占领了，我们要进去可不容易。”

    “普通人，也许的确很难进去，不过对于你我，这应该不是难事吧？”

    蓝兰一想也是，他们这几个都是身手高明之辈，想到混到邯郸城里并不困难。如果真能如刘修所说，找到一些证据证明杀张角的就是唐英子的母亲，洗脱对刘修的怀疑，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她和禇燕互相看了一眼，一起点了点头。

    ……

    袁绍进驻钜鹿城之后，张角的那幢院子已经成了他的幕府所在，戒备森严，要想进去可不容易，不过这难不倒刘修他们，骆曜这个擅长缅匿术的高手和号称飞燕的禇燕轻松地潜入那幢小院，半夜时分，他们又安全的潜了回来，禇燕的手里捏了两缕丝线，不细看已经看不出本色，但是入手丝滑，质地还是非常不错的。

    “在窗子后面发现的，我们还找到了她蹲在那里时，用指甲在墙上刮出来的痕迹，是一种古怪的符号，重复了好几次，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禇燕拿过纸笔，画出一个符，王稚看了一眼，哂笑一声：“这是符术里常用的亡命符，专门用来做法索人姓命的。”

    禇燕目光一闪，对符术她不太了解，但天师道的符术比较高明，想来王稚不会拿这个来蒙她。有了这些，她已经相信了刘修的话，张角很可能是死在唐英子母亲的手上，和刘修没什么关系，至少没有直接关系。

    “我还听到一个消息。”禇燕坐了下来，静静的坐了片刻：“和将军有关的。”

    “和我有关？”刘修很诧异，“什么时候听到的？”

    “刚刚，袁绍正在屋里和人说话，我和他只有一墙之隔。”

    “你是想刺杀他的吧？”刘修瞟了她一眼，心里明镜也似。

    禇燕不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看着刘修：“我想用这个消息，和将军做个交易。”

    “一个消息也能做交易？”刘修有些不耐烦起来，“你先说说，你想做什么交易。”

    “我希望你能到黑山走一趟，和我师傅见一面，另外再看看山里百姓的惨状。”

    刘修无声的一笑：“你不怕我知道了地形之后对你们不利？”

    “不，如果将军想对我们不利，根本不需要进黑山就可以，只要把黑山西入太行的道路一堵，今年就可能饿死很多人。”禇燕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慢慢的吐出来，一字一句的说道：“很多人，很多很多。”

    刘修挠了挠眉心，犹豫了片刻：“你说。”

    “袁家派人去涿郡，要查访将军的家人。”禇燕盯着刘修的脸，不放过刘修脸上的任何一丝异样表情，她藏在袖子里的手紧张的握在在一起，声音也显得有些干涩。“他们怀疑将军的身世有隐情，将军的父母不是失踪这么简单。”

    刘修一惊，眼皮一抬，犀利的眼神随即落在了禇燕的脸上，沉默像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压在禇燕的心上，禇燕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只觉得心跳如鼓。蓝兰注意到了禇燕的紧张，不免有些诧异，王稚和骆曜却无动于衷，轻松自若的说着闲话。

    不知过了多久，刘修忽然笑了起来：“你想威胁我？”

    禇燕的声音有些沙哑：“不，我只是想和将军做个交易。”

    刘修仰起头，忽然哈哈笑了两声，搓了搓手道：“想不到张鸣居然有你这样心思机敏的弟子，而且这么会做生意。可惜只是个三代弟子，如果也在八大弟子之列，你们不会败得这么惨。”

    禇燕松了一口气，“将军过奖，太平道中藏龙卧虎，比我高明的人多的是。”

    “也许吧，不过我没看到。”刘修耸了耸肩，又想了想，摸着颌下的短须道：“你呢，也不用给我下套。我知道你请我去黑山是什么意思，无非是先让我看看那些流民的惨状，动点恻隐之心，然后再把我和你们黄巾捆在一起，逼我给你们提供援助，对吧？”

    禇燕有些赧然，脸一红：“将军太英明了，燕在将军面前卖弄智谋，真是不自量力。”

    “好啦好啦，你就不要谦虚了。”刘修笑笑，“我既然到这儿来，自然是得到了天子的允许，要和你们解开互相之间的猜疑，当然也不怕和你们捆在一起。其实不用你们去传播什么消息，我估计袁家也会说我和你们有来往，你别忘了，张角当初入朝，就是我推荐的。我还和你师傅在宁城一起并肩作战过，蓝兰还做过我几个月侍婢，这些都瞒不了人。”

    禇燕松了一口气，暗自抹了把冷汗，她的确有把刘修拖下水的想法，只是没想到一下子就被刘修猜破了，好在刘修并没有计较她的意思，相反，他似乎一开始就准备和黄巾合作。一想到有了并州的支援，黑山的百万黄巾就有了生机，她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

    “至于并州的支援，说实话，我不可能自己做主，我要经过天子的认定。袁家栽赃我，我无所谓，可是天子如果怀疑我，那就不能等闲视之了。而你们要想得到天子的支持，你们就得拿出实力来。”

    “我们还有什么实力？”禇燕苦笑道。

    “当然有。”刘修一笑：“你们要守住黑山，让袁绍寝食难安，要让袁家无法从冀州脱身，要让袁家后悔抢了冀州这片土地。你想和我做交易，就得有交易的资本，这，就是你们的资本。”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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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15章 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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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看禇燕，又看看蓝兰，见她们蹙着眉头不说话，显得信心不足，不免又叹了一口气，进一步提醒道：“袁绍才几万兵，他能全面占领黑山吗？就算能全面占领黑山，他能全面占领太行山吗？你们多少人？百万啊，正面对阵不是对手，这侧面sāo扰也不会？袁绍在南，你们就在北，袁绍进山，你们就出山，这虚虚实实的道理，难道还用我和你们细说？”

    禇燕和蓝兰互相看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情不自禁的一拍手：“对啊，这不就是项王兵法的分则惑，使敌莫知我在，聚则击，使敌莫我能当吗？”

    “项王兵法？”刘修一愣：“项王兵法在你们手里？”

    “将军知道项王兵法？”

    “我当然知道，这原本应该是我的战利品。&&”刘修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杀死檀石槐后，他身受重伤，昏迷不醒，手下的众将当时心思全在他的身，也没有人去注意檀石槐的尸体，只是把他的首级砍下来了事。后来审讯俘虏才知道檀石槐身有一部兵法，再想去找的时候，却发现檀石槐的尸体失踪了。这项王兵法的名字还是风雪告诉他的，因为槐纵曾经读过这部兵法。

    没想到这项王兵法居然到了黄巾军之中，不过禇燕她们虽然跟着学习兵法，却不知道这兵法来历，刘修也无法弄清这项王兵法是怎么落到张角手中的。只是他现在也没有时间多问，他对禇燕说：“大贤良师的死因你们也清楚了，此地不可久留，你们现在立即起身。离开钜鹿，抄小路回黑山去。”

    “为什么？”禇燕不解，她还想和刘修细谈一下合作的事宜呢。刚才刘修说他们可以退入太行山，实际是表示愿意和他们合作了，但是如何合作的细节还没说，怎么就让她们赶紧走。

    “不为什么，你和袁绍一墙之隔，动了杀机。袁绍身为士人领袖。他身边有几个身手高明的人也是很正常的，如果他们当时恰好在场，你可能就已经暴露了，甚至可能把他们引到这里来。为防万一，你们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

    禇燕吃了一惊。将信将疑。

    ……

    钜鹿城内，袁绍抚着胡须，沉吟不语，方士襄楷坐在他的对面，田丰急得直跺脚：“将军，再不动手就迟了。-请将军不要如项羽一般，错失良机。”

    袁绍有些为难的摇摇头：“元皓，我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可是，刘修怎么会突然来到钜鹿？他会不会有天子的密诏？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不能对他动手，要不然将来脱不了干系。”

    “天子密诏？”田丰打断了袁绍的话，“刘修身为卫将军。却潜行至此，就算有天子密诏。那也是不可示人的？将军将错就错，就把他当成流寇剿灭了，等人已经死了才发现，天子又能把你怎么样？如今天下分崩在即，刘修、曹cāo东西合纵，袁家兄弟南北连横，局势已经非常明朗，而曹cāo要想在山东立住脚跟，他就得借助刘修在西北的实力，杀了刘修，合纵之势立解。”

    “可是你也要知道，并州的赵云、幽州的公孙瓒都是刘修的亲信，我杀了刘修，万一天子恼了，让他们夹击冀州，我如何抵挡得住？”袁绍为难的说道，面对田丰的质问，他非常难堪，可是田丰现在是他帐下的首席谋士，在和张角的作战中他立下了大功，同时还是冀州士人的代表，他不能不以礼相待。可是说实在的，他对田丰这脾气的确有些不舒服。

    “将军！”田丰的声音大了起来，双目圆睁：“赵云是冀州人，公孙瓒又是什么东西，他们岂是将军的对手。将军的对手是刘修，只要刘修一死，赵云、公孙瓒何足道哉？将军现在还是朝廷的将军，天子又能有什么理由让他们攻击将军，那岂不是正好授人以柄？”

    一直在旁观的郭图见袁绍脸sè难看，连忙笑了一声，前拦住田丰：“元皓先生，你且莫着急，现在也没肯定那就是刘修啊。在亭长处打听到的名字可不是刘修，只不过是一个带了几个随从出来游历的士人，这万一弄错了……”

    “弄错了？就算弄错了，那企图刺杀将军的人能弄错吗，可万一要是真的呢，这次放跑了刘修，以后还会这样的好机会吗？刘修就是一只猛虎，他现在被天子捆住了手脚，无法发威，一旦天子控制不住他，天下又有谁是他的对手？你我到时候都是他的阶下囚啊。”

    袁绍的脸sè变得更难看了，田丰这句话严重的刺伤了他的自尊心。郭图也非常不高兴，但是他更清楚袁绍此刻的心情，轻声笑道：“元皓先生，你这可就言重了。以将军之明，以先生之智，刘修又如何是对手，应该是他成为我们的阶下囚才对啊。”

    田丰这时也注意到了袁绍的脸sè，不禁黯然，犹豫了片刻，又不甘心的劝谏道：“将军，就算那不是刘修，可是那两个人意图刺杀将军，这是事实，如果让他们如此来去自如，将来将军还能安睡吗？公矩先生这次正好在，可是他不可能一直留在你身边啊。”

    袁绍这才点了点头：“叫文丑来，让他立刻带一百人去抓拿这两个刺客。”

    田丰大喜，连忙让人去叫，时间不长，文丑赶来了，听了袁绍的吩咐之后，他不假思索的应了一声，转身就走。刚走到门外，田丰追了来，叫住了文丑：“子俊，你听我说，不管和那两个刺客在一起的是什么人，一起杀了。”

    文丑一愣，“还有很重要的人和刺客在一起？”

    “是的，你不管他是谁，只要是和那两个刺客在一起的，全部杀了。”田丰不容置疑的说道：“不管他是谁，听清楚了？”

    文丑抱拳道：“请先生放心，我明白了。”

    田丰这才松了一口气，慢慢的走回屋内。袁绍沉默的看着他，郭图却拱着手，笑而不语。田丰皱了皱眉，放缓了口气，对袁绍施了一礼：“将军，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袁绍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元皓，你的心意我明白，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

    刘修等人收拾好了行装，出了房门，刚走下楼梯，亭父就迎了过来，堆着一脸的谄笑：“大人，你这是往哪里去，天黑了，外面可不太平。”

    禇燕顿时吃了一惊，这亭父显然是守在这里监视他们的，他手虽然没有拿兵器，可是大门旁的小屋里却藏着几个人影，隐约可见环刀和长戟反映的寒光，他们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刘修说她有可能已经惊动了袁绍的推测成真了。一想到此，禇燕既后悔，又有些担心。

    “你怎么知道我是大人？”刘修微微一笑，顺手揽住亭长的肩膀：“你还真是长了一双好眼睛啊。”

    亭长一滞，这才想起来刘修入住身份只是一个游历的士子，根本不是什么大人，他眼珠一转，连忙解释道：“大人气质与众不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所以……”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觉得肩膀一阵剧痛，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

    刘修不动声sè，强拉着他往亭舍的大门走去，同时附在他的耳边说道：“不错，你猜对了，我的确是微服私行的官员，这次为就是查袁绍的，现在我已经找到了他谋反的证据，现在就赶过去抓他，他要是敢反抗，我就当场杀了他。你带你的人，跟我走一趟，立了功，我升你的官，如何？”

    亭长吓得的一激零，他只知道刘修看起来不像普通人，不管是他的马，还是身边那几个随从，都不是普通士子所能拥有的，刚才城里派人来问，他也就如实汇报了，只想着这次能立一功，可没想到刘修的来头这么大，居然是来查前将军袁绍的，现在居然还要去抓袁绍，甚至可能当场杀了袁绍。

    我天，他敢杀袁绍，那杀我岂不是和杀鸡一样？亭长一哆嗦，一股热流顺着大腿而下，淋湿了裤子，顿时sāo气蓬勃。他还在犹豫着是跟刘修去，还是找个借口推辞，刘修已经拉着他走到亭门前，一个虎士走前，一只手就轻轻松松的抬起了沉重的门栓，打开了大门，吓得亭父张口结舌，目瞪口呆。

    刘修跨出大门，松开亭长，翻身了马，又转过身，对快要瘫在地的亭长说道：“你真不去？这可是个立大功的好机会啊。”

    亭长连连摇头，开玩笑，就凭这几个人去抓袁绍，够人家填牙缝不？他才不想跟着去送死呢，索xìng装作脚软睡在地，就差口吐白沫了。

    刘修哈哈大笑，纵马而去。藏在门外的求盗等人冲了出来，扶起亭父，急声问道：“大人，怎么让他们跑了，唉，大人，你的裤子怎么……”

    亭长一轱辘爬起来，手脚并用的往亭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立刻关门，立刻关门，这些人不是我们能惹的……”

    求盗等人面面相觑，只好跟着回到亭中，重新关大门。大门刚刚关不到一刻，外面响起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大门被人咂得咣咣响，“开门，开门，前将军府抓拿刺客！”

    亭父连忙打开大门，门开打开一条缝，文丑就跨了进来，目光一扫，落在亭父的脸：“那几个形迹可疑的行人呢？”

    “他们……刚刚走了。”

    “走了？”文丑一愣，抬手一个耳光，破口大骂：“竖子，为什么不留住他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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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16章 夜战文丑

﻿    巨鹿城北，沙丘。

    沙丘是个并不很大的土坡，却非常有名，这里是商纣王建酒池肉林的地方，这里是一代英主赵武灵王被饿死的地方，这里还是千古一帝秦始皇毙命的地方，如今这里却只剩下一个土坡，杂草乱石之间，偶见几块秦砖赵瓦。

    刘修立马沙丘之上，看着远处举着火把奔腾而来的数十人，看着手持长戟冲在最前面的文丑和他的将旗，沉默不语。他让骆曜和王稚骑了两匹马向西去了，以他们在隐身术上的造诣，再加上黑夜的掩护，别说百十人，就算是上千人也未必能抓得住他们。可是这位河北四庭柱之一，历史上应该成为关二成名的垫脚石可不是泛泛之辈，居然这么快就识破了他布下的疑兵，并且带着十几个亲卫追了上来。

    文丑追得太紧，夜里又不能脱离大路，只能沿着驰道向前走，而前面四五里就有亭舍，半夜不可能让你轻松路过，盘查是避免不了的，有这个时间，足够文丑追上来。要想安全离开，就只有击败甚至杀死文丑，让他不敢再追，然后大大方方、从从容容的离开。

    禇燕和蓝兰有些紧张，他们这里毕竟只有五个人，可是一看刘修不紧张，而他身后的那两个虎士也不紧张，她们也慢慢的放松下来，只是在马上调整了一下坐姿，并且把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你们向后退一步。”刘修侧过头，对她们说道：“等会儿我在最前面，他们俩在我后面，你们俩在中间略后一些。”

    “将军以为我们是弱女子吗？”禇燕微微一笑，拔出了长剑。

    “我没说你们是弱女子，可是你们在骑战上的能力不如我们，这是事实吧？”刘修也轻声笑了起来，“你们俩是震使派来的使者，能不能洗脱我的嫌疑。就落在你们身上，你们可不能有什么伤害。”

    禇燕沉默了片刻：“请将军放心，你的诚意，我一定带到。”

    “我更希望看到你们的实力。”刘修道。“你刚才说到项王兵法，其实项王兵法并不适合你们。众所周知，项羽用兵，固然善于捕捉战机，可是他最擅长的是骑战，以骑兵的速度来冲垮对方的弱点，以达到迅速击溃的目的。檀石槐有无数jīng锐骑兵可用。所以他能把项王兵法用得淋漓尽致，你们却不行，因为你们没有足够的骑兵，也不通晓骑战。你们能用的，只有用避虚击实的战术，而且很容易画虎不成反类犬。”

    禇燕若有所思，轻轻点头。刘修是段颎的弟子，出道以来百战百胜。他对项王兵法的点评当然比她们更高明。

    “我马上要给你们展示的，就是项羽最喜欢用的办法：集中力量，击敌中军。”

    禇燕和蓝兰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控制战马向后走了两步，两个虎士轻催战马，向前一步，一左一右，将禇燕和蓝兰护在中间。

    马蹄声越来越近，在火把的照映下，文丑的脸渐渐清晰，刘修等人面前的山坡也被火把照亮，这是一段非常平坦的路。上面看不到一块砖石，不知道是不是当时离宫的大道，经过几百年的风雨依然平坦坚实，连草都长一根，可见当时夯筑得有多密实。

    “走！”刘修一声轻喝，一磕战马。战马猛然向前一冲，窜了出去，紧跟着，两个虎士也催动战马跟上了去，禇燕和蓝兰虽然一直在准备，可是这一刻还是暴lù出她们骑术的差距，一错神的功夫，已经被刘修三人落下了十几步。

    文丑正在急奔，忽然看到前面有黑影幢动，又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迅速接近，顿时jǐng惕起来，他放平了手中的长戟，同时大声喝道：“敌袭！”

    他身后的十几个骑士都是他带来的sī兵，在一起多年，配合默契，一听到这句话，立刻控制着战马调整队形，组成一个小小的雁形阵，以文丑为雁头，向前急奔而去。

    事出突然，天sè又暗，他们来不及shè箭，只能端平了手中的长矛，凝视向前细看，屏息细听。可是他们举着火把，身上明处，而对方在暗处，他们只能看到几个影子，只能听到隐约的马蹄声，却看不清有多少人，一时不免有些紧张。

    就在这里，突然空中响起几声呼啸，这啸声非常奇怪，既有些像箭，又不怎么像箭，声音不尖，却非常响，迅速的向他们靠近。他们吃了一惊，本能的低下了头，举起了左手的骑盾。

    “轰！轰！轰！”

    接连几声巨响，冲在前面的几个骑士大叫一声，摔落马下，随即被后面的同伴战马踩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后面的人一时慌了手脚，一面紧紧的夹住战马，防止自己也掉下来，一面还要控制着战马，尽量不要踩到同伴，他们都是在一起多年的袍泽，那种关心已经深入到血脉，虽然他们平时训练时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顾同伴的xìng命，必须保持冲锋的阵形，可是他们毕竟只是一些家兵，不是百战余生的战士，还做不到那么冷血，阵势涣然而解。

    紧接着又是几声巨响，又是两个骑士落马，两匹战马狂嘶起来，乱蹦乱跳，更是把阵形搅得一团糟。

    文丑大骇，他的盾牌上也挨了一下，力量非常重，他这才反应过来，对方不是在shè箭，而是在扔石头！

    将拳头大的石头扔出五六十步，就算是借助了战马的速度，这力量也够惊人的。不过文丑没有时间惊讶，几乎与石头不分先后，几匹战马踏着急促的马蹄声，轰然杀到。

    刀光，从黑暗中突现。

    文丑大吃一惊，本能的举起了左手盾牌，同时奋力刺出了右手的长戟。

    “杀！”两马交错的刹那，一声暴喝，如炸雷一般在文丑耳边响起，一柄战刀电然而至，在文丑的长戟上轻轻一拨，顺着戟柲滑了过来，狠狠的劈在文丑的盾牌上。如果文丑没有举起盾牌。这一刀就会砍断他的手臂，同时割断他的脖子。

    文丑吓出了一声冷汗，虽然他在明处，对方在暗处。可是在极速冲锋之中能劈出这么准确的一刀，对方的眼力和刀法还是达到了惊人的地步。只要有一丝偏差，无法磕开他的长戟，那就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轰”的一声响，文丑觉得自己不是被刀砍中了，而是直接被战马撞了，xiōng口一闷。一口气没上来，身子在战马上晃了两晃，险些摔落马下。等他反应过来，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坐姿，正准备拨转马头的时候，突然发现前面又有马蹄声响起。

    文丑吃了一惊，下意识的举戟要刺，突然觉得右手空dàngdàng的。长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这可把他吓得不轻，一时愣在那里。直到禇燕和蓝兰冲到他的面前，两口长剑一左一右刺到，他才惊醒过来，左手挥盾架开一口长剑，右手从腰间拔出环刀，大呼一声，全力反liáo。

    汉人佩刀和后世不一样，不是用丝绳挂在腰间，而是直接插在腰带里面，也不是插在左肋下。而是右肋，所以拔刀的时候，虎口是冲着刀环的方向，刀刚刚拔出来时是倒持在手中的，必须要转个方向才能变成正握。文丑事出仓促，根本来不及换手。只能反握着环刀liáo了出去。也亏他身高臂长，如果手臂短一点，这四尺长的环刀连拔都拔不出来。

    “当”的一声脆响，刀剑相碰，蓝兰手臂一麻，挡不住文丑的大力，险些长剑脱手。三匹马交错而过，禇燕和蓝兰根本不打算停下来，直接向后面的骑士冲了过去，文丑也是惊hún未定，生怕后面还有人，不敢放慢马速，继续向前冲出几十步，没看到有人再出现，这才勒住战马，转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他带来的十几个骑士最多只剩下三分之一还坐在马上，剩下的人都躺在地上，有的打滚惨叫，有的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断了气，几根火把落在地上，照亮了他们横七竖八的身体。无主的战马走了回来，用嘴拱着自己的主人，喷着鼻，不时的刨一下土。

    文丑凛然心惊，他向四处看了看，四处一片漆黑，看不到一个人影，他侧耳倾听，在亲卫的惨叫声中，他听到了几个渐渐远去的马蹄声，马蹄声很轻，他分不清对方有多少人，但想来数量应该不会很多。可是一想到刚才那电光火石般的迅猛突击，想到那破空呼啸的石头，想到那又快又狠的一刀，他不敢再追了。

    他虽然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是他相信，对方现在不是怕他——对方能在一个回合险些击杀他，并且击落甚至可能是夺去了他手中的长戟，武技显然高出他不止一筹——只是不想拖延时间，被更多的追兵追上，所以在一击得手之后就飘然远去。

    文丑越想越后怕，一阵冷汗透体而出。

    远处，禇燕和刘修并肩而驰，这是一条驰道，当年秦始皇死于沙丘之后，无弹窗无广告//赵高与李斯密谋立胡亥为帝，为了防止消息走漏，就把秦始皇的尸体装在辒凉车中沿着这条驰道西行北上，经井陉至九原，每天派人上食，假装他还活着。这条驰道后来一直在用，保管得非常不错，她们最近常从这条路来往于黑山的钜鹿，走过很多次，非常熟悉，哪怕是夜里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将军，为什么不杀了文丑？”禇燕有些遗憾的说道：“就是他杀了地公将军。”

    “杀他容易，可是他这十几个人只是追兵的一部分，如果被他缠住，后面的人追了上来，我们还能脱身吗？”刘修一边催马前进，一边说道：“再说了，他的武技很不错，如果不是他在明，我们在暗，突袭得手，真要光明正大的对阵，我们不可能胜得这么轻松。天快要亮了，我们要尽快离开钜鹿，要不然袁绍追捕的大军很快就会从四面八方赶来。”

    他转过头看了禇燕一眼：“你要记住，以弱胜强是有条件的，战机非常重要，不可勉强，不可恋战，保存自己，活下去，才有机会创造更大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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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17章 君子远庖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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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西山脚下，禇燕和蓝兰再次邀请刘修到黄巾军的营地去看看，这次可不是客套，而是真心诚意的希望刘修去和张鸣、王国做进入更深入的交流。传更新短短两天时间，刘修的机敏和悍勇给禇燕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从唐英子买胡麻蒸饼中发现了线索，又有如亲眼所见般证明了刺杀张角的确另有其人，以非同寻常的jǐng觉跳出了陷阱，又勇不可挡的战胜了追兵，安然脱围，以自己的实际行动现身说法地向她们演示了真正的兵法。

    禇燕相信，不管他以前和太平道有什么样的过节，能和他做朋，总好过和他做敌人。

    可是刘修婉拒了，坚决不肯踏入西山一步，理由是我的时间紧张，要赶回去向天子汇报情况，拖一天，就多一分露馅的可能，而且袁绍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接下来肯定会穷追不舍，我还是早点回去的好，至于你们，要想安然度过这个冬天，天子的帮助固然不可少，但你们自己也要多想想办法，比如在袁绍大军无法涉及的地方打打土豪之类，一方面解决一点粮食危机，另一方面也向天子证明一下自己的存在价值。

    禇燕有些失望，却也知道刘修的担心不无道理，当下拱手道别，分道扬镳。

    刘修说得义正辞严，其实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心里有数。西山现在有近百万的黄巾，大部分人都在刚刚的战争中受到了不少的创作，包括**的、jīng神的，还有物质的，他们不仅缺少粮食，在忍饥挨饿，同时也缺医少药，在忍受创伤的折磨，在无数rì夜的呻吟声中走向死亡。西山现在肯定是一个人间地狱，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在痛苦中煎熬。

    他看到这场面怎么办？他现在虽然也算得杀人如麻，可是要他面对这些濒临死亡的人无动于衷。他做不到，他很可能会下令并州进行救援，可是一来他这么做有施私恩的嫌疑，再次引起天子的猜忌，二来并州根本没有这样的实力，一旦把这样的负担背身，很可能连并州都会被拖垮。

    当他面对那个场景。面对张鸣的请求，他狠不下心肠，肯定会做不出理xìng的决定。既然如此，不如不见，见了徒惹伤悲，却无济于事，不如眼不见为净，虽然做不到眼不见心不烦。但是至少要好一些。

    所谓君子远庖厨，就是这个道理。

    尽管如此，刘修还是心情沉重。他觉得自己的心越来越狠了。理xìng超过了人xìng，可是他又能怎么样？接下来还有更惨烈的战争，黄巾虽然败了，但是流民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反而更严重。天子大权旁落，割据已经初露苗头，想要再次统一，一场恶战势在难免，要想少死人，要想尽快重新统一。要想自己还能活下去，他只能狠下心，而且要让自己变得更狠，只有更狠，才能更强，那些仁者无敌的话。只有实力足够强大的时候才有资格说，要不然他就是宋襄公。

    刘修打马狂奔。

    ……

    袁绍双手交叉，紧紧的握在一起，腮帮子绷得像铁板一样，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虽然文丑没有看清对方的模样，可是他相信那肯定是刘修，只有刘修有这样的武技，也只有刘修会把各种环境因素都利用得这么极致。

    他有些后悔，既然听了田丰的话，要杀掉刘修，就不应该犹豫，更不应该只派文丑带一百人去。文丑的武技是好，可是他不是刘修的对手，更何况文丑的部曲只有很少的骑兵，对于擅长突袭战术的刘修来说，利用速度的差距把步兵甩掉，然后再突袭中军，这正是情理之中的事。应该说，文丑居然能活着回来了，而且没受重伤，这已经是个意外。

    他更为严重的后果感到挠头，眼下形势复杂，刘修手握西北产马之地，已经在刚刚的战争中显示了他的资源优势，以后他还将起到更加举足轻重的作用，这时候得罪了刘修是不是明智？曹cāo不用说，那是和刘修站在一起的，就连袁术和刘修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他已经从袁隗的一些举措中闻到了不祥的味道，如今又加了一把力，把刘修推到了袁术那一边，真是蠢到家了。

    是该按田丰的建议，加派人手围堵刘修，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冒着可能得罪天子，引来并州军和幽州军围攻的危险，把刘修杀死在冀州，还是装作不知道，找个机会和刘修解释一下，挽回关系？

    袁绍犹豫不决，对田丰的再三催促不置可否。

    郭图看在眼里，站起来打圆场道，“如今我们已经知道刘修向西去了，他和太平道向来有交情，这一去，自然是和黄巾合在一起，黄巾有百万之众，又有西山之险，我们就是派几万人去，也未必能抓得到他，把他逼急了，他直接由壶关或者井陉进入并州，我们还是没办法。既然如此，还是抓紧时间部署对黄巾的战事，百万黄巾在侧，我们可不能掉以轻心，为了刘修一个人而耽误了真正的大事啊。”

    田丰气得无话可说，也不打招呼，起身径自离开。郭图很不高兴，但是他没表现出来，只是叹了一口气：“元皓也真是，年纪也不小了，这养气功夫还是不到家啊。”

    田丰一走，袁绍莫名的轻松了许多，他也强笑了一声，对郭图说道：“公则，你刚才说得对，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黄巾的事，你说说看，怎么对付这些黄巾余逆才好。”

    郭图连忙笑道：“其实这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袁绍忍不住笑了：“那你倒说说看，如何简单，又如何复杂。”

    “说简单，是因为黄巾虽众，但是他们被将军击溃于秋收之前，眼下无衣无食，这个冬天如何度过？出山，则有我大军堵截，无异于自投罗网，坚守不出，那就只能等着饿死。将军只要坐守坚城，以逸待劳，则黄巾自灭。”

    袁绍连连点头，“那复杂呢？”

    郭图捻着胡须，故作深沉的思考了片刻：“这复杂嘛，就在天子和刘修，将军，并州实行新政已经数年，据说效果还不错，天子如果下令从并州调集粮食来支持黄巾余逆，那对我们来说，这事态可就复杂了啊。打，死伤的是将军的部下和黄巾，刘修坐享其成，不打，一旦黄巾喘过气来，那可就……”

    袁绍一想到铺天盖地的黄巾军冲杀过来的震撼场面，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这次是张角意外身亡，才让他捡了个大便宜，下次还有这么好的事吗？经过这次惨战，劫后余生的黄巾军只怕更加团结，更加仇恨他，战斗力也将更强，等待他的将是一场艰苦的战斗。

    细想起来，这冀州虽然实力雄厚，可是这地理条件的确不太好啊。

    “那公则何以为我解忧？”

    郭图高深莫测的笑了笑：“这是坏事，也是好事啊。天子虽然和黄巾暗款曲，可毕竟是见不得人，将军以征剿黄巾为由，向天子讨要钱粮和兵权，天子当然没有钱粮给将军，可是他还能阻止将军自行征兵吗？冀州是大州，户数百万，虽说这场大乱损失不小，可是实力依旧强劲，有黄巾在侧，他们除了紧紧依靠将军，还有什么办法可想？将军只要一声令下，再增几万兵是轻而易举的。有了兵权，谁还能撼动将军分毫？”

    “那……并州、幽州如果来袭，又当如何？”

    郭图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将军你忘了吗，并州这几年行新政，自给能力有所增强，可是毕竟有限，而幽州以往一直是依靠冀州和青徐调拨钱粮的，如今冀州落入将军之手，青徐虽说尚未有主，但黄巾余逆仍在，他们又哪有粮食救济幽州？没有了救济，幽州不过是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他们向将军求援还来不及，又哪有攻击将军的胆量？

    再者，幽州之所以强大，不就是因为有乌桓人吗，乌桓人之所以依附汉人，不就是希望得到钱粮吗？现在朝廷没有钱粮给他们，他们还能俯首听命吗？将军，仅仅有兵是不够的，夫子说，足食足兵，没有粮食，再多的兵也不堪一击。

    将军四世三公，威信著于天下，如今又立下这等大功，只要派一个使者到幽州走一趟，我想公孙瓒也该俯首称臣了。就算他不肯，那些乌桓人难道也有胆量抗拒将军的天威吗？”

    袁绍连连点头，眉开眼笑，冲着郭图挑起大拇指：“公则，你果然见识过人，我本来还担心幽并的铁骑，现在想来，其实我们都是杞人忧天了。”

    “哈哈哈……”郭图得意非凡，却连连谦虚道：“将军过谦了，其实我就不说，将军也能想得到的。只不过如今将军身边说话的人太多，吵得将军有些心烦意乱罢了。将军，兼听固然易明，可是也易乱啊。”

    袁绍嘴角一挑，点头微笑，想了想，又道：“那……刘修那边又当如何处置？”

    郭图摆摆手：“这还不简单，郭勋不就在幽州吗，让他派人协助查访一下，有什么样的秘密查不出来？”

    袁绍一拍脑门：“唉呀，我怎么把他给忘了。有他在幽州，我有何惧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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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18章 左右为难

﻿    大桑树下，刘备与母亲黄氏对面而坐，手脚飞快的编着草席，年关将近，草席的销量大大增加，他们母子二人已经连续加班加点的干了几天了。

    其实刘备在宫里做郎中，虽然不发俸禄，但是刘修给他、毛宗、卢慎三个人都按千石的俸禄标准支给月钱，太后偶尔也有些赏赐，刘备在京城的时候又没什么开销，上次在北疆立功受的赏赐更是一个钱也没花，这次带回来了近二十金，本不需要再这么辛苦，但是他母亲黄氏辛苦惯了，总觉得刘备现在虽然有点钱，但那都是刘修接济他的，并不是他自己真正的俸禄，所以不肯放弃这个生意。她不肯放弃，刘备当然也不能在旁边看着，只好重艹旧业，陪着母亲织起了草席。

    开始还有些生疏，不过半天之后，刘备就已经很熟练了。这几年他勤于习武，身体非常强壮，手脚灵活，编起来又快又好，黄氏刚编了一半，他已经又开始编新的一张了。

    “阿……玄德啊……”黄氏刚习惯姓的想叫儿子阿备，可是一抬头看到已经比自己足足高一个头的儿子，连忙又改了称呼，像里中其他人一样称他的字。

    “阿母，你还是叫我阿备吧，听着舒服。”刘备抬起头笑了笑，手脚却不停，光滑的草茎在他的手下飞舞，如胡姬飞旋的舞裙。

    “哦，阿备啊，你马上到城里你老师家里去一趟吧，快过年了，多少也得送点礼。我昨天挑了五张最好的席子，你带过去。”

    刘备闷闷应了一声，心里有些不自在。他现在正在愁这件事，过年了，卢植虽然赋闲在家，可是他的威名更甚，如今他的长子是上谷太守，次子是皇太后身边的亲信，弟子中刘修官居卫将军，公孙瓒位居左将军，来往的客人自然而然的会谈到这些，他呢？虽然他和卢慎一样是皇太后身边的亲信，而且在皇太后面前他还更受宠一些，可是谁会把他放在眼里呢？他们谈到的只会是卢氏兄弟，只会是刘修和公孙瓒，而不会有他刘备。

    黄氏见刘备兴致不高，有些担心的看了他一眼。知子莫若母，她把刘备从小拉扯到这么大，对他的心思焉能不知。以前的刘备虽然也穷，可是他从来不自卑，他总是很自信，哪怕是面对比他大几岁的孩子，他都敢于跳出来面对。那时候刘修就是跟在他身边的一个打手，刘备只要手一指，刘修就会毫不犹豫的冲出去和对手打架，哪怕是被人打得鼻青眼肿，回去被母亲唐氏骂得狗血淋头，下次还会照干不误。

    可是现在那个听刘备指挥的刘修成了卫将军，而刘备却要仰他的羽翼生存，这种反差的确很难让人接受，别的不说，如果宗族里闲聊起来，哪个不是刘修如何如何，有谁还会像当年一样提到刘备？就连最看好刘备的刘子敬现在也不怎么说了。

    刘备一样心高气傲，这种反差对他来说太难接受了，回家这一个月，他除了必不可少的去拜访一下族中长辈之外，几乎没有出过门，要不然编席子也不能这么熟练。

    黄氏有些心疼的瞟了一眼刘备眉毛中的断痕，想起那在族中长老间流传的传说，忍不住又开了口：“阿备啊，你也二十二了，该成亲了。人家都说，如果能娶个好女人，可以改命的。”

    刘备抬起头看看母亲，见她担心的看着自己，心中一暖，便习惯姓的抬起手摸了一下眉毛，笑道：“阿母，你别听他们瞎说，什么改命改命的，都是骗人的。阿修当初打架，不知道伤了多少次，也没见他改个命。我现在其实仕途走得还是蛮顺的，阿修已经跟我说过好几次了，要让我到他身边做官，一去就是都尉，过上两三年，就是校尉了。校尉，知道么，可比阿翁的县令还大呢。”

    黄巾不快的垂下了眼睑，继续编着草席：“校尉，还不是个带兵的武人？我倒宁愿你做个县令，也不想你做校尉，要不然当初读书干什么。”

    刘备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现在也有些后悔，逼着自己读了那么多书，还通过了考试，可是现在什么用也没有。想起来，这都是袁家这座大山挡在了他们这样的寒门士子的前面，把他们的出路堵得死死的。

    看来要想出仕，不想依靠刘修的话，只有依靠袁家了。刘修虽然在并凉两州说一不二，可是那都是边疆啊，哪能有中原好。可是中原是袁家的地盘，要想在那里做官，必须依附于袁家。

    刘备低下头，继续忙碌，可是心里却在琢磨开了。他恨袁家挡了他的路，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他根本不具备和袁家对抗的实力，他同样也不认为刘修有这样的实力。黄巾平定的消息他已经听到了，接下来大概会是什么局面，他心里也有数，袁家的实力进一步膨胀，仅是南阳一郡，就超过刘修掌握的两州的实力总和，刘修在袁家的面前还是不堪一击。

    因此，继续对抗下去，前景非常不妙。好在袁隗的夫人马伦是先生卢植的师姊，几次见面，对他的印象还不错。也许，这是一个可以抓住的机会。只是这样一来，他就面临着和刘修分道扬镳的决定。

    刘备因此很犹豫，刘修这些年对他很照顾，一直把他当亲兄弟一样看待，如果他要投入袁家，那会不会被人说是见利忘义，再回到家乡里，会不会被族里的父老看轻？

    刘备抬起头，看着那株亭亭如盖的桑树，想起小时候的豪言壮语，不由得苦笑一声，又摸了摸眉毛。那时候真是无知啊，根本还想不到天下有袁家这样的世族，以为天下人和附近的三邻五舍一样，都不如自己。其实现在他不仅知道天下豪杰众多，而且以前看起来浑浑噩噩的刘修也比他强上几倍，现在再想起那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他只有苦笑。

    “玄德……玄德……”叔父刘子敬快步走了过来。以前他对刘备也非常照顾，刘备不在家的时候，刘子敬对黄氏也经常有救济，所以现在虽然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看重刘备，但刘备还是一直很尊敬他，一看他这么急的走过来，连忙起身相迎：“叔父，何事如此匆忙？”

    “别编席子了，去洗把脸，换身衣服。”刘子敬气喘吁吁，推了刘备一把：“快，刺史府来人，我应付不来，你帮我去接待一下。如今我们这里除了德然，也就是你有官职了。”

    刘备一愣：“刺史府来人？来干什么？”

    “还不是你阿伯家的事，说是这人都失踪四五年了，如果还是没有音讯，就得按死亡销户口了。”

    “死亡？”刘备吃了一惊，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失踪人口过了五年还没有消息，的确要在县里的户籍上注明，但是一般不会按死亡处理。刘修现在官居卫将军，谁也这么胡来，这不是摆明了要刘修弃官吗？如果按死亡处理，刘修就要回家守孝三年的。

    刘备在宫里呆了几年，这点见识还是有的，他立刻闻出了其中的阴谋意味，不敢怠慢，特地换上在宫里做郎中的服饰，跟着刘子敬一起赶到亭舍。刘备如今已经有七尺五寸高，肩宽背厚，相貌堂堂，充满了年轻人的朝气，再穿上这身服饰，更显得英武不凡。

    “不愧是宗室之后，好一个年轻人。”刺史郭勋上下打量了刘备一眼，非常满意的抚须叹了一句。刘备一看是刺史大人亲临，更觉得事态严重，连忙上前行礼。

    “永乐宫郎中备，拜见使君。”

    “请起请起，莫要多礼。”郭勋微微一笑，很客气的请刘备入座，说了几句客套话，便问起了刘修父亲刘元起的情况，主要是他们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在外地有没有亲戚，最近有没有消息传来之类，这些话其实他已经问过了刘子敬等人，此刻再问刘备一遍，也不过是验证一下。

    刘子敬虽然也是这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是他见过最大的官不过是涿县的县令，太守、刺史是没资格拜见的，最多远远的看一眼，面对郭勋这个来自颍川郭家的刺史，他本能的有些胆怯，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含糊不清。可是刘备不一样，他连天子都经常见，对郭勋尊敬是有的，畏惧却一点也没有，所以说起来条理清晰，有理有节，让郭勋非常满意。

    “我还有件事想问你，听说你祖父曾经做过东郡范令？”

    刘备点头称是。

    “那你知道，刘元起搬到这里之前，就是范县人吗？”

    刘备惊讶的仰起头看着郭勋，心里警觉起来，这件事怎么扯到他祖父了？他连忙摇摇头：“不知道，备从未听说过有这回事。”

    “你不知道也正常，不过，这是李定说的，你可以去问问他。”郭勋好整以暇的看着有些乱了阵脚的刘备，又不紧不慢的加了一句，“而且，我们查到相关的记录，刘元起搬迁到涿县的文书就是你祖父签署的，时间嘛，我看看……”郭勋打开了一卷竹简，说了一个时间。

    刘备一听，忽然觉得这个时间好象正是他祖父病死的前后几天。他有些紧张起来，不敢随便说话，沉默了片刻，瞟了郭勋一眼：“使君的意思是，这事和我祖父有关？”

    “不，是和你祖父的死有关。”郭图从后面转了出来，上下打量了刘备片刻，展颜一笑：“玄德，落曰原的有功之士，怎么还是个郎中？”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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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19章 机不可失

﻿    刘备有些心神不宁的出了亭舍，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回过神。他仔细的想了想，觉得郭图突然出现在这里，针对刘修的意图不言而喻，他们所说的消息未免过于耸人听闻，难免有假，在得到验证之前，他不能做出任何结论。不过，就算这是真的，也只能说明刘元起的身份有疑问，却不能说明他祖父刘雄的死和刘元起一定有关，毕竟他的祖父是病死的，而不是被刘元起杀死的。县寺走火，也许是刘雄生病的原因之一，但不是直接原因，刘元起有可能为了掩盖踪迹而故意纵火，却没有杀人，否则他应该直接杀了刘雄。

    更何况刘元起对他一直非常不错，就算当初有什么过失，现在也算是弥补了。

    刘备跳上马，直接回了家，骑在马背上，他迅速的冷静下来，嘴角不由得挑起一丝冷笑。郭家是袁家的追随者，可是郭勋和郭图却不完全是一回事。郭勋是附从袁术的，而郭图却是袁绍的人，他们都来拉拢我，那我是该选择袁绍还是袁术？袁绍实力更强，可是和我却没什么交情，袁术虽然现在弱一点，可是他一旦过继给袁隗，那袁隗现在有的力量就会由袁术继承，更重要的是，袁隗的夫人马伦是卢植的师姊，我和袁术有交情，很容易接近，而且袁术和刘修也算是同盟，至无弹窗无广告//少不会引起刘修的反感。

    刘备离家还有几十步远，就看到大桑树下系着两匹骏马，站了几个随从打扮的人，他不由得一愣，心道今天是什么好rì子，怎么一下子来了几拨人，刚才是袁家的人，现在又是什么人？

    “玄德！玄德！”

    刘备抬头一看，忍不住笑了。轻催战马，一路小跑到树下，也把战马系在树上，然后大步走了过去。张飞手里捧着一把干桑椹迎了上来。一边吃一边笑道：“玄德，你家这桑树真是个宝啊，这么好吃的桑椹，就是遇到荒年，也饿不着肚子。”

    “就是遇到荒年，也饿不着你张都督的肚子啊。”刘备开了个玩笑，往张飞身后一看。顿时吃了一惊：“子言，你怎么也来了？”

    卢慎笑嘻嘻的走了过来，晃了晃手里的桑椹：“来尝尝你家的桑椹啊。以前经常听德然师兄说，你们家的桑椹是多么好吃，我想了几年了，今天总算尝到了，果然是甜。”

    “哈哈哈……”刘备一手拉着一个进屋，“你吃的跟他吃的可不是一回事。我们那时候是爬到树上吃最新鲜的。最甜的，不吃得两手发黑，是不肯下来的。这干桑椹的味道可差多了。”

    “是吗？”卢慎很夸张的眨了眨眼睛：“那我有机会可要来尝尝这树上的桑椹。”

    “行啊。明年来吧。”刘备在堂上铺下两张新席，请卢慎和张飞入座，一边安排酒水，一边说道：“你们有运气，这是我昨天刚打的野兔，马上让阿母煮了，请你们喝野兔汤。子言，德然有没有和你说过，我阿母做的野兔汤也是一绝啊。”

    张飞高兴的连连搓手：“我听说过，我听说过。先生说，他宁愿回去挨一顿揍，也要到你们家喝野兔汤的。”

    “哈哈哈……”刘备大笑，“那是因为他太馋了，每次都要吃掉一大半，我阿伯……”他想刘元起。不由得滞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说他太贪，害得我们母子没肉吃，所以要揍他，然后再让他送十几斤上好的牛肉来。其实我是故意的，一只兔子才多少肉？换那么牛肉，还是值的。不过这样一来，我大兄免不了再被他阿母数落一顿。”

    张飞和卢慎互看了一眼，也忍不住大笑，他们说笑了一阵，刘备这才问起来意。张飞解释了一下，黄巾已经平定，近期不会有什么战事，刘修看他有两年没有回家了，就放了他半年的假，让他回家与父母多呆一段时间，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女子，他们年龄都不小了，也该成家了。另外还有一件事，就是刘修让他们带了一些礼物来给卢植和他。

    刘备进门之后，已经看到了摆在堂角的那两只木箱，开始以为是张飞他们送的礼物，如今听说是刘修送的，连忙起身打开了箱子。箱子一打开，刘备就吓了一跳：“这么多？”

    张飞和卢慎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走过去看了一眼，见一只箱子里装了满满一箱衣料，最上面是的上等蜀锦，蜀锦上面还压着十块金饼。另一只箱子里却是很多小盒子，刘备把小盒子一一打开，里面有jīng美的首饰，还有各种生活用品，都非常jīng美，别的不说，那四只薄如蝉翼的白瓷酒杯就非常难得，虽然不敢说千金难求，在涿县却可以说是有价无市，想买都买不到。

    粗粗的估了一下，这两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箱子里至少有五十金。

    “这也太多了。”刘备有些局促的说道：“大兄虽然是卫将军，可是我知道他开销大得很，手头并不宽裕，这么多礼物，我如何承受得起。”

    黄氏听到他们惊叹的声音，也赶过来看了一眼，她虽然估不出准确的价值，可是一看那些礼物的jīng美，她也知道这些东西价值不菲，吓得有些不知所措。

    “又不是给你的。”张飞最先回过神来，笑着说道：“这是大兄送给你阿母的，他说当年不懂事，吃了很多阿婶的桑椹、兔肉，现在要补偿她一点。”他在箱子里瞟了一眼，又道：“对了，这几件首饰好像是长公主亲自选的，我曾经看过是两副，一副在这里，另一副是给毛家嫂嫂的。”

    黄氏更是受宠若惊，长公主给她们挑礼物，哪怕只是一枝最简单的头钗，那也是无可比拟的荣幸啊，更何况这些首饰都是如此jīng美绝伦。

    刘备非常感动，也不再推辞，缓缓的关上箱子：“阿母，你把箱子收好吧，既然是大兄的一片心意，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黄氏高兴的抹着眼泪，把箱子拿到房里最隐蔽的地方藏好。刘备和张飞等人重新入座，把刚才郭勋和郭图来查刘元起的事情说了一遍。张飞二人一听，眉头就拧了起来。

    “很明显，这次是袁家针对我大兄的一次yī备很担心的说道：“我们必须尽快把消息送给大兄，免得他一点防备也没有。”

    卢慎想了想：“要不，你在家过完新年之后，立刻赶到洛阳去吧。”

    刘备犹豫了一下，他这次也向皇太后请了半年的假，原本是准备到二月底才走的。

    “你还是提前走吧。”张飞见刘备犹豫，笑了起来：“倒不是因为这件事，如果仅仅是这件事，我自己早点回去就是了。”

    “还有什么事？”刘备很诧异。他知道张飞对刘修的忠心，他可是真心把刘修当先生shì奉的，虽然他们年龄只差三岁。如果没有特殊原因，张飞肯定会自已赶到洛阳。

    “这次黄巾平定之后，骠骑将军和车骑将军肯定有一个要升大将军，他们再也不是那种闲官，大将军开府需要辟召大量的掾吏。师兄想推荐你进大将军府。”卢慎笑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机会，不过师兄说你可能不太愿意。”

    刘备听说能进大将军府，虽然高兴，却还是有些犹豫，董重也好，宋丰也罢，其实都不是什么能臣，他们能做大将军，只是因为有外戚的身份，天子都大权旁落了，外戚又有什么用。“还有一个什么机会？”

    “天子要扩充北军的实力，可能会再增加几个校尉。不过，师兄担心你不喜欢武职，所以这个选择排在第二位。”卢慎打量着刘备的脸sè，见他先是眼前一亮，随即又有些淡漠，以为刘修的担心mō准了刘备的心思，又接着说道：“我们这次到涿郡来，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合适推荐的人才。”

    刘备理解的点了点头，天子要扩充北军，当然是要排挤袁家的势力，这增加的几个名额肯定是从他信任的人中挑选。天子自己知道的有限，这又是武职，最好的办法自然是由刘修和曹cāo这两个左膀右臂推荐。刘修担心他不喜欢武职，这当然也是一个原因，但刘备心里却不仅仅是因为不喜欢武职，而是不喜欢和天子走得太近。

    他一直在皇太后的永乐宫当差，身上已经有太多的天子烙印，如果再听天子的安排去和袁家竞争，最后自然要和袁家越走越远。

    瞻乌爰止，不知于谁之屋？

    代汉者，当途高。

    刘备在洛阳的时候就听过这两句谶语，他怀疑天子在与袁家的竞争中还有多少苟延残喘的机会。可是，如果他现在拒绝，那似乎就摆明了要和刘修决裂，投入袁家的怀抱，而袁家会不会接受他还不能肯定，贸然拒绝刘修的好意，似乎也不太合适。

    “好，新年之后，我去洛阳，把这件事告诉大兄。”刘备思索片刻，展颜笑道：“翼德，你就安心在家挑一个好女子吧，要不然，你阿翁那么大的产业可没人继承啊。”

    张飞耸耸肩：“屁的产业，难道我这个卫将军骑督将来的前程还不如一个屠夫？”

    刘备心中一动，忍不住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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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20章 风雨欲来

﻿    刘修这个年是在洛阳过的。从冀州回来之后，张鸣亲自赶到洛阳，和马强做了沟通，他们拿着刘修提供的那张画像在黄巾军之中进行了查访之后，发现事情正与刘修估计的一样，英子的母亲曾经在钜鹿城晃荡了很久。

    她的外表特征非常明显，一身破旧的丝衣本色是不是白色，倒是没几个人说得清，但是从冬天到夏天，再到秋天，总是那一袭单衣，冬天也不见她叫冷，夏天也不见她叫热，这倒是给见过她的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因为她长得还算端正，还有人曾经想过她的心思，不过这女人凶得很，接连挠伤了几个不轨之徒之后，就没人敢再惹她了。

    马强破口大骂，这么一个疯女人，在城里转了大半年，你们居然没发现？别人看不出这女人有道术，你们这几个也看不出来？

    张鸣捏着鼻子，一声不敢吭，这事儿他自己也觉得挺丢人的。

    不过，黄巾军内部的矛盾可以暂放一时，如何渡过眼前的难关，保证百万流民的生存，才是最大的问题，要解决这个问题，只有向天子和刘修求援，向天子求援，最后还是要向刘修求援，因为天子也是两手空空。

    不过，天子虽然没钱，却有权，要想刘修支援，先要天子点头。张鸣和马强联袂拜访了刘修，真心诚意的讨教了一番，然后心领神会，回去就在黑山搞起了游击战。

    要说张角抄袭刘修办军校的成果还是有的，黄巾军在王国的教导下，的确培养出了一批有用兵能力的信徒，他们在惨烈的战争中迅速的成长起来，发挥了中流砥柱的作用，将王国制订的一个调虎离山的战术发挥得淋漓尽致。

    十一月初，沉寂了一段时间的黄巾突然出动，杀入常山国，在真定一带大肆劫掠。袁绍得到常山相冯巡的报告后，立刻率军进入常山。双方在常山你来我往的战斗了大半个月，就在袁绍全力以赴，打得黄巾节节败退的时候，三万黄巾主力杀向了邯郸。袁绍带走了大部分的主力，黄巾军如入无人之境，在短短的半个月内横扫赵郡、魏郡和清河。他们不去攻打县城，而是集中力量攻击那些豪强的坞堡。这些豪强帮了袁绍不少忙，和黄巾军结下了深仇，攻击他们既可以抢到过冬的粮食，又报了仇，可谓是一举两得。

    豪强们的坞堡的确够坚固，但还没坚固到能抵挡上万人攻击的地步，更何况是这些在血与火中成长起来的复仇之师，几乎是望风披靡，无一幸免。

    袁绍得知这个消息，连忙率师回援，结果在薄落津被黄巾伏击，虽说他见机快，实力也的确强悍，没损失太多，但是却领教了黄巾多变的战术。他再也不敢轻敌，只得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可是这样一来，他的行军速度也大打折扣，等他赶到赵郡，黄巾军已经满载而归了，留给他的只有满目疮痍。

    那些豪强们的脸色顿时难看了。如果你不能保护我们，那我们支持你还有什么意义？

    袁绍叫苦不迭，顾不得年关将近，只得率军到黑山剿匪。可是要论在山里跑步，袁绍最犀利的骑兵可就用不上了，更何况黑山之大，袁绍的几万兵一撒进去，连个影子都看不到，黄巾没打着，反倒因为兵力分散而损失了不少人马，可要是集中兵力攻打，他哪里追得上那些流民。

    黑山像个泥潭，袁绍深深的陷在了里面。战报传到洛阳，那些正准备为袁绍请功的人一个个识相的闭上了嘴巴，这个时候谁还好意思为袁绍请功，这不是自打耳光吗。

    于是，论功的事情就不知不觉的停了下来，朝堂上再也没人提这事。天子反倒积极起来，三天两头把司徒袁隗请进宫去，要和他探讨封赏的事，袁隗每一次都被他臊得无地自容，回头之后免不了要对袁逢发火，相比之下，倒是南阳比较安静，总算没让他把脸面全丢光。

    刘修的任务就是每天进宫陪天子闲扯，然后商量如何削弱袁家，大部分时候都是天子在说，刘修在听。不得不说，天子很具有诗人的气质，这想法真是天马行空，一会儿一个主意，可惜大部分都不具备可行姓。唯一靠谱的事情就是天子看到了黄巾军的作用，让刘修从并州调一部分粮食支持黄巾军。

    刘修提出了一个问题，黄巾百万之众，不仅救济的困难很大，而且更大的问题是明年春耕怎么办？总靠救济是不行的，没有人能长期救济这百万人，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自己耕种，可是黑山能有多少土地？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迁一部分人到上党，再逐步迁到西河、上郡一带，如果有可能，再迁一部分人到关中。把那些老弱西迁，可以减轻黄巾军的负担，增强他们的战斗力，同时也把他们分散开来，免得最后养虎为患。

    天子答应了，于是刘修下令北中郎将赵云率军出征，从滏口陉和井陉两路出兵，在黄巾军心照不宣的配合下，他们“斩获”颇丰，分别掳获人口十余万人，把他们迁到离石、肤施、高奴一带，随后主动“投降”的更是络绎不绝。战功报到朝廷，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在干什么，可是袁隗却只能眼睁睁的被天子打了耳光，无计可施，对天子要派并州军深入冀州协助作战的好意，他只好婉言谢绝，然后悄悄的把申请扩军的上疏撕掉了。

    当然了，天子不给袁绍扩军的诏书，不代表袁绍就不能扩军，在冀州豪强的帮助下，他一下子多了三万大军，总兵力达到七万余，几乎整个冀州都被他绑上了袁氏战车。

    双方的争斗已经到了针锋相对，只剩下最后一张薄薄的纸没有捅破的地步。天子还掌握着名义上的优势，但面对袁家曰益膨胀的势力，他也是忧心匆匆，夜不成寐，身体状况越来越差。

    论功虽然暂停了，但是曹艹的任命却很快就下来了，他因功升任镇东将军，领兖州刺史，坐镇陈留，主持对相邻州郡的军务，除了兖州之外，徐州、青州亦在其统辖范围以内，可谓是位不高而权重。如果他能控制好这三州，那天子东西合纵的计划就可以实现了。

    天子的目光落在了曹艹身上，对他每一个举动都非常敏感，甚至敏感到了有些神经质的地步。曹艹今年已经二十九岁，在官场上也混了近十年，这次担负这样的重任，他一点也不显得怯场，到了兖州之后大刀阔斧的进行整顿，借着清除银祀的由头，一口气杀了许多和他不对付的豪强。

    这其中他在对济南的处理最为突出。济南在西汉时是城阳景王刘章的封国，因为在铲除诸吕的斗争中，刘章有大功，所以被特诏在国内立祠。济南属齐文化圈，齐人本来就比其他地方的人更相信神仙之类的说法，神仙文化昌盛，西汉一代大半方士都出于齐，所以国内各种祠也非常多，仅济南一国就有六百余祠，可谓是随处可见。祠多了，借着鬼神名义敛财的人也就多了，普通百姓没多少钱，祭祀当时掌握在那些有钱有权的人手里，在政权之外，他们又掌握了神权，更加不可一世。

    曹艹一到，首先弹劾青州刺史不称职，然后上书推荐自己在巴蜀征战时认识的巴郡阆中人严羽为青州刺史。他的上书自然得到了天子的认可。严羽上任之后，曹艹对济南下了手，把那些祠堂一一毁坏，那些把握神权，横行乡里的人也一一抓拿归案，关的关，杀的杀，下手之狠厉让人不寒而栗。

    说来也奇怪，曹艹毁了那么多祠，却没有毁坏老君祠，而老君祠正是张梁任青州刺史时主持建造的，那些掌管老君祠祭祀的人，多少都和太平道有些关系。这里面的原由，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当然，做任何事都不可能一帆风顺，曹艹雷厉风行的手段也遭到了不少反抗，弹劾他滥用权力的奏章像雪片一样飞来，不过都被天子摁住了。这时候不要说杀错几个人，就是曹艹在青徐一带大开杀戒，哪怕他把青徐一带的豪强全部杀光，只要他还控制得住局面，天子都不会说他一个字。如果控制不住局面呢？控制不住局面的人只剩下一个用处，那就是当替罪羊。

    曹艹对此心知肚名，所以他也是如履薄冰，过得比天子还紧张。

    唯一轻松的似乎就是刘修了。刘修除了每天进宫听天子畅谈中兴蓝图或者担心袁家坐大之外，就是回家陪老婆，用心耕地，功夫不负有心人，没人竞争的王楚再次怀上了，每天幸福的吐着，吐得稀里哗啦的时候却眉开眼笑的说，这次孕期反应比上次还强烈，应该是个儿子。

    刘修很无语，不过他也知道王楚是什么心思，她和长公主没法比，能比的只有风雪，风雪是个胡人，她的儿子有胡人的血脉，在重视华夷之辨的大汉，她生的阿牛只比女儿好一点，只要她能生个儿子，就肯定会比阿牛地位高一些。

    刘修自己对此无所谓，可是他无法扭转其他人的思维，而从他内心来说，他也不希望自己将来的继承人有胡人血统，毕竟这不仅仅是他一家的产业，而是整个汉人的产业。

    如果长公主命中注定无子，那由王楚生一个儿子来继承，的确也不错，谁让王楚命中注定有子为帝呢。这话现在不能乱说，可是等到要争天下的时候，就多少能有点用处。

    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也说不准，自己横刀夺爱，把她从天子的魔掌中抢了过来，那她生个儿子继承自己的事业，倒也和相士的预言相符。

    刘修偶尔用玩笑的口吻和王楚说起这件事，王楚就又欢喜又害怕，欢喜的是刘修也希望她生个儿子，害怕的刘修真有造反的念头，虽说如今天下大乱的征兆已经很明显，可是造反毕竟还是一个灭族的滔天大罪，轻易说不得的，更何况天子还对刘修一直保持着戒心。

    “在外面可不能胡说呢。”王楚关照刘修说。

    “哈哈哈……”刘修抚着王楚还没有变化的肚子，笑着说道：“这些话，我只能对你说说，就是长公主那儿，我也是一个字不能露的。你也要留心些，谁也不能说。”

    “这个我省得。”王楚连连点头。

    刘修一时兴起，“我儿子虽然还没出生，可是说不定是个贵命的人，我得扎个彩灯，为他祈祈福。”

    王楚喜不自胜，免不得又要和刘修温存一番。

    正月十五元宵节的习俗源于汉文帝时，汉文帝因周勃在正月十五平定诸吕之乱而登帝位，所以每逢正月十五都要出宫游玩，与民同乐。到汉武帝时，司马迁创《太初历》，就把元宵节正式列为重大节曰。不过元宵节开始只是解除宵禁，却没有燃灯的习俗，这个习俗是从佛教传入中原开始的，最初是汉明帝在宫里和白马寺燃灯表佛，后来就演变成普通百姓也燃灯祈福了。

    彩灯当然有卖的，可是为人父母者给自己的孩子扎一个彩灯，却是大多数人的习惯。正月之中正是农闲季节，就算是官员也没有正式开始工作，扎个彩灯给孩子，享受一下天伦之乐，也是人之常情。就连天子也不例外，今年特地给两个皇子各扎了一个彩灯。不过皇嫡子每个都会得到一个刘修扎的彩灯，如今虽然入了宫，却还是舍不得放弃这个权利，特地让天子下诏，要刘修按照往年的惯例给他扎一个。

    正月十二，就在刘修忙着扎彩灯，为王楚腹中的孩子祈福的时候，刘备风尘仆仆的赶到了洛阳。

    “袁家去涿郡查我家的事？”刘修吃了一惊，放下了手中的彩纸和浆糊，沉吟了片刻，又冷笑一声：“他们还真是够执着啊，非要从我父母身上找出点事儿来？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整出什么事。玄德，你一路赶来，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正好到宫里去一趟，给皇太后拜个年，顺便把我给皇嫡子扎的彩灯给他带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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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21章 刘备的选择

﻿    原创马伦近心情不太好，袁绍在冀州被黄巾拖得焦头烂额，袁隗在朝堂上被天戏弄得狼狈不堪，一肚火没地方发，回来就冲着马伦发牢sāoō.ńéτ()马伦也知道袁隗压力大，在不知不觉中，袁家已经与天明火执仗的对立了，袁隗作为袁家的代表人物，直接承受着所有的压力，可是他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和天较量，偏偏袁绍也好，袁术也罢，却都是袁逢的儿。

    他为了什么？如果是为了自己的儿，那还有个说道，为了别人的儿——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兄长，他也觉得有些怪怪的，这种情况下，应该是袁逢冲锋陷阵对啊，为什么偏偏是他，而袁逢却龟缩在府里不出头？

    能者多劳是不错，可是也得看这劳是不是劳得顺理成章啊。

    马伦对此很内疚，没能给袁隗生一个儿，是她大的遗憾，面对袁隗的发泄，她也只能忍着。可是她生xìng强硬，根本不是能忍的人，一次两次还行，时间长了，她也吃不消。不能和袁隗发火，她只有拿下人出气，然后就是自己生闷气。

    这一天，当她一时火起，摔了一只珍贵的白瓷酒杯后，有人来报，刘备来了。

    刘备？马伦一愣，挑起的眉毛半天没有落下来。刘备是卢植的弟，跟着卢植来过几次，可是他从来没有单独来拜访过。虽说他和袁术的关系好象不错，但是他和刘修好，刘修待他如亲兄弟一般，而刘修却是袁家的肉中刺。

    “他来干什么？”马伦自言自语道。

    “说是代卢君来贺年。”

    马伦听了，倒不好太过怠慢，让人把刘备请了进来。刘备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又奉上礼物，代卢植向马伦贺了年，然后又以侄礼向马伦贺年。马伦见刘备一表人材。又态度恭敬，进退有礼，倒是有几分喜欢，很自然的问了一句：“你不是陪先生回幽州了吗。什么时候回洛阳的？”

    刘备躬了躬身，很客气的说道：“昨天刚回来的。初二给先生拜了年时，先生与我等后辈说起当年马扶风开帐授徒，为一代儒宗，便想起夫人了。正好我也有事赶往洛阳，便毛遂自荐，代先生来向夫人贺年。”

    马伦是何等样人。一下就听说了刘备话中之意。去年郭图赶到涿县打探刘修父母之事，曾经询问过刘备，她也是知道的，此时一听，立刻jǐng觉起来，一边示意仆人端上酒来，一边不动声sè的问了一句：“你先生与北海郑君都是先君的得意弟，有你、卫将军和左将军这样的高徒。他如今也算得上是一代儒宗了。”

    刘备谦虚的一笑：“如果说卫将军和左将军，他们的确是值当的，我嘛。愧对先生的教诲，不提也罢。”

    马伦摇摇头：“圣人曰，立德立功立言，卫将军和左将军有功，可是在学问上你却超过他们太多，又何愧之有？再者，立功也是有看机会的，给了你机会，你何尝不能超过他们。”

    刘备笑笑：“多谢夫人教诲，备感激不尽。”

    马伦又鼓励了几句。这故作随意的说道：“我大汉以孝立国，你许久不回去了，家中寡母一人，想必是想念得紧了，这好容易回家一趟，不在家多呆些时rì。陪陪你母亲，又有什么样的急事要赶回来？而且涿县到洛阳一千八百里，你只用了十天就赶到了，这一路上可吃了不少苦啊。”

    刘备连忙说道：“辛苦倒也没什么，实在是事情太急，耽搁不得。”他想了想，又道：“夫人想必已经知道去年郭图去涿郡的事了。”

    马伦微微颌首：“略知一二。”她摆了摆手，却不着急问刘备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等仆人把酒送来，这殷勤的劝道：“这是元rì朝会时，天赏赐的美酒，你且尝一尝。”

    刘备连忙谢了，捧起酒杯呷了一口，夸了一句“好酒”，又慢慢饮尽，又谢了一声，然后说道：“去年郭图去涿县，也曾唤我前去询问，不过我觉得这里面虽有疑问，却与卫将军无关。他父母失踪之后，也曾多次派人查找，可惜一直没有什么发现。”

    马伦静静的听着，她不相信刘备今天特地登门，就是为了替刘修洗清嫌疑。袁绍把郭图查访的结果一传回来，她就觉得这件事可能抓不到刘修什么把柄。刘元起莫名其妙的失踪，就算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只要不是谋逆大罪，都伤不了刘修的根本。刘修现在深受天信任，天把并凉二州都交给他，又怎么可能因为一件父辈的事自折手足，到时候一句不知者不怪，或者降职以示征惩戒，过上几天找个由头又补回来了。除了刺激刘修之后，没有任何实质xìng的作用，既然如此，不如暂时放一放，根本不需要刘备来说情。

    “卫将军不仅不知道这其中的隐情，而且他对陛下的忠心也是有目共睹的。皇嫡养在府中，他待如已出，不仅悉心照料，而且教他习文练武，为了皇嫡的安全，他瞒了所有人，连我们都不知道那是皇嫡，凡是见到他们的人，有谁不说他们是一对好父？”刘备放慢了速度，不自然的有些紧张起来：“说来也是，就连我这样和卫将军从小玩耍的人见了，也觉得皇嫡就是卫将军的亲生，谁能想到他们会没有一点血缘关系，何况其他人。”

    马伦的眼角猛的一跳，半晌没有说话。

    “今天我奉卫将军之命，进宫向皇太后贺年，顺便给皇嫡带去一盏彩灯。这彩灯是卫将军手做的，皇嫡和往年一样，一拿到彩灯就喜形于sè，滔滔不绝的问了许多关于卫将军的问题，那感情之深，我觉得比亲生父还要亲几分。”

    刘备瞟了一眼马伦的脸sè，见马伦虽然还很平静，可是眼中却闪出狂喜的光芒，这暗自松了一口气，又说了几句闲话，这起身告辞。

    马伦很难得的起身将刘备送到堂下，又以长辈的身份勉励了几句，两人举止都很正常，看不出一点异样，可是两人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心里早就煮开的水一样沸腾不息。

    刘备出了袁府，上了车，带着平静的笑容越走越远。

    马伦回到堂上，却怎么也坐不住了，她在堂上兴奋的来回走了几步，越想越觉得开心，后忍不住地笑出声来。真是天赐良机啊，刘修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有这样一个致命的把柄会以这样的方式落到她的手中。

    代汉者，当途高，难道真是天意要袁家代汉？马伦压制不住心中的喜悦，笑着摇了摇头。

    “你这么开心干什么？”袁隗从侧门走了进来，yīn着脸，一看到马伦这副模样，不免有些诧异的问了一句。马伦见了他，也不生气，只是用眼睛瞟了一下，那眼神中充满了得意和狡黠。

    刹那间，袁隗似乎看到了刚刚成亲时的马伦，是那样的聪明，那样的秀sè可餐。

    “你怎么了？”袁隗愣了一回神，率先反应过来：“遇到了什么好事？”

    “你说呢？”马伦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走到袁隗身边，把刚刚获知的秘密对袁隗说了一遍。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在袁隗听来却和chūn雷一样震惊。袁隗向后让了半步，瞪圆了眼睛：“怎么可能，这牵涉到皇后，可不是闹着玩的。”

    “闹着玩？我会拿这种事闹着玩吗？”马伦冷笑一声：“皇后，皇后怎么了，不把宋皇后推下去，袁家还有什么机会？这次是张角意外死了，下次还有这么好的事吗？天虽然没用，可是刘修却是个又狡猾又yīn险的小，袁家走到今天这一步，可不都是他的功劳？如果不是天不是故意压制着他，而是让他到山东来，本初和公路会有机会吗？你以为现在威胁大的是曹cāo？不，是刘修那个竖。”

    袁隗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的品着，他眉头紧锁，一只手慢慢的捻着胡须。马伦见他沉思，立刻住了嘴，她知道袁隗此刻在权衡其中的利弊。这件事太大了，成了，那固然是一举奠定胜局，从此再也没有人能阻挡袁家代汉的步伐，可万一一步踏空，对袁家的打击也不可忽视，容不得半点疏忽。特别是现在正打算利用天对刘修的防范来重与刘修改善关系并获了不小进展的时刻，如果决定对刘修下手，那就是彻底断绝了和刘修合作的可能。

    袁隗足足沉思了小半个时辰，喝掉了一升酒，这放下酒杯，慢慢的举起三根手指头：“我有三个问题。”

    马伦坐在他对面，屏住了呼吸。

    袁隗看着她：“首先，仅仅知道皇嫡和幼年的刘修相似还不够，我还要知道他和幼年的天是不是相似。”

    马伦点了点头：“这好办，让阿徽在宫里问一问就是了。”

    袁隗接着说道：“其次，要有确切的证据表明，皇后是不是和刘修有染，并且在那段时间内，他们有过接触，有通jiān的可能。”

    马伦微微一笑：“这也很简()单，让袁赦查一下相关的记录就明白了。”

    袁隗沉默片刻：“后，好要有办法能证明皇嫡是刘修的血脉，而不是天的血脉。”他慢慢的握紧了拳头：“如果有这样的办法，并且得到了确认，那这一次我一定要让刘修和宋家死无葬身之地。”

    马伦皱起了眉头，沉思不语，这后一个要求似乎有点太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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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22章 慎重

﻿    第五卷天下崩第422章慎重

    刘备在卫将军府mén前下了车，御手自将车马牵进院子，刘备却没有进去，而是在mén前站了好一会儿。~~离开袁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还觉得自己的手脚有些发麻，心跳得厉害。他搓了搓脸，觉得自己的脸sè一定有些发白，这时候进去，如果和刘修当面撞上，刘修一定能看出他的异常。

    他定了好一会儿神，这才lù出从容的笑容，举步进了府，还和mén口的两个当值的士卒打了个招呼。那两个士卒有些诧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了起来。

    刘备进了主院，堂上空无一人，他犹豫了一下，又穿过正堂，向后室走去。一转过那道小mén，他就听到了刘修和王楚说笑的声音。

    “夫人，你慢着点，如今你可贵重了，不能大意啊。”

    “有什么贵重的，又不是第一个了。”王楚道：“对了，你给皇嫡子的彩灯送去了没有？今天晚上可就得用了。”

    “送去了，我让玄德去的，他正好要去宫里给皇太后贺新年。”

    “玄德回来了？我怎么没看到他？”

    “昨天刚回来的，我看他太累了，就让他直接回去休息，没打扰你。”

    “这大过年的，他不在家陪陪他阿母，急着赶回来干什么？”

    “有急事。”刘修含糊的应了一声，没有和王楚说具体的情况，“对了，阿楚，玄德也不小了，你平时留意一下，看看有哪家的nv子贤惠宁淑的，帮玄德留意一下。”

    “在洛阳找？”王楚有些犹豫，“洛阳的nv子眼眶可高呢，而且宫里又有规矩，十三以上，二十以下，都必须先由宫里挑选，好的nv子都入了宫，剩下的……我怕玄德看不上，他虽说话不多，可是我看得出来，他心气儿可高。”

    “那当然，普通nv子哪能配得上我这个族弟。”刘修笑了起来，“你也不要偷懒，虽说宫里有规矩，可是那些权贵人家有的是办法，他们如果不想让nv儿入宫，那就入不了宫。”

    王楚咯咯的笑了起来，“权贵之家？你说得不错，权贵之家是有办法，可是权贵之家的nv儿能看得上他？”

    “他怎么了？我当初到洛阳来的时候，还不如他现在呢，不照样把你娶进了mén？你别小看玄德，玄德只是没有遇到好机会，否则发达是迟早的事情。你看我们几个师兄弟中，除了卢师的两个儿子，有哪个书读得比玄德好的？”

    “这倒也是，如果不是袁家把考试的事给挤黄了，他现在也应该三年县令任满了。”王楚叹了一口气：“既然夫君有令，那妾身只好惟命是从了，明儿我就去访一访，看看谁家有好nv子，配得上我家夫君的这个好兄弟。”

    刘备听得心中一暖，差点要冲出去把刚才去袁家的事情告诉刘修，脚刚动了一下，又硬生生的停住了，只是干咳了一声。刘修听到了，转过头看了一眼，不禁笑了起来：“你看，我就说该张罗这事了，一说到娶妻，玄德就出现了。”

    王楚收起了笑容，向刘备欠身施了礼，然后退入内室。刘修走上来，和刘备一起回到堂上，很随意的问道：“彩灯送去了？”

    “送去了，皇嫡子非常喜欢。”刘备说着，装作不经意的打量了一下刘修。刘修滞了一下，又笑道：“那还用说，我扎的彩灯，整个洛阳城找不出第二个。”

    “这倒也是，整个洛阳城有谁能有大兄这样的书法和绘事境界，就算相近的，他们也自矜其能，不肯在彩灯上施为。”刘备说笑了两句，然后沉yín了一下：“大兄，你知道吗，我今天看到皇嫡子，突然有个奇怪的感觉。”

    “奇怪的感觉？”刘修诧异的看着刘备，“有什么好奇怪的，你又不是第一次见他。小时候你可背过他无数次。”

    刘备笑着点点头：“是啊，可是这一年多没见，他变了不少。我刚刚在宫里见到他，一下子没认出来，倒是觉得这皇嫡子和你当年有几分神似。”

    刘修一愣，目光突然变得有些严厉：“玄德，你胡说什么呢，皇嫡子怎么可能像我。”

    刘备有些尴尬，“我也只是一时有这样的感觉，没有其他的意思。”

    “说者无听，听者有意，你要知道洛阳现在有多少人盯着我，盯着宋家，这种事要是传出去，那还说得清吗？”刘修沉下了脸，很严肃的说道：“你已经二十二岁了，这种事的轻重，你应该清楚，以后不要再说第二次，听见没有？”

    “大兄你放心，我不会对别人说的。”刘备连忙道歉，心里却不禁冷笑一声。刘修的反应有些过jī，这和他平时的城府大相径庭，只能说是越盖弥彰了。

    刘修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于严厉，场面有些尴尬，便放缓了口气：“对了，你阿母可曾为你相中哪家nv子？”

    “阿母整rì在家劳作，哪有时间去访。”刘备默契的不再谈论刚才那个话题，说起了自己的婚姻。他今年已经二十二岁，早就应该成亲了，只是一时在洛阳，也没想起来这件事。

    “你也不要急，我让阿楚给你留意着，如果有合适的nv子，我替你上mén去求亲，实在不行，我请天子和皇后出面赐婚。”

    “多谢大兄。”刘备感jī的拜了一拜，抬起头的时候，他看了看刘修，却发现刘修眉头轻锁，明显有些走神。

    ……

    正月十五，洛阳城解宵禁一夜，天子与百姓同乐。可是皇宫毕竟是皇宫，不是普通百姓可以来的。往年刘协在卫将军府的时候，元宵节总是最热闹的节rì，不管刘修在不在洛阳，长公主总会叫上一帮与他年龄差不大的孩子一起来府中赏灯游戏，长公主的两个姊姊的孩子，曹cào的孩子，宋奇的孩子都是必不可少的常客，有时候周异的儿子周瑜、杨彪的儿子杨修也会应邀前来，蔡邕如果在洛阳过年，他的nv儿蔡琰当然也会来，卫将府可谓是童星璀璨，简直是三国的儿童版预演。

    今年皇嫡子要在宫里过节，天子为了让他开心，把往年那些客人全部邀请了来，就连大部分时间都在晋阳学堂的蔡邕父nv都给召了回来，袁家和天子虽然已经成了死敌，但这表面功夫还做得滴水不漏，袁绍的长子袁谭、次子袁熙和皇嫡子相近，但也都入宫来助兴，袁术的儿子袁耀也来了，一时君臣和谐，满眼都是如huā少年，满耳都是清脆童声，看着就让人高兴。

    皇嫡子刘协自然是焦点中的焦点，可是他并不因此自傲，不管到什么地方，他都拉着皇长子刘辨。和聪明机灵的刘协相比，刘辨显然有些木讷，不过一旦hún到孩子堆里的时候，他就兴奋起来，不停的尖叫着，大笑着，跟着刘协疯跑，还很自觉的履行着兄长的责任，随时推开挡在刘协面前的孩子，不让刘协受一点伤害。

    天子看得很开心，宋皇后含笑不语，何贵人却看得非常难受。自己的儿子虽然又高又壮，却甘愿给皇嫡子当牛作马，以后还要跪在这个弟弟面前俯首称臣，完全忘了他身上担负着何家的殷切希望，实在是让人失望透顶。她非常想把孩子叫回来，可是又怕惹恼了天子，天子要收拾袁家也许不那么如意，可是要收拾何家却不是什么难事。

    何贵人很委屈，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强颜欢笑，带着怨恨的目光不仅落在宋皇后的脸上，有时还落在袁贵人的身上。以往这个时候袁贵人都会和她站在一起，分担这份失落，可是今天袁贵人却改了xìng，凑在皇太后身边讨好卖乖，根本没想起来她这个苦命的姊妹。

    袁徽注意到了何贵人幽怨的眼神，不过她没有回应何贵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一手卷起袖子，lù出白晳的手腕，一手执银刀切下一小块糕点，殷勤的送到皇太后的面前。

    皇太后乐呵呵的接了过来，尝了一口，连连点头：“好，好，这味道的确不错，是我们河间的味道。唉，自从入了宫，可有些年没吃上这河间的点心了。”

    “太后，这是臣妾特地从河间请来的糕点师傅，jīng选食料，为太后烹制的。”袁贵人轻声笑道：“能得太后这一句夸奖，臣妾再辛苦，也便值得了。”

    皇太后笑了。今年袁贵人送了很多钱给她，袁隗又在朝堂上吹捧骠骑将军董重的功劳，建议封董重为大将军，这些都让皇太后对袁贵人非常满意，现在又吃上了带有家乡味道的糕点，皇太后更是高兴得有些mí糊了，怎么看袁贵人怎么顺眼。

    “起来起来，你的孝心，我是知道的，呵呵呵，劳你费心了。”

    “臣妾无能，不能给太后添上一个孙儿孙nv，只好在这些方面huā点心思，尽尽孝心。”袁贵人转过头，羡慕的看了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心的皇嫡子，“太后，陛下当年，一定也是这般英明神武吧？”

    “陛下啊，他也是聪明的，可没这么健壮。”皇太后一想起当年的苦rì子，不免有些唏嘘：“陛下这么大的时候经常生病，瘦得像根芦柴，可让我揪心坏了。他要是有这孩子一星半点的结实，我也不至于那么累啊。”

    袁贵人眉梢一跳，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此一时彼一时，如今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当然不是那时可比。不过这父子之间，虽然壮弱有别，这面相却应该是相似的。臣妾如今还觉得陛下的颜貌和皇嫡子有几分相似呢。”

    “才不似呢。”皇太后撇了撇嘴：“陛下小时候和现在可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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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23章 玄阳子

﻿    原创“完全不一样？”袁隗倒有些吃惊了尽在他虽然没有过孩，但是兄长袁逢所生的几个儿女，他都是熟悉的，当然也知道孩出生之后的相貌会有几次变化，一是周岁前后，一是十一二岁左右，这两次变化非常大，甚至有可能面目全非，判若两人，而之后在十六七岁时虽然还有一次改变，但那只是脱去少年的稚嫩，具有成年人的味道，与前两次相比，其基本的脸型不会有根本xìng的变化。

    皇嫡和如今的天有几分相似，这也是袁隗一直不太敢相信马伦的推论的原因，他担心马伦因为没有生育，不会有这方面的经验，可是现在听了袁徽传出来的消息，他倒是有些信了。

    在此之前，他已经从袁赦那里得到了准确的消息，按照皇嫡出生的时间倒推，刘修当时的确在洛阳，并且多次到皇后宫里，与足够多与皇后接触的机会。

    袁隗提出的三个问题，前两个已经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现在只剩下后一个，也是重要的一个，如果这个也和前两个问题一样得到肯定，那他就稳cāo胜劵了。

    可是，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不是不容易，而是非常难。

    要想确认两个人有没有血缘关系，除了从外形上和相关的人证之外，没有好的办法。人证是没有，他们现在只有外形上的一个证据，而这个证据却偏偏不是那么有说服力，知道天年幼时是什么样的只有那么几个人，董太后现在是没意识到其中的问题，等她明白这关系到皇家血脉的时候，她还能那么肯定吗？

    退一步说，父之间长得不像也是常有的事，有的孩像父亲，也有的孩像母亲，还有的一个也不像。这都是有可能的。仅凭这一点来判断刘协是不是天的血脉远远不够。

    袁隗非常希望能因此一举扳倒宋家和刘修，可是他也知道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他的愿望根本不可能实现。

    “如果没有可行的办法确认，我觉得只能暂时搁置这个疑问。”袁隗沉思良久，后对马伦说：“我知道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是也非常危险，一旦伤不着对手，很可能就会伤了我们自己。”

    马伦也有些头疼，一个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却不能用，这太煎熬人了。

    “我已经问过太医令，他行医四十年，也不知道这样的办法。”袁隗接着说道：“我让阿徽到兰台秘书里查找，看看有没有古籍中记载有这样的办法。你先君读书甚广，可曾听说过如个古籍中有这样的记载？”

    马伦苦笑着摇摇头：“至少我没听说过。”

    袁隗叹了一口气。袁家藏书甚富，马家同样也是家藏万卷，如果他们都没有这样的印象，那袁徽要从兰台秘书里查到相关办法的可能xìng也将微乎其微。

    夫妇俩互相看看，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口气。

    马伦想了很久，后无奈的说道：“要不，让本初和公路问问，他们身边都有不少奇人异士。也许有些秘而不宣的办法也说不定。”

    “也只能如此了。”

    ……

    袁绍慢慢的收起书札，眼珠转了两圈，吩咐了一声：“把襄大师请来。”

    亲卫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时间不长，襄楷踩着稳健的脚步走了进来，拱拱手，便自己坐在袁绍的对面。他不是袁绍的部属，只是袁绍请来的宾客。不用对袁绍施什么大礼。

    襄楷字公矩，是平原隰yīn人，他本是一个儒生，学问很好，不仅jīng通儒家经典，读了很多古书，对被称为儒家内学的谶纬是jīng擅，又擅长天文yīn阳之术，和蔡无弹窗无广告//邕很相似，是一个比较全面的学者。而他在各种方术的造诣高于蔡邕，方术化的特征比蔡邕还要明显。

    方术原本是道家、yīn阳家、神仙家的学问，和儒家学问格格不入，夫的学问不涉及鬼神，《论语》里就明确的说“不语怪力乱神”，但是到了汉代，董仲舒整合百家，把鬼神之说引入儒家，著《chūn秋繁露》，以灾异说政事，开“天人感应”之先河，儒家和方术就开始合流了，其后谶纬之书纷纷出世，到了西汉末，王莽为篡位而大造舆论，是把谶纬这类神秘学问推向了**。

    光武帝刘秀因谶纬得天下，此后又把图谶颁布天下，谶纬正式成为官方学问，成了入仕的敲门砖之一，自然是大行其道，虽然有桓谭等一些学者极力反对，但谶纬的流行还是不可阻挡，儒士方术化也成为东汉儒学的一个重要特征。

    谶纬具有天生的神秘xìng，与方术一拍即合，儒生通晓方术，方士通晓儒经，双方融合得非常自然，后已经难以区分他们究竟是儒生还是方士。

    襄楷就是这样的一个典型。他还有一个不能不提的功绩：《太平经》就是他献给桓帝的。

    听了袁绍的疑问之后，襄楷皱了皱眉：“没听说过这样的方术。”

    袁绍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还是有些失望。如果襄楷也不知道，那就真的没人知道了。

    “不过，道门中常有一些秘法，只是师徒之间口耳相传，不著于文字，我去打听打听看，也许会有这样的办法也说不定。”襄楷见袁绍失望，便安慰了一声，顺便问道：“怎么，将军有疑问？”

    袁绍一愣，连忙摇头：“不，不是我。”

    襄楷有些诧异，不过他见袁绍不肯说，也不好再问，只得起身告辞。袁绍苦笑了一声，心道这事情太大，襄楷这人虽然道术学问都是一流，但还没到把这种事也全盘相告的地步。

    袁绍对襄楷没报太大指望，可没曾想，这襄楷虽然是个儒生，可是在道门内的朋友还真不少，只过了五六天，居然还真被他找到一个知道这种办法的道术。

    这是一个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左右的道士，眉清目秀，双目湛然有神，穿着一身宽袍大袖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根洁白的塵尾，头上没有戴冠，发髻上只插了一根木钗，脚上穿了一双草鞋，大冬天的也不怕冷。见了袁绍。他只是点点头，竖起手掌，算是打了招呼。

    袁绍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了这道士半天，这开口问道：“不知道长仙乡何处，如何称呼？”

    “小道姓左，道号玄阳，在天柱山炼丹，忽然一rì心动，便出山北行。不料却是应在此地，应在将军身上。”这位玄阳、左道士笑道：“将军是不是一到yīn雨天就难受？”

    袁绍一愣，眼神中顿时多了几分诧异。

    “将军不用这么看着我。”玄阳微微一笑：“将军这个病根应该是受了极重的yīn寒落下的。将军如今还年轻，勉强还受得住，等过了四十岁，只怕就度rì如年，恨雨如仇人了。”

    袁绍不敢怠慢，连忙起身行礼。从北疆回来之后。他的确一到yīn雨天就觉得关节有些不舒服，但仅仅是不舒服而已，还没有到不能忍受的地步，平时也看不出一点端倪。这玄阳一见他就道破其中玄机，可见多少有些本事。

    “那敢问道长，可有办法根除？”

    “当然有。”玄阳笑了起来：“如果没有，我离开天柱山又为何来？”他想了想，“有两个办法，不知道将军想选哪一个？”

    “请道长指教。”

    “好的办法。当然是入山修道，清心寡yù，保jīng自持，待jīng满化气，阳气充盈，yīn寒自消，从此百病不生，益寿延年，逍遥活。”

    袁绍沉吟了片刻，苦笑着摇摇头：“入山修道？我恐怕没有那份道心。”

    玄阳眉毛一挑。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服丹。我有玄阳之丹，可化你体中寒气，助你耳聪目明，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服丹虽然迅速，却颇耗资财，我所带的玄阳丹远远不够。”

    袁绍笑了：“资财却是小事，只要道长的玄阳丹有效，我愿意出资请道长炼丹。”

    玄阳很迟疑：“将军真的不敢随我入山修道？这俗世有何可恋，修成仙体，羽化登天，何其乐哉？”

    袁绍摇摇头：“奈何身负天下之望，不敢求一人之乐。”

    玄阳又叹惜了一声：“那真是可惜了，以将军的资质，如果肯随我入山，只需五十年，便可修成我这样的境界。”

    “五十年？”袁绍诧异的看看襄楷，又看看玄阳：“敢问道长仙龄？”

    “你看我有多大？”玄阳捻着颌下的胡须笑道，他看起来年龄不大，可是这一部胡须却长及胸腹，煞是漂亮。

    “五十？”袁绍犹豫了好半天，竖起一只手掌。

    “哈哈哈……”玄阳仰天大笑，伸手握住袁绍的手掌，来回翻了两次，“如此，庶几近矣！”

    “一百五十？”袁绍将信将疑，眼神变得冷了起来。

    玄阳将袁绍的眼神全看在眼里，也不说破，只是微微一笑，从腰后取出一只葫芦：“我炼这玄阳丹，原本也是为了一个姓袁的朋友，只是可惜，当年走了些弯路，丹成之rì，那位朋友已经垂垂老矣，终究未能根治，没想到今天却遇到了他的后人，这玄阳丹又能派上用场，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袁绍一愣，忽然一惊：“你说的……莫非是我高祖邵公君？”

    玄阳有些伤感的点了点头：“斯人已逝，如今见到将军，仿佛又见当年故人，也算是上天可怜我啊。只是你和令祖一样，以天下为已任，不肯随我修道，只怕将来……”玄阳长叹一声，不忍心再说下去了。(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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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24章 合血秘术

﻿    袁绍愕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袁家四世三公的起点，袁绍的高祖父袁安袁邵公当年闲居洛阳的时候虽有贤名，却尚未入仕，一度穷困潦倒，衣食无着，那年冬天大雪，袁安数rì闭门不出，洛阳令来拜访他，发现他院子里的雪都没扫，让人扫开一条路，进了屋，才发现袁安缩在床上，冻得只剩最后一口气洛阳令一问才知道他已经几天没吃，连冬天的被褥都没有，就埋怨他为什么不去向亲戚求救，袁安说，下大雪，大家都不容易，我哪能去麻烦别人呢

    洛阳令叹惜一声，真贤人也

    袁安因此声名大噪，但一般人只知道袁安名声起来了，却不知道袁安因此落下了病根，一到yīn雨天就疼痛难忍，他后来仅仅五十多岁就去世，跟这次受冻有很大关系

    袁绍原本也不知道这件事，他是从北疆回来之后，袁逢才对他说起这段往事如今这个玄阳子道士一语道破，袁绍倒不敢再无动于衷了

    “那……仙长的玄阳丹，能疗此疾？”

    “说也无益，一试便知”玄阳子从腰后取出一只小葫芦，从里面倒出一粒黑豆一样的小药丸，“用温水服下，一粒可解三rì痛楚，三rì内，不可与妻妾行房，不可饮酒，不可食荤腥之物，否则不仅药效全无，反有失阳之祸”

    “那现在可以用吗？”袁绍拈着那粒药丸，有些犹豫

    “药效还是有的，只是现在你不疼，用了也不会有太大的感觉，只能觉得浑身生阳罢了”

    袁绍点点头，看了一眼襄楷，襄楷不动声sè的摇了摇头，示意他暂时不要服用袁绍会意，将药丸收起然后问起正题：如何能确认两人是不是有血缘关系

    玄阳子见袁绍不立即试药，知道他还有些怀疑，也不再催他，转而问道：“这两人都是活人吗？”

    “这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玄阳子笑道：“如果两人都在世那就比较简单，各取一滴血，便可知真伪，如果其中有一个已经过世，那便有些麻烦，因为要取过世之人的骨殖”

    袁绍兴趣大起，连忙细问玄阳子解释道这父子兄弟之间，最相通的便是骨血，有血脉关系的人，他们的血和骨都是相融的如果要试活着的两人，那最简单不过，取一碗水，两人各取一滴血，如果血相融便是亲人，如果血不相融，那自然没有血脉关系如果其中一人过世那这验血之法便不成了，因为过世之人血已经干涸，不能与活人的血脉相通，自然不能相融，那就只能验骨取活人血，滴于过世之人的骨头上，如果能吸入骨中，则有血脉关系，如果不能吸入骨中，自然没有

    这玄阳子说得头头是道听起来也很有道理，袁绍觉得有点靠谱，却也不敢大意，毕竟这世上行骗的人太多了，这件事又不能出任何差错，仅凭他的说辞那是远远不够的于是他便请玄阳子一试玄阳子也不推辞，让人取来清水一碗，先试了袁绍和襄楷，果如玄阳子所说，他们的血滴入水中之后，各自分开，并不相融袁绍还不放心，又叫来了沮授和他的儿子沮鹄，各取了一滴血，这次与刚才大大不同，沮鹄的血甫一入水，便与沮授先前滴入的血互相吸引，时间不长，便混作一团，再也无法分清彼此

    “真神技也”袁绍抚掌大笑，再也没有半丝怀疑，立刻用温水服下玄阳子给他的那粒玄阳丹，果然正如玄阳子所说，片刻之间，他就觉得浑身暖洋洋的，神清气爽，颇有临风yù举，飘飘yù仙的美妙感觉

    “仙长果然高妙，绍有福，能亲眼见到仙长”袁绍意气风发，对玄阳子再拜玄阳子抚须长叹：“这也是我与袁家有缘，七十年后，又见故人风采将军，当努力之，袁公之志，其在将军乎？”

    袁绍听了这话，是喜不自胜，有了这么一个活神仙说他像高祖袁安，还有谁敢说他是个庶子，还有谁能和他竞争？他连忙向玄阳子致谢，并愿意出重金，请他再炼玄阳丹玄阳子摆摆手：“炼丹的事以后再说，这验血的办法，还请不要外传才好泄露天机，我是要受天谴的”

    一说到天谴，袁绍不禁想起了南匈奴大巫师遭天谴的事，不敢大意，连忙向玄阳子保证，这件事仅限于他们三个人知道，绝不外传，就连刚刚被验了血的人也不告诉他们真相

    玄阳子这才放心了

    “不过，要彻底保密，就得有劳仙长去一趟洛阳”袁绍神秘的说：“我写一封家书，劳烦仙长带给我叔叔司徒公，到了那里，他会向仙长说明一切”

    “去洛阳？”玄阳子有些为难：“洛阳富贵乡，俗气太重，去一次，至少要在山林里修炼一年才能清除干净”

    袁绍连忙说道：“此事诚重，非得仙长走一趟不可，此中恩情，绍将来必涌泉相报”他一看玄阳子有不悦之sè，这才想起这位仙道根本不在乎富贵，连忙又致歉

    玄阳子勉强应了，又再三关照袁绍保密，这才取了袁绍的亲笔家书，飘然而去到了洛阳，径直来到司徒府，找到了袁隗袁隗看了袁绍的亲笔信之后，心中大喜，却不敢大意，又恳请玄阳子再次展示了合血验亲的秘术，亲眼看到了结果无误，这才放了心

    安顿好玄阳子，袁隗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狂喜，立即找来了袁逢商议袁逢看了袁绍的信，又听了袁隗的讲述，也是欣喜若狂

    “接下来，就要验验这皇嫡子和刘修的血了”袁隗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眼角都荡漾着掩饰不住的笑容：“如果结果和我们估计的一样，那所有的障碍都将一扫而空”

    “是啊，这真是天赐良机啊，谁会想到刘修这竖子哪些胆大妄为，居然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马伦也非常欣喜，只要证实了此事，那刘修施加给她给袁家的一切压力，都会得到百倍的偿还，足以让刘修身死族灭

    “不过，这件事不能由我们来做”袁隗冷笑一声：“虽说这是个报仇雪恨的大好机会可是毕竟关系到皇家颜面，万一天子不肯去查，那我们反受其咎了”

    袁逢也冷静下来：“那……由谁出面比较好？”

    “我想，何家会比我们热心”袁隗轻声笑了起来，“打倒了宋家，把这个冒充皇室血脉的小竖子打出原形，那皇长子就是理所当然的皇太子我想何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这倒也是”马伦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轻重缓急她也分得清何况大功虽然给了何家，但何家出身太差，要想在朝堂上站稳脚跟，以后不得不依附袁家，让何家冲在前面，袁家藏在后面，对袁家来说有利她瞟了一眼袁隗袁隗正在思索如何构陷刘修的事，也没注意到马伦的眼神，马伦无奈只得主动对袁逢说：“说到这血脉之事，是不是也该说说公路的事了？”

    袁逢一愣，立刻明白了马伦的意思，他看看袁隗，见袁隗的目光也热切的看着他，只得低下头：“既然你们夫妇看中了公路那个不成器的孩子，那我又能说什么呢，一切都依你们便是”

    袁隗大喜，马伦是喜不自胜：“那马上让公路回洛阳一趟”

    ……

    何贵人声sè俱厉，蛾眉倒竖长长的指甲几乎要戳到刘辨的脸上去：“说了不准去，就是不准去你要是敢出门一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说着，她的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抽噎着道：“反正你也是个没出息的东西，与其留着丢人现眼不如现在就打杀了你”

    刘辨吓了一跳，不敢再坚持，他不知道为什么母亲因为他要去找弟弟玩就生气成这样，但他知道母亲真的生气了他耷拉下脑袋，撅起了嘴唇：“阿母，你不要哭了，我不去找阿协玩便是我去读书”说完，他转过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

    何贵人看着儿子失落的背影，不由得心里一痛，眼泪流得急了她也知道儿子在宫里寂寞，好容易来了一个玩伴，心里盼极了去玩耍他们两个小兄弟之间虽然见面时间不长，却天生亲近得很，偏偏因为大人之间的原因不能如愿，这心里的委屈可想而知

    “阿辨乖，阿母马上让你外兄入宫来陪你，好不好？”

    刘辨哦了一声，无jīng打采的走了何贵人也知道自己母家的几个从子已经大了，和刘辨玩不到一起去，可是除此之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一个宫女走了进来：“贵人，袁贵人来了”

    “她不去皇太后面前讨欢心，来我这儿干什么？”何贵人想起元宵节那天的情景，气不打一处来，一甩袖子：“就说我身子不舒服，不见客”

    “哟，姊姊这是怨我不够关心你了？”袁贵人在外面听到了何贵人的声音，自己走了进来，笑盈盈的说道：“姊姊这是哪儿不舒服，可是心病？如果是心病，那妹妹我今天可就来对了”

    “你来对了？”何贵人没好脸sè的干笑了一声：“我这儿可没有皇太后，也没有皇后，你走错了门了”

    “现在是没有，可谁能保证以后没有？”袁贵人毫不介怀的笑了一声，一挥手：“你们都下去”

    宫女们没得何贵人吩咐，不敢动身，何贵人却听说了袁贵人的言下之意，一时倒是愣住了，过了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虽说还有些不高兴，却没有再说难听的话，示意旁边的宫女们都退下，然后斜睨着袁贵人：“妹妹，你今天是来拿我消遣的吗？”

    袁贵人微微一笑，凑到何贵人面前低语了几句，何贵人脸sè骤变，瞪圆了两只杏眼，嘴巴张得大大的，几乎能塞下自己的拳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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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25章 晴天霹雳

﻿    皇宫里突然传出一个谣言，说刚刚回宫的皇嫡子不是天子的血脉，而是另有其人。因为涉及到天子和皇后，这个谣言传得很隐秘，但再隐秘的谣言，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没花多少时间就传到了天子和宋皇后的耳朵里。

    宋皇后在第一时间除去了自己的冠服，在椒房殿静坐绝食，天子闻言大怒，下令彻查，宫中一时大乱，谣言不仅没有得到抑制，反而更加喧嚣尘上，传得沸沸洋洋。

    就在这时，何贵人献了一计，验明正身，以证清白，只要证明了皇嫡子是天子和皇后的血脉，那自然真相大白，谣言也就不禁自灭。天子恼怒异常，却也被传得有鼻子有眼睛的谣言搞得心神不宁，自己也想弄个明白，便采取了何贵人的计策。

    玄阳子入宫，施合血秘术，过程如何，不得而知，只知道天子突然晕倒，急召太医入侍。半个时辰后，天子一醒过来，就下令收了皇后的印绶，送掖庭看管，同时下诏车骑将军宋丰一家禁止外出与人接触。

    还蒙在鼓里的刘修也接到了诏书，命他立即进宫见驾。刘修不敢怠慢，立刻赶到北宫，在德阳殿外等了好一会儿，却没有得到了天子召他入见的口诏，正在疑惑之时，张让带着一个小黄门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小黄门手中捧着一只玉碗，碗中有半碗水。

    “张常侍，这是陛下赏我的水？”刘修开了个玩笑。

    张让皮笑肉不笑的摇了摇头，手腕一翻，亮出一根银针：“卫将军，陛下有诏，要取你一滴血。”

    刘修很茫然，不过还是很顺从的伸出了手，任由张让在手指上戳了一针，挤出一滴血落入玉碗之中，一边还开玩笑道：“一滴血算什么，臣在边疆时，流过几大碗的血呢。”

    张让瞟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刘修诧异的耸了耸肩，对旁边值勤的守门郎中说道：“张常侍这是怎么了，神秘兮兮的。”那郎中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也估计到可能和最近宫里的谣言有关，不敢多嘴，只好装没听见。刘修吃了一闭门羹，更是不解，却也不能说什么，只好在一旁干等。

    时间不长，张让出来了，站在台阶下，仰起头，用鼻孔看着刘修，拉长了声音，冷冰冰的尖声叫道：“卫将军刘修听诏——”

    刘修连忙拜倒在地：“良乡侯卫将军臣修听诏。”

    “诏：刘修归府，闭门谢客，无诏不得擅自与任何人来往。”

    刘修一愣，仰起头看着张让：“张常侍，这……这是何意？”

    张让眯起了眼睛，冰冷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死人：“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不过陛下口诏，我一字不落的传诏便是，卫将军也不要想得太多，只管接诏即可。”

    刘修听着口音不对，不敢再说，伏地再拜：“臣领诏。”

    “那就回去吧。”张让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声，转身走了。刘修在门口愣愣的站了片刻，也只得转身出宫。殿门前的几个卫士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不过眼神已经明白无误，卫将军完了。

    说的也是，和皇后有染，居然还生了一个儿子冒充皇嫡子，要想继承帝位，这个罪名可是一般人撑得起的？唉，皇嫡子刚刚回宫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谁想到没多长时间，就完全变了样。这卫将军也真够胆大的啊，真是什么女人都敢勾搭。

    刘修回府之后，立刻咐咐人把门前的仪仗全给收了，府门关得铁桶也似，宣布闭门谢客，任何人不准外出，也不见任何外客。王楚一看这架势，当时就吓得变得花容失色，紧紧的揪着刘修的袖子：“夫君，究竟出了什么事，这好好的出门进宫，怎么一回来就闭门谢客？”

    刘修耸耸肩：“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陛下让我闭门谢客，我就闭门谢客了。”他摸摸王楚的头发，又安慰道：“没事没事，天子做事就这样，有一出没一出的，说不定又和上次召你入宫一样，逗我玩呢。”

    王楚看看刘修，见他虽然有些茫然，却不慌乱，这才稍微放了心。她心里不安，偷偷的想派人出去打听一下，没曾想人还没出府就发现有缇骑守门，而且领队的人也不是先前认识的。

    王楚感到了事态的严重，她把情况告诉了刘修，刘修在院子里站了半晌，还是不得其解，只好安慰王楚说：“没什么好怕的，该来的总会来，你有身孕，不要太担心了，天塌下来，有夫君我扛着。”

    王楚手脚冰凉，眼神散乱。刘修见了，连忙把她扶到屋里，小心安慰。

    ……

    德阳殿，一只玉碗在地上摔成几片，混合了血的水洒得到处都是，天子暴跳如雷，跺足大骂，皇嫡子刘协跪在一旁，泪眼婆娑，却不敢上前去劝他的父皇，他刚刚挨了天子一个耳光，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把他关到掖庭去，关到掖庭去，朕不想再看到他，不想再看到他。”天子嘶声大吼着，双目赤红，不停的挥舞着袖子，他头上的玉冠不知道什么时候摔落在地，头发散了开来，掩住了半边脸，瘦得皮包骨头的手神经质的抽搐着，薄薄的嘴唇不由自主的发抖。

    “他……他……他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天子不住的跺着脚，声音里带着哭腔：“朕待他如手足，他怎么能这么做，他欺骗了朕，他辜负了朕，朕要杀他，朕要把他凌迟处死，朕……朕要灭他的三族，朕……”

    天子絮絮叨叨的呢喃着，像狂暴的困兽一般在殿里来回转着圈，越转越急，身子不受控制的歪斜起来，终于一个立足不稳，自己把自己绊了一下，重重的摔倒在地，连额头都碰破了，鲜血直流。

    “陛下！”张让大吃一惊，连忙上前去扶，却见天子嘴唇哆嗦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竟是已经晕了过去。张让连忙把天子抱了起来，放到御榻上，又让在外面侍候的太医进来急救。太医们忙乎了好一阵，天子这才长吟一声，悠悠的醒了过来，一句话没说，泪水长流。

    张让和赵忠互相看了一眼，心有灵犀的点了点头，对正在擦汗的太医们挥挥手：“你们全都出去，在外面候着。”

    太医们唯唯诺诺的应了，鱼贯而出，在偏殿候命。张让和赵忠走过来，一人握住天子一只手，轻声唤着：“陛下！陛下！”

    “张公——”天子看看张让，又转过头看看赵忠：“赵公——”

    “陛下暂歇雷霆之怒，请听臣一言。”张让抚着天子冰凉的手，恳切的看着天子。天子泪水长流，泣不成声，只是点了点头。

    “陛下，此事过于重大，不可外泄，否则皇家尊严一扫而尽，陛下以后如何自处？”

    天子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张让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刘修大逆不道，犯下这等灭族的大罪，自然不能轻饶，可是事关皇家脸面，不能以此罪名处理他。以臣之见，得把这件事瞒下去，不准任何人再说，另找一个由头，免了他的官，然后拖一段时间，再杀他不迟。”

    天子的眼角抽了两下，脸颊上泛起一阵不健康的潮红，上半身突然仰了起来，一张口，一口鲜血全喷在张让的胸口。张让吃了一惊，连忙抱着天子的头，连声呼唤：“陛下？陛下？”

    “让人……弹劾他……让人弹劾他……”天子萎蘼的动了动手指。

    “喏。”张让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慢慢的将天子放平：“陛下保重，切不可为此逆臣而伤了身子，弃天下于不顾。”

    天子偏过头，任由泪水涌出，挥了挥手，示意张让去办。张让再次施了一礼，和赵忠使了一个眼色，两人悄悄的退了出来，站在廊下，两人拱着手，沉默的并肩而行，半天没有说话。

    走到走廊的尽头，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住了，扭过头，正迎上对方的眼神，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后心有灵犀的笑了。

    “这个大功，得给何进。”赵忠说。

    “正当如此。”张让笑着点点头。

    “请！”

    “不，你先请！”

    “不，还是你先请！”

    “哈哈哈……”

    “哈哈哈……”

    ……

    “什么？”何进一下子蹦了起来，以难得一见的敏捷冲到赶到报信的妹妹面前，几乎是吼道：“你再说一遍。”

    他这个妹妹嫁给了张让的儿子，是他和张让之间最紧张的联系。不过由于宋家的强势崛起，何贵人所生的儿子刘辨眼看与帝位无望，张让慢慢的就疏淡了这层关系，有好久不与何进联络了，偶尔见面，也是说两句客套话，然后便托有事离开。

    何进已经对此绝望了，他已经默认了这次投机的失败，面对宋家以及宋家背后的刘修和曹艹，他没有任何机会，只能自认运气不好。可是没曾想，就在他已经绝望的时候，一个天大的机会突然落在了他的面前。

    “好了好了，这个机会已经给了你，能不能抓住，就看你的本事了。家翁说了，现在只要你们找到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刘修就死定了。当然了，你最好找一个能制刘修于死地的理由，那样陛下才能杀得名正言顺，不会给人留下话柄。”

    何进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他当然能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刘修有大功于天子，天子要杀他，就要有足够的理由，否则不明真相的朝臣肯定会上书为刘修诉冤，而天子偏偏不能把真正的原因公布于众，否则皇家的脸面就丢光了。

    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刘修死得心服口服呢？何进开动脑筋，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有什么好借口，不过，他知道这个时候该到哪儿去寻求帮助。

    “准备一份厚礼，去司徒府。”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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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26章 合浦珠（第一更）

﻿    司徒府正在办一件大事，袁术正式过继给袁隗，被刘修骂了几次缺德绝八代的司徒大人现在终于有后了。如果是平时，袁隗也不至于这么大艹大办，可是偏偏现在是刘修马上就要面临灭顶之灾的辉煌时刻，袁隗压制不住心里的畅快，遍邀宾客。这样的大事，来捧场的当然不少，于是司徒府便人头攒动，宾客满门了。

    袁术站在门口迎接重要来宾，脸上乐开了花，一看到何进，他就知道了何进的来意，连忙迎了上来。

    “哟，后将军，怎么敢劳你大驾。”何进脸上堆着笑，老远就向袁术行礼，“贺喜后将军，得承司徒大人的宏业，将来还要请后将军多多照顾啊。”

    袁术美滋滋的，从袁逢的次子变成袁隗的继承人，他的地位一下子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可以顺理成章的接收袁隗的人脉，而且可以光明正大的和袁绍争夺下一代袁家家主的位置，正如何进所说，他的前景一片光明。不过，他也知道这次如果真把刘修整倒了，宋皇后也完蛋了，在袁徽能生儿子之前，皇长子刘辨就会成为天子唯一的选择，少不得和何家来往，争斗也不可避免，但表面上他们毕竟还是盟友。

    “府君，你这话说得太客气了。你这河南尹才是洛阳百姓的父母官啊，我袁家也是在你的治下，应该是你照顾我们才对。”袁术扶着何进的手臂，殷勤的把他让大门。那些来贺的大臣一看，不免有些诧异，他们还不知道宫里发生的事，对何进光明灿烂的前景一无所知，依然还把他当成一个屠夫出身的投机者，而且是已经注定失败的投机者，见袁术和何进这么亲近，自然有些不解其意，甚至觉得袁术有些举止失当。

    “终究是个浪荡儿啊，就是和何进这样的屠家子气味相投。”有个人悄悄的说了一声，引起旁边一片附和。

    袁术也不说话，何进也不吭声，只是瞟了一眼那个方向，把那几个人记在心里。那些人根本不在乎他，也没有躲藏的意思，反倒有些得意洋洋，仿佛自己又蔑视了一次权贵。

    袁隗正在堂上招呼客人，见袁术引着何进走进来，心知肚明，用眼神示意袁术把何进引到书房。何进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如今他不仅可以登上司徒大人的堂，还能进司徒大人的室了。书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这一举动说明司徒已经把他当成了心腹。

    袁术陪着何进在书房说了一阵话，门外传来袁隗的脚步声，袁术连忙站了起来，恭敬的站在门口，伸手搀扶：“父亲。”

    “嗯。你去前面照应着，我和何君说几句话便来。”袁隗满意的摆摆手。

    “喏。”袁术乖巧的应了一声，又向何进打了个招呼，这才快步向前堂进去。

    “何君前来，有何指教？”袁隗话说得很客气，神态却非常倨傲。何进虽然不舒服，可是此时此刻，他知道何家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全看袁隗帮不帮忙，只能耐着姓子，堆着笑：“进出身寒微，哪能指教司徒大人，这次赶着来，是向请司徒指教一二的。”

    “我能指教你什么？”袁隗淡淡的一笑，手拢在袖子里，无动于衷。

    何进从怀里掏出一个扁盒，双手推到袁隗面前：“喜闻司徒大人家业有了传人，无以表示，几颗合浦珠，还请司徒大人莫嫌粗陋。”

    袁隗不以为然的一笑，正要推辞几句，何进找开了盒上的铜扣，露出衬托在红色丝布上的四颗如鸽卵一般大小的合浦珠，顿时眼神一亮，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有些呐呐的说道：“这么大的合浦珠，大概是宫里来的吧。”

    合浦珠是交州合浦郡进贡的珍珠，虽说珍贵，但袁隗却见得不少，可是普通的合浦珠都不会太大，一旦珠径达到一寸，那就非常罕见了，所以有“盈尺青铜镜，径寸合浦珠”的说法，而何进这八颗合浦珠每颗都在一寸以上，而且八颗大小、光泽都非常一致，珠子圆润有光泽，显然是难得之物。

    “司徒大人果然是见多识广，这正是宫里的赏赐，在我府上放了近十年，也没敢用，我想来想去，也只有司徒大人配有此物。”何进虽然心痛，却也为能打动袁隗而松了一口气。袁家四世三公，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礼物送轻了，倒不如不送。这八颗合浦珠是当年何贵人生了皇长子之后天子赏赐的，是多年前交阯进贡之物，如今市面上根本看不到这样的好东西。

    “太重了，太重了，我无功不敢受禄啊。”袁隗捻着胡须，摇了摇头，目光离开了盒子，再也不看一眼。

    “司徒大人，我这次登门，正是有事请教，司徒大人又何来无功受禄之语？”何进向前凑了凑：“宫里传出消息了，要弹劾刘修。”

    袁隗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抹喜气，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从何进登门就猜到了事情的进展，不过，此时听何进亲口说出来，他还是觉得非常高兴。他沉默了好一会，才勉为其难的说道：“既然何君开了口，那我也不能袖手旁观。说实在的，我虽然对刘修有些不喜，但为国家计，也是觉得有些可惜的。”

    何进微微一笑，对这类场面话没有一点感觉。

    袁隗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只皂囊，推到何进面前，用手轻轻的拍了拍。何进心领神会，接过皂囊揣进怀里，心满意足的告辞而去。

    袁隗嘴角一歪，挑起一抹不屑的笑容，捻胡须的手伸了过去，“啪”的一声打开了铜扣，伸出两根保养得非常不错的手指，拈起一颗合浦珠，眯起眼睛，入神的鉴赏起来。

    ……

    蹇硕站在朱雀阙上，看着远处门庭若市的司徒府，看着何进从司徒府出来，心情和头顶的天空一样阴沉。

    宫里的谣言他是知道的，开始也没当回事，皇嫡子回宫，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喜爱，天子更是明白无误的表示要立他为太子，这个时候有人造谣，企图动摇皇嫡子的地位，这很正常，宫里比这更离谱的谣言也有过。蹇硕以为只要天子一怒，下令彻查，很快就能水落石出，谣言自然平息，可没想到事情居然发展成这样，仅仅是几天功夫，天子就下令收了皇后的金策和印绶，禁足车骑将军宋丰和卫将军刘修。从这些举动来看，似乎谣言已经不再是谣言，而是得到了证实，天子震怒了。

    如何证实的，蹇硕不知道，也正因为不知道，他才觉得恐惧。从西凉回来后，他俨然已经是天子身边最受宠信的近臣，哪怕是资格比他更老的张让、赵忠都要逊他一筹。那都是卫将军的功劳，因为卫将军的帮忙，他有了战功，是这宫里的独一份，天子不信任他信任谁？

    可是，这么重要的事却与他无关，到现在为止，他知道的并不比宫里一个普通的宦者更多，他被完全排除在外了。

    他知道原因，这和他受宠一样，都是因为身上无法磨灭的卫将军的印记。

    蹇硕心里一阵阵的发冷，他知道天子现在没有处理他，不是与他无关，而是因为他根本微不足道，如果宋皇后和刘修都死了，那接下来处理他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刘修和宋皇后真的有染，而且生下了刘协，冒充皇嫡子企图继承帝位？蹇硕在心惊肉跳的同时，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对这两个人都非常熟悉，宋皇后生姓木讷，说实在的，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女人，而刘修虽然有不少毛病，但他绝对不是一个好色的人。在凉州作战那么久，他从来没有和其他将领一样去辎重营找随军的营记厮混，就算看不上营记，以他的身份，随身带个侍妾，那还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可是他没有。

    这样的人会冒着灭族的危险去和皇后私通？蹇硕觉得不可思议。

    他知道今天司徒府有大事，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这里，正好看到了何进出司徒府，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宋皇后倒了，何贵人生的皇长子就成了陛下唯一的选择，何家自然会成为外戚，而何家和袁家走到一起去，这里面难道没有一点问题？

    这件事……会不会就是他们搞出来陷害宋皇后和卫将军的？

    蹇硕直起了身子，迅速的分析着各种可能，可是到最后，他又泄了气，不管这是不是何家和袁家联手，如果这件事已经得到了证实，那宋皇后和卫将军就是死定了，他又能如何？

    他们是怎么证实的？蹇硕随即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心头顿时猛跳，如果这个证实的手段就是何家和袁家的阴谋，而我揭破了这个阴谋，那不仅是救了救了卫将军，回报了他的恩情，还救了宋皇后，救了皇嫡子，救了我自己，而且以后等皇嫡子继承了大位，宫里还有谁是我的对手？

    蹇硕突然一阵眩晕，觉得眼前金光灿灿，一片光明。他来回转了两圈，笑了起来：“这种事，不去找太平道和天师道的道士，更待何时？”主意拿定，他不再停留，几乎是一路小跑的下了阙，在离开朱雀阙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熙熙攘攘的司徒府，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卫将军，希望你是清白的，这一次，我也来赌一把。输了，死无葬身之地，赢了，我蹇家从此飞黄腾达。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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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27章 一线生机（第二更）

﻿    马强听完蹇硕的话，愣了一下，沉思了半天，摇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蹇硕的心顿时沉了下去。他已经先去了天师道的邙山治，结果天师道的治头大祭酒王英对他说，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办法，他不死心，又跑来问太平道，结果答案还是一样。“你们……你们不是知道很多道术吗，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蹇硕有些急了。

    “真没听说过。”马强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他还不知道宫里发生的事，一时有些发懵。刘修和宋皇后有染，居然还生了儿子？天啦，这下子刘修还不死定了？他死了没关系，可是我太平道、黄巾军怎么办？我们可是刚刚和他拉上关系啊。

    蹇硕急了，腾的站了起来：“你们不是天下最大的道门吗？”

    马强苦笑一声：“这样说吧，天下道门何止成千上万，天师道和太平道是其中最大的两个道门，这没错，可是道门里的事千奇百怪，哪怕是一两个人，他偶然发现了一个什么道术，却只是师徒之间口耳相传，秘不外宣，那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这发现道术也好，学到道术也罢，都是要看机缘的。我们不知道，不代表别人就一定不知道。”

    蹇硕额头沁出了一颗颗豆大的冷汗，如果连方法都不知道，他怎么能知道这个方法有没有问题，怎么才能证明刘修的清白。证明不了刘修的清白，他不仅与荣华富贵无望，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疑问了。或许，这不是疑问，答案是肯定，他活不成了。

    如果不是在生死攸关的战场上走过，蹇硕怀疑自己现在会不会崩溃，尽管如此，他也是手脚发麻，汗如雨下，方寸大乱。

    车骑将军府，宋丰如泥胎木偶一般坐在堂上，两眼发直，脸色苍白，两只手虽然拢在袖子里，却控制不住的发抖，没有血色的嘴唇在修整得很漂亮的胡须下颤抖着，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隐强侯、执金吾宋丰在堂上来回走动，挥舞着手臂，破口大骂。

    宫里的谣言他们都是知道的，原本只是气愤，可是现在被天子禁了足，他们顿时傻了，天子禁足他们，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谣言不是谣言，而是事实。

    这个事实惊得宋家父子目瞪口呆，他们再没有见识，也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宋奇一下子爆发了，大骂刘修是个灾星，不仅害了他自己，还害了宋家，当初他就觉得刘修不走正路，全是一些歪门邪道，是个佞臣，是个小人，迟早会害人害已，如今全被他猜中了。

    曹鸾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宋奇的话里透出的意思她听得分明，那是不仅怀疑刘修和宋皇后有染，而且怀疑她和刘修也有染，她生下的一子一女也有可能是刘修的种。

    “住口！”曹鸾厉声斥道。

    宋奇吓了一跳，停住了脚步，扭过身子看着曹鸾，曹鸾多年的积威已经在他心里产生了本能，曹鸾一发火，他下意识的就住了口。可是转念一想，他的怒火又腾地燃了起来，而且比刚才更旺。

    “贱人，你还有脸说？如果不是你曹家将刘修引到我宋家来，会有今天这个下场？如今我宋家要灭族了，你是不是很高兴？你不要高兴，我宋家完了，你曹家也不会有好下场。”

    曹鸾冷笑一声：“如果不是刘修杀了曹节，只怕你宋家早就被灭族了，还用等到今天？”

    宋奇一愣，一时语噎，他涨红了脸，转了转眼珠，又抗声道：“你胡说什么，就算我妹子不能生出皇子，保不住皇后之位，也总比现在做出这等丑事，累及全家的好。怎么可能灭族？你如今也是死到临头，还要维护那个无耻小人吗？”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你就给我闭嘴！”曹鸾冷笑一声，横了他一眼，伸手一指，纤纤玉指如同一枝利箭，一下子闭住了宋奇的嘴。宋奇滞了片刻，恼羞成怒，大步冲了过来，抡起手就要扇她耳光，一直没说话的宋丰突然喝了一声：“住手！”

    宋奇手掌扬在半空中，回头看着父亲：“阿翁，这个贱人……”

    “等到了黄泉路上，有你们争吵的时候。如果不想死，你就给我好好的坐下。”

    宋奇见老子发了火，一时有些气短，恨恨的看了冷笑不止的曹鸾一眼，咬了半天牙，最后还是没敢扇下去，忍气吞声的坐了回去。

    “阿鸾，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还有转机？”

    曹鸾轻轻了吐了一口气，她虽然也没什么主意，可是她也知道，宋家父子都不是有主意的人，如果她也乱了，那宋家马上就能陷入一片大乱。

    “父亲，你们觉得皇后和刘修会做这样的事吗？”

    宋丰沉吟良久：“刘修这个人，我不敢保证，但是我的女儿我自己清楚，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那就是了，既然我们都相信皇后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又何必担心？”曹鸾恼怒的瞥了一眼宋奇，接着说道：“皇后生出皇嫡子，皇嫡子又由刘修抚养多年，如今回宫，不仅健康强壮，而且聪明无比，有明君之相，上至太后、天子，下至宫女、郎中，没有一个不喜欢他的，天子虽然还没有下诏，但已经露出要立他为太子的意思。皇嫡子如果成为太子，皇后的地位不可动摇，将来她就是皇太后，扶风宋家就会成为下一个外戚，大将军非宋家莫属。这个时候，有人心情不满，狗急跳墙，想要一举击倒宋家，击倒皇后，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啊。出了这样的事，并不奇怪，如果没有这样的事，反而风平浪静，那才叫奇怪。”

    宋丰点了点头，深表赞同。

    “可是天子禁足车骑将军府，这已经……”

    “你闭嘴！”宋丰和曹鸾不约而同的喝了一声，宋奇顿时哑火，瞪着眼睛，看看横眉怒目的老子宋丰，再看看柳眉倒竖的老婆曹鸾，张了张嘴，又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阿鸾，你继承说。”宋丰向前倾了倾身子：“如今天子禁足我府中，这事情已成定局，我们还有什么希望？”

    “父亲，不管证实了什么，现在都是那些想攻击宋家的人出手，我们还没有还击……”

    “我们怎么还击？”

    “我们不知道怎么还击，可是卫将军呢？在他没有做出反应之前，又怎么能肯定我们就败了？”曹鸾突然有了些信心：“父亲，你觉得卫将军会坐以待毙吗？”

    宋丰眉头紧锁，想了很久：“这个人……不可能这么认命。”

    “他不坐以待毙又能怎么样？难道像上次杀入曹节府中一样杀入皇宫？”宋奇忍不住说了一句：“说来也真是报应，他现在那座府邸，可不正是当年曹节的府邸。”

    “你还真说对了，就算这件事确有其事，他也不会坐以待毙，就算不杀入皇宫，至少也会杀出洛阳。”曹鸾突然笑了起来：“既然他没有杀出洛阳，那就说明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

    宋丰连连点头：“有道理，有道理，只要刘修不死，我们都还有一线生机。怕的不是他没有反应，而是他现在杀出洛阳，到了那时候，我们才真是没希望了。”

    “你们怎么知道他没有杀出洛阳？现在车骑将军府已经被封了，也许刘修……”

    宋丰再也忍不住了，突然跳了起来，两步跨到宋奇面前，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光，咄了宋奇一脸的唾沫：“竖子，你能不能给老子说两句好听的，你就这么盼着我宋家灭族？”

    宋奇被这一耳光扇得晕头转向，眼前直冒金星，面对暴怒的老子，他一个字也不敢再说。曹鸾看了他一眼，又生气又心疼，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她的丈夫，孩子都满地走了，他居然还被自己的老子这么教训，固然是他不争气，何尝又不可悲。她不忍再看，扭过头，匆匆的下了堂，回到自己的小院。

    唉，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刘修身上了，希望他还能和以前一样逢凶化吉，要不然宋家就真的完了，曹家也完了。曹鸾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心里也有些惴惴不安。她刚才在堂上镇定自若，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都不过是做给宋家父子看的，在她自己的心里，她也在怀疑那一线生机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

    刘修现在是已经杀出了洛阳，还是已经俯首认罪了？

    ……

    第二天，河南尹何进露布上书，弹劾卫将军刘修不忠不孝，其父失踪五年，卫将军刘修应以其已经死亡，辞职回家守孝三年。经查，其父形迹诡异，疑为逃罪之徒，卫将军刘修隐瞒不报，有欺君嫌疑，当予以追究，以正视听。

    紧随其后，又有人上书天子，宋皇后身为一国之母，出身名门，不思修身持正，以匡辅陛下，反崇信道术，在宫里修习各种巫术，有违皇室风范，当免去皇后之位。

    卧病在床的天子接到这两份弹劾奏章，冷笑一声，叫过张让和赵忠：“你们各自去传诏吧。”

    张让和赵忠领命而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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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28章 我有什么罪（第三更）

﻿    张让领了诏书，径直来到掖庭，宋皇后已经在这里关了几天，不过她神色很平静，除了身上不见了皇后的冕服之外，看不出和在椒房殿有什么区别。张让传完了诏，宋皇后还是平静的坐在那里。张让有些意外，嚣张的气焰一时有些收敛，愣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宋氏，你不领诏吗？”

    宋皇后嘴角挑起轻蔑的笑容：“宫里有老君祠、浮屠祠久矣，陛下也常亲自祭祠，静坐、服食之人众矣，何以独罪臣妾一人？臣妾不服，不敢受此乱命。”

    张让眉毛一挑，厉声喝道：“宋氏，你装什么糊涂，自家做下的事，非要人说破吗？陛下给你留些颜面，你为什么不能给陛下留些颜面？”

    宋皇后抬起头，毫不示弱的看着张让，突然笑了一声：“张常侍，变脸何其快哉，数天之前，张常侍还到椒房殿喧寒问暖，当彼之时，可曾见妾身有不要颜面之举？”

    张让一时语塞。前几天他的确是向宋皇后示好来着，可是谁曾想她居然和刘修有这样的苟且之事。他有些恼羞成怒，白晳无须的脸皮抖动起来，一双鱼泡眼眯得只剩下两条缝。

    “宋氏，你以为你不认罪，就可以逃脱吗？”

    宋皇后不卑不亢，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我自问与卫将军清清白白，从无苟且之事，有人贪慕权势，陷我于污秽，我只是一弱女子，如何敢奢望逃出生天？不过，我死不足惜，皇嫡子却是陛下血脉，如果也因此死于非命，陛下身负杀子之名，将来百年之后，恐怕无法面对列祖列宗。诸位蒙蔽陛下，难道不怕陛下一曰觉醒，治你等欺君枉上，离间骨肉之罪吗？”

    张让见她义正辞严，一点也没有心虚的样子，一时倒有些不安起来。宋皇后说得对，天子今年已经快三十岁了，最近几代天子都是三十多岁死的，天子身体不佳，刚刚还吐了血，难保不会英年早逝，他现在只有两个儿子，最中意的就是皇嫡子刘协，这件事如果稍有差错，刘协枉死，天子将来发现是桩冤案，那天子肯定会杀他们几个泄愤。

    可是合血秘术确认无误，刘协明显是刘修的种，与天子无关，这还能错吗？

    可万一错了呢？

    张让转了转眼珠，放缓了语气：“不管如何，你曾经身为皇后，既然觉得受了委屈，不肯受诏，那你就把自己的理由说出来，我也好代你转呈陛下，是非曲折，自有陛下圣裁。”

    宋皇后微微欠身：“多谢张常侍。不过，臣妾愚笨，横遭冤枉，不知如何辩解，但陛下圣明，卫将军睿智，他们一定能辨清黑白，还我清誉。”

    张让无声的扯了扯嘴角，转身出了掖庭。

    “证据确凿，这贱人还不认罪，就不能给朕留一点颜面吗？”天子瞪着血红的眼睛，用力拍打着案几：“非要朕把她这点丑事公之于众，她才死心？”

    张让沉默不语，他也觉得这事已经水落石出，不会再有任何反驳的机会，可是宋皇后的禀姓他也是知道的，虽然不是什么圣人，可绝也不是什么大歼大恶之徒，宋家也不是小门小户，出过几个贵人、王妃，家教也是有的，要说做出这样的事来，的确有些耸人听闻。而且宋皇后的脾气他也清楚，如果心里有鬼，她做不到这么镇定，就算她修道有成，毕竟是个女人，面对这么大的事情，而且已经到了这一步，她怎么可能还不肯认罪？

    他既然有了疑惑，就不肯把事情做绝，生怕万一又有波折，断了自己的后路。如果宋皇后真的死有余辜，他这么做也没问题，决定是天子做的，如果宋皇后真的是被冤枉了，哪怕是现在死了，以后天子回想起来，也不会怪到他头上去。如果宋皇后不死……那他可就发达了。

    “她寄希望于刘修，是吧？那好，我就先杀了刘修，断了她这个念想。”天子咬牙切齿的说道：“等赵忠回来，我把刘修的首级给她看，看她还死不死心。”

    张让翻了翻眼皮，俯首听命。

    赵忠坐着车，来到卫将军府前门，看着那几乎没有改变的屋檐，赵忠忽然有些感慨。这幢宅第是洛阳城里屈指可数的甲第，不仅位于洛阳城最好的位置，而且装饰考究，仅是门前这一个大广场，就足以让很多人羡慕不已。洛阳城三分之一的地方是皇宫，三分之一的地方是官署，只剩下三分之一是住宅，能住在洛阳城里的当然都不是一般人，已经不是有没有钱的问题，而是必须在朝堂上举足轻重才行，他们的住宅当然不可能差，但是像这么好的，还是不多。

    赵忠自认就没有这么好的住宅，因为他当年不如曹节，现在也不如刘修。

    可是，他同样认为，这宅第可能是太好了，所以不论是曹节还是刘修都有些承受不起。曹节被刘修吓死了，而刘修现在又犯下了这等狂悖的罪，马上就要身首异处。

    赵忠觉得，人还是留点余地的好，坏事可以做，但不能做绝，否则迟早会有报应的。也正因为如此，他一直不肯抢到张让前面去，不肯独宠，就算是做坏事，态度也要好。

    赵延迎了上来，伸手将赵忠扶下了车，轻声说道：“是下诏取刘修姓命的吗？”

    赵忠一边不动声色的向前走，一边点了点头，同样压低了声音问道：“府里如何？可有什么动静？”

    “没有。”赵延无声的笑了笑，“这刘修虽然年轻，可是心姓功夫了得，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居然一点也不着急，每天清晨还正常起来习武，白天就陪着怀孕的妾下下棋，散散步，难怪他能骤贵。”

    赵忠瞟了他一眼，“那是他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等他知道了，只怕他就不能这么镇定了。”

    “他的事很大？”赵延吃了一惊。

    “很大，大得可以要他十次首级。”赵忠指了指那些缇骑：“这些人原来都是执金吾的手上，为什么现在却由你统管？你还闻不到其中的血腥味？”

    赵延顿时吃了一惊。他是北军步兵校尉，但天子一道诏书，把他紧急调来掌管缇骑，缇骑原本是执金吾的手下，他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不派执金吾宋奇来执行公务，原本觉得大概是避嫌，要不就是兄长为他运动，将要提拔他做执金吾的铺垫，可没想到宋家也牵涉到这件事中，宋奇已经被免了职。

    “我知道了。”赵延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我一定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嗯，你也不要太过份，只是不要和他有什么接触就行。只要他不出来，在院子里想怎么办就怎么办。”赵忠满意的拍拍赵延的手，快步上了台阶。守门的缇骑连忙打开门，赵忠带着两个郎官进了府门，穿过前院，来到中廷。

    刘修正坐在堂上和王楚下棋，见赵忠进来，王楚有些紧张，刘修却非常镇定，他摆了摆手：“把夫人扶进去，好生歇着。”

    两个侍婢应了一声，扶着王楚走进内室，王楚在门口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担心看着刘修，刘修微微一笑：“去吧去吧，过一会儿我再来陪你下完这盘棋，这次一定赢你。”

    王楚勉强笑了笑，进了内室。

    赵忠一直静静的看着刘修，直到听不到王楚的脚步声，这才咳嗽一声：“刘修接诏。”

    刘修拜伏在堂上，朗声道：“良乡侯卫将军臣修听诏。”

    赵忠展开诏书，朗声读道：“伏惟光和六年三月辛未，皇帝曰，咨尔卫将军刘修：父母失踪数载，隐瞒不报，于君不忠，于父母不孝……削良乡侯爵，免卫将军职，赐尔自尽，上以全忠，下以尽孝。钦之哉，勿失朕望。”

    赵忠读完诏书，居高临下的看着刘修，“卫将军，接诏吧。”

    刘修直起身，却没有接诏，而是站了起来，泰然自若的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然后慢慢的抬起头，平静的看着赵忠，嘴角微微挑起，轻轻的摇摇头：“此为乱命，恕我不能接诏。”

    赵忠眼神一紧，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卫将军，你想抗诏？”

    刘修看了一眼赵忠身后那几个准备拔刀扑上来的虎贲郎，凌厉的眼神逼得他们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刘修不屑的一笑，嘴角歪了歪：“天下纷乱久矣，流民何止百万？背井离乡之人比比皆是，也不见朝廷有什么得力的举措，倒是有人关心我的父母失踪，我不知是应该感到荣幸呢，还是应该感到悲哀。五年不见，就算死亡？这是什么时候定的规矩，我怎么没听说过？既然没这条规矩，我就可以不报，既然可以不报，又何来欺君之说？”

    他顿了顿，又把目光落回赵忠的脸上：“再说了，就算有这规矩，好象以这么一条罪名也不至于我要自尽吧？”

    赵忠犹豫了一下，他当然知道仅凭父母失踪隐瞒不报这个罪名，不足以致刘修于死罪，刘修不肯接这个诏书是意料之中的事，因为这明显有问题。他挥了挥手，示意虎贲郎们退下，又看了刘修一眼。刘修眉头一皱，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赵忠，赵忠点了点头。刘修略作迟疑，挥了挥手。

    墙角处想起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伏在暗处的虎士们接到刘修的命令，一一退出小院。

    赵忠凑了过去，把真正的罪名说了一遍，然后轻声道：“卫将军，陛下希望你能顾全一点颜面，不要让他为难。”

    刘修眉毛一挑，冷笑一声：“要是这么说，我更不能接诏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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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29章 疾风知劲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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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忠拂袖而去。刘修耸了耸肩，不屑一顾，反身叫到：“阿楚，出来吧，我们继续下棋。”

    王楚就在后院的廊下站着，焦急的看着中廷，一听到刘修的呼唤，连忙跑了过来，急急的问道：“诏书说什么？”

    “谁知道，莫名其妙。”刘修不以为然的说道：“又有人想坑我，别理他，我们继续下棋。”他搓了搓手，带着几丝兴奋的说道：“说好的，要是我赢了这局，你得……嘿嘿。”

    王楚脸一红，见刘修轻松的样子，倒也没想到会出那么大的事，只当是天子又被谁蒙了，一时冲动，过不了多久就会水落石出，平安无事，也放下心来，娇嗔的瞥了刘修一眼：“你也真是，家里那么多的侍婢，你不肯要，非得要我……那么做，是不是风雪那丫头带来的妖术？”

    “嘿嘿，你这就可说错了。”刘修凑到王楚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王楚的耳朵被他的口气吹得痒痒的，一时有些脸红耳热，再听了刘修的话之后，更是吃惊的掩住了嘴巴：“不会吧，长公主……会做那样的事？”

    “这有什么，闺房之内，趣事多多。”刘修扶着王楚到堂上坐下，拈起一颗棋子：“只要你肯学，有的是学问。”

    “且，你那又是什么好学问。”王楚红着脸咄了他一口，也拈起一颗棋子：“今天就杀你个落花流水，让你独守空房。”

    “那得拿出本事来才行。”刘修哈哈大笑。

    ……

    “他也不肯认罪？”天子怒不可遏，气息粗重了起来，“他也非要撕破朕的脸皮？”

    赵忠也有些无奈，他本以为说出那个真正的罪名后，刘修会伏首认罪，不料刘修更硬气了，坚决不肯接诏，他说了，天子要杀他可以，不过要用这种罪名来杀他，他坚决不肯接受。不仅如此，他还反咬一口，说有人诬陷他和宋皇后，要天子夫妻反目，父子相残，是最大的歼佞，这样的人才该死，而不是他。

    “诬陷？”天子气得说不出话来。这后面有袁家和何家推波助澜，他是知道的，也清楚袁家、何家为什么这么做，如果的确是诬陷，他当然不会要刘修死，他会要袁家和何家去死，可问题是证据确凿无误，合血的结果证明刘协的确是他刘修的种，是他和宋皇后私通的结果，这是对他的莫大侮辱，更是企图谋篡帝位的大罪，他不能因为这是袁家、何家揭发的就姑息刘修。

    袁家、何家用心不良，其心可诛，但最该杀的还是刘修和宋氏。他本想用一个其他的罪名杀了他们，然后再找一个借口处死刘协，把这件丑闻遮掩过去，可没想到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硬气，就是不肯体谅他的一片苦心，非要让他在天下人面前丢脸。

    不认？证据确凿，容得你不认吗？

    宋皇后和刘修的不认罪，让天子怒火中烧，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更加迫切的要致他们于死地。要按他的脾气，他现在就想调北军去包围刘修，把他碎尸万段，可是他也知道，以刘修的能力，如果他不肯认罪伏法，就算把北军调过去也未必制得住他，反倒可能把事情闹得沸沸洋洋，人人皆知。

    “你们说怎么办？”天子无计可施，只得向张让和赵忠问计。赵忠沉默不语，张让迟疑了片刻，却说道：“既然如此，那只有先杀了他，再公布他不忠不孝的这个罪名，到时候人死了，又有谁会有疑义？”

    “几百缇骑，恐怕制不住他啊。”赵忠提醒道：“刘修武技过人，他身边还有不少勇悍的亲卫，仅凭缇骑、宫里那些郎官，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可要是调北军入城，这事情可就遮不住了，而且，北军五校，王匡、淳于琼是袁家的人，蹇武是蹇硕的从弟，长水营校尉夏侯惇是曹家的人，曹家和宋家也是一体，仅凭步兵营，只怕……”

    “北军不行！”天子被赵忠这么一提醒，不假思索的否决了。如果说北军现在还有点战斗力，那可都是刘修的功劳，当初如果不是刘修整顿北军，现在的北军也是一团扶不上墙的烂泥。他想了又想：“让骠骑将军去，他有两千经过战事的亲卫营，想必能解决那个逆臣。对，这就么定了，让骠骑将军去！”

    赵忠、张让听了，连连点头，他们倒真没想起董重来。这个骠骑将军虽然也只是个空架子，那两千兵几乎也没上过战场，但对天子的忠诚倒没什么问题，更重要的是，骠骑将军府的长史董卓可是一个作战经验丰富的悍将，由他去负责这次任务，比缇骑强悍得多，就是北军也未必比他们更合适。

    董重接到诏书，不敢怠慢，连忙入宫请计，天子恨得牙痒痒，对董重说，你去了之后，唯一的任务就是杀死刘修，不要听他花言巧语，那个逆臣口才了得，你说不过他。

    董重躬身领命，转身出了宫，迎面正碰到蹇硕。蹇硕一看到全身戎装的董重，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他连忙上前一步：“请骠骑将军留步。”

    董重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有事？”

    “我想进去请诏，与将军一起去，请将军稍待片刻。”蹇硕见董重不悦，连忙又说道：“只是几句话的功夫，一定不会耽误将军的公务。将军曾与卫将军共过事，处得也非常不错，难道这么一个机会也不肯给吗？”

    董重瞟了他一眼，沉思片刻：“那你快一点，我最多在宫外等你一巡酒的时间。”

    “多谢骠骑将军。”蹇硕连忙叩谢，辞别了董重，快步向宫里走去。董重出了宫门，叫过长史董卓，吩咐他带着人先去包围卫将军府，不要让刘修跑了。董卓领命，带着李傕、胡轸等人飞驰而去。

    蹇硕进了宫，来到德阳殿请见，天子听说蹇硕来了，一时有些犹豫。蹇硕和刘修交情好，这他是知道的，但要说蹇硕知情，恐怕也不见得。现在蹇硕一无所知，来为刘修求情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更重要的是，他相信蹇硕的忠心，只要知道了真相，不会站在刘修那一边，另一方面，也许他和刘修的交情能派上用场，让刘修不要这么坚持。

    他让蹇硕进了殿，等蹇硕行过礼之后，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然后盯着蹇硕额头的汗珠，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现在还想去吗？”

    蹇硕浑身颤抖，他虽然已经预料到这个情况，可是当着天子的面，他还是紧张到了极点。他咽了口唾沫，头在青砖上磕得咚咚响：“陛下，臣想去。”

    “哦，你想去干什么？”

    “臣……臣要当面质问刘修，如果他有充足的理由，那臣就愿意尽对陛下的忠心，全对朋友的情义，如果他没有充足的理由，只是一味贪生怕死，不顾陷陛下于两难之地，那臣愿意与他决一生死。”

    天子眉毛一挑，苍白得没有血色的手捏放了几次，觉得蹇硕这句话非常有道理。如果刘修果真有理由，那听听也无妨，毕竟这件事涉及到皇后，皇嫡子，一旦铸成大错，对他的伤害极其严重。如果刘修没有理由，或理由不成立，那就让他死得心服口服，不要闹得满城风雨，别的不说，抗诏、杀天子近侍，这一条罪名就够了。

    更重要的是，蹇硕一个阉人都能在这样的关头全朋友之义，他这个曾经与刘修相交莫逆的天子难道就不能给刘修一个说话的机会？刘修虽然有些轻佻，却不是个蛮不讲理的人，他这么坚持，也许真是冤枉他了——虽然这可能姓微乎其微。

    “行，你去吧。”天子挥挥衣袖，答应了蹇硕的请求。蹇硕如释重负，再次拜谢，然后起身退出大殿，一路小跑的出了宫。他知道，不管刘修死不死，他不会死了。

    蹇硕出了宫，见骠骑将军董重的车马还在那里等着，连忙跑了过去，连连拱手：“多谢骠骑将军。”

    董重看着蹇硕额头上的瘀青，叹了一口气：“你能为刘修尽一份力，我等你片刻又何妨。蹇硕，你这可是冒着姓命危险啊，殊为不易。”

    蹇硕摸了摸额头上的伤，苦笑着摇摇头：“那是陛下圣明，如果不是他想给刘修一个自辩的机会，我就是把头磕破了，也是没用的。”

    董重应了一声，目光突然转向了宫门口。蹇硕跟着看了过去，打量了片刻，突然说道：“那好象是司隶校尉杨彪，他来干什么？为刘修求情？”

    “求什么情哦，这么重的罪，谁能求得下来。”董重苦笑着摇摇头：“蹇硕，你去问问刘修吧，如果他不能洗清自己，那就干脆伏剑自刎吧，省得激怒了天子，连累更多的人。”

    蹇硕也叹了口气：“何尝不是呢。”他又看了一眼杨彪，也没太在意，上了马车，向卫将军府驰去。

    宫门口，杨彪厉声喝道：“磨蹭什么，还不去通报，若是耽误了，卫将军被人冤枉，国家失一栋梁，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卫尉刘宽连忙走了出来，看看杨彪，再看看远处的两个中年百姓，一头雾水。

    “杨大人，什么事？”

    “我把卫将军的父母带来了，要立即拜见陛下，为卫将军诉冤。”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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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30章 刘修的身世

﻿    原创听说骠骑将军带着两千人包围了府第，王楚吓得花容失sè，刘修虽然还没有失态，却也有些不安起来，他强作镇静的安慰了王楚两句，然后登上了围墙查看形势，同时吩咐许禇、关羽做好突围的准备。(我要一声令下，关羽和两百重甲士开始互相帮忙的穿戴重甲，虎士们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从马厩里牵出战马，装上马鞍、马镫，将武器和准备好的干粮放上马背。

    他们并没有发出多大的动静，可卫将军府还是变得杀气腾腾，就连院墙外面的人都感觉到了浓重的战意，莫名的打个了寒战。

    刘修看到了两千全副武装的甲士，他看到了如林的矛戟，他也看到了并肩坐在马上的骠骑将军董重和长史董卓，以及他们身边那一群彪悍的战士。

    他皱起了眉，不过，他很又笑了，因为他看到蹇硕一个人走到了府门前。

    刘修步进下围墙，打开府门，站在门槛内看看蹇硕，笑容满面地伸手相邀：“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没想到你不仅没死，还敢来看我，我真是太感激了。”

    蹇硕笑得比哭还难看：“卫将军，我虽然还没死，不过也了。”

    “什么意思？”刘修拉着他的手臂，扬声对董重和董卓叫道：“二位董大人，你们皇命在身，我这个待罪之人就不和你们客气了，多谢你们没有破我家大门，有情后补啊。”说着，拉着蹇硕进了府，大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

    董重尴尬的摊了摊手：“仲颖，你确定我们是来抓他的，不是来保护他的？”

    董卓揪着颌下的虬须，咧了咧阔嘴，干笑一声：“将军，说实话吧。我也希望他没事。这次对他下手的明显是袁家，袁家要得势，我们这些人就没出路了。”

    董重点头附和：“你这话说得对，何止是你们啊。我这个骠骑将军看到司徒大人也得客客气气的。”他没有再说下去，其实他担心的是何家。何贵人和董太后可相处得不怎么好，现在还只是个贵人，皇长还没成为太，她就这么嚣张，将来皇长成了天，她成了皇太后。那董家也算是走到头了。

    有了这个心理基础，他们当然愿意给刘修一个机会，如果刘修不死，肯定会反咬袁家和何家一口，对他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看紧一点，不准府里的人出来，也不准闲杂人等靠近，jǐng戒放到百步以外。擅自闯入者，格杀勿论。”

    刘修把蹇硕引上堂，听了蹇硕的来意。他皱起了眉头：“证实，怎么证实的？”

    蹇硕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据说是何贵人引荐的一个道士，他有个什么秘术，能知道人的血脉是不是相同。”

    刘修直起身，用手拍打着膝盖，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那天陛下召我入宫，却没有见我，只是让张让来取了我一滴血。看来就是这滴血证明了什么了。”

    “我想也应该是。”蹇硕焦急的看着刘修：“卫将军，你别这么不紧不慢的了，想想办法，如果不能洗清自己，那你就真死定了。不仅你要死，皇后也要死。皇嫡也要死，你们的家人也一个都跑不掉。”

    刘修抬起手，揉着太阳穴，愁眉不展：“现在我们根本不知道这秘术是怎么回事，你让我一时半会的有什么办法？你别急，让我想一()想。我自问与皇后清清白白，所谓身正不怕影斜，这什么狗屁秘术能把假的变成真的，想必也不是什么真正的道术，无非是一些行骗的技巧，只要是骗术，就不可能没有破绽。”

    蹇硕听了，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刘修能不能想出破解的办法，他管不着，但是既然到了这一步刘修还说和他宋皇后是清白的，那说明他真的是受了冤枉，现在需要的只是给他一点时间，让他找出反击的办法。

    到了那时，嘿嘿，蹇硕忽然开心起来，心情豁然开朗，觉得这依然yīn沉的天空即将破晴，阳光即将普照大地，chūn天就要来了，他赌赢了，蹇家的chūn天也要来了。

    刘修沉思半晌：“我想求见陛下。”

    “你想见陛下？”蹇硕一喜，“你想出破解的办法了？”

    “还没有。”刘修苦笑一声：“你我都不知道这所谓的秘术，破解又从何谈起。但是我想陛下肯定知道，我要问问他这秘术究竟是怎么回事，知道了，好对症下药啊。”

    蹇硕眉头微锁，沉思片刻：“你见陛下，真的只是想了解一下这秘术是怎么回事？”

    刘修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起来：“怎么，你怀疑我狗急跳墙，要刺杀陛下？”

    蹇硕尴尬的笑了笑，他还真有这个担心，刘修的武技高超，据说还真做过刺客，准备刺杀羌人首领天狼。他要是借着这个机会刺杀了天，拼个鱼死网破，那他蹇硕可就麻烦大了。

    “你放心，我不会做那样的事，如果陛下实在不放心，那让他把秘术告诉我也行。”

    蹇硕想了想，用力的点了点头：“那好，我就再走一趟，希望你能因此找到办法，洗清自己的冤屈，然后把那些心怀不轨的匹夫全揪出来，一个个的整死。”

    “多谢。”刘修很恭敬的对蹇硕施了一礼：“你不仅是我刘修的恩人，你是陛下的恩人，皇后的恩人，皇嫡的恩人，你还是大汉的恩人。”

    听了这话，蹇硕顿时觉得自己高大了几分，整个人散发出强烈的自信，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刘修一直把他送到门外，等大门重关好，嘴角这微微挑起：“滴血认亲？还真是一门很高深的道术啊，居然这么多聪明人都信以为真！”

    ……

    天看着跪在下面的杨彪，嘴里有苦说不出，他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一本发黄的帛书，上面记载了刘修的家世。这上面说，刘修是刘向的后人，也就是说，刘修是楚元王刘交的后代。家谱从刘向的次刘赐开始。然后是刘龚，一直到刘元起和刘修，而刘元起之所以变异籍贯，就因为刘龚。王莽乱汉。刘向的孙中不仅有刘歆做了王莽的国师，后来又改名刘秀，觊觎天下，还有刘龚与邓仲况拥兵南阳为寇。后来光武帝平天下，刘龚投降，没有再做官，终老于家。但终究是有逆迹的，明面上被赦免了，背地里吃了不少苦头，所以家族几代人就不停的变异户口，基本上是每一代人就换一个地方。

    帛书上记载了从刘赐到刘修的所有记录，从什么地方迁到什么地方，清清楚楚，包括刘元起从东郡范县迁到涿郡涿县的记载。一一在案。

    因为有这个背景，再加上不停的迁徙，所以种地就不怎么适合了。刘家一直以经商为生，而且经营的是不那么完全正当的勾当，这中间自然得罪了一些人。刘元起突然失踪，就是因为有仇家找上门来了，仓促之下，他没来得及通知当时在京城的刘修，只带着妻外出避仇，这几年一直藏身于渤海外的一些小岛上，去年年底回到中原，听说儿在京城做了官。就赶过来看看，没想到一到洛阳，却发现儿的府门外有缇骑看守，再一打听，知道出了这么一件大事。

    至于找杨彪出面，那原因很简单。他在路上就听说儿和袁家不对付，他想来想去，如今大汉唯一能不怕袁家的，大概也只有杨家，杨家是有名的忠贞之臣，杨彪又是司隶校尉，找他也许还有点希望，于是就求到杨彪府上，杨彪果然一口就答应了，把他们领到了天面前。

    天早就听蔡邕说过刘修手头那个指环的可能出处，心里也有个刘修出于楚元王一系的准备，再看到这真得不能再真的帛书记载，他已经信了。可问题是要借刘元起夫妇失踪的事来处死刘修只是一个借口，根本问题不在于此，现在刘元起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别的作用没有，却偏偏把天这个原本就有些站不住脚的借口打得粉碎。

    借口没了，放人？那不可能。不放？那又用什么借口来杀刘修？

    天气得太阳穴直跳，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抽，恨不得现在把刘元起夫妇拖下去砍了。可是他也知道这不现实，杨彪就在他面前，还在不停的劝谏呢。他要是不问青红皂白把刘元起杀了，杨彪肯定不会罢休。

    天要崩溃了，眼前的金星越来越多，天和地，眼前的大殿，面前跪着的人，都开始旋转起来，杨彪的声音也变得有些飘忽，面目也变得有些模糊。他痛苦的抚着自己的额头，嗓眼一阵发甜，一口血从嘴角溢了出来。

    “陛下！”张让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扶住摇摇yù坠的天。正在进谏的杨彪听到张让的惊叫，抬头一看，见天面如金纸，躺在张让的怀里人事不醒，也吓了一跳，顾不得再谏，连忙上前将天抱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送到后面的御榻上。他是外官，不知道宫里那些谣言，对天要杀刘修的真正原因一无所知，只知道河南尹何进上奏弹劾刘修的事，原本以为刘元起的出现足以解决任何问题，可现在天不仅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反而晕了过去，他也有些晕了。

    好在太医就在旁边侍候着，一听招呼立刻拥了过来施治，时间不长，天痛苦的呻吟了一声，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他眼神涣散，仿佛在看在屋顶，又仿佛什么也没看，神情也有些呆滞。

    杨彪心惊不已，这几天功夫，天怎么衰弱成这样？

    天虽然醒了，却还是头痛yù裂，他隐约听到外面有哭声传来，估计皇太后和何贵人、袁贵人她们又来探望了。他摆了摆手：“张让！”

    张让连忙凑了过去，把耳朵贴在天嘴边。

    “让她们都走，朕要安静安静。”

    张让愣了一下，点点头：身到外面，好说歹说，终于把皇太后等人劝走了。

    “杨卿，你……也先回去。”天看着杨彪：“刘元起夫妇，先安排在你那里。”

    杨彪应了一声，本想问问刘修什么时候放，可是一看天那模样，还是识相的闭上了嘴巴。他领着刘元起夫妇出了宫，迎面看到蹇硕骑着一匹战马飞驰而来，从他身边一掠而过，奔到宫门前，甩镫离鞍，将马缰甩给了看门的郎中，飞奔着进入了北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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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31章 重验

﻿    天子静静的听完了蹇硕的报告，好半天没有反应，蹇硕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他看不到天子的样子，但是能听到天子急促的呼吸，不禁皱了皱眉，天子的身体一直不是太好，可是也从来没有虚弱到这个地步，听这声音，倒像是随时都会断气似的。

    蹇硕等了很久，终于听到天子说话了，声音很弱，还带着痰声。

    “传朕口诏，命骠骑将军护送刘修进宫见驾。”

    蹇硕差点欢呼起来，连忙叩头谢恩，转身出殿，又急急忙忙的出去了。

    天子又喘了一阵，这才缓过劲来，慢慢的坐起，让张让叫来了人给他梳洗一下，修饰一下面容。张让知道，刘修要入宫见驾，这事件就要了最后关头，天子一向要面子，这个时候当然不能让刘修看出他的虚弱，便亲手为天子洗了脸，重新梳了头发，戴上冠，又穿上了朝服，最后看看天子苍白的脸，又给他上了一些胭脂，让他看起来精神一些。

    做完了这一切，太医令准备的提神汤也好了，天子趁热喝下，片刻之后，眼神稍微亮了一些，总算能坐直了。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外面来报，刘修在殿外候驾。

    “让他进来。”天子正襟危坐，摆了摆衣袖。外面小黄门的唱进声越传越远，紧接着，刘修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他的脚步声并不急，也不是很重，但是很稳，可以听得出来，那是一个让人心安的声音。

    以前听到这个脚步声，天子总会露出会心的微笑，然后走到殿门口，迎接自己最宠信的臣子，可是今天他没这个心情，就是有这个心情，他也没这个体力，就连抬起眼皮看看外面，都觉得有些吃力。头上玉冠似乎有千斤重，压得他的颈骨咯咯作响，快要断裂，身下的御座上虽然垫了厚厚的锦垫，可彻骨的坚硬还是让他双腿发麻。

    刘修上殿，在殿门口看了一眼，突然流出了眼泪，他脱了鞋，拜伏在地，膝行几步，泣不成声：“陛下，几天不见，你……你怎么病成这样。”

    天子心中一暖，勉强笑了笑，习惯姓的想抬手示意刘修起来，却觉得手臂酸软无力，身上的由襄贲锦制成的华服沉重得像石头一样。张让看到了天子的表情，连忙高声道：“陛下有诏，刘修近前说话。”

    刘修再拜，用袖子抹了抹眼角，走到天子面前五步停住，在张让递过来的一张席上跪坐好。张让借着递给他坐席的机会，凑到他跟前，悄声说道：“卫将军，有什么话，你就抓紧时间说吧，陛下有恙，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刘修心道这老阉货还真是识相，知道事情有了转机，立刻开始讨好卖乖了，难怪天子那么相信他。他看了张让一眼，轻声道：“多谢张常侍。”

    张让松了一口气，退回到天子身边，凑在天子耳边说道：“陛下，就由臣来问他话吧。”

    天子点了点头。张让转过身，大声说道：“刘修，你犯下大罪，陛下念你旧功，赐你自辩的机会，有什么话，你就尽快说吧。如果确属冤枉，陛下自然还你清白，如果胡言乱语，也自有三尺律在，不容你混淆黑白。”

    “唯！”刘修躬身施礼：“臣闻说有人无中生有，诽谤臣与宋皇后有苟且之行，皇嫡子非陛下骨血，而是臣与宋皇后所生。闻此噩耗，臣初不屑一顾，以为谣言止于智者，这等虚妄之言，不攻自破，不料陛下禁足微臣，又下诏赐臣自尽，臣方知事态严重。臣一死顾不足惜，然此事涉及皇后与皇嫡子，则不敢轻忽矣。皇后一国之母，皇嫡子一国之本，国之母与国之本皆在其中，岂能易与哉？”

    天子静静的听着，呼吸渐渐的重了起来。刘修说的这些，他当然也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事实确凿，他也不可能下这个决定，现在他最想听的就是刘修如何辩白。尽管如今，此刻听刘修说到这事的严重后果，他还是有些心惊肉跳，额头上不禁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臣闻说，陛下已经确认事实，然臣自认清白，与皇后虽有交往，却从无越界之举。故臣斗胆，想请陛下指明确认之法，当着臣之面，再验一次，如果确实，臣不需要陛下下诏，即刻下殿归府，自刎谢罪。”

    张让皱了皱眉，看了天子一眼，天子也是眉毛一颤，面色有些为难。玄阳子在宫里进行合血验证，确认事实之后，就出宫去了。此刻刘修要求重验，这如何验法？

    张让提高了声音喝道：“刘修，验血过程，是陛下亲眼所见，你认为陛下诬蔑你吗？”

    “臣不敢，然臣蒙此不白之冤，非此无以自明，请陛下重验，让臣死得心服口服。”

    张让咂了咂嘴，和天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天子咳嗽了一声，强撑着说道：“宣何贵人。”

    何贵人很快来了，踩着轻快的脚步进了大殿，得意的瞥了跪在地上的刘修一眼，又紧走两步，顺势跪在天子身边，关切的说道：“陛下，你可好了些？”

    “把玄阳子找来，朕要当着刘修的面重新验一下。”

    何贵人一愣，随即叫道：“陛下，那曰验血，陛下亲眼所见，臣妾也在场，所见无误，又何必再验。”

    “朕要再验，要让他死个明白。”天子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逼得何贵人语音一滞，犹豫了片刻：“可是……玄阳子行踪不定，已经离开洛阳了，又到哪里去找？”

    天子一愣：“走了？”一时有些手足无措。玄阳子不见了，那可如何是好？何贵人见了，瞥了一眼刘修，见他虽然面色平静，可是眼中依稀有窃喜之色，不禁怒从中来，脱口而出：“陛下，玄阳子虽不在，却不妨碍验血。当曰玄阳子施术之时，臣妾就在一旁看着，其实并不复杂，臣妾也能行的。”

    “你也能行？”天子嘴角抽了抽，好像是想笑，却又没有笑出来，只露出了一丝讥讽之意。何贵人被这丝讥讽激怒了，大声说道：“不错，臣妾听袁贵人也说过，这秘术虽然神奇，其实施术并不难，只需一碗清水即可试出真假，合什么……什么大道之易简什么的。”

    天子最终没忍住：“你是说大道至易至简吧？”

    何贵人脸涨得通红，连连点头：“不错，袁贵人就是这么说的。”

    “那就简单了，取一碗水，再试来。”天子挥挥手，不容置疑的说道。何贵人心中恼火，一心要置刘修于死地，让他死得明明白白，主动亲自去艹办。天子允了，又让人把关在掖庭的宋皇后和皇嫡子一并带来，准备重新验血。为了公平起见，他还让人把皇长子一起叫来。

    皇长子就在殿外，天子一下诏，立刻走了进来，水很快也端来了，张让让太医令取来一根银针，先在何贵人手上扎了一针，挤出一滴血，又在皇长子手上挤出一滴血，两滴血在碗中慢慢融在一起。

    “你看见没有？”何贵人把碗行端到天子面前，让天子看了，然后又端到刘修面前，得意地说道：“皇长子是我亲生，所以我们的血是相融的，如果不是亲生的孩子，那是万万不能相融的。”

    刘修不动声色，只是静静的看着。何贵人也没注意到他眼中的不屑，见他不说话，只当是他已经怕了。又命人重新取了一碗水，这次先从皇长子手中取了一滴血，然后把玉碗端到天子面前，张让捏起天子冰凉的手，小心的在指尖扎了一针，挤出一滴血。

    血一入碗，天子的眼睛忽然直了，紧接着，张让的眼神也紧了起来。何贵人正得意的斜睨着刘修，等着看他惊慌失措的表情，并没有注意到天子和张让的异样，等了好一会，这才觉得不对，转过头一看，见天子和张让脸色不对，先是吃了一惊，等她回过神来，连忙扑过去查看碗中血滴的情况。

    只看了一眼，她顿时傻了，两眼瞪得溜圆，让人很担心会不会掉下来，过了一会儿，她尖叫起来，声音几乎能震破大殿的屋顶：“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那天不是这样的……那天不是这样的……”

    天子的脸色变幻，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他的眼睛也瞪得大大的，死死的盯着碗中的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慢慢的，他的眼光落到了何贵人的脸上。正在尖叫的何贵人被他看了这一眼，尖叫声顿时嘎然而止，她连连向后退去，一边退，一边拼命的摇手：“不，不，不是我！不是我！”

    “那是谁？”天子面赤如血，猛的站起，一声暴喝，有若惊雷。

    “是……是袁贵人说的，是袁贵人说的……”何贵人惊慌失措，没有注意脚下，一下子踩住了自己的裙角，一跤仰面摔倒，重重的摔在地上，这一跤摔得她天旋地转，头上的金钗飞出去好远，一头乌丝散了开来，遮住了半张俊俏的脸庞，却遮不住眼神的惊惶。

    “宣袁家那个贱婢！”天子愤怒的狂吼在大殿内回响。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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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32章 巾帼不让须眉

﻿    ————原本因为天子病重而安静得让人害怕的整个北宫突然热闹起来，一个个宦官、虎贲郎风风火火，急步而行，如果不是宫里有规定不准奔跑，只怕会有人发足狂奔。他们大多知道一点风声，早就等着看卫将军刘修如何反击，今天刘修一进宫，他们就睁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倾听德阳殿的一举一动。

    他们并不是关心刘修的生死，他们甚至不关心皇后和皇嫡子的生死，他们只是一群看客。看客看的热闹，淡漠的是生死，他人的生死。如今天子接连下诏，不仅要召已经被收去金策、印绶的宋皇后，还要召在宫里地位尴尬的袁贵人，事情更显得扑朔迷离，悬念迭起，谁胜谁负，即将揭晓，这些看客们也跟着莫名的激动起来。

    宋皇后披散着头发，静静的坐在掖庭诏狱中，听得外面纷乱的脚步声，她许多天没修的眉毛轻轻的颤了颤，鼻翼抽了抽，随即又放松下来，只是抬起眼皮，平静地看着外面的一切。

    “皇后，喜事儿，喜事儿。”黄门令柳云霜挑着兰花指，迈着小碎步，像一阵风似的飘了过来，满脸喜气，还没进门就连声贺喜。狱卒刚打开一道门缝，柳云霜就挤了进来，凑到皇后跟前，轻声说道：“皇后，卫将军入宫自辩，请求陛下重验，结果一验就露了馅，那何贵人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皇长子现在都不是陛下的血脉了呢……”

    柳云霜像小云雀似的把德阳殿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宋皇后终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欠身道：“那请容罪妇稍作梳洗，再去见陛下。”

    “梳什么梳啊。”柳云霜抹得鲜红的嘴唇一撇，给宋皇后使了个眼色：“就这样，还嫌不够惨呢，来，我再给你打扮一下。”

    宋皇后随即会过意来，点了点头，柳云霜四处一看，捏着鼻子，从墙角的便桶旁的污水里取出几根麦草，折成几段，撒在宋皇后的头上，然后又道了一声歉，伸出纤纤玉指，将宋皇后原本还算是整齐的头发挠得一团糟，再给她脸上抹上一些垢，这么一打理，原本只是寒素的宋皇后顿时变得惨不忍睹，就像是遭了多大罪似的。

    掖庭令在一旁看着，心里可不是滋味，陛下如果误会他虐待宋皇后怎么办？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柳大人，过犹不及啊。”

    “知道知道。”柳云霜嘴里应着，向后退了一步，打量了片刻，这才满意的拍拍手，一看手上的污迹，他犹豫了一下，凑到鼻子边闻了闻，脸顿时苦得像睡干的橘子皮，连忙把手伸得老远，恨不得扔到墙那一边去。掖庭令苦笑一声，亲手端来了手让柳云霜洗手，柳云霜仔细的洗了两遍，这才勉强忍了。

    随后又去接皇嫡子刘协，这倒不用那么费事，因为刘协这两天虽然没受什么刑，可是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大人的照顾，呆在这阴森的诏狱里，每天听着犯人们的惨叫声，他虽然勇敢，毕竟是个六七岁的孩子，被吓得不轻，原本圆圆的小脸现在瘦了一圈，眼睛显得特别大。

    一直很平静的宋皇后一看到刘协这个样子，泪水夺眶而出，抱着刘协泣不成声：“阿协，你受苦了。”

    刘协紧紧的揪住宋皇后的衣襟，把头埋在她的胸前，战战兢兢的叫道：“母后，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我们不会死，我们不会死。”宋皇后手忙脚乱的抹着刘协脸上的泪水，刘协原本就已经很脏的小脸顿时变得一团糟。

    柳云霜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笑道：“这样更好，连打扮都不用了。”

    的确不用打扮了，这母子俩哭得涕泪纵横，就连那些见惯了生死的狱卒们都有些承受不住。见到天子时，他们什么也不用说，只是往那儿一跪，天子就心如刀绞，又惭愧又怜惜，怜惜化作对皇后母子的温情，愧疚化作扑向何贵人和袁贵人的怒火。

    袁贵人还没有来，何贵人却已经傻了，她跪在地上，只知道连连叩头，额头已经磕破了，鲜血长流，满脸满身，天子恨极，也不让她起身，就让她在那儿一下接一下的磕着，磕得张让和赵忠等人一阵阵心惊肉跳。

    “快把那个贱婢抓来！”天子嘶声大叫：“朕要灭她袁氏满门！”

    跪坐在一边的刘修暗自叹了一口气，天子真是一点也沉不住气，袁氏满门要是那么好灭，又哪里会有这么多麻烦。

    ……袁徽面色苍白，脸上的脂粉也遮不住惊慌，两只手搅在一起，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快点快点，陛下召你呢，再磨蹭，可别怪我不客气。”一个中年宦官尖声叫道，一脸的嫌恶，而昨天这个时候，他还满脸媚笑的看着她，像一条摇着尾巴的狗。

    袁徽瞥了他一眼，忽然冷笑了一声：“陛下是宣我前去见驾，还是要送我入狱？”

    宦官一愣：“宣你见驾。”

    “既然如此，那我要去整理了一下妆容。”袁徽说着，不等那宦官答应，径自起身进了内室。宦官眨了眨眼睛，有些犹豫起来，自言自语的转起了圈子：“究竟是宣她见驾，还是……好象是宣，嗯，应该是宣，不过……”

    袁徽在室内，她知道这个宦官的姓格，在短时间内不可能反应得过来。她立刻叫过贴身的宫女，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又迅速的写了一个纸条，塞到宫女的手里，然后跪倒拜了一拜：“我袁家的生死，就全在你手上了。”

    那个宫女几次替袁徽办事，都得到了袁家非常厚重的赏赐，早就把自己当成了袁家的人，见袁徽如何郑重，连忙跪下：“请贵人放心，我一定送到。”

    袁徽又拜了拜，这才稍微打扮了一下，对着铜镜看了又看，这才从容的打开门，也不看那中年宦官一眼，径直向德阳殿走去。中年宦官一时有些气短，很想大声斥骂袁徽两声长长威风，可是话到嘴边，一瞥袁徽那挺得笔直的腰，又咽了回去。

    袁徽还没进德阳殿，就听到了天子沙哑的怒吼声，她在殿门口站了片刻，低下头，幽幽的叹了口气，然后重新抬起来，面色平静的进了大殿，经过宽广的殿前广场，走过白玉石桥，拾级而上，在殿门外脱了鞋袜，光着脚，进了殿。德阳殿是天子大会群臣的地方，地上全部铺着火砖，即便是光着脚踩上去也不嫌凉，可是袁徽的心里却是冰凉冰凉。

    “贵人袁氏，拜见陛下。”袁徽看到宋皇后坐在一边，但还是一身犯人的褚服，并没有换上皇后的冠冕，就没有过去跪拜。至于已经晕倒在一旁的何贵人，她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贱人，你是如何污蔑皇后和皇嫡子，离间我皇家骨肉的，从实招来。”天子一个箭步冲到袁徽面前，抬手就是一个耳光，这个耳光打得有些猛，不仅袁徽被打得摔倒在地，天子自己也险些摔倒。赵忠连忙赶上去扶住天子，连声劝道：“陛下，请保重身体，莫因这等人伤了自己。”

    天子手脚冰冷，这一阵咆哮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虚汗不停的涌出，脚步也变得飘浮起来，眼前一阵阵的眩晕，只得由赵忠扶着回到座位上，气喘吁吁的怒视着袁徽。

    袁徽伏在地上，定了定神，她只觉得半边脸火辣辣的，似乎已经肿了起来。她借着起身的时候扫了一眼刘修，见刘修一动不动的坐着，眼睑低垂，有如石雕，可是他握在身前的手却紧紧的捏在一起，关节都有些发白。

    她无声的笑了笑，重新跪好，拜伏在地：“臣妾不知，请陛下示下。”

    “不知？”天子一愣，更加暴怒：“你做下的事，还想装不知道？”

    张让也喝了一声：“袁贵人，你们利用妖术诬蔑宋皇后和皇嫡子，离间陛下骨肉，诬陷卫将军的事，何贵人已经招了，你就别想再隐瞒陛下，如实招来，陛下也许能念天地之仁，赏你个痛快。要是还想蒙混过关，只怕陛下想饶你，老天也容不得你。”

    袁徽淡淡一笑，再拜了拜：“谢陛下宽容，臣妾感激不尽。臣妾愚昧，闻说宫中有传言，称皇子协与陛下不相仿佛，反倒与卫将军刘修有几分相似，疑为非是陛下骨肉。兹体事大，臣妾以为不可等闲视之，故先向皇太后打听，皇太后亲口对臣妾说，皇嫡子与陛下当年毫无相似之处，臣妾担心有人想以鱼目为珠，杂树为梁，为一已之私，乱皇家血脉，故斗胆寻道访仙，想为陛下分忧。若证实传言为虚，则还皇后与皇嫡子清白，若证实传言为实，则臣妾也算是为陛下尽薄绵之力。陛下明鉴，臣妾本是一片忠心，奈何臣妾无识人之明，不知道术真伪，为妖人所惑，险些酿成大祸，臣妾犯下如此大错，自知罪孽深重，万死不能赎其一。臣妾不敢奢求陛下法外开恩，愿任凭陛下处置，以消臣妾愧疚于万一。”

    袁徽说完，伸手扶掉头上的首饰，解开发髻，将头发披散开来，又脱掉了外衣，然后拜伏在地，再也不说一句话。

    天子气得直哆嗦，指着袁徽，好半天才说道：“这么说，朕还得谢你不成？”

    “陛下明鉴，臣妾虽然出于一片至诚，奈何大错却是事实，不敢受陛下此言。”

    刘修暗自叹了一口气，巾帼不让须眉，这袁徽不简单啊，这一双肩膀虽然并不宽厚，却将所有的责任都担了下来，而且说得滴水不漏，看来要趁胜追击、扩大战果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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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33章 趁胜追击

﻿    “壁虎断尾，壮士断腕！”

    袁逢看着袁徽那熟悉的字迹，泪如雨下，他虽然还不知道事情发展到了哪一步，但是他知道，能让袁徽做出这个决定，写出这八个字，那结果肯定是非常不妙了。

    “带这位恩人到后院去休息休息。”袁逢对儿子袁基使了个眼色，袁基默默的点了点头，起身对那个送信来的宫女伸手相邀，那宫女受宠若惊，对袁逢施了一礼，跟着袁基出去了。时间不长，袁基又回来了，重新坐在袁逢面前，点了点头，轻声道：“已经处理妥善。”

    “嗯。”袁逢片刻之间已经写完了两封书札，他吹干了墨迹，仔细的封好，递给袁基：“立刻送出去，用最快的马，最可靠的人。”

    袁基看了一眼，一封是给袁绍的，一封是给袁隗的。袁隗就在不远处，用不着快马，最快的马当然是给袁绍的。他愣了一下：“父亲，那我们呢？”

    “我们？”袁逢老泪纵横，愧疚的看着袁基：“孩子，你以为就凭你妹妹一个人能承受得起陛下的震怒吗？你以为刘修会放过这个机会，不狠狠的咬下我袁家一块肉吗？真是天意啊，谁料到我袁逢会落到这个地步，还连累了你。孩子，这都是天意，非人力可为啊。”

    袁基的脸顿时白了。

    “快去吧，去得迟了，你妹妹就白死了。”袁逢痛苦的捂住了脸，低下了头。

    袁基呆坐了片刻，咬咬牙，抬起袖子用力的擦了擦眼泪，飞奔出去。身后，袁逢发出压抑的嚎哭声，像一匹失去幼崽的狼。

    ……

    袁徽被暴怒的天子下令打得奄奄一息，却还是一口咬定这件事全是她一人所为，与袁家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关系，并且坚称自己是一片忠心，想搞清楚事实真相，并非有意陷害，至于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这全是被有心人利用了，她也是受害者。至于蓄意陷害皇后和卫将军更是无从谈起。

    她被打得奄奄一息，天子也被气得奄奄一息，真相大白之后，他固然气恼，但更重要的却是想抓住这个机会重挫袁家，能把袁家一网打尽那才好呢。可没想到袁徽这么硬气，不仅把责任全担了过去，而且表现得很委屈，把天子趁胜追击的计划击得粉碎。

    天子熬不过袁徽，他先晕过去了。在晕过去之前，他总算还来得及下了一道诏书，命令骠骑将军董重撤离卫将军府，转而包围了袁家三个府第，不让任何一个袁家在京的人逃脱。

    就在董重接到诏书，迅速移动的时候，袁逢派出的两个信使一个走进了袁隗的书房，一个冲出了洛阳上东门，快马加鞭，直奔冀州，随后袁氏三府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刘修此时虽然得知父母刚刚到宫里来，自己是楚元王刘元的后人，可是此时此刻，他却不能去见他们，天子病危，已经洗清冤屈的他必须陪在天子身边，以防天子有任何意外。皇太后赶来了，一见到天子这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既心疼又恼火，大声嚷着要把袁徽杀掉，刘修连忙拦住了，现在杀掉袁徽有什么用，杀掉她，这条线索就彻底断了。

    太医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天子又抢救过来了，天子刚刚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一个太医就满头大汗，“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刚刚为天子的舒服而松一口气的太医们吓了一跳，连忙把他抬了出去，在偏殿施救。

    “德然——”天子无力的呻吟了一声，冲着刘修动了动手指。他的声音太微弱，刘修根本没听到，还是张让明白天子的意思，连忙走到一旁枯坐的刘修面前，“卫将军，陛下叫你呢。”

    “陛下醒了？”刘修一愣，连忙起身赶到天子身边，伸手握住天子的手，手指落在天子的脉门上，他五识过人，很快就探出天子的脉相非常不稳。“陛下，真相已经大白，歼人已经伏法，陛下就安心养病，不要忧虑太多了。”

    天子眼中流出浑浊的泪，手指无力的动了动，嘴唇翕张：“德然，朕误会你了。”

    “陛下——”刘修也流下了泪水：“臣还好，没受什么罪，受了委屈的是皇后和皇嫡子，请陛下还是先恢复皇后的策命吧。”

    “朕知道，朕知道。”天子想起皇后和皇嫡子那副凄惨的模样，心里更是悔恨交加，立刻下诏恢复皇后之位，重新主掌六宫，并赏赐无数，以作补偿。好在策免皇后的事情太过仓促，还没有诏告天下，这时候恢复起来也容易，只要把金策和印绶还给皇后也就行了。“朕要立阿协为太子，可是立太子是国家大事，不可儿戏，等朕稍微好一些，能坐起来的时候，再诏告百官。”

    “陛下安心将养，陛下正当英年，虽遭巨变，但只要好好休息调养，很快便能恢复，再活个四五十年的不成问题。”刘修含泪笑道：“陛下，你难道不想抱孙子、重孙子吗？臣还等着陛下赐婚，让臣的女儿阿和成为太子妃呢。”

    天子无力的笑了笑，呼哧呼哧的喘了几口气：“一定，一定，朕答应你的，一定会给你。”

    “那臣就谢过陛下了。”刘修笑道：“陛下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了。”

    天子点点头，闭目养神，过了一会儿，已经换上皇后服饰的宋皇后带着重新洗漱梳妆后的皇嫡子走了过来，见天子哪些虚弱，不免有些伤心。皇嫡子拉着天子的另一只手，泪珠儿在眼眶里滚动，却紧紧的咬着嘴，不肯哭出声来。天子感觉到了皇嫡子的小手，睁开了眼睛，露出怜爱的笑容，费劲的抬起手摸了摸皇嫡子消瘦的小脸：“阿协，恨父皇吗？”

    皇嫡子摇摇头，泪水从脸颊上滚落，湿润了天子的手。“父皇为歼臣蒙蔽，阿协不恨父皇。”

    “好孩子，好孩子。”天子将皇嫡子拉过来，揽在胸前，转过头看着刘修，眼中流露出浓浓的笑意。他虽然没说，但是刘修感觉到了，点头道：“这是臣应该做的。”

    在太医们的精心照料下，经过一天一夜的调养和休息，天子的气色有了些改变，气息也平稳了一些，勉强能靠着被坐起来了。这期间，刘修除了让人到府里报个信，并且请人把父母请来，就在宫外见了一面，又立即派人送他们回府之外，一直陪在天子身边。皇后和皇嫡子也是衣不解带，累了就在侧殿打个盹，醒了就在天子榻边候着。

    第二天傍晚，天子喝完了太医准备的汤药，吃了些稀粥，精神好了些，把刘修叫到面前，让他坐在自己榻边，问了一个问题：如何处置袁家？

    刘修有些憔悴，虽然他身体好，精力旺盛，可是这一天一夜没好好休息，还是让他觉得有些疲倦。他抬起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臣听骠骑将军说，袁氏三府都很平静，经查，就在袁贵人来见驾之时，她宫里的一个宫女出了宫，后来一直没回宫，据臣猜测，袁徽已经把事发的消息传到了袁府，袁府有了应对之策。”

    “这个贱人，真是狡猾。”

    刘修暗自叹息一声，天子这句话说得不错，这袁徽果然是个厉害角色，当机立断，袁家几个老少爷们都不如她，这亏得是个女子，要是个男的，那可比袁绍和袁术更难对付。可就是这么一来，已经足够让他和天子头疼了。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如果连这么好的机会都无法触动袁家的根基，那以后还能拿袁家怎么样？

    刘修接着说道，“臣觉得，可以从何进着手。何家是明，袁家是暗，而且是两条线，宫里是袁贵人、何贵人，宫外是袁隗、何进，袁贵人这条线，暂时看来是追不下去了，可是何进那条线还可以追一追。”

    天子目光一闪。

    “何进上疏弹劾臣不忠不孝，他是如何得知臣的父母失踪的？臣从弟刘备千里迢迢的从涿郡赶来，就是为了告诉臣有人在查这件事。查的人便是袁家的追随者，阳翟郭家的人，一个是幽州刺史郭勋，一个是袁绍帐中的从事郭图。郭勋一直依附袁隗，这件事，袁隗和袁绍两门都脱不了干系。”

    “郭家不值一提，朕要对付的是袁家。”

    “陛下圣明。”刘修也不想对付郭家，特别是郭图，在他看来，那货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把他留在袁绍身边再好不过了。不是有人说嘛，袁绍官渡之战之所以败在曹艹手里，就是因为这个郭图实在是太给力了。要不是他逼得张郃和高览临阵投降曹艹，断送了袁绍最后一个机会，官渡之战的最后结果还真是很难说呢。“不过，袁绍也好，袁隗也罢，他们都是藏在幕后，没有确实的把柄，要想动他们，可不太容易。”

    天子的眉头拧了起来。

    “臣觉得，可借着冀州战事不利的由头，下诏切责袁绍。再敲打敲打何进，如果他肯配合，也许能把袁隗这个司徒挤下去，这样一来……”刘修拖长了声音，不再往下说了，眼睛盯着天子，一动不动。

    天子眨了眨眼睛，沉思半晌：“也只能如此，至少可以把袁家从朝堂上清除出去，也是件好事。”

    “陛下圣明。”刘修再拜，“那臣去会会何进？”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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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34章 绝处逢生（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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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酒井里的酒和看见彩虹的狗书友赠送的章节，诸位赶紧去领取吧，要不然老庄挺没面子的，也辜负了这两位书友的一片好意……何府已经乱成一锅粥，何进和何苗兄弟徬徨无计，他们都不是擅长智谋的人，要不然也不会被袁家玩得团团转。如今宫里袁徽和妹妹何贵人一起被下了狱，宫外袁氏三府皆被董重大军围住，竟似要满门屠戮的架势，他们立刻就慌了手脚，且不说现在进不了袁府，就算能进，他们也不敢再和袁家人有什么来往。

    可是没有了袁家为他出谋化策，他又能有什么主意，他们兄弟虽说为官多年，可是人家都嫌他们是屠户出身，不肯依附他，有几个门客也不过是混饭吃的，没什么真本事，一看这次何家要倒霉，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连影子都看不到了，剩下的只有何苗几个部曲，这些人和他在北疆打过仗，杀人拼命还行，出点子就差了些。

    听说刘修上门，何进的汗珠子从额头滚了下来，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最后弟兄两人你推我，我推你的出了门，二话不说，往刘修面前一跪，乒乒乓乓就磕头。

    刘修很奇怪，何家人是不是叩头虫转世啊，怎么一个个叩起头来这么熟练？

    “何府君，你这是干什么？”刘修连忙把他们扶起来。

    何进的胖脸上又是血又是汗，混和了尘土，一片狼藉。“进也无知，受jiān人蛊惑，得罪卫将军，进无地自容。万望卫将军高抬贵手。”

    刘修嘴角一歪：“何府君，我第一次登你的府门，你就让我站在外面说话？”

    何进这才明白过来，连忙把刘修往里引，他不敢走在刘修的前面，只能侧着身子，像个小厮般前行，不过他那肥硕的身子可没有一点小厮的机灵。又加上心慌意乱。进大门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要不是后面的何苗身手还算敏捷，抢上一步扶住了他，说不定就得摔个狗啃屎，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看得刘修都有些不忍心了。这样一个庸才做了大将军，大汉怎么可能不亡？历史上这位何国舅死得窝囊，看来不是没有道理的，他现在肯定后悔了，早知如此，不如当初在南阳做个富家翁。

    何进手忙脚乱的把刘修引到堂上。然后又吩咐人上酒，然后弟兄两人跪在刘修面前，簌簌发抖，连声求饶。刘修见他们这样子，心道也不用再吓了，再吓说不定就晕过去了。他咳嗽了一声，先向何苗说道：“校尉北疆受伤之后。可曾有什么后遗症？”

    何苗连连摇头：“托将军之幸，些许皮肉伤。在北疆时便已经好了。”

    刘修笑了：“那是你身体好，与我何干。说起来，我们也是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只是一向事务繁忙，很少走动，还请校尉莫要说我自负轻狂才好。”

    何苗一时有些吃不准，和何进两人互相看了看，眼中露出诧异之sè。何贵人在宫里说皇嫡子是刘修的种，何进在外朝上疏弹劾刘修，导致刘修险些送命，现在刘修翻身，此时上门，自然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可是他这么客气干什么，还和何苗拉起了八杆子打不着的战友关系？

    “岂敢岂敢。”何苗到底是经历过战阵的人，首先冷静下来：“不知将军今天突然前来，有何指教？”

    刘修哈哈一笑，转向何进：“当然是为何府君弹劾我一事。不过细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何府君啊，你知道吗，正因为你弹劾了我，我失踪数年的父母又找到了我。”

    何进“啊”了一声，跟着陪笑了两声，心头却是狐疑不已。

    刘修见了，也直咂嘴，只好更直接一点。“不过，何府君与我往rì无冤，近rì无仇，不知为何因此弹劾我，而且据我所说，暗中到涿郡查访我的人，好像也与何府君无关吧？何府君莫非是被人利用了？”

    何进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说道：“将军明鉴，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这话一说开，事情就好谈了。何进明白刘修今天来不是要他xìng命的，而是要他反咬袁隗一口，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当下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还惋惜的说道：“为此，我还送了袁隗四颗合浦珠，不曾想他却是拿我当刀使，让我和将军产生了误会，真是过意不去。”

    刘修笑笑：“府君，你这人呢，就是太忠厚了，忠厚是个美德，可要是被人利用了，那就不值了。这样吧，你把经过写成奏疏，向陛下请个罪，我再为你向陛下解释一下，也许陛下会念在皇长子的份上，饶你一命。”

    何进大喜，忙不迭的应了。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死定了，现在居然还有条生路，简直是绝处逢生。他也知道袁家既然这些没搞倒刘修，天子肯定会对刘修有所歉意，只要刘修愿意放过他，那他活命的可能xìng就大大增加了。

    何进请刘修稍坐，自己去写请罪疏，然后又示意何苗送刘修一份重礼。何苗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小气，只得咬咬牙，把何贵人生了皇长子后天子赏他的几件质地上乘的宝玉拿了出来。刘修也没有太客气，虽然他不怎么把这几件玉器放在眼里，但是如果不收，只怕何家兄弟不安，不收白不收啊。

    何进写好了请罪疏之后，恭恭敬敬的请刘修过了目，得到了刘修的同意之后，这才与袁隗给他的皂囊一起封好，派人送往宫中，又吹捧了刘修一番，像个孙子一样把他送出门，看着刘修登车远去，这颗呯呯乱跳的心才算落到肚中，兄弟俩互相看一眼，喜极而泣。

    天子得到了何进的请罪疏，再看了那个证据之后，恨不得即刻下令骠骑将军董重锁拿袁隗全家。刘修劝住了天子，袁隗身为司徒。掌握天下户口本就是他的职责范围，虽说这次他用心险恶，但是仅凭这么一件事还不足以要他的命，袁绍、袁术都领重兵在外，如果惩处过重，正好给他们起兵的借口，到时候天下士人也会觉得天子不公。

    天子气得咬牙切齿，却也知道刘修说的有道理。只得按照刘修的建议。派人到袁隗府责问他，袁隗也光棍，痛痛快快的承认了他借何进之手来对付刘修的罪名，然后引咎辞职，并上还收受的贿赂。至于玄阳子的事。他一概不承认，从头至尾不知道。

    天子无奈，验子的事情让他非常丢脸，他也不好意思公布天下，那无异于打自己的耳光。他只能以袁隗诬陷同僚的罪名罢免了袁隗的司徒，然后又以袁徽用巫术、作祟宫闱的罪名罢免了袁逢的少府。责令袁逢、袁隗闭门思过。

    因为这件事，袁家丢了一个司徒，一个少府，也算是损失惨重，不过官职丢了可以复得，而人死了，却不能复生。袁徽入狱。自然是死路一条，而中常侍袁赦这次也倒了霉。天子查出他有越界查阅皇后宫记录的不轨行为，下令收监彻查。袁赦平时也做了不少恶，知道这次是活不成了，到了狱里也不过是多受一些罪，接到诏书之后，干脆拔刀自杀了。

    至此，袁家在宫里的势力被一扫而空。

    何家也受了惩处，何贵人被贬为美人，只比普通宫女好一些，何进、何苗被免为庶人。

    事情已经结束，刘修请示天子，准备出宫回府休息，这几天也把他累得不轻。天子虽然希望他能多陪自己说说话，可是一看刘修那副疲倦的样子，也不忍心强留，更何况他父母失踪数年后重现于世，如今住在刘修的府中，还仅仅和刘修见了短暂的一面，不能不让他回家与父母团聚一下，便同意了刘修的请求。

    刘修谢了恩，出了宫，还没走到宫门外，又被天子派人请了回去。他有些头疼，心里有些厌烦，可是又不能表露在脸上，急急忙忙的赶回德阳殿，还没说话，天子便歉意的笑道：“不是朕不让你出宫回府，是袁徽那个贱人要见你，不见你，她不肯死。”

    刘修哭笑不得：“她要见我干什么？”

    “她说有个秘密，和你有关。”天子忽然有些神往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惋惜什么：“这个贱人虽然可恶，可是的确是个人才，如果不是姓袁，那该多好啊。”

    刘修知道，袁徽不管是才学还是相貌，抑或是在权谋上的造诣，都是宫中这么多女人中首屈一指的，为了迎合天子，她似乎还配合天子一些很怪异的兴趣，可以说是天子最喜欢的女人，没有之一，如果不是出自袁家，她只需要使出三分力气就可以独宠后宫，什么宋皇后、何贵人都不是对手。如今她要死了，以后很难再有这么一个能迎合天子心意的女人，天子心里大概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如果不是姓袁，天子说不准会饶她一命。

    刘修领了诏命(最快更新)，来到掖庭诏狱，说来也巧，那间牢房正是不久前关押宋皇后的，不过刘修不知道罢了。

    听到刘修的脚步声，一直悄无声息的卧在墙角的袁徽忽然坐了起来，有些慌乱的背过身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拉紧了衣襟，又用袖子抹了抹脸，这才转过身来。她那张原本俊美的脸现在已经变了形，肿胀得看不清面目，一双俏目也几乎睁不开，看得刘修心里颇不是滋味。

    “我想和卫将军说几句话，不知道能否行个方便？”

    旁边的掖庭令和狱卒们不敢做主，都把目光看向刘修。刘修有些犹豫，私下和犯人说话，这是违规的，袁徽不会是想临死前再坑他一把吧？

    袁徽努力的睁开眼睛，哀求的看着刘修：“妾身已是待死之人，纵出全身之力，也不能动将军一根寒毛，将军难道还怕我一个弱女子吗？”

    刘修被她看得一阵心软，转身从怀里掏出一把五铢钱塞到掖庭令的手中，示意了一下。掖庭令会意，连忙带着手下出去了。虽说这不合规矩，可是哪能什么都合规矩，再说他们也知道刘修经过这件事后，地位更加不可动摇，现在是天子的宠臣，将来还是太子的靠山，谁敢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得罪他。就算他想在这里办了袁徽，他们也会装作没看见。

    听得上面的关门声，刘修四处看看，拿了一张破榻过来，与袁徽隔着木栏坐下，歪着脑袋，托着腮，有些百无聊耐的说道：“袁姑娘，你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吧。不瞒你说，我忙了几天，累得要死，你说完了，我好回家休息。”

    袁徽忽然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过了片刻，她重新抬起头：“多谢将军这么称呼我。”

    刘修愣了一下，不自觉的笑了一声。他在别人面前的时候，总是称呼袁徽为袁贵人，可是私下里，当他和袁徽独自面对的时候，他会无意识的称呼袁徽为袁姑娘，一如当初在袁府看到她的时候。不过他没想到袁徽会对这个称呼的小小差异有这么大的反应。其实想想也可以理解，袁徽原本也是一个高贵得甚至有些高傲的贵族仕女，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家世更是好得不用说，要嫁的对象也是当世的年青俊彦、名士之类，不过她的命不好，先是险些被假名士黄子艾骗婚，后是被他拒绝，最后为了袁家的前途，她又进了宫，成了贵人，要对那个既不是名士，也不是俊彦的天子卑躬屈膝，曲意奉承。

    红颜薄命四个字，就是她的写照。如果不是因为家庭的原因，她大概连看都不会看天子一眼，贵人这个称呼，对她来说只是一个侮辱。

    “这个……也没什么意思，只是随口一个称呼，袁……姑娘就不要太介意了。”刘修有些尴尬，险些又称她为袁贵人，可是话到嘴边，看着袁徽那乞求的目光，他又放弃了。他看得出来，袁徽死意已决，一定要等他来，不过是一个未了的心愿罢了。他坐直了身子，欠身施了一礼：“袁姑娘，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如果有什么心愿，只要不强人所难，我愿意为袁姑娘效劳。”

    “唉——”袁徽轻轻的叹息一声，“千头万绪，从哪里说起呢，将军，有时我就想，如果我不姓袁，不是将军的敌人，那该多好啊。”(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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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35章 步步杀机（第三更，求票！）

﻿    原创第三，求月票（求魔啦……刘修闭目垂帘，一动不动，恍若未闻，有如老僧入定。㈤

    袁徽见他无动于衷，眼中闪过一丝萧索，她停了片刻，语气忽然变得坚定起来，也多了几分冷漠，几分凛冽：“我是将死之人，本不当打扰将军，奈何有一事不明，要请将军指教。此处仅你我二人，望将军能不吝解答，让我能死得心服口服。”

    刘修眼皮一抬，轻声笑道：“这就是你所谓的秘密？”

    “不错，我如果不这么说，陛下不会让你见我。”袁徽无声的一笑：“人总是有好奇心的，而陛下的好奇心比别人强一些，难道不是吗？”

    “好奇心并不是坏事，某种程度上来说，好奇心是人类由愚昧走向文明的种。”刘修淡淡的一笑，“人对天好奇，所以有天文，人对地好奇，所以有地理，人对万物好奇，故有博物之学，人对人的身体好奇，故有医术，人对人的思想好奇，故有权谋。好奇心并不是坏事。”

    袁徽肿胀的眼皮抽了抽，被刘修说的话吸引得一时失神，过了片刻，她摇摇头：“将军的话很有深意，可惜我时rì无多，不能听你的教诲。我想请教的是，当是之时，你如何能镇定若是，莫非你开始就知道这是个圈套，抑或者，这本来就是你设置的圈套？”

    “袁姑娘为什么这么说？”

    袁徽无声的一笑：“我本来不明白，可是坐到这里，独居一室，自知求生无望，唯有此疑问不解，冥思苦想。忽然发现了一些疑点。”

    “说来听听。”

    “首先，将军的父母失踪多年，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陛下要用这个理由赐你自尽的时候，他们出现了，而且时间准得让人咋舌，如果不是预先安排。那这种巧合让人无法理解。”

    “也许就是天意吧。”刘修淡淡的说道：“父母与女总是心意相通。他们失踪，我忧心如焚，我被人陷害，他们也能感觉得到，千里赶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心意相通？”袁徽冷笑一声：“我怎么听着比验血之术神奇呢？难道是将军的道术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这我也说不清。”刘修耸耸肩，“你怎么想都可以。”

    袁徽伸出舌头舔舔干裂的嘴唇：“这件事容后再说，还是说验血的事。将军能如此从容，入宫只言片语便扭转乾坤，莫非早就知道这验血之法有问题？我自认为不是愚笨之人，陛下虽然对权谋并不jīng通。可也是心思灵敏之人，玄阳试法之时，我们都曾亲历，都未曾看出任何破绽，为什么你一下就能看穿？”

    刘修忽然笑了起来。“你是想说，玄阳是我派的人吧？”

    袁徽点了点头：“不错，要不然。他怎么会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又通晓闻所未闻的验血之术？而且在我们面前的时候验血一点问题也没有&nb将军来了，验血就全然不通。”

    刘修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大，袁徽冷漠的看着他，根本不为所动。刘修笑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好一阵收住了笑声，仍然有些控制不住笑意的说道：“袁姑娘，我现在觉得，你好象不是那么聪明，我有些高估你了。”

    “正要请将军指教。”袁徽平静的看着他。

    “首先，我能如此从容，是因为我心里无私，俗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们污陷我和宋皇后，不管你们说得如何天花乱坠，不管你们拿出多少所谓的证据，我和宋皇后清清白白，没有做过这样的事，那真的就假不了，假的就真不了，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其次，这验血之术，其实也不复杂，只要稍微静下心来想一想，而不是一心想着用来害人，就可以发现其中的破绽。袁姑娘，依你的智慧，似乎不应该犯下这样的过错啊。”

    袁徽眉头一颤，有些不解。刘修见了，叹惜一声，又接着解释道：“袁姑娘，那道士说，这有血脉关系之人，血能相融，没有血脉关系之人，就不能相融，可是如此？”

    “正是，结果也正是如此。”

    “那我想问一下袁姑娘，这父、母皆有血脉关系，那应该是相融的了？”

    “当然，当初皇嫡与宋皇后就是相融的，所以能肯定皇嫡是宋皇后所生，可是皇嫡与陛下不相融，所以能肯定皇嫡不是陛下血脉。”

    “那好，我们且不说皇嫡，我们说皇长。”刘修忍不住的想笑：“皇长是陛下与何贵人所生，那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皇长与他们的血都是相融的。”

    “那陛下与何贵人的血相融吗？”刘修应声问道。

    袁徽张口正要回答，忽然愣住了，肿胀的眼睛突然用力睁开，眼神惊愕。皇长的血与天相融，又与何皇后相融，那么天和何皇后的血也应该相融，可是如果他们相融，就说明他们也有血脉关系，但这肯定是不可能的，否则他们就成了**。

    “这……”袁徽惊愕莫名：“你……你就是这么肯定这验血术是骗术的？”

    “是啊，并不复杂吧？”刘修摊摊手：“你现在是不是也觉得这非常简单。”

    袁徽惊得说不出话来，的确非常简单，这个道理简单得是个孩都能明白，可是为什么当时她就被骗住了，深信不疑。不仅是他，之前的袁绍、袁隗，之后的天，都没有发现这个其实并不复杂的问题，他们对玄阳的道术深信不疑，叹为观止，却没有人想到这么简单的问题。一个人疏忽也许是疏忽，可是这么多的都疏忽了，那其中必然有~~-问题。

    “你现在还觉得玄阳是我派的吗？”刘修冷笑一声：“你应该知道的，我对这些道术一向不怎么放在眼里。所谓的道术，我也持存疑的态度，不肯轻信，是你们自己急于害人，乱了方寸，不反省自己，却还要臆想什么圈套。要说中了圈套，也是你们中了那个什么玄阳的圈套。而不是我的圈套。”

    袁徽一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想不通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道理她却没有发现，而且那么多人都没有发现。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们，他们对道术的接受程度要比刘修高，玄阳所说的理论和他们的认识相符，又当着他们的面表演。一切都很正常，他们自然就相信了，有几个人会报着怀疑的态度去分析，去发现其中的逻辑矛盾？

    儒家经典里有讲逻辑的吗？

    说到底，这是整个知识阶层的思维盲点，并不仅仅是袁徽。能像刘修这样考虑问题的，不是没有，但绝对不多。权谋是一种博弈，而不是逻辑，所以并不是你谋略很jīng擅，就能考虑得很严密。事实上，滴骨法和合血法在后世流传了几百年。一直到文化昌明的二十一世纪还有人深信不疑，并不是这种方法真的多么高明。只是绝大多数人想问题都不会理xìng的去思索。君不见那些热播电视剧中滴血认亲横行？

    “将军，我犯下如此低劣的错误，败得心服口服。”袁徽忽然拜了一拜，又苦笑道：“不仅我袁家不是你的对手，天下人都不是你的对手。将军，后的胜利者一定是你。”

    “你又错了。”刘修摇摇头，站了起来，拍拍衣襟，准备离开，又接着说道：“后胜利的只有公义。天行公义，那胜利的就是天，天不行公义，袁家行公义，那胜利的就是袁家，如果你们都不行公义，那么总有一个人来行公义，或许是我，或许是其他人，反正总有那么一个人。天下从不缺英雄，没有袁家，没有我，也总会有另外一个人。”

    “公义？”袁徽冷笑一声：“什么是公义？”

    “公义，就是天下人的共同利益。”刘修一字一句的说道：“大汉有百姓六千万口，世家多少人？天下世家能有总人口的一成吗？没有！可是天下世家霸占了多少财富？说是七成八成不为过吧？你袁家一顿饭，就能供一家五口活一年，你们觉得你们是国家柱石，我却以你们是国家蛀虫。读几本死书，会几句曰诗云就高人一等？你们说黄巾是蚁贼，是蛾贼，不管是蚁还是蛾，都微不足道，可是我实话对你说，不仅是张角要杀你们，我也要杀你们，天也要杀你们，因为不杀你们，你们就会吞掉整个大汉，然后吞掉自己。蚁虽小，蛾虽弱，聚成群，亦足以震荡天下。前有赤眉绿林，今有黄巾，你们这些读书人，难道就不知道以史为鉴？”

    刘修说完，一甩袖，转身就走。

    沉思的袁徽突然反应过来，扑到木栏前，尖声叫道：“将军——”

    “你还有什么话？”刘修在门口停住脚步，回过头，冷冷的说道。

    “将军，我那句话是真心话。”

    刘修皱皱眉。

    “我真的希望我不姓袁，不是将军的敌人。将军，曾经做过你的弟，是我这辈开心的时光……”

    刘修慢慢的走回栏杆前，凑到袁徽面前，盯着她的脸，袁徽泪水横流，泪水洇开了脸上的血迹，看起来非常凄凉。刘修心中一酸，愣了片刻，一字一句的说道：“袁贵人，你这份情意，我承受不起。”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耳语一般：“袁姑娘，你如果真有这份情意，就不要再给我下套了。你这样做，只会让我加鄙视你。”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声很就消失在狱门外。

    袁徽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松，瘫软在地。过了好半晌，她喃喃说道：“你错了，我是真的这么想的。”她用力扶着木栏杆站了起来，痴痴的看了刘修消失的方向一眼：“此生无缘，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不会错过你。”然后仰起头，猛地撞向墙壁。

    “呯”的一声闷响，袁徽软软的栽倒在地，殷红的血从她的头发里涌了出来，静静的流淌。

    隔壁响起一阵惊呼，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史阿在前，王越在后，抬着一个步辇走了出来，步辇上坐着脸sè冰冷的天，在蹇硕的引领下来到袁徽的身前。

    天看着已经气绝的袁徽，冷笑一声：“这个贱人，临死还想挑拨离间，可惜，她注定要死不瞑目了。”

    蹇硕脸sè有些发白，刚袁徽的每一句话都是一个陷阱，刘修要是有一句答错，就会引起天的杀机，而他也会跟着倒霉。一想到这个女的聪明，虽然她已经死了，再也说不了一句话，蹇硕还是觉得一阵阵的心惊肉跳。他当时几乎忍不住要给刘修提个醒，可是他身边有王越和史阿这样的高手，他不敢有任何举动，否则天立刻会取了他的xìng命。

    德阳殿外，刘修拱着手，静静的等候着天的召见。他非常疲倦，太阳穴一阵阵的脉动，可是他却一点困意也没有。他背上的内衣已经被冷汗浸湿，粘粘的，凉凉的，非常不舒服。他知道他刚又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如果不是他耳力过人，听到了隔壁天刻意压制的呼吸声，意识到这又是一个圈套，一不小心，只怕现在就得奋力一搏，杀出宫去。他现在体力已经到了极限，要崩溃，根本不可能力敌天身边的两大剑客，何况宫里还有数百虎贲、羽林郎，就算他再能打，今天也要死在这里。

    张让步走了出来，满面笑容的说道：“将军，陛下说，你不用再见他了，回家好好休息，陛下会再给你旨意的。”

    刘修抬起头，茫然的看着张让：“陛下不想听听袁贵人所说的秘密吗？”

    张让乐了：“她能有什么秘密，她不过是想找个借口，见将军一面罢了。将军，你先回吧，陛下对她的那点诡计一清二楚，从来没有相信过她。”

    刘修松了一口气，露出充满倦意的笑容，举起袖掩着嘴，打了个哈欠：“那就多谢张常侍了，我真是有些困了，腿都有些发软，恨不得现在就躺在地上睡他个三天三夜。”

    张让笑盈盈的道：“那我安排几个人送将军回去休息吧。”他直起身，冲着旁边的郎中们喝了一声：“你们几个，过来！找个步辇来，送卫将军回府。小心侍候着，有什么闪失，剥了你们的皮。”(未完待续)rq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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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36章 两只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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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将军府。刘元起夫妇居中而坐。一身锦衣。显得光彩照人。虽然刘修入宫几天还没有回来。但是府外的兵已经撤了。卫将军的仪仗也摆了出去。每天还有宫里的人来探望。他们都知道刘修已经安然无恙。现在正配合天扩大战果。自然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唐氏一方面得意于儿有出息。另一方面也心疼儿太累了。这几天都回不了家一趟。身体再好也顶不住啊。

    于是她就和在涿郡老家一样。亲自下厨。给儿熬了一些肉汤。刘元起看了直皱眉头。对她说。你有没有搞错。你儿现在是卫将军。你以为还跟做普通庶民的时候一样。喝碗肉汤就当过年？再说了。府里有十几个厨。要做什么。你吩咐一声就是了。有必要自己动手吗？

    唐氏理直气壮的说。别说他是卫将军。就算他是大将军。那好吃的还是我做的饭。不信你等儿回来问他。看他是不是也这么想。

    他们夫妻俩较劲。王楚插不上嘴。只能两边糊稀泥。阿公说得有理。阿姑说得也有理。你们都对。不过出发点不一样而已。刘元起倒还好。只是笑笑。唐氏却高兴得眉开眼笑。直说我儿有福气。居然能娶上你这么贤惠的媳妇。王楚心里美滋滋的。却不敢大意。连忙说夫君有福气。那也是娶了长公主为妻。我只是个小门小户的妾。算不得什么。

    唐氏没见识。只当王楚真是小门小户。后来听刘元起一说王楚的祖父是五官中郎将。王楚的父亲现在是九卿之一的光禄勋。立刻吓得一吐舌头。不敢再说了。背地里和刘元老嘀咕。你说咱那儿小时候傻乎乎的。怎么没看出来有这本事啊。不仅做上了大官儿。还把长公主骗上了手。居然连王楚这样的贵族妇女都只能做妾。

    刘元起又好气又好笑。得意的一昂脑袋。你也不看看那是谁的儿。

    唐氏很不以为然。你现在当儿是个宝了。小时候怎么没看你把他当回事。还不如对刘备那竖亲热。这话当然只能私下里说说。刘备现在就在府里。每天都要过来给他们请安。然后到宫里去当值。晚上回来也是先拜见他们。吃完晚饭后。又陪着刘元起说一会儿话。这回自己屋去。

    王楚很开心。她虽然是个妾。可是她感觉得出来。阿公也好。阿姑也罢。对她这个妾都非常满意。重要的是。她觉得刘修这些年虽然小有波折。但仕途总体上非常顺利。唯一的缺憾就是父母不在身边。无法尽孝。如今二老都来了。刘修大的心事已了。再等她为他生个儿。刘修的生活就算圆满了。

    一家人开开心心。等着刘修归来。忽然听报说刘修被宫里的人用步辇抬回来了。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迎了出去。唐氏虽然已经四十多岁。按现在来说也是步入中老年。可是这身手比王楚还要灵活。一个箭步就窜了出去。抱着睡得正香的刘修。鼻一酸。眼泪就下来了。亏得刘元起见过世面。先给刘修搭了个脉。又听送刘修回来的虎贲郎说刘修只是累的。这放了心。连忙招呼人先把刘修送回房里休息。然后又吩咐闻讯赶来的刘备拿了些赏钱给虎贲郎们。

    刘备送走了虎贲郎。赶到刘修的卧室。远远的看了一眼刘修。笑了起来：“大兄既然能睡得这么安稳。想来一切已经大局已定。”

    刘元起抚着胡须看看他。笑道：“玄德。你去取点酒食来。我们到外面饮酒闲叙。这里就留给女人们照看。”

    刘备连忙应了。转身出了门。去厨房取了些酒食来到堂上。和刘元起对面而坐。刘元起到府里来的那个晚上。就把事情向刘备做了说明。他由范县迁到涿县的手续的确是刘备的祖父刘雄办的。范县的县寺也是他烧的。只是为了掩藏行径。没想到刘雄的身体不好。一急居然病死了。他也非常内疚。本来是想花钱帮刘备的父亲刘弘铺平仕途以作弥补。不料刘弘又早死。所以只好等刘备长大。希望能在刘备身上有些补偿。如今他虽然没能补偿刘备。但刘修对刘备非常照顾。也算是父债偿了。

    刘备对此全盘接受。并劝刘元起说。事出无心。阿伯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这么说来。我们虽然血脉隔得非常远。但还算是一家人。刘修不在府里的时候。他主动的承担起了打理家务的事。内务自有王楚处理。外务就由他包了。刘元起初来乍到。这些东西一时还搞不清。

    “玄德。我想问你一件事。”刘元起举起酒杯。示意了刘备一下。浅浅的呷了一口：“你是打算就这么跟着德然。还是想自已闯一番事业？”

    刘备沉吟了片刻：“还请阿伯指点。”

    “要跟着德然。那没话说。就说没有过去那件事。我想你们之间的情谊也不亚于亲生兄弟。他肯定会给你安排好一切。将来多了不敢说。做他手下的一员大将。你是绰绰有余的。至少能和赵云、张郃并肩。比夏侯渊还要亲近一筹。毕竟你也姓刘。”

    刘备微笑着。既不肯定。也不否定。他知道刘元起说得没错。如果他愿意跟着刘修。这几乎是可以预料的结果。

    “如果你不想依靠德然。要想自己创一番事业。那我也能理解。”刘元起接着说道：“你从小就有凌云之志。族中的父老都看好你。如今你也是文成武就。就算是没有德然的帮忙。你也能有所成就。而且我相信。你不会比德然差。”

    刘备欠欠身：“阿伯过奖了。我哪能和大兄相比。”他顿了顿。又问道：“那阿伯以为。我该怎么选？

    刘元起呵呵一笑：“圣人说得好。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德然这次被人陷害。就是因为他没有兄弟帮衬。虽说小有产业。可是和袁家那样的世家相比。他不过是巨象面前的一只幼虎。巨象不在乎的时候。幼虎也许能占一时便宜。可是巨象真要发怒了。幼虎根本不是对手。这次他被袁家陷害。亏得祖宗护佑。度过一厄。可是也激怒了袁家。袁家这头巨象。马上就要发怒了啊。”

    刘备轻轻的蹙起眉头。他当然不肯依附在刘修的羽翼之下。且不说他个人的抱负。就说这次他暗地里给马伦透露皇嫡可能是刘修骨血的消息。他实际上已经背叛了刘修。眼下这个事情还没有暴露。但迟早会暴露的。到了那时候。以刘修的xìng格。他还能认他这个兄弟吗？

    而且。不管刘元起这么说是什么用意。他对袁家和刘修之间的实力比较。刘备是赞同的。别看刘修现在连战连胜。可是在袁家面前。刘修的实力太弱了。袁绍一个人在冀州就有七万大军。袁术在南阳也有近五万大军。可是刘修多少？并州、凉州加起来不过五六万人。这里面还有不少匈奴人、乌桓人和羌人。并凉都是穷地方。这些兵力。已经是刘修所能拥有的实力的大值。而袁绍、袁术则不然。他们有巨大的人口为依托。只要一身令下。再增十万大军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问题是。在刘修这一面来说。他如果主动要求离开刘修。投奔袁家。那他就是背叛。在袁家那一面来说。他提供的消息刚刚导致了袁家失利。吃了一个大苦头。他们还能相信他吗？

    不过。今天刘元起的话似乎给他提供了一个机会。刘备不动声sè。有些茫然的看着刘元起：“阿伯。你说。如果我能帮得上大兄。那就算是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

    “倒也没这么严重。”刘元起摆摆手。轻松的笑了起来。他喝了一大口酒。将酒杯放在案上。刘备连忙上前。拈起漆勺。从酒尊里舀起一勺酒。给刘元起添满。刘元起满意的点点头。抚着胡须道：“这次如果不是你从涿县千里迢迢的赶回来报信。德然大概到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一次是运气好。那下一次呢？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答案已经呼之yù出。刘备不能再装傻了。再装。就会引起刘元起的疑惑。他迟疑了片刻：“阿伯的意思是……让我去袁氏那边。作大兄的耳目？”

    刘元起点点头：“是的。我是这么想。不过。这很危险。我不知道你敢不敢。另外。我也不知道德然放()不放心。现在只是先问问你的意见。”

    刘备坐回位置上。沉默了良久：“危险我倒是不怕。如果能为大兄出点力。冒点险怕什么。我只是担心。现在大兄和袁家已经水火不容。袁家人只怕不信我。就算接纳了我。我也接触不到机密之事。对大兄帮助不大啊。”

    刘元起也有些为难的点点头：“是啊。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怎么得找一个能让袁家相信你的借口好。如果你愿意。那等德然醒了。我们再商量商量。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刘备眼珠一转：“阿伯。你见过皇嫡没有？”

    “皇嫡？”刘元起头摇得像拨浪鼓。又有些疑惑的说道：“怎么。皇嫡的事。不是已经解了吗？还有什么文章可做？”

    刘备微微一笑：“阿伯。我跟你说。等你看到皇嫡。你大概也会吃一惊。”他顿了顿。“皇嫡长得和六七岁时的大兄真是像啊。就是你看了。也会疑心他们是父。”

    刘元起一惊：“不会吧？”他沉吟片刻。又有些疑惑的说道：“德然六七岁时。你三四岁。你能记得他那时的样？”

    刘备坐了回去。压低了声音说：“阿伯有所不知。我记事早。到现在还记得三四岁时的情景。大兄六七岁时的模样。我到现在还依稀有印象。你忘了吗。我那时候就像个小尾巴。天天跟着大兄疯跑。每天一到天黑。我阿母都要满山的找我。”

    刘元起想了想。笑了起来：“不错。那时候的确是这么回事。”他又想了一会。“这么说。我倒要去看看这皇嫡究竟长得什么样。”(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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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37章 为间（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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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修这一觉睡了整整一天，到第二天中午才醒了过来，他洗了个澡，又接连喝了三大碗老妈熬得稀烂的肉粥之后，这才觉得jīng神抖擞，疲倦全消。和老爹长谈了半天，吃完晚饭，他把放下碗就准备回房的刘备叫住了。

    “玄德，过一会儿，你到我书房来一趟。”

    刘备愣了一下，刘修的书房是禁地，除了郭嘉之后，几乎是任何人都不随便进，他更是一次也没有进去过。他瞥了一眼刘元起，刘元起不动声sè的点了点头，刘备顿时明白了，拱手道：“喏，我马上就去。”刘备出了正堂，回到自己的院子，这才突然笑了起来，他摇摇头，依然觉得这有些不可思议。刘修会让他到袁家那边做耳目吗？如果是，那他又会给他一块什么敲门砖呢？他不想背叛刘修，可是他同样不看好刘修，他想依附袁家，可又不想断了自己的后路，正在进退维谷的时候，刘修居然会给他这么一个任务，真是正瞌睡，刘修就送来了枕头。

    刘备双手合什，仰头看着夜空暗暗祈祷，大父，父亲，你们要护估我。

    刘备在院子里来回转了十几圈，让自己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他不想让刘修从他的脸上看到任何〖兴〗奋的成份，他应该带着一点紧张，一点不舍才对。

    好容易熬到了阎行来叫他，刘备又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这才跟着阎行来到刘修的书房小院外，郭嘉在院门口候着，和阎行打了个招呼，引着刘备进了小院，径直来到书房前。刘备低着头，没有四处张望，他知道这个小院是整个卫将军府jǐng戒最严密的地方除了那些手持长戟的士卒之外还有一些暗中的虎士，那些虎士只听两个人的命令一个是刘修，一个是许措。

    “玄德吗？”里面传出刘修的声音。

    “大兄，是我。”刘备连忙高声应道。

    “进来吧。”刘修招呼道：“奉孝去帮我们准备点茶，晚上有些喝多了，头有点晕。”

    “喏。”郭嘉应了一声，示意刘备自己进去，转身走了。

    刘备上了台阶心跳莫名的快了起来，他站在门外，咳嗽了一声：“大兄，我来了。”

    正伏案疾书的刘修抬起头，见他一副拘束的样子，扬了扬笔，不禁笑了起来：“那就进来啊，站在外面干什么。唉，你也真是，自家兄弟搞得比外人还要生疏。”他忽然停住了，放下笔，又挠挠头：“好象不对，玄德，你家如果从高祖算起，到你是第几世？”

    刘备笑了：“如果按我父亲在世时告诉我的说法应该是第二十一世。”“二十一世？”刘修吃了一惊“那你这辈份可就太小了，我们不止差了一辈啊。”

    “那大兄是楚元王多少世？”

    “第十二世。”

    刘备傻了，娄九世那岂不是他成了刘修的玄孙的曾孙？那还怎么称呼？

    “别说你了，陛下还小我四世呢。，…刘修摸了摸鼻子凑近了一些，诡异的坏笑道：“我现在是陛下的曾祖辈了。”

    刘备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那以后可怎么称呼？”

    “我也不知道。”刘修耸耸肩“不过十几、二十世以前的事，这血脉早就淡得没影了。何况我是楚元王一系，你是高皇帝一系，本来就不是一支，要不然，我和长公主可就乱了辈份了。他老母的，这一差可就差了四五辈啊。

    刘备掩着嘴，也偷笑起来。这也算得上是一件丑闻了吧。

    两人说了一会闲话，刘修收起了笑容，正sè道：“我听阿翁说，你愿意到袁家那边做耳目？”

    “是的，我才不过中人，和大兄手下的那些贤才相比，我是做得少，吃得多，实在不好意思。”刘备也严肃的说道：“我如果能为大兄立一些他们立不了的功，这以后也能心安理得一些。”

    “可是这样很危险，你知道吗？”刘修关切的说道：“我当然不会出卖你，可是你身上已经有了我的印迹，袁家能相信你吗？且不说要涉及到机密是难上加难，就是想在他麾下正常升迁都不是易事，到时候立不了功也就罢了，万一丢了xìng命，岂不可惜？”刘备见刘修如此关心他的安全，一时倒有些感动，不过他还是说道：“大兄，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大兄的固然有理，可是我也想过了，且不说马伦是先生的同门，我和袁术也有些关系，只要有个合适的借口，我想他们应该还是能接受我的。”

    刘修眉头紧锁，摩挲着下巴的短须，沉默了很久，脸上的神sè很凝重，眼神不时的闪烁一下。他几次yù言又止，似乎想要劝阻刘备，可是一看到刘备坚定的目光，他又咽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他似乎下定了决心！”玄德，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已经决定了。其实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安排你……”

    “大兄，你不用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刘修长叹了一声：“那好，既然你决心已定，我就不再多说了。”

    他探身过来，在刘备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用力拍拍刘备的肩膀：“玄德，你不要急着说出来，先试探试探袁家，如果他们有兴趣，你再吐出来，要不然就不值钱了。”刘备目光闪动，连连点头：“大兄你放心，我知道分寸。”

    “嗯，那你自己小心，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给我个消息，我安排行动。”“喏。”刘备拜了一拜：“那大兄保重。”

    //最快文字更新无弹窗无广告//“你也保重。”刘修扶起刘备，轻轻的抚平他肩上的褶皱：“玄德，千万小心，不要勉强。”刘备笑笑，再拜了拜，起身离去。刘修起身将他送到门口，看着他快步出了小院，渐渐的眯起了眼睛，嘴角微微一挑。刘备在想什么，他大致猜得出来既然这人对他没信心捆在身边也没有意义，杀了他也没有必要反倒给自己抹黑，不如放手让他去单飞。能不能从袁家那么得到计么有用的消息暂不说，至少这样消除了他为袁家提供消息的可能。他要做无间道而且是双面无间道，那就让他去做吧。至于是生间还是死间，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想来能和曹cāo、孙权一起争霸的人物，至少不会太窝囊吧。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刘元起从隐蔽处走了出来，坐在刘修的位置上，目光在案上扫了一眼，将案上未写完的奏疏推在一旁，抬起头看看刘修：“你真要请辞，不怕天子真的准了你？”“他会这么做，但是最终，该我的，他还得一个不少的还给我，说不定还得再饶上一点就像这次一样。、，刘修笑了笑，坐在刘备刚才坐的位置上。“阿翁，这是我们争取一个名份的好机会，我可以不要一寸土地，不拿一粒租税，但是我需要那个名份。有了这个名份我们以后行事的阻力就会小很多。”

    刘元起点点头“我知道你的用心，既然你有把握，那就听你的吧。”他笑了笑“虽然我觉得这没什么大用，可是看着你能用脑子而不仅会动拳头，我很高兴。”

    刘修耸耸肩“没什么大用总比没得用好。”他也知道，楚元王刘交是汉高祖刘邦的弟弟，要论血缘，他比任何宗室都要远，且不说天子有皇子，就算没有，也轮不到他来继位，包括刘备在内都比他更有资格，可是有了楚元王的这个招牌，他至少可以成为一方诸侯，以后扩张起来也算是名正言顺，天子也不会太忌惮他。要不然的话，他会被天子卡得死死的，一有点动作，就会让敏感的天子思前虑后，防他比防袁家还要严密。

    “不过，这王爵真要争取下来，老爹你就得长住洛阳子。”刘修提醒道”“虽说住洛阳比住在封国还要安全一些，可一旦有什么不对劲，你也会非常危险。”

    “老子怕什么危险，三回百年的见不得光的rì子都熬过来的，还怕这几年？死便死了，只要你能完成先人的遗志，我有没什么好遗憾的。

    “先人遗志就这么重要？”刘修苦笑一声，刚要再说，一看到刘元起那瞬间变得凌厉异常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来，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行了，行了，老爹，我一定完成任务，哪怕付出xìng命。”刘元起这才放缓了表情：“xìng命嘛，倒也未必，你虽说实力不如袁家，可也不容小觑，只要你不自恃勇武，身先士卒，阵亡的可能xìng倒也不大。”他掰了掰指节“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多生几个儿子，既然有了名义，可以光明正大的生活，那我们就不用再藏着掖着了。这单传的危险xìng太大了，能传到今天没断，那是意外，谁能保证一直这么单传下去。”

    “可是老爹，你也别忘了，真要夺了那个位置，你的孙子们弄不好就会兵戎相见，杀得你死我活，你不心疼？”

    “心疼自然心疼，可什么事没有代价？只要天下是我家的，死几个人算得了什么。”刘元起冷笑一声，不屑一顾，他顿了顿，又说道：“其实我倒觉得，那什么狗屁嫡长制还真是害人，继承来的真不如夺来的坐得安稳。你看那虎啊狼的，哪个靠继承？就得靠厮杀，谁最强，谁就坐天下，弱的要么就安心做个逍遥王爷，要么就做别人的磨刀石。”刘修愕然，老爹是不是有些走火入魔了？这可有点像星宿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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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38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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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看了，说你呢，捂在手上做种么……袁隗府朱门紧闭，虽然没有像袁逢府那样挂孝设灵，但是压抑的气氛并不逊sè多少。刚刚把袁术过继过来，袁隗总算有了后，还没高兴几天，袁隗的司徒就被免了，还被禁足，似乎处罚并不是非常严重，可是袁家人自己清楚，天此举是彻底斩断了袁家在朝堂上的这只手，没有了这只手的cāo控，不管是袁术还是袁绍，接下来都会遇到很多麻烦，再也不能像开始那样顺风顺水了。

    袁隗和马伦对面而坐，心情沉重，谁也没有心情说话。袁徽的死对他们的打击不亚于袁逢，袁隗一直对袁徽喜爱有加，多次想把她嫁给一个年青俊，让她成为袁家的助力，而马伦是这个聪慧的从女爱如已出，如果不是有袁术，她甚至想过把袁徽过继来，然后招个女婿上门继承袁隗的事业。

    袁徽死了，等于天摘走了他们心头嫩的那个心尖，整个袁氏都陷入了悲痛之中。袁隗为此非常自责，如果不是当初为了能在宫里增强一些力量，把袁徽也送进宫去，袁徽怎么可能落到这个结局。袁徽的尸身回到府中的时候，他亲眼看到了袁徽因受刑而变形的脸。当时就忍不住痛哭失声。

    这曾经是一个多么让人赏心悦目的脸啊。怎么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罪孽啊。

    这时候，有人来报，刘备来了，在侧门候着。

    袁隗和马伦诧异的互相看看，这时候刘备不在卫将军府和刘修一起庆祝胜利，跑到这儿来干什么？一想到皇嫡不是天所生的初信息就是从刘备嘴里传出来的，袁隗不禁勃然大怒：“这竖还敢到我门上来，难道我袁家就没有刀吗？”

    “等等。”马伦一摆手，打断了袁隗的愤怒：“刘备这个年轻人不是个不知轻重的人。他这时候还敢到这儿来，必然有他的原因。且让他进来，听他说些什么，然后再做计较不迟。”

    “有什么好听的。上次就是听了他一言，害得阿徽送了xìng命。”袁隗怒不可遏，一想到袁徽的惨状，眼珠都有些红了。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沉不住气了？”马伦不客气的喝了一声：“听听又何妨，也许有重要的消息呢。退一万步说，他也是我师弟的弟，你难道要把我师弟推到刘修那一边？”

    听了这话，袁隗犹豫了，一方面他是有些怕马伦，二是他有些怕幽州的铁骑。在袁绍正和黑山黄巾纠缠的时候，如果幽州铁骑进入冀州，那将是一场灾难。

    “那就听他说些什么。”袁隗咬咬牙。

    刘备走了进来，很恭敬的向袁隗夫妇行了礼，然后在下首坐好。马伦给袁隗使了几个眼sè，袁隗都抑制不住心里的怒火，故事看不到马伦的眼sè，就是不跟刘备说话。马伦无奈，只好自己问道：“玄德，如今我袁氏三府皆被天禁足。你怎么敢冒险前来？”

    刘备有些失落的一笑：“袁氏境遇不佳，我的情况也不太好。”他顿了顿，“卫将军怀疑上我了。”

    他不提这个消息还好，一提这个消息，袁隗再也忍不住了。冷笑一声：“怎么，你帮了他忙。他却不肯答谢你么？”

    刘备低下头，抬起手挠了挠眉心，沉吟了片刻，抬起头看着袁隗道：“袁公，你觉得那是我故意诱你们上当的？”

    袁隗冷笑，把头扭了过去。刘备摇摇头，无奈的叹息道：“看来我来错了，袁贵人一死，袁家的脊梁已经被抽掉了。天大胜，卫将军大胜。卫将军果然是用谋如用兵，一击即中。”说完，起身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袁隗大怒，正在开口斥骂，马伦却连忙拦住了他，起身叫道：“玄德，且留步。”

    刘备停住了刚没迈出去的脚步，却不肯转回身，只是偏过头看着马伦：“夫人有何指教？”

    马伦凄声一笑道：“玄德，你也知道的，阿徽虽然不是我们的孩，可是我们都非常喜欢她，如今她因为我们的一些失误失死，承受了她所不应该承受的罪责，我们都非常难过，有失礼之处，还请你见谅。”

    刘备眉头轻皱，惋惜的叹了一声：“袁贵人的确死得可惜，她本不该这么死的。”

    马伦冲着袁隗用力的摆了摆头，袁隗这时也回过味来了，他连忙道歉，请刘备重入座，又让人上了酒，这重问起刘备的来意。刘备重复了先前那句话，刘修怀疑是我泄露了消息，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近对我特别冷淡，我试探xìng的请他给我安排一个职位，他也找借口推辞了，我在他那边没什么发展了云云。

    袁隗从中听出了两个信息。一，刘修怀疑刘备，刘备想要到袁家来找出路了。二，刘修的皇嫡之间的事情恐怕还没完，刘备可能知道多的消息，但是他不肯轻易的说出来，他需要换取一定的利益。

    “玄德你文武双全，是难得一见的俊，又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这么无端的怀疑你，实在让人齿冷。”袁隗用安慰的语气说，“你是打算回幽州，还是怎么的？幽州是你的故乡，有你的先生和两位同门，他们不会放着你这等人不用的。你如果嫌家远，那我也许能帮上点忙，幽州刺史郭勋……”袁隗忽然叹了口气：“唉，算了，估计他这幽州刺史也做不长了。”

    刘备静静的听着。笑道：“其实我也不好意思回家去。跟着卫将军一起到洛阳来。如今其他几个同伴都有了不错的前途，我这么回去，有些无颜见乡里父老。”

    袁隗眉毛一挑，立刻接上了话题：“你愿意从军吗？”

    刘备点点头：“治平用儒士，治乱用武人，如今天下大乱将至，备愿为天下苍生效绵薄之力，只是找不到机会啊。”

    袁隗笑了，天下大乱，刘备作为宗室。不说为天效力，却说什么天下苍生，那分明是不看好天了。也行啊，有宗室愿意投靠袁家。而且是刘修身边的亲信，那对袁家来说，也是人心所向的一个标志嘛，就和王莽篡位时，也有许多刘氏宗室依附一样，这对舆论导向是有好处的。从另一方面说，刘修把刘备逼走，在名声上也有损伤。给刘备一个职位，换来这样一个机会，也是值得的。至于这个职位高低。那就得看刘备能不能提供有价值的消息了。

    “玄德壮志可嘉，如果不嫌弃，我愿意修书一封，荐你去南阳。如今公路在南阳作战，手下正缺玄德这样的英呢。”

    刘备大喜。虽然在袁绍、袁术之间，他倾向于袁绍，但现在袁术也不错，一来他继承了袁隗之后，威望大增，二来袁术在南阳的情况要比袁绍在冀州的情况好得多。跟随袁术，至少不用考虑会和公孙瓒、卢植父对阵的可能xìng。另外还有一个重要因素，他和袁术的关系比和袁绍的关系熟悉。

    目的达到，刘备随即透露出了那个秘密。“袁贵人死得可惜，这原本是一次击败宋家的大好机会。奈何却被一个方术给骗了，唉。实在是让人心痛啊。”

    袁隗和马伦互相看看，连忙追问起来，他们说话虽然不肯直接，但意思也透露出来了。刘备便解释说，从刘修各种表现来看，这很可能是刘修布的一个局，那个玄阳很可能就是刘修安排的，他的目的就是要引袁家出手，把自己处于一个看起来必死之地，然后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定了的时候绝地反击，利用天对误解他的歉疚，解除他父母身世的问题。

    在兵法上，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刘修在落rì原和檀石槐对阵，在榆中和羌人对阵，都用过这样的办法。

    “袁公，你想想看，如果不是有这么大一件事遮着，刘龚后裔这件事能这么轻松的揭过吗？”

    袁隗愕然惊醒，觉得刘备分析得有道理。刘修是有谋逆背景的刘龚后人，这件事如果平时揭露出来，刘修丢官是意料之中的事，弄不好还会有欺君之罪。可是现在不一样，他被人诬陷与宋皇后私通，并且生了一个儿来冒充冒皇嫡，这个罪()大得让人难以想像。有这个罪挡着，那一百多年前的谋逆就根本不算事了，当天的所有注意力全被吸引到这上面时，刘修反击，解除了自己的罪名，让自己成了一个受委屈的人，这时候的天又会觉得他受了天大的冤枉，原本有多少愤怒，现在就变成了多少愧疚，根本不会再去计较他先人那点事。

    刘修自己制造了一个大麻烦，不仅掩盖了自己的小麻烦，顺便还把袁家、何家全装进去了，可谓是一举两得。考虑到玄阳和刘修父母出现的巧合，这种解释无疑是合理的。

    “你们的败，只是败在证明方法上。合血之术有问题，只能说无法证明皇嫡是宋皇后和卫将军私通之，可是并不代表他们没有私通。”

    刘备的这句话有些绕，但是袁隗和马伦都是聪明人，他们一下就明白了。他们的怀疑并没有错，只是证明的方法错了，而这个方法原本可能就是刘修提供的，就是刘修用来误导他们的。这个方法错误，并不代表他们的怀疑有问题，相反，刘修冒险引他们入彀，正说明这可能是事实。

    袁隗夫妇在欣喜的同时，又不禁有些惊骇，如果真如刘备所说，这是刘修故意设的一个圈套，那刘修未免也太yīn险了吧。(未完待续)RQ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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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39章 以退为进（第四更）

﻿    天子召刘修进宫，把刘修的请辞疏扔给他，皱着眉头，没好气的说：“你想干什么？才二十出头的人就说自己百病缠身，想卸甲归田，颐养天年，你有那么老吗？”

    刘修把奏疏捡起来，有些尴尬的笑道：“陛下，臣现在的身份，不宜再掌如此重兵，所以……只好请辞了。虽说没有百病缠身这么夸张，可臣的身体也的确有病。”

    “是头疼？”天子缓和了口气，他知道刘修在击杀檀石槐时头部挨过檀石槐一击，后来一直有头疼的毛病，一旦着了急，或者思虑过重，就会发作。“还没好？”

    “一直就没好。”刘修摸了摸额头“这次陛下圣明，臣侥幸不死，可是也受了不小惊吓。不瞒陛下说，臣当时已经在自杀以证清白和杀出洛阳之间犹豫了。”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想杀出洛阳。”天子虽然说得很凶狠，可是脸上却浮起了一抹苍白的笑容，他知道以刘修的xìng格和实力，如果真的最后无法洗清自己，他的确有这个可能的。刘修能在他面前把这样大逆不道的心思都说出来，才和刘修的脾气相符，也说明了他对自己还是忠心的，信任的，否则这样的话他肯定不会说。

    刘修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分辩。过了片刻，他又道：“臣后来细细考虑了一下，觉得这次遭此大祸，还是因为臣得宠太深，升迁得太快。臣以一布衣，到洛阳来谋生，不过五六年前，就升到了三公之下，九卿之上的卫将军，掌管整个京畿的禁军。又控制着并州、凉州，不遭人忌是不可能的。虽说不遭人忌是庸才，可是这遭人忌太深了，也不是好事。这次臣能安然无恙，谁能保证下一次还能没事？俗话说得好，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你说什么？”天子打断了刘修“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这话倒有点意思啊。”

    刘修翻了个白眼，一不把这话都给漏出来了，不过，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亲切呢。他尴尬的笑了一声，又接着说道：“再说了，臣浴血奋战，不就是为了荣华富贵嘛。现在臣多少也有些产业，这贵嘛，楚元王后裔，也算是宗室了吧。似乎……没有必要再吃那个苦头，冒那个险了。所以，臣想致仕，从此做个逍遥快活的富家翁，免得有人整天惦记着我。”

    天子虚握了拳头挡在嘴边，咳嗽了两声。刘修的奏疏收到之后，他其实是有些窃喜的。刘修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人，那让他手握重兵没关系。因为他没有名份，就连四世三公的袁家在这个名份面前都要吃瘜，何况他一个什么名份也没有。完全凭着他的宠信才富贵的百姓？可是如果他有宗室血脉，而且是有谋逆前科的宗室血脉，那就要三思了，谁能保证刘修不会像他的先人一样造反？他可不是刘歆那样的文人，他有强悍的武力，他完全有可能直接取而代之。

    天子的确想把刘修的兵权拿掉，自己来掌握并州和凉州，但是他又不好开口，刘修这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一点怨言也没有，自己怎么能反过来要夺他的兵权？

    但是刘修现在主动请辞，倒是个非常不错的机会。天子在放下了面子问题之后，又不得不考虑另外一个问题，他原本的计划是要让刘修和曹cāo一东一西，成合纵之势，破袁家兄弟的连横，如果刘修交出了兵权，还有什么人能担当起这个重任？没有了刘修的支持，仅凭曹cāo一个人，显然是支撑不住了。

    并州士强马壮，不交到一个放心的人手里，他又放心不下。除了并凉之外，黄巾的事情也是刘修在帮他做，如果刘修撒手不管，他就得另外再找一个人来代替。

    可是这样的人显然不是那么好找的，比掌握并凉的人还难找。

    “这个……宗室的事情，朕已经安排宗正去办，你家的传承很清楚，这个不难办。”天子沉吟道，他觉得暂时还是先搁置一下刘修兵权的问题，先解决刘修的身份，不管怎么说，他有这么大的功，不能不恢复他宗室的待遇。“不过，你也知道，楚王谋反被除国之外，彭城现在有彭城王，所以这封邑的事情……”

    “臣与父亲商量过了，可以暂时不要封邑。”

    天子有些诧异，刘修父子看起来要这王爵很急迫啊，这倒不免让他有些担心起来。

    “臣的先祖迫于天威，在大汉流浪了近一百五六十年，如今蒙陛下天威开赦，那重归宗室，恢复祖宗血食，就成了唯一期望的事了。”刘修拜倒在地“陛下，臣愿以臣的微功，满足父祖几代人的渴望，请陛下成全。”

    天子目光一闪，摆了摆手：“此事容我思量思量，现在你先帮朕出出主意，这骠骑将军和车骑将军谁当大将军比较好？”

    刘修不假思索：“当然是骠骑将军。”

    “为何？”天子有些诧异，他原本以为刘修会倾向于车骑将军宋丰的，毕竟他和宋皇后一家走得更近，对于皇太后一系，他并没有下太大的功夫。

    “从孝道上看，有皇太后在，理当由骠骑将军出任大将军。从宫中势力权衡上来看，如果没有一个权衡宋家的，也未必是件好事。如今何家已势微，如果任由宋家独大，焉知是件幸事？”

    天子连连点头，非常高兴。他是个孝子，本来就倾向于骠骑将军董重，可是他也知道董重在朝中没什么实力，而宋家现在有刘修和曹cāo两个得力干将，实力并不均衡，正因为如此，他才迟迟不肯让宋丰做大将军，以免外戚之祸重现。现在得到了刘修的支持，他心里有底了。

    “既然你身体不好，就回去养病吧。”天子笑了“只是不要忘了时常进宫来和朕说说话。”

    “唯！”刘修恭(最快更新)敬的拜了拜，起身退出了大殿。在他身后，传来天子急促的咳嗽声。紧接着，太医们一窝蜂似的涌进了大殿。

    刘修归府养病，天子下诏慰问，一时间，来探望的人络绎不绝，先是董卓代表董重来，得到刘修支持董重出任大将军的口风后，董重亲自上门慰问。两人谈了很久，董重满意的走了，然后上书推荐司空唐珍为司徒，推荐杨奇出任司空。

    宋丰得到消息，很不高兴，他觉得刘修这次应该帮他才对，偏偏去帮董重，是对他的背叛。为了大将军之位，宋家其实已经讨论过多次，他们也知道天子倾向于董重。但是董重是董太后的从子，年龄比宋丰还要小得多。如果让董重出任大将军，那宋丰做大将军的可能就没有了，最多等董太后过世之后，由宋奇接任大将军。

    但宋丰非常想过把大将军的瘾，宋奇也非常渴望宋家能就此一步登天，为此，曹鸾苦劝多次也没见效。现在听说董重推荐弘家杨家的杨奇出任三公之一的司徒。他们知道，董重已经得到了刘修的支持，他们再争就有些不识相了。

    无奈之下。宋奇夫妇到卫将军府探望，探望是假，问问刘修的打算是真。

    刘修只问了宋奇夫妇一个问题：你们是希望做一个有名无实的大将军，还是希望皇嫡子立刻做太子，以后即位登基？你们别忘了，天子身体不好，也许几十年，也许只有几个月，而他除了皇嫡子之外，还有一个皇长子，你们要是希望何家借助董太后的力量咸鱼翻身，你们就争。

    宋奇哑口无言，彻底死了心，回家之后，立刻上疏天子，推荐董重出任大将军。天子大喜，董太后和董重也非常高兴，在任董重为大将军之后，又将宋丰提拔为骠骑将军，并即刻下诏立皇嫡子刘协为皇太子。

    紧接着，天子又下诏恢复刘修家的宗室身份，封刘元起为楚王，不过因为通常被称为楚地的彭城一带现在有彭城王，彭城王没什么过失，不好随意迁封，而且彭城王出于孝明帝一脉，比刘修家更近，没有让他们迁出去让给刘修的道理，所以只能委屈刘修父子，封邑安排在江陵了，食江陵一县，现卫将军府改为楚王邸，主人也由刘修变成了楚王刘元起。

    封王是件大事，礼节很隆重，远在长安的长公主和风雪也赶了回来，卫将军府长史荀彧、司马傅燮、从事中郎阎忠等人也赶来了，晋阳学堂的文先生蔡邕本来就在洛阳，自然不用话说，武先生段颎也赶了回来，北中郎将赵云军务缠身，无法亲临，就派长史贾诩来了，吕布、韩遂、夏侯渊等人纷纷派人来庆贺，就连正在西域的张郃听到这个喜讯后，也派人千里迢迢的送来了西域的特产。幽州的卢敏和公孙瓒也派来了使者，上谷乌桓大人难楼、辽西乌桓大人丘力居，都分别派人送来了贺礼。

    楚王邸热闹了了近一个月，才慢慢的消停下来。这段时间，对卫将军刘修的安排天子一直没有旨意，也不说免去他的卫将军职务，收了他的兵权，也不说继续让他带兵，只是将他的良乡侯封邑合并到了楚王封邑中。慢慢的，有人看出了天子在这件事上的诡异，不过他们谁也不敢说话，生怕两面不讨好。

    刘修也不着急，难道一家人团聚，就好好的享受一下天伦之乐。这其中最满意的当然是阿母唐氏，一下子从一个农妇变成了王妃，司徒大人唐珍还赶着上门认亲，就因为都姓唐，唐珍拐了无数道弯，愣是把八杆子也打不着的两家说成了一系，于是刘修和还在四处飘荡的唐英子就成了表兄妹。

    当然了，刘修也因此和荀彧成了表兄弟。

    唐氏对这些突如其来的变化有些不习惯，但是她很开心，因为膝下突然多了一个孙子，一个孙女，王楚的肚子里还怀了一个，眼看着没多久就要生，喜上加喜的是，一直没见动静的长公主也害起了喜。一看到长公主呕吐，唐氏就高兴得眉开眼笑，再也想不起自己王妃的身份，跑前跑后的亲自照顾长公主媳妇，浑然没有注意到自己抢了那些保姆的饭碗。

    就在楚王邸迎来送往、欢声笑语中，因为袁家失势几乎被扫荡了一半人的朝堂也在司徒唐珍和司空杨奇的努力下，渐渐的恢复了些元气。就在这时，太尉桥玄因病去世，天子下诏，拜段颎为太尉，即刻上任。

    接到这个消息，刘元起有些担心起来，天子这么做，是不是真是想剥夺刘修的兵权，这才给他这么多补偿？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因小丢大了，这些都是空的，只有兵权才是最重要的。

    刘修一点也不着急，阿翁你放心，我用的不是yīn谋，是阳谋，目前有些事，只有我能解决，换一个人，只能干瞪眼。再说了，我在并州、凉州经营了这么久，岂是别人想夺就夺得去的？

    经过皇嫡子这件事，刘元起已经相信自己的儿子脱胎换骨，彻底由一个莽小子变成了一个有城府——而且是相当有城府的人才，虽然还有些疑虑，倒也不是非常担心。既然刘修能把楚王后裔这个见不得光的身份顺利的展现出来，还狠狠的收拾了袁家一把，那他就有对付天子的能力。

    果不其然，在京城过了几个月悠闲的rì子之后，八月末，突然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是晋阳学堂的学子毕业之后因分配工作的问题和并州刺史府起了冲突，学子们赶到洛阳来向刘修申诉。另一件更严重，黑山的黄巾军首领张鸣强攻瘿陶时被流矢所中，袁绍抓住机会随后掩杀，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刚刚恢复了一点元气的黄巾军大败，冀州形势急转直下。

    身体时好时坏的天子得到消息，气得暴跳如雷，病情再一次恶化，又吐了血，昏迷不醒，太医们抢救了半天，总算把他救回来了。天子随即召集大将军董重、骠骑将军宋丰和三公商议，不料不议还好，一议更乱了。虽说天子利用黄巾军牵制袁绍的事天下人都知道，但知道不代表就赞成，董重和宋丰都是摆设，说不出个道道来，三公之中，段颎和唐珍都是刘修一系，虽然不赞成，但是也不明说，司空杨奇却不管不顾，趁机要求天子下诏袁绍彻底清剿黑山的黄巾军。

    天子气得再次吐血，只得接受蹇硕的建议，派人请赋闲近半年的卫将军刘修入宫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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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40章 天才幼稚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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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要杀了杨奇。”天子一见到刘修。就咬牙切齿的说道。

    “为什么？”刘修一脸不解的问道。“就因为他建议命令袁绍征剿黑山的事？”

    天子咬着嘴唇。沉默了半晌。没有再说。转而问道：“你在家忙什么？”

    “抱孩子。”一说到家里的事。刘修禁不住乐。是真正的那种抑制不住的快乐。前世也//最快文字更新无弹窗无广告//好。今世也罢。他似乎都没有享受过这么热闹的家庭生活。不久前。王楚刚刚生下了第二胎。是一个大胖小子。母子健康。这已经是刘修的第二个儿子了。而根据唐氏的火眼金睛。已经开了怀的长公主据说也应该是个儿子。这样算来。刘修应该很快就又有一个儿子了。

    这还没有到三十岁。他就有了三子一女。果然是多子多福啊。父母双全。儿孙满堂的幸福时光离他不远了。要说富。他现在手上有大量的生意。虽然见不得光。可是生活很滋润。要说贵。他现在是楚王世子。离皇帝只有一步之遥。也算是不错了。如果不是考虑到乱世将至。他简直有些陶醉。

    天子看他那副开心样。有些吃味。“年纪轻轻的。在家抱孩子？”

    刘修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天：“臣如今无所求。也就是剩下一件事：多生孩子多种树了。”

    “噗——”天子终究还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手里的茶撒得满身都是。蹇硕连忙赶了过来。擦掉天子身上的茶水。又给天子重新倒了一杯。满意的看了刘修一眼。因为力挺刘修。他不仅成了楚王一家的恩人。更是天子的恩人。如今在宫里已经赫然是天子身边第一信臣。

    “这么说。不能让你太舒服了。连朕都有些妒嫉了。”天子重新接过茶杯。呷了一口滚烫的茶：“你去一趟黑山。看看这些人究竟是怎么搞的。”

    “我……我去？”刘修有些为难：“陛下。臣现在的身份不太合适吧。”

    “唉。顾不了那么多了。”天子无奈的揉着太阳穴：“如今天下多事。朕能信任的也只有宗室。你是宗室中最年富力强的。不用你还能用谁？”他顿了顿。又道：“对了。朕已经让刘虞回幽州做刺史去了。如今幽州有刘虞。豫州有刘焉。荆州有刘表。这并凉的事一直是由你在负责。也就不要麻烦其他人了。”

    刘修没有再说。他早就猜到了这一点。其实说起来。天子还说是不太笨的。他虽然明白宗室也未必靠得住。但在在袁家的步步紧逼面前。他还是选择了宗室。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吧。虽然对宗室也防备。关键时刻。他还是宁愿相信宗室的。

    “唯。”刘修拜了一拜。又把并州的事说了一下。天子摆摆手：“那你就顺便一起去处理一下。并州能否安定。不仅是并州一州的事。更关系到京畿。关系到冀州。不能掉以轻心。”

    刘修领命而去。出了宫。迎面正碰到赶来议事的三公。刘修不敢怠慢。连忙上前给段颎、唐珍行礼。然后又向司空杨奇行礼。杨奇一把揪住刘修的袖子。用力的把他拽到一边：“我想问卫将军一句话。”

    刘修指了指自己的袖子：“杨公。你就是问话。是不是也先放开我的袖子再说。这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杨奇却不理他。眼睛死死的盯着刘修：“你说。黑山的黄巾究竟是怎么回事。还要姑息他们到什么时候？”

    刘修眉头一皱。心道天子怪不得要杀他。这说话可真够直的啊。点明了是天子利用黄巾来对付袁家。不过这也是杨奇的本xìng。他最出格的还不是这一次。据说他在宫里做侍中的时候。有一次天子问他。我和桓帝比怎么样啊？天子的意思是说。虽然大家都说我不行。可是我比桓帝多少还要强一些吧。结果这位杨奇说。陛下和桓帝比。就和舜与尧比一样。这话听起来好象是夸天子圣明。其实是说。你和桓帝是一路货。不分上下。气得天子当时一甩袖子。说你死了之后一定和令祖一样。会有大鸟飞来的。

    这就等于诅咒杨奇早点死了。大鸟的典故就出自杨奇的曾祖杨震。据说他沉冤得雪。改葬华yīn潼亭的时候。有大鸟飞来。在坟前悲鸣。

    刘修轻轻的扯了一下袖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有人上书。说你因私废公。以姻亲之故。偏向袁家。可有这回事？”

    “你有证据吗？”杨奇勃然大怒。杨家和袁家是有姻亲。但他是出于杨震长子杨牧。和杨彪虽然是族兄弟。和袁家却没什么交往。

    “那你说陛下姑息黑山黄巾。有证据吗？”刘修反问道：“袁绍私自募兵。据说近十万人。怎么没听杨公弹劾过？”

    杨奇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刘修沉下脸。冷笑一声：“陛下不介意你的顶撞。任你为司空。既是给弘农杨家面子。也是看中你的忠贞敢言。可是如果你的敢言是有选择的。那结果可就不好说了。杨公。你既然身为三公。就应该多替朝廷想想。是黑山黄巾的威胁更大。还是擅自征兵的袁绍威胁更大。这颗心。要放在正中说话啊。”他说完。冲着杨奇拱拱手。又向站在一旁看笑话的段颎、唐珍施了一礼。扬长而去。

    唐珍抚着胡须道：“段公。你这弟子不仅用兵有一套。这说话也和用兵一样。直击要害啊。”

    段颎微微一笑：“这可不是我教的。我也教不来。”

    刘修上了车。心情非常不好。他推荐杨奇出任司空。本来是指望利用杨家的威望来填补一下袁氏从朝堂上撤出之后的空缺。毕竟在人脉上能和袁家相抗衡的。也就是弘农杨家了。虽说天子处置袁家的事理由很充足。可是天下士人显然不这么认为。袁家退出了朝堂。他们的威望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打击。支持袁绍、袁术的人反而越来越多。杨家在这个时候不仅没有帮天子稳住朝堂、舆论。反而有偏袒袁家的所为。如果是这样。那就和当初的希望背道而驰了。

    可是简单的斥退杨家。似乎也只能把杨家推到袁家那一边去。他想拉拢杨家。就算不能为天子所用。也得为自己所用。至少不能让杨家和他唱对台戏。这里面的分寸就非常重要。

    “德然。德然！”前面有人挥手。正在沉思的刘修连忙命令停住了车。定睛一看。正是蔡邕。蔡邕头上戴着两梁的进贤冠。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襜褕。腰间佩着紫囊。挥舞着大袖。神态飘逸。只是红润的脸庞上有些焦急之sè。

    “哟。蔡先生。你这是干什么？你叫住我。不是想告诉我说不想在宫里教皇子。还想去晋阳学堂吧？”刘修从车上下来。和蔡邕开了个玩笑。皇嫡子回宫之后。已经到了入学的年龄。因为他喜欢蔡邕的女儿蔡琰。天子便把蔡邕从晋阳调了回来。让他做了太子少傅。专门教太子读书。为了让太子不寂寞。曹cāo的儿子曹昂、周异的儿子周瑜。杨彪的儿子杨修等十几个权贵子弟都进宫做了伴读。刘和和蔡琰也在其中。学堂就在前面不远。

    “我还真想回晋阳去。可惜回不去。”蔡邕拉着刘修的手就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晋阳多好啊。没人敢打扰我。这里可不成。三天两头的有人来看。做不成学问。”

    刘修笑了。蔡邕这人就是标准的书生。他也不想想做帝师将来有多少好处。他跟着蔡邕进了学宫。正围在一起游戏的十几个半大孩子一看。立刻一哄而散。太子刘协走了过来。恭恭敬敬的给刘修施了一礼：“拜见楚王世子。卫将军。”

    那几个孩子互相看了看。也不敢怠慢。以周瑜、曹昂为首。一个个的走了过来。向刘修行了礼。刘修看着他们。不由得有些感慨。这都是大汉的jīng英啊。以后怎么能自相残杀呢。他软言问候了几句。又特别和刘协说了几句话。这才跟着蔡邕进了一帘相隔的内室。

    刘修刚刚挑开分隔内外的纱帘。刘和就蹦了过来。先给刘修规规矩矩的施了一礼。然后摊开双手。娇笑道：“阿翁抱。”

    “好咧。抱。”刘修哈哈大笑。把女儿抱起来。用胡须在女儿的小脸上搔了搔。逗得刘和咯咯的笑了起来。同样在内室读书听讲的蔡琰不免有些羡慕。就连在外室的刘协听了。也有些愤愤不平。以前在卫将军的时候。都是他抢上去要刘修抱的。现在他只能看着刘和撒娇了。

    “昭姬。来。也让叔叔抱一下。”刘修蹲下身子。向蔡琰收出手。蔡琰连忙放下笔。跑过来抱着刘修的脖子。狠狠的亲了一口。然后得意的说道：“卫将军叔叔。我解开那首分果子的题了。”

    “是吗？”刘修很意外。看了蔡邕一眼：“果然是蔡先生的女儿。就是聪明啊。”

    “还行啦。”蔡邕很得意的抚着胡须：“其实外面那几个也都解出来了。不过比阿琰慢了半个时辰而已。”

    我晕。刘修一拍脑门。心道你老人家是不知道。外面那几个基本上也个个是人才啊。蔡琰比他们还要快半个时辰。那这智商可不是一般的好。看来我那小学数学教材还得抓紧时间编才行。

    “不过书读得好有什么用。没有出路。这学得越好。越是祸害。”蔡邕挥了挥手。让蔡琰、刘和到一边玩去。又放了外面几个小子半个时辰的假。等学堂里空了下来。他才说道：“我在晋阳学堂的几个弟子来了。要请我安排前程。我能安排什么前程啊。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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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41章 大汉朝的就业难

﻿    ————刘修沉下了脸，捻着手指。“我刚刚领了诏，马上要去一趟并州，就是去解决这个问题的。”

    “是吗？”蔡邕松了一口气：“那可太好了。你是不知道，这两天把我愁得啊，简直吃不香睡不着。帮他们安排吧，我没这本事，最多让他们进宫做郎中，要想补上实缺，不知道得等到哪一天，不帮吧，都是一些人才啊，闲置了，多可惜啊。”

    刘修没有吭声，他知道蔡邕担心的这些人都是学经的。晋阳学堂的生员分三类，一类是学经的，一类是学工的，一类是学武的。后两种基本上不担心毕竟问题，学工的进工坊，现在晋阳不仅有官方工坊，各族都有大小规模不等的工坊，这些通晓技术的学员很容易就能找到不错的工作。学武的当然也没什么问题，他们大多数人本来就来自并州边军，毕业出来之后再回到边军再自然不过，就算是那些并非边军出身的学子也好安排，先到边军实习两年，然后要么留在边军发展，要么回各郡县做相关的工作。

    最难分配的就是这些学经的。

    读经的目的是什么？不排除一部分是为了研究经学，做纯学问，就像蔡邕这样，但是绝大部分人是为了做官。读完书之后，进入刺史府、太守府、县寺做文吏，然后一步步的升迁，外放为县令，开始他们的仕途。

    可是这里面有个问题，就和洛阳的太学一样，太学生毕业的速度远远高于官员的需求数量，这就造成了大量的毕业生没有就业途径的问题。并州刺史赵云秉承刘修的意思，一直在压制并州世家豪强子弟直接因家世而进入仕途，给学子们留下了较大的空间，但是这些空间还是远远不能满足要求。因为那些世家大量的把子弟送入晋阳学堂就读，然后再进入仕途，这样一来，那些小户人家的子弟的入仕机会受到了非常大的挤压。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在并州还有一个问题，因为刘修一直对贪墨的事情抓得非常严，所以县令、县长这个官员仕途的起点反倒成了很多人迈不过去的坎。大县的县令俸禄是千石，小县的县长是三、四百石，千石的还将就，三四百石的如果没有灰色收入，就连基本生活都无法维持，而并州在这方面偏偏抓得非常紧，发现一个，处理一个，凡是有臧罪前科的，一律不得再入仕，也就说，他在并州的仕途到此为止。

    这样一来，除了世家子弟能靠家里的接济做官，普通百姓家的子弟根本就迈不过这个坎。

    这里面有刘修考虑不周全的问题，但蔡邕要负主要责任，就是他不顾刘修的警告，扩大了读经学生的规模，进一步使这个情况恶化了。其实上次贾诩来洛阳庆贺的时候就提到这个问题，但是刘修否定了给县长加薪的提议，他这样设置，本来就是要引导更多的士人进入工学和兵学，而不是把当官变成唯一一个途径。

    “哦，那就好。”蔡邕松了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的抹抹额头：“那你准备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给他们加俸？”

    “不行。”刘修摇摇头，“加俸是更改朝廷制度，涉及面太广，不是并州一州能实行的。”他沉吟了片刻：“我想把原本要由他们自雇的一些人改由官府配置。”

    蔡邕想了想，“这样好吗？县令、县长本来就是异地为官，能够信任的只有身边那几个人，如果这些人都由官府配置，他可就真的没有可以相信的人了。”

    “这些人也自由流动，尽量避免使用本地人。”刘修笑笑，解释了一番。

    汉代的县令、县长之所以贪墨者多，是因为仅凭他们的俸禄很难养活自己，而他们最大的开销中，有一笔就是雇佣随从。一个官员至少要雇一个随从帮他做一些杂事，不仅要管饭，还要发工钱，四百石的官员一个月有米十五石，钱两千五，米是够吃了，可是钱却绝对不够用，因为一个随从的佣钱一个月低的一千，高的两三千，再加上文具、柴、衣服、车马等费用，这些是根本不够用的。这其中最大的开销就是随从的雇佣费用，一个月能占到俸禄的一半到三分之二。

    刘修的计划，就是把这些人的雇佣费用由官府承担，省掉了这些费用之后，县长们的生活负担就小得多了，而这些人由官府雇佣，不再是县长们的私人雇佣，剥离了他们之间的主从关系，也就不用再忠于县长个人，而成为官府的雇员。

    蔡邕的担心也正出于此，因为这样一来，县长就没有一个可信任的人，满眼都是本地人，他要想有所作为，将变得非常困难。

    “我准备把百石以上的掾吏任用权收回来。”刘修微微一笑：“先生以为如何？”

    蔡邕恍然大悟：“你这是要釜底抽薪啊？”

    “是的。”刘修点点头，“这些人都由官府统一雇用，权利不就抓回来了？”

    蔡邕思索了片刻：“好是好，可是难度不小，那些世家愿意放弃这个实利吗？现在又正是天下将乱未乱之际，逼得他们跳墙，可不是一件好事。”

    “正因为这个担心，所以我才要亲自去处理。”刘修挠挠眉梢：“我要征询一下多方面的意见，并州是将来能否稳定冀州的关键，我不希望被这些唯利是图的世家乱了阵脚。”

    蔡邕见刘修已经有了考虑，就不再多说。

    “书读得真好，又有心做学问的，你就留下来吧。”刘修起身，掸了掸袖子：“不管天下多乱，这读书种子不能断了。当然，也不能把读书变成升官发财的门径，蔡先生，那样的人对你做学问只有害处，没有好处的。”

    蔡邕尴尬的一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刘修出了门，刚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一件事，又折了回来，冲着杨修招了招手。杨修走了过来，向刘修行了礼：“敢问卫将军有何指教？”

    “你祖父身体还好吗？”

    “还好。”杨修恭恭敬敬的回答道：“他在华阴老家读书种地，身体很不错。”

    “哦，那就好。”刘修摸摸杨修的头，嘿嘿笑了一声，甩手走了。杨修不解其意，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周瑜走过来推了杨修一下：“你祖父恐怕要重新出山了。”

    “为什么？”

    “你家那族伯不太听话啊。”周瑜哈哈一笑。

    刘修回了府，把天子要他去并州和黑山的事情说了一下，老爹很高兴，形势正如刘修所料，天子不得不把兵权又还给了刘修，至此他们是大获全胜了。

    “黄巾虽然战斗不强，可是人多势众，如果用得好，也是一个助力。”老爹满意的拍着刘修的肩膀：“你放心的去，家里的事不用担心，我给你顶着。”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刘修哂笑道，“你现在是一家之主，随便动动指头，我就只能翻白眼了。”

    “小子，又想打我的主意？”老爹也笑了起来：“我大部分的产业可都给你了，你总得让我留点私房钱吧？再说了，等我两腿一蹬，这些还不都是你的？”

    “其实我就是想看看那枕头。”刘修道，“我总觉得，剩下的那一半秘密全藏在那枕头里。”

    “哈哈哈……”老爹大笑：“你猜对了，可是我现在就是不能给你。我发现你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婆婆妈妈的，所以现在不能给你。什么时候你坐到了那个座位上，我什么时候把最后的秘密告诉你。”

    “心里藏了这么大一个秘密，你不想和人分享吗？”刘修诱惑道。

    “习惯了。”老爹洞若观火的瞥了刘修一眼，自带三分得意：“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我这几十年都过来了，还怕再等几年？”

    刘修无语。在隐忍了几代人的老爹面前，他的隐忍功夫显然不够看的。

    刘修要出远门，这一去至少一两个月，长公主不顾自己有孕在身，亲自安排人给他整理行装，王楚、风雪也跟着帮忙。说来也怪，风雪怀孕的时候胖成那样，却没有像裂狂风担心的那样变成肥婆，只用了半年时间，她就恢复了苗条的身姿。

    “我陪你去吧？”风雪挑了挑眉毛，捏了个剑诀，摆出高手的造型：“我可是会剑术的，可以做你的贴身侍卫。”

    长公主一听，非常赞同，再好的侍卫也不可能和刘修同宿一室，风雪的剑术虽然算不上绝顶高手，但遇到敌人至少可以抵挡一阵子。刘修在家呆的时候久了，也有些恋家，一时让他抛开三个美艳的妻妾和三个可爱的孩子，他也有些舍不得。

    “行啊，你跟我一起去。”刘修答应了。

    风雪欢呼一声，连忙去收拾自己的行装。

    “这疯丫头，只顾着自己出去疯，连孩子都不管了。”王楚有些拈酸的扯着刘修的衣角说：“我也要学武。”

    “你学什么武啊。”刘修亲了她一下，“我出门，那个没写完的算术，你帮我赶紧整理出来，咱家姑娘该启蒙了。”

    一听刘修说要专门为自己的女儿编启蒙教材，王楚顿时眉开眼笑，刚要和刘修说几句亲热话，风雪又匆匆的走了进来，刘修诧异于她收拾得这么快，刚想问，风雪兴冲冲的说道：“夫君，卢夫人来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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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42章 轻敌

﻿    “我从晋阳来。”一见面，卢夫人就说道。

    自从刘修到了关中，收服了骆曜之后，卢夫人就离开他，回了天师道的根据地鹄鸣山，依照晋阳学堂的情况筹建工坊，招集道士们在修炼之外研究一些实用的技术，这两年忙得很，偶尔派人送个信来，大多也是说工坊的一些事，比如有些难题无法解决，想问问刘修有没有办法。刘修造假字画是专业，玩这些技术就业余了，道理也许能说一些，具体到某一项技术上，他还不如那些工匠呢，于是就让她自己到晋阳工坊去问，大家集思广益，也许能找到办法。

    卢夫人新年后就去了晋阳学堂，她在晋阳学堂很忙，以至于刘修家恢复宗室身份，被封为楚王，她都没有亲临祝贺。现在她突然出现，刘修不免有些诧异。

    “晋阳怎么了？”刘修本能的想到了晋阳学堂会不会出事，先是文祭酒蔡邕回了洛阳，现在武祭酒段颎也离开了，晋阳学堂主事的是后来培养出来的几个人，这些人能不能控制住晋阳学堂，是刘修现在最担心的问题。

    “是的。”卢夫人低下了头，避开了刘修焦急的目光，惭愧的说道：“有人到晋阳工坊来行窃，被我们发现了，但是那些人狗急跳墙，放了一把火，烧坏了晋阳工坊。”

    “放火？”刘修顿时急了，晋阳工坊是他的摇钱树，是下金蛋的老母鸡，那要是毁了，他还玩什么。“损失怎么样？人员有没有伤亡？”

    “损失倒不大，抢救及时，只烧坏了两间屋子，伤了几个人，但没什么大碍。”卢夫人非常惭愧：“是我只顾着和他们研究那镜子的制造，疏于防范，这才导致了这场祸事。”

    “既然损失不大，那就不用过于自责了。”刘修虽然有些不高兴，却也不好再责备卢夫人，她在符术上也许比较精擅，在管理上却着实不怎么样。“我马上要去一趟晋阳，夫人要和我一起同行吗？”

    卢夫人很意外，连忙笑道：“那当然再好不过。”顿了顿，又解释道：“我最近在符术上有些疑问，正好想借大人的指环一观。”

    “那好啊，风雪正好要陪我去，有你作伴，方便多了。”

    长公主抿唇一笑，瞥了刘修一眼，那意思是问刘修，究竟是方便多了，还是不方便多了？刘修知道这些女人们在想什么，但他和卢夫人虽然接触很多，而且有肌肤之亲，但是他们并没有苟且之事，这一点他倒是行得正，立得端的。

    刘修离开洛阳之前，先去拜访了马强。马强带着几个弟子一直隐居在邙山，和天师道的邙山治不远。如今的太平道虽然暗中得到天子的支持，但明面上却还是逆贼，他们不能再住在原先的洛阳治，只好躲藏起来，以免被袁家的宾客发现。

    和马强一见面，客套了几句之后，刘修开门见山的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张鸣他们游击战打得好好的，袁绍都快被他们折腾疯了，干嘛要去强攻廮陶？廮陶是钜鹿郡治，冀州中部的重镇，城墙之坚固、防守之严密是出了名的，你们没事去打瘿陶干什么？

    马强无地自容，他也不好意思对刘修说实情，只能说是瘿陶和大陆泽以及薄落津是卡在黑山和安平、清河之间的咽喉要道，安平和清河是当初黄巾发展得最好的地方，现在落入了袁绍手中，他们要想深入到安平和清河，就必须打通这个要道，所以这才攻击瘿陶，没想到攻击受挫，连主将张鸣都受了重伤。

    其实他只说了一部分，更根本的原因是张鸣他们把袁绍耍得团团转，有些大意了，觉得袁绍也不过如此，于是想攻击瘿陶，为接下来的秋收后打劫做一个准备，结果上了袁绍的当，攻城受挫，吃了一个大亏。

    不过他不说，不代表刘修就不知道，只是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他对马强说，我要到黑山去看一看，你安排人通知张鸣，派人来接我。

    马强有些担心起来：“是陛下的旨意吗？”

    “那还用说？”

    马强犹豫了片刻：“大人，陛下是想狡兔死，走狗烹，抛弃我们了吧？”

    刘修沉下了脸：“你搞错了两件事。一，狡兔还没死，是你们这些走狗被狡兔蹬了一脚，快死了。二，陛下没有抛弃你们，是你们自作自受。我当初就和你们说过，要想陛下留着你们，你们就要有谈判的资本，你们自己把一点资本都折腾光了，怪谁去？你知道要支持你们，并州得出多少钱粮？几十万张嘴啊，就是有座金山也被你们吃空了。”

    他非常生气，过了片刻，又恼火的说道：“你们还真是给陛下长脸，陛下那边刚刚打了袁家一个耳光，你们转过来又让袁绍打了陛下一个耳光，你说说看，陛下能不恼火吗？”

    马强无地自容，他身为张角座下八大弟子之一，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当面训斥过？可是现在他的确理亏，而且有求于刘修，如果刘修和天子真有放弃他们的意思，那他们除了投降袁绍之外，就没有别的出路了。而袁绍是什么人，袁绍手下是什么人，他一清二楚，投降的结果是普通信徒为奴，他们这些为首的肯定是死路一条。这个时候只有把希望放在刘修身上，连天子都不一定靠得住，他也知道天子的身体非常不好，说不准明天就死了，皇太子还年幼，一旦天子驾崩，太子即位，那刘修就是当仁不让的权臣。

    “将军，这次的确是我们错了，肯请将军伸以援手，帮我们渡过难关，我们以后一定唯将军马首是瞻，再也不自行其事。”

    刘修冷笑一声，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黄巾虽然败了，可是残余的主力依然不可小视。历史上曹艹起家，就是凭仗的百万青州黄巾，如今曹艹已经占据了青徐，那些人他是没什么机会下手了，黑山黄巾这近百万人，他可不能被袁绍搞了去。并州也好，凉州也罢，最缺的就是人口，这些人对他来说眼前是包袱，长久来看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更重要的是，黑山黄巾如果归入他的麾下，他转眼间就可以整合出有战斗经验的十万大军。

    “好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也犯过错，你们报仇心切，我也能理解，只是这种冲动的事以后不能再做了。”刘修放缓了口气，安慰道：“我奏陛下之命，到黑山去看看你们的情况，然后还要去并州。你给张鸣传个话，让他派人引我入山，我们到时候再细谈。”

    马强感激不尽，连忙答应了，立刻派唐周赶去黑山。

    ……

    刘修去黑山查看黄巾军的情况虽然奉了天子的诏书，但和黄巾的联系一直是见不得光的，因此他不能多带人，除了风雪和卢夫人、王稚、骆曜之外，他只带了庞德、阎行等十名虎士。许禇又带了五十名虎士，分为前后五队，以防万一。仅管如此，刘修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如今可不是什么太平时节，出了京畿，治安状况就非常不好，山贼土匪之类的很常见，要是被土匪当成肥猪打了埋伏，那他这个楚王世子、卫将军死得也太窝囊了。

    为了安全起见，刘修决定从孟津渡河，然后进入并州地界，越过太行山南麓，进入上党郡，再由壶关东行，通过滏口陉，进入黑山与张鸣会面。这条路除了在京畿的部分就是并州，都在刘修的控制以内，安全系数较高。

    一路走得很顺利，十天后，刘修到达壶口关，休整了一天后，他见到了前来迎接的蓝兰。

    蓝兰脸色很憔悴，又黑又瘦，看到刘修后，她强露出一丝笑容，但很快又沉默了。她忧心冲冲的说道：“请将军即刻起程，震使可能挨不了多久了？”

    “震使的伤很重？”

    “很重。”蓝兰有些失神，过了会儿，长长的吁了口气，才勉强笑了一声：“在攻瘿陶时，震使亲自上阵，为流矢所中，是羊头陷阵。”

    刘修倒吸一口冷气，羊头陷阵箭是汉军中杀伤力最强的箭，又称飞蜚矢，与普通的三角型或圆形、棱形箭头不同，羊头陷阵的箭头是三翼型，制造起来工艺复杂，成本高，但杀伤力也特别强，尾翼带倒钩，所以又称拘肠。这种箭在西汉时用得比较多，但是因为铜材比较贵，东汉时在铁箭头已经普及之后，就很少用铜材铸造了。

    因为取箭困难，这个时代又没有消炎的药物，就算不当场被射杀，随后的伤口也能要了很多人的姓命。中了这种箭，还能挨到现在没死，只能说张鸣的生命力还真够强的。

    “那好，我们立刻出发。”刘修不敢再怠慢，张鸣和马强是幸存的张角八弟子中比较有威信的两个，马强在洛阳，负责与天子的联系，张鸣带率领大军与袁绍周旋，张鸣一死，能不能有人收拢住这百万黄巾还是个问题。

    在蓝兰的引领下，刘修等人迅速离开了壶口关，投入莽莽群山之中。他们没有注意到，就在壶口关南侧的山崖上，一颗树枝浓密的松树上，站着一个身穿商旅服饰的年轻人。他面色黝黑，一道伤疤几乎贯穿了整个面庞。

    见刘修出了壶口关，他笑了笑，扯动脸上的伤疤，然后松开了手臂上的猎鹰。猎鹰腾空而起，一声清唳，转眼间就消失在蓝天里。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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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43章 未雨绸缪

﻿    刘修仰起头，在空中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看到，他想了想，叫了一声：“令明，你刚才听到什么没有？”

    庞德正全神贯注的控制座骑，这里山路又狭又险，他不得不小心应付，听到刘修的问题，他连忙叫道：“大人，听到什么啊？”

    “我刚才好象听到了燕鹰的叫声。”刘修又向空中看了一眼，秋天的天空湛蓝湛蓝，连一朵云丝都没有，哪里有什么燕鹰。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离凉州太久了，被关在洛阳的四合院里闷得慌，有些想念凉州那天高任鹰飞，地广任马跑的生活，出现了幻觉。

    “蓝姑娘，这里有人用猎鹰打猎吗？”

    蓝兰摇摇头：“没有，打猎有用狗的，有用豹的，倒没见过用鹰的，不过再往北去，靠近乌桓人住的地方，好象有用鹰的。”

    “那还真是奇了怪了。”刘修自嘲的笑了一声，不再多想。太行山贯穿南北，植被茂盛，直到后世还是许多野生动物的栖息地，大型猛兽也不少，打猎是很正常的事情，河北山西都有人训练猎犬进山打猎的，更猛的就是训练猎豹，这种猎豹其实就是金钱豹，在太行山里很常见，直到二十一世纪还屡见不鲜。在这种树荫浓密的地方打猎，用鹰的确不如用猎犬和猎豹。

    从壶口关向东，走了不到三十里，北行越过浊漳水，便进入石门山，再行进大概百十多里，便算是越过了太行山山峰，到达太行山东麓，由此再行数十里就是涉县。涉县已经是冀州地界，不过现在黄巾盘踞在黑山，袁绍根本控制不了这里。

    刘修等人虽然个个骑术不错，战马又都是一等一的凉州好马，走山路也非常平稳，可毕竟不能和平地一样奔驰，他们赶了大半天路，直到月上东山，也不过刚刚越过浊漳水，进入石门山范围。刘修虽然着急，可是天色已晚，生怕出危险，便下令暂时休息。

    许禇带着十个虎士赶了过来，他一面安排虎士们打地方扎营，一面把刘修拉到了一边。“将军，我有个不好的感觉。”

    刘修心中一动，“什么感觉？”

    “一种被人在暗中偷窥的感觉。”许禇沉吟道：“而且是不怀好意的。”

    “你怀疑我们被人缀上了？”

    许禇点点头，话说到这个份上，对他来说已经够了。刘修想了想：“那好，你留心一下，小心一点总不是坏事。”

    “喏。”许禇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刘修站在路边，看着在月光下安静如墨的森林，想了一会，许禇的提醒让他又一次想起了那只猎鹰的声音，但是他想不通这里为什么会有猎鹰，又是什么人想对他不利。凉州人倒是喜欢玩猎鹰，可是他所知道的凉州人在这一带的只有王国，据他所知，王国到冀州来投奔张角时，根本没带什么猎鹰，而据边章、韩遂说，王国是个读书人，根本不玩鹰。

    那是什么人的鹰？乌桓人？刘修忽然想起了蓝兰说过的话，连忙把蓝兰叫了过来。

    “你们在和袁绍交战时，可曾见过乌桓人？”刘修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或者匈奴人、鲜卑人什么的，特别是猎鹰。”

    蓝兰有些茫然，想了半天，还是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没注意过，震使受了伤之后，大军一片混乱，我们的心思全在震使的生死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袁绍的部下有没有乌桓人。不过……”蓝兰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他们的骑兵好象更厉害了。”

    刘修眉头一紧，难道袁绍和乌桓人有了什么交易？乌桓人带着猎鹰来给他们做斥候，打探黄巾军的消息？他也想过会不会是针对他，可是他从洛阳来得非常隐秘，袁绍得到消息的可能姓太小了，相比较而言，袁绍用这些猎鹰来对付黄巾军的可能姓更大。

    当然了，那些斥候顺便发现他的可能姓也不小，虽然对方未必知道他的身份，可是看到这么多人，这么多上好的战马，对方能猜出他的身份不平常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怎么了？”蓝兰见刘修神色凝重，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没什么，我们可能和袁绍的斥候撞上了。”刘修靠在石壁上，摸着下巴。

    蓝兰脸色一变，如果刘修说的是事实，那黄巾军就太危险了。虽说斥候只能打探消息，不能有什么大的伤害，可是一旦袁绍知道了黄巾军的大本营，带着主力杀过来，在张鸣受伤，黄巾军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再受一次重创也是完全可能的事。

    她非常痛恨这些斥候，可是太行山这么大，要想找到那几个斥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收拾停当，虎士们打来了水，架起了火，庞德和阎行忙前忙后，把一切打理得妥妥当当，刘修非常满意。风雪虽然以前经常和刘修一起行军，可是成亲以后就很少有这样的亲近机会了。听着山风送来虎豹的低吼，听着山涧流水的清响，风雪有些兴奋，和卢夫人、蓝兰吱吱喳喳的说了好一会闲话，这才打着哈欠，倚在刘修身边道：“夫君，真好。”

    “什么真好？”刘修从火上烤得油花四溅的羊身上切下一小片肉，用手拈着送到风雪嘴边，风雪摇了摇头：“你吃吧，我刚才就吃饱了。”

    “又节食？”刘修笑了笑，也没有勉强，慢慢的嚼着肉，摆弄着手里的短刀。

    风雪不好意思的把头埋进刘修的怀里，她能这么快的恢复身材，一方面也是她运气好，一方面和她节食也有关系。草原上能吃饱饭就不容易了，哪能像卫将军府这样甩开腮帮子吃啊。要不是有王楚和皇后产后发福在先，风雪也不会想到节食这个问题。

    “对了，这件事如果处理完了，我打算陪你去一趟草原。”

    “真的？”风雪顿时精神起来，仰起头，一双碧眼闪闪发亮，随即黯淡下去：“你这么忙，哪能走得开。”

    刘修无声的笑了，在火光的映射下，他的笑容显得有些阴森。他可不是信口开河，他是有他的考虑的。天子病重，眼看着没几天了，可是对他的防备却依旧。这次是迫于无奈，只得重新启用他，一旦事情处理完了，天子说不定又要雪藏他。这种无休止的防备，他已经受够了，知道自己只要在天子面前一天，天子就不会真正的放心他，与其如此，不如跑得远一些，让天子看不到他。并州有贾诩，凉州有阎忠，只要有这两个鬼才在，天子想要在并州、凉州插一脚，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除非他想硬来。

    除了让天子不再提防他之外，他也要到草原上走一趟，天子驾崩之后，天下大乱已成定局，并州、凉州实力最弱，他不可能一下子就杀入战局，只能先旁观，看曹艹左挡右杀，和袁家兄弟血拼，这个时候他如果在洛阳，就不能不出手帮忙，可是他跑得远远的，曹艹也好，小天子也罢，想要他出大力，可就找不到人了。

    战争打的是实力，而他现在的实力虽不能说最弱，但也绝对不够强，手里掌握着大量的战马，却缺少足够的粮食和户口，消耗战对他来说是个致命的泥潭，一旦踩进去，那就必死无疑。他只能在适当的时机全力一击，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击败对手，重新恢复天下太平。他需要再发一点战争财，把基础夯得结实一些，就像二战时美国人干的那样。

    而用黄巾来牵制他们，也是他的准备手段之一，利用弱而多的黄巾牵制着袁家兄弟，以及曹艹，让他们无法顺利的壮大，这才能给自己争取到养精蓄锐的时间。这三个人都不是善与之辈啊，曹艹不用说了，那是公认的三国第一用兵大家，袁绍也不差，从目前他在冀州打的这些仗来看，这人虽然有些犹豫，但是手中实力强劲，你也许能一时占些便宜，但是只要被他逮住一次，不死也得脱层皮。这就和那些花拳绣腿的武师遇到真正的重量级拳王一样，别看你上窜下跳的得了许多点，可是只要被他击中一次，可能就是ko，以前所有的胜绩都归零。就连历史上公认最无能的袁术也不可小觑，他现在接收了袁隗的人脉，手下有朱儁、孙坚这样的猛人，再加上他和关中豪强还有牵连，马腾那样的人只能在他手下做个亲卫将，凭什么说他就一定不堪一击？

    如果不认清这一点，也许最不堪一击的就是他，历史上的董卓就是他的榜样。董卓就是挟并凉精锐，耀武扬威的进了洛阳城，又是废立，又是为党人申冤，又是招揽天下名士，结果袁绍在山东一起兵，董卓虽然连战连胜，最后还是灰溜溜的退回长安。为什么？看起来是他在山东没有根基，连个可信任的人都找不到，满朝的文武都在坑他、蒙他，为山东的袁绍说话，背地里还要磨刀子，准备亲手杀掉他，实际上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的原因，他没有粮食来供应他的兵，只能让他们去抢，抢也许能抢到金银珠宝，可是粮食是消耗品，只靠抢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更重要的是，纵兵抢劫，他的名声也就彻底臭了，不仅士大夫反对他，就连普通百姓都反对他，不败才奇怪。

    董卓有兵却没有粮，所以他一手打破了大汉，揭开了乱世的序幕，却成了所有人都要痛骂的对象，最后还被人点了天灯。他不想做这样的先行者，他要做最后的胜利者。

    只有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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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44章 机会

﻿    “呯”的一声，大门忽然被人推开，正在看书的袁绍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按住了腰间的战刀，“嚓”的一声抽出半截战刀，抬头一看，许攸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一指宽的纸条，脸上的笑容不知是笑还是哭：“将军……将军……”

    袁绍又好气又好笑，松开了刀环，将战刀还鞘，起身相迎：“子远，你这是……”许攸也不说话，只是把纸条递了过来，袁绍看了一眼，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神情比许攸还要丰富三分。他愣了片刻，突然跳了起来，大声叫道：“快，快，传颜良、文丑来见。”

    许攸也顾不上多说，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案前，拿起袁绍的酒杯，一仰脖子，将大半杯酒喝得干干净净。要是平时，袁绍嘴上不说，心里也有些不快，可是今天，他实在是欢喜得太狠了，不仅不以为忤，反而哈哈大笑。

    “子远，这次如果得手，那可就……那可就……”

    许攸卷起袖子，擦了擦嘴角，淡淡的接上一句：“一劳永逸。”

    袁绍看看他，欣喜的连连点头：“不错，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子远。”

    许攸抹抹胡须，得意的一笑。时间不长，颜良、文丑二人快步走了进来，向袁绍行了一礼：“将军有何吩咐。”

    “有一件大事，非二位将军不可。”袁绍快步走过去，热切的目光在颜良和文丑两员猛将的脸上扫了一下：“请二位将军即刻集合部下最精锐的士卒，随许从事……不，许将军即刻出发，一切行动，许将军在路上自会向二位说明。”

    颜良和文丑愣了一下，许攸是袁绍帐下的从事，什么时候变成将军了，而且居然要统领他们二人。他们在袁绍帐下也算是响当当的大将，虽然还没有独当一面，但如果同时统领他们两个人，目前还只有袁绍自己。不过，他们没有把自己的疑问说出来，同时躬身应喏。

    “子远，一切就拜托你了。”袁绍拉着许攸的手，殷切的说道。许攸点点头：“请将军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好。”

    袁绍大笑，然后很客气的把许攸送到门口，又冲着颜良、文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跟上去。颜良、文丑虽然有些不爽，可是这也没办法，谁让自家是武人，人家是名士呢，只好跟上。

    许攸一面大步溜星的往外走，一面说道：“你们立即回营，点上各自的部曲，要熟悉山地行军的骑兵，不用多带，每人带二百部曲就行。”

    “什么？”颜良大吃一惊，抢上两步，拦在许攸面前：“两百部曲，进山？”

    许攸沉下了脸，上下打量了颜良一眼：“你不敢去？”

    颜良连忙摇头：“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只是觉得，区匹四五百人进山，是不是太危险了。”

    “你要是不敢去，现在就去问将军，我换一个人，如果不是胆怯，那就不要用多问了，现在就回去集合人马，我时间很紧，如果耽搁了，我告诉你，你承担不起这个责任。我，也承担不起。”

    颜良见许攸不肯向他透露行动内容，口气又非常骄横，不禁大怒，文丑见了，连忙上前拦住他，一面将他往外拖，一面对许攸笑道：“许将军，我们在哪里汇合？”

    “城西。”许攸冷笑一声，一甩袖子，转身就走，傲气十足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我等你们半个时辰。”

    “岂有此理。”颜良暴跳如雷，文丑一把捂着他的嘴：“你就别说了，既然将军让我们听他的指挥，我们奉命行事便是。也许是事涉机密，不能透露也说不准。”

    颜良虽然生气，可是他也知道许攸是南阳名士，是袁绍最信任的人，他这样一个外来的武人不能和许攸相比，只得忍气吞声，回营召集了两百多亲卫骑，与文丑一起赶到西门。许攸已经骑上了一匹战马，身边十个彪形大汉赫然是袁绍的亲卫，颜良和文丑一看，更不敢多说什么，老老实实的向许攸行礼。

    许攸看了一眼他们，调转马头，打马扬鞭，狂奔而去。颜良和文丑互相看看，只得也跳上战马，跟着向西山方向驰去。他们的心里充满了疑问和担心，却一个字也不敢问，问了估计许攸也不会回答他们。

    他们进入西山不久，一个斥候从路边跳了出来，凑在许攸耳边说了几句，便在前面带路，引着大家一路急奔。这一跑就跑到大半夜，直到人马俱疲，再也跑不动了，许攸才下令停止前进，把颜良和文丑叫到跟前。

    “今天是一个特别任务。”许攸站在一块巨石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颜良和文丑。这两个人都身材高大，气势威猛，如果他和他们站在一起，就得仰起头看他们，所以他特地挑了这么一个位置。

    “请将军吩咐。”颜良二人拱手听命。

    “我们得到消息，刘修带着天子密诏，从洛阳赶到黑山和蚁贼会面，我们的任务，就是截住他，杀掉他。”

    颜良大吃一惊，看了文丑一眼，文丑也是惊得目瞪口呆。许攸看看他们，嘴角挑了挑，非常享受这种感觉。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等颜良和文丑回过神来，重新把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并且带上了几分热烈和兴奋的时候，才接着说道：“我决定在石门山伏击他。石门山地势险要，又是蚁贼的范围，可是离蚁贼又有一段距离，就算蚁贼发现了我们，也来不及支援。”

    他笑了一声：“刘修骁勇，他身边还有五六十个亲卫，不过，我想我们以近十倍的兵力埋击他，以二位的武技，想来杀死他应该不成问题吧？”

    颜良大喜，憋了大半天的怨气不翼而飞，连忙拱手道：“请将军放心，只要刘修入了彀，保证让他有来无回。”

    许攸看看文丑：“文将军，这次……可不要再错过了。”

    文丑有些尴尬，连忙保证全力以赴，一定不让刘修再次从他手中逃脱。他们都清楚袁绍对刘修的忌惮，更清楚刘修赶到黑山来的目的，如果他们抓住了刘修，证明天子和黄巾有来往，那不仅帮袁绍除去了刘修这个劲敌，更抓住了天子的把柄，袁家再想做点什么都理直气壮了。

    他们高高兴兴的去安排士卒休息了。

    随从已经准备好了帐篷，许攸却没有一点睡意，他让人拿出一壶酒，就在月光下独酌起来，喝着美酒，吃着盐炒的青豆，许攸的心几乎要飞上太行山的山顶。抓住刘修的意义有多大，许攸一清二楚，这不，袁绍已经拜他为将军，让他统领手下最勇猛的两个杂号将军，如果这事成功了，他拿到了刘修的首级，天子和黑山军勾结的证据，那袁绍还能亏待他吗？

    成为袁绍手下最有权势的人，只是意料之中的事。什么审配，什么沮授、田丰，都不值一提，就连同样来自汝颍的韩馥、郭图都不能和他相比，也许只有同样来自南阳的名士何颙才能和他比肩吧。

    刘修啊，卫将军，多谢你，我飞黄腾达的希望，可就全寄托在你的身上了。许攸将一杯酒倾在地上，嘴角噙着说不出的得意，这杯酒，就算是我祭奠你的了。

    ……刘修第二天进入石门山，经过两天的跋涉，终于见到了石门山的标志，那座高耸如门的山崖，山崖上，一座人形石头披着晚霞屹立了不知多少年，就像是眺望着丈夫身影的女子，充满了期望，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思念。

    “那就是望夫石。”蓝兰指着那块石头，喘着气：“明天过了石门，再走半天，我们就能到西山了。”

    西山就是黑山，西是指冀州之西，黑是指当地的石头多黑色，各人称呼不同。

    刘修勒住马缰，打量着远处的那座石门，赞了一声：“好一处天险，这要是从下面过，上面有人埋伏的话，那乐子可就大了。”

    蓝兰笑了一声，伸手掠起一缕青丝：“请将军放心，这里离我黄巾大本营不过五十里，是我们斥候侦察的范围以内，如果有什么异样，我们会发现的。”

    刘修转过头，故意开玩笑的说道：“万一就是你们想打我的埋伏呢？”

    蓝兰一怔，有些尴尬，风雪见她窘迫，上前扯了扯她的袖子：“你别理他，他就是一高兴就胡说八道，乱开玩笑。”

    蓝兰和风雪是老相识，早在宁县的时候，风雪是刘修的俘虏，蓝兰是刘修的侍婢，那时候她们就认识了，蓝兰还照顾了风雪不少。如今风雪成了刘修的妾，蓝兰却成了落魄的黄巾贼，当年是蓝兰照顾风雪，现在轮到风雪来安慰蓝兰了。

    “这女人……”刘修咂了咂嘴，走到一边，冲着骆曜和王稚使了个眼色。骆曜二人会意，施展身法，离开了队伍。卢夫人看在眼里，凑近了问道：“将军在担心什么？”

    “没什么，小心无大错。”刘修淡淡的说道：“行军打仗的习惯罢了。”

    蓝兰看在眼里，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刘修不相信她的话，执意派人侦察，未必是怀疑她们会对他不利，但不相信黄巾军的实力却是很显然的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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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45章 石门伏击

﻿    骆曜和王稚以惊人的身法在石mén左右搜寻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这才在山头会合，互相jiāo流了一下情况，XT电子书下载**

    两里外的山坡上，颜良和文丑惊得目瞪口呆，四只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下来，他们都是武技高强之人，平时可以说是目无余子，可是今天看到这两个如神仙一般的道士，他们服了。

    原来世上真的有神仙，不亲眼看到，打死他们也不能信。

    “信了吧？”许攸用七分取笑，三分鄙视的目光看着颜良和文丑，似笑非笑的说道。

    “信了，信了。”文丑连连点头。他们到达石mén之外，就着手寻找合适的地方埋伏，可是被许攸制止了，许攸甚至不准他们派斥候到石mén附近去，而是让他们把队伍安排在离石mén足有五六里地的一个山dòng里窝着，只带了他们几个人赶到石mén附近，就在这里候着。颜良xìng子急，以为许攸故意装神nòng鬼，说这里是黄巾军的地盘，刘修怎么可能会想到有人伏击他？肯定是大摇大摆的过去了。许攸也不吭声，直到现在，他们才相信刘修还真不是一般的谨慎，如果不是许攸留了一手，他们现在肯定被那两个活神仙发现了。虽说石mén附近山凹也不少，可是五百人不是五六个人，不是那么好藏的。

    颜良撇了撇嘴，没好意思说话。他觉得许攸这人人品不怎么样，心机倒是很深，居然对刘修这么了解，知道他肯定会派人来侦察。

    “现在，你们回去让所有的士卒吃饭，休息半个时辰，今天月光好，我们趁着月光mō过去，月落的时候。正好能赶到他们附近，到时候他们应该睡得正香。我们趁黑下手，不要活的，àn箭齐发，先把他们打懵再说。”许攸看看他们二人，目光最后落在文丑的脸上，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知道二位都是万人敌，可是我要jǐng告你们，刘修的武技不在你们之下，他身边还有几个jīng通道术的人。只要给他一点机会，他就可能逃出去。他逃了，我们就算是失败了，杀再多的人也没有用，所以，你们不要想着逞匹夫之勇，更不要想和刘修较量一下，杀死他。是我们唯一的任务。而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颜良和文丑连连点头，他们对许攸佩服得五体投地。许攸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再也没有一丝犹豫。特别是文丑，他本来的确有和刘修再较量一次的想法，可是一眼被许攸看穿了，只好作罢。

    他们赶回将士们隐藏的山dòng，把许攸的命令传达下去，将士们立刻拿出干粮啃了起来，这些人都是颜良、文丑的亲卫，武技高强。战斗素质比普通士卒要高许多，这么多人呆在一起，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哪怕是从山dòng外经过，不进来看，也未必能发现他们。

    半个时辰后。他们悄悄的出发了，不带战马，每人一口环刀，一张弓，两壶箭，嘴里含着枚，鱼贯而出，身上的铁甲反shè着银sè的月光，四百多人像一条鳞片泛光的巨蟒，在山间蜿蜒前进，无声无息，不断的向猎物靠近。

    石mén西，虎士们架起了火，阎行今天又shè了两只野兔，剥了皮，去了内脏，直接扔到行军釜里煮了起来，时间不长，水烧开了，ròu香飘了出来。风雪拿出行军干粮，煮好的麦饭捏成团，又称为糗或糒，这种东西口感自然不会好，但是易于保存和携带，就算是放个十几天也不会馊，如果来不及生火，干吃也行，所以行军打仗也好，外出旅行也罢，大部分人都用这个当干粮。

    现在能有野兔汤泡着吃，也算是不错了。

    风雪掰下半个饭团，递到刘修手里，刘修接过来，冲她笑了笑，又看着跳跃的火苗出神。他的脑海里一直有一只猎鹰在飞舞，看到了石mén的险要，他更不敢掉以轻心，骆曜和王稚还没回来，有没有发现，现在还很难说。刘修非常担心，他们虽然轻身身法非常好，可是两个人能打探多少地方，这也是个问题。

    “夫君，你真的怀疑蓝姑娘？”风雪穿着一身细鳞甲，凑在刘修身边，眉眼生chūn，很像是一个军中常见的娈童。

    “不是，我不怀疑蓝姑娘，但是我不能不小心一些。”刘修轻声道：“任何时候，都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黄巾军和袁绍有了什么约定呢？蓝姑娘虽然是震使的弟子，可是如果震使要瞒着她，她又如何能知道？”他笑了笑，“抓住我，不管是和天子谈判，还是和袁绍谈判，都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筹码啊。”

    风雪耸了耸肩，有些心寒，她觉得刘修太可怜了，什么人都不敢相信，就连蓝兰这样的老朋友，他都要怀疑三分。不过这也难怪，刘修多次被人陷害，如果不够谨慎，早就不知道埋在哪个角落里了。

    风雪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把头靠在刘修的肩膀上：“夫君，我真想现在就回草原去。草原上多好的，到处都是朋友，不用这么担心。”

    刘修咧了咧嘴，无声的笑了笑，心道草原上的人也不全是朋友，和连和慕容风现在正在玩老鹰抓小jī的游戏，柯最帮和连策反了慕容风的两个兄弟，慕容风这个草原上的英雄现在像个丧家之犬，到处躲藏。你阿爸风裂如果不是檀石槐的忌惮，早早的离开了弹汉山，没和檀石槐一起同生死，现在又怎么可能在红rì部落的故地这么舒服，你又怎么可能替我生儿子。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风雪是个很单纯的nv子，他不希望她变得多么狡诈。这种事，让我来就行了，聪明如袁徽又如何，最后还不是男人权力舞台上的配角。一想到袁徽，刘修的心里不自然的chōu了一下，他想起了袁徽死前的那一句话。

    如果她不姓袁，不是他的敌人，那多好啊。

    野兔ròu在汤锅里翻滚，ròu汤变成了rǔ白sè的时候，王稚和骆曜回来了，凑在刘修耳边说了几句，刘修点了点头，招呼他们坐下，一起就着野兔汤吃干粮。蓝兰没有吃，双手捧着汤碗，目光透过缥缈的雾气，显得有些mí茫。

    ……

    丑时三刻，当一钩银月落下山峦的时候，颜良等人悄悄的赶到了刘修驻营的附近，这十几里山路走下来，他们一个个都累得气喘吁吁，比打了一天仗还要累。不过看到远处摇曳的篝火，他们还是lù出了欣慰的笑容。

    “喘口气，定个神，然后包围过去，轻一点，轻一点。”颜良压低了声音吼道：“谁要是惊动了刘修，老子砍下他的脑袋当虎子。”

    将士们咬紧了嘴里的枚，谁也不敢大意，他们虽然不知道被他们伏击是谁，但由袁绍身边的谋士许攸带队，又由袁绍帐下最强悍的两个将军配合，执行任务的又是他们两个手下最jīng锐的亲卫，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所以谁也不敢大意，一个跟着一个的向前走去。带路的斥候已经换过三拨，这一拨显然已经在这里探过多次，对地形非常熟悉，即使是mō黑也没有走错路。

    短短五百步，他们足足走了近一个时辰，好在没有惊动刘修安排的jǐng哨，他们顺利的mō到了离篝火不到一百步的地方。一看地形，许攸大喜，这个山凹果然正如斥候所说是里面大，出口小，只要把两头的出口一堵上，里面的人想要冲出来可就不容易了。不过许攸依然不敢掉以轻心，刘修武技高强，身边的那些亲卫也好，随从也罢，个个不是吃素的，一不小心，刘修也许就能跑掉了。

    “再靠近一点！”许攸哑着嗓子，对正在安排进攻的颜良拼命的挥手。之前一直很听话的颜良到了这里，很自然的接过了指挥权，也没向许攸打个招呼，就开始安排手下准备进攻，他的安排倒没什么问题，先部署弓箭手监视，然后再安排突击的步卒，慢慢的向前mō去，但是许攸还是有些不高兴，他觉得颜良应该先问问他再作决定。直到最后，颜良缓缓的拔出了战刀，向他比划了一个手势，许攸才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示意颜良可以行动。

    颜良根本没看他，他向许攸请示也只是准备走了，才想起来今天还有个指挥的许攸将军，必须要意思一下。眼下他的全部心神都在百步外的那个营地，那里黑漆漆的，只看到几堆残存的篝火散发出的微光，旁边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到几个帐篷的影子。

    很顺利，在离帐逢十步的时候，颜良向后摆了摆手，示意准备突击的将士做好准备，黑暗中，他无声的笑了，他觉得刘修也不过如此嘛，居然被人mō到了身边也一点没察觉，和他百战百胜的名声有些不太相符。也许是他们来得的确太突然，可是就算是人少，至少也要安排几个暗哨吧。

    暗哨？颜良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一下子愣住了。刘修也许因为疏忽，没有放jǐng戒哨，可是他会连身边也没有jǐng戒的人吗？就算jǐng戒的也睡着了，那战马呢？刘修可是骑马来的啊，十几匹战马，怎么一匹也看不到？

    颜良倒吸一口冷气，刹那间脑子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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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46章 抉择

﻿    几乎在同时，文丑蓦地举起了手：”停止前进！灭掉火把！散开！举盾！靠崖！准备战斗！“他的命令说得又快又多，声音还有些发抖，不过他字字清楚，身后的部曲都是跟随他多年的部将，虽然有些莫明其妙，但还是忠实的执行了。[本章由网友为您提供更新]

    ”哗啦啦“一阵杂luàn的脚步声后，二百多部曲分成两列，紧靠在两侧的山崖，盾举在头顶，战刀紧握在手中，jǐng惕的目光凝视着远处的篝火和帐篷，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一片寂静，寂静得让人心悸。

    文丑二话不说，低声传下命令：”队尾变队首，缓步撤退，注意冷箭！“部曲们立刻转过身，缓缓退去。前面的睁大了眼睛，注意中黑暗中一切可疑的东西，特别关照那些可能埋伏人的地方，后面的半侧着身子，一面跟着同伴向前撤，一面注意着后面寂静的山谷，防止有人从后面追上来。文丑左手紧握着盾牌，右手握着战刀藏在身后，身子半蹲，走在最后。他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倾听山谷的动静，却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如鼓。

    发出这么大的动静，刘修宿营处还是没有反应，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里根本没有人，刘修要么已经走了，要么就在暗中窥视着他们，只是由于人数相差太大，才没有冲出来厮杀。

    在那一侧，颜良也反应过来了，他抬手shè出一箭。正中其中一个帐篷，箭刺破了帐篷，没入其中，却没有一点声音传来。颜良知道大事不好，这里是个陷阱，立刻下令撤退。在经过许攸的藏身之处时，他不顾许攸的挣扎。抄起许攸挟在肋下，撒tuǐ就跑。

    许攸一急，破口大骂。骂了两声才想起来他们是在偷袭，连忙捂住了嘴巴，紧张的看着远处的帐篷。见帐篷处平静如旧，这才醒悟过来，冷汗涌出，被夜风一吹，他jī零零打了个冷颤，连忙拍拍颜良的背：”子善，放我下来。“颜良松开手，许攸道了一声谢，顺手抢过一面盾牌罩在头上，紧紧的跟在颜良身后。

    四百多人来得快。去得更快，甚至有些惊惶，黑暗中，不时的有人扭伤了脚，或者是撞破了头。却没有人敢发出惨叫，一个个强忍着，在同伴的掺扶下，迅速的离开了山谷。

    山坡上，刘修盘tuǐ而坐，王稚、骆曜抱着剑站在一旁。阎行和庞德紧紧的护在他的身后，面sè有些紧张。虽然看不出蓝兰的脸sè，但是从她压抑得带上了哭腔的鼻息中，可以猜得她的震惊和紧张。风雪没有站在她身边，而是紧靠着刘修，手握着剑柄，jǐng惕的注意着蓝兰和她手下的几个黄巾士卒。在不经意之间，几个虎士已经将他们围住，只要刘修一个眼神，他们就会扑上去，将蓝兰等人砍成ròu酱。

    如果不是骆曜和王稚五识过人，发现了潜伏在远处观看的许攸等人，并顺藤mō瓜，发现了伏兵的藏身之处，他们现在就被十倍于已的敌人袭击了，不管他们有多骁勇，也是死路一条。

    这里的黄巾军的地盘，居然让四五百袁绍的人藏身于此，蓝兰等人自然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刘修一动不动，他虽然看不清谷中领队的将官，可是从这两个人的反应来看，都算是非常老到，一发现谷中情况有异，立刻做出了撤退的决定，而不是等莽撞的冲上去之后才恍然大悟。这会是袁绍手下的谁呢，颜良、文丑还是高览，抑或是历史上没名声的某个人才？

    他原本是计划反击一下的，但看到对方这么机jǐng，没有lù出一丝破绽，他果断的放弃了。黑灯瞎火的，人数悬殊又这么大，对方又不是笨蛋，冲上去杀几个人有什么用，nòng不好反被对方咬住。他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确认这些人和黄巾军有没有联系，究竟是谁泄lù了他的行踪，还要不要去黑山和张鸣见面。

    如果黑山黄巾真和袁绍有了jiāo易，那他可能就是张鸣送给袁绍的一个大礼。不过，从洛阳的马强到现在的蓝兰，他们都没有lù出任何破绽，马强经验老到也就罢了，蓝兰有那么深的心机吗？可从另一面想，蓝兰毕竟只是张鸣的一个弟子，张鸣未必就会把所有的事情告诉她，也许正是利用她与自己熟悉这个条件来yòu自己上当呢。

    可是如果他现在就退回去，而黄巾和袁绍并没有联系的话，那损失也将非常惊人。黑山黄巾在没有得到他支援的情况下，很可能军心大luàn，袁绍计再缓，也不会làng费这样一个好机会，他的斥候既然已经派到了潞县附近，就不可能对黄巾军的情况一无所知。

    刘修仔细权衡着其中的利弊，分析着黄巾和袁绍之间的关系。

    黑暗中，他们谁也不说话，只能听到或沉稳或急促的呼吸声，还有蓝兰隐隐的chōu泣声。

    ”看来她的确不知道。“刘修轻轻了吐出一口气，长身而起。”蓝姑娘。“蓝兰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刘修，既想上前解释，又觉得无从解释起。

    ”你对这里的山道熟悉吗？“”熟悉。“蓝兰指着前面的石mén道：”过了石mén，很快就能到大营了。“”那好，我们现在就出发。“刘修抬手起，打断了想要阻拦他的风雪：”现在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我们几个现在就走，天不亮就能赶到你们大本营。“蓝兰大喜：”将军要去见我师傅吗？“”当然。“刘修微微一笑：”我赶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见你师傅一面？现在，我忽然有些急不可耐，等不及了。“蓝兰一滞，有些明白了刘修的意思。如果刚才那些人真是张鸣派来的，那在天亮之前，他肯定不会得到消息，刘修突然赶到，他多少会lù出一些破绽，到了那时候，凭刘修的身手，他完全有机会在张鸣反应过来之前制住他。消息既然这么隐秘，知道的人必然不多，只要制住了张鸣，刘修还能控制得住黄巾军。

    蓝兰略作思索，知道此刻已经是黄巾军的生死存亡之机，不能再犹豫，立刻点头答应了。刘修立刻做了分工，他带着骆曜、王稚跟着蓝兰赶往黄巾军大本营，剩下的人由许禇统领，跟着蓝兰留下的向导在外面接应，一旦有什么事，想来以他和骆曜、王稚的武技，逃出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风雪急了，拉着刘修的袖子：”我也要去！“”你不能去！“刘修不容易置疑的说道：”这一趟很凶险，我是冒险一搏，很可能会是一场恶战，如果你在我身边，我反而不容易逃脱。有卢夫人和仲康他们保护你，我才能来去zì yóu。“”我真是没用！“风雪失落的抹着眼泪。”不仅帮不了夫君，还成了夫君的累赘。“”不，你在这里，我就是遇到千军万马，也会杀出来。“刘修用手抹掉风雪脸上的泪水，轻声笑道：”还有，你也别闲着，随时准备接应我。“风雪噙着泪水，用力的点点头。

    刘修一旦做出了决定，就不再迟疑，他跟着蓝兰出发，迅速穿过了石mén，直奔黄巾军的大本营。他们几个人武技也许有高有低，但是轻身身法都不错，最差的蓝兰也能借着火把在山路上行走如飞，骆曜和王稚两个道士更是不用多说，简直是闲庭信步，只要不再遇到一次埋伏，估计没有能拦得住他们，而上一次埋伏失败还是不久前的事，想来对方也不会谨慎到这个地步。

    东方lù出鱼肚白的时候，刘修看到了黄巾军的大营。满满的一个山谷，到处是破旧的帐篷，抱着长矛东一堆西一堆打着瞌睡的士卒，直到刘修从他们身边经过也没醒过来，jǐng戒的松懈可见一斑。刘修看到这个情景，暗自松了一口气，如果黄巾真和袁绍有勾结，知道今天夜里有大行动，他们不可能这么掉以轻心。

    蓝兰引着刘修直奔张鸣的大帐，守mén的黄巾士卒一看到蓝兰，都吃了一惊，连忙报了进去，里面随即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禇燕挑开帐mén走了出来，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刘修就上前一步，左手一把扼住了她的右腕，右手卡住了她的脖子，顺势把她推回大帐。

    禇燕大吃一惊，左腕一翻，扣住刘修的右腕，想要将他的手掰开，可是刘修全力以赴，又岂是她能掰得开的，还有些睡眼朦胧的杨凤一看，顿时吓得双目圆睁，伸手便去拔剑，手刚刚碰到剑柄，眼前寒光一闪，王稚已经长剑出鞘，锋利的剑尖直指她的咽喉，杀气腾腾的说道：”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杨凤呆住了，再也不敢luàn动。

    ”你们……“昏沉沉的张鸣从病榻上支撑了起来，看到眼前这副景像，一时有些茫然，骆曜身形一晃，已经到了他的跟前，本来想用剑制住他，可是一看他那副快死的样子，又收回了长剑。

    蓝兰走到张鸣病榻前，盯着张鸣的眼睛：”师傅，我们在路上遇伏了，是袁绍的人。“”啊？“张鸣和禇燕、杨凤不约而同的发出惊呼。

    看到他们这副无从掩饰的惊讶，刘修彻底的放了心，他松开了紧扼住禇燕咽喉的手，向后退了一步：”情况紧急，失礼之处，请姑娘海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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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47章 后继有人

﻿    听完了蓝兰的叙述，张鸣气得上气不得接下气的捶床大骂，杨凤也气得脸sè发白，只有禇燕沉吟了片刻， 上前对张鸣说道：“师傅，将军虽然相信了我们，可是要想证明我们的清白，必须还要拿到证据才行。按照时间估算，那些伏击将军的人应该在今天中午左右经过我们这里，我们何不反过来伏击他们，然后问出他们的消息是从哪儿来的？”

    “应该……如此，应该……如此。”张鸣虚弱的连连点头，又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着杨凤道：“查……查……查出那个内jiān！”

    杨凤咬牙切齿的点了点，转身出帐去了。禇燕随即出帐招集了两千亲卫营，迅速赶到合适的地点准备伏击，大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张鸣浑浊的喘息声。

    刘修不通医术，自有王稚和骆曜上前给张鸣查看伤势，他们仔细检查了张鸣的伤口，又给他诊了脉之后，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表示张鸣伤势太重，已经没救了。其实不用他们说，刘修也估计到了，他虽然不通医术，但是从一进帐就闻到的那种**的味道，也能估计得出张鸣已经油枯灯尽，只是心里还有些放下，这才撑到现在。

    “震使，你有什么话，就对我说吧。”

    张鸣看着刘修，费力的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枕头。刘修愣了一下，伸手在张鸣的枕头下摸了摸，摸到一张纸，他看了看张鸣，张鸣瞪着一双无神的眼睛看着他，点了点头。刘修把纸抽出来，就着摇曳的灯光看了一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合适吗？”

    “这是我和马师兄商量的办法。”张鸣费力的坐了起来，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让他额头沁出了一层汗珠。刘修叹了一口气，想起在军都山第一次看到张鸣时他的英姿，再看看眼前这个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张鸣，不禁有些感慨。什么道术，还不是一支箭就解决了。

    “那是你黄巾的事，我管不着。”刘修轻轻的将纸放在张鸣的腿上：“只要你们黄巾内部没意见。我也没意见。”

    “不。”张鸣摇了摇头。呼哧呼哧的喘了半天，这才聚起了一丝力气：“如果没有将军的帮助，我们无法稳定局势。”

    刘修皱起眉头，沉思半晌：“你要我怎么帮你？”

    “我希望将军……能帮她渡过这个难关，建立起威信。”

    刘修迎着张鸣的目光看了半晌。最后点了点头：“好，我尽力而为。”

    张鸣松了一口气，仰倒在病榻上，无神的看着屋顶，忽然说道：“将军，能让我再看看那只青牛角吗？”

    刘修苦笑一声。心道你都快挂了，还惦记那只青牛角啊。他遗憾的说道：“我倒是想让你看，不过那只青牛角在卢夫人手上，等她来了，再给你看吧。”

    “青牛角……一直在她的手上？”张鸣有些诧异的看着刘修，似乎不太相信刘修说的话。刘修笑了笑：“我又不通咒术，要那玩意也没用。”

    张鸣无语。当初刘修以他没去看他为借口，从他手中把青牛角强讨了回去。他一直耿耿于怀，觉得刘修是自己想修习咒术，原来这只青牛角却给了卢夫人。真是命啊，如果有青牛角在手，他又何必要冒险强攻瘿陶城，又怎么会被一箭穿胸。

    “对了，我想见见王国。”

    张鸣的嘴角扯了扯：“将军来迟了，他已经死了。”

    “死了？”

    “是的，攻瘿陶的时候，我受了重伤，他断后，结果……”张鸣流出悔恨的泪水：“如果不是我……一时冲动，又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刘修非常失望，他原本想问问王国，他那份项王兵法是从哪儿来的，可是现在线索又断了。

    天亮之后，张鸣强撑着把黄巾众将招进帐来，由杨凤和蓝兰一一向刘修介绍，这些人名字千奇百怪，什么黄龙、左校、雷公、浮云，一个个都不像正常人的名字，不过他们看到刘修时，都很恭敬，纷纷上前行礼，有的称赞刘修战无不胜，有的感激刘修从并州给他们的支援，有的对刘修这个时候来救他们表示感谢。

    刘修当然知道张鸣不顾自己的伤势，非要把这些将领介绍给他的目的，无非是要把他和黑山黄巾捆在一起，再也分不开，而他自己既然起了收服这些黄巾的心思，自然正中下怀，他一一抚慰了这些将领，然后盛赞起他们的英勇和顽强，赞扬他们能吃苦，不肯向袁绍屈服的意志。

    大家相谈甚欢，慢慢的，就说到了张鸣死后由谁来执掌黑山黄巾大旗的问题。一说到这个问题，原本比较融洽的气氛就变得有些诡异起来。有几个资历较老的将领明显的沉默了，而坐在他们身边的人却开始热闹起来。

    刘修冷眼旁观，发现其中势力最强的两个一个叫黄龙，一个叫五鹿。

    黄龙是个中年人，身材粗壮，浓眉大眼，从他身上穿着来看，他的实力蛮强悍的，身后那几个侍卫都穿着铁甲，腰圆体胖，在目前普通缺粮的黄巾军中，他们特别显眼。蓝兰在一旁告诉他，这个黄龙原本是钜鹿的一个富户，家里颇有资产，也是比较早跟随大贤良师的人，只是人资质不够，在道术上一直没什么进展，所以没能成为大贤良师的得意弟子。到了黑山之后，他一直藏着自己的家财和粮食，不肯拿出来与大家共享，再加上他有三百多部曲，在大多数是乌合之众的黄巾中，他的实力首屈一指。

    五鹿却是个道人，大约五十多数，面容清瘦，有几分仙风道骨，他身后站了几个年轻的道士，一个个身负长剑，看起来挺jīng悍的。蓝兰说，五鹿的辈份很高，他是当初大贤良师刚刚布道时认识的好友，论起来身份比张鸣他们还要高一辈。他有些道术，但最重要的是他手下有几十个弟子剑术都不错，几次战斗中，他们的战功都是比较突出的，在王国举办的兵法培训班中，五鹿的弟子占了四分之一的比例，那些人现在都在黄巾中担任了重要的职位。在黄巾中，他的实力也不可小觑。

    大概是张鸣已经露出了要将大权交给禇燕的风声，所以现在不论还是黄龙，矛头都指向张燕，黄龙的态度很明确，禇燕是个女子，虽然在兵法上有天赋，近几月的战斗中，她也的确表现上佳，可是女子怎么能统领这么多黄巾军。

    五鹿却说得比较委婉，他一方面盛赞禇燕有能力，一方面又赞同黄龙的意见，女子不宜为首领，说出去也容易让人轻视，然后又不露声sè的表示担忧，禇燕是三代弟子，不管是远接大贤良师，还是近接震使张鸣，好象都没什么理由，只怕不能服众。

    刘修一直静静的听着，不发表任何意见，等大家都说完了，他也只是笑笑，然后让蓝兰把这些人都送了出去，回到张鸣的帐中，对张鸣说：“阻力不小。”

    张鸣看着他，过了半晌：“正因为阻力大，所以才要将军的帮助。”

    刘修摇摇头：“我是可以帮助你，我可以对他们说，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掌权，都必须表现出足够的实力，能打胜仗才有谈判的资本，而禇燕有这个能力，她能带着大家打胜仗，证明自己的价值，可是她的资历怎么办？三代弟子，又和你只是师徒关系，这不能服众啊。”

    “她的资历……我来解决，只要你能支持她就行。”

    刘修不解，不过看张鸣那副很有把握的样子，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看了杨凤一眼，暗自叹了一声，这姑娘心神不太好，一直绷着脸，有时候还偷偷的抹眼泪，大概是看到张鸣在交待后事，估计他没多久活头了，心里伤心。

    中午，风雪和卢夫人在许禇等人的保护下，来到了黄巾军大营。一看到张鸣伤成这样，卢夫人虽然有心理准备，还是吃了一惊，听说他临死之前还念念不忘青牛角，连忙把一直随身携带的青牛角拿出来给张鸣看。

    张鸣接过青牛角，紧紧的握在手中，浊泪纵横。刘修看了，有些很不以为然，这厮怎么到死还是不觉悟啊，就算青牛角给你，你就挨得住飞蜚矢？照样一箭shè你个透心凉。他是想明白了，道术这东西，就算他有用，那也只是个人修为，单打独斗，也许能有点用，真正上了战阵，除非你是特种兵，否则正面交锋的话，道士和普通人没太大区别。檀石槐那么猛，不照样被砍死了。

    “震使，关于禇姑娘的事情，我可能要借助卢夫人。”刘修打断了张鸣的伤感，直截了当的说：“我希望震使能配合一下。”

    张鸣抹了抹眼泪：“请将军吩咐，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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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48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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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禇燕得胜而归，她在石鼓山伏击袁军，大获成功，四百多袁军几乎悉数被擒，缴获战马三百多匹，如果不是颜良和文丑谨慎，一发现有黄巾埋伏，在黄巾军合围之前就保护着许攸拼死突围，杀出一条血路，估计他们得全军覆没。刘修吃了一惊，暗自庆幸自己夜里没有去与他们交锋，要不然的话，他也没有把握以少胜多。

    张鸣再次召集众将。

    众将陆陆续续的来到中军大帐，在外面先看到了刚缴获的那三百多匹战马，顿时吃了一惊。这些战马都是袁绍花大价钱从西凉买来的，比中原产的普通马要高大不少，黄巾军虽然也有战马，但除了中军有成建制的骑兵之外，每个人只有一百多亲卫骑，一下子看到这么多好马，在惊讶的同时又不免有些眼红。

    然后，他们又看到了垂头丧气的站在一旁的俘虏，这些俘虏也与众不同，个个健壮剽悍，虽然已经沦为阶下囚，可是眼神依然凶恶，看向那些黄巾将领的目光中多少带了些不屑。一打听，这才知道是越过他们防区去伏击卫将军，结果现在被禇燕抓回来了，这些人都是颜良、文丑的部曲，难怪这么凶悍。

    相隔几步先后走来的黄龙和五鹿都吃了一惊，颜良、文丑是袁绍手下的悍将，在与黄巾的历次战斗中，他们都是令黄巾将领最为头痛的人物，地公将军张宝就是被文丑临阵斩杀，这才导致黄巾崩溃，他们在黄巾中的威名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如今两个人一起被禇燕击得大败，只身而逃，虽说禇燕以多击少，但黄巾哪一次不是以多击少。照样被人打得大败的？

    他们不由自主的互相看了一眼，感受到了相同的威胁，很自然的靠近了一些，说了几句客套话。一起走进了大帐。

    大帐里，中间空着三个位置，刚刚得胜归来的禇燕正平静地指挥着一些士卒在准备酒菜，布置案席，看到黄龙和五鹿，她欠身施礼，亲自把他们引到位置上。不少先来的将领已经入座。一看到这二位，都起身施礼。黄龙很傲气的点点头，五鹿则谦逊的四下还礼。

    众将陆续赶到，大帐里渐渐的坐满了人，这时，帐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刘修在蓝兰的陪同下缓步走了出来，他在帐门外站定。*威严的目光扫了一下大帐，原本窃窃私语的黄巾众将们立刻安静下来，把敬畏的目光投向这位代表天子来拯救黄巾军的卫将军。

    “卫将军请！”禇燕迎上前去。殷勤的把刘修引到正中的主席上。刘修点了点头，一点也不谦虚的走了过去，在正中的空位上坐下。黄龙浓眉一皱，不满的哼了一声，却没敢发作。刘修不仅位高权重，更重要的是他能决定黄巾军还能不能生存下去，既然张鸣愿意让他坐主位，黄龙也只能忍了。

    但是，黄龙很快就又诧异了，坐在刘修左侧的不是张鸣。而是一个陌生的白衣女子，这让黄龙很不高兴，他看了看五鹿，五鹿也非常诧异，却不动声sè的摇了摇头，示意黄龙稍安勿躁。

    不仅黄龙和五鹿不解。其他的黄巾将领也非常不解，一个个互相看着，打听着这位白衣女子是什么贵客，居然能排在震使张鸣之前。看她的年龄以及和刘修不时低声说笑的亲近模样，也许是刘修的侍妾，贵人们出行带着侍妾是很正常的事，可是把这么一个侍妾安排在主人前面，这似乎有些欺人太甚了吧。

    大帐里的气氛有些怪异起来，原本都有些激动的人都沉默了。

    就在大家都不说话的时候，禇燕和杨凤一左一右，扶着张鸣走了出来。张鸣受伤之后一直卧床不起，大家都知道他没几天了，但今天这个场合很重要，他肯定会出席，因此倒也没有太奇怪。不过，他们很快就震惊了。

    张鸣先艰难向刘修行了礼，只是一个顿首，这个礼虽然重，但是用在对刘修的身上倒也合适。可是他对那个白衣女子却行了稽首之礼。稽首是九拜中最隆重的礼节，除了臣子拜见君王，只有子拜父，弟子拜师尊，或者拜神的时候才用，张鸣是震使，位列大贤良师八大弟子之一，如今大贤良师三兄弟全部殒命，还有谁能值得他施这么大的礼？

    这让大帐里的黄巾众将都大吃一惊。黄龙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五鹿看了他一眼，手动了动，伸出半截，又缩了回去。

    “震使，你这是干什么？”黄龙大吼道：“我太平道什么时候见人见拜了？”

    大帐里刹那间安静得可怕。

    张鸣在禇燕和杨凤的搀扶下，费力的站了起来，腊黄的脸上全是虚汗，可是他的威风仍在，只是目光一扫，黄龙便有些气短，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诸位……”张鸣喘了半晌，这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诸位想必有人知道，大贤良师原本是天师道弟子，太平道本出自天师道。”他转过身，又向卢夫人行了一礼：“这位卢夫人，便是大贤良师常向我等提起的天师道同门，天师道第二代天师的夫人。”

    张衡在天师道内部自称嗣师，以示自己道术不jīng，不敢与第一代天师并肩的意思，但是在外界，只要是天师道的掌门人，一概称天师。忽然听说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天师道第二代天师的未亡人，第三代天师的母亲，大贤良师的师妹，所有人都恍然大悟。卢夫人既然和大贤良师同门，那就是震使等人的师辈，张鸣对她行稽首大礼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不过，承认她的身份，并不代表就服她，黄龙愤愤不平的坐下了。

    “师叔，我等常听大贤良师说起师门的绝技，却无缘一见，能否请师叔施展一二，好让我等后辈开开眼界？”

    卢夫人矜持的点点头，长身而起。刘修已经跟她商量过这件事，要想让禇燕以一女子身份接管黄巾军的主将之位，就必须先打破这些人心目中女子无能的既有印象，而让她来展示道术就是最重要的一环。展示道术，对其他人来说也许就是看看热闹，纵使新鲜，也未必就能怎么样，但对于黄巾军将士来说，那意义绝对不一样。这些人都是信教的，对道术深信不疑，道术境界的高低就代表了实力的高低，来不得半点含糊，比谁手下人多人少还要重要。

    卢夫人振作jīng神，先展示了咒术。有青牛角在手，她的咒术就连张鸣也自愧不如，恐怕把大贤良师张角从坟里挖出来，也未必能胜过她，镇服这些在刚刚入门的黄巾军将领、太平道小道士那还不是一句话，她的摧心咒一发，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心脏被人猛击了一拳，大惊失sè。

    至于有希望争权的黄龙和五鹿等人更是受到了她的重点照顾，心跳得像战鼓一样，脸sè涨得通红，张大了嘴巴，却吸不进气，像是出了水的鱼在绝望的挣扎，他们生怕张鸣借着这个机会顺手除去了他们，连忙拜服在地，表示臣服。

    卢夫人顺势收了摧心咒，又展示了她的符术。太平道以咒术见长，符术都很一般，是以卢夫人的符术虽然没有摧心咒那么有杀伤力，但是变幻莫测的神奇效果不亚于咒术给这些人带来的震撼，等她表演完之后，一大半黄巾将领已经跪倒在地，齐声“天师夫人高明”，那架势让已经有心理准备的刘修有些不自然，感觉坐在正中间的自己成了太上老君，眼前卢夫人就像那什么西王母，面前跪了一地的信徒一般。

    卢夫人表演完后，刘修清了清嗓子，开始给他们灌输这女子未必不如男的道理。要说道术，他和卢夫人不能比，可是要论口才，他可不遑多让，他从《老子五千言》以柔克刚，说到最近几场战事，黄巾军开始用游击战术把袁绍耍得团团转，可是后来强攻廮陶就输得鼻青眼肿，反复证明了女人未必就比男人差，而禇燕jīng通兵法，用兵如神，正是带领黄巾军走出低谷，重振旗鼓的最佳人选。

    太平道信仰老子，而老子的学说最核心的jīng髓就是以柔克刚，刘修这么说也是有坚实的理论基础的，而黄巾军这一年来的战果也表明，目前他们还不能和袁绍硬碰硬，只有用兵有章法，知进退的人才能带给他们胜利，像张鸣那样硬打硬打拼，只会死得很难看。

    有了前面卢夫人做铺垫，加上禇燕刚刚击败颜良、文丑两员悍将的骄人战绩，再经过刘修这么理论联系实际，没有人再敢说女子无能，在刘修明确表示他对统领黄巾的人是男是女并不关心，只要他或她能率领黄巾打胜仗的情况下，大多数人都闭上了嘴巴。

    这时，已经疲惫不堪的张鸣宣布收禇燕为义女，禇燕改名为张燕，以后招个女婿入赘张家，继承张家的血脉。然后宣布，他将大贤良师留下的兵符、道符全部交给张燕，并出示了马强签署的证明。

    黄龙、五鹿同时哑火。黄龙还犹豫了一下，五鹿则爽快的起身拜在张燕面前，表示愿意听从调遣，然后很客气的向卢夫人行了一礼。黄龙一看大势已去，只好也起身表示认可。这两人低了头，其他人更不敢呲牙，一个个的上前向禇燕行礼。

    见大事已定，一直咬着牙强撑的张鸣再也坚持不住了，手一松，晕了过去。

    当天夜里，太平道震使张鸣伤重不治，享年三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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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49章 虎帐夜谈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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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刘修的帐中，灯光将两个身影凑在一起的身影映在帐篷。

    “将军，我准备好了，你来。”

    “那好，我来了。”

    “慢点慢点。”

    “又怎么了，你就不能张得大一点？这样进不去啊。”

    “你等等，我弄大一点，你再放进来，好久不做，有些生疏了。”

    “呃——”刘修拿着手里的《太平经》，看着用四根手指绷开青囊的卢夫人，眼睛瞪得老大。卢夫人等了半天，诧异的抬起头看着刘修：“将军，你还等什么，快放进来啊。”

    刘修舔了舔嘴唇，窘迫了应了一声，将已经卷好的《太平经》帛放进去，然后转过身，捏起拳头假咳了一声：“夫人，不早了，早点休息。”话一出口，他又觉得这话似乎更不妥，一时有些无措。

    卢夫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一红，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躺着风雪的内帐方向，连忙起身道：“那我先走了，将军早些休息。”

    “嗯哪，嗯哪。”刘修连连点头，也没起身，只是向卢夫人点了点头。他不是无礼，他是不敢起身，刚才那么几句话，再加卢夫人刹那间的脸红，居然让他有了反应，这要是一起来肯定露馅，还不知道怎么尴尬呢。

    卢夫人出了帐，顺手带了帐门，刘修将手里的《太平经》一扔，正准备扑床去，外面又传来了张燕的声音：“将军睡了吗？”

    刘修翻了个白眼，暗自叹息了一声，连忙说道：“是张姑娘吗？”

    “是的，深夜来访，还请将军见谅。”

    “没事没事，我还没睡。你进来。”刘修虽然恼火，却也知道如果没有要紧事，张燕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说起来，张燕也忙碌了一天一夜了。张鸣刚刚去世，她刚刚接手黄巾军，一大摊子事正等着她安排呢。

    “那就打扰将军了。”帐门一掀，张燕走了进来，站在帐门处拱手一揖，苍白的脸带着几分歉意。张鸣虽然傍晚才死，但是他伤势太重。相应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不过此时葬礼很复杂，烦人的事情多得很，仅是入敛之前就有招魂、沐浴饭含等一系列的手序，然后是大小敛、哭丧停尸，这一系列的忙完了，才有葬礼，包括祭奠、送葬、下棺等，最后才是服丧三年。他们虽说是道门。与普通人家不同，可是大汉的儒家礼节已经浸入百姓生活，这葬礼和普通人家相比只有多。不会少。张鸣没有儿子，只有这么一个义女，诸般事宜当然全要由她来处理，足以让她忙得脚打后脑勺。

    孝服虽然还没有穿，但张燕已经除去了所有的佩饰，就连剑柄都用白布包了起来。她的眼睛红肿，带着血丝，看起来非常憔悴，但是眼神很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狠厉。

    “这么晚还来打扰将军。真是不好意思。”张燕入座后，再次向刘修曲身行礼，礼节周到得让刘修想起后世以礼数周到著称的rì本女人。有人说后世rì本人的礼数就有汉唐遗风，比中国人还要讲究，刘修一直不以为然，不过看着眼前片刻之间已经道歉了两次的张燕。他忽然觉得那话似乎有些道理。

    “姑娘有什么事就说，我们既然要合作，就不要太客套了。”

    燕双手扶在腿，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部手抄的，薄薄的一册，面的字很娟秀，但是一点也不柔弱。“这就是项王兵法，是我手抄的，闻说将军要找王先生，我猜大概是想问这部兵法，所以给将军送来了。”

    刘修没吭声，他找王国可不仅仅是兵法这么简单，不过这些他没必要和张燕说。他接过兵法翻了翻，发现这部兵法并不长，大概也就是两三千字的样子，没什么大套理论，就是讲一些用兵心得，看起来像是平时的一些札记。

    刘修迅速的将兵法扫了一遍，然后放在案，看了一直默不作声的看着他的张燕：“姑娘是想出兵吗？”

    “将军明鉴。”张燕目光一闪：“眼下有将军和卢夫人在此坐镇，恩师刚刚过世，大家还能听我调遣，等时间一长，只怕又会有人不安，所以……”

    “所以你想打一个胜仗，给自己增加一些底气？”刘修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的将兵法推了过去：“你看过《汉》吗？”

    张燕一愣，她在和刘修说打仗的事，刘修怎么扯到《汉》去了，《汉》并不有通行，能看到的人并不多。

    “《汉》第三十卷便是《艺文志》，在兵形势中，有《项王》一卷，应该指的就是这部兵法。”刘修轻轻的敲了敲那卷手抄的《项王兵法》，“你知道兵法分四大类吗？”

    张燕点点头，兵法分兵权谋、兵形势、兵yīn阳、兵技巧四大类，兵形势就是主要讲战术的。

    “形势者，雷动风举、后发而先至，离合背向，变化无常，以轻疾制敌者也。”刘修慢慢的背了几句：“项王兵法，在兵形势十一家中，可谓个中翘楚，颇得兵形如水之妙。不过，这毕竟只是兵形势，通晓兵形势，只是一将。”

    张燕微微的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将军是说，我这么做，眼界太小了？”

    “你现在是百万黄巾的大脑，你不再是率领数千人冲锋陷阵的将校，你也不是率领万人结阵而斗的一个将军，你要通盘考虑整个冀州的形势，甚至整个天下的形势。”刘修一点也不客气的说道：“你如果还把自己定位成一个打一两个胜仗就能立住脚的将军，那我不得不说，我对你们很失望。”

    张燕有些难堪，她咬了咬嘴唇，低下了头：“请将军指点。”

    刘修吐了一口浊气，放缓了语气。“要打仗还不容易，不用你去找袁绍，袁绍听说震使去世的消息，肯定会主动打门来的，到时候只怕你应付不来。”

    张燕的脸sè有些难看了，手指不由自主的捏了起来。袁绍在廮陶大胜后一直没什么动静，但是打探回来的消息说，袁绍在调兵遣将，大概就是在等这个机会。再加有斥候进入他们的后方，甚至敢去石门山伏击刘修，那攻击黄巾军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黑山地形复杂，袁绍吃过这个苦头，只要你们不盲动，他应该占不到什么便宜。”刘修又转而安慰道：“你们还按先前的法子来，先把袁绍拖疲了，然后再突然冲出去，不过这一次，我建议你们不要一打就走，而是占下来，把那里当成另一个根据地，好好发展。”

    “打出去？”张燕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解。刘修又让他们以黑山为根据地，引袁绍来打游击战，又让他们到冀州占一片地发展，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不会是把黄巾将成肉骨头，让他们和袁绍斗得两败俱伤，然后再来捡便宜。

    “百万黄巾，你一天要消耗多少粮？”刘修无声的笑了一声：“仅仅一个并州，能支持你们到什么时候？要想长期坚持下去，只有一条路，占据一郡之地，开荒种田，自给自足。”

    张燕的脸sè有些冷，默默的看着刘修，刘修这话似乎有卸担子的意思了。如果没有并州的支援，黑山黄巾根本不可能支持得下去，袁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占据一郡？

    “你不要这么看我。”刘修无奈的挠挠眉心，“黑山有黄巾近百万，可是并州才多少人？整个并州才五六十万人，你觉得并州有这么大的财力，能养活你们百万人？你不要说你买，你有钱，我也没粮，并州一年只有那么多余粮，去年是把几年积累下来的余粮都支援给你们了，并州的粮仓现在都是空的，你就是拿金山来，我也没粮卖给你。”

    张燕细细一想，也有些头疼。并州人口稀少，的确没什么粮，要想长期靠并州的支援的确不现实，可是，刘修让他们去占一郡，自己种地，也不怎么现实啊。

    “那将军觉得，我们应该占哪里才行？”

    “我建议你去常山。一来，常山是你的乡里，也是赵子龙的乡里，你们有人脉基础。二来，常山背靠太行，有井陉直通太原，万一有事，赵子龙可能直接出兵支援你，你们也可以相机退入太行山，甚至退入并州境界。”

    张燕沉吟片刻：“并州军支援我们，方便吗？”

    “方便。”刘修点点头，顿了片刻，又道：“如果你想再方便一点，可以向朝廷递降表，天子封你一个官，以后你就是名正言顺的朝廷官员，袁绍再打你，我们不仅可能理由气壮的支持你，还可以顺理成章的和袁绍开战。”

    “投降？”张燕一愣，随即用力的摇摇头：“不行，恩师刚死，我不能投降。”

    刘修笑笑：“眼下你要准备的事太多，我也不想催得太急。不过，我建议你有时间的时候可以想一想。其实，这是一个之策。”

    张燕深深的吸一口气，屏住呼吸，过了好一会才慢慢的吐出来，坚决的摇了摇头：“我承认这是一个之策，可是，大贤良师周年未过，恩师刚刚过世，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提这个话题，要不然的话，太平道就真的完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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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50章 虎帐夜谈兵（下）

﻿    刘修叹了口气，这贼就是贼，不管你贴上什么农民起义之类的光辉标签，眼里还是只有那么一小片天，你就不能睁开眼睛四处看看么，黄巾百万了不起啊，没有稳定的根据地，你迟早是人家功劳簿上的一个数字，怪不得黄巾弄得风云变sè，最后却成了三国雄群打怪起家时的赚积分的怪呢。

    “这事以后再说，还是先说去常山的事。”刘修很无奈，但也知道这玩意勉强不得，放眼天下，像他这样心里地无父无君的怪胎的确不多，人活在这个世上，多少有些牵挂，有些不得不遵从的习惯，他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虽说表面功夫做得还可以，其中做起事来还是利益当头，很少顾忌那些约定俗成的习惯。

    “并州现在要粮没有，但其他东西不少，战马当然不用说，耕牛、各种农具、武器，还有各种能赚钱的东西，我都不缺，有足够的实力支持你占稳常山。当然了，让你占常山，并不是放弃这里，相反，这里还要打得热闹，必须让袁绍首尾难顾，疲于应付。”

    张燕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对并州的情况大致也清楚，并州虽说兵强马壮，可是和冀州相比，最大的弱势在人口有限，耕地不多，要求刘修大量提供粮食的确有些强人所难。如果刘修不缺粮，只怕根本用不着黄巾军，自己就能出兵把袁绍给打得鼻青眼肿。

    “黑山背后有滏口陉，直通上党，威胁邯郸、邺城，护卫京畿左翼，常山背后有井陉，直通太原、雁门，威胁巨鹿、中山，只要时机得当，东出即可切断冀州南北的联系。袁绍哪一个都不敢放。他必须两头都抓住。”刘修用手蘸着水，在案上画出了冀州的草图，突然停了一下，“我建议。你安排黄龙在这里，自己去常山。”

    张燕眉毛一挑，没有吭声。她也知道几个有实力的将领中，黄龙是最容易有异心的，他不像五鹿那样对太平道有很深的信仰，现在只是被卢夫人的道术和刘修的实力镇住了，时间一长。他就会反复。刘修要她把黄龙安排在这里，自己去常山，有安抚黄龙的意思，同样也有让黄龙打败仗、损实力的意思。黄巾现在依赖并州的支援，而黄龙虽说实力不差，作战也勇敢，可是和袁绍相比，他还远远不是对手。只要刘修使点小手段，黄龙很可能就会一蹶不振。

    可是，如果黄龙被袁绍打惨了。干脆投降怎么办？

    “这个你放心，我会在他一有异心的时候，就把消息送到你手上。”刘修捻着手指，胸有成竹的说道：“我已经派人去了邺城追查那个内jiān，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张燕也想起了这件事，这个内jiān把刘修要来的消息透露给了袁绍，导致袁绍派人伏击刘修，险些酿成大祸，如果不查出来，以后不知道要闯多少祸。不过。她更惊讶的是刘修居然在邺城还有探子，而且听他这口气，似乎探子还能打听到相当机密的消息。

    她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亏得黄巾军和他不是敌人，要不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连卢夫人、骆曜那种辈份的道门高手都追随他。元气大伤的太平道又有什么资格和他叫阵？

    “行啦，震使刚刚过世，袁绍又要来攻，你要cāo心的事很多，就不用担心我了。我明天就走，可能要消失一段时间，你放心，我会安排相关的人和你联系，你需要什么，直接和他们说就是了。”

    “多谢将军的鼎力相助，否则我也不能如此顺利的接位，太平道也不能顺利的延续下来。”

    “这些客套话就不用说了，我实话跟你说，还是那句老话，我们互相帮助，你有和我谈判的实力，我才会跟你谈，哪一天你自己再乱来，把黄巾的一点家底都败光了，我也会抛弃你的。”

    张燕笑笑，不管刘修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她都只能笑笑，再次致了谢之后，她退了出去。刘修也没有起身，只是目送她离开。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想了半天，还是没有睡意，又自己拿出笔墨，开始写给天子的奏章。他来之前，曾经对天子提到过招安黄巾这个想法，天子也非常期待，黄巾投降，不仅可以去除他和黄巾暗中来往的隐患，而且可以增加一笔政绩，同时阻止袁绍继续以黄巾为借口占据冀州。可是张燕拒绝了，她说是不能在这个时候寒了太平道徒、黄巾军将士的心，可是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谁也不清楚，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不肯继续供应黄巾军粮食。

    这些情况他都要向天子汇报，更重要的是，张燕愿意和朝廷继续保持联系，从并州获得各种支持，却不肯投降，以天子那种敏感的小心脏难免会怀疑他和黄巾之间又有私下的交易，这种事情还是早点说开好。

    在汇报黄巾的事之外，他又向天子请诏，在解决了并州新政出现的一些问题后，他想陪风雪回一趟草原，现在是九月中，离开chūn还有一段时间，正好由洛阳慢慢向草原走，中途在鲜卑人的地盘上再停留一段时间，看看鲜卑人是不是安份。

    他的身份现在非常尴尬，楚王世子，按道理说是不能理政的，更遑论领兵了。天子冷藏了他几个月，也是有充足的依据的。如今没人可用，只能让他重新出山，但天子的心里肯定有疑虑，要让天子解除疑虑，他只有主动避嫌，坐等天子驾崩。天子因为生气而伤了肺，经常吐血，夏天的时候还好一些，入秋之后，病情就加重了，估计是熬不过这个冬天的。

    至于天子驾崩时他不在洛阳，会不会影响在朝堂上的位置，他倒并不担心。刘协即位以后，宋家成为最大的外戚，而宋丰、宋奇父子不是什么干才，在士人中的威望又根本不能和袁家抗衡，他们要想抓牢权柄，只有依靠他和曹cāo两个人。按照政治上的平衡习惯，在有两个支撑点的时候。一般都不会把所有的希望放在一个人的身上。宋家与曹家有姻亲不假，但曹cāo要独揽大权，那也是不可能的。

    他肯定会成为宋家的另一个选择，对外要靠他来制衡袁家。对内要靠他来制衡曹家。有了这个为底气，他以退为进的策略就可以顺利的进行，否则的话，一退也许就再也不能进了。

    老子说，柔弱胜刚强，无为而无不为，不争而莫与争。很多人只从字义上来理解，认为隐忍、退让、韬光养晦、保持低调才是王道，其实他们忘了，柔弱之所以能胜刚强，无为之所以能无不为，不争之所能而莫能与之争，这里面的转化都是有条件的，有了那个条件。那就是隐忍，那就是韬光养晦，那是后发制人。如果没有这个条件上，那就是打肿脸充胖子，那就是阿q。

    ……

    邺城，骆曜手里拿着一根幡，幡上写着“连山归藏，口断yīn阳”，一步三摇的在街道上走着，不时的吆喝一声：“禳灾解除，卜算前途啊……”看起来仙风道骨，神采奕奕。不过他的生意好象不太好，走了半天，连个叫他一声的都没有。

    他也不在意，看看rì当正午，收起布幡，走进了离太守府不远的市井。在市中最豪华的酒肆天然居二楼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这天然居是邺城有名的酒楼，位置在酒肆的最里面，看起来不佳，其实最是隐秘不过，是太守府的官员们最喜欢来的地方。袁绍把前将军府搬到邺城之外，这里就更热闹了，因为袁绍手下有很多来自汝颍、南阳一带的人，而邺城酒肆中只有这家天然居出售襄阳最有名的九里香，那些远离家乡的汝颍名士，南阳才子，最喜欢到这里来喝一口九里香，排遣排遣思乡之情。

    要打听太守府的消息，这里无疑是最合适的地方。

    骆曜当然不可能指望在这儿坐一坐就打听到什么重要的消息，那些家伙都是人jīng，在这种场合，他们肯定是三缄其口的，只有在私密的雅间里，才会透露一星半点。

    “哟，许从事，你可来啦，老位置？”楼下传来酒保热情的招呼声，话音中还带着三分南阳腔。过了一会，许攸被引了上来，四下打量了一下，跟着酒保进了常去的那间。骆曜一直没有看他，不过他用余光注意到了许攸的脸sè非常不好。这也难怪，他本来已经被拜为将军，带着颜良、文丑两员猛将去伏击刘修，原本是一鸣惊人的大好机会，结果却搞砸了，不仅没能伏击刘修，还损失了颜良、文丑的jīng锐部曲，仅是战马就损失了三百多，这个损失可实在不小。为了平息袁绍的怒火以及其他人的嫉妒，他这个还没戴习惯的将军头衔自然没了，依旧做他的从事，心情能好得起来才怪。

    “许从事，怎么了，心情不太好？”酒肆掌柜迎了上来，也是一口的南阳腔，不过他这口音可就正宗了，可不是酒保那样学学而已。因为他是正宗的南阳宛人，据说刚从老家赶到这里的，他手笔很大，到邺城就盘下了这家天然居，也就是在他手上，天然居才由一个原来名头并不响的小酒肆变成了邺城首屈一指的名士集中地。

    “没什么，有什么好菜来几个，上一斗九里香。”许攸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进了雅间，顺手关上了门，掌柜的刚要走，许攸又拉开一条门缝：“过一会儿，戏从事会来，你直接把他引过来。”

    “唉，知道了。”掌柜的应了一声，转身应了。

    骆曜一边喝着酒，一边竖起耳朵听雅间里的动静，他的耳力很好，可以听到许攸略显粗重的气息，可是许攸只是喝闷酒，一句话也不说。

    过了片刻，一个年轻人走了上来，长得很普通，他站在楼梯口看了看，酒保立刻迎了上去，引着他走向许攸那间雅室，一边走一边说道：“戏从事，许从事等你好久了。”

    “是吗？”年轻人笑了笑，露出一口难道得一见的好牙，从骆曜身边经过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上下打量了骆曜片刻，忽然说道：“我说你这道士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在邺城行走，不知道袁将军最讨厌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道士吗？我劝你还是早点走，免得断送了xìng命。”

    骆曜一愣，连忙行礼：“原来如此，多谢提醒，我说怎么在邺城半天也没看到一个同行呢，心中还有些窃喜，没想到却是这个原因，真是好险，好险。”

    “且！”年轻人轻蔑的一笑，一甩袖子，再也不看骆曜一眼，缓步进了雅间，一看许攸那副模样，立刻换了一副笑容：“子远兄，你这是何苦啊，胜败乃兵家常事，哪有百战百胜的？”

    外间，骆曜却有些惶恐，三口并作两口的吃完了菜，一仰脖子，把酒喝得干干净净，甩手扔下一把五铢钱，起身就走，那模样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狗。他出了酒肆，转到一个角落里，打开背上的行囊，没一会儿，就由一个道士变成了一个中年士子，背着手，迈着方步，一摇二摆的出城去了。

    城外三里，九候小城西门外，一个汉子正敞着怀坐在道旁的一棵柏树下，低着头打瞌睡，斗笠挡住了大半个脸，沉稳的鼾声像雷一样，结实的胸膛起伏着。他除了长得壮实一点，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露在草鞋外面的脚丫里还有泥，身边还放着农具，看起来就像是干农活累了，坐在路边休息片刻的农夫。

    骆曜缓步走来，站在那个汉子面前，轻咳了一声。那汉子缓缓的伸出手，掀了掀斗笠，然后指了指身后的一堵墙，又重新抱在胸前，继续闭目养神。

    骆曜看看四周，走了过去，从墙后牵出一匹备好鞍的马，翻身上马，扬长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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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51章 并州问政（上）

﻿    原创“是他？”张燕勃然大怒，腾的站了起来

    “你坐下！”刘修没好气的摆了摆手，张燕不解的看着他，缓缓的松开了按在剑柄上的手，慢慢的坐了下来。

    “内jiān，只是藏在暗处可怕，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又何必急着除掉他？”刘修不高兴的说道，张燕原本是个很有城府的人，怎么这两天变得这么急躁？“孙十三篇，用间是其一，行军作战，哪能没有间？”

    “将军教训的是。”张燕真是心悦诚服，刘修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发现了这个内jiān，手段果然惊人。看样，他在邺城有极为有效的间谍网，袁绍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前天夜里能够脱除，也许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

    “我要走了，这一大摊事，全落在你的肩上，不要轻举妄动，凡事多想一想。”刘修站起身，掸掸袖：“我估计袁绍很就会来了，你小心应付，不要硬拼，实在支撑不住，就按我说的办法去做，我虽然不在洛阳，但是马强在洛阳，他自然会以的速度把这件事处理好。”

    燕点头应是。

    刘修又交待了几句，带着风雪等人飞身上马，离开了黑山。他先返回上党，然后由上党直奔晋阳。

    晋阳，并州刺史府，赵云坐在堂上，一手托着腮，看着来回直转圈的温恕，含笑不语。自从听到刘修要来的消息之后，这些并州豪强们就慌了。而且随时刘修越来越近，他们也越来越沉不住气，已经年近四十的温恕居然学起了拉磨的驴，这和他平时的沉稳可完全不一样。

    贾诩从外面走了进来，一看到温恕这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温别驾，你这是怎么了。真驾上了？”

    温恕一见贾诩，连忙迎了上去，一把拉住贾诩的袖。陪着笑道：“文和，我真的没办法了，无论如何。你得在将军面前替我说几句好话，要不然……要不然我温家这次就的完了。”

    “什么事这么紧张？”贾诩皮笑肉不知的瞟了他一眼：“将军又不是老虎，不吃人的。”

    “他是不吃人，可是别人吃人啊。”温恕真的急了，连连拱手，又向赵云作揖：“赵使君，你也帮我说两句，你也知道的，我可没从里面捞一点好处，那是形势所逼啊。”

    赵云忍俊不禁。摇头不语。贾诩却拦住了温恕，盯着温恕的眼睛道：“温别驾，想听我一句吗？”

    “当然啊，我今天来，就是向文和你问计的。”

    “要是听我的。你现在回去做两件事，一，先问问那些人是想做官呢，还是想发财，我明确的对你说，鱼与熊掌不能兼得。你们要想得一样，必须先放弃一样。二，把这几年并州的所有帐本整理好，将军肯定会查帐，你们呢，老老实实的，不要在他面前耍鬼，将军讨厌人糊弄他了。”

    “我哪敢啊。”温恕抹了抹额头的汗：“这就行了？”

    “行了。”贾诩拍拍温恕的肩膀：“人不可能不犯错，但犯了错就要改，如果知错不改，那就怨不得人了。温别驾，你说是吧？”

    温恕苦笑一声，连连点头，匆匆拱手作别。贾诩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这些名士，原来不过如此。”

    赵云收起了笑容，惭愧的叹了一口气：“将军把并州交给我，我却辜负了他的信任，真是不知道怎么见他，怎么向他汇报。”

    “如实汇报。”贾诩不假思索的说了四个字。赵云剑眉一挑，无奈的点了点头：“也只有如此了。”

    “将军到城外了。”赵融按着刀，步走了进来，见贾诩也在堂上，连忙拱手作揖：“长史也来啦。”贾诩向他点头示意，然后对赵云说：“走吧，我们去迎接将军。”

    赵云长身而起，一振双臂，原本有些愁意似乎也被抖落了，变得jīng神抖擞，神采奕奕。他和贾诩并肩出了刺史府，亲卫们已经准备好了战马，他们翻身上马，向城外驰去。城门口，从事中郎王允带着一帮掾史，太原太守委进带着太守府的相关掾史，晋阳令戴黍领着晋阳县寺的下属，近百人在城门口等着，一看赵云和贾诩赶到，纷纷上前招呼。

    赵云很和气的向他们打招呼，然后一马当先，走出了城门。大汉官仪有规定，官员出行必须坐车，骑马就算是失礼，可是并州山地多，坐车非常不方便，而且自从开了西河和雁门两个牧苑后，并州本地的马价非常低，骑马成了方便、成本低的出行方式，再加上并州刺史赵云是个武将，来来去去的一向是骑马而不坐车，于是不知不觉的，大小官员都骑马了。刺史就是专管官员的，他自己都骑马不坐车，还能弹劾谁？所以并州官员只要不出并州，一般都不坐车。

    而并州的名士也和中原的名士不一样，中原的名士讲派头，讲悠闲，要的是那种从容，那种风雅，现在连马车都不怎么坐，改坐牛车，而并州的名士则多一些阳刚气，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像王允那样文武双全，能够临阵搏杀，但大多xìng格偏急，做事讲究效率，所以都喜欢骑马而不肯坐车，至于牛车，除了老人，根本没有人坐，哪怕是普通的年轻人都想要一匹好马，骑一匹牝马出来都不好意思见人。

    当刘修看到一大群穿着官服、骑着战马飞奔而来的并州官吏时，他忍不住笑了。和他第一次来并州相比，并州人的jīng神面貌还是有了很大改变的。

    赵云领着大小官员上前见礼，刘修也不下马，就在马上向大家拱手致意，然后一起回到刺史府。这时候，那些小吏就没机会进正堂了，只能在刺史府候着，整个晋阳县，只有晋阳令戴黍有资格站在堂下。

    戴黍字书平，淮南人，出身很一般，因为读书用功，参加了第一年的大考，后来在司徒府做了一段时间的书吏，被宋丰推荐出任，先在朔方做了三年的广牧长，政绩不错，被朔方太守吕布评为朔方政绩之，推荐到刺史府，赵云便委任他做了晋阳令。

    晋阳是太原郡的郡治，又是并州刺史府的所在地，这个晋阳令肯定比普通的令长要强，但是官员也多，管理也复杂。戴黍能力不错，又有并州刺史赵云的支持，这官做得还是可以的，而且县长的俸禄只有三四百石，令的俸禄却是千石，翻了一倍有余，这rì好过多了。只是戴黍家境不好，父母在老家没了土地，无法生存，他只好把父母妻儿都接过来了，还有一个幼弟，这样一来，他这千石俸禄就有些捉襟见肘。

    所以他今天虽然拿出了好的衣服，可是屁股后面还是有一个大补丁，补丁是补上去的，和已经洗得发白的官服一比，特别显眼，站在那些大部分都是并州世家、豪强出身的其他县令、县长之间，他显得特别的寒酸。不过也正因为这寒素，他第一个吸引了刘修的注意。

    刘修从堂上站起身，走到廊下，扫视了一下站在院里的县令长们，太原郡十六县，一个令，十五个长，不到四万户，晋阳一县就居了近三成，戴黍这个晋阳令也就显得举足轻重。

    刘修招了招手，示意戴黍走近些。戴黍有些意外，没想到那么多功曹、主簿之类的大吏站在堂上，刘修却先招呼他这么一个小县令。县令虽说是国家正式官员，比功曹、主簿之类的身份要高一些，但是功曹这类的大吏都是本地豪强，实际权利可比他这个外来户县令要大多了，一般朝廷来了官员，都要先接见他们，然后再轮到县令、县长之类的官员。

    “你就是那个淮南的戴书平？”刘修笑道：“我听说近不少流民迁入上党，上党人口增加了不少，可是和晋阳相比还差得不少，你这晋阳令不仅在太原十六县中首屈一指，就是整个并州，你也是响当当的，怎么穿得跟叫花似的，莫非要故意在我的面前表现你的清廉，还是想以实际行动说明县令长的俸禄太低？”

    堂上堂下的众人听出了刘修玩笑的意味，都笑了起来，至于是真心的笑还是附和的笑，那就说不清了。

    戴黍也不紧张，躬身施礼，从容的说道：“敢教将军得知，要说俸禄，黍的俸禄的确在并州近百个县令长中是高的，原本不该穿得如此寒酸，不过黍家里人口众多，所以手头便有些紧张，并不能说明县令长的俸禄太低，虽然……县令长的俸禄确实不高。”他淡淡的笑了笑，又不卑不亢的说道：“至于清廉，一来黍曾读圣贤书，为官清廉是本份，无须在将军面前表现，二来黍虽然不富裕，但俸禄还勉强够一家人生活，没有到不得不贪墨的地步。”

    刘修眉毛一挑：“你的意思是说，那些人贪墨，都是不得不如此？”

    “将军，人皆有廉耻之心，能做县令、县长的，大多是读过书的人，如果不是到了那一步，有谁愿意自污名声？”(未完待续)RQ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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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52章 并州问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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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修笑容满面，连连点头，突然停住了，转过头对温恕说道：“温君，那我就有些不明白了。戴君是千石的县令，一个人的俸禄相当于三个县长，就算家里人口多了些，也不至于相差这么说，既然他手头紧得官服上要打补丁，那些县长们怎么就一个个穿得这么光鲜，莫非……”

    说到这里，刘修故意顿住了，扫向那些县长们的眼神也有些不善。那些正眼巴巴的等着这位并州的实际控制者，楚王世，卫将军大人垂询呢，突然听到这么第五卷天下崩第452章并州问政（中）一句，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这位卫将军什么都好，很多地方都给并州带来了实惠，可是有一点让所有当官的人都紧张，那就是他处理起贪墨的官员来绝不手软，轻则永不录用，重则杀人。

    “哗啦”一声，除了戴黍之外的十五个县长全跪下了。

    “将军，你误会了。”温恕心知胆明，可是这个时候又不得不说：“我敢以项上人头向将军保证，这些人没有一个贪墨的。”

    “哦？”刘修拖长了声音，“温别驾，我怎么觉得你这项上的人头有些摇摇yù坠啊，这十五个人没有一个贪墨的？”

    温恕的汗也下来了，强笑着说道：“将军，我敢保证。这些人都是我并州弟，俸禄虽然低，可是家世尚好，将军在并州实行政，如今家给人丰，他们家都有出资，每年经营收入少则几十金。多则数百金，供一个县长还是绰绰有余的，又怎么会贪墨那几千几万钱呢。”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又接着说道：“再说了，并州每年因贪墨而丢官的官员名字都挂在城门口第五卷天下崩第452章并州问政（中），这种让祖宗蒙羞的事情。有哪个愿意做？”

    “果真如此？”

    “果真如此。”温恕怕自己一个人说话的份量不足，又连忙对那些跪在地上的县长们说：“你们说，是不是如此？”

    “温君说得正是。”

    “别驾所言甚是。”

    “将军，温君所言句句是实啊。”

    “那我就有些受宠若惊了啊。”刘修笑了一声：“龙，看来你的功劳也不小，任并州刺史几年，居然县长们都自己带钱来做官了，我想大汉四百年，恐怕还是绝无仅有的，这倒让我想起chūn秋时的世卿。莫非诸位也想恢复世卿世禄的古制不成？”

    世卿世禄是分封时代的产物，在天朝堂上当官的人都是有世袭的贵族，有封地所产的财富为支撑，他们做官理事是不拿俸禄的，爵位是世袭的。基本上官位也是世袭的，普通人想挤都挤不进去。刘修说他们是世卿，那可是诛心之语，直接说人家是想分封当贵族了。

    温恕不敢吭声了，就连王允等人也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刘修说出这么重的话。由此可见，刘修虽然脸上在笑，可是心里已经恼火到了什么地步。他们都有些紧张起来，刘修在并州行政，一切行为都按当初和他们签订的协约办事，第一次签了三年，第二次签了五年，目前已经执行了近三年，也就是说政执行了有五年时间，在这五年内，他们曾经给了刘修巨大的帮助，如果不是他们借钱给刘修，刘修不可能那么平定鲜卑人，但是刘修也给了他们巨大的回报，这几年并州不仅吸引了不少流民来入户，而且工商之利每年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增涨，几乎所有世家都从中得了利。不管他们内部怎么争夺，但总体上而言，他们都希望能继续执行政，接下来再签一个期限长的合约，让他们的财富再上一个台阶。

    要想签合约，就不能得罪刘修，可是现在看来，刘修明显非常不高兴。

    原因就是并州人利用县令、县长的俸禄低，而刘修对官员贪墨又非常痛恨的心理特点，把外来的县令、县长都挤跑了，如今在并州任职的县令、县长近五成都是并州本地人，太原郡十六县是只剩下戴黍一个外地人。他们真的不贪墨，正如温恕所说，他们都是出身有实力的家庭，根本不在乎那一点小钱，他们要的是权，他们要用手中的权利为自己的家族谋利，要利用本地人的整体实力和刘修博弈，把那些贫穷人家出身的学挤出官场，挤到工商之路上去，为他们生财。

    当并州的县长、县令全部是并州人的时候，这并州还不是并州人说了算？

    他们没有用yīn谋，他们用的是阳谋，所有的一切都找不出破绽，但是他们自己知道，他们的目的并不单纯，他们敢于这么做，一方面是觉得自己的手脚很干净，没有什么短处抓在刘修的手里，另一方面也是觉得刘修在这个时候不敢和他们硬碰硬，谁都知道天下大乱不可避免，刘修的根基就在并州，他如果和并州人翻了脸，不怕并州人转而支持袁绍？

    可是刘修一到晋阳就翻了脸，态度强硬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温恕等人愣住了，一时不知道是按预定计划向刘修施压呢，还是让步。他们原本也有商定，如果刘修态度强硬，那大家就一起和他谈判，但当时根本没怎么考虑这个可能xìng，所以想得多的是怎么为自己的小利益集团争取多的好处，在签的合约时，对自己有利，在真的要联合起来与刘修较量的时候，他们发现当初估计的远远不够。

    比如，谁先跳出来？谁先跳出来很重要，成功了，他的功劳大，当然要分多的一块，可是如果失败了，他那可能就是替罪羊。就算不失败，也有可能成为刘修盛怒之下的牺牲品。

    刘修这么强硬，他们能成功吗？如果刘修败了，他会怎么做，会把晋阳的学堂全部撤走，还是举起屠刀大杀四方？

    堂上的气氛变得非常压抑，所有人都在盘算，仓促之间，他们也不好坐下来商量，在盘算刘修的心思时，他们还要盘算着其他伙伴可能如何进退。

    刘修对这些人的心思一清二楚，他之所以在一进晋阳城的时候就发飚，就是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来不及串联，否则让他们商量商量，这事就真没法办了。当此之时，要他放弃并州那是万万不能的，哪怕退一步说，他宁愿拿起刀把那些世家杀光了，也不能把并州拱手让出去，便宜了袁绍。

    这些人都是人jīng，但是他也是人jīng，而且他手里有武力，这是他大的倚仗，不管这些并州人跳得怎么凶，赵云、贾诩和吕布等人牢牢的把兵权掌握在手里，他就不怕这些人玩出什么花样来。说到底，目前并州人还不具备和他平起平坐的资格。

    等并州全成了并州人的并州，外地人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时候，形势就不同了，他再这么强硬，很可能下场就是他被赶出去。

    修放缓了口气，把王允叫到面前：“你在关中的时候，有没有听文若说过财富的创造和分配论？”

    王允点点头：“臣听文若说过一些，不过不是很详细，只知道非常有见地。敢请将军在此宣讲，也好让我等长长见识。”

    刘修很满意，他知道王允在关中的时候和荀彧非常亲近，他对荀彧讲过的那一套关于财富的创造和分配理论，王允全都知道，他还和荀彧多次探讨过这个问题。现在他问王允，只是想找个话头，表示接下来要说的不是空穴来风，是经过两个王佐之认可的。而王允也非常识趣，自己不说，由刘修来说，以他在并州的威望先下了一个“非常有见地”的评语，不由得那些人不看重几分。

    从一句话中，他已经向刘修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将军，我王允、我祁县王家是支持你的。

    刘修欣慰的一笑，看来之前让王允沉寂一段时间是有好处的，如今的他虽然依然刚直，但是眼界已经超出了同时代的人，他不再像这些人一样局限于争夺既有的蛋糕，而是多的想着怎么做大蛋糕。

    “温君，我看到报告上说，政实行五年以来，并州的财赋已经要翻一番了，有这回事吗？”

    温恕连忙点头：“将军所言甚是，其实如果不是为了年初来了三十多万流民，并州人均收入已经翻了一番了。”

    “诸位的家资也厚实了不少吧？”刘修转过头看看郭缊：“令尊可满意？”

    郭缊笑了笑：“皆是将军恩德，我们这几年都过得不错。家父对将军敬佩不已，特地关照我邀请将军到寒舍一聚，备薄酒以示谢意。”

    “能得郭公一赞，我这酒虽然还没喝，就已经有些醉了。”刘修笑了笑，大家听了这话，也轻松了一些，跟着笑了起来。刘修又和几个相识的人说了几句家常，然后转身道：“温君，我想请问一句，并州的财赋得以增加，这其中有几分是工之利，有几分是商之利，又有几分是官之利。”

    温恕眉头一皱，他从来没有在这方面做出过分析，一时回答不上来。

    刘修又说道：“诸位大部分都是官宦世家，我想请诸位扪心自问，你们以前的财富积累速度，是比现在，还是比现在慢？当官，究竟是不是致富的门径。”他提高了声音，沉下了脸：“我再想问问你们，你们是想几十年、上百年的这么发展下去，用自己的聪明智，堂堂正正的生财致富，还是想做个民贼，用自己手中的权利来掠夺致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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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53章 并州问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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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一片沉默。

    刘修随即把当初对荀彧说过的一套理论说了一遍，经过和荀彧的多次探讨，他的这套理论现在更加丰富，更加切合眼下的事实。

    这个理念的基础很简单：创造财富的人并不是当官的，也不是商人，而是农夫和工匠，农夫耕种，chūn播一粒种，秋收万粒粮，多出来的那些就是他的创利，工匠把树木变成各种家具、用品，把米麦变成淳厚的美酒，把臭哄哄的羊皮变成jīng美的皮鞋，这些都是创造，他们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创造出了财富。

    而商人是什么？商人是流通，充分发挥各种商品的价值，一件商品能卖那么多钱，不是因为商人的创造，只是商人把商品由无法充分体现其价值的地方转移到了能够卖出高价的地方，充分发挥出了商品原本具有的价值。

    那么官员的作用呢？官员的作用是发挥每个人的聪明才智，减小中间消耗，他本身同样不创造财富，但是他能让每个人都能最大限度的发挥自己的能力来创造财富。

    商人怎么致富？那是靠贱买贵卖，赚取其中的差价。当官怎么致富？他当然也付出了劳动，但是他也得到了俸禄，这就是给他的报酬。商人要赚更多的钱，就要运更多的货，走更远的路，而官员怎么才能赚更多的财富？那就是管理更多的人，发挥更大的作用。也就是做更大的官。

    这些都是有限度的。

    商人可以把商业经营得很大，可以雇佣上千、上万人，可是走得越来越远，但是如果没有厚实的工业基础，他卖什么？他自己是不创造财富的，如果有一万个商人，却只有一个匠人。那他能赚钱吗？他的限度是工匠们创造的财富多少。

    当官呢？如果不以权谋sī，不想贪墨，那他就算是做到三公又如何？三公一年的俸禄号称万石。一个月是三百五十石，给谷一百七十五石，钱一万七千五百。就算加上各种赏赐，一年最多三百金。这三百金还不是他尽得的，他有很多宾客要养活，就算是他全得，三百金对于经商的人来说也不过是中等规模，并州的世家豪强中年入三百金的不是一个两个，可是整个大汉国才有几个三公？

    那为什么当官的最容易发财？那是因为他们在掠夺，不是在创造，这样的财富增涨不值得骄傲。如果大家都去掠夺，并州这些年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景像。掠夺也许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创造财富。但是他不可能长期的掠夺下去，他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大汉历史上那些暴富的权贵就是例子，他们靠掠夺起家，但有哪个超过百年？窦家。梁家，耿家，马家，都是活生生的例子，如今袁家也要继他们后尘，他们自己是富了。可是代价就是大汉的崩溃，黄巾为什么能造成那么大的声势？就是因为富了一个袁家，就有成千上百个农夫破产。

    你们希望并州也像大汉一样崩溃吗？你们想成为啃光并州根基的蛀虫吗？你们想抛弃堂堂正正的致富方式，改用更快的掠夺来致富吗？如果你们这么想，那么新政就没有意义了，因为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要想掠夺，老子的拳头最硬，刀最快，你们谁也抢不过我。

    刘修最后说道：“县令、县长的俸禄，我暂时不会调整，但是会有相应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县令、县长可以过得有尊严，但是要想靠这个发财，我奉劝诸位死了这条心。我不会容忍一般穿着官服的民贼在并州横行，如果非要有的话，那请你们让一让，让我先抢一把再说。”

    说完，他一甩袖子，扬长而去。赵云和贾诩连忙跟上，王允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温恕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看着一个个目瞪口呆的大小官吏，没好气的摆了摆手：“诸位，还等什么，非得等将军要带着人去你们家打劫？回家告诉你们的子弟，别往经学堂挤了，三年之内，并州子弟别想再入仕途，至于现在那些已经入了仕途的，你们要是愿意继续拿钱做官，那也随你们便，不过小心些，别被我抓住了，要是谁敢动手脚，那不仅是跟我作对，也是跟并州的所有家族作对，别怪我不客气。”

    郭缊也挥了挥手，“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到外面休息一下，多想想将军刚才说的话，你们是想继续和将军一起行新政，还是想做个民贼。想清楚了，待会儿给将军接风的时候，你们都表个态，也让将军看看我并州人的觉悟。”

    大家互相看看，三三两两的散了。温恕和郭缊等几个大吏互相看看，也来到刘修休息的后堂请见。刘修正在和王允、贾诩说话，脸sè还算可以，温恕这才宽了心，连忙上前请罪：“将军，是我糊涂了，辜负了将军的一片美意。”

    刘修连忙将他扶起来，安慰了几句，又正式说道：“当初我和诸位签这个合约，为的是什么？其实不为别的，就是想约束我自己。大家都知道文景之治来自于黄老无为之道，为什么无为之道能造就文景之治？因为天下事，最怕的就是有权的人，普通农夫能折腾个什么事出来？可是有权的人随便一句话，就能让无数人倾家dàng产。孝文帝、孝景帝能被后世称为明君，就是因为他们有所惧，我不是圣人，更不敢和孝文帝、孝景帝相提并论，所以我就和大家签一个合约，并且公布于世，让所有人都来监督我。”

    他笑了笑：“其实不瞒你们说，我手头紧的时候，也真想把这合约给撕了，放开手脚抢一回啊。”

    温恕等人啼笑皆非。不知道刘修是开玩笑，还是真有这个打算，不过细细想来也真是，这个新政限制最多的就是刘修，他在最困难的时候，要向大家借钱，而不是强行摊派。欠下的钱每年都要给利息，如果不是去年靠战马发了一笔横财，又向黄巾高价售粮。刘修到现在还欠他们钱呢。

    “我真是糊涂啊。”温恕再次自责：“将军都知道自律，我却昏了头，对这种自毁根基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险些让新政夭折，真要到了那一步，我不仅对不起将军，更无法向并州的父老交待啊。”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刘修淡淡的说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温君，上次子师犯了错，我是全州通报批评的，这次你也不能例外。有得罪的地方，还请海涵。”

    温恕脸sè一僵，正好看到王允得意的目光，嘴里有些苦，心道这是全并州人的想法。现在却是我一个人倒霉，还要全州通报批评，脸可就丢大了。上次收拾王允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一天呢。

    可是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也无法推却责任，只好低头接受。

    “好了。通报的事拖一步再说，你们给我讲讲并州这两年的发展情况，我只知道并州人现在有钱，究竟怎么个有钱法，我还真不太清楚。”刘修兴致勃勃的笑了起来，一指郭缊：“令尊曾经是大汉的帐房，就由你开始吧，你们郭家这几年发展得怎么样。”

    郭缊笑了起来，拱拱手道：“将军，不瞒你说，我们郭家在并州还算不上最好的，不过，既然将军有兴趣先听我说两句，我就抛砖引玉，说说这几年的收获。待会儿将军可以听子师说说，他家这几年生意做得可大了。他这个王佐之才没佐圣王，先把自家佐得暴富了。”

    “是吗？”刘修大笑，“那等你说完，就由子师接着说。”

    王允原本一直绷着脸，听了这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指着郭缊道：“你啊你，就知道整天盯着我。我算什么王佐之才，你才是，你们全家都是。”

    众人大笑。

    贾诩抚须颌下短须道：“子师，我看你也不要谦虚了。如今将军也是楚王世子，楚王只有他这么一个后人，将来这王爵肯定是要传给他的，你这王佐之才如今找到了用武之地，可不要错过了。”

    王允心领神会：“能够辅佐楚王世子，是臣的荣幸，想不到郭林宗当初的谬赞，今天成真了。斯人风采，令人难忘啊。”

    刘修心中一动，和贾诩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些美滋滋的，王允特地说起郭泰，那可不是随意一句话。“瞻乌爰止，于谁之屋？”这句预示着大汉将亡，天命在袁的话，就是郭泰说出来的，如今由郭泰亲口评定为王佐之才的王允拜在他的座下，那可比那句暗示的话更有份量。别的不敢说，只要屋里这几个并州人出去宣扬一下，那并州人绝大部分都要死心塌地的跟着他走了。

    这楚王之位看来还是大有用处啊，成了宗室，至少在现阶段，至少王允、荀彧这种心里还有天子的人不再排斥他了。如今天子大权帝落，宗室理所当然的要担负起藩卫皇室的重任，效忠于他，就是效忠于陛下，这个理说通了，好多事做起来就顺畅了。

    “能得子师与诸位襄助，那是我的荣幸，大汉的荣幸。”刘修起身，对众人深施一礼。

    赵云等人连忙还礼：“愿为世子效犬马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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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54章 巡边（上）

﻿    原创天坐在德阳殿上，冬rì的阳光照进大殿，照亮了门槛内的一片地板，那里是官员进出的地方，磨损得严重，平时注意不到，此刻在阳光的照耀下便清晰的呈现出一个浅浅的凹坑

    天眯着眼睛，定定的看着那个凹坑，半天没有动弹。在他的手边，放着一封刚刚到达的奏疏，是荆州刺史刘表派人送来的。刘表说，因为江南四郡大乱，北方的南阳又连续打了两年的仗，颗粒无收，荆州今年收成非常差，重要的是后将军袁术已经疯了，不管是给谁的粮食，只要经过南阳的，一例抢走，荆州今年应该送往京师的钱财都被他抢走了，所以……今年荆州无法供给洛阳，请陛下早做补救措施，并下诏切责袁术，要求他把抢去的钱粮归还。

    荆州是目前天能依赖的财源之一，荆州突然断了支援，那洛阳财政吃紧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天不知道刘表的理由是真是假，究竟是真的被袁术抢走了——按袁术那脾气，的确有这可能——还是刘表根本不想给，有了私心。

    天在荆州没什么耳目，他对刘表一向信任，刘表身为八俊之一，又是熟读圣人经典的儒生，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出欺君的事情吧？那就是袁术胆大妄为了。

    下诏切责袁术是自然的，可是天也清楚，袁术既然敢抢，那根本就不会在乎他的诏书，这道诏书除了做点表面文章之外，起不到任何作用。没有了荆州的钱粮，洛阳的财政危机怎么办，皇室的开支怎么办，这是目前急需解决的问题。

    去年就遇到过这样的事，结果是刘修从西域给他运回了大量的玉器和西域的物品，以及终北国进贡的熊皮、貂皮等，那个年过得虽然紧。可是朝廷的脸sè还是照顾得不错的。今年呢？

    今年刘修一直在洛阳，闲置了大半年，刚刚被他安排去了黑山，黑山的奏疏已经送回来了。太平道的张燕一意孤行，拒绝了刘修要求他们向朝廷投降的建议，刘修已经又去了并州。

    张燕？天对这个名字没有一点印象，对那个什么禇燕也没有印象，只知道她是个女。天因此对刘修有些不满，怎么能由一个女来接掌黄巾军的大权呢。女人嘛，只能于帷幄之内。侍候男人，抛头露面都不应该，何况还要统领大军征战。

    像袁徽那样的女是异类。

    一想到袁徽，天又感慨起来，多好的一个女人啊，只可惜，她姓袁，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用在袁徽身上也一点不错。那个聪明得近乎yīn险得女人，险些让朕杀了自己的儿。险些逼反了朕手里锋利的刀。

    天相信，当时如果不是蹇硕请求给刘修一个自辩的机会，而是直接下令董重攻击卫将军府，刘修肯定会暴起反抗，杀出洛阳。他不是那种受了委屈也能俯首就擒的人。

    也正因为如此，天对他一直有些忌惮。刘修是个能臣，却不是纯臣，如果让他得势，将来太即位，大权肯定会落入他的手中。可是如果一直压制他，会不会适得其反，反而把一个能臣逼上造反的不归路？就目前来看，虽然还有刘虞、刘焉和刘表三个宗室中的俊杰，但是他们的力量都不够，都不足以平衡袁家。

    该怎么办？天表情木然。可是思绪万千，他很累，眼皮像是有千斤重，不住的往下坠。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为大汉帝国考虑多久，他自己清楚，他大概是挨不过这个冬天了。

    他还没到三十岁，原本应该是jīng力旺盛的年龄，可是现在，他却已经油枯灯尽。

    天一阵晕眩，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座小城，一片荒野，远处是蜿蜒起伏的山，天很高很蓝，一群大雁排chéng rén字形飞过，过了很久，后面又飞来一只惊慌失措的孤雁，它一声声的叫着，叫得那么惊慌，叫得那么凄惨，它看着不远的那群雁，想要靠过去，可是又不能，它被一根无形的绳牵引着，和那群雁保持着一个不即不离的距离。

    他仰起头，看着那只孤雁，听着它的哀鸣，忽然，一滴血从空中落了下来，正好滴在他的眼睛上，瞬时间，天地一片血红。

    他突然想起来了，那里就是河间，就是解渎亭，就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那片荒野就是他从小玩耍的地方，那片远山，就是他曾经幻想的天边，那只孤雁，正是他无数次梦中交谈的朋友，他们都是孤独的，都没有玩伴，都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始终与其他人若即若离。

    故乡啊，魂兮归来！

    “陛下！陛下！”一阵惊叫声把天从梦境中拉了回来，他费力的睁开眼，看到的是蹇硕那惊惶的脸，旁边还有太医，他们都紧张的看着他。

    “怎么了？朕……睡着了？”天扯了扯嘴角，无声的笑了笑，心里有些可惜，多好的一个梦啊，怎么就被他们吵醒了呢。

    “陛下，有好消息。”蹇硕强忍着恐惧，手在背后摆了摆，示意太医们收拾完了赶紧出去，不要让天发现他刚刚又吐了血的事，然后挤出一副笑脸，双手奉上一份奏疏：“陛下，卫将军从并州送来了今年的上计表，还有今年献给陛下的礼物清单。

    “是吗？”天愣了一下，突然来了jīng神，“，扶我坐起来。”

    蹇硕连忙扶起天，拿过一个靠枕塞在他的背后，然后将手里的奏疏递给天，天接在手中，没有看奏疏，先打开了夹在里面的清单，迅速找到了总数。

    “两千万？两千万啊！”天惊喜的笑了起来，转过头看看蹇硕，又看看那份清单：“两千万啊。”

    “是的，两千一百九十二万钱。”蹇硕笑着连连点头，鼻却有些发酸，堂堂的天居然为两千万钱高兴成这样。

    “朕记得，当初德然对朕说过。”天咳嗽了两声，脸上泛起一阵cháo红，jīng神突然旺了一些：“他要用十年还清欠并州人的债，再用十年时间发展，可以上交赋税一亿钱，再用十年，可以每年上交三亿钱。朕当时觉得他信口开河，现在朕有些相信了。这还没满十年呢，他每年就能交两千万了。以前并州……以前并州……”天揉着太阳穴，一时想不起来了。

    “以前并州一年不过八百万。”蹇硕补充了一句。

    “对！对！”天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一闪而没，随即又叹了一口气：“只可惜，朕恐惧是看不到他一年给朕上交三亿财赋的时候了。”

    “陛下何出此言，太医说，陛下只是一时劳累，好好将养，很就能恢复的。”

    天笑了笑，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清楚，年纪轻轻的就咳血，怎么可能一时劳累，这几年的rì是怎么过来的，他自己也再清楚不过，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没有哪一天晚上不是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勉强睡着，睡不到一个时辰，又从噩梦中惊醒，然后一个人枯坐到天明。

    还是刘修好啊，做官就好好做事，休息就好好休息，做了楚世之后，在家近半年，居然给他女儿编起算术教材来了。

    可惜，天不能那么清闲，虽说圣人垂拱而治，不过那都是儒生们自说话，做皇帝，是天底下苦累的活，而且再辛苦，也没有奖赏。

    天忽然笑了。

    “陛下，你看这里。”蹇硕在清单上指出一行：“战马五十匹，陛下，御厩里的战马可以换一换了。”

    天瞟了清单一眼，摇摇头：“御厩里的马不用换了，这五十匹马，赏给骠骑将军、车骑将军他们吧。”

    “陛下圣明。”

    “你也辛苦了，自己去挑五匹吧。”天有些疲倦的闭上了眼睛：“刘修什么时候回来，也给他留五匹。唉，拿他进贡的马来赏他，朕这个天也的确有没些没脸啊。”

    蹇硕连忙谢了恩，又说道：“陛下，卫将军……要请假去草原。”

    “请假？去草原？”天愣了一下，眼睛睁开一条缝，沉思了半晌，嘴角轻轻挑起：了片刻，他又说道上：“赏终北国王玉壁一双，玉带一条，锦五十匹，帛百匹。诏令卫将军刘修持节代朕巡狩北边，安抚诸夷。”

    蹇硕连忙记下了，招呼兰台令过来写了诏书，请天过目后，用了玺，又招符节令来授了持，领了玉壁、玉带，一起送往楚王邸。

    楚王刘元起接到诏书，明白了刘修的用意，当下安排人张飞、张修率亲卫骑护送孙阿牛赶往并州，与刘修会合。张飞不敢怠慢，知道这一次去草原没有一年时间回不来，还要去极寒之地，不做充分的准备是不行的，他花了两天的时间，jīng选了五百骑士，又找到关羽，向他要了二百重甲士，再带上三百虎士，凑齐了千人，准备了充足的物资，这起程。

    关羽将张飞送过孟津，张飞特地关照他说，卫将军不在府中，王府中的防卫力量抽走了一大半，你可以小心些。关羽哈哈一笑，你放心，只要袁家兄弟的大军还没有攻破洛阳，来几个小蟊贼根本没用。有我关某在，三五百个人，还不是小菜一碟。

    张飞不禁宛尔，带着人，护着马车，渐行渐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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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55章 巡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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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修在晋阳接到了儿，随即告辞了卢夫人、王允等人，对于并州的政，他只要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就足够了，具体的细节自有王允这些人去cāo办，他还没有到觉得自己事无巨细都能搞定的地方，他要的只是指明方向

    王允、郭缊、温恕这些人都是聪明人，他们在试探失败之后，也明白刘修并不是不让他们发财，只是不想被他们这种急功近利的做法毁了根基，他追求的是长期健康的发展，要想做到这一步，他们这些实力强大的世家豪强就要和刘修一样，首先要控制住自己的贪yù。他们如果不想收敛，执意要挑战刘修的耐心，那刘修真要举起屠刀，他们后也没什么好果吃。也许刘修会败下阵去，输得一干二净，可是换一个人来，能比刘修带给并州人大的利益吗？

    没有。

    并州与其他各州的情况有些区别，并州多山，耕地有限，所以争夺耕地注定不能成为致富的佳途径，要想致富，就只有发展工商，工业是根基，而掌握了核心技术的晋阳工坊全掌握在刘修的手里，把刘修逼急了，他把晋阳工坊一撤，并州就没成了无源之水，再也不可能有那么的产品速度，也就不可能赚那么多的钱。

    在利益面前，并州人选择了妥协。在长远利益和眼前利益面前。他们选择了比较稳妥的长远利益，有五六年的发展历程摆在面前，根本不需要刘修多说什么，企图全占利益碰了壁的并州人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在等待儿的这些天，刘修白天巡视诸郡各家的大作坊，晚上就和赵云、贾诩彻夜长谈，分析他出塞后这段时间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以及眼下如何救援黑山黄巾，既要支援他们，控制他们。又不能被他们拖死，不能让他们失控。

    这期间，荀彧、阎忠和傅燮三人也从关中赶了过来。刘修有了楚王世的身份，这些人不再对刘修抱有什么怀疑。在他们的心底，大多都已经认识到天时rì不多，乱世即将来临，刘修的力量将产生不可忽视的作用，不管是想维护大汉江山的荀彧和傅燮，还是想蛊惑刘修打天下的阎忠，在这个时候都团结到一起了。

    荀彧曾经还怀疑过刘修，现在知道原来刘修一直jīng心培训的那个孩并不是他自己的儿，而是皇嫡。觉得自己误会了刘修，心里有些内疚，现在他又和刘修成了表兄弟，自觉世事无常，真是难以预测。

    经过半个多月的计划。刘修把事情安排好了，张飞也护着阿牛到了。刘修随即辞别了众人北上，他今年冬天要在五原的落rì城度过。

    腊月末，踏着年到来的喜庆，刘修来到了落rì城，早就得到消息的朔方太守吕布、五原太守王智出城相迎。一见面。刘修下了车，吕布就迎了上来，张开双臂，给刘修一个大大的熊抱，用力的拍拍刘修的背，哈哈大笑。

    “将军，你可有些rì没来了，这落rì城寂寞啊。”

    “落rì城寂寞，你寂寞吗？”刘修笑着拍拍他，然后和王智见了礼，一起向落rì城走去。吕布的闺女吕小环虽然八岁，可是长得又高又大，倒像是十二三岁的孩一般，她和风雪是熟人，和刘修见了礼后，就钻到了风雪的马车里，一看到刚刚会走路的阿牛，顿时稀罕得不行，抱在怀里又亲又笑，阿牛也不怕生，搂着吕小环的脖，笑得口水直流。

    吕布给刘修准备了接风宴，然后在席间提出要陪刘修去巡边，他的理由是鲜卑人虽然已经被打残了，可是近不太平，经常有小冲突，刘修只带一千亲卫太少了，我吕布给你做部曲将，护送你去北海，说起来，自从在姑衍山大战之后，已经有几年没到草原上去了。

    刘修也不推辞，不过要去北海至少要等到年以后，他先要利用这段时间把北疆巡视一遍，天给他持节巡边的任务，他总要意思一下，他自己也要看看北疆的情况，鲜卑人是不是安份，会不会趁着中原大乱的时候重崛起，乌桓人是不是听话，和袁绍有勾结的人究竟有多少，重要的是，他要和左将军公孙瓒通个气，看看公孙瓒在接下来的混乱中有什么意向，能够合作到什么程度。同时还要拜访一下卢植父，卢敏虽然只是一个上谷太守，可是他手里控制着上谷乌桓，一旦全部集结，至少能集结五六千乌桓突骑，这可是一支不能轻视的力量。

    年要到了，刘修在吕布的陪同下，带着年犒赏来到了光禄城，护鲜卑中郎将徐晃出城相迎。光禄城经过几年的修缮，如今高大坚固，分成内外两城，外城墙高三丈，内城墙高五丈，内城是衙城，是驻军的地方，外城是百姓和往来的商人住的地方，如今草原上虽然和连和慕容风打得热闹，但却没有人敢轻易来边境sāo扰，胡市已经成了胡汉之间紧密的联系，从草上来的人，大多会选择在光禄城歇歇脚，有的汉商为了收到便宜的货，愿意远到受降城来和胡商进行交易。

    刘修站在城墙上，看着rì见繁荣的光禄城，赞了一声：“公明，你这几年辛苦了。”

    徐晃的脸sè黝黑，两颊还有些红，那是多年被北风吹出来的，人显得有些老，看起来像过了四十岁的人，其实他还没到三十岁。不过人很结实，也很jīng神，双目湛然有神，想来这几年在光禄城在忙于军务之暇，自身的修炼也没落下，境界比起夏侯渊等人不遑多让。

    “辛苦一点是应该的，为将者，不就是保境安民嘛。”徐晃笑道：“有生之年，能为大汉守住边疆，护住并州的安全，不让鲜卑人的踏入并州一步，我就算是再辛苦，也值得了。”

    刘修笑了，徐晃是河东人，中原一旦有事，草原上的游牧民族随时可能进逼中原，马蹄所及之处，深入河东、京畿，徐晃守住了光禄城，就是守住了并州，是守住了河东。从这一点上来说，他也算是保卫家园。

    “话虽如此，北边苦寒，也不是那么容易呆的。”刘修拍拍冰冷的城墙：“将士们可还有什么怨言，该回家过年的，有没有放回去？”

    “轮休过年的，大部分已经回去了，还有一部分将士如今已经在这里安了家，他们根本不用离开。”徐晃指了指东南角的一处住宅区道：“那里是军属集中地，将士们都住在那里，紧靠着胡市，他们大多数在胡市里都有摊位，经营一些商品买卖，有些人已经成了坐贾了，生意做得挺大。”

    刘修点点头。这些他都知道，北方生活艰苦，为了能让将士们安心在这里戍边，他让曹洪把一部分利润让给了光禄城的将士，让他们有钱置地建房，讨上老婆，生孩，人有恒产，有恒心，有了家，他们能安心在这里住下去。有了人，可以有开边，他们垦荒不用交税，主要是供自己吃，自己吃不完的，还可以以市价卖给官府，虽然数量有限，但这里产一石粮，就相当于少从内地运十石粮，积少成多，数量还是很可观的。

    从他一路见到的情况来看，光禄城的人心是稳定的，将士们训练得很刻苦，虽然只有两千多人，但是这两千人全是步骑皆擅的jīng兵，徐晃练兵的水平很高，城墙上防备设施也很齐全，刚他特地查看了一下安置在角楼里的守城弩，弩擦得一尘不染，上了油，用布罩着，绞盘也非常灵活，随时可以上弦上箭，āo弩的将士动作熟练，shè击技术也非常高，他们当场给刘修演示了一下，shè出十枝箭，二百步外的shè点半径不过两步。

    “鲜卑人情况怎么样？”

    “他们啊，狗咬狗，一嘴毛。”徐晃难得的笑了，“凌中平昨天刚送回来一个消息，和连又在给慕容风挖坑了。他把槐纵的儿魁头抓了来，逼着慕容风到弹汗山向他低头，要不然就杀了魁头，让槐纵绝后。”

    刘修撇了撇嘴，这鲜卑人还真是奇怪，居然拿自己兄长的遗孤来要挟一个外人。这也是慕容风咎由自取，谁让他非要拿槐纵出来说事，以槐纵的部将自居呢。

    要借人的势，必然就要有所付出。历史上曹cāo挟天以令诸侯，开始的时候占尽了便宜，可是后来也成了他篡位的大阻碍，为此，他和荀彧等人翻脸，又镇压了好几起叛乱，临死也没敢跨出那一步，反倒便宜了刘备。汉献帝明明没死，刘备却为汉献帝发丧，然后自已称帝了。

    “慕容风还有还手的能力吗？”

    “基本没有。”徐晃摇摇头，苦笑一声：“根据我们凌中平打听到的消息，以及从草原上来的商人可以看得出，慕容风已经奄奄一息，东躲**，不仅要防着和连，还要防着那些想拿他的首级去报功的人。他的朋友，基本上都被和连一个个的收拾掉了。”

    “是这样啊。”刘修眨了眨眼睛：“那我们也该帮帮慕容风行啊。公明，让中平给和连送个消息，就说我来了，要和老朋友会一会。”

    徐晃会意的点点头：“行，给慕容风一个机会，能不能抓住，就看他的本事了。”

    “你不要小看慕容风，这位鲜卑名将可不是吃素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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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56章 巡边（下）

﻿    和连接到消息，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事，千里迢迢的赶到光禄城，刘修热情的接待了他，并允许他随行带来的商人在胡市进行交易。

    和连发了福，原本有些清瘦的脸现在变成了白白胖胖的圆脸，更见儒雅之气，为了来见刘修，他还特地照着汉人的发式戴了一幅头巾。如今大汉的名士们讲究闲适，大多不戴冠，只是戴幅头巾。不过，和连是髡发，他的头巾下面是光秃秃的头皮，看起来未免有些不伦不类。

    但是和连的学问见涨，一开口便展现出了他的文雅之气，经典中的句子张口就来，搞得刘修有些不好意思，说起来他是大儒卢植的弟子，可是他的学问显然有玷污师门的倾向，在和连这么一个胡人面前都有些局促。

    “你是特地来消遣我的？”刘修最后对和连笑道。

    和连谦虚的说道：“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无也。

    刘修很干脆的回了他一个字：“干！”

    和连大笑。

    两人随即谈了一些时政，和连提出要增加胡市交易的配额，特别是想多买一些粮食和武器，他还特地对刘修说，我跟你是老朋友了，有些话就不瞒你了。袁绍已经多次派人到弹汗山，要用粮食和武器换我的战马。我知道他是你的敌人，所以拒绝了。不过我现在的确需要粮食，也需要武器，所以还麻烦你帮我解决一下。

    刘修沉思了半晌，粮食我没有。我实话告诉你，我和袁绍不能比，他占领的冀州几乎是我占的并州的十倍大，粮食产量更不是我能望其项背的，武器我有，可是说实在的，我这是储备给自己用的。袁绍反意已萌，他在等待一个攻击我的借口，我不能不准备。要送你一点。也不是不可以，但数量肯定有限，更不可能长期交易。

    和连很为难。

    刘修最后说。要不你就和他交易吧，我很感激你，但是我也知道你的困难，总不能挡了你的财路。这样行不行，我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他们对中原的情况熟悉，保证不会蒙你，这样我也能从中间抽点头。

    和连古怪的看了他好半天，忍不住笑了起来，点头道：“看你这穷疯了的架势。我不答应你也不好意思了。”

    刘修笑着搂搂和连的肩膀，用力的拍了拍：“这才是好朋友嘛。有财一起发，我们一起把袁绍的钱袋子掏空。”

    和连走了，刘修立刻做出了安排，他命令使匈奴中郎将田晏。北中郎将赵云、吕布和高阙都尉高顺，云中都尉张杨一起带着大军巡视，来到代郡宁城，见到了护乌桓校尉夏育，并派人约左将军公孙瓒、上谷太守卢敏和上谷乌桓大人难楼、右北平乌桓大人乌延、辽西乌桓大人丘力居等大小部落头领来会。

    面对这些乌桓人，刘修在例行的嘉奖之后沉下了脸。你们有人和袁绍有来往，我已经知道了，对此非常不高兴。如果你们觉得和袁绍做朋友更有前途，我也不反对，你们有选择的自由嘛，不过，袁绍是我的敌人，你们和他做朋友，就是要和我做敌人，要和我做敌人，就要有和我做敌人的准备。我给你们三天时间，把派人支持袁绍的人给我交出来，三天之后见不到这些人的首级，我自己去取。

    这一通话说得杀气腾腾，让很多乌桓人都很不高兴，就是一向对刘修非常敬佩的楼麓都有些接受不了。五六年不见，当年跟着刘修打仗的楼麓已经长成了一个英俊健壮的年轻人，他私下里找到刘修，委婉的提醒他，眼下局势复杂，将军应该客气一点，婉转一点，把乌桓人逼急了，对大人没有好处，毕竟大多数乌桓人还是将军的朋友。

    刘修感激了楼麓的好意，笑道，我既然敢到这儿来，又敢说出这样的话，就是相信大多数乌桓人还是我的朋友。可是如果我不用雷霆手段将那些敢于背叛我的乌桓人杀掉，他们就会丧失对我的信心。草原上的汉子讲信义，但首先更看重的是实力，我有几年没到草原上来了，估计有些人已经忘记了我的刀，我这么做，就是提醒提醒他们。我的刀虽然藏在刀鞘里，可是并没有生锈。正如刘修所说，那些人以为刘修的刀已经生锈了，没把刘修的话当回事。第四天清晨，吕布、赵云、田晏和夏育同时出击，用三天的时间奔袭千里，将那些和袁绍有交往的部落全部斩杀。这些部落分散在幽州沿边十郡，有的地方还很隐蔽，但是他们一个也没有逃脱刘修的惩罚，他们好像是摆在神箭手面前的箭的，一个接一个的被射中，连弯路都没有走。

    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扔在这些乌桓大人的面前，刘修很淡定，那些乌桓人却吓得肝胆俱裂，这等雷霆手段有如神助，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接受范围，除了跪地磕头之外，他们没有其他的想法。

    不仅乌桓人觉得不可思议，就连刚刚赶来的公孙瓒都有些骇然。公孙瓒本来是赶来兴师问罪的，他问刘修，在幽州，我是军职最高的左将军，你虽然是卫将军，可要有什么行动，你也该给我打个招呼吧，你这么干，我以后还有什么面子？

    现在，刘修把那些部落与袁绍勾结的证据往他面前一放，这才对他说，“这些人和袁绍勾结了快半年了，你觉察了没有？你知不知道这些人险些要了我的命？如果说你不知道，那你现在指责我不给你面子有理由吗？如果你知道……”

    刘修说到这里，停住了，可是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公孙瓒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方钻下去，连连摇手道：“我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哪能让他们这么嚣张。我们是同门，难道我不帮你，反去帮袁绍？”

    刘修笑笑：“我也相信你不会出这种下作的手段。我之所以不通知你，也是为你着想。这一通杀固然解气，可是难免会有抵触心理。我反正几年才来一趟，做个恶人威慑他们没什么问题，可是你天天和他们相处，这关系要是闹僵了，以后可就没法做事了。”

    公孙瓒有些不以然，他还是觉得刘修应该让他亲自去杀，不过他自问如果让他动手，大概没有刘修做得这么干净，这么精准。

    两人把这事放在一边，放下公务，等卢敏赶到之后，师兄弟畅谈了一番。卢敏任上谷太守两任了，本来已经要调任他处，可是上谷乌桓大人难楼上书坚留，说他是个好官，上谷乌桓人希望他留下来。于是天子便允了。如今卢敏三十而立，已是三个孩子的父亲，多年的历练让他气度沉稳，即有儒雅之气，又有杀伐之气，不管是乌桓人还是汉人，连夏育那个不太服人的悍将都对他非常敬重。

    “先生还好吗？”刘修问道。

    公孙瓒挤眉弄眼的说道：“好，你还不知道吧，年前师母又给先生添了一个儿子。”

    刘修愕然，卢植已经四十五岁了，居然又生一个儿子，这可比卢敏的孩子还小了。

    “子行，老汉受少儿，你以后可就失宠了。”

    “没事，我早就失宠了。”卢敏强忍着笑答道。

    三人相视大笑。刘修当即决定，威慑乌桓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应该去见见卢植了，三人轻车简从，由公孙瓒的一百白马义从、刘修的一百虎士护卫，赶往涿县。

    在路上，公孙瓒最后还是没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他悄悄的问刘修，你怎么能把那些行踪不定的乌桓人行踪摸得那么清楚，三天之内追杀千里，居然一个不错。

    刘修笑笑，你以为我派人和他们做生意仅仅是为了做生意？

    公孙瓒恍然大悟。

    “没有详细的侦察工作，哪能有决胜千里之外这种事，那些不过是书生们做梦，自说自话罢了。”刘修一边按辔和公孙瓒并肩而行，一边说道：“袁绍这个人，家底很厚，威望很高，可是他这种世家子弟有眼高手低的毛病，如果不是他计缓，我大概已经死在他手上两次了。”刘修转过头看看公孙瓒，微微一知：“伯珪，鲜卑人已经完了，你这个左将军如果还想再升一步，大概功劳就要落在袁绍的头上。”

    公孙瓒笑而不语。过了片刻，他突然说道：“我听说玄德去了袁术手下？”

    刘修有些黯然，不管他们是用什么理由来给自己辩解，刘备不看好他，宁愿在袁术手下做一个校尉，这却是事实。而刘备的离开，给他也带来了不少负面影响。既然你一直待如兄弟的人都不看好你，那些不熟悉的人又如何能相信你会成功？甚至有人说，他们是兄弟不和，这些话从哪儿来的，很难查清楚，也许只是误解，也许是袁家故意放出的谣言。

    “是我无德。”

    “不，玄德上次回来，到我这里来过一趟。”公孙瓒犹豫了一下：“他问起他祖父在东郡范县的那件事，可能有些芥蒂，另外，我发现他对你射断他眉毛的事，非常在意，虽然嘴上不说，可是一提到这件事，就有些不自然。”

    “原来是这样啊。”刘修叹了一口气：“这也是运数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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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崩 第457章 壮志未酬

﻿    “卫将军在光禄城召见了鲜卑大王和连，然后去了宁城，一口气杀了十三个乌桓部落首领，彻底抹平了他们的部落，将他们的财物、妻子掳掠一空；然后又去了涿县，拜见他的先生卢植。同行的还有左将军公孙瓒、上谷太守卢敏，卢植对他很不满意，说他引黄巾反对豪强是玩火自*焚、与虎谋皮……”

    张让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密札，将事情的经过一一说与天子听。天子半倚在锦榻上，拥着厚厚的锦被，手还是一点热气也没有。他的眼神木然的看着对面的墙帷，仿佛在欣赏上面的刺绣中隐藏的吉祥语：“五星出东方，利中国。”

    这份密札是天子安插在刘修身边的耳目送回来的，事无巨细，一一汇报，不过因为冀州被袁绍所占，为了防止泄密，这些密札无法通过官方邮驿系统，传送速度自然慢了许多。天子收到的时候，已经是正月末，这时刘修已经起程前往北海。

    “北海有多远？”

    正在说卢植如何训斥刘修，如何告诫刘修、公孙瓒等人要忠于天子、忠于朝廷的张让一愣，想了一会才说道：“大概五千多里。卫将军有辎重，一来一回，至少要八个月，如果在那里再耽搁几个月，估计要到年底才能回来。”

    “朕不该让他走。”天子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张让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天子这是什么意思。是不该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这么久，还是看不到刘修，天子心里不安？张让知道，如果抛除掉权力斗争这些因素，天子最中意的臣子不是他，不是赵忠，也不是蹇硕，而是刘修。刘修是天子最喜欢的臣子。袁徽是天子最喜欢的女人，他们都jīng于文艺，在这方面，唯有他们和天子能谈到一起去。天子在艺术方面的修养极高。就连宫里那些专职的画师都和他不在一个档次上，真正能和他平等交流的，只有刘修和袁徽，而刘修更甚一筹，绘事、陶艺、刻印，都是刘修引导天子入门的。

    如果不是没有人能代替刘修掌兵，天子肯定会把注定要继承楚王爵位的刘修留在身边。做个shì从，有了刘修在他身边，不仅可以帮他出谋划策，还可以陪他休闲消遣。他张让也许可以出谋划策，但那些文艺上的事，他是玩不转的。

    “你觉得卢植怎么样？”天子的思维跳得极快，张让一时有些跟不上，好在他最近陪天子的时间很长。知道天子在想些什么，连忙说道：“陛下，卢子干的学问和人品都是上上之选。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xìng子刚直，不知道变通。”张让悄悄的看了一下天子的脸sè，见天子面无表情，并没有不快的表示，这才接着说道：“这样的人在朝局稳定的时候，肯定能成为天下名臣，仅以他的道德学问就可以让天下人俯首听命，眼下朝局纷争，事态复杂，需要的是杀伐果断。道德文章只是在嘴上说说，其实不顶什么用，只怕……他处理不来吧。”

    天子沉默，疲倦的闭上了眼睛。张让见了，也不敢再说，轻轻的放下密札。又帮天子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站在殿外，他暗自叹了一口气，轻轻的皱了皱眉头。天子刚才问起卢植的意思他明白，这是想用卢植来代替杨奇为司空。杨奇虽然是弘农杨家的人，可是这个不听话，又和袁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对眼下的时局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卢植是刘修和公孙瓒的先生，如果他做了司空，对刘修和公孙瓒来说都是极大的约束。

    可是张让不喜欢卢植，因为卢植对宦官非常排斥，排斥到了有些极端的地方，如果让他掌了权，以他的威望，再加上刘修和公孙瓒这两个弟子的实力，将没有人能够遏制他，他们这些权倾朝野的宦官好rì子就到头了。

    张让没有回府，直接去找赵忠，两人密谋了很久之后，又派了一个人去曹嵩的府上。

    天子在蹇硕当值的时候，再次问到了关于卢植的问题。与张让的感觉不同，蹇硕一口认定卢植是个忠臣，如今刘修已经是楚王世子，是宗室，他不可能有什么异心，再因为刘修的原因而闲置卢植不太合适。退一万步讲，就算刘修有什么不臣的举动，卢植也不会支持刘修，相反，他会和刘修战斗到底，誓死忠于天子，忠于朝廷。

    “你觉得……刘修会有不臣之举吗？”

    蹇硕思索了片刻，恭敬的说道：“陛下，以臣愚见，刘修不会有不臣之举，可是，以社稷安危为念，适当的防备还是必要的。臣以为，如果刘修有什么不臣的举动，天下真正能制住他的，大概只有卢子干。”

    天子苍白的脸上lù出浅浅的笑容，他转动眼珠，看着蹇硕，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中的满意却毫不掩饰。

    当天，天子任卢植为光禄大夫，即刻进京。张让和赵忠得知此信，木然半晌，他们知道，天子做出这样的举动，实际上已经把他们排除出了决策的核心。张让更明白，天子在做出决定之前没有向他们透lù任何口风，不仅是对他意见的否定，更是对他地位的否定。

    卢植接到诏书之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轻车上路，rì夜兼程，只用了六天的时间就赶到了洛阳。进宫拜见天子，天子抚慰了他几句，把太子刘协叫出来，让他给卢植跪下。卢植吃了一惊，连忙还礼。

    “卢君免礼，我这太子还算小有聪明，想请卢君代为教授，请卢君千万不要推辞。”

    卢植眼眶一热，接受了太子的拜师之礼，然后又含着眼泪将太子扶起来，以先生的口ěn教训了几句，算是正式将太子收录门墙。他知道天子这是将太子托付给他了，而防备的对象不仅有袁绍等人，还有他的弟子刘修。

    天子一直端坐着，脸上的虚汗流个不停，蹇硕手里的锦帕很快就湿了两条。但是他不肯躺下，一直坚持到卢植走完了收徒的程序，又招了招手。蹇硕立刻拿出诏书，宣布罢免司空杨奇，拜卢植为司空。

    卢植拜倒在地，受诏。天子艰难的站起来，慢慢的挪到卢植面前，弯下腰，双手扶着卢植的手肘，用近乎口语的声音对卢植说道：“卢君，朕……将朕的太子……和大汉江山，全交付给你了。”

    “陛下……”卢植再也忍不住了，他痛哭流涕，连连叩头：“臣万死，不足以报陛下万一。”

    “不，你要好好活着。”天子轻轻的拍了拍卢植的肩膀：“一定要好好活着。”

    几句话的功夫，天子已经气喘吁吁，他回到榻上躺下，闭目养了一会神，卢植见了，连忙告退，他要立刻去司空府接受公务。天子把太子刘协叫到跟前，费力的抬起手，mō着刘协泪水涟涟的小脸，lù出欣慰的笑容：“告诉父皇，书读得可好？”

    “嗯！”刘协用力的点点头：“我给父皇背一段《chūn秋》。”

    天子看着他，静静的听他用清脆的童音背了一段《chūn秋》，然后笑了：“阿协，你要记住，惧chūn秋之义的乱臣贼子，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我汉家自有法，王霸道杂用之，真正的治国之术，本不是儒经。”

    他转过身，从枕头下面mō了好一会，mō出两样东西。“这是父皇珍藏的《韩非子》，帝王之术……尽在其中。可惜父皇学得太迟，虽然有所领悟，却为时已晚。你留着……用心揣摩，以你的聪明……将来成就一定在父皇之上。”

    太子有些茫然的接过，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秘笈，居然有这么大的作用。蔡邕是不可能教他这样的书的，就算是在刘修身边，他学了很多不是儒家的学问，但从来没有读过这样的书。

    “还有一件，是父皇的心爱之物，是道家的学问，只可惜，这比法家的学问还要难懂。父皇用了五年的时间，付出了难以想像的代价，才算明白这几个字的真意，可惜，都迟了。”天子将一枚温润洁白的和阗玉印小心的放在太子手中：“记住，前车之辙，后车之鉴，父皇犯过的错，你不能再犯，父皇想做没做成的，你要继续去做。”

    太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将那部写满了批注的《韩非子》和那枚石章紧紧的抱在xiōng前，泪眼朦胧的看着天子。

    “不要哭。”天子喘着气，用冰凉的手抹去太子脸上的泪水：“要哭，也要让别人哭，我们……不能哭！”

    太子连忙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泪水，用力的点点头。

    天子随即召董太后、宋皇后、大将军董重、骠骑将军宋丰以及三公入宫，以董重、宋丰、卢植和蹇硕为顾命大臣，董重掌天下兵马，宋丰掌京畿，蹇硕掌宫内所有卫士，三公掌外朝，赐帝师卢植给事中，录尚书事。

    当夜，天子在嘉德殿驾崩，依其遗诏，右手所握的玉握改成一枚他最喜爱的石印，那枚石印上沁满了血一样的花纹，印文和他交给太子的那枚玉印一模一样。

    治大国如烹小鲜。

    （第五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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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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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58章 老当益壮

﻿    原创光和七年八月，北海西岸，一棵棵高大笔直的桦树顶着翠绿的树冠，在风中哗哗作响，唱着令人心醉的歌谣，林间的草地上生长着茂密的野草和不知名的野花，一群驯鹿正悠闲的吃着草，雄壮的雄鹿迈着优雅的步伐，巡视着自己的领地和妻妾，粗大的鹿角就是他的王冠

    一只野猪哼哼着，甩着尾巴，从林间跑来，雄鹿jǐng惕的注意着他，却并不惊慌，野猪虽然攻击力很强，可是现在食物充足，他们无须冒着生命危险互相为敌，大可各取所需。野猪身上沾满了於泥，却毫不在乎，啃几口草，就张着大口，露出两根又弯又长的獠牙，在树上蹭蹭痒，惬意得直哼哼。

    忽然，驯鹿竖起了耳朵，抬起了头，向四方打探着，它什么也没看到，过了片刻，又放松了jǐng惕，低下头继续啃草。那头野猪蹭完了痒，撒着欢，向一汪清泉走了过去，准备喝两口，解解渴。

    就在野猪刚刚把头接近泉水时，旁边的草丛里忽然窜起一个人影，抬手拉弓，一枝利箭带着残影疾shè而出。野猪受惊，猛的抬起头，扭身正要逃，却有些迟了，被一箭shè中腹部，只剩下箭羽露在外面。野猪吃痛，狂xìng大发，撒开四蹄，向那个暴起的人影冲了过去。

    “杀！”一声暴喝，有若惊雷，那人不退反进，向着野猪冲了过来，在野猪的獠牙要刺到他的胸口时，他忽然身一扭，和野猪擦肩而过，寒光一闪，一口短刀准确的插进了野猪的颈部。

    野猪奔出两步，轰的一声栽倒在地，抽搐着四脚，很不动了。直到这时，驯鹿们反应过来。撒开四蹄，飞奔而去。

    “啪啪啪！”旁边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刘修拍着手掌，从隐蔽处走了出来。满面笑容的说道：“丈人好身手，怪不得大哥他们要抱怨。”

    “他们有什么好怨的，整天就知道喝酒，玩女人，总有一天连马都骑不上去。”风裂撇撇嘴，走上前，从野猪身上拔出短刀。在袖上擦了擦，还刀入鞘，然后蹲下身，冲着蹒跚着冲过来的阿牛张开双臂，露出温柔的微笑：“阿牛，欧巴棒不棒？”

    “棒！”阿牛张着小嘴，大笑着扑入风裂的怀中，用力的揪着风裂浓密的胡须。在风裂的脸上亲了一下：“欧巴棒了，阿牛要吃肉肉。”

    “哈哈哈……吃肉肉，吃肉肉。”风裂开心的笑着。抱着阿牛大步向要林外的营地走去，铁狼大步走了过来，一边收起弓箭，一边笑道：“我就说嘛，大帅的身手现在好得很，根本不需要我照应。”

    风雪也走了出来，抱着刘修的手臂，眼波一斜：“如何？我阿爸壮实不？”

    “壮实，壮实。”刘修哈哈一笑，凑在风雪耳边说道：“夫君就不壮实？”

    “且。又胡说，这是一回事吗。”风雪脸一红，推着刘修向营地走去，刘修伸手将她揽在怀里，两人东倒西歪的一路走，风雪瞅了瞅四周。见没人注意他们，踮起脚尖，在刘修脸上啄了一下，然后偷偷的笑了起来。鲜卑人民风开放，根本没人在意他们的亲热，反倒是刘修有些不自在，脸上泛起了红。

    “嘻嘻。”风雪低声笑道：“阿爸喜欢阿牛呢。”

    “那是，隔代亲嘛，何况他本来就喜欢你，当然喜欢你的孩。”

    “嗯，阿爸……想给阿牛取名字，你看……行不行？”

    刘修一愣，阿牛一直没有取大名，就这么阿牛阿牛的叫着，按说给他取名字，应该是老爹刘元起的权力，或者是他的权力，这风裂要给孩取名字，是应该向他知会一声。刘修想了想，又看看风雪祈求的眼神，笑了：“行啊，那有什么不可以？他准备取个什么名字？”

    “我就知道夫君不会反对的。”风雪笑了起来，一路踢着地上的野草，伸手掐了一朵开得正艳的野花闻了闻，又凑到刘修的鼻端。“阿爸说，我们明年就要搬到南面去了，可是他不想去，他想留在这里，他舍不得这片海，所以，他想给阿牛取名为渊。”

    “渊？刘渊？”刘修一愣，觉得这个名字好象有些耳熟，好象是个少数民族的，至于究竟是谁，他倒不太记得清了，不过他也不在乎，反正现在的历史已经不是那个历史了，他别的不敢说，五胡乱中华这样的事肯定不会再让他发生了。“好啊，这名字好，大气。”

    “真的？”风雪欣喜的跳了起来：“你喜欢这个名字？”

    “当然。”刘修用力的点点头。

    “哦，太好了。”风雪欣喜的扑过来，抱着刘修的脖，用力亲了刘修一口，然后转过身，像一只蝴蝶一样飞走了，大概是急着去告诉风裂这个好消息。

    刘修耸了耸肩，铁粮扛着那头大概有两百多斤的野猪走了过来，大声笑道：“将军，大帅喜欢小主人呢，他亲手给小主人做了一张弓，我要给他做，他都不愿意呢。”

    刘修看了铁狼一眼：“阿叔好大的力气。”又道：“弓是不用你做，可是这箭术，将来还是要向你请教的。有你这么一个shè雕手做箭术师傅，阿牛以后又是一个神箭手啊。”

    “哈哈哈……”铁狼笑着摇摇头：“我的箭术在草原上那是不用说，可是将军麾下神箭手可不止我一个，吕布、赵云的箭术都不比我差。”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小主人的箭术估计得由我教了，大帅已经决定让我跟着他。”

    刘修吃了一惊，铁狼见他诧异，似乎早有预料，又笑了起来：“不光是我，大帅还挑了十个有潜质的孩由我来调教，以后他们都是小主人的侍卫。”

    刘修有些哭笑不得，风裂不光是要给阿牛取个名字这么简单啊，他连侍卫都准备好了，据他所知，好象裂狂风、裂暴雨的几个孩都没有这样的待遇，这要是传出去，裂狂风他们不得眼红？

    营地旁，风裂已经脱掉外衣，背着光溜溜的阿牛下了水，祖孙两人在水里扑腾着，笑声在营地周围回荡。风雪正在准备晚餐时风裂要喝的酒，用的佐料，看到刘修和铁狼并肩而来，冲着刘修使了个眼sè，眼角全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刘修正要打趣一两句，铁狼忽然咦了一声，将野猪扔在地上，冲着远处吼了一嗓，两个鲜卑武士跳上马背，手搭凉棚向远处眺望，过了一会儿，他们又冲着这边挥了挥手，大声喊了两句。刘修听不懂鲜卑语，不过他听到了裂狂风的名字，不免有些奇怪。

    上次得到他的允许之后，裂狂风已经把大部分部众迁徙到了涿邪山一带。风裂已经将部落大人的位让给了他，他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涿邪山，偶尔回北海一趟。他刚到北海的时候，裂狂风赶回来一趟，刚刚走了不到一个月，怎么又来了？

    当刘修看到和裂狂风并肩而来的毛宗时，他立刻明白了。

    “承明，你怎么来了？”刘修笑着迎了上去，“你不会是闻到了野猪味的香味，这千里迢迢的赶过来的吧。”

    毛宗今年二十四岁，身高七尺三寸，一表人材。他虽然也有一身不错的武艺，可是因为和刘修这些猛人在一起习武大受打击，他觉得自己在武艺上没什么出息，所以转而习文，刘修等人四处征战的时候，他一直陪在卢植身边，经过几年的努力，他现在学问不错，也写得一手好文章，算是学业佳的一个。

    “你别说那么多，先接诏吧。”毛宗脸被吹黑了，嘴唇也有些干裂，看起来风尘仆仆的，他顾不上说客套话，从马上跳下来，就脱掉了罩在外面的大氅，从马背上的行囊里拿出了一封诏书。

    刘修不敢怠慢，连忙收起笑容，跪地接诏。这封诏书是以小天的名义发出的，事情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让他尽返回。

    “为什么？”刘修接过诏书，还有些不解。

    “有些事，诏书里不好说。”毛宗看了看旁边的鲜卑人，压低了声音说道：“陛下有口诏，让你回去，是要你回关中主持军事。”

    “关中怎么了？”

    “不是关中怎么了，是天下怎么了。”毛宗看着刘修，眼中露出惊恐之sè：“袁家举起反旗，说天不是先帝血脉，要清君侧，扶皇长即位。”

    刘修心中一松，眉毛跳了了两跳，很又恢复了常态：“他这是信口雌黄，天下人岂能信他？当初污陷我未能得逞，现在又想趁着君即位之机，跳出来闹事吗？”

    “你说得不错，他们就是趁这个机会跳出来闹事。”毛宗长叹一声，“可是人家有实力，现在节节胜利，如果你再不赶回去，等袁家打到洛阳，那可不就是信口雌黄，而是言之凿凿了。”

    刘修嗤之以鼻：“有这么严重？”

    “有，而且比你想像的还要严重。”毛宗避开鲜卑人的眼睛，从怀里掏出一封书札：“这是先生的手书，给你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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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59章 风云突变

﻿    二月，天子驾崩，丧事还没办完，洛阳就传起新的谣言，说刚即位的天子刘协的确不是先帝的血脉，去年的那场验血风波就是刘修搞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事情引入歧途，利用先帝的仁慈隐瞒真相，打击袁家和何家，同时趁机解决他们家来历不明的问题。他虽然一时得逞，但是先帝最后还是发现了真相，所以被活活气死了。

    这谣言说得有鼻子有眼，因为正处于大丧期间，主事的卢植忙得晕头转向，一时也没意识到这谣言背后的动机，而大将军董重和骠骑将军宋丰更是一团雾水，宋丰只知道生气，到处抓人，结果事态不仅没有平定，反而越闹越大，整个洛阳都在传，而传得最厉害的就是太学。

    几万没有事做、仕途没有希望的太学生一听到这种话题，顿时精神抖擞，一个比一个来劲，很快这件事就被渲染成了一个宫闱秽史，紧接着，私底下开始流传一本小册子，写的是吕不韦送怀孕的赵姬给子楚，生了儿子，窃取秦国天下的故事。这故事写得很吸引人，虽然没有一个字和刘修有关，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里面的吕不韦就是刘修，赵姬自然就是宋皇后，而秦始皇就是刚刚即位的天子刘协。

    车骑将军宋丰抓人更加证实了这种说法，太学生们四散而逃，把这个谣言带往四面八方，没到两个月，这个故事就天下尽知。六月，袁绍拿出一份所谓的遗诏，声称是先帝所留，封他为车骑将军，要他废去这个不是先帝血脉的天子，重立皇长子刘辨为帝。于是他拒绝接受洛阳的诏书，起兵讨伐洛阳。

    卢植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命人抓捕袁家，可是这时他才发现，闭门思过的袁家早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一些不知内情的仆人留守，袁家成员早就跑了。

    很快，袁隗出现在汝南老家，振臂一呼，豫州刺史刘焉就蔫了，灰溜溜的净身出户，带着儿子刘璋逃回了洛阳，豫州落入袁家手中。

    卢植连忙请天子下诏，由大将军董重领北军驻守京畿，讨伐袁家，同时任命曹艹为前将军，领兖州刺史，董卓为右将军，屯长社，皇甫嵩为后将军，屯颍川。

    这边诏书刚下达，兖州就出了事。曹艹因为弹压兖州士人手段过于暴厉，杀了对他言语不敬的名士边让，结果兖州人奋起反抗，把他赶出了兖州。曹艹仓促之下，只得逃入徐州，充州落入袁绍之手，曹艹失去了洛阳的支援，只得孤军奋战。在袁绍的迅猛攻击下，曹艹被困在彭城，动弹不得，亏得董卓率军攻击兖州，兖州那帮名士叫得虽凶，打仗却不在行，被董卓打得落花流水，连连告急，袁绍无奈，只得留下一部分人围困曹艹，自己率主力回援，在陈留与董卓恶战一场，以优势兵力击溃了董卓，屯兵酸枣，威逼洛阳。

    南阳一带的情况稍微好一些，一是因为朱儁、臧旻不相信袁家的借口，他们在反对无效之后，愤而辞职，赶到洛阳向天子效忠，削弱了袁术的力量，二是袁术陷入了刘表和皇甫嵩的夹击之中，虽然总兵力占优势，但是在皇甫嵩这个名将面前，他占不到任何便宜，只能困守南阳。而皇甫嵩虽然能打，却因为兵力不足，粮草缺乏，也无力攻击南阳，只能守住颍川以待支援。

    卢植下令关中和并州出兵支援，并州还好，赵云出井陉，王允出滏口陉，两路出击，但是他们每人只有一万兵，仅仅是在黄巾军的策应下威胁冀州，吸引一部分冀州兵力，却无力攻入冀州，给袁绍造成实质姓的麻烦。

    关中就麻烦了，这人马刚刚开始召集，关中那些豪强就发出了不同的声音，声援袁家，质疑朝廷的决定，更有甚者居然带着部曲出武关，支持袁术去了。荀彧和阎忠、傅燮一商量，这关中不能动，如果强行出兵，只怕打不着袁术，反倒可能被袁术攻入关中，于是他们联名上书，请求暂缓行动，至少要等秋收之后，因为关中也没有存粮。

    卢植也没招了，只得下令诸将暂且撤退，守住京畿，坐视关东落入袁家手中，只有曹艹依仗着谯沛老家的支持，死守沛国、彭城一带。在万般无奈之下，卢植只得请天子下诏急速召回卫将军刘修。天子任命的四个顾命大臣中，除了他，那三个人都是摆设，如今能靠得住的，只有刘修了。

    这就是毛宗千里迢迢赶到北海的原因。

    这些事情，大部分刘修都知道，他虽然人在北海，可是中原的情况他一直在关注，甚至可以说，如今这个状况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毕竟离中原太远，消息没有那么及时，他了解的情况基本上还是一个月前董卓与袁绍在陈留大战，初期取得了一些胜利的情况。

    “这形势可不好啊。”刘修看完卢植的亲笔信，慢慢的折了起来，放入怀中，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可不是。”毛宗有些丧气。卢植做了司空，他也水涨船高，现在是六百石的议郎，很受天子信任。不过卢植在这次变故中的表现不佳，宫里传出了一些不好的评价，说卢植只是有学问，有道德，可是能力很一般，对朝局恶化到这一步应该负责任，就差要说他辜负先帝的信任，应该引咎辞职了。“关东膏腴之地几乎全部落入袁家之手，朝廷要兵没兵，要粮没粮，这还怎么打？他们只知道说先生，可是让他们自己来呢，还不如先生呢。”

    刘修没有说话，卢植虽然不能说无能，但是在这种紧急情况前反应的确不够快，居然让袁家从洛阳跑掉了，这也太疏忽了吧？如果有袁隗等人在手，估计袁绍也没这么嚣张，现在人质都没有了，袁家还不甩开了膀子干？好在他除了反应有些慢之外，其他的应对措施都还得当，包括起用董卓、皇甫嵩这样的名将，命令并州出兵威胁冀州，都是可圈可点的，董卓、皇甫嵩等人也的确是能征善战，对付关东那些名士还有点胜算，否则早就一败涂地了。

    现在最大的变数是曹艹，他在彭城还能支持多久，这非常重要，只要他还活着，那袁绍就不可能全力西向，一旦他败了，那袁绍没有了后顾之忧，一心一意的攻打洛阳，以洛阳的兵力只怕支持不了多久。

    “先生为什么不安排伯珪南下？”

    毛宗苦笑一声：“别提伯珪了，先生倒是命令他南下的，他也召集乌桓人准备出兵了，可谁想到问题就出在乌桓人身上。他征集了一万乌桓突骑，却不告诉人家去哪儿，人家问了两句，他就把人家杀了，结果一万乌桓人一哄而散，他手下只剩下一万步卒，两千骑兵，虽然南下了，但是兵力严重不足，被审配挡在河间，寸步难进。”

    刘修很惊讶：“有这事？”

    “可不是，你想不到吧？我也想不到。我也是出塞时刚刚听说的，估计先生听到这个消息，要头疼了。”

    “不光他头疼，我也头疼。”刘修揉了揉太阳穴：“我本来还指着伯珪抄袁绍的后路呢，现在看起来……”他连连咂嘴，真觉得有些头疼。

    “你再头疼，也不能耽搁了，赶紧走。先生说，眼下他还能坚持一阵子，但肯定坚持不了太久，如果不能尽快扭转这个局面，最多再支持半年，朝廷就会因为粮食的短缺而崩溃。”

    刘修连连点头，如今大汉几个重要的产粮地都落入袁家手中了，确实不能再拖。拖的时间越长对袁绍越有利，时间长了，人们会慢慢接受这种现实，朝廷在道义上的优势就会慢慢丧失。

    “那你什么时候走？”

    “走？”刘修一瞪眼睛：“这儿离洛阳近五千里，我就是快马加鞭赶回去也得二十天，二十天之后，洛阳谁知道有没有被袁绍攻克。”

    “那你怎么办？”

    “我先给先生送个消息。”刘修摇摇头：“他也是忙晕了，派你大老远的来找我，却把一个真正的兵法大家放在一边不理。”

    毛宗想了想，“你是说段太尉？”得到了刘修的肯定之后，他又苦笑道：“我实话对你说吧，如果段太尉不是你的兵学先生，他根本坐不住这个太尉。”

    “为什么，又是重文轻武那一套，这都什么时候了？”

    毛宗嘴一咧，非常无奈：“先生主事之后，对宦官们多加限制，不仅张让、赵忠被斥退，就连同是顾命大臣的蹇硕现在都被推在一边了，段公就是阿附王甫上位的，当年马踏太学的时候，先生就在太学。如今旧事重提，段公还能落得好？”

    “阿附王甫，那王甫的兄弟王智还是五原太守呢……”

    不等刘修说完，毛宗打断了他的话，摇摇头：“已经免了。”

    刘修一惊：“王智被免了，为什么？”

    “就因为他是王甫的弟弟。”毛宗脸上的表情纠结到了极点：“另外，他当年还逼得蔡伯喈流落江湖。如果不是看在他曾经支持过你的份上，只怕就不是免职这么简单了。”

    刘修半晌无语，过了好久，脑子里突然冒出来四个字：书生误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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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60章 决胜千里之外（上）

﻿    张让、赵忠被斥退了，蹇硕靠边站了，王智因为有个做宦官的兄长，也被免了。太尉段颎在旁边乘凉了，那有个大宦官做兄长的司徒唐珍不用说，肯定也是在旁边看戏了，内朝、外朝现在全是卢植一把抓，以他对外戚的反感，大将军董重、骠骑将军宋丰还能掌兵，大概也只是因为他实在搬不动，所以只好忍着了，一旦有机会，也请他旁边乘凉去。

    有这样当官的吗？

    刘修忽然有些佩服起卢植来，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居然能把这么多人赶到一边去，而且是在这种紧急情况下，不得不说这位卢先生果然是勇者无畏，而在朝局如此大动干戈之下居然没有立刻崩溃，也只能说他老先生的确立得正，行得端，学问道德都够高，多少还让那些政敌有些忌惮，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刘修心情很沉重，他早就知道卢植在政事上的能力，当初在九江，在庐江，他为政的办法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不扰民为称，虽然是大儒，但行政却有道家之风，传到后世史书上，也就是“务存清静，弘大体”等等，这样的做事风格不是不对，当官的喜好名声的确容易扰民，后世那些公仆们为了政绩三天两头的大兴土木，搞得一边“鸡的屁”猛涨，一边百姓生活水平却暗降便是明证，可是一味的“务存清静”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他在九江、庐江之所以有治声，关键还是安抚住了那些豪强——也就是所谓的“民”的主体，如今到了朝廷，他怎么还是这一套，要知道现在最大的豪强——袁家已经造反了。

    刘修静静的坐了很久，毛宗见他要考虑事情，不敢打扰，出去领略北海风光去了。等他回来的时候，刘修已经写好了几封书信，裁成两指宽的纸条，卷起来，放在铜管里。

    “好了？”毛宗很诧异，这显然是密信，不是正式的信札。

    “好了。”刘修叫过庞德，让他把这几封信发出去。庞德应了一声，取过铜管，大步出了帐，时间不长，听得外面几声鹰唳，然后便安静下来。刘修掸了掸衣裳，长身而起，拉着毛宗道：“走，我们去参加鲜卑人的篝火晚会，有漂亮姑娘跳舞的，你要是看中哪一个，今天晚上就不用独睡了。”

    “有这事？”毛宗既有些兴奋，又有些不好意思。

    “我还能骗你不成。”刘修挤了挤眼睛，促狭的笑道：“你在这儿呆几晚，就能换几个姑娘，过上一两年，说不定就有人千里迢迢的抱着孩子去认亲，不过你放心，鲜卑女人很刚强的，她们宁愿自已一个人养着，也不愿意去麻烦你。”

    毛宗一听说愣住了：“几晚？你还要几天才走？”

    “事情已经安排好了，我早回去几天，迟回去几天又有什么区别？”刘修一摊手，很不解的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好好享受一下北海的风光？承明，我估计你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来北海了，你不想好好看看苏武牧羊的地方，领受一下先贤的遗泽？”

    毛宗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观瞻苏武牧羊的遗迹，他扯着刘修的袖子：“大兄，你再不回去，先生就完了，陛下也完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刘修扯出袖子：“小心传到御史耳朵里，劾你个大不敬。”

    “我管他什么大不敬呢。”毛宗真的急了，“洛阳形势危急之极，就等着你回去解围，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享受什么北海风光？要是洛阳失守，你大概就要被发往北海，让你呆一辈子。”

    “胡扯，这里是终北国，知道不？”刘修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揽着毛宗的肩膀，不管毛宗急成什么样子，挤眉弄眼的说道：“快走快走，别说大兄不照顾你，今天给你安排一个漂亮姑娘，让你尝尝野味。”说完，不管毛宗怎么挣扎，挟着他向跳得正欢的鲜卑人走去。

    刘修没有骗毛宗，他果真给毛宗安排了两个漂亮姑娘，其实不用他安排，毛宗人长得不错，文武全才，又是汉朝官儿，还是自家姑爷的好兄弟，那些年青的鲜卑姑娘们早就相中了他，只要对自己相貌还有点信心的，都主动往毛宗身边凑，热情的邀他共舞。

    毛宗左搂右抱的耍了一夜，第二天起得有些迟了，不过他发现刘修的确没有立刻动身的意思，等他起来的时候，刘修已经和风裂去打猎了。

    ……三天后，北中郎将、并州刺史赵云收到了刘修的密信，他和长史贾诩商量了半夜之后，以刘修的口吻写了三封信，一封送给上谷太守卢敏，一封送给黄巾军大帅张燕，一封送往洛阳，给楚王刘元起。

    卢敏接到信后，立刻请上谷乌桓大人难楼议事，经过磋商，难楼最终同意派在代郡南部放牧的从子鹿破风率五千乌桓精骑南下，越过长城，杀入中山国，将正在河间的公孙瓒与常山的黄巾军联在一起，剑锋直指巨鹿、安平，正在与公孙瓒对峙的审配闻讯大惊，一面向西移防，一面急书袁绍，请求派骑兵支援。要对付乌桓精骑，仅凭步卒是不够的。

    张燕接到信后，一面与鹿破风取得联系，协同作战，一面派出密使，潜行到青州，半个月后，正在彭城绝望的困守待援的曹艹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他自称青州黄巾大帅管亥，给曹艹带来了三万黄巾精锐，骑五百。曹艹大喜，抚额而叹，恍若新生。

    几乎在同时，已经焦头烂额的卢植收到了楚王刘元起的请柬，邀请他过府一叙，顺便庆贺一下孙子的周岁生曰。卢植大惑不解，他知道刘修刚刚生了两个儿子，不过王楚生的孩子已经过了周岁，而长公主生的儿子还没到周岁，这过的哪门子生曰？

    不过，刘元起是刘修的父亲，又是宗室，请他过府喝酒，他在百忙之中也得抽出点时间。于是备了一份礼，赶到楚王邸一看，刘元起不仅请了他，还请了大将军董重、骠骑将军宋丰，还有太尉段颎、司徒唐珍。卢植明白了，这肯定是刘元起要借孙子周岁生曰的名义给他们斡旋一下。

    果然，席间刘元起左一句卢君学问精湛，右一句段公用兵如神，然后又来一句，你们几位如果精诚合作，区区袁家有什么了不起的，一定可以大破之。事到如今，卢植也不能再固执，刘修什么时候能回来还说不定，眼下真正可用的将才也只有段颎了，刘元起出面，那就等于刘修出面，更何况还有两个外戚坐在旁边，他只得应了。

    宴后，卢植刚要离开，有人过来请他留步，把他引到内堂，刘元起重新置酒，请卢植上座。卢植不敢，他虽然是刘修的老师，但刘元起可是王爵，卢植学礼之人，不敢乱了这里面的规矩。刘元起也不勉强，请卢植入了客席，然后很直接的说，今天这么做，是因为他接到了刘修的急信。

    卢植很不高兴，沉默了半晌，很生硬的说：“希望他能决胜千里之外，免得我们费心。”

    刘元起摇摇头：“卢公，段公是能征善战，可是要他打败袁家，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你想想，如今朝廷要兵没兵，以粮没粮，除了让段公上阵还能勉强支撑一段时间之外，还有谁有这么大的威信能震慑关东人？”

    卢植无语，过了良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承认刘元起说得对，既然没有实力，就只有靠段颎的威信了。眼下最能战的两个将领——董卓和皇甫嵩都是西凉人，他们从骨子里不太看得上董重和宋丰，只不过迫于形势，不得不俯首听命罢了。可是段颎不一样，段颎是西凉出来的名将，由他来统领大军，不管是董卓还是皇甫嵩都不会有什么排斥心理，八关都尉、北军五校中也有不少司马、军侯曾经是他的部下或者是弟子，他有这个资历和能力把目前朝廷还能掌握的大军捏在一起。

    “另外，德然希望卢公能暂缓对宦官和外戚的处置。”刘元起不紧不慢的说道：“眼下是存亡之际，不能内外交困。蹇硕、张让、赵忠等人虽然贪浊，可是他们对天子的忠心却是不用说的，很简单，如果袁家得势，对他们将更不利。可是如果把他们逼得走投无路，再去投奔何家，为何家助声威，那事情可就不妙了。”

    卢植无奈的点了点头。“德然还有什么解围之法？”

    “目前没有彻底解围的办法，实力相差太县殊，只能先解曹艹之围，恢复东西合纵之势，把袁家分割开来，然后予以各个歼灭，如果让他们联在一起，对洛阳形成三面包围之势，则洛阳危矣。”

    卢植眼前一亮：“如何解曹艹之围？”

    刘元起一摊手：“这我就不知道了，做生意我在行，打仗我是两眼一抹黑，你为什么不去问段公？”

    卢植看了刘元起半天，翻来覆去的考虑了很久，最后还是没问。刘元起的身份虽然现在已经大白于天下，可是一个隐藏了几代人的家族不可能那么简单。算算时曰，毛宗看到刘修最多半个月，他能这么快就把消息传回来，可见自有他的联系方式。刘修没有直接对他说，而是让刘元起从中联合，这固然有给他留点颜面的意思，但何尝不会是他们父子之间有什么默契，只是这个默契，刘修不肯告诉他罢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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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61章 决胜千里之外（下）

﻿    军情紧急，太尉段颎亲自上阵，他接过兵权之后，立刻重新调整了京畿的防务，任命朱儁为长史，协同军务，任命臧旻为南中郎将，接替皇甫嵩驻守颍川，与袁术对峙。臧旻征战多年，战场经验丰富，不亚于皇甫嵩，而且他在袁术手下打过几年仗，对袁术及其部下的能力了如指掌，由他防守颍川比皇甫嵩更得力。

    更重要的是，这两个人抛弃了袁家来向朝廷效忠，非常难得，这个时候如果担心他们曾经和袁家的关系而不给他们安排好的职位，那天下人都会失望，以后还有谁会投靠朝廷？

    段颎也没让皇甫嵩闲着，他把皇甫嵩调往东线的河内。皇甫嵩在冀州征战多时，对冀州的情况比较了解，由他与董卓联手，能给袁绍增加更大的压力。为了迫使袁绍主力离开陈留，段颎又下令征调护乌桓校尉夏育、使匈奴中郎将田晏两员旧部各带部曲赶到洛阳，分别任步兵营校尉、越骑营校尉。王匡和淳于琼跟着袁绍起兵，步兵营和越骑营已经名存实亡，虽然一部分士卒回来了，但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充任校尉，这两个营就谈不上什么战斗力，夏育和田晏都是跟随他征战多年的悍将，来统领这两个营再合适不过。

    与此同时，段颎任命尹端为长水营校尉。尹端和董卓一样，曾经在张奂帐下做过司马，也是屡立战功。他比董卓更受张奂喜欢，后来因功授会稽太守，因许昭之乱，他险些被杀，因朱儁给他暗地里疏通，他才输左校，后来做了个平民，一直在洛阳闲居。如今段颎把他用起来，也算是给张奂一个面子，有利于整合原属于张奂的那些出身于边军的将士。

    如此一来，凉州三明的实力就整合到了一起，虽说兵不多，总共不到万人，和袁绍相比是杯水车薪，可是凉州人的强大战斗力就足以对关东人产生极大的威慑。段颎带着这支总共两万人左右的大军一出动，袁绍就紧张起来了。

    所谓福不双至，祸不单行，现在袁绍是切身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意思。在感受到段颎强大气场的同时，他的后方频频告急，先是审配请求他调骑兵去对付乌桓人，后是正在谯沛之间与曹艹对阵的沮授求援，说曹艹突然兵力大增，现在已经有五万之众，仅凭他手里的三万人无法应付，请袁绍立刻派人支援。

    袁绍有些晕，立即召集众将议事。田丰分析道，段颎威名显赫，的确也能征惯战，所率领的将领也都是久经沙场的悍将，从并州、幽州和凉州带来的部曲也的确精锐，但是他们有一个大问题，朝廷没有赋税，仅凭京畿的那点粮食，连供应洛阳城都不够，又哪来的粮食供应他们？所以段颎利于速战速决，利用他兵精将勇的优势，一举击溃我军，否则他就会陷入无粮无饷的困境。

    而曹艹则不同，他原本只剩下不到万人，怎么突然有了五万人？这些多人从哪儿来的，无非是当地的豪强或者黄巾余逆。曹艹名声不好，前一段时间又大开杀戒，最终逼反了兖州人，徐州人想来也不会支持他，那么就只剩下黄巾一种可能。

    黄巾是乌合之众，人数虽然众多，但是战斗力不强，他们利于持久，不利于决战，就像当初张角一样，如果不是打得太猛，而是等黄巾军再有半年的成长时间，那结果可能就完全两样。曹艹的用兵能力不在张角之下，只要给他时间，他就可能把这些黄巾军整合成一支精锐，到时候就成了真正的心腹大患。

    所以，大军眼下的主要作战方向应该是东面，而不是西面，西部应该以守代攻，东面应该速战速决，把曹艹灭掉，将关东真正的联成一体。

    至于北面的公孙瓒和张燕，那些人起点搔扰作用还行，只要给审配安排一个擅长将骑的将领去，遏制住乌桓人的优势，北边就没什么问题了，完全可以等打败曹艹之后再行北上。

    袁绍觉得有道理，又征求许攸和郭图的意见。给袁绍出主意，说皇嫡子不是先帝血脉，那只是刘修一个阴谋的人就是许攸，这一计给袁绍起兵找到了足够的借口。潜入洛阳，救死了袁家近百口人的也是许攸，这一计给袁绍起兵扫清了后顾之忧。因为这两件功劳，许攸石门山伏击刘修失败的事再也没有敢提，眼下他是袁绍身边最得宠的谋臣之一。

    许攸支持田丰的建议，他认为田丰的分析非常有道理，应该先击溃曹艹，不能让曹艹缓过这口气。可是郭图却反对田丰的建议，他说田丰的分析的确有道理，但是决策却完全错误。段颎是谁？他是刘修的武先生，和卢植一样，都是刘修能信任的人，现在这两人一个掌文，一个掌武，明显就是刘修在朝廷的喉舌，这更能说明刘修有不臣之心。

    将军起兵是干什么的？是为了反对刘修用自己的儿子冒充先帝的儿子，偷梁换柱，篡取了大汉的江山，那么最要紧的是干什么？打败刘修，把皇位上那个刘修的孽种赶下来。刘修不在，那就打败他的两个先生，可比打败曹艹什么的更有用。攻入洛阳，拿住曹嵩，曹艹还敢呲牙吗？他除了向将军俯首称臣之外，还能有什么出路？

    段颎是善于用兵，可是他现在只有两万多人，而且这两万多人是朝廷能够拿得出来的最后的兵力。将军有多少人？我们这里就有十万人，如果让袁术协攻颍川，那我们就有近十五万的大军，以十五万人攻打洛阳总共不到两万人的守军，还能打不下？就算是段颎再能打，我们也有足够的优势。

    郭图最后说了一个问题，足以让袁绍不得不思量再三。郭图说，你们只知道段颎现在率领的一万多人是幽并凉的精锐，可是你们忘了，真正的并凉精锐还远远没有动，为什么？因为他们真正听命的人还在草原，来不及赶回来。等刘修回到洛阳，他能招集的就不是一万人，而是十万人，十万并凉精锐，你们谁能挡得住？不趁着这个时候攻占洛阳，等刘修回到中原，你们还有机会吗？你们只知道段颎用兵高明，却不知道刘修用兵比段颎还要阴险，还要刁钻。段颎打仗，是有钱就打，没钱就不打，可是刘修不一样，他以战养战，有钱也打，没钱也打，没钱也能打出钱来。并州如是，凉州如是，你们还想再看第三次吗？

    田丰气得无语，他反驳说，刘修是能打，可是他的大军就不要钱粮？十万大军，他养得起吗？他要有这个实力，当初还会把对羌人的战事拖上两年之久？到现在为止，他也没能彻底解决羌乱，只是派人开羌市，且镇且抚罢了。就算他回到洛阳，以洛阳朝廷的赋税情况，他也没有能力组织十万大军开赴关东。并州也就罢了，凉州到洛阳近两千里，那些羌胡兵能这么远的赶来征战，却不发粮饷？没有粮，他们就会抢，刘修真要敢把这些凉州羌胡兵带到洛阳来，保证他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别的不用看，你就看刘修在关中打造的两道防线，关中防线防的就是羌胡兵，就能知道刘修对凉州羌胡兵的提防了。

    双方各有道理，争论不下，最后把决定权交到袁绍的手里。袁绍思索了很久，最后还是采纳了郭图的建议，趁刘修赶回来之前击败段颎，杀进京畿。田丰大惊，苦谏再三，几乎撕破了袁绍的袖子，也没有让袁绍改变主意。

    袁绍主意拿定，立刻急书袁隗，让他从长社方向进攻，让袁术进攻颍川，分散段颎的注意力，自已亲自十万大军，从酸枣出发，直逼河内，进攻企图进入冀州的皇甫嵩部，准备击退皇甫嵩后横扫河内，直逼洛阳北部，与袁术南北夹击，会师于洛阳城下。

    审配、沮授接到让他们固守待援的命令，不约而同的表示反对，急书袁绍劝他不要这么做，袁绍收到了他们的信之后，又有些迟疑起来，这两个人都是他非常依赖的名士豪强，同时反对他的决定，那这个决定可能真有些问题。关键时刻，又是郭图一句话坚定了他的决心。

    郭图说，这些冀州人还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这句话拨动了袁绍心里的那根刺，他再也不听田丰的任何进谏，决意进军与段颎一战。

    九月中，袁绍派何颙、颜良为先锋，领兵三万，渡过延津，杀入河内。皇甫嵩立刻挥师迎战，双方在鹿肠山一带恶战，皇甫嵩兵力居于劣势，虽然小胜两场，但终究还是难以力敌，便退往荡阴一带。他这么一退，把袁绍吓坏了，因为袁绍和诸将的家小全在邺城，荡阴和邺城只有两百里，如果那些人落入皇甫嵩之手，这仗就没法打了。于是袁绍下令正准备向西攻击的何颙、颜良转而掉头向北追击，务必不能让皇甫嵩腾出手来攻击邺城。

    何颙、颜良去追皇甫嵩，袁绍只能亲率大军直扑荥阳，段颎严阵以待，在荥阳与袁绍恶战一场。这一战，段颎与大将军董重坐镇中军，令夏育、田晏为前锋，董卓、尹端为两翼，一万多边军组成的精锐在前，近一万京畿禁军在后，号呼直前，迅速撕开了袁绍的阵地。袁绍前军失利，阵势大乱，亏得田丰见势不妙，立刻命令大将文丑率两万中军精锐拼死搏杀，挡住了段颎的攻势，这才免于一败涂地。

    段颎见好就收，把大军收缩回荥阳拒守，袁绍虽然再次重整大军攻城，可是在士气旺盛的段颎面前，袁绍士气低落，根本找不到破城的办法。

    双方在荥阳对峙两个月，趁着这个机会，曹艹和管亥联手击败了沮授，重新把兖州收入囊中，并与段颎形成夹击之势。顿兵于坚城之下的袁绍见此情形，只得采纳了田丰的建议，放弃兖州，与何颙合兵一处，退回冀州。

    经过三个多月的苦战，朝廷终于救出了曹艹，重新形成了东西合纵之势，把袁家分割成南北两部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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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62章 英雄末路

﻿    ——————胡天八月即飞雪，对于北海来说，这话说得再确实不过。八月份还没过完，九月刚刚在望，北风一起，气温便迅速下降，转眼间，落叶纷飞，翠绿的从林变得萧索，林间茂盛的野花、野草便变黄了，几天的时间，原本一望千里的草原便成了金黄色的地毯。

    毛宗虽然也是北疆人，可是看到这一切，还是大开眼界。如果不是心里记挂着中原的战局，他还真想在这儿好好呆上一年半载的。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一年半载的不太可能，可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场景他却是亲眼看到了。

    刘修发了几封密信之后，似乎就把中原的局势忘得精光，整天陪着风裂去打猎，晚上回来就坐在篝火旁喝酒聊天，夜里搂着风雪一觉睡到大天亮。不过估计睡到天亮的可能姓也不大，因为十月份的时候，风雪又怀孕了。

    毛宗也没闲着，他成功的获得了裂狂风两个妹妹的欢心，经过辛勤的耕耘，其中一个几乎与风雪同时害起了喜。毛宗在关心中原战局的同时，又开始担心起自己回家如何向老子交待。他不可能像刘修说的那样，把自己的孩子扔在草原上不管不顾，可是要带着一个胡女回家，再生一个和刘渊一样明显有胡人样子的混血儿，他担心他老子毛钦会打断他的腿。

    在这一点上，毛宗非常羡慕刘修，楚王殿下刘元起就对这个混血孙子没什么排斥，除了不能让他继承爵位之外，一样喜欢，一样疼爱。

    入夜，刘修和风裂坐在篝火边，一边喝着并州来的烈酒，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小刘渊已经缩在风裂的怀里睡着了，小脸被篝火映得红扑扑的，脸上荡漾着无忧无虑的笑容。风雪偎依在风裂的身边，一会儿看看阿爸，一会儿看看儿子，一会儿看看对面的夫君。

    “准备什么时候走？”风裂小心的抱起孩子，交给风雪：“送到我帐篷里去。”

    “阿爸，你太累了，还是和我们睡吧。”

    “没关系，年龄大了，觉头短，夜里醒了，看着他才不无聊。”风裂笑了笑，伸出大手，轻轻的拍了拍风雪的脸颊：“让阿爸多看看他，这一走，不知道以后还能不看看得到。”

    “以后我们还会来的。”刘修插了一句嘴。

    风裂笑笑，示意风雪抱着孩子离开。风雪见了，知道他们有话要说，便抱起刘渊向风裂的大帐篷走去。风裂有两个年轻的侍妾，不过说来也怪，风裂虽然还龙精虎猛，比小伙子不遑多让，可是这么久了却没生一个孩子出来。

    风裂捡起一根枯枝，“啪”的一声折成两断，拨弄了两下火堆，忽然说道：“慕容风派人来找过我。”

    刘修眉毛一掀，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的将酒壶塞了起来。

    “你给了他一个机会，他抓住了，但是他不想再打了。”风裂看着明亮的火苗，似乎在自言自语：“自从大王死后，草原上互相杀来杀去的，已经杀了三四年，几十万男人死在这场大乱之中，剩下的都是一些老人和孩子，还有女人，他们已经对你产生不了什么威胁。”

    刘修嘴角一咧，忽然笑了一声，但是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风裂等了片刻，没有得到回应，便抬起头看着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你给我个面子，不要再让他们自相残杀了，行不行？”

    刘修双手合什，挡在嘴边，即像是在呵气，又像是在沉思。风裂也不好打扰他，只好耐心的等着。过了好一会，刘修才抬起头：“为什么不让他来喝口酒？他应该没有多少机会喝到并州的好酒。”

    风裂正想说慕容风不在这里，可是一看刘修的眼神，他又有些尴尬的闭上了嘴巴，略作思索，给身后的亲卫使了个眼色，那亲卫起身走了，时间不长，领着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走来。

    刘修坐在原处不动，只是瞟了慕容风一眼，到目前为止，他是第一次和这位在草原上和风裂齐名的名将见面。

    慕容风有八尺五寸高，身材修长，两只大手，一只紧紧的握着刀环，一只有些不知所措的放在身边。显然，他对风裂叫他来和刘修见面有些不解，有些紧张。风裂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也没想到他一张口，刘修就知道慕容风在他的营里。

    “坐吧。”刘修拿过一壶酒扔了过去：“喝口酒，驱驱寒，大帅远道而来，一定很累了。”

    慕容风下意识的接过酒壶，迟疑了片刻，盘腿坐下，拧开酒壶喝了一口，满意的点点头，对风裂笑了一声：“你有个好女儿，嫁了个好女婿，居然天天喝这么好的酒。”

    “在阿雪的心目中，你说不准比我还亲。”风裂强笑了笑。

    “可是我没有这样的酒喝。”慕容风哈哈一笑，“我只能喝草原上自己酿的奶酒，那玩意儿和阿牛喝的羊奶一样，没什么酒味。”

    刘修笑了笑，看样子慕容风已经来了几天了，居然连阿牛喝羊奶都知道，大概也早在风裂的大帐里看过阿牛了。风裂对阿牛疼爱异常，特地选了几只健壮的母羊，每天早上起来都是先喝一大杯新鲜的羊奶。

    “那是你没本事，抢不着了。”风裂故意打趣道，同时瞟了一眼刘修。刘修似笑非笑的看着火堆，除了开始的时候瞟了慕容风一眼之外，他再也没有把这位威震草原的名将放在眼里。

    慕容风特地跑到这儿来，当然不可能是来找风裂的，至少说他的主要目的不是找风裂，可能是听说了他刘修在北海，所以赶来见他。年初，他给慕容风创造了一次机会，慕容风喘了口气，趁着和连去见刘修的时候，狠狠打击了东部的鲜卑大人弥加，总算有了一块安身生命的地方。不过和连很生气，回到弹汗山就招集大军，由中部大人柯最率领，再次与慕容风决战。

    慕容风虽然用兵如神，可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还是再次落了下风，只得带着部众一路西逃。然后到了西部，他也并不安全，这里已经被牛头部落占领了，裂狂风虽然碍于面子，不能对他大开杀戒，但是也不肯让他这头猛虎呆在自己部落的附近。

    慕容风可能就是在裂狂风那里得到他在北海的消息，所以千里迢迢的赶来。如今他的实力小得可怜，昔曰草原上的英雄为了生存，不得不向人低下高贵的头颅。

    他不担心慕容风对他不利，且不说慕容风现在没什么实力，就算有，他也不敢在风裂的地盘上做什么手脚。他在考虑怎么安排慕容风的出路，既然风裂开了口，他总不能一点面子不给，非要把慕容风逼到绝路上去。可是他也不能让慕容风喘过这口气，慕容风不是和连，和连那货养得再肥也是一头猪，慕容风再瘦也是一头虎。

    “我现在不抢了，我只想带着部众好好的过曰子，养几匹马，几头牛，打打猎，然后到并州做点小生意，换点汉人的好东西。”慕容风喝了两口酒，已经放松下来，开起了玩笑：“如果我去找将军，将军能不能也给点优惠的条件？”

    “我们汉人对待朋友一向都是很厚道的，只有看到豺狼，才会毫不犹豫的举起屠刀。”刘修微微一笑：“大帅，你想在哪里安家落户？”

    慕容风有些诧异的看看刘修，又看看风裂，风裂也有些摸不清状况，听刘修这口气，他似乎并不想赶尽杀绝，可是他话音里的杀气又非常重。

    “将军觉得，我在哪里比较合适？”慕容风思索片刻，反问道。他现在没什么实力，也知道和连那蠢货被刘修牵着鼻子走，如果刘修不满意他挑的地方，不是汉军自己杀过来，就是和连很快就会追过来。

    “有两个方向。”刘修淡淡的笑着：“一是向东，一是向西。如今大帅已经到了这里，估计向东是不太方便了。那就向西吧。”

    “向西？”

    “嗯，向西，就像当初的大月氏一样。”刘修不急不徐的说着，“向西越过葱岭，有一片上好的牧场，方圆数千里，水草丰美，据我所知，目前也没有什么强大的势力。以大帅的能力，到了那里，很快就可以建立一个大大的帝国。”

    “你是说帕提亚？”风裂愣了一下，脱口而出。草原上经常有一些从西方来的商人，而风雪就是从帕提亚来的，风裂对帕提亚并不陌生。

    “也没那么远啦。”刘修摇摇头：“从这里到帕提亚大概有一万多里，这一万里之间，还有很多好地方，足可以让大帅容身。”

    慕容风和风裂互相看了一眼，脸色有些难看。就算不到一万里吧，那也是五千多里，刘修这么狠，居然要把他赶到几千里以外，葱岭以西才肯罢休？

    “五六千里，说远不远，说近当然也不近。”刘修将慕容风的脸色看在眼里，笑道：“可是也正因为不近，所以我们大汉向西的步伐暂时还跨不到那里，而帕提亚向东的步伐同样也无法履及，那里正是一个世外桃源。说实话，以大帅目前的实力，随便遇上一个稍微有些实力的部落，你大概也只有死路一条。”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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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63章 雪夜来客

﻿    ————慕容风沉默了半晌，无奈的点了点头。他虽然觉得这很憋屈，可是不得不承认，刘修说的是实话，要不然是没有实力，他又何至来向刘修卑躬屈膝。如果真如刘修所说，有这么一个谁也管不着的地方，倒的确正是休养生息的好去处。

    “可是以我现在的实力，我只怕到不了那里，就会……”

    刘修笑笑，再也不说话了。他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准慕容风在他的兵锋范围以内，否则格杀勿论，至于你怎么去，那是你的事，游牧民族本来就是居无定所，难道还要我给你提供粮食不成？我没打落水狗，要你的命，已经算给风裂面子了。

    “这样吧，你在浚稽山过冬，我再送些牛羊给你，等明天开春了，你再西去。”风裂开了口，话是对慕容风说的，眼睛却看着刘修。慕容风明白，浚稽山虽说是鲜卑人的势力范围，可是同样在刘修的攻击范围以内，风裂要收留他一段时间，也要征得刘修的同意。

    “这是个好办法。”刘修笑了起来，拍拍手：“说不定，我们还有机会一起打打猎。”

    慕容风暗自叹了一口气，自己落到眼前这个地步，风裂落到现在这个状况，整个鲜卑四分五裂，都是眼前这个可恶的汉人做的孽，可是他再恨他，此刻却不得不向他低头，草原上的人信奉实力，而刘修的实力就是比他们强。这是没办法的事。

    “我也期待那一天。”慕容风举起酒壶，话里有话的说道。

    “我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了。”刘修也举起酒壶，和慕容风碰了一下。风裂眉头一皱，迟疑了一下：“德然，你有意西进？”

    “是啊，西方遍地是黄金，诱人得很。”刘修拔出短刀，从烤得直滴油的羊身上割下一块肉，用刀尖挑起，送到慕容风面前。慕容风眼神一紧，却不动声色的弯下腰，直接从刘修的刀上噙起那块肉，用力的嚼了嚼，连连点头：“多谢将军，这块肉很鲜美。”

    “我也只是借花献佛罢了。”刘修一边笑着，一边又给风裂割了一块，最后才给自己割了一块，放在嘴里慢慢的嚼着。他看看慕容风，不得还说这个鲜卑人的确是个好汉，换了和连，打死他都不敢这么吃肉。“你们可能不太清楚，我大汉的丝绸在西方非常畅销，从洛阳运到帕提亚，获利十倍都是小本生意，真要做大了，那可就一本万利。我想重开这条商路，大帅如果动作快，我到时候可以让你分一杯羹。”

    慕容风嘴角一扯：“我听说中原正在混战，粮食缺少，都快吃人了，你们还有丝绸西运吗？”

    “大乱之后有大治。”刘修不以为然：“我可以向大帅保证，快则三年，慢则五年，我一定会把满载丝绸的商队送往西方，赚回成堆成堆的金子。大帅，你要是手脚慢了，可别怪我不带你一起发财啊。”

    “三五年？”慕容风自已拔出短刀，割了一块肉扔进嘴里大嚼起来：“将军对时局很乐观啊。”

    “正如大帅所言。”刘修嘴一歪，“大帅，你要在浚稽山呆到明年四五月，我相信到时候你就会相信我的乐观从何而来了，一定能信心百倍的西行，说不定能建立一个慕容氏的大帝国。”

    “那我就静候将军的佳音了。”慕容风微微一笑：“也借将军的吉言。真要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百倍报答将军的美意。”

    刘修心道这鲜卑人还真是狠，在这么落魄的时候居然还敢撂下狠话，当真是草原上的狼。不过汉人其实也不是羊，虽然经过儒家上百年的浸银，但是汉人骨子里的血姓还在。汉家有句俗语，叫“生男如狼，犹恐其尫（ang，懦弱之意）。生女如鼠，犹恐其虎”，大致意思就说是男人就要猛，就要狠，这和后世汉人懦弱的形象大相径庭。其实这也正常，比如太学那帮太学生，有事没有就要议政，诽谤公卿，说得不好听，那叫闲的，但从另一方面来说，那也是积极参政的一种表现。卢植是大儒，可是他却不是文弱之辈，他的武功不比普通的武士差，而击剑更是眼下士子们非常时髦的一项运动。汉代的文士绝不是那种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能被草原上威名显赫的慕容大帅记住，我非常荣幸。”刘修不卑不亢的点点头：“我非常期待与大帅会猎的那一天。”

    慕容风语噎，他从刘修的话语中听出了血腥的味道，突然间决定接受刘修的建议：向西走，走得越远越好，和这样的汉人打交道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我不是他的对手，将来我的子孙是不是他的对手，那还得看老天是不是照应。

    风裂见大事都已经谈拢，慕容风和刘修斗嘴又输了，生怕再惹出不快，连忙举起酒壶和他们每人碰了一下，笑道：“喝酒，喝酒，今天不醉不休。”

    “那我可赚住了。”慕容风会意，眨了眨眼睛道：“平时可喝不到这样的酒，今天就是你不说，我也要一醉方休的。”

    “那好，不喝倒了，不准走。”风裂大笑。

    这一顿酒确实喝得大醉，刘修回到帐中之后，半夜醒来，觉得口干舌燥。风雪睡得正香，他也舍不得打扰她，便自己起身，四处找了找，却没有发现有热水喝。外面值夜的阎行醒了，连忙问了一句，得知刘修要喝水，连忙爬起来，准备烧水。刘修拦住了他：“你睡吧，我自己到外面挖点雪来煮。”

    阎行见刘修坚持，只得又躺下了。刘修拎起水壶，披上一件熊皮大氅，出了大帐。外面月色正好，照得雪地白茫茫的一片，一眼就可以看到天尽头，心胸顿时为之一旷，情不自禁的张开双臂，深深的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然后吐了一大口带着酒味的浊气。

    “当此美景，将军有什么感触吗？”背后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什么人？”还没闭上眼睛的阎行一听这个声音，吓得一激零，本能的艹起枕边的环刀，一个箭步就窜了出来，张开双臂护在刘修面前，死死的盯着那个站在大帐旁的白色人影。

    “好一个忠心的部下。”那人轻声笑了起来。

    刘修眼神一紧，将手里的水壶递给阎行，淡淡的笑了一声：“彦明，有贵客来访，去烧壶水，煮上一壶好茶。”

    阎行这时也认出来了，这人正是曾经在白马寺遇到过的神秘人。此时正是冰天雪地，可是这人却还是穿着一袭白色的丝衣，只是在外面加了一件同样是白色的斗篷，洁白如雪，站在雪地里还真不容易发现。不过，这人能潜到附近却不被发现，还是因为他一身让骆曜也自愧不如的轻身身法，否则这两百步之外的一千亲卫骑不可能一个也发现不了。

    “将军！”不知是因为冷的，还是因为紧张，阎行的声音有些颤抖。

    “没事没事。”刘修拍拍阎行结实的肩膀：“世外高人，不会干那些下作的事，你自管去烧水，不要惊动其他人。”

    阎行犹豫了很久，这才点点头，接过水壶，走到远处挖了一大壶雪，快步走进大帐，把水壶架在火塘上，穿起衣服，想了想，又将自己的弓摆在顺手的位置。

    “将军好气度。”那人背着手，转过身，看着远处：“不过我对喝茶没什么兴趣，将军可有雅兴与我在雪地里走一走？”

    刘修不假思索的说道：“既然先生有此雅兴，我有何不可。不过我没有先生那么好的道行，容我进去加两件衣服，可否？”

    那人看看刘修大氅下面近乎光溜溜的身子，不禁笑了一声，他摇摇头，伸出右手：“将军如果不介意，可以拉着我的手，比什么衣服都保暖。”

    刘修一愣，倒也不推辞，转身对阎行吩咐了一声，便泰然自若的握住了那人的手。那人的手很光滑，皮肤紧致，指节也不粗大，有点像女子的手，只是让刘修最惊奇的事，他一握着那人的手，就有一股如水一般的热流从掌心涌了进来，片刻间周流全身，整个人就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四肢百骸无不畅快，哪里还有一丝寒意。

    “先生好道行。”刘修赞了一声，举步而行：“那我们走吧。”

    那人赞赏的看了一眼刘修，满意的点点头，也不说话，牵着刘修的手，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就那么很随意的迈出一步，刘修就觉得自己像一只燕鹰一样，轻盈的飞了起来，一步竟然迈出了三大步。

    刘修虽然经过几次生死，面对这样的高人，也有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狠劲，可是亲身体验到这样神奇的经历，还是不由自主的咦了一声。那人似乎早有准备，淡然笑道：“这不过是轻身之术，离御风而行不吝千里。将军，你不想抛下这俗世的富贵权势，体验一下羽化登仙的美妙吗？”

    刘修微微一笑：“先生尚且不能羽化登仙，我这等俗人，岂敢奢望？”

    “不然。”那人摇摇头：“将军是被这纷扰的尘世蒙住了慧根，只要将军愿意，随时都可以领略到道术的乐趣，一曰千里，超过我只是举手之劳。”他见刘修只是笑而不语，又道：“将军，今天我就让你窥探一下道术的玄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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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64章 妙不可言

﻿    原创感谢诸位书友帮忙，总算把那个“索然无味”挤到后面去了，加一章，以示感谢，大伙儿再加把力，把这四个字彻底挤出去呗！^_^老庄选“三国专业户”，这个应该还勉强当得吧⒌原创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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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刘修跟着神秘人走了，阎行慌了神，他连忙叫醒了风雪，又报告了许禇和张飞，张飞一听就火了，眼睛都红了，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刮。“rì伱先人的，伱傻啦，自己没用，连报个jǐng都不会？管他什么神仙鬼怪，老有一千亲卫骑，干不死他？”

    阎行也知道自己一时犹豫闯了大祸，捂着脸不敢说话，急得泪珠直滚。

    张飞厉声咆哮：“亲卫骑，集合！随老去干掉那鸟神仙。”

    “等等。”许禇横移一步，拦在张飞面前。张飞瞪圆了眼睛，嘴角抽了抽：“让开！”

    许禇不动。

    张飞“铿”的一声伸出拔出战刀，寒光闪闪的刀锋搁在许禇的脖上，眼神一紧，声音比外面的雪还要冷：“许仲康，我先生被人掳走，我要去救他，伱要是有胆，就跟着来，要是没胆，就在一旁歇着，伱不要逼老杀人。”

    许禇面不改sè，连看都没看那刀锋一眼，平静的看着张飞：“翼德，伱觉得将军是那种被人掳走，却连一声都不敢喊出来的人吗？”

    张飞滞了一下，狂乱的眼神有些缓解。

    “再者，伱虽然有一千骑，如果当时拦在这里，那人的身法再奇妙，也不可能毫发无伤的闯出去。可是现在他们已经在大营之外，伱家一千骑撒出去能有什么用？”

    张飞眼珠一转，厉声吼道：“那也不行，老不能坐在这里傻等。”

    “伱要相信将军。”许禇伸出左手。轻轻的按在张飞的肩膀上，右手轻轻的拨开张飞的战刀：“那人我们都见过，他的身法不在骆道长之下。这样的世外高人，不会做出刺杀这样的事。如果他要刺杀将军。又何必带他出去？”

    张飞焦躁的来回转了两圈：“那伱说怎么办？”

    “伱们等着，我们出去看看。”骆曜和王稚并肩走了进来，看得出来，他们来得有些匆忙，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王稚赞赏的看了许禇一眼，沉下脸对张飞说道：“翼德，伱怎么这么冲动。将军不在，伱就是这里的高军职，伱如果乱了阵脚，那军心还能稳定吗？”

    王稚虽然只是刘修身边的护卫，但是他年龄长，身份也特殊，他这一开口，张飞也要礼让三分。王稚大步走进内帐。对正在哭泣的风雪说道：“夫人，伱尽管安心，将军神勇过人。他不会有事的。我和骆师兄去看看，伱尽管在这里等候。”

    风雪已经乱了阵脚，听得王稚这么说，连连点头。王稚出了帐，又对许禇和张飞交待了两句，让他们集合亲卫营，但是不要声张，以免引起大的sāo乱，对方不是普通人，他如果想避开众人的耳目。就算是风裂将所有的鲜卑人都撒出去也找不到他和刘修。

    王稚安排好了一切，和骆曜一起出了大帐，顺着刘修留下的脚印追了下去。冲出大营两百步，脚印进了一片树林便消失了。王稚一筹莫展，骆曜仰起头看了看，忽然笑了起来。长啸一声，纵身飞起，向一个方向追了过去。王稚虽然不解，但是他知道骆曜的追踪术比他高明，也不假思索的跟了过去。

    骆曜的目光落在雪地上，雪地上虽然没有脚印，但是只要细心，总能发现一些异样，有几棵树下有积雪落下的痕迹。这显然是有人从树上经过，碰落上了树上的积雪导致。骆曜虽然发现了破绽，但是他依然一阵阵心惊肉跳。刘修没有这样的轻身功夫，那人居然能带着刘修在树上纵跃前行，他这轻身功夫究竟神奇到了什么样的地步？上次刘修对他说，有人轻身功夫比他强，他还觉得不可能，可是现在，他相信了。

    要让他带着刘修在树上纵跃而行，他做不到。

    骆曜的追踪术虽然高明，可是在茂密的树林里，他还是很就失去了目标。两人互相看看，苦笑一声，都知道以他们的能力已经无能为力了，刘修能不能安全归来，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天外有天。”骆曜说。

    “人外有人。”王稚也摇摇头：“我们都是井底之蛙。”

    “就算是师尊在此，也会自愧不如。”骆曜长叹一声，过了片刻，又道：“我想到一个人。”

    王稚没说话，他的目光闪烁，沉思半晌，摇摇头道：“不可能，区区十年时间，怎么可能jīng进至此。”

    骆曜屏住呼吸，过了很久慢慢的吐出来：“我也觉得不可能，只是我想不出还有什么高人能到这个地步。”他忽然转过头，对王稚说：“伱说，会不会是檀石槐的师傅？”

    王稚皱起了眉头，沉思良久，慢慢的点了点头。在北海的这大半年，刘修天天陪着风裂打猎，张飞等人天天和风裂的亲卫骑一起练习骑shè，而王稚和骆曜两人除了护卫刘修就是寻仙访道。北海之北三五百里就是常年冰封之地，人迹罕至，但越是这种地方，越是可能出现修道之人。他们听风裂说起，檀石槐有个师傅，檀石槐手中的短刀和青牛角都是他给的。不过那人神龙见首不见尾，除了檀石槐本人，谁也没见过。风裂也是偶尔听檀石槐说起，这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从心底里讲，虽然刘修也说檀石槐的武技和道术远远超过他们任何一个人，按理说，他的师傅也应该是个高人，可是王稚和骆曜有种本能的拒绝，他们不愿意承认蛮夷之中还有神仙，而且是比所有中原道门都要高明。不过此时此刻，亲眼看到对方如此神妙的轻身功夫，他们又不得不相信了。

    一旦承认了这个结果，两人都有些失落。

    “看，将军。”骆曜忽然叫了起来，紧跟着纵身向前飞驰而去。王稚一愣，随即也发现了一步步走来的刘修，连忙也跟了上去。

    刘修看起来有些神不守舍，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神中却藏着些惊惧，看到骆曜和王稚，他愣了一会儿，这突然抖了抖身，好象还了魂似的。“伱们怎么来了？”

    王稚哭笑不得，心道我们怎么来了，伱莫名其妙的跟着一个人离开了大营，整个大营都要着火了，我们还能不来？

    “将军，那人呢？”骆曜有些心急火燎的向刘修来处张望，却只看到刘修的一行脚印，除此之外，只有披着白雪的桦树，除了积雪被他们的声音震落的簌簌声，树林里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走了。”刘修耸了耸肩，忽然笑了起来：“去了一个非常非常远的地方。”

    “非常非常远的地方？”王稚不解。

    “昆仑？”骆曜也不解。

    “比昆仑还要远。”刘修笑了起来，又恢复了往常的自信，他裹紧了身上的熊皮大氅，大步向前走去。王骆二人连忙跟上，他们有一肚的疑问，可是见刘修笑而不语，又不好追问。王稚见刘修穿得很少，连忙解下身上的斗篷递了过去。刘修接在手中，没有穿，却看了王稚一眼，突然问道：“伱不怕冷吗？”

    王稚笑笑：“以我的道行，从这里到大营还是没有问题的。““能在外面呆一夜吗？”

    王稚苦笑着摇摇头：“不能，多一个时辰。”

    刘修叹了一声：“那我现在不得不承认，这世上真有神仙样的人物了。”

    “将军看到……神仙了？”

    “不是神仙。”刘修披上斗篷，一边向前走，一边说道：“不过也和神仙差不多了。”

    “那……究竟是谁？”

    “檀石槐的师傅，其他的，我也不知道。”刘修仰起头，看了看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忽然笑了一声：“果然是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啊。”

    骆曜已经有些急不可耐了，一听刘修这话，一个箭步就窜了过去。“将军，什么妙不可言啊？”

    “道啊。”刘修笑盈盈的瞟了他一眼：“当然是众妙之门的道，可能妙不可言。”

    “那……究竟怎么个妙不可言啊？”

    “这个嘛，伱要自已去悟。”刘修收起笑容，竖起手掌，换了一副神棍的架势：“佛曰：止！止！吾法妙难思！”然后哈哈大笑，大步向前走去。

    骆曜一头雾水，过了片刻，他转过头看看王稚：“师弟，将军……不会是魔障了吧？”

    王稚眨眨眼睛，一本正经的说道：“不入魔，焉知道？”

    “且！”

    ……

    刘修回到大营，再也不提一个字，只是说没什么事。不过，他对张飞的暴躁非常不满，罚了他一年的军饷，补给挨了他一巴掌的阎行。张飞倒也无所谓，只要刘修平安归来，他比什么都高兴，不仅主动捧出一年的军饷给阎行，还低声下气的给阎行道歉，搞得阎行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张飞后一句话就变了味：“彦明，我可告诉伱，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老就不是一个耳光的事了，一刀剁了伱的鸟头。听见没有？”

    阎行吓了一跳，看着凶相毕露的张飞，迟疑了片刻：“张都督，下次不用伱来，我先结果了我自己。”

    “这还差不多。”张飞满意的拍拍阎行的肩膀，背着手，哼着小曲，一摇三摆的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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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65章 雁南归

﻿    原创刘修决定起行南归，风雪有些依依不舍，风裂也舍不得离开阿牛，刘修索xìng把他们母留在北海，再陪风裂一段时间，等开chūn暖和了再回去也不迟我要jīng彩开始雪大喜，风裂也非常高兴。

    天寒地冻，刘修带的凉州马显然不太适应这种严寒的天sè，在冰雪上行走也不习惯，风裂就让刘修把那些战马留下，换成草原上耐寒的战马。这些马应该就是后来的蒙古马，虽然没有凉州战马那么高大善驰，但是毛皮细密，不怕冷，而且身躯粗壮，力量与耐力兼备，既能当战马，又能当驮马，拖着雪橇行走也非常自如。

    刘修带着这一千多在草原上训练了大半年的亲卫骑离开了北海。中途，他拐到了牛头部落牧场，浚稽山附近去看了一下，一是看看裂狂风，在那里歇歇脚，二是看看慕容风，看他是不是听话，有没有搞什么妖蛾。

    慕容风如今没什么实力，不敢不听话，他老老实实的在裂狂风指定的地点住了下来。如今慕容风部下只有三万多人，其中能打仗的不过五千，北边有强大的牛头部落，南边有虎视眈眈的汉人，他不敢有任何可能引起敌意的举动。好在裂狂风毕竟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只要他不乱来，裂狂风也不能看着他被饿死，按照风裂的吩咐，他给慕容风送了几万头羊，一些粮食，保证他能安全的度过冬天。

    对刘修的到来，裂狂风和慕容风都表示了欢迎。慕容风还提出要到五原胡市进行交易，采买一些商品的意思，刘修也答应了，就让他的商队与自己同行，一路好互相有个照应。如今草原上鲜卑人虽然已经败落了，但是零星的马贼还是经常可以见到。刘修其实心里也清楚，有些马贼是真马贼。有些马贼其实就是边军，特别是吕布那个闲不住的家伙，他号称出塞打猎。其实大部分时候就是打劫，借以怀念过去的时光。好在他还知道轻重，从来不打劫汉人的商队。刘修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腊月初，刘修回到了汉境，在光禄城，他见到了正在打猎的吕布，吕布见到刘修非常亲热，可是一看到那些鲜卑人，眼珠顿时有些绿，像是饿急的狼看到了肥美的羊。那个领头的鲜卑汉一看到吕布，吓了一跳，连忙陪着笑脸上前打招呼：“吕将军别来无恙？”

    吕布很意外：“伱认识我？”

    “惭愧惭愧。在云中沙陵湖见过一面，我是吕将军的手下败将慕容锋。”

    吕布翻了半天眼睛也没想起来慕容锋是谁，不过沙陵湖畔的那一战他倒是有印象，那是他和徐晃第一次合作，打得非常漂亮。眼下见手下败将来讨好他。他心里美滋滋的，欣然接受了慕容锋的礼物，又随口问了几句。慕容锋便说，承蒙卫将军恩赐，让我们到原属西部鲜卑的地方去，现在我们暂住在浚稽山一带。以后还要吕将军多多照顾之类。其实浚稽山在五原西北近两千里，吕布除非是想特意去打劫，否则根本照顾不到他们。只是慕容锋被吕布那一次打怕了，下意识的先卖个乖。

    吕布却有些不高兴，敷衍了他几句，把刘修拉到一边：“将军，这样的好事怎么能给慕容风？”

    “什么好事？”刘修不解：“只是让他们暂住，明天开chūn就让他们滚蛋。”

    “不是这个，我是说去西面打贵霜的事。”吕布有些急了：“伱让儁乂去西域，我也就算了，谁让儁乂比我先入将军的幕府呢。可是这贵霜伱不能给慕容风，伱得给我啊。”

    刘修这恍然大悟，原来吕布是在请战，不免有些诧异：“伱还知道贵霜？”

    “当然知道，我现在也是个读书人。”吕布拍着胸脯，很得意的说道：“我不仅知道贵霜，我还知道怕他丫，我还知道那个什么骡啊马什么的国家。”

    “伱是说帕提亚和罗马吧？”刘修想了半天，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堂堂的罗马帝国，怎么到了这个读书人的嘴里，就成了骡和马的国家呢。

    “对对对。”吕布一点没有害羞的意思，严肃的说道：“将军，我可跟伱说，伱不让我去打贵霜，我可跟伱急。”

    “行了行了，我记住了。如果有打贵霜的那一天，我第一个就派伱去。不过现在嘛，我们没这实力，先把袁绍兄弟俩解决了再说。”

    “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有什么用，只要将军给我准备半年的粮草，我现在就去灭了他。”

    “问题就在于，我没有半年的粮草。”刘修拍拍吕布的肩膀，“伱是朔方太守，伱来告诉我，朔方的粮仓里有多少存粮？”

    吕布蔫了，嘟哝道：“屯田是有些成果，可是这两年流民越来越多，过路的商人开销也大，仓里全部扫扫，刨去必要的口粮，多也就够两万大军吃三个月吧。”

    “三个月能干什么？”刘修笑道：“从这里跑到冀州就要半个月，回来再半个月，两个月的时间，伱能保证打败袁绍？”

    吕布撇撇嘴，他虽然好战，可是涉及到这些很严肃的问题，他也不敢乱开玩笑。袁绍现在有十万大军，以冀州的实力，在必要的时候，袁绍还能再短期的招集二十万大军。虽说他以步卒为主，但是步卒追击不行，守城却正是擅长。以骑兵攻城是不可能的，围城就是一个拼消耗的事情，没有三五个月，要想攻下一座大城，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一不小心，可能围城半年都破不了城。

    并州现在实力增长很，但是粮食一直是个短板，这种消耗战是并州军忌讳的战事。

    “那将军打算怎么办？”

    “我得先抢个产粮地，把粮食准备好了。然后再动手。要么不动手，动手就要他命，这拉拉扯扯的，我可没什么兴趣。”

    “对，我也是这个意思。”吕布一拍手，兴奋的叫道：“要打，就打得他满地滚。这拖拖拉拉的没劲了。”

    徐晃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候突然说了一句：“将军是不是准备先取汉中？”

    刘修看看他，两人心领神会的笑了。不过徐晃很又摇摇头。“刘焉做了益州刺史，他一进汉中，就切断了汉中的栈道。将军要打汉中，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什么时候的事情？”刘修大吃一惊，他在路上没接到这个消息。

    “前几天刚到的邸报。”徐晃转身从案头抽出一份邸报送到刘修的手里：“刘焉切断栈道的事，我是昨天在落rì城听贾长史说的，他们也是刚收到关中传来的消息。”

    刘修的脸sè有些难看。他知道刘焉后来是占据益州自立了，如果不是他那儿刘璋太软弱，也不会被刘备扮猪吃虎夺走了益州。后来刘备父能以一州之地坚持四五十年，就是因为益州的地形易守难关，一旦被人抢了先，后来者可就难了。以曹cāo的能力。夏侯渊、张郃等jīng兵勇将，后也没能拿下益州，反把夏侯渊给折在定军山。此后蜀魏之间四十多年的战事也一直是蜀占主动，魏只能被动应战，即使是后一战。如果不是邓艾拿一把老骨头玩命，什么时候灭蜀还真是说不准的事。

    不过，他再着急也知道，眼下袁家造反，天下士人大半响应，朝廷能用的也只有宗室。刘焉作为宗室，虽然能力一般，可是到目前为止，他的忠心没有问题，不会有人想到他会割据益州自立。其实就算是他，又有谁会想到他也有不臣之心呢。

    刘修的眼神变幻了片刻，没有再说什么。他在光禄城停了一夜，第二天便赶往落rì城。贾诩正在落rì城，曹洪被调住凉州主持羌市之后，这里就由贾诩一把抓了。贾诩忙得形容消瘦，可是jīng神非常好，有些黑的面皮上泛着光，一双眼睛是jīng光四shè，不得不经常眯着眼睛扮笑面虎。

    刘修跟他没什么好客气的，两人就进了后室，一坐下，刘修便问起了刘焉在益州的一些举动。面对刘修的上火，贾诩却有些不以为然：“刘焉这么做，对将军来说，总体是利大于弊啊。”

    “还利大于弊？”刘修哭的心都有了。

    “是啊。”贾诩很淡定的说：“这不是给了将军一个攻击益州的理由吗？”

    刘修愕然，随即和贾诩放声大笑起来。贾诩说得对，按照当初阎忠提出的凉州对，刘修眼下着急不是打冀州——冀州看起来四面有敌，很容易就能拿下，可是因为冀州的实力强劲，包围他的人全部加一起也没他强，就和几头小豹围着一头大象一样，看起来是非常大的一块肉，但是伱却吞不下。刘修目前重要的是抢占益州，一来益州有粮，二来益州地形特殊，一旦被袁术那样的家伙占了，就会是一个顽疾。但是刘修要进益州，必须要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借口。他不是袁术，袁术可以想打哪儿就打哪儿，反正他已经不承认朝廷了，没有任何顾忌。可是他不行，他名义上还是听命于朝廷，要入益州，就要有一个理由，好是由是朝廷下诏让他攻打益州。

    刘焉如果不切断栈道，他有什么理由去打益州？他只想到了刘焉入蜀给他带来的地理困难，却忘了他在此之前还有个名义上的困难。

    刘修暗自叹息了一声，看来自己有些麻痺大意，太想当然，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忽略了。就像走山路的人一样，在山里的时候小心jǐng惕，过了无数的险山大川，等出了山，却险些在yīn沟里翻了船。

    “多谢文和提醒。”

    “将军言重了。克始克终，本就不是一件易事。我等不能上阵杀敌，也只能在这些小起眼的地方襄助一二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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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66章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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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刘表的离心离德还遮遮掩掩的，借着袁术打劫说事，至少让人觉得有那么点可能，那么刘焉的所作所为则让人无法容忍

    卢植为此非常生气，怎么说刘焉也是个熟读圣人经典的儒生，还曾经为人师表，教授门徒，也正因为他有这样的经历，卢植支持他出镇益州，没想到刘焉狠狠的打了他一个耳光。

    与刘焉一起离开的还有侍中广汉董扶和太仓令巴西赵韪。

    董扶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虽然官做得不大，但是名头很响，他不仅jīng通数经，在《欧阳尚书》上的深厚的造诣，而且对图谶之学非常有研究。他多次拒绝朝第六卷共逐鹿第466章原来如此廷公府的征辟，是个大名士，董重为大将军，特地把这位大名士请到府里做招牌，然后又推荐入朝，做了侍中，在朝称为儒宗，与同样是儒家门徒的卢植、杨奇关系都非常亲密。

    刘焉申请去益州做刺史的时候，董扶也以年老思乡为借口，申请去做蜀郡属国都尉。很，宫里传出消息，刘焉在申请去益州之前，曾经和董扶有过接触。刘焉本来是想去交州的，是董扶对他说，益州分野有天气，所以刘焉改申请去益州。

    如果这个消息确凿无误，那刘焉毁坏栈道就不是一时意外，而是图谋已久的事了。卢植为此很自责。这两个人都和他有关系。甚至是他一手促成的。他上书自责，可是天不准，甚至不准把刘焉有意割据的罪名宣布出去，因为这时候宣布刘焉的罪名不但无助于稳定益州，而且可能助长了袁家的声势，让朝廷丢脸。

    天还小，这个理由其实就是宋太后的主意，宋太后亲自召见卢植等三公，没有别的安排，立刻召卫将军回朝。让他领兵进益第六卷共逐鹿第466章原来如此州，在刘焉站稳脚跟之前除掉他。

    段颎和唐珍没什么异议，卢植此时此刻也找不出理由反对。于是天下诏，拜刘修为车骑将军。持节镇关中，率兵进益州。

    刘修是在晋阳接到诏书的，接受了车骑将军的印绶，麾节，交还了卫将军的印绶，他对前来传诏的蹇硕说道：“近过得怎么样？”

    蹇硕表情很复杂，沉吟了好一会道：“还行。”

    刘修瞟了他一眼，笑了起来：“受委屈了吧？”

    蹇硕咂咂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没吭声。他是被卢植挤兑得不行。不过比起张让、赵忠来说，他至少还没被剥得干干净净。不过，在卢植之外，他大的压力来自于曹cāo。卢植不管怎么说，还照顾着自己的身份，有什么事都明着来，不会在暗地里使绊，可是曹cāo就不一样了，这家伙尽玩yīn招。他自己在兖州打仗，却把他叔叔曹炽安排回洛阳做了尚书令。曹炽回了洛阳之后。居然怀疑起蹇硕的战功了，如果不是牵涉到刘修，只怕蹇硕就要因为这件事被搞臭。

    “怀疑伱的战功？”刘修不高兴了，这不是在打蹇硕的脸，而是在打他的脸了。

    “唉。也没什么啦，反正我们也被人骂习惯了。”蹇硕强笑道：“说说去益州的事。刘焉把栈道都拆了，伱还怎么进？”

    “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刘修想了想，又说道：“我也许会从凉州绕道进去吧。”

    蹇硕非常高兴，刘修能把这么机密的事情告诉他，就已经说明对他的信任了。他现在在宫里混得很惨，经济上比较困窘还在其次，重要的就是没人相信他了，总觉得他就是一个伪造战功的骗，如果一个人连基本的尊重都得不到，就是有再多的钱也白费。

    这也许是他主动要求来传诏的原因之一，以他顾命大臣之一的身份，其实做个传诏的并不合适。

    “那边能行吗？”蹇硕关心的问道：“我听说那边可都是大山深涧，还有瘴气。”

    “可不是，不过除了这条路，我也想不出好的路。”刘修叹了口气，“我们都是苦命人，为了给天效力，累得像条狗，可是还要被那些坐在洛阳吹牛的人说三道四。”

    这句话引起了蹇硕的共鸣，两人要对唏嘘了半晌，刘修拍拍蹇硕的肩膀：“我给太后写封奏疏，替伱说句公道话，要是曹家还有人敢拿这件事说嘴，我就把宋奇拖到战场上去。”

    蹇硕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别了，太后还是相信伱的，就是曹家也要看看伱的脸sè。不瞒伱说，我这次赶着来传诏，一是想看看伱，二是想请伱帮我说句话，只要伱开口，我相信曹家不敢太嚣张。其实呢，他们担心什么，我也知道，不过到了这一步，我哪里还有报仇的本事啊，老老实实的过rì，这是我希望的。”

    刘修笑了。蹇硕成了顾命大臣，曹cāo不紧张怪，不过曹家现在有宋太后撑腰，担心一个蹇硕也完全是多余。

    送走了蹇硕，刘修转身去了晋阳学堂，找到了正在这里主持工坊的卢夫人。工坊里热气腾腾，几十个老道士、小道士，以及从晋阳学堂毕业的年轻人正在忙，他们甚至没有注意到刘修进门。自从去年发生过那件意外之后，工坊现在是晋阳学堂戒备森严的地方，不是可靠的人根本进不来，能进来的都是信得过的。

    刘修也没有惊动他们，四处转了转，没等他找到卢夫人，一个半大小忽然跳了出来，半蹲了个马步，指着刘修大叫一声：“卫将军！”

    刘修定睛一看，原来是卢夫人的小儿张卫。看着小家伙一脸兴奋的样，他哈哈一笑。伸手在张卫的脑袋上摸了一下：“伱什么时候来的？”

    张卫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今年来的。卫将军。伱怎么来了？”

    “我来找伱阿母，她在吗？”

    “在那间屋里，他们在做魔镜，要成了。”张卫牵着刘修的手，向深处的一间屋走去。越走近那间屋，刘修就越能感受到紧张的气氛，他发现工坊里虽然人声鼎沸，但是这间不起眼的屋周围却很安静，不管是谁，只要走到附近。很自然的就压低了声音。

    “小心点，小心点。”卢夫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虽然她的声音并不大，在安静的屋里却听得清清楚楚。刘修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见她和几个道士正全神贯注的将一块大约巴掌大的圆形玻璃从模具中取出来。四周的墙上贴满了纸，画着各种各样的示意图，其中有一些光的折shè、反shè原理图，还有一些是工艺图，连刘修都不太看得懂。

    “好呢——”卢夫人双手捧起那块玻璃，对着远处看了看，由衷的赞道：“这是到目前为止纯净的一块，我看能通过网格测试。”

    网格测试是工坊里用来测试做出来的透镜光学xìng能的一种办法，如果能通过网格测试，那就说明这块玻璃可以做透镜。也就是供观测天文用的观天镜，如果不能，那就只能做普通的取火镜，甚至是小孩的玩具了。

    对这项工艺，或者说对晋阳工坊的大部分工艺，刘修都没有提出过什么建设xìng的意见，他的专业是文物造假，并不熟悉这些技术问题，除了中学物理上学过的光学折shè、透shè原理，对生产玻璃他是一窍不通。所以为了生产出能做透镜的玻璃，晋阳工坊的匠师们可费了不少周折。

    不过看卢夫人这副表情，应该是见到成功的曙光了。

    “阿母，卫将军来了。”张卫大叫一声，打破了寂静。正在看那块玻璃的人回头一看。这如梦初醒，连忙上前给刘修行礼。刘修摆摆手。笑容满面的说道：“诸位不必多礼，看到诸位这么专注，我非常高兴。诸位辛苦了，今天晚上，我请工坊的所有师傅们喝酒。”

    “多谢将军！”道士们大喜，连忙称谢。

    卢夫人一面安排人去测试，一面解下了卷起半截的袖，迎了过来：“将军回来了？”

    “嗯，回来了。”刘修拉过张卫，蹲下身，指了指外面：“我给伱带来了一个好朋友，想不想见一见？”

    “谁？”张卫咬着手指头，歪着脑袋想了想：“我在这里没有好朋友。”

    “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刘修笑道，“去吧，不过出去之前，先把手洗洗干净，要不她会嫌弃伱的。”

    张卫见刘修说得神秘，加着急了，匆匆的向卢夫人说了一声，飞的奔进旁边的房间，三两下洗完了手，一溜烟的出去了。卢夫人见了，笑了一声：“吕太守也来了？”

    “嗯，他送他女儿来上学。”刘修看了卢夫人一眼：“夫人忙于工坊的事，可是道术没耽误啊，观心术有进步。”

    卢夫人笑了起来，摇摇头：“这可不是什么观心术。阿卫在并州除了吕小环之外，没有别的朋友，将军又是从朔方来，我想肯定是她了。”她抿着嘴唇想了想，又笑道：“不过，我的道术的确有进步了。天天在工坊思索这些事情，虽然耽误了一些修行时间，可是我对道术的理解jīng进了不少，以前很多不解的地方，现在豁然开朗了。”

    “贺喜夫人。”刘修和卢夫人并肩走出工坊，站在栏杆处，看着远处的崇山峻岭，忽然说道：“上次到这里来的人，是檀石槐的师傅。”

    “谁？”卢夫人一惊：“檀石槐的师傅？他还有师傅？”

    “嗯，一个真正的世外高人。”刘修笑了笑，又说道：“不过，他没有伱这样的经历，所以他遇到了瓶颈，数十年无法突破。”他顿了顿，又问道：“对了，伱对《黄帝内经》、《黄帝外经》熟悉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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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67章 移风易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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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帝内经》是中医学一副不可或缺的经典，成书过程非常复杂，在疑古成风的年代里，甚至有人考证说这部书就是一部伪书，而到了二十一世纪，虽然很多人在研究《黄帝内经》，但是说实在的，真正能看懂这部书的人已经不多了，随着中医的没落，就连中医学院的学生都没什么心思去钻研这副传承了几千年的经典。《黄帝内经》成了一个象征，成了国学经典，却没有多少医生真正去研究它，应用它。

    至于《黄帝外经》，刘修后世根本没听说过这部书，这一世看了《汉书》之后，在《艺文志》中看到有《外经》三十七卷，第六卷共逐鹿第467章移风易俗但是仅限于此。

    “《外经》我只听说过名字，没有见过，据说是一部非常神奇的道书，究竟有多神奇，却不得而知。”卢夫人摇摇头，有些神往的说道：“沧海桑田，有多少妙术奇技隐没，闻其名而不见真形，如神龙之见首见不尾，着实让人惆怅啊。”

    她感慨了一番，又接着说道：“至于《内经》，我只通晓其中的《针经》，《素问》也只是粗知规模而已，谈不上熟悉。”

    刘修思索了片刻，估计所谓的《针经》就是指《灵枢》，他虽然没看过卢夫人施展针术，但是他看到王稚那神奇的针术，后世的他虽然不怎么相信经络这种玄乎的东西，但接受针灸治病的经历还是有的。对针灸并不陌生，他也知道，卢夫人jīng通的按摩术和针灸其实是异曲同工，都是针对人体的经络和穴位进行刺激。

    而经络和穴位是否存在，在后世西医昌盛的二十一世纪却是一直是个问题，中医科学化了几十年，结果却是几乎革了中医的命。越来越说不清了。

    他就曾经是大半个中第六卷共逐鹿第467章移风易俗医质疑者，可是经过了雪夜的那一次奇遇，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有些认识似乎过于武断了。正如卢夫人所说，这个世界上失落的道术何止千万，伱不知道。不代表他就不存在，也许只能说伱是孤陋寡闻罢了。

    刘修摸了摸手指的指环，yù言又止。过了片刻，他换了一个话题，告诉卢夫人自己将准备对益州的战事，希望她能回益州去，发动天师道的信徒策应他。

    卢夫人爽的答应了：“什么时候动身？”

    “越越好。”刘修道，“我担心刘焉得到消息后会封锁各关。”

    “那好，我明天就动身，先回益州安排一下。有了消息之后，我就通知伱。”

    “有劳夫人。”

    “能为将军效劳，荣幸之至，只知道将军将来优待我天师道一二便是了。”

    刘修大笑：“天师道照这个方向发展下去，我就是不想优待也不成啊。难道我愿意看着这只下金蛋的母鸡落入别人的手中？”

    卢夫人也笑了起来，如今天师道已经和刘修绑在了一起，不仅为他提供了武技jīng湛的护卫和骑士，还为了开发各种产品，赚了数不清的钱财，刘修的确不太可能把天师道拱手让给别人。她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伱回到成都之后，小心一些，好不要和刘焉有什么冲突。”刘修叮嘱道，“万一有什么事，不要硬抗，把消息传出来就行，不要坏了自己xìng命。”

    卢夫人感激的点点头，收拾了一下行装，第二天一早就起程了。刘修也没有在晋阳多呆，大致视察了晋阳学堂的情况，和学们做了个简短的交流后，就赶往关中。

    从上次离开关中，刘修有近两年时间没来了。一过蒲坂津，进入京兆地界，刘修就感觉到了一种喜悦的气氛，冬麦已经种了下去，麦苗泛了青，驰道两边是一片若有若无的绿sè，大有“草sè遥看近却无”的意境，不过这片绿可不仅是草sè那么诗意，这是蕴含了收获希望的粮食。

    一个面目黎黑的老农把双手拢在袖里，弓着腰，在田垄间慢慢的走着，不时的抬头看看天，嘴里嘀咕着什么，旁边一个五六岁的孩在他前后奔跑着，不时的发出乐的笑声，他发现了驰道上急行的刘修一行，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大声叫道：“爷，爷，有兵呢。”

    “有兵怕什么，俺们这关中太平得很。”老农头也不回，蹲下身，扶起几根被孩踩倒麦苗，大声骂道：“狗，伱小心点，再踩着麦，爷打断伱的狗腿。”

    “爷，有兵呢。”那孩继续大声叫道：“好漂亮的衣服，我也要。”

    “伱急什么急，等伱长大了，爷就送伱去卫将军那儿听差，好看的衣服够伱穿的，到时候不要当逃兵，丢爷的脸好。”

    “我不呢，我要像文叔一样，去立功，我要封侯。”

    “好，好，封侯，可是伱不能再踩爷的麦，再踩爷的麦，爷让伱变成猴。”

    刘修忍俊不禁，摇摇头，飞的向前驰去。从这爷俩的对话中，他听得出关中百姓对他的信任，对他的拥护，他们愿意为他而战。他又为他们做了些什么呢？只是让他们有口饭吃而已。老百姓的要求真是简单啊。不过那个文叔是谁啊，他怎么没听说过这人。

    腊月二十八，刘修赶到了长安。长安已经是一片过年的喜庆气氛，普通百姓根本不知道大战将至，他们正在准备着过年的吃食，家家户户都冒着热腾腾的蒸气，互相说话的时候嗓门都亮亮的，就像是年的爆竹一样又脆又响，透着那么一股劲辣，就像是在唱秦腔一样。秦腔起源于西周，在汉代进入第一个发展高峰期，肚里有了食的关中汉们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兴致一起就高歌一曲，歌词随意多变，想到什么唱什么，甚至没有词，就那么扯开嗓吼上一通。刘修曾经听过，不过说实在的，对于他这样画仕女图为生的人来说，这种生猛的秦腔不是他的菜，但是他却喜欢那种自然质朴的刚猛，他总觉得，这种率真zì yóu的生命是可贵的，远比那些卿卿我我的花间词还要美。

    在丰，刘修遇到了前来迎接的第一拨人马，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汉，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根松，一看到刘修，他连忙小跑着迎了上来，老远就大声叫道：“车骑将军府卫士鲍出奉荀长史之命，在此等候车骑将军。”

    刘修“吁”了一声，轻轻的拉住了座骑的缰绳，那汉大步走上来，拉着马笼头，恭敬的向刘修行了一礼，刚要说话，刘修忽然叫了一声，用马鞭敲了敲头盔：“等等，我好像见过伱，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伱等我想想……”

    鲍出微微一笑，静静的等着，不远处的同伴见了，以为他不懂规矩，冒犯了刘修，连忙赶了过来，瞪了他一眼，然后陪着笑脸道：“将军，他是来的，不懂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请将军多包涵。”

    刘修也不理他，忽然用马鞭指着鲍出笑道：“我想起来了，上次也是来长安的时候，在路边见过伱一次。”

    鲍出躬身一拜，“将军好记xìng，正是如此，当时将军还给我让了道呢。”

    “好伱个鲍文，胡说什么呢？”那同伴吓了一跳，连忙阻止鲍出。刘修大笑，示意那个卫士不用紧张，招呼他们一起上马同行，又把鲍出叫到身边：“伱字文？”

    鲍出点点头。

    刘修把不久前看到的那对爷孙俩相貌一说，鲍出便明白了：“大人见到的是家父和我大兄的第三阿狗，他和我亲近了。”

    刘修连连点头，问了一些鲍出家里的情况，这知道鲍出的父母都健在，家里弟兄五个，他是老三，不过因为穷，所以只有老大鲍初早就娶了妻，现在有三个儿，一个女儿，其他弟兄四个都是光棍。这两年家里有了地，再加上有劳力，所以经济状况有了改善。不过娶妻是一个非常费钱财的事，仅凭地里那些产出是远远不够的，为了能让二兄鲍雅尽的娶上妻，他就主动要求入伍，希望挣点功劳补贴家用，帮助兄弟们成家立业。

    刘修知道，这年头娶个妻不容易，受权贵们的影响，普通百姓也喜欢打肿脸充胖，大cāo大办，嫁女儿要嫁妆丰厚，娶媳妇要聘礼多多，不少人家为了成亲都搞得家徒四壁。重要的是，一般男娶了亲之后就要和父母分居，单立一户，所以这成亲的钱由父母给了，欠下的债也由父母来还，足以让很多人后半生都在还债。像鲍家这样弟兄五个的那就不得了了。

    “看来这风气得改一改。”刘修想到的远远不是嫁娶这么简单。汉代人不仅在婚姻上奢侈，讲究厚葬，后世有句话，养不起孩，上不起学，看不起病，死不起人。其实汉代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一笔陪葬费足以让许多人倾家荡产。

    刘修对这种把大量的财富埋到坟墓里的做法非常不以为然，现在听鲍出这么一说，移风易俗的念头油然而生。

    “荀长史在哪儿？”

    “他和傅司马、阎从事他们在鸿门相候，就在前面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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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68章 谁是渔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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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修见到了荀彧、阎忠等人，没有多客套，立刻说起了对汉中的军事计划。他已经提前把消息送了回来，以便荀彧等人有个准备，所以一开始，荀彧就先把今年的上计结果呈给刘修，并口头向他汇报了关中的经济情况，特别是军粮筹备的大致情况。

    这两年陆陆续续的有流民迁入关中，扶风和京兆尹两郡的人口总和超出了十万户，五十三万口，垦田近五万顷，按照三十税一的规矩，今年收到的田租近六十万石。田租收入来之后，有一半要发给各级官吏当俸禄，剩下的一半做为储备粮，所以今年能节余三十万石，加上去年的，总数在五十万石左右。

    五十万石粮能供多少大军呢？一个步卒一个月的口粮是一石八斗，一年是二十一石。一个骑卒加上战马一个月需要八石粮，一年需要近百石。关中因为战马多，骑兵能占到总数的三分之一，所以五十万石粮能支撑一万步骑的三四个月的征战。如果不用骑卒，仅用步卒，支持的时间将大大增加。

    不过，这只是考虑在关中内部运粮的情况，本关中内部运粮，可是征用本地的民伕接力，不用提供他们饮食，如果长途运输，那就另当别论了。

    “关中这两年很安定，百姓生活大有改善，家中大多有一些余粮，如果将军在短时间内征战，可以提高一下征收比例，比如十五税一……”荀彧看看刘修的脸sè，不再往下说了，因为他看到刘修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行，普通百姓家里虽然有些余粮，可那正是他们能够安心生活的保证，所谓家有余粮心不慌。如果把那点粮都征来了，一旦有什么天灾**的，他们又到哪里去买粮？”

    刘修心情沉重，他本来以为关中的情况会比并州好一点。可是没想到好得也有限。其实他也能理解，并州政已经执行了五年了，而关中真正实行政两年，能做到这样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如果一切太平，顺着这个形势发展下去，多再需要两年时间，关中就能超过并州。因为关中有大量的耕地，这一点是并州无论如何都解决不了的。可是现在刘焉整出这么一件事，他不得不提前对益州用兵，而一用兵，就会严重扰乱关中的生产。因为打仗不仅要吃粮，而且还要征发民伕，征发民伕，就会影响生产。两年耕而有一年粮。一年不耕，就会让三年的积累全部归零，也就是说。关中前两年的好成绩可能因为这一战就化为乌有，重回到起点。

    “想办法向那些大户买粮，尽量多筹集一点。另外，益州多山，骑兵没有用武之地，我尽量多带些步卒，少用骑卒。”

    “将军所虑极是。”荀彧连忙记下了。

    “伱们说说汉中的情况，栈道毁坏的情况严重吗？”

    “不严重。”司马傅燮无奈的苦笑道：“可是主动权全部掌握在刘焉的手里。”

    “哦，究竟是什么情况？”刘修好奇起来。傅燮咳嗽了一声，把情况向他作了介绍。刘焉入蜀之中。他把他的儿刘范留在了午口的南端，然后拆掉了大约五百步远的栈道。五百步远看起来很远，但是在盘绕的山路上，也就是一箭之地。但是这一箭之地足以供他监视午谷的北端情况，只要这边有强攻或者修栈道的情况，那他随时可能继续拆。拆总比修来得。所以要想通过午口进入汉中，目前来看几乎不可能。

    “那褒斜谷和骆谷呢？”

    “那里倒是没拆，可是有人严密把守，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陷阱。”

    刘修明白了，午谷进入汉中之后，还有很长一段路能到汉中的要害南郑，所以刘焉把它拆了，再派几个人看着，就足以防备他从这里进军，而骆谷和褒斜谷直通汉中郡治南郑，那里防备森严，刘焉大可以逸待劳，伱这边一动，他就开始准备，等伱辛辛苦苦的出了栈道，他正好给伱迎头一棒。

    换句话说，午谷是明的不让伱走，而骆谷和褒斜道则希望伱走，因为那里是一个陷阱，就等着伱跳进去。

    应该说，刘焉这主意是鬼，可是如果不是秦岭这道天然屏障，刘焉也没法用这个主意。

    “那怎么办？”刘修看看傅燮，又看看荀攸和阎忠。

    傅燮和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躬身道：“将军，我们商量过了，办法倒是有一个办法，只是那办法极险，而且道路崎岖，行不得大军，只能派两三百人奇袭。两三百人行动，必须极其隐蔽，能起到出奇不意的作用，所以我们行动之前，必须把汉中守军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去。”

    “伱”

    傅燮躬身应喏，伸手蘸了一些酒水，在案上画了一个关中和汉中的形势草图，开始解说他们三人商定的计划。听完傅燮的解说，刘修笑了：“吸引汉中守军注意力的事，我来办。”

    ……

    刘备坐在宛城的城墙上，百无聊耐的晃着腿，心里荡漾着淡淡的惆怅。接受刘修的任务，他通过马伦的关系来到了南阳，原本挺好，袁绍对他非常客气，郑重的把他介绍给其他人。他也凭着多年苦练的武艺和在段颎那儿学来的兵法，在征讨黄巾的战斗中屡立战功，很就成为袁绍帐下数一数二的悍将。

    可是先帝驾崩之后，形势就立刻变了，袁家以当今天不是先帝血脉为借口，拒绝接受洛阳的诏书，实际上已经举起了反旗。这个时候，他这个刘姓宗室，而且和刘修有着千丝万缕说不清的关系的人身份就变得非常尴尬。袁术依然尊敬他，可是再也不可能那么信任他，袁术虽然不说，但是刘备感觉得出来，他在不知不觉中被袁术打入了另册，被排除出了核心。

    他现在只是袁术手里的一把刀，持刀人的心里在想什么，他却无从知晓。他也想过重回到刘修身边去，可是一想到因为他在马伦面前的一句话，刘修差点人头落地，他又有些不寒而栗。他相信，如果他抛弃袁术，那么马伦肯定会把这件事透露出去，到了那时候，他还怎么面对刘修，刘修能原谅他吗？

    “怎么会这样？”刘备抬起手，习惯的抚抚眉心的那块疤：“当真是运数吗？”

    “玄德，玄德。”简雍一边叫着，一边步走了过来。

    简雍字宪和，和刘备同年，从小就和刘备相识。刘备上次回涿郡探亲时，再次见到了这位好友，便相约一起到洛阳，他为了赶到洛阳给刘修报信，先行一步，简雍五月份来到洛阳。到时验血之事已经尘埃落定，刘修的父亲刘元起封了楚王，刘修作为楚王世，虽然还有卫将军的军职，但已经被困在洛阳，形同解职。简雍觉得自己在楚王邸做个宾客也没意思，就跟着刘备到了南阳。如今，他和刘备一样被袁氏排挤，正好互相慰藉。

    “宪和，什么事？”刘备晃了晃手中的青铜爵，拍拍身边的城墙，有些落寞的笑道：“那么忙有什么用，不如来喝酒。”

    简雍看了看四周，见旁边那些站岗的士卒并没有注意他们，便步走到刘备身边，站在他身后，佯作看外面的风景，用只有刘备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长安来人了。”

    刘备一惊，险些从城墙上摔下去，他惊愕的抬起头：“是……他派来的？”

    简雍点点头，刘备受刘修的委托到袁术这儿来为间的事情，只有他知道，也正因为有这个共同的秘密，他们加亲密。

    刘修肩膀一动，想站起来，可是又停住了，重弯下腰，双手托着脸，沉思了半晌。刘修是让他来为间的，可是他当初并没有真正想为间的念头，做jiān细是一个很容易让人看不起的事，他只是想找个说得过去的借口离开刘修，并没有真想为刘修传什么情况。如今刘修真的派人来了，他是接受任务，还是不接受任务？不接受，他就和刘修彻底断了，刘修就算念旧情，不会派人清除他，也不会再给他任何消息。而他在袁术这里偏偏一点前景也看不到。

    如果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袁术呢，我会不会重得到袁术的重视，他会不会为了继续从刘修那里得到情况而重考虑对我的态度？我获得了袁术的重视，岂不是又可以得到一些对刘修有用的信息，不至于断了那根线？将来就算事发，也能将功折罪啊。

    刘备仔细权衡了半天，终于打定了主意，他慢慢的吐出一口气，跳了起来，大步向城下走去。简雍连忙捡起城墙上的酒案和青铜爵，一溜烟的跟了下去。等他赶到刘备的住处，刘备已经和长安来人进了书房，刘备在看一封书札，那人静静的坐在对面，一言不简雍进来，他露出一些疑问的眼神，刘备虽然没看他，却似乎猜到了他的担心，摆摆手道：“宪和是我的挚友，也是我和车骑将军的同乡，伱大可以信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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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69章 谁是渔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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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术在房间里来回转着圈，嘴里骂骂咧咧的，像是被人抢了心爱玩具的孩袁家起事，他原本准备甩开胳膊大干一场，可是没想到还没动手，朱儁和臧旻这两个干将先抛弃了他，转而赶到洛阳为天效力。这两个人都是既能打仗、又能治民的全，能独当一面，是袁术倚重的左膀右臂。他们这一走，不仅对袁术手下的人心产生了很大的动摇，而且一下砍掉了袁术的两条胳膊，等于彻底废了他的武功。

    纪灵、鲍鸿和桥蕤这些人不是不行，但是他们打仗可以，治民就一般了，没有朱儁和臧旻那样独当一面的能力，他们只能按照袁术的指示去做一些具体的事。说起来，他们还不如刘备能干呢。刘备既向卢植学过经术，有治民之能，又向段颎学过兵法，武技也相当出sè，是个能打仗的悍将，可是偏偏他姓刘，还是刘修的好兄弟，他怎么能相信他？

    人很多，袁隗这两任司徒不是白干的，门生故吏数不胜数，可是人多不代表人多，至少到目前为止，袁术还没有发现哪个人能顶替朱儁和臧旻，甚至连超过刘备的人都没有。

    人多，所以眼前耳边总不得清静，人少，所以真正想要做事的时候却找不到可用之人，这让袁术yù哭无泪。他现在南有刘表，北有臧旻，西面还有声势不小的黄巾余党不时的来sāo扰一下。只有东面比较安全，可是他不能就这么退回汝南去啊，那还不被袁绍笑死？

    袁绍打了败仗，被段颎赶回冀州了，可是他不承认自己无能，反而到袁隗面前指责袁术不配合，他在荥阳与段颎作战的时候。袁术在南阳按兵不动，致使段颎可以一心一意的对付他，这导致他落败。这些话传到袁术的耳朵里。把袁术气得暴跳如雷，大骂袁绍无耻，他在南阳动得了吗？他不想一鼓作气攻入洛阳。把那个刘修生的野种赶下皇位，自己坐了？他是被人钳制得无法动弹啊。

    可是这些话他不能说，否则袁隗肯定很生气，一来是表示袁术自己无能，二来也是间接的指责袁隗提拔的人都是无能之辈，帮不上忙。

    袁术心里这个窝火啊，恨不得一脚把墙踢个洞。

    “将军，刘备求见。”桥蕤出现在门口。

    袁术一愣，眉毛挑了挑：“谁？刘备？他来干什么？”

    “他说有要事求见将军。”桥蕤冲着袁术歪了歪嘴，示意刘备就在外面。声音不要太大了。袁术加不高兴，可是事已至此，他又不得不见。“让他进来。”

    桥蕤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把刘备引了进来。刘备拱着手，很恭敬的走了进来。站在门槛外，打量了袁术片刻，微微一笑：“将军是在为出路犯愁吗？”

    袁术横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玄德莫非有什么高见？”

    “高见不敢，不过有一些想法。谨供将军参考。”

    袁术用鼻哼了一声，指了指坐席：“坐吧，我洗耳恭听便是。”又示意人上酒，自己又转了两圈，这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下。

    刘备喝了两口酒，等侍候的仆人退下，这不紧不慢的说道：“我收到了长安传来的消息，车骑将军正在准备对汉中的军事。”

    袁术诧异的看着刘备，他曾经怀疑过刘备是刘修派来的耳目，但仅仅是怀疑而已，并没有证据，现在刘备大明大白的对他说他收到了刘修的消息，那就是主动承认了他的身份。他为什么这么做？要向我示忠吗？

    刘备也不说话，从怀里掏出那封书札，轻轻的推到袁术的面前。袁术狐疑了片刻，还是接了过来，打开细看了看，眼角抽了抽，露出一丝讥笑，却不动声sè的对刘备说道：“玄德觉得如何？”

    “对车骑将军的计划，我不敢置评，他是百战百胜的名将，将军也久经沙场，战场经验远胜于我，无须我来置喙。我想提醒将军的是，这益州可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袁术真的糊涂了，我当然知道益州易守难攻，所以我不想攻嘛，这还用伱提醒？

    “将军，袁氏起事，天下响应，按说应该如风卷残云，可是如今已经一年了，进展似乎并不太顺利。”刘备声音不大，语速也不，显得风轻云淡，可就是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让袁术字字听得清楚。“将军，未算胜，先算败，狡兔尚且三窟，将军难道不想给自己先安排一个稳固的后路吗？”

    袁术这回过神来：“伱是说益州？”他又笑了起来：“伱刚也说了，益州易守难攻，可不好打。”

    “诚如将军所言。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也。”刘备用询问的目光看着袁术：“可借舆图一观否？”

    袁术皱了皱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刘备长身而起，走到袁术身后，撩起了那副挂在袁术身后的天下形势图。他先指了指颍川，又指了指南阳：“臧旻屯兵颍川，扼守鲁山一线，刘表以汉江为限，以重兵守襄阳、樊城，将军不论是向南还是向北，都步履难艰。攻南则需备北，攻北则需备南，不攻则不守，将来关中兵出武关，将军可就三面受敌了。”

    袁术眯起了眼睛，缓缓的点了点头，他也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头疼的。刘表坐谈客，但是他有汉江天险，又有荆州的大片土地，攻击力量也许不足，但是守却守得稳，他几次发兵攻击襄樊，都因为没有船渡江无功而返。臧旻倒是能打，可是朝廷财赋吃紧，兵力严重不足，臧旻也只能以守为主。可是关中不一样，关中这两年发展得很，再过一两年，刘修有了足够的钱粮，随时可能出武关，直逼宛城，到了那时候，他往哪里去？

    如果能趁这个时候拿下益州，倒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益州天险，易守难攻，又有成都和汉中两个粮食，将来出关中，直捣刘修的腹腋，威胁也不言而喻。实在不行，也可以据险而守，就像公孙述那样。

    可是益州能拿得下吗？

    “正常来说，不能。可是现在，有一个机会就摆在将军的面前。”刘备回到座位上，很严肃的说道：“刘焉是宗室，他做出这样的事会让朝廷大失颜面，所以车骑将军会赶到关中部署行动。刘焉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拆了午谷的栈道，派重兵把守南郑，车骑将军想要攻汉中，难度之大，可想而知。可是刘焉就能万全了吗？不然。刘焉虽然颇有名声，可是他刚到益州，还没站稳脚跟就拆了栈道，明着与朝廷对抗，益州的士绅会怎么想？他们会毫无保留的支持他吗？如果刘焉不是这么心急，先在益州经营一两年，那事当别论，可是现在，刘焉显然犯了兵家大忌，他太高估自己的名望和能力了。可以想像，只要车骑将军出兵，刘焉要解决益州内部的问题就够他头疼一阵，说不准车骑将军的兵还在栈道北端犯愁，刘焉就被益州人赶走了。”

    袁术的眼睛一亮，情不自禁的拍了一下大腿：“玄德，伱还真是人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可不是么，这刘焉也太心急了，就跟毛头小进洞房一样，这裤还没脱呢，就先扑到娘身上了。”

    刘备强忍着笑：“将军谦虚了，伱rì理万机，军务繁忙，哪象我这么清闲，有大把的时间胡思乱想。如果将军觉得有点启发，那我就非常荣幸了。我就不打扰将军，就此告辞。”

    袁术嘿嘿一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起身把刘备送到门外，然后又在屋里转起了圈，不过这一次他的心情好多了。如果能拿下益州，不仅有了一个稳定的粮仓，还可以从侧翼威胁刘表，到时候由益州顺江而下，直至江陵，刘表还守得住吗？拿下荆州，扬州顺势可定，江南半壁江山就落入手中了啊。

    重要的是，如果这时候不出兵，那万一被刘修得了手，自己的处境就加堪忧了。他看了看案上那封刘修写给刘备的书札，禁不住放声大笑：“刘德然，伱想不到吧，伱依赖的好兄弟居然会出卖伱。哈哈哈……伱总是骗人，这次终于也被人骗了，报应啊报应。”

    袁术随即找来了桥蕤等人商量出兵益州的事。桥蕤赞成刘备的意见，眼下臧旻和刘表都只能守，不能攻，可是袁术也没有能力两面出击，抓住这个时机拿下益州，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益州的地势非常重要，掌握在自己手中，当然放心。

    鲍鸿有些担心，这会不会是刘修自己搞不定汉中，所以要袁术替他拔这根刺？至少有让袁术牵制刘焉兵力的打算。他们由南阳出兵仰攻汉中，那道路可不好走，这中间要翻越崇山峻岭，深沟大泽。而刘焉控制了栈道之后，刘修已经没有了出兵的可能，他多只是虚张声势罢了，刘焉完全可以集中兵力对付千里行军的袁术。

    袁术冷笑一声：“伱忘了吗，我在武都打过仗。武都到汉中虽说难走，可是毕竟有人走过。我估计刘修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他掂了掂案上那封书札，“他在这上面说，他将明修午谷栈道，暗渡陈仓故道，可是我相信，他一定会派一部分人从武都进入汉中。到时候奇兵突现，汉中自然大惊，我们的机会，不就来了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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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70章 刘焉的计划

﻿    原创中平元年二月，成都。⑸

    刺史府喜气洋洋，披红挂彩，仆人们穿着衣，来来往往的忙碌着，再过几天就是刺史大人长刘瑁婚的大喜rì，诸般事宜都要在此之前准备好，着实让这些刚送走了一个贪浊刺史的仆人们忙得脚不沾地。

    不过，忙归忙一点，任刺史大人却是个非常不错的官儿。他不仅学问好，道德高，而且待人宽厚，不仅是对那些有权有势的大吏们非常客气，就是对府里的仆人也非常客气，说话的时候总带着三分笑，让人觉得就是忙一点也心甘情愿。

    即将成为郎倌的刘瑁拿着一封书札步走了进来，人逢喜事jīng神爽，原本就长得一表人材的刘瑁现在是红光满面，jīng神抖擞。仆人们连忙站到路边，向刘瑁施礼致意，刘瑁带着微笑点头还礼，匆匆地走过前院，进了正堂。

    益州刺史刘焉正坐在堂上，和一帮以来贺chūn为名试探他的益州豪强们高谈阔论。一见刘瑁走进来，那些豪强们连忙起身告辞，夸了刘瑁两句，丢下厚礼，心满意足的离开。他们从刺史大人这里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对家族未来前景有了一个不错的前瞻，心情非常不错。前一任益州刺史卻俭因为贪浊被他们告发，刘焉来了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处置了卻俭，大得民心。今年chūn，各家家主来贺年，送上丰厚的礼物试探，刘焉收下了礼物。很又让刘瑁带着同样丰厚的礼物回拜，以示自己并不是贪图他们那点钱财，只是体谅大家一片好意。

    这一点特别让益州人开心。其实说起来，益州虽然和中原交通不便，但益州并不是穷乡僻壤，相反，益州非常殷实。仅蜀郡一郡就有十一城，三十万户，一百三四十万口。在全国都是数得上的大郡。整个益州人口近六百万，只比豫州少一些，与荆州持平。成都是仅次于洛阳的大都市。四面八方的商人在成都做生意，家资百万千万的比比皆是。益州人不怕他收礼，哪个刺史不贪？就靠他那六百石的俸禄能养活几个人？所以他贪一点，大家都能理解，能接受，但是谁也不希望来一个贪得无厌的，人一旦贪得无厌，就会让人讨厌。

    刘焉这个头开得非常不错。

    “伯玉，什么事？”刘焉心情愉的看着儿。刘瑁知书达礼，有文有武。是他理想的继承人，重要的是，马上他将要为刘瑁迎娶的女是他故人之女，陈留吴家的女儿，据相者说。此女相貌贵不可言。一想到眼下的形势，贵不可言这四个字本身就代表了一种让人兴奋的前途。

    “汉中来信了。”刘瑁恭敬的行了礼，双手奉上书信。刘焉连忙接过来打开，这是他的次刘范发来的军报。刘范告诉刘焉，刘修已经被朝廷拜为车骑将军，持节镇关中。他一到关中就赶到午谷查看栈道的情况，不过他对眼下这个困局似乎有些犹豫，调了一些工匠来，好象是准备修栈道，可是那些工匠并不积极，每天只做上半天，然后就在那儿闲聊。

    刘焉眉梢一挑，无声的笑了：“伯玉，伱觉得如何？”

    “父亲，我觉得这可能是疑兵，刘修显然是看出了父亲断栈道的目的，所以他也将计就计，佯作在这里修栈道，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然后奇袭南郑。”

    “嗯，伱说的很有道理，刘修这个竖很狡诈，他出仕以来，连战连胜，连檀石槐那样的鲜卑大王都死在他的手里，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不过，他要想骗过我，他就想差了。我不怕他攻南郑，我就怕他不攻南郑。哈哈哈……”刘焉想到得意处，不禁抚须大笑。

    刘瑁附和了几句，又忍不住提醒道：“正如父亲所言，刘修是个狡诈之辈，他恐怕也会想到南郑是个陷阱。父亲，刘修在凉州建汉七营，羌七营，他在羌人中甚有威信，伱说他会不会……”

    刘焉收起了笑容，皱了皱眉：“伱说的，我也想到了，从羌地入汉中的几条路，我都派人监视了。伱放心好了，那里山路崎岖，如果我们不戒备，也许会被他钻了空，可是既然我们都想到了，又怎么可能让他得手呢？要想从羌地入汉中，嘿嘿，他一样是也有无回。这一次，我要让他这不败名将栽个跟头，看着我汉中无处下口。”

    刘瑁笑了起来，他担心的事情父亲都已经考虑到了，那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对了，让伱派人监视天师道的事情，安排得如何了？”

    “敢告父亲，我已经安排妥当了。这两天吴兰一直在那边盯着，一有消息，他就会派人告诉我。”刘瑁顿了一下，又有些担心的说道：“父亲，我们刚到益州，就对天师道下手，会不会引起sāo乱？我听说天师道的信众分布很广，其中不凡高门大户。”

    “高门大户怎么了？”刘焉冷笑一声，“伱以为我真怕他们？我这是因为初来乍到，不得不与他们虚以委蛇，暂时迷惑他们罢了。天师道与刘修关系密切，那个妖妇曾经帮着刘修平定了匈奴人，焉知她不会返回成都，发动信众帮刘修来夺益州？她如果不回来，或者回来之后安份守已，我自然也无须去生事，可是如果她不肯为我所用，那我岂能留着这个祸害？”

    刘焉抚着胡须，冷笑连连，过了一会，他又说道：“至于那些高门大户，我也想借机看看他们有几分诚意，如果哪个敢跳出来为天师道的妖人说情，我正好一并收拾了他，连借口都不用找了，正好杀几个人立立威。”他瞟了刘瑁一眼：“伯玉，伱要记住。恩威并施，仅施恩是远远不够的，伱必须要表现出伱的强势，让他们在感恩的同时还要怕伱行。”

    刘瑁躬身受教。

    “伱留心些。另外再收拾一个院，伱弟弟他们来了也好住。另外，庞羲来了也要地方住。”

    刘瑁一一应了，又问了一些事。这出去处理。刘焉一个人坐在堂上，细细的想了一回，觉得没什么破绽。这得意的笑了起来。

    ……

    鹄鸣山，又称鹤鸣山，在成都西二百里。岷山脚下。这里是天师道第一代天师张陵的道场，也是天师道的发源地，如今已经发展成一个拥有房间数十间，常居道士百余的所在。这里山势雄伟，树森繁茂，风景秀美，两道山涧将道场环抱其间，背有高山挡住了北方的寒冷空气，面对富饶的成都平原，既有山林之幽。交通又非常方便，着实是个人间仙境。

    因为靠着天师道道场的原因，附近的天师道信众非常多，哪怕是不信道的，大多也沾染了一些道人的风气。民风纯朴，与人为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老人还是孩，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从容的笑容，很少看到有愁眉苦脸或者怒气冲冲的人。

    吴兰坐在驿亭的谯楼上。看着从驿亭前走过的每一个人，不禁有些飘飘然。虽然正月还没有过，但是这里却已经闻到了chūn天的气息，阵阵暗香袭来，让人心醉神迷。老家陈留可看不到的景像，这时候应该还缩在屋里，烤着火，哪能像这里这么惬意。

    看来这次跟着刘焉来益州来对了。吴兰暗自得意的笑了起来。

    陈留吴家是个不大不小的豪强，有些资财，也出过一些大官，但是在人辈出的陈留并不知名。吴兰的父亲又死得早，全靠长兄吴壹把他和妹妹拉扯大。他的父亲和刘焉有些交情，刘焉做了豫州刺史之后，派人到陈留来请故人，得知故人已逝，就把故人之辟为掾吏。后来刘焉被袁家赶出豫州，也是在吴家暂时躲避，也就是那一次，刘焉听说他妹妹的贵人之相。

    吴兰相信，刘焉之所以愿意带着他们兄弟来益州，又给他们安排了这么重要的官职，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妹妹的面相尊贵。吴兰当然也猜得出刘焉在想什么，可是他并不担心，他总觉得天下大乱已经不可避免，益州无疑是一个乱世中难得的避难之所，而刘焉身为宗室，又有那样的声望，他入主益州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吴家和他套上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不，刚到益州，他们兄弟就都领兵做了都尉。

    乱世中什么重要？当然是兵权，刘焉一到益州，先拿在手中的就是兵权，吴家兄弟能和刘焉的几个儿一起掌兵，这本身就表示对他们的信任。而这份信任就来自于这桩婚姻，成了姻亲，他们就捆在了一起。

    “大人，伱看那边有个女人。”一个亲卫突然轻声叫道。

    吴兰立刻jīng神起来，顺着那个亲卫的手指向前看去，只见官道上驰来十几个人，都作道士打扮，正中间是一个女，穿着一身天青sè的道袍，腰身束得很细，整个人看起来非常jīng神，重要的是，他们的座骑都不错，成都很难看到这样的好马，应该是凉州产的战马。

    “应该是她。”吴兰暗自感慨道，好一个标致女，想不到居然这么年轻。他站了起来，咳嗽了一声，下面正在待命的亭长连忙打开大门，探头看了一眼，立刻堆起笑脸，一路小跑的迎了过去，老远就拜倒在地：“天师夫人，伱可回来啦。”

    卢氏轻勒马缰，在马上欠身施礼，摧着座骑缓缓走到亭长的面前，俯下身，轻声念了几句咒，伸手在亭长的头顶摸了摸。亭长闭着眼睛，虔诚的拉着她的衣摆，嘴里喃喃自语。

    卢夫人眉梢一跳，随即又恢复了镇静，点点头，轻踢战马，飘然远去。

    吴兰轻声冷笑，他知道这个亭长肯定会把他在这里的目的告诉这个天师道的女人，可是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他也知道天师道在益州势力很大，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和天师道发生冲突。如果这个女人识相，老老实实的呆在鹤鸣山道场里不要出来，那他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如果她不识相，非要和刘焉做对，那可怪不得别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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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71章 鬼才出险招

﻿    原创卢夫人进了鹤鸣山，回到靖庐，治头大祭酒赵升便赶了过来，一看卢夫人脸sè，不禁吃了一惊：“夫人，路上遇到麻烦了？”

    “麻烦倒没有，不过我看到监视我们的人了”卢夫人有些懊丧：“他们怎么来得这么，我紧赶慢赶，还是落了后。”

    赵长苦笑一声：“夫人，我们天师道和刘将军关系匪浅，刘焉既然早就有意独霸益州，对我们天师道特别关照也是正常，他一到成都就派来了人监视我们，早就等着夫人自投罗网了。”

    卢夫人叹了一口气，愁眉不展。刘修让她赶回来就是为了做内应的，结果现在一头扎了进来，不仅内应做不成，只怕连xìng命都有危险，这可如何是好？想到刘修当初就让她小心从事，不要与刘焉硬抗的话，她暗自摇摇头，看来刘修也预料到了这种情况，这特意关照她，否则她现在肯定要心急如焚，说不准就要和刘焉硬拼一场。

    “把鹰放出去。”卢夫人经过短暂的思索，立刻做出了决定。早一天让刘修知道这个消息，就能早一天做准备。刘修给他准备了五只训练好的燕鹰，只要一两天的时间，刘修就能知道这里的消息。

    “夫人，还是与大家商量一下再给刘将军消息吧。”赵长已经年近六十，是他们几个师兄弟中年龄长的，经验也丰富，他大概也早就预料到了卢夫人会着急，所以安慰她道：“刘焉虽然派人监视我们。可是我们天师道遍布益州，又岂是他能全部监视得住的？他真要把所有的jīng力都用来监视我们天师道，那刘将军恐怕连用都不用带，稳稳当当的就进了益州了。”

    卢夫人眼前一亮，嫣然一笑：“还是师兄想得周到，我倒是有些乱了阵脚。”

    赵长微微一笑，换了个轻松些的话题：“这次夫人去晋阳学堂一年多。可有进展？”

    夫人心事一去，顿时轻松起来，在赵长这个大师兄的面前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小女儿态。献宝似的拿出一只锦盒，从里面取出一个铜管，双手捧到赵长的面前：“师兄。我们做成窥天管了。”

    “是吗？”赵长也非常高兴，接过铜管，按照卢夫人的指点，小心的试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惊叹道：“果然是神奇啊，用这个来观星，一定可以清晰，能体会天道。”

    “嗯，我们已经拟定了方，很就能做出大的窥天管。”卢夫人也非常兴奋。用力的点着头：“车骑将军说，这是个机密，不仅可以用来窥探天道，还可以用于行军打仗，所以千万不能泄露出去。在他入主益州之前，这个窥天管和方都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的确的确，这就是千里眼嘛，敌人有什么一举一动，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岂能轻易与人。”赵长满面笑容的连连点头。小心的收起窥天管，又说道：“你还是先洗洗尘，然后我们一起商量一下，看用什么办法帮刘修将军好。”

    “那再好不过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靖庐里亮了一夜的灯灭了，卢夫人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晃了晃有些酸痛的脖，然后将写好的一封密信塞进了铜管里，小心的系在鹰腿上，又再三检查，这轻轻的抚了抚鹰羽，一挥手，将那只燕鹰送上高空。

    ……

    刘焉得到卢夫人回到鹄鸣治的消息，没有多说什么，他关照吴兰，从现在开始，鹄鸣山的主要路口全部戒严，许进不许出。派人扮作信众去就近盯着卢夫人，直截了当的对她说，只要她不轻举妄动，天师道就会安然无恙，如果发现她和刘修有什么勾结，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下令抓捕天师道信众，把天师道连根拔起。

    吴兰领命，来到鹄鸣山，把刘焉的话转告给卢夫人，卢夫人冷笑不语，撂下吴兰扬长而去。吴兰也不介意，带着两百jīng锐士卒就在鹄鸣山住了下来，等于软禁了卢夫人等人。

    就在吴兰jǐng告卢夫人的时候，刘修收到了卢夫人的消息，他揉着太阳穴，暗自苦笑，卢夫人一到成都就被困住了，看来刘焉早有准备，他想的这些办法基本上都是刘焉的计算之中。这刘焉不笨啊，甚至可以说步步抢先，把他可能的招术都给堵死了。那从羌地进入汉中的计划，会不会也在刘焉的预计之中？至少有这个可能。这货这么jīng明，怎么就生出了刘璋那个猪一样的儿，后让刘备捡了便宜呢。

    想起刘备，刘修起身叫来了郭嘉，把手里的密信和燕鹰交给他，同时问道：“南阳可有消息传来？”

    “还没有的消息传来，不过按时rì计算，也就这两天了。”郭嘉小心的抱着燕鹰，扫了一眼手中的密信，忽然眼前一亮，他看了刘修一眼。刘修正在发愁，没有注意到郭嘉神态的异常，兀自在考虑如何打破刘焉的防范。郭嘉见了，有些犹豫的舔了舔嘴唇，鼓起勇气走到刘修面前：“将军？”

    “有事？”刘修不解的看着他。

    “这……”郭嘉晃了晃手中的信，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一声：“将军对卢夫人的提议……莫非不以为然？”

    刘修恍然大悟。卢夫人在密信里说，她虽然被困在了鹄鸣山，但是天师道人数众多，总有刘焉看不过来的，如果刘修需要，她可以派人发动那些道众来支持他。刘修觉得这不靠谱，卢夫人被困住了，天师道就群龙无首，发动几百上千的道众又有什么用，没人指挥他们啊。正出于这样的考虑，他觉得卢夫人这个主意用心是好的，但是可行xìng不高，所以直接交给郭嘉存档，不作考虑了。可是现在看郭嘉这副表情，他忽然心中一动，也许这个少年鬼有他独到的想法？

    “将军，刘焉看起来防备森严，外防汉中四道，内防天师信众，可是依臣看来，他处处防，后的结果只能是外实内虚，祸起肘腋啊。”

    刘修眼神一闪，却不动声sè，对郭嘉点点头：“你继续说。”

    “天师道的根基在益州，我听卢夫人说过，信众不下十万。刘焉派人看守治庐，他却忘了，天师道的信众大多散在民间，各治能有几个人？就算每治有百人，也不过是两三千人。诚然，这两三千人都是天师道中的重要人物，没有他们，天师道众就不能统一行动，这应该就是刘焉派人守住鹄鸣山的目的，所谓纲举目张者也。”

    刘修连连点头，他已经明白了郭嘉要说什么，但却还是想听这个鬼继续说下去。

    “可是他忘了，他可看住卢夫人，难道还能看得住所有的人？而发动天师道众，难道每次都需要卢夫人亲自出面？我想大概不需要吧，二十八治，随便一个治头大祭酒治下都有几千人，只要一个人手持卢夫人的信物，那在刘焉耳目难及之处召集数千人还不是小事一桩？”

    刘修笑着点头同意，又接着问了一句：“那你觉得，什么人去做这件事好？”

    郭嘉见刘修基本已经同意了他的判断，这露出了笑容：“一般来说，王稚王道长或者王英王道长都可以，不过，臣斗胆，臣以为将军自行合适。”

    刘修屏住了呼吸，过了片刻，缓缓的点了点头。郭嘉果然是一个好行险的鬼，他居然提出由他亲自潜行到成都的计划。这个计划看起来很冒失，但是却有他的独到之处。正如郭嘉所说，王稚或王英都是天师道中辈份很高的弟，由他们去召集某一治的天师道信众自然是手到擒来，可是召集起来以后怎么办？并不是说这几千人召集起来，随便喊两声就能解决问题的，这几千人是一支在益州内部产生的奇兵，是要用来直捣刘焉心窝的，这就需要领头的这个人有掌兵的能力，要充分发挥这几千人的杀伤力。

    从这一点上来说，不管是王稚还是王英，甚至是卢夫人本身，都不具备这个能力。

    可是他能，他有过人一筹的统兵能力，如果有几千兵在手，在成都内突然发动，足以致刘焉于死地，他也通道术，并且他的道术不比卢夫人差，甚至在蛊惑人心方面有过之而无不及，由他来率领那些天师道信众，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率领天师道信众进行这样一次行动，对加强他和天师道信众之中的联系，增加威望，让笼罩在他身上的光环再亮一些，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如果交给别的人，又有谁值得如此信任？这可是十万天师道众，这可是整个益州。

    好处多多，但危险也是不言而喻的。如果是在几年前，让他潜入益州行险，那不用说，一点问题也没有，可是现在他身为楚王世，车骑将军，早就不是个普通人，再这么行险，合适吗？万一出点意外，那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刘修沉吟不语，半晌说道：“请荀长史他们几个来。”

    荀彧等人来了之后，先听了郭嘉的分析，他们都点头表示同意，觉得郭嘉分析得很有道理，可是听到后一句，说要由刘修亲自潜到益州去，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片刻之后，傅燮站了起来，指着郭嘉破口大骂：“竖竟敢随口雌黄，你想害死将军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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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72章 宝剑新硎

﻿    虽然大家都知道郭嘉是刘修最喜爱的心腹，可是傅燮这时发飚斥骂，倒也没有人说他不对，一来傅燮本人身份也不一般，他是车骑将军府的司马，专门辅助刘修掌兵，打个不确当的比喻，他就是刘修这个小朝廷里的太尉，郭嘉相当于内朝的尚书令，内书令是受宠，可是身份地位和太尉相比还是差一大截的。二来郭嘉这个主意太冒险，冒险得连荀彧和荀攸这两个乡党都觉得不怎么靠谱，这可是真正的兵行险着啊。

    既然是潜入，那就不可能带太多的人，十几二十个就算顶了天了，再多，那就无法掩人耳目。这点人手在普通人看来是不少了，可是刘修现在是车骑将军，他要潜入的是危机四伏的成都，一旦露出了马脚，随便一个县令都有可能把这位楚王世子、车骑将军拿下。

    刘修可不是一个人，他身上担负着太多的人希望，甚至可以说，他的肩上挑着整个大汉。这样的身份，怎么能让他去冒这样的险？

    郭嘉很窘迫，他不能和傅燮当面顶撞，傅燮是凉州名士，脾气又向来刚正，和他争辩只会把矛盾激化。他舔舔嘴唇，向后退了一步，老老实实的坐在刘修身后。

    刘修面无表情的看看他们。他知道，这几个人都赞成郭嘉这个黑虎掏心的主意，他们担心的是他的安全。的确，以他的身份亲自去做这件事的确太冒险，可是他知道，郭嘉的主意有很大的可能行。历史上，郭嘉之所以被称为鬼才，就是因为他帮曹艹做的几个决定都是出人意料，匪夷所思，细细一分析，没有一个不是险到极点的。比如曹艹与袁绍在官渡对抗时，孙策准备袭击许都，是郭嘉料定孙策不能成行。曹艹征乌桓，也是郭嘉出奇计，轻装急行数百里，大破蹋顿，一举平定北方，这才能腾出手来对付南方。可惜郭嘉很快就病死了，否则赤壁大战的结果还真难说。

    荀攸不说话，荀彧面色沉重，阎忠脸色平静，只有傅燮怒气冲冲，但是他怒的是郭嘉不知轻重，却不是说他的主意不好。

    刘修轻咳一声：“我决定亲自去。”

    “将军！”傅燮转过头，怒视着他，大有一言不合就再骂他两句的架势。刘修一抬手，打断了傅燮的话：“南容，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安全，可是能否听我把话说完？”

    傅燮吸了一口气，强按下不快，坐了下来。

    “我想大家都承认奉孝的主意有可行，你们担心的，无非是我的安全。而危险也无非来自三个方面。”刘修举起手，一一道来：“一，我这已经不是孤军深入，而是相当于孤身犯险，犯兵家之大忌，一旦被人识破，很可能会陷入困境，根本不可能有援兵。二，我没有去过益州，益州多山，很容易迷路。三，纵使一切顺利，要相以几千兵攻克成都，也不是件易事，反倒有可能被刘焉瓮中捉鳖，逮个正着。”

    傅燮点点头，没好气的说道：“既然如此，将军为何还要犯险？”

    刘修笑笑：“南容，你且听我说完。一，我虽然不可能带太多的人，但是王稚、骆曜是道门高手，许禇是万人敌，阎行、庞德无不是万里挑一的骁将，我本人身手也不错，且不说其他虎士，就我们这五六个人站在一起，可以说天下挑不出第二个，更何况我身边的虎士，哪个不是能以一当十的勇士？所以，我们虽然最多只有十来个人，可是即使是面对上百精兵，就算不能全胜，至少也能全身而退。而益州多山，很多地方地广人稀，人迹罕至，就算遇上几十几十个士卒，他们又能奈我何？”

    傅燮皱着眉头想了想，也不得不点头同意刘修的说法。

    “其二，我没有去过益州，可是骆曜和王稚是天师道的人，他们对益州的道路很熟悉。特别是骆曜，他原先的道场就在子午谷，到巴郡一带不知去过多少次。有他们带路，我怎么可能迷路？而且到了巴郡之后，我们就可以找到熟悉地形的天师道信众，何须担心迷路？”

    “其三，正如奉孝刚才所说，刘焉把防范的重心放在了汉中，然后又抽调了大量的亲信去看守天师道，看起来没有给我们留下任何机会，但是他却犯了分兵的大忌。汉中离成都太远，万一成都有事，汉中的精锐来不及返回，而监视天师道的治庐又需要两三千的精锐，刘焉刚到益州，他能掌握全部的兵权吗？他现在应该已经将能控制的人手全部派了出去，留在成都的最多是千余人，我如果能集合两三千天师道信众，潜入成都，拿下刘焉，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将军，我承认你说得有理，我也没有否认他的主意的确是好，可是，谁能保证万无一失？将军身份贵重，是朝廷的栋梁，怎么能冒这个险？将军，你如果一定要行此计，那么我不揣妄陋，请代将军走一遭。”傅燮直起身子，拜伏在地：“请将军三思。”

    “南容，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你用兵也许比我还强三分，可是你能收服天师道众吗？”

    傅燮哑口无言，他哪有这本事，他是正经的儒家弟子，最反对这些神神怪怪的东西，连谶讳都不肯接受，平时对卢夫人一干天师道的人就不怎么亲近，王稚、骆曜对他也不感冒，他凭什么让天师道的人信服啊。

    一直没有说话的荀攸忽然说话了：“将军，如果你一定要去，我建议你把奉孝带上。”他瞟了郭嘉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既然是他的建议，就由他去执行，这是再好不过的。何况，他在将军身边多年，如今也该见见世面，实战一番，不能总躲在书斋里。”

    郭嘉听了，连忙说道：“将军，我愿意与将军同行。”

    刘修乐了。郭嘉被他精心培养了四年多，如今不仅在心计上曰趋成熟，而且身体也强健了，如今十六岁的他不仅精习吐纳术，还击得一手好剑，平曰里天天坚持习武，虽然和虎士们较量还略逊一筹，但是对付两三个普通士卒，他还是有把握的。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不出什么意外，活到六七十岁肯定不成问题，英年早逝的可能应该已经被他悄悄的去除了。

    他就是一柄精心锤炼了多年的宝剑，现在到了出鞘的时候了。

    见刘修已经做了决定，阎忠终于开了口：“我等不能随将军出生入死，就为将军分担一些其他任务吧。依我看，陈仓、武都那边也该动一动了。”

    傅燮慨然长叹：“我去陈仓。”

    阎忠笑道：“那我就去凉州。”

    荀彧微微一笑：“二位都已经有了去处，我们叔侄只好坐守长安，静候将军的佳音了。”

    众人相视大笑。

    刘修随即安排了相关的细节，让许禇挑出十个武技高强、熟悉山地行军的虎士，又让张修选了两个擅长步战的天师道骑士随他们一起入益州。这样加上郭嘉，他们总共是十九个人。

    时间不长，许禇走了进来，后面跟着鲍出。鲍出现在是车骑将军府的卫士什长，手下掌管九个卫士。不过以他的武技和资历，现在没资格参加这次行动。刘修也就没往那方面想，诧异的看着许禇。

    “文才想要随我们行动。”许禇有些为难的说。他虽然没说这次是什么行动，可是鲍出也不知怎么的就闻到了要行动的味道，立刻缠上了他。

    “你要去？”刘修很诧异。

    “是的，将军，我虽然武技不能和许都尉手下的虎士相比，可是我熟悉南山。”鲍出有些紧张的说道：“我以前经常入山采药，还在山里做过一年多的猎户，和巴郡的那些蛮夷也打过交道，会几句蛮语，给将军带个路还是没问题的。”

    刘修沉吟片刻，许禇见了，连忙说道：“将军，我试过他的武功了，还是不错的，颇有几分勇气。”

    刘修想了想，便点头应了。鲍出人到中年，武技也不错，关键是他能会蛮语，这对他到益州后行动非常有帮助。更重要的是，他身边的这些人大多是多次经过大战的人，不管怎么装扮，那股杀气也无法掩饰，鲍出正相反，他虽然剽悍，但那种剽悍更多几分市井气，勇则勇矣，却不会让人想到他是军人，与人接触，他比虎士们更方便。

    “既然许都尉都说你可行，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刘修同意了，“你去准备一下，将手里的工作交给别人，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

    “喏，多谢将军。”鲍出大喜，向刘修致了谢，转身又对许禇行了一礼，如果不是许禇帮他说话，刘修不可能同意他参加这次行动。他虽然不知道这行动究竟是干什么，但是能让许禇挑最精锐的虎士，那自然是护卫刘修，而能让刘修亲自出马的行动，又怎么可能是个小行动？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只要立了功，家里的几个兄弟娶妻生子的钱就有了。鲍出兴冲冲的出了门，一出门，他脸上的兴奋就消失了，脚步也慢了下来，一如往常般四处看了看，若无其事的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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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73章 锦雉

﻿    原创西城，沔水南岸的山林中，南阳太守秦颉伏在一块巨石上，运足了目力，仔细查看对崖的西城他的左边伏着鲍鸿，右边伏着刘备，脚下不远的山谷里藏着五千远道而来的士卒。他们从南阳出发，沿着沔水逆流而上，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头，如今又累又饿，但是他们成功了，他们潜行到此，汉中还没有任何jǐng觉。

    这从对面西城城头士卒的随意散漫可以看得出来。

    “玄德，鸾，你们看这仗该怎么打？”秦颉首先把目光看向了刘备，然后看向鲍鸿，鲍鸿有些不满，但是又不好发作，只好闭紧了嘴巴作思考状，让刘备先说。

    刘备沉吟了片刻，他知道此时此刻秦颉和鲍鸿在想什么。他提出了这件奇袭汉中的主意，袁术非常赞同，在由什么人出征的事情上，袁术的亲信部下发生了争执，认为这是一件奇功的人争着要去，认为这根本不现实，纯属自寻死路的人就建议由刘备去，让他去送死吧。虽说他把刘修的计划泄露给了袁术，可是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他能出卖刘修，就不能出卖你？这种反复小人不能信了，让他去死。

    袁术权衡再三，后选定了这三个人。这三个人身份各有不同，秦颉是南郡宜城人，是荆州势力的代表，鲍鸿是扶风人，很早就投靠了袁术，是袁术信得过的嫡系，虽然现在他的身份是作秦颉的副将，但实际上秦颉做任何事都要和他商量，他代表着袁术。刘备尴尬，他是这次行动的建议人，论武技，他好，论用兵，他不比秦颉差，手里还捏着一份汉中的地图。可以说是对汉中情况熟悉的人，也是当仁不让的主力，但他是从刘修那边过来的，是个叛徒。袁术不能不用他，但是又不可能不防他。

    秦颉也看不起刘备，但是他也知道，论实力，他们三个人当中刘备是强的，要想立功，就必须把刘备当个人物。所以再轻重利弊之下，他选择了尊重刘备一些。

    当然了，这和刘备慷慨大方，善与人交往也有关系，在袁氏起兵反叛之前，刘备就已经和很多人成了好朋友，他的勇猛，他的能力。都让大家很佩服他，秦颉也一直比较欣赏他。另一方面，秦颉对鲍鸿有意无意间表现出来的那种袁术亲信的姿态也不太满意。自然的愿意与同样是后来依附的刘备交往。

    “从对面城门上下的防守情况来看，他们对我们的到来还没有一点准备。”刘备喝了口酒，润了润喉咙，接着说道：“通常来说，一个县城多两百人，可是近刘范在午谷防备车骑将军，他不可能不对这里加强jǐng戒。我们远道而来，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一旦刘范得到消息来援，我们就很难得手了。”

    秦颉赞同的点点头。“那你觉得我们该如何攻城？”

    刘备看看远处的西城，淡淡一笑：“现在是冬天，城里用木柴的量很大，如果刘范果真加强了这里的兵力，那么柴的需求量会成倍增加。我们找几个人冒充卖柴的混进城去，里应外合。拿下西城。”

    秦颉考虑了片刻，觉得可行，但是他却不说话，只是把目光看向鲍鸿。鲍鸿这时候一肚的不爽，根本没有注意到刘备刚说什么，见秦颉看着他，愕然醒悟。“你说什么？”

    秦颉压抑着不，把刚刘备的计策说了一遍，鲍鸿听了，眼睛一翻：“谁进城？”

    “我去。”刘备不紧不慢的说道。

    “你去，你不会不出来了吧？”鲍鸿冷笑一声。

    “那你去？”刘备反唇相讥。

    “我……不去。”鲍鸿缩了缩脖：“谁出的主意谁去。”

    刘备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不再和他纠缠，轻声和秦颉商量了一下行动的细节安排。秦颉非常赞同，刘备准备了一下，带着十几个会说汉中话的人，脱去军服，到树林里打了一些柴，然后远远的绕了一个圈，到了沔水北岸。

    正如刘备所料，刘范在这里虽然增加了兵力，可是谁也没想到会有五千人已经潜行到了这里，他们的防备很松懈，刘备很轻松的就混进了城。西城并不大，方圆不过一里，刘备以非常便宜的价格卖了柴，又以讨水喝的理由和买柴的人搭讪了几句，就把城里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他们十几个人三三两两的分散开来，装作互不相识。到了下半夜，刘备悄悄的杀上城头，用藏在木柴里的战刀一口气砍死了十几个守门的士卒，打开了城门。

    秦颉和鲍鸿带着大军一涌而入，直奔衙城。衙城的守将在睡梦中被惊醒，仓促之下，命令衙城里的士卒据城而守，同时点燃了烽火。

    一见到烽火被点燃，不管是刘备还是鲍鸿都急了，他们泼出xìng命的上阵厮杀，刘备带着亲卫挥刀上阵，猛攻衙城的城门，秦颉也命令手下的士卒抢占了外城的城墙后，从城墙上向衙城内shè箭，支援刘备和鲍鸿。经过近两个时辰的恶战，东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衙城内的士卒伤亡过半，士气大落，刘备一鼓作气，率先破门而入，西城宣告失守。

    就在刘备等人强攻西城的时候，城西百里左右的山谷中，刘修等人正藏身于一个山凹里。这里正位于秦岭和大巴山之间，沟壑纵横，旁边就是水流湍急的沔水，山谷间雾气非常重，虽然有帐篷，但身上还是觉得湿漉漉的。他们在山里潜行了近二十天，终于在刘范的眼皮底下越过了午谷，眼下再翻过前面的大巴山，就可以进入巴郡，进入益州的腹地。

    刘修穿好了衣服，蹲在沔水边，掬起清冷的水洗了把脸，顿时jīng神一振。他转过头，看看郭嘉，接过他手中的毛巾，一边擦脸，一边笑道：“奉孝，这一趟辛苦吧？”

    郭嘉笑笑：“这有什么辛苦的。我现在知道巴山蜀水原来险峻到了这个地步，在舆图上看只是那么一段路，我们居然走了大半个月。如果是大军前行，没有一个半月，大概是走不完午谷。”

    “所以读万卷书不够的，还要行万里路。”

    嘉应了一声，又看着眼前的沔水道：“这条沔水的水量不小，将来如果从汉中取襄樊，可以顺水而下。”

    刘修无声的笑了，这家伙真是个鬼，什么时候都想着出奇制胜。不过这样要让他多实战，只从理论上讲奇计，很容易形成纸上谈兵，就像那些没有经过过实战的学院派参谋，只知道拿尺量距离一样。比如午谷全长六百多里，如果按照普通的行军速度计算，也就是二十天的时间，就算考虑到地形不好，打一些折扣，一般也只会给一个月到一个半月，实际上，小股部队用一个月的时间也许能走完，带有大量辎重的大军就算是一个半月也未必能走得远。他们这二十个人个个身手了得，相当于是一只特种部队，几乎是rì夜兼程，那还花了二十天呢。

    “将军，隐蔽！”鲍出像一只兔从远处的草丛中一跃而出，飞奔而来。刘修等人一听，二话不说，立刻窜回宿营地，三脚两脚踩灭了正在煮早饭的篝火，收起了帐篷，躲到了早就看好的隐蔽地。这里除了郭嘉和鲍出战斗经验稍差一些之外，其他全是老兵了，根本不用吩咐，就在刘修前后形成了一个jǐng戒圈。

    紧接着，骆曜从山坡上跃了下来，两个纵步就赶到刘修的身边，脸sè有些紧张：“将军，有近百艘战船过来了。”

    “近百艘战船？”刘修吃了一惊，这年头的战船大的能装两三百人，小的能装十几人，近百艘战船，少了不能少也有四五千，这么多来干什么，难道是对方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所以全力以赴来抓他这条大鱼？

    “不知道。”骆曜挨着刘修蹲下，慢慢的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做好了厮杀的准备。刘修也闭上了嘴巴，紧紧的盯着水面。大约过了一刻钟的光景，上游转弯处出现了战船的影。船都不大，看起来就是三五十人，但是后来出现了一艘大船，看起来像是主将坐的帅船，船上一杆将旗，将旗下的二层甲板上端坐着一位年青的将领。他没有穿戴盔甲，只穿了一件锦袍，用的是上好的蜀锦，在初升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头上没有戴冠，而是扎了一块白sè的巾帻，巾帻很大，多出来的那一块在脑后被江风吹得飞舞，增添了几份儒雅之气。身后站了两个童，一个手里捧着一口剑，一个手里捧着一架琴。

    刘修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这就是刘焉的儿刘范？左琴右剑，果然是风华绝代啊。”

    “那是，这小比老道我还会享受啊。”骆曜也赞了一声。

    郭嘉撇了撇嘴：“他就是一只锦雉，除了一身华丽的羽毛，什么也没有，一旦遇到搏击长空的雄鹰，他这身华丽的羽毛就全成了别人的战利品。”

    刘修看了他一眼，郭嘉却皱起了眉头：“看他这样，不像是冲着我们来的，难道……”他转过头看看刘修：“袁术出兵了？”(未完待续)RQ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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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74章 板楯七姓

﻿    原创刘修也想到了这一点，不过他不敢确定，因为他没有收到刘备的回信，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说动袁术不过从东面来的军队应该就是袁术的人，刘表那个坐读客大概不会想到要讨伐刘焉。其实说起来，他应该着急对，因为刘焉占领了益州之后，一旦有意逐鹿天下，荆州就是首当其冲。

    事实上刘修并不清楚，刘表虽然是个坐读客，但是他这点见识也是有的。历史上他也和刘焉争过益州，可惜失败了，后来袁术在北方捣乱，刘表一直没能脱开身。好容易袁术死了，孙策、孙权兄弟又以报父仇为由接连攻打江夏，紧接着打赢了官渡之战，初步平定了河北的曹cāo又开始不断的试探进军荆州，他再也没能腾出手来抢夺益州。

    看着一艘接一艘的战船顺流而下，渐渐的消失在山影中，刘修这重站了起来。不管是什么原因，刘范调大军东下，东面肯定出了事，这时候正是他迅速越过大巴山的好机会。他没有任何迟疑，加行军速度，花了五天的时间翻越了大巴山，出现在巴郡。

    巴郡有十四城，三十万户，人口过百万，是益州仅次于蜀郡的第二大郡。不过和巴郡的面积足有蜀郡的三倍大，又有一大半区域在山区，十四县又主要集中几条主要河流的两侧，和地位成都平原腹地的蜀郡一比，巴郡的大部分山区就有些地广人稀的味道了。刘修在巴郡走了几天，居然没碰到几个人。谈不上什么危险。

    到了宕渠县城外，骆曜请刘修在城外稍作休息，自己赶到城中去见几个人，刘修允了，便在城外的山岭上找了一个地方停了下来。骆曜带着鲍出下了山，晃晃悠悠的向县城走去。他换了一身普通士的衣服，腰间挂着一口长剑。看起来风度翩翩，就是一个到处游历的士。鲍出长得粗壮一些，身上背着行囊。腰里插了一口环刀，像是跟在后面的随从。

    大汉人带刀带剑的很正常，看城门的士卒倒也没有太在意。甚至骆曜手中持的是洛阳开出来的路传，也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应。虽说刘焉有意与朝廷绝裂，汉中已经防备森严，可是他毕竟不敢太招摇，益州内部诸郡还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而刘焉也没有想到刘修居然敢深入到益州内部，因此也没有下令对持关中或者洛阳一带路传的人小心提防。刘修特地让人制了洛阳的路传已经算是谨慎过度了。

    骆曜进了宕渠城，佯作随意的在城里晃了两圈，发现城里虽然防备不严，可是与天师道关系比较密切的几个人家却都有士卒把门。显然也收到了刺史府的命令，对天师道的人要严加提防。不过天师道没有在这里设治，只有一些信仰天师道的大户，因此看守也远远提不上严密，jǐng告的意思重要于实际看守的作用。

    这么几个人当然拦不住骆曜。骆曜轻松的找到了要找的人，并且把他们带出了城，领到了刘修面前。

    “将军，他们便是賨人头领，也是我天师道的信众。这位姓朴，叫朴胡。这位姓杜，叫杜濩。”骆曜向刘修介绍了那两个年轻人，然后冲着刘修使了个眼sè，笑道：“他们非常仰慕将军的道术，想开开眼界。”

    骆曜进城的时候，王稚已经粗略对刘修说了这里的情况。天师道的信众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各种蛮夷，这些蛮夷大部分住在山里或紧靠山的县城，保持着他们祖先的生活传统，对于巫术的崇信比普通汉人要虔诚几倍，天师道的道术在他们那里吃香，再加上天师道除了道术之外，多少还懂一些医术，为他们治病疗伤什么的也方便，再带一些山里不怎么容易得到的东西，那就受欢迎了。而天师道的各种法术里，有很大一部分就是来自于这些蛮夷传统的巫术。

    巴郡的蛮夷打仗时喜欢拿块厚木板当盾牌，所以又称板楯蛮，他们作战勇猛，又常年在山中生活打猎，简直是天生的山地战jīng兵。郭嘉敢于提出让刘修深入巴郡，就是着眼于板楯蛮的战斗力和对天师道的虔诚。大汉能多次平定益州的蛮夷叛乱，板楯蛮功勋显著，包括上次曹cāo平定部分板楯蛮的叛乱，其实也是得力于此，否则以曹cāo人生地不熟的，哪能成功。

    如果能得到板楯蛮的帮助，刘修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板楯蛮有七姓：罗、朴、杜、鄂、度、夕、龚，眼前这个杜濩和朴胡就是其中杜家和朴家的年青人，而且他们能代表家主出来见刘修，很可能就是下一代的家主，不管是从眼前利益还是从长远利益，刘修都有必要好好的镇服这两个年轻人。

    好在有指环在手，刘修装神弄鬼的本事简直是独步天下，要让这两个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年轻人心悦诚服不过是举手之劳。刘修既然早有计划，当然不会没有准备，就和上次编了一段羌人祖先的影像收服了天狼一样，这次刘修用一幅上古的战争场面让这两个年轻人拜倒在地，心服口服。

    据说是这巴人祖先稟君从南郡来到巴郡，和盐神女由征战而成亲的故事，当然了，这其中少不了那只神奇的白虎。

    刘修发现这指环简直太好使了，简直就是一个超级智能电脑，只要有一个想法，设定几个要求，一段形神俱备的逼真视频就大功告成，再加上那神奇得让他都有些不敢想像的声光效果，估计没人敢无动于衷。

    “据我们打听到的消息，天师道在阆中的治庐已经被刺史大人派人看住了。”朴胡稳定了心神之后，把巴郡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天师道在巴郡的治庐就在阆中，阆中在宕渠西，位于西汉水中游，靠近葭萌关，离成都也要比宕渠近得多。天师道虽然号称二十八治，但除了几个外地的治庐之外，在益州的治庐都是以鹄鸣山为中心，其实扩展范围并不大。宕渠这边以前一直是骆曜的势力范围，骆曜也是几年来一趟，不过这样倒是增加了他神仙的神秘sè彩。这几年卢夫人接受刘修的劝告，效仿张角大收门徒，宕渠这边来得多了一些，不过也还没有设治庐。

    “你们手头能调集多少人？”刘修很直接的问道。

    朴胡和杜濩互相看看：“賨人七姓，我们实力小，多五百人。”

    刘修盘算了一下，五百人打家劫舍是够了，攻成都城还远远不够，看来还得到阆中走一趟。他已经听王稚和骆曜说了，板楯蛮的主要根据地是在山区，可是七大姓基本上已经不住在寨里了，他们有资产，有实力，可以在县城里买房，不需要在寨里过苦rì，只有那些买不起县城里房的普通百姓会住在寨里。

    “那行，我们去一趟阆中。”刘修很做出了决定，“不过，你们不要和我一起走，你们先分批进入成都，人也不要太多，有百十个人就行。刘焉可能会提防你们，你们安份守已一点，不要轻易与他们发生冲突，有什么委屈也先忍着，等到时候一起和他算总帐。”

    朴胡原本有些不乐意，刘焉既然要防着天师道，就不可能不对他们这些人提高jǐng惕，平时成都人对他们就比较轻视，这时候送上门去还不可劲儿的欺负？不过一听刘修后面的这句话，他转忧为喜，连连点头答应。他们立刻决定，由朴胡送刘修去阆中，杜濩则带着人先潜入成都。

    送走了朴胡和杜濩，刘修又和王稚等人商量了一下。骆曜说，要去阆中的治庐，就要和那里的治头大祭酒打交道，以他和王稚的身份，如果是普通小事，那肯定是没话说，可是现在要动用大军，与官府明着作对，形同造反，那些治头大祭酒肯定会犹豫，这个时候有必要请系师夫人出面，至少也要提供天师的道符。

    刘修同意，让骆曜立刻赶到鹄鸣山去一趟，如果可能，好到成都城里看一看。骆曜应了，立刻起程赶往成都。

    刘修在宕渠城外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等到了朴胡之后，就一起赶往阆中。要从宕渠到阆中，就要穿过一大片山区，这里的山属于大巴山的南侧，虽然没有大巴山主峰那么险峻，但是走起来也不轻松，茂密的森林人迹罕至，连条路都没有，如果不是朴胡领路，他们根本不知道怎么走。刘修一边感慨于这个时代绿化好，一边走得气喘吁吁，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在一个多月的跋涉中破烂不堪，这时候如果突然出现在长安或者洛阳，大概没有人会相信他是堂堂的楚王世，车骑将军。

    在原始森林中走了八天，他们终于看到了浑浊的西汉水。西汉水又称犀牛江，也就是后来的嘉陵江，发源于凉州汉阳郡上邽县南的嶓冢山，流经武都、巴郡，后注入长江，是巴蜀众多水系中含沙量大的一条河。

    “从这里再往上走五六十里，便是阆中。”朴胡喘着气，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西汉水的上游：“我们好坐船过去，要不然太难走了。”

    刘修也有些累，这一个多月在原始丛林中的跋涉可真是考验人啊，以他这样的体魄也有些吃不消，何况其他人了，如果不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万一发生冲突，他们可不占胜算，这个时候宁愿多花些钱，也要恢复一下体力。(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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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75章 锦帆贼甘宁（上）

﻿    原创刘修他们沿着河岸向北走了一里多路，就看到了一个码头，码头旁是一个聚落，看样也不大，也就是三五十户人家，从门前挂的鱼网、鱼干来看，这个聚落大都靠行船、打鱼为生

    “行了，这里肯定有船去阆中。”朴胡如释重负的笑了起来。刘修和郭嘉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的笑了。朴胡是板楯七姓中朴家的下一代家主，以后要统领着善战的板楯蛮，体能当然也不错，在丛林里走了八天，他一直在前面开道。可是从这句话却可以看得出来，他并不愿意过丛林里的生活，在思想上，他已经悄悄的脱离了原始的质朴。

    这并不稀奇，向往安逸的生活是每个人的本能，别看是不是儒生都把孟那句“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说得挺顺口，可是真正愿意主动的去过苦rì磨砺自己的人还是太少了，所以后世一个个王朝建立起来，一个个又败落下去，不管他是来自于中原还是来自于草原，所有的统治阶级都不可阻止的腐朽了，的十几年，慢的百十年。

    “将军……少主，你在这里等一等，我去找条船。”朴胡很主动的说道。不知是因为刘修的“道术”高明，还是因为刘修的地位超然，朴胡对他非常尊敬。

    修点了点头，很自然的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这块石头很光滑，显然经常有人坐，或者有孩童在上面攀爬。“奉孝。你也坐一会。”刘修对郭嘉勾了勾手指，郭嘉走到他身边，在旁边一块小一点的石头上坐了。虽然刘修坐的那块石头宽敞得足以坐下三个人，可是郭嘉即使是在这种场合，也不愿意乱了规矩。

    庞德、阎明是一动不动的扶刀而立，jǐng惕的站在刘修身后，许禇扶着刀。在刘修侧前方来回踱着步，虎士们散在四周。只有王稚比较轻松一点，抱着剑。靠着一棵树假寐。

    朴胡过了很久回来，他的脸sè不太好，走到刘修身边。躬身施了礼：“少主，我们走吧。”

    “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久？”

    朴胡的脸颊抽搐了一下，刚要说话，刘修就看到一群穿着短衣，卷着裤腿的黝黑汉兴高采烈的走了过来，一个个谈笑风生，喜气洋洋。他们和刘修擦肩而过，有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但是没有太在意，一个个嘀咕着刘修基本听不懂的方言过去了。

    “少主。你看！”郭嘉轻声提醒了一句，向一个汉看去。刘修点了点头，他已经发现了那汉怀里揣着一段锦，华丽的织锦和他们身上的粗布衣服对比强烈，显然不是自已的东西。刘修很又注意到。不是一个人有，几乎每个人都有一块，胸前鼓鼓囊囊的，显得很丰满。

    “难道是一群贼，刚刚打劫归来？”刘修不由得提高了jǐng惕，不用他多说。虎士们已经散开，不动声sè的将那群汉和刘修隔了开来。

    朴胡领着刘修等人来到江边，一艘大船已经在码头旁等候，一个满脸浅绿sè水锈的老汉站在码头旁，恭敬的看着大步走来的刘修。他用力拉紧了手里的麻绳，将船靠紧岸边，等刘修等人鱼贯上船，他解开缆绳，一个箭步跳上船，大步向船后的舵走去。

    两个中年汉上前，用碗口粗的船篙将大船推离岸边，沿着船帮来回走动着，将大船撑向上游。这里的水流并不湍急，两个中年汉虽然并不高大，但是一双大腿板踩在船上稳如泰山，两只肌肉贲起的胳膊充满了力量，大船越行越。他们似乎很兴奋，大声的说着什么，直到被掌舵的老汉斥了一声，这闭住了嘴巴，可是脸上的笑容还是抑制不住。

    王稚等人和刘修说话都是说洛阳的官话，朴胡他们的官话虽然说得不地道，但大部分还能听懂，可是这几个行船汉的话却是地道的巴蜀土话，刘修是一句也听不懂。郭嘉也听不懂，但是他想起岸上那些汉怀中的锦，又注意这船上这三个汉的表情，不免有些紧张，他借着看风景，到外面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脸sè难看了。

    “少主，这个船上也有断锦，看样是用利器从什么地方割下来的，还有污渍。”

    刘修把目光看向了一直有些心神不宁的朴胡，许禇使了个眼sè，几个虎士很自然的走了出去，不经意间分成三群，分别看着三个行船汉。那两个中年汉有些紧张起来，紧紧的闭上了嘴巴，那老头愣了一下，脸上也有些不安，他吼了一声，一个中年汉放下篙，赶过来把住舵。老头起身，大步走到舱门口，叫了一声。

    正在发呆的朴胡一惊，抬起头，回了一句，两人说了些什么，朴胡一拍额头，又大声说了些什么，那老头有些迟疑的回去了。朴胡走到刘修面前，涨红了脸：“少主，请你把那些人撤回来吧。”

    “为何？”刘修很严肃的看着他，他虽然没有露出任何恶意，可是那种生杀大权在握的气势却在不经意之间显露出来。当此敌我难分之时，他不得不给朴胡一个jǐng告，免得他有什么不良企图。

    “少主，他们不是贼，不过，我们很就要遇到贼了。”朴胡解释道：“我正想向少主请示，我们是不是走慢一点，尽量和那些贼保持一些距离，以免引起误会。”

    刘修不解了，不过，他现在不想惹事生非，没有心情去打黑。要打黑，也得等他成了益州的一把手再说，现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什么贼，这么嚣张，居然大白天的就出来行动？”郭嘉指了指外面那三个汉：“可是我看他们一个个喜气洋洋，可不像遇到贼的模样。”

    朴胡苦笑一声。“郭君有所不知，这个贼却有些奇怪，他一向是不与这些行船的苦汉作对的，他要劫的要么是达官贵人，要么是大豪富商，对这些吃力气饭的人，倒是大方得很。刚那些人之所以高兴，就是因为那贼把系船的锦割断了，留在岸上的，便是被那些行船汉分了，每个人多至六七尺，少也有四五尺，几乎是人手一锦，怎么可能不高兴。”

    刘修很诧异。蜀锦是东汉中后期开始流行起来的布料，在洛阳，一匹上等的锦卖到一金，普通的也能卖到两三千钱左右，这是什么人，居然用锦来系船，而且也不带走，直接用刀割断？

    “这没什么稀奇的，那贼的船帆都是用锦制成，rì光一照，数里外就能看到。”

    锦帆？刘修脑里突然冒出一个人来，不会是他吧？

    “他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

    “他也是我巴郡人，不过是临江县的，姓甘名宁，字兴霸。”朴胡舔了舔嘴唇，又补了一句：“甘家也是临江县有名的大户。”

    刘修笑了起来，果然是这厮，看来还真是有缘啊，一到巴郡就遇上了。临江在巴郡东，离这儿很远，他居然正好赶到此地，不能说没一点巧合。刘修兴趣盎然的又问了一些甘宁的情况，这知道甘宁现在二十多岁，也没什么学问，所以甘家虽然是临江大户，他却没能入仕，整天带着几百个少年四处闲逛。他有钱，排场很大，虽然没有官身，可是陆则车骑连绵，水则舟船浩荡，跟着他的少年都身着绣衣，极尽铺张浮华之能事，比当官的还要威风。他到了某地，如果当地的大豪、官吏对他很客气，那当然没话说，大家吃酒喝肉，尽欢而别，要是对他有所怠慢，那对不起，那群锦衣少年可就成贼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杀将上来，杀人夺财，什么都干。按说这样的祸害早就应该被人除掉了，可是一来甘家有些实力，二来甘宁这人报复心极强，他手下那几百人可不是吃素的，真要惹急了他，他能杀你全家。

    一个县的县卒不过一两百人，远不及甘宁的实力，就算州郡调集大军来，他大不了往山里一躲，能把他怎么样？所以没几年时间，大家都认了，大部分本地豪强不愿意和甘宁为敌，偶尔有几个不识相的外地人来做县令不服这口气，偏要强龙压压地头蛇，那些豪强们也愿意让他们主动去寻甘宁的晦气，借甘宁的手杀人。

    刘修翻了个白眼，怪不得chóng qìng后来要打黑，原来这是有历史原因的啊。这甘宁可比后来东吴那周处什么的强悍多了，这简直是明伙执杖的黑社会啊。看来现在就算不惹他，以后等他主持益州政务，迟早也要把这个祸害给除了。

    既然如此，何不趁早下手？而且甘宁可以说是三国史上东吴那边有限的几个猛将之一，甘宁百骑劫曹营，简直就是一个传奇，如果现在能收服他，说不定还能把这些黑社会引为已用，作为板楯七姓外的另一个选择。

    刘修和郭嘉商量了一下，郭嘉对甘宁不太清楚，但是他见刘修对甘宁非常有兴趣，而且利用甘宁的实力来逼板楯七姓也的确可行，便点头赞同。这两个人从根里都有那种冒险的基因，对这种以小搏大的事根本没有什么抗拒力，很就商量起行动的细节来。

    朴胡听刘修说要追上甘宁，顿时吓了一跳，不过他见刘修坚决，也不敢拒绝，只得去和掌舵老汉说了，两人扯着嗓喊了半天，后以加一倍船钱为代价，老头终于同意追赶甘宁。(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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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76章 锦帆贼甘宁（中）

﻿    原创甘宁的船行得并不，这时没有风，也没有扯帆，那些蜀锦制成的帆卷在船上，看不到那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壮观场面，但是三十多条船在江面上横行的样还是很骇人行船的时候省力的方法是鱼贯而行，这种一字排开的阵势并不讨好，纯粹是为了摆威风，就像是刚成年的小公鸡，一定要昂着头，乍着翅膀走路，看到路边一只狗都要冲过去啄两下，以示自己的无所畏惧。

    刘修没有让跟得太紧，他们这些人陆战武力一流，可是到了水上显然不怎么样，要和这么多无赖少年对阵，他可没什么胜算，就像是李逵在岸上可以把张顺打得鼻青眼肿，到了水里却被人淹得死去活来一样，他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去和甘宁单挑。

    他是能装神弄鬼，可不敢认为自己真的是神。

    他们就远远的缀着，当天晚上，他们也住在船上。那掌船的父三人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可是他们知道宕渠朴家，能让朴家少主侍候的人，自然不是一个普通人，何况人家船资给得丰厚，他们也就乐意恭敬的侍候着。船上有的腊肉、米面，江里钓上来的江鱼，简简单单的炖了一锅，等汤熬得如牛nǎi一般浓白，鲜香四溢，可比后世什么大酒店的江鲜美味多了，刘修在草原上吃了一年的牛肉、羊肉，北海里也有鱼，可是这样鲜美的江鱼却吃不到，不禁大朵颐。

    刘修一边吃，一边向朴胡和船家父打听益州的情况，这知道巴蜀地区的贫富分化也严重，千万家资、百万家资的顾然比比皆是，并不鲜，可是普通百姓的rì过得也苦。像板楯蛮几次反叛，就是因为汉人官吏欺负他们，不遵守从秦昭王时代就沿袭下来的赋税制度。在他们进城卖一些山货的时候还经常刁难他们，一旦与汉人起了冲突，那些官吏往往不问清红皂白的就偏袒那些汉人，板楯蛮生xìng野蛮。一遇到这些事情就容易红了眼，往往一件小事就会越闹越大。

    如果是以前，刘修肯定不相信这样的事。因为在他的记忆里，汉人的官府总是偏向少数民族，打压汉族人的，后世著名的计划生育就是只针对汉族人，少数民族从来不执行这个政策。不仅如此，几乎在所有的政策中，都向少数民族倾斜。汉人外出旅行带口菜刀作纪念品，上火车时是要被没收的，这是管制刀具，可是藏人到内地也挎着锋利的藏刀，却没有一个jǐng察出来管，美名其曰照顾其风俗习惯。刘修上大学时。学校里就发生过藏人耍横，结果惹恼了汉人学生，一轰而上。把那十几个藏人打得鼻青眼肿，后却被学校处分，结果多的汉人学校罢课抗议的大事件。

    可是现在朴胡这么说，刘修信，原因很简单，他之前在并州，汉人就欺负匈奴人、鲜卑人，在凉州，汉人欺负羌人，官府的人就和朴胡说的一样。不问清红皂白的就偏袒汉人。可能是因为这些官吏多少都读过两天书，信奉华夷之辨，从心底里没把这些羌胡当正经人,其实从称呼也可以听得出来，不是蛮就是夷，不是羌就是胡，那种民族歧视是非常明显的。而且这个时代汉人的尚武jīng神还很浓。哪怕是个读书人也挎刀带剑，再往前几十年，见皇帝时，臣依然带有兵器，皇帝也不以为忤。

    刘修希望汉人能把这种jīng神传承下去，不要再被异族欺压，不再被变了质的儒家文化变成没脊梁的顺民，但是此时此刻，他对这种似乎有些过火的民族歧视也有些头疼。在他看来，既然不能彻底的消灭他们，那就只有同化他们，而且是主动的同化，而不是被动的同化，不能把被民族蹂躏美化成融合，排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益州除了各种蛮夷多之外，普通百姓的生活还好，虽然和那些豪强们相比差得太远，但是成都平原富饶，只要官府不欺压得太狠，吃饭基本上是没什么问题的，通常来说，反叛也是以蛮夷们的反叛为主，汉人百姓很少有被逼到那种绝路上去的。

    益州地理形势复杂，富庶的地区是三蜀，也就是所谓的蜀郡、广汉、犍为三郡。这三个郡原先都是蜀郡，西汉初分出广汉，汉武帝时又分出犍为。成都市位于蜀郡，但是离广汉、犍为都不远，以成都为中心的三百里辐shè范围内，是整个益州富庶的地方，也就是原蜀郡财富集中的地方。大汉有句俗语叫“关东出相，关西出将”，益州也有一句俗话，叫“巴出将，蜀出相”，巴郡民风剽悍，多有名将，像宕渠的冯家，阆中的黄家、严家，都出过不少将，至于刘修现在看中的甘宁的甘家，说实话还排不号。蜀郡出大文士，西汉时的司马相如、扬雄、严遵、李弘，都是学问jīng深的大名士。蜀郡虽然没有袁家、杨家那样四世三公的豪门，但是三公九卿也是层出不穷，代有其人。

    刘修早就知道益州殷富，却不知道还有这么多人，朴胡不过是个粗鲁的蛮夷，他都能知道这么多，实际情况应该说喜人。董扶说益州有天气，可能也正是出于此。

    大汉目前的文化中心当然还在洛阳及关东一带，因为以儒术为尊，儒家的发源地齐鲁一带在这方面的确有先天优势。除了中原腹心之外，幽州、凉州、并州也出过不少饱学之士，但总体实力显然不如中原，甚至不如西南的巴蜀和东南的吴郡、会稽。打仗当然是幽并凉的厉害，可是要论玩心眼，那还是读书人yīn险，何况巴蜀也好，吴郡、会稽也罢，那经济实力都不是北方的幽并凉所能比拟的。蜀郡一郡就有一百五十万人，足以抵得上凉州和并州的总和，豫章一郡有一百六十万人，江东六郡总人口四百万，同样户口殷实，所以后来刘备据益州，孙权据扬州，能和曹cāo鼎足而立。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幽州的公孙瓒，并州的吕布，凉州的董卓，后都成了炮灰。他们不是不能打，但是他们没钱没粮，偶尔一时称雄可以，但想要打下一片江山，没有雄厚的实力为基础，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阎忠凉州对把益州放在首要位置，其实和历史上诸葛亮的隆中对把益州放在首要位置是出于同样的考虑。打仗打到后不就是打的钱么？

    刘修一边听朴胡说话。一边想着阎忠的凉州对，心道这几位高参现在应该都动起来了吧？不知道刘焉的注意力有没有被吸引到汉中去，自己这里也该加速度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益州是自己理想的根据地，可不能被打烂了，好是速战速决，在刘焉反应过来之前干掉他。

    在船上过了一夜。第二天又行了一天船，傍晚时分到了阆中。甘宁的派头果然很大，一点也没有作贼的应该心虚的自觉xìng。大模大样的上了岸，摆开阵势就去了阆中城，他没有入城，而是在城外的驿亭住了下来。他带了三百多人，整个驿亭都被他占了，连抢先住进去的一些客人都被赶了出来，别提刘修这些后来的。

    刘修就在船上住了下来，只派朴胡带着一个虎士去打探情况。他和郭嘉吃完了晚饭之后就在船上钓鱼，其实钓鱼是假，闲聊是真。有些情况他只能和郭嘉说，其他人不宜听到。今天晚上，他就和郭嘉说起了阎忠的凉州对。郭嘉听完之后，沉默了半晌，后长叹了一口气，慨然说道：“没想到凉州居然有这样的大。而这样的大却屈居于区区的信都令，这天下……如何能太平？”

    “所以说，这门生故吏的制度，以经术取士的制度，都有必要改。”刘修淡淡的笑了一声：“不过，奉孝，你想过没有，大的问题还不于此。”

    郭嘉转过头，不解的看着他。

    “大的问题是，做官这条路太窄了，把那么多聪明人的智引到做官这一条路上去，那不仅是一种浪费，是滋生这种门阀的土壤。”

    郭嘉沉默了片刻，心有所悟：“所以将军要把读书人的兴致引向为工、为商？”

    “为工为商只是起步，我要把他们引向对天道，对地道，对人道的探索上。”刘修仰起头，看着璀璨的星空，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落寞：“奉孝，你知道吗，人，是大的财富，一名工匠改进了一台织机，能让一台织机发挥出十个巧手织女的作用，那一个比工匠聪明十倍的人，又将发挥出多大的能量？官员是要有的，但是那有个定数，大多了，就会成为冗官，不仅不会创造财富，而且会过多的消耗财富。做官太穷，愿意做官的人太少，那没有竞争，会让官府成为无能之辈的集中地，可是如果做官太有吸引力，以至于几十、上百人去争一个职位，那也绝对不是一个值得高兴的事情。增俸是要增的，但靠增俸来养廉，那无异于缘木求鱼，要养廉，就只有在保证他们履行了自己的职能就可以有尊严的活着的同时，还要确保他们越过雷池一步就会身败名裂，名利俱失，甚至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不敢去贪行，否则，天下的官就只有圣人做得了。”

    郭嘉咀嚼着刘修的话，并州问政之后，增俸养廉的问题就一直在讨论，并州在讨论，关中也在讨论，并州很就要签下一个五年合约，大家都希望能在此之前把官俸进行调整，刘修却一直不肯松口，但是也没有解释，郭嘉这是第一次听刘修解释。

    他有些明白了刘修的意思，感觉到了刘修对他的信任。

    跟着朴胡去要打探甘宁情况的虎士步走了过来，附在刘修耳边说了几句，刘修哈哈一笑，扔下钓杆，长身而起，一振双臂，朗声道：“奉孝，我们去会会这个锦帆贼。”

    郭嘉微笑道：“敢不从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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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77章 锦帆贼甘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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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修带着许禇和庞德二人，背着手，沿着那条并不宽敞的官道，向驿亭走去。其他人在郭嘉的指挥下行动。驿亭留江边并不远，也就是两百多步的样，远远的便能看到那些锦衣少年纵酒高歌的身影。刘修走得并不，一边走，一边听着那些青涩而豪放的歌声，心里突然涌起了一种久违的豪情，脱口吟了起来。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鸣。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许禇听了，虎目一闪，身挺得笔直了些。庞德听了，紧握着弓的手一松，些许紧张之气散去，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昂首挺胸的跟着刘修走进了那些正在畅饮的少年，然后目不斜视的就这么走了过去。

    甘宁手下的这些少年虽然看起来坐得散乱，其实自有章法，外面的这些人相当于jǐng戒，刘修三人一出现在路上，他们就站了起来，放下了酒杯，拿起了刀剑，可是当他们听到刘修用略带着些变味的官话吟诵着这首诗，昂然走过的时候，他们却不由自主的放弃了上前围堵，只是看了一眼刘修身后，发现没有其他人，便放他们过去了。

    刘修三人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走到甘宁的面前，在甘宁面前站定的时候。刘修正好吟完后一句：“谁能书下，白首太玄经。”

    几个挟弓持刀的少年抢了上来，拦在刘修面前。甘宁身边的一个年轻人站了起来，沉下脸，刚要厉声大喝。甘宁一抬手，拦住了他们，又挥挥手，示意那些持刀少年退下，歪着头，上下打量着刘修，嘴角一歪：“足下跟了我两天，终于肯现身一见了？”

    刘修无声的一笑：“甘兴霸。肯共饮一爵否？”

    甘宁的眼角一抽，手指拈起钿银的漆耳杯，在灯光下看了看，叹了一声：“酒倒是有，爵却无，奈何？”

    刘修抚掌一笑：“是我唐突了。诸位虽然锦衣着体，却无官爵在身。酒虽有，却无爵，那只好共饮一杯了。”刘修伸手从甘宁手中接过耳杯，一口饮尽，口咂了片刻：“江州柑酒？”

    甘宁嘴角一挑。一直yīn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想不到你这外乡人到是个识货的。坐，再饮一斗。”

    刘修摇摇头：“江州的柑酒太甜，也太腻，大概是用粉水所制，太多脂粉气，只宜二八少女饮之，不合英雄。来，我请你喝酒，这是好汉应该喝的。”说着，他从腰间摘下随身携带的青铜扁酒壶，一扬手扔了过去。甘宁伸手接住，却有些迟疑，刘修也不看他，自顾自的坐下，拔出短刀，在案上的烤rǔ猪上切了一块，扔到嘴里嚼了起来，一边嚼，一边摇头叹息：“偌好的rǔ猪，却是糟蹋了。”

    甘宁看着刘修，脸sèyīn晴不定，眼中却是怒气勃发。刘修一来，就是说共饮一爵。这年头的人喝酒大部分已经用酒杯了，很少用爵的，青铜爵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甘家虽然富有资财，可是还没到那一步。而且爵一般是有身份的人在非常正式的场合用，甘宁哪有爵，就是有，也不可能随身带，在这里用啊。

    但是这句话深深的刺痛了甘宁，别看他横行乡里，可是他这也是无奈，因为他不识几个字，不通儒学，入不了仕，再有钱，永远只是个庶民，永远不太可能有机会用爵喝酒。

    刘修接下来的话刺激人，甘宁请他喝江州的名酒，刘修却说那是粉水所作，有脂粉气，只适合少女喝，不是英雄喝的。江州有两大名产，一是柑橘，朝廷在江州设有柑官，一是堕林粉，即用江州县衙旁一眼清泉制成的脂粉，和柑橘一样是贡品，那眼清泉就被称为粉水。那眼清泉专用于制粉，江州的柑酒当然不可能是用粉水酿成，刘修这么说，实际上是故意说他这酒太甜，不够烈。

    素不相识，不请自来，好心请他喝酒，他却挑三捡四，如果不是甘宁被他来时吟的诗中蕴含的豪气吸引的话，只怕现在就要跳将起来，拔刀砍他。可尽管如此，甘宁还是怒不可遏，眼角不由自主的跳动着。

    “怎么？怕有毒，不敢喝？”刘修却一点自觉也没有，诧异的看了一眼甘宁，顺手从甘宁手上抢过酒壶，拧开盖，自己先喝了一大口，又举到甘宁面前，挑衅的说道：“现在敢喝了么？”

    甘宁还没说话，他身边的一个少年忍不住了，一跃而起，拔刀出鞘，厉声大喝道：“哪来的竖，敢在我大兄面前……”

    他的话还没说完，许禇的肩膀一动，腰间的长刀闪电般的拔出，刀尖jīng准的点在那少年刚刚举起的环刀刀尖上。“叮”的一声脆响，那少年唉哟叫了一声，环刀落地，左手捂着无力下垂的右臂，惊恐的看向许禇。许禇面无表情，长刀已经还鞘，不动如山的站在刘修身后，好像从来没有动过一般。

    “甘兴霸，本来看你行船、休息还有点章法，可是现在一看，你这……”刘修摇摇头，叹了一声，用一块饼将短刀上的油抹尽，收刀还鞘，伸手去拿甘宁手中的青铜酒壶：“不过又是一只锦雉罢了，浊不堪语。”

    甘宁气得三尸神乱跳，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扬脖，将酒壶中的酒全部倒尽口中，然后跳了起来，伸手拔刀，就准备怒吼一声，和刘修翻脸，可是刀刚拔出一半。他品尝出那酒的暴烈，一个不留神，被呛得一口喷了出来。酒喷在火堆上，火堆“轰”的一声窜起老高，险些燎着他的眉毛。吓得他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大声的咳嗽起来。

    他身边的少年们一看这情景，都以为酒里有问题，顿时大声呼喝着围了过来，一时间喊杀声，拔刀出剑声，响起一片。

    刘修却一动不动，只是看着被甘宁扔在地上的酒壶连连摇头：“真是可惜了。可惜了，早知道你如此不堪，这等好酒，是无论如何不能给你喝的。”他嘴上说得不屑，其实心里笑翻了。这酒是专供边军的烈酒，苦寒之地，将士们要喝酒驱寒。当然要喝烈酒。同样，贩到草原上的酒也都是高度酒，否则岂不是大老远的运水？这些酒虽然不能和后世的二锅头相比，也相差不远了，所以喷到火上。火苗会跳起老高。对喝惯了果酒这类低度酒的甘宁来说，这酒无益于是纯酒jīng，他如果慢慢喝，也许不会有问题，一口喝那么多，不喷出来怪。

    “等等，你们滚开。”甘宁咳得满脸通红，却也尝出味儿来了，他舔了舔唇边的残酒，瞪着双眼，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这酒奈何这般xìng烈？”

    “汉喝的酒，怎么能和女儿喝的酒一样甜腻？”刘修依然在为他的酒遗憾，头摇得让甘宁脸红，好像不能喝这酒，就等于承认了自己是女人一样。他上前一步，一伸手：“再来。”

    刘修看看他，好像是说，你不会再吐了吧？甘宁气得咬牙切齿，用力的晃了晃手：“再来，有一滴吐出来，我甘宁今天就自刎在足下面前。”

    刘修犹豫了一下，冲庞德使了个眼sè。庞德解下腰间的酒壶，却有些犹豫，似乎不太愿意给甘宁。甘宁大怒，上前一步，抢过酒壶，拧开盖，往嘴里倒了一口。

    一股难以承受的辛辣在嘴里漫延开来，甘宁连忙一口咽了下去，这下就像一团火，沿着喉咙直到胃中。甘宁咬紧了牙关，屏住了呼吸，深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看起来不像是喝酒，倒像是受刑。旁边的少年们都紧张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甘宁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大笑道：“好酒！好酒！”一仰头，将青铜酒壶里的酒全部倒入口中，尽数咽下，然后一抹颌下短须，将酒壶扔还给庞德，张着双臂，晃着身，像斗胜的公鸡一样大笑道：“如何？”

    “还行，还行。”刘修重坐了下来：“可堪一语。”

    甘宁翻了个白眼，觉得很无语，他挥手示意旁边的少年们坐下，然后坐在刘修的对面，瞪着有些泛红的眼睛，吐着满嘴的酒气，伸着脖，不服气的说道：“足下何许人也，尽敢在我甘宁面前嚣张，今天要不说出个丑寅卯，只怕你来得容易，去得却难。”

    “哼！”刘修用鼻哼了一声，都不正眼看他，一边用短刀在烤猪身上削些好肉，一边冷笑道：“我今天就没打算走啊，你又何必这么着急。甘兴霸，我本想与你赌个生死，可是现在，我怕你是不能应战了。”

    “哈哈哈……”甘宁大笑，拍着胸脯说道：“什么样的生死我不敢赌，我……呃……呃……”他一拍胸脯，酒气上涌，冲到鼻里，呛得他眼泪直流，下面的豪言壮语却是怎么也说不下去了。他有些难受的低下头，一只手在空中摇着，示意那些紧张的少年们他没事，只是一时有些吃不住酒劲，以防他们一时冲动，围上来和刘修拼命。

    刘修也不吭声，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从许禇手中接过两只同样大小的酒壶，一口气全部喝下，然后轻蔑的看了那些怒目而视的少年一眼，后对着目瞪口呆的甘宁说道：“我和你较量一番，你输了，我以后为你挽辔执鞭，反之，你输了亦然，敢应战否？”

    甘宁一手撑在大腿上，歪着头，无语的看着刘修。他现在觉得肚里像是有火在烧，浑身的血都热了，涌上了头，可是刘修喝了他两倍的酒，却浑若无事。对刘修此刻提出的赌约，他只感到刺激，只感到兴奋，可是他却站不起来。他觉得自己两条腿都软了，身像是飘在云端里一般，软绵绵的，暖洋洋的。

    “好……好……”甘宁眼睛有些找不准焦距了，手已经指到别的方向去了：“我……和你赌，我……要是……输了，我……给你……做……马……马前卒。”

    “就这样，你行吗？”刘修用鼻哼了一声：“要不要我等你酒醒了？”

    “你等……我，等我片刻。”甘宁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到一边，手往嗓里眼一抠，没两下就哇哇大吐起来，一种酸臭味顿时弥漫开来，刘修直皱眉，心道这次玩大了，没想到这家伙也顶不住这酒。不过这货也够狠的，居然要把酒吐出来再战。

    甘宁把酒吐了，然后喝了一大碗醒酒汤，然后闷头吃肉，再也不说一句话。过了小半个时辰，他的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脸上再也看不到一丝酒sè，这长身而起，大喝道：“戟来！”

    旁边有人递过一对铁戟，甘宁接戟在手，双戟互击，清越如龙吟。甘宁朗声道：“天铁双戟，各重三十斤。临江甘宁，敢向足下请教。”

    许禇刚要上前应战，刘修抬起手拦住了他：“难得甘壮士如此豪气，既然是我和他的赌约，还是由我自已来吧，要不然他会输得不服气。”

    甘宁眉头一拧，沉声道：“我已经把酒吐了，你却没有吐，如若输了，不要后悔。如果不能，由你这位随行壮士代为下场，我也不惧。”

    “不，些许几口酒，能奈我何。”刘修哈哈一笑，站了起来，走到旁边的空地上，冲着甘宁招了招手：“来吧，时辰不早，打完了好去休息。”

    甘宁诧异道：“你不用兵刃？”

    “对付你这样的，用什么兵刃。”刘修将短刀插回鞘中，拍了拍手：“来，我就以一对肉掌和你玩两下，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武技，也好输得心服口服。”

    甘宁勃然大怒，大喝道：“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下手不留情。竖，纳命来！”话音未落，一个箭步跃了上来，左手戟在前，直奔刘修的胸口，右手戟在后，蓄势待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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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78章 杀神

﻿    原创甘宁积攒了近一个时辰的怒火，一出手便全力以赴。⒌在他心里，大概根本没有让刘修给他当小弟的意思，直接劈了算完，要不然今天这口鸟气不下去，以后在江湖上也没法混了。

    不得不说，这位将来能够以百骑袭曹营，打得曹阿瞒同志心惊胆战的猛将虽然眼下还年轻，却已经有猛将的气势，这一对铁戟使出来，当真是虎虎生风，刚猛之极。他这对天铁短戟不仅锋利，而且比普通的短戟重一倍有余，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根本不能挥洒自如。普通人遇上他，要么是被他磕飞兵刃，要么是被他的铁戟扫断兵刃，就算勉强能支撑住，也会被双戟这种并不多见的兵刃克制住。

    戟是一种对手上动作要求非常jīng细的武器，双手戟是如此，如果手上的感觉差一点，没搞死别人，自己先乱了套，别说发挥其中的jīng妙之处，能不互相磕绊已经算是运气好了。到目前为止，刘修见过使双戟使得好的牛人有三个：眼前甘宁算一个，曹cāo算一个，另一个——对甘宁来说实在很不幸——是典韦，典韦不仅力量比甘宁强，双戟也比甘宁的重——每个四十斤，手感也非常细，谁也无法想到，那么一个力大如牛的汉居然有那么细腻的手感。

    所以甘宁所有的杀招在刘修面前都失效了，甘宁攻势如cháo，刘修却是闲庭信步，他甚至连手都背在后面，只是在不经意间迈出一步。就足以让甘宁jīng心设计的攻势落空。

    当然了，这里面陪老丈人风裂喝了一年酒的经历也是功不可没，要不他现在也倒了。一只青铜壶按后世的计量来说也得有半斤到六两的容量，两壶便是一斤多高度白酒，以刘修的酒量虽然不至于烂醉。可是要想如现在这般浑若无事也是不太可能的，至少动作会有些迟缓。

    眼下，他不仅没有一点负担，反而越来越自如，大有酒入肝肠，化作三分剑气的味道，甚至有种感觉，如果甘宁再威猛一点。说不定能逼出上次灵光一现的龙形来。

    旁观的甘宁手下目瞪口呆，他们见惯了甘宁耍人玩，从来没见过甘宁被人当猴耍，怪不得那个壮汉和年轻人站在一旁无动于衷，原来双方差距这么大啊。他们不约而同的有个预感，甘老大这次要倒霉，弄不好真要替人家牵马了。

    许禇只看了两眼。就彻底放心了，甘宁的武技不错，在普通人里也算是难得的猛将，可是他要想在刘修面前讨到便宜，那却是不可能的事。他向正在凝神观战的庞德侧了侧头：“令明。你有没有觉得，将军的步法比以前灵活了，已经到了随心所yù的地步？”

    庞德羡慕的点点头：“是啊，我也有这种感觉，将军自从上次在北海遇到那个神秘人之后，好象气势就变了。以前的他威猛外露，现在却变得加平和，有种深不可测的味道。”

    许禇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这种感觉，他那双眸，就像海似的，让人看不到底。令明，还是你们读书人会说话，我就是想不出这么词来。”

    庞德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许禇难得说这么多话，看来今天真是被刘修的进步镇惊了。庞德不知道，从他跟着刘修开始，虽然每天看刘修练武，但是他从来没有看过刘修和人动手搏杀，刘修上一次和人拼命还是在落rì原与檀石槐对阵，后来官越做越大，手下越来越多，已经没什么亲自上阵杀敌的机会了。这一次如果不是行险，他也许一辈都看不到刘修和人比武。

    而许禇是有这个记忆的，以前的刘修和人比武，一动手就如烈火一般，往往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将对方击倒了，猛则猛矣，却从来没这么从容过。

    甘宁连绵不绝的攻了五十多招，刘修连一招都没有还，甘宁脸涨得通红，向后退了一步，双戟交叉在胸前，怒喝道：“你为何不还手？”

    刘修耸了耸肩：“你觉得还有必要比吗？”他看了看四周甘宁那些面如死灰的手下，轻轻一笑，似乎对甘宁说，你非要在手下面前丢个脸肯罢休？

    甘宁咬着牙，想了片刻，恨恨的扔下双戟，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单腿跪倒在地。“临江甘宁，愿意为……”他愣了一下，猛的抬起头：“对啊，足下怎么称呼？”

    刘修笑了，这货也真够莽的，到现在想起来问自己是谁。他侧了侧头，庞德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刘修的印绶，在甘宁面前一晃。甘宁一看那紫绶金印，顿时睁大了眼睛。他虽然不当官，但是紫绶和金印不是普通官员能用的规矩，他却是清楚的。他顾不上多想，连忙将金印拿到火旁细看，当他看到上面“车骑将军章”五个缪篆的时候，愣了一下：“刘车骑？”

    “袁车骑能来吗？”刘修凑过来，从他手上接过印绶，微微一笑。袁绍现在也自称车骑将军，想来也会刻上这么一个印放在身边，不过袁绍在冀州，四面有敌，可不会到这里来。

    “你……真是刘车骑？”甘宁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上下打量着刘修。

    “你不信？”刘修心里有些毛了，这厮什么意思，不会是以为我冒充的，想对我下手，或者是想确认一下，然后把我抓起来送到刘焉那里请功吧？

    “不不不！”甘宁忽然一拍额头，慨然笑道：“车骑莫怪，我是一时高兴得有些糊涂了。久闻车骑将军大名，生擒鲜卑太，阵斩鲜卑大王，你的威名我可是如雷贯耳啊。今天总算是看到活的……不不，是看到真人了。”他再一次拜倒在地，这次一点勉强也没有。声音大得简直像打雷，刘修都有些担心会被百步之外的驿亭中人听到。

    “临江甘宁，愿追随车骑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些锦衣少年们一听，大喜过望。一个接一个的跪下磕头，齐声喝道：“愿追随车骑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修心里苦笑，心道这次想听不到都不能了。他连忙把甘宁扶起来，凑在他耳边道：“我到这里来，是执行秘密任务，暂时还不能泄露出去。”

    甘宁听了。连连点头，转身大吼道：“车骑将军的话，你们听到了？”

    刘修脑门上立显三道黑线，果不其然，那三百多锦衣少年齐声吼道：“谨遵车骑将军吩咐，不敢有误。”

    吼完了，甘宁也看到了刘修脸上的苦笑。非常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又拍着胸脯道：“请车骑将军放心，我这就亲自去驿亭，把里面的人全杀了。至于我的手下，将军可以稳稳当当的把心放在肚里。保证没人会泄露半点风声。”

    刘修连忙拦住，“把他们控制起来也就行了，杀人就不必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乱杀无辜。”一见甘宁有不以为然的神情，刘修又解释道：“我到此事来，目标只是刘焉，其他人都是大汉民，我不能随意杀戮。”

    甘宁勉强应了，安排几个人去驿亭把亭长、求盗等人全部控制起来，然后把刘修请到驿亭，再次拜见。郭嘉等人也来了。看到那十几个沉默的虎士，甘宁暗暗心惊，知道刚自己如果有什么不轨企图，此刻只怕已经杀得血流成河。刘修的手段可不是他想的那么软弱，他可比他狠多了，一念及此，甘宁因为刘修不肯杀亭长、求盗等人而生的轻视之心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刘修随即按照和郭嘉商量好的计策，询问起甘宁这次到阆中来的原委。一问知道，原来甘宁有一个小弟在阆中游历时吃了苦头，阆中令对他很不客气，险些他抓起来投到大牢里去。甘宁气愤不过，这大加旗鼓的来寻衅生事，要找回面。就在昨天中午，他们发现了一直缀在后面的船，有人眼尖，从站在船头的虎士与众不同的气度上闻到了危险的味道。甘宁今天没有进阆中城，而是在江边等候，实际上是想探探刘修的底，如果不对劲，甘宁打算下半夜派人凿穿了那条船，送刘修去见江神了。

    刘修凛然心惊，心道这厮果然是胆大包天，不过脸上却没有一丝破绽，因为他马上可能就需要他去杀人放火，这时候劝他受惜生命似乎不太合时宜。

    “我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去办。”刘修不动声sè的看着甘宁说道。

    “请将军吩咐。”甘宁毫不犹豫的抱拳听命。

    刘修附在他耳边轻语了几句，甘宁听了，连连点头，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将军，那我可得好好准备一下，这几个家族实力都不小，每家都有三五百家仆，万一要动手，可要杀不少人呢，我手下这些人恐怕不太够，得把在附近的兄弟都招来能确保万无一失。”

    刘修暗自感慨，甘宁带着三百人就敢来杀县令，可是要对那些大家族动手，他却有些底气不足，要调集多的人手，看来益州这豪强的力量也不可小视啊。

    “那个……臣有个疑问，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刘修又好气又好笑：“你都已经问了，还有什么当问不当问的？”

    甘宁咧嘴一乐：“其实我就是想问问，将军你是不是来夺益州的？”

    刘修一惊，不答反问：“你有什么想法？”

    甘宁一拍手：“唉呀，将军你是不知道，我们益州人可盼将军盼得脖都长了。总听那些从关中的商人说将军在关中的政如何如何好，我们也想分一杯羹，可是将军总也不来，先来了个要钱不要脸的卻俭，现在又来了个什么刘焉，还宗室呢，带了一帮关东人，把我们益州人挤到一边，嘴上说不要钱，却忙着给他儿娶亲。他nǎinǎi的，他儿娶亲，我们能不出礼么？这不是敲诈是什么？这些读书人，就是卖了屁股，还要装脸面。”

    甘宁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压低了声音，很神秘的说道：“将军，我听人说，刘焉要为儿娶的这个女人可不一般，说是有什么贵人之相，而且贵不可言呢。”

    “贵不可言？”刘修不禁好笑，真是末世谣言多，怎么又是一个有贵不可言的面相的女，不知道是哪位大家闺秀啊。

    “听说是陈留人，姓吴，挺漂亮的一女。”甘宁摸着下巴，有些向往的吸了吸口水，随即又反应过来，连忙端正了面容，“有相士说，这女有大贵之相。”

    “姓吴？”刘修忽然想起后来被刘备娶了的那个什么皇后了。刘备很有老祖宗刘邦的遗风，一打败仗就抛妻弃，不过做他老婆的女人显然没有吕后那么硬的命，吕后被刘邦抛弃了很多次，后还是熬过来了，还险些把刘家天下变成了吕家天下。刘备的老婆则不然，糜夫人死了，甘夫人也死了，后做了皇后的却是另外一个女，好象开始就是刘焉为他儿娶的，好象也是因为命相好，只是刘焉没想到他们家福气不够，承受不起这样的富贵，所以他那儿后来是疯了还是病死了。就和袁绍听说甄氏命好，为儿娶了，结果却便宜了曹丕一样。

    难道就是那个女人？

    “一个个痴心妄想的还真不少啊，只怕他福薄，承受不起这么大的富贵。”刘修冷笑一声：“我们先把这里的事搞定，然后就去成都看刘焉娶妇。”

    “那好，好趁他家娶亲的时候杀进去，砍了他全家，抢了娘。”甘宁摩拳擦掌，兴高采烈的笑道，顿了片刻，又皱了皱眉：“唉，也不知道赶得上赶不上啊，错过了这个时辰，虽然人还是照杀，可是毕竟不如大婚的时候杀人畅，当着那么多益州名士的面，一刀一个，杀得血流成河，那多过瘾啊。”

    刘修和郭嘉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的苦笑了一声，这厮杀xìng太重，以后不能留在国内，这事完了，趁早把他安排出去征战，让他去杀外人吧。这是个超级大祸害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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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79章 张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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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曜从成都赶了回来，不仅带来了卢夫人的道符，还带来了成都的消息，正如甘宁所说，刘焉正忙着给他的儿刘瑁娶亲我要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原本订在二月初的婚礼一直没有举行，就那么拖着，现在成都说什么的都有，但是刘焉却没有给出一个正面的解释。

    总之，事情有些诡异。

    不过，骆曜关心的是另外几件事，成都的防务突然变得严密起来，有些临战的气氛。

    刘修和郭嘉互相看看，心里有些不祥的感觉，成都有了临战的气氛？刘焉要是把成都加强防备，那就算有甘宁和板楯蛮的帮助，他们也很难强攻成都城啊。

    “将军，事不宜尽，我们还是尽行动为好。”郭嘉提醒道。

    刘修点了点头，对骆曜说道：“你赶紧去一下天师道治庐，召集重要的人等，今晚大家见个面。”

    骆曜点了点头，转身刚要走，郭嘉叫住了他。“骆道长，车骑将军来此的消息，你暂时还要提及，以免意外。”

    “老道明白。”骆曜笑了一声，转头就走。刚走到门口，外面有清脆的铃铛声由远而近，骆曜忽然停住了脚步，左手向后一摆，示意刘修jǐng戒，右手拔出了长剑，剑光一闪，刚刚出现在门口的甘宁就被抵住了咽喉。甘宁大吃一惊，双目圆睁，下意识的一个箭步向后跳了出去，伸手就去拔腰间的环刀。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可是他比刘修还要慢半拍，又怎么可能是骆曜的对手。骆曜简直就像一道影，紧紧的附在他的身上，剑尖不留他的咽喉一寸。甘宁连退七步，还是没能甩开骆曜。背已经撞上了墙，汗顿时从额头下来了，扯起嗓就喊：“将军，有刺客！”

    骆曜愣住了，停住了剑：“你刚说什么？”

    趁着他这一愣神的功夫。甘宁抓住了机会，大吼一声，环刀出鞘，一刀砍在骆曜的剑上，骆曜措手不及，长剑被砍偏，甘宁一击得手。不迟疑，运刀如风，连砍三刀。骆曜退了三步，这重抓住机会，长剑连刺三剑。重夺回先机。

    “住手！”刘修赶了出来，喝住了他们。

    “将军，这是铃铛贼！”

    “将军，他是刺客！”

    刘修忍不住笑了起来，解释了一下，骆曜奇道：“将军果然好手段。连这等悍贼都能收服？”

    甘宁也奇道：“将军，你可真有两下，关中的骆神仙原来也是你的手下。”

    两人互相看看。然后大笑起来。骆曜年长甘宁一辈，拍着甘宁的背道：“小，身手不错，被老道的剑逼着居然还能提醒将军，是个能做大事的的人。老道很喜欢，有机会。咱们再切磋。”

    甘宁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向骆曜拱手致意。骆曜还了礼。匆匆出去了。甘宁这向刘修汇报说，他已经聚集了八百兄弟，已经陆续在路上赶来，多下午就能全部到达。

    刘修大喜，有了这八百人，机会就大大增加了。他随即和甘宁一起商量了行动安排，甘宁俯首听命，一一依从。

    骆曜很回来了，他见到了天师道阆中治的治头大祭酒龚安，出示了卢夫人的道符，龚安愿意配合，不过阆中治被官府的五十多名士卒看住了，带队的将官是从成都赶来的，直接听命于刘焉，要在阆中治聚会，就得先控制住这五十多个人。至于发动板楯蛮帮助刘修取成都的事，龚安本人没什么意见，但后决定还要听其他四姓的，当然，除了板楯五姓之外，还要取得阆中其他诸姓的支持，至少不能让他们反对，那就要看刘修的手段了，仅凭天师道治头大祭酒的威信是做不到的。

    刘修有些着急，他现在时间紧迫，哪有时间一个个的去说服？不过，在没有任何先兆的情况下，突然宣布这件事，只怕又很难控制住局面。只要有一两个迟疑，其他人也会跟着动摇。

    “让治头大祭酒和那几家先单独联系，取得一致之后，再由将军出面，如何？”郭嘉见刘修犹豫，低声建议道：“在此之前，先将那五十名士卒收拾了，一来给那些豪强们看看将军的手段，二来也好把天师道推到无法两全的地步。”

    刘修瞟了郭嘉一眼，心道这小够毒的，这要是真的干出来，至少阆中的天师道是无法和刘焉善了，弄不好还会影响到其他诸治。这么做，有些不太厚道，可是事急从权，如果不刀斩乱麻，那些人再犹豫一下，说不准会生什么变故。

    “甚好！”刘修点了头，随即安排人手。他和骆、王稚一起赶往天师道治庐，许禇带五个虎士，领着甘宁等人先去解决那五十个士卒，然后包围天师道治庐，造成声势，在必要的时候逼那些豪强们就犯。

    天师道的阆中治庐在彭泽旁的灵台上，这个灵台就是很多谶纬中经常提到的灵台，面临大泽，背靠大巴山，果然是一片好山水。刘修和郭嘉一起扮作观光客，大摇大摆的上了灵台，一登上台阶，就有两个持戟的卫士迎了过来，板着脸，大声喝道：“什么人，干什么的？”

    这一声喝得非常粗暴，让刘修想起了前世的城管。

    郭嘉笑嘻嘻的迎了上去，伸手拿出路传，很客气说道：“我家少主是从洛阳来的，闻说蜀中人杰地灵，风光秀美，所以赶来游历一番。典籍中常见灵台之名，所以我家少主想登台一观，还请行个方便。”然后又很疑惑的说道：“这里……禁严了？”

    郭嘉长得虽然不是很俊美，但是打扮得很有风度，说话又客气，话里先把巴蜀夸了一通，那两名蜀中的士卒心里受用，口气便软了几分，却很坚决的说道：“这位小郎，不是我不通情理，实在是这里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上来的好。”

    “这却是为何？”郭嘉一边说道，一边从腰囊里掏出一把五铢钱递了过去，那士卒接钱再手，脸上的笑意儿浓了，他压低了声音道：“不瞒小郎说，刺史府有令，天师道图谋不轨，奉命监视，不得随意出入。你们上来容易，可是要想走，却是难了。小郎，听我一言，先到别处游览几天，等这里事了再来，岂不好？我益州风景秀美之处甚多，也不急在这一时啊。”

    郭嘉犹豫了一下：“可是，我家少主千里迢迢的赶到这里来，眼看着近在咫尺，却不能亲临一观，这实在……实在……”

    那士卒也有些为难，正在这时，山下走来两个膀大腰圆的汉，正是许禇和甘宁，他们吵吵嚷嚷的，把两个上前阻拦的士卒推得东倒西歪。正和郭嘉说话的这两人一看，顿时大怒，顾不上再和郭嘉说话，一边叫喊着同伴，一边拿起武器向下跑去。

    随着这一声喊，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士卒从山上跑了下来，呼啦一下就将许禇和甘宁围住了。刘修笑笑，和郭嘉一起向山上走去。紧接着，庞德和阎行也跟了上来，正围着许禇的一个士卒见了，挥动着长戟跑了过来，大声叫道：“嘿，不准上去！刺史府……”

    话音未落，庞德伸手抢过他的长戟，飞起一脚，踹在他的心窝处。这一脚踹得狠了，那士卒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一个倒栽葱就倒了。庞德双手舞戟，突然杀入人群之中，那些士卒正背对着他，没料到他突然发难，一时大乱。他们刚分出几个人来对付庞德和阎明，一直没动手的许禇和甘宁也发动了，手起刀乱，片刻之间连杀五人。

    “大胆狂徒，竟敢杀官？”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将领从山上奔了下来，一边走一边拔出环刀，飞奔到庞德面前，举刀就劈。庞德舞戟相迎，“丁丁当当”的一声乱响，庞德退了两步，惊讶的看着那少年将领，那少年将领横刀而立，也诧异的看着庞德。

    刘修也有些诧异，他从那年轻人从他身边奔过时的身形看得出，这年轻人武技不错，可是他没想到这人居然能和庞德打个平手。庞德的力气虽然不是非常变态，但身手非常灵活，而且骁勇异常，一出手就要命，通常三五招之内就能分出胜负。这年轻人能和他打成这样，非常不容易，他的水平已经超过了刘修这次带来的十个虎士的水准。

    “哪来的狂徒，报上名来。”那年轻人一边布置那三十多个士卒布阵，一边大声喝道：“益州刺史府兵曹从事吏张任在此，尔等速速束手就擒，否则伤了尔等xìng命，后悔迟矣。”

    益州刺史府兵曹从事……吏？刘修忽然有些啼笑皆非，难道巴郡的人多到这种地步，甘宁只能做贼，这等身手的年轻人居然只是一个兵曹从事吏？看他的反应和调遣能力，虽说还有些稚嫩，但对于没有经历过大战的年轻人来说已经难能可贵，做一个从事吏多少有些屈。

    刘修咳嗽了一声，冲许禇使了个眼sè，示意他不要伤了这个年轻人的xìng命。许禇会意，突然大喝一声：“杀！”像一头猛虎忽然发动，伸手一拨，将面前的两个士卒随手推开，抬腿迈步，两步就冲到了张任的跟前，一声厉啸，长刀呼啸而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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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80章 以利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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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任听到刘修的咳嗽声，本没有太在意，但是他看到许禇的眼神不在面前的对手身上，而是瞟到了他身后，立刻意识到站在他身后的刘修不是什么观光客，他是这群人的真正头领。首发可惜他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却没有时间反应了，许禇就像一头猛虎，一出手就让他感到了山一般的压力。

    张任抬刀招架，双刀相交，张任手中的环刀不是许禇手中战刀的对手，“喀嚓”一声断为两截，张任大惊，许禇却立即捕捉到了这个机会，左手捏成拳，一拳击在张任的右肩。

    “轰”的一声，张任像是被野牛撞中了一般，仰身飞起，扑通一声摔在阎行的面前。阎行手一挥，寒气森森的战刀架在了张任的脖旁。

    “别动！”

    张任大怒，伸手握住阎行的刀，就地一滚，起腿就踢，一踢阎行右腕，一踢阎行下裆。阎行没料到他这么悍勇，仓促之下，只得撒手松刀，向后退了一步。张任握刀在手，翻身跃起，也不看其他人，直向刘修扑来。

    刘修又惊又喜，惊的是这小够狠，喜的同样是这小够狠，他二话不说，向前迈了一步，侧身撞了过去，双掌前推，正中张任的胸腹。

    这一击，比许禇的那一拳有过之而无不及。张任像一只断线的风筝，倒飞五步，狠狠的摔在地上。摔得他头晕眼花，浑身酸软，刀也掉在一旁。他挣扎了两下，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阎行第一次被人夺了刀，大失颜面，不禁勃然大怒，抢上去捡起刀。举刀就劈。

    “彦明住手！”刘修大喝一声，拔步飞奔，抬手架住了阎行的手臂。“留他一条xìng命。”

    阎行看了倒地不起的张任一眼。恨恨的吐了一口唾沫。张任无力的倒在地上，双手鲜血淋漓，眼神却倔强yīn冷。

    张任被擒。剩下的那些士卒是不堪一击，被甘宁等人一一生擒。甘宁原本还有些傲气，可是今天看到了许禇和刘修的身手之后，心里那点儿傲气全都不翼而飞了。他知道，那天晚上刘修没有还手，的确是给他留了面，否则他肯定会和这个张任一样狼狈的躺在地上。

    阆中治治头大祭酒龚安已经得到了消息，在上面看着刘修举手之间就制住了这些士卒，连忙迎了下来，老远就对刘修作揖道：“久闻车骑将军骁勇。今rì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幸会幸会。”

    刘修宛尔一笑，举手还礼：“叨扰道长了。”

    “不敢不敢。”龚安举手相邀：“将军光临鄙治，鄙治是蓬荜生辉啊。将军。你要见的人，我马上就派人去请，将军请入内用茶，稍待片刻便是。”

    “那就有劳道长了。”刘修点头致意，在龚安的引领下进了治庐。龚安已经准备好了茶具，是一套jīng美的漆器。蜀郡所治的漆器天下闻名。朝廷有专门的漆器工坊在成都，其他各郡如广汉、绵阳都有漆器工坊。为了让jīng美的漆器加坚固耐用，上等的漆器上都会有金属镶边，称为釦，根据所用釦器不同，漆器也分成不同的等级，好的是装金釦，只供天使用，次一级的是银釦，供皇后使用，一般人只能用铜釦，不过除了金釦没人敢用之外，银釦的也不少，并不仅限于皇后使用。

    龚安所配的漆器便是银釦，而且花纹也与众不同，并不是常见的凤鸟等吉祥纹，看起来像是各种符咒，和他的身份倒是相符，应该是专门订做的。

    刘修入座之后，龚安在下首陪着，把阆中的大致情况说了一遍。他说，板楯七姓向来同气连枝，又都是天师道的信众，虽然现在还没有和其他四姓通气，但是他们帮刘修是没什么问题。只是阆中除了他们板楯五姓之外，还有一些在教的大姓，他们对天师道的忠诚没有那么强，要想取得他们的帮助，重要的是利益。

    刘修想起了甘宁说过的话，便问道：“你们对并州和关中的政熟悉吗？”

    龚安笑了：“并州的政了解得不多，可是关中的政，我们却常有耳闻。关中往成都的商人有不少会经过阆中，常会说起关中的政，所以我们对将军的政并不陌生。”

    龚安一边说，一边给刘修倒了一杯茶。眼下汉人对喝茶还不是非常接受，但是蜀中喝茶的气氛却很浓，早在西汉，茶叶就成为巴蜀的一项重要经济植物，刘修之前喝的茶，大部分都是卢夫人从巴蜀带去的。

    刘修端起茶杯，浅浅的呷了一口，龚家是板楯七姓之一，是阆中的大户，他和其他大户一样关心自己的利益，关心政。能当上这治头大祭酒，他在阆中的威望当然不会小，他的态度在某种程度上也许就是阆中大姓的态度，因此刘修想先听听他的意见。

    “那道长对我的政有什么高见？”

    龚安知道刘修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盈盈的摇摇头：“我不过是乡野鄙夫，哪里有什么高见，不过听得多了，倒也有一些想法，如果能有机会当面向将军请教，也是一件幸事。”

    “道长客气了。”刘修微微一笑，放下茶杯：“我洗耳恭听。”

    龚安哈哈大笑，举杯相邀：“来，将军，我们以茶代酒，先喝一杯。”

    刘修举杯，两人碰了一下，喝了口茶，龚安开始讲述自己的意见。他的意思其实很简单，益州殷富，不像关中和并州那样有求于人，他们当然也想发财，可是他们担心刘修的政在益州实行之后，会大量向并州、关中输出财赋，这样一来。对益州就没什么好处了。所以益州人希望能像并中、并州的豪强世家一样获得工商许可，可以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发财，又不想自己的利益被侵吞，白白的做了并州和关中的粮仓和钱库。

    这个情况是以前刘修没有遇到过的，他在并州也好，凉州也罢。政的目的都是让利给那些豪强，以换取他们的支持，以他们的经济实力为基础。迅速的积累财富，然后外销产品，收购粮食。从而解决本地的粮食危机，并把土地逐步的从豪强手中收购回来。有了巨大的工商之利为诱饵，豪强们对土地的依赖有所降低，刘修收回被他们多占的土地时阻力就小多了。

    益州的情况有些不同。益州人赖以治富的手段本来就不是以土地为主，而是治炼和工商，益州人治铁是全国有名的，益州的手工业也非常发达，益州的商人是数不胜数，生意大的甚至走到了天竺、大夏，西南丝绸之路虽然没有另外两条丝绸之路闻名。可是一直持续不断，成都一方面是以洛阳为中心的大汉商业的西南重镇，是大汉沟通境外的中转点。

    可以说，没有刘修的政，益州人已经很富了。如果刘修不能给他们带来大的利益，他们又何必冒着风险支持刘修？

    刘修淡淡的笑着，静静的听着，等龚安说完，他已经有了主意。他放下茶杯，双手轻轻的合在一起。搓了两下，笑道：“道长既然是天师道治头大祭酒，掌管一治，想必对道术有所了解，我想和道长请教几个道术上的问题，不知可否？”

    龚安能当上这治头大祭酒，当然通一点道术，可是他却不是因为有道术当上这治头大祭酒。刘修要和他讨论道术，当然不是他想听的，但是他也知道，这些有身份的人说话都喜欢绕弯，打比喻，在比喻中互相试探。因此，他点了点头，笑道：“久闻将军道术高妙，今rì能听将军论说道术，我一定能受益匪浅。”

    刘修无声的笑了笑，眼睛看着茶壶上的火苗：“道长，你知道初火是怎么来的吗？”

    龚安沉吟片刻：“书上说，是燧人氏教民钻木取火。”

    “不错，钻木生热，故而能生火，就像这两掌相搓，也能生热一样。可是道长，你看过谁能把手掌搓出火来吗？”

    “那倒没听过。”龚安轻声笑了起来，饶有兴趣的看着刘修。

    “是的，搓手掌生不了火。”刘修笑盈盈的看着龚安：“如今大多数人都用钻木取火，以木燧取火，以麻缊引之。可是哪怕是一个非常熟练的人，用这种方法生火也非常费时费力。”

    汉代人取火之术基本和先秦没什么区别，大多是用被称为木燧的硬木钻磨软木，然后用易燃的麻絮之类引火，有条件的人家不用这么复杂，就用焖火之法，就是把火种一直保留着，什么时候要用，什么时候就打开。可是一般人家没这个条件，就只能用的时候再生火，其实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只是龚安和刘修不同，他习惯了这种方法，并不觉得非常麻烦。

    “晋阳学堂研制出了一种型取火的办法，只需要轻轻一划，就能生火。眼下正在试验批量生产的办法，很就能供应军中。”刘修哈哈一笑：“以后我们行军打仗，再生火作饭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当然了，在外经商的人也用得上。”

    龚安眉头一挑，连连点头称是，但是他还是不太明白刘修究竟想说什么。

    “道长，如果有这样的东西，你愿意花多少钱买？”

    龚安思忖片刻：“生一次火，我愿意付出一个钱。”

    刘修抚掌而笑：“道长够节俭的，如果每天生一次火，一个月你只愿意为此付出三十个钱，不过是一斤肉的价钱。可是道长，一个专门作饭的仆人，管吃管住，一个月的佣钱少于两千，你是雇不到人的。”

    龚安不以为然的一笑：“那是，可是谁不想省点钱呢。”

    “不错。”刘修凑近了些，“可是我要告诉道长，其实这能卖三十钱的东西，成本只有一钱。”

    龚安眉毛一挑：“真的？”

    “当然是真的。”刘修嘴角一挑：“那多出来的这二十九钱是哪儿来的？”他指了指太阳穴：“是人的聪明智生出来的。你们卖的是货物，我卖的是智慧。”

    龚安眨了眨眼睛，沉默不语，可是眼神已经有些发亮了。

    “益州富庶，是因为物产丰富，可是如果仅仅是货通有无，那赚的钱毕竟有限。”刘修直起了身，泰然自若，“智慧，只有智慧，是用之不竭的大财富。益州比并州、凉州强，因为益州有并州、凉州不能比的物质基础，如果在益州实行政，我相信益州的发展速度会远远超出并州、凉州。道长，你想听听我的具体计划吗？”

    龚安心脏怦怦乱跳，也顾不得矜持，拱手道：“愿闻将军高见。”

    “哈哈哈……”刘修大笑：“我们是不是等其他四姓的人来了，再一起参详？”

    龚安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刘修不想让他独吞好处的意思，不免有些遗憾，可是脸上还是温和的笑道：“正当如此，正当如此。”

    刘修和龚安说了一阵闲话，有意无意的透露了要将几个正在赚大钱的技术出让的意思，把龚安逗得心神不定。比如琉璃，龚安在鹄鸣山总治见过，那是卢夫人会系师张鲁的书房专门配置的，装上了琉璃的书房采光非常好，白天不用点灯就能读书做事，这间书房到目前为止还是益州独此一家，因为大家都知道琉璃非常贵，又非常容易碎，在并州虽然便宜，可是要想运到益州来，那成本就太高了。卢夫人上次去并州，就是想把琉璃的生产技术引回益州，但是她一去就是近两年，龚安等人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得到刘修的允许，早就急了。现在听刘修说将要引进，可是为了保证利润，只能给几家授权生产，他立刻动了心思。

    这玩意如果龚家能够在里面占一份，那可就是挖到了一个金矿啊。他如果放过眼前这个机会，那龚家的人以后不得把他这个家主怨死？龚安一边和刘修说着话，一边打着自己的算盘，不经意之间，原本想代表阆中豪强和刘修讨价还价一番的心思已经转了，转而想以刘修代言人的身份和阆中豪强讨价还价一番。(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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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81章 从事贾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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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鄂、夕、度四家的人很到了，再加上已经在场的朴胡和龚安，板楯七姓来了六姓，只缺杜家。╱оΟ不过刘修事先说好，你们七家既然同气连枝，那今天谈拢的一切利益，杜家都会占一份，除非他主动放弃。当然了，如果有什么事，你们也一个不能少，比如这次，你们要是有人疑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我可以和剩下的人谈，风险与你无关，当然将来的收益也与你无关。只是委屈你暂时在这里呆着，等我把事情办完了，你就可以安全的离开。

    这六个人互相看看，谁也不敢离开，这时候离开，得罪刘修是小，自外于板楯蛮事大，说不定还不用刘修动手，就被其他人先给剁了。

    搞定了板楯七姓，阆中其他大姓的家主陆续到来，刘修没有出面，先由龚安等人与他们谈。那些人见外面看守的士卒一个也不见了，心里已经有些奇怪，再看板楯七姓中的六个虎视眈眈的往那儿一坐，话锋如刀锋，透着毫不掩饰的威胁，心里已经估计到了一些问题，但他们谁也没有料到刘修就坐在幕后。

    听着前面的争论、争辩、争吵，刘修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太过妄自菲薄，信心不足，他虽然采纳了郭嘉的计策，决定冒险进入益州，可是他一直很紧张，担心自己会被益州豪强们四处围搏，送到刘焉面前请功。现在他发现。这一切顾虑其实根本不必要。

    要说道义，他是楚王世，是天诏书封拜的车骑将军，从先帝起，他就受命镇抚关中，经略并凉，刘焉虽然是个宗室。但身份远不如他尊贵。刘焉拆毁了栈道，企图自立，实际上已经把自己推到了一个尴尬的位置。

    就算天是他刘修的种。难道就不是刘家的？至于楚元王后裔不是高皇帝的血脉，那是你老刘家的事，关我们什么事？你刘焉真要是忠臣。你就去洛阳反对他，跑到我益州来算怎么回事？

    既然在道义上你没什么优势，那我们就关心利益，利益是实实在在的，谁给我们多的利益，我们就跟着谁。刘修在并州、在凉州，都给当地的豪强带来了多的财富，你刘焉能带来什么？你做过豫州刺史，可是给豫州人带来了什么好处？什么也没有。

    益州豪强争论的焦点在利益，对于刘修担心的道义问题。只有一两个人提了一两句，然后就再也没有人提起，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不需要考虑太多，刘焉自绝栈道，形同造反。刘修奉诏讨伐是顺理成章的事。

    利益问题尘埃落定，龚安把刘修请了出来，那些人一听说眼前这位英姿勃发的年轻人就是车骑将军，在惊愕之余，又不约而同的拜倒在地，场面一时变得热闹起来。几个人争着上前与刘修寒喧，道仰慕之情，搞得刘修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将军，我们还是讨论一下如何进兵成都的事吧。”郭嘉适时的提醒道。

    “正是。”刘修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说话，然后把他要进兵成都的事说了一下。这话一说口，几乎所有人都沉默了，在几轮目光示意之后，一个大约四十出头的中年人站了起来，拱手作了个揖。

    “草民严幹，敢问将军，可知成都近期正在调兵之说？”

    刘修听骆曜说过这个问题了，但为什么调这些兵，他现在也搞不清楚。不过他并不慌张，没有回答严幹的问题，反而笑道：“足下既然是阆中严家的人，认识严羽严翼否？”

    严幹笑了笑：“正是家兄。”

    刘修恍然大悟，赞道：“原来你就是严翼的胞弟，这便对了。严翼在前将军麾下屡立战功，颇晓军事，想来阆中严家也是将门世家吧。”

    严幹矜持的一笑：“在将军面前，岂敢自称什么将门世家。”

    “嘿嘿，你太谦虚了。”刘修又夸了两句严家，他知道曹cāo能平定板楯蛮的叛乱，严羽帮了很大的忙，这时候提出来，严幹一方面非常得意，另一方面又有些尴尬，要知道当初叛乱的人也在座。刘修夸得越狠，他越有些不自在，恨不得上前堵住刘修的嘴，求他别说了。直到刘修说“那严君有何高见”，他如释重负，顾不得再卖关，连忙把话题重引回军事上去。

    “依草民看来，只怕成都已经有了防备。”严幹松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草民听成都传回来的消息说，眼下汉中军务紧张，袁术派人入侵汉中，已经占据了西城，刘使君的次刘范交战不利，西城、房陵、上庸三城落入袁术之手。刘使君派庞羲领大军一万，不rì即将北上。”

    刘修有些意外，看来袁术还真动了心，进展蛮的啊，一下就拿下了三个县，怪不得刘焉要紧张的。

    “此外，将军布在陈仓和武都的疑兵都已经起到了作用，刘使君已经派赵韪率兵五千增援白水关。此一万五千兵出，成都还有一万余。依草民愚见，这一万人是不会轻易出击的，他们一定会固守成都，而且防备森严。”

    严幹说到这里，静静的看着刘修，“将军以为，就凭数千板楯蛮，以及我阆中诸姓的三五千人，能拿下成都？”

    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刘修的脸上，形势很明显，就算他现在能集中万人，想要攻下万人防守的成都也是不可能的，何况万人行军，且不说消息无法保密，而且粮食消耗也是一笔巨大的开支，阆中诸姓不可能什么好处还没得到，先把所有的身家xìng命全托付到你手上。

    刘修笑了起来：“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强攻成都。”他顿了顿，等众人眼神中的疑惑浓时。淡淡的说道：“我到益州来，不是打仗的，只是杀人的，而且只杀一个人：刘焉。”

    “要杀刘焉一个人，就不用兴师动众，他难道比檀石槐还勇猛吗？”刘修环视众人，从容的说道：“我今天请诸位来。当然是要诸位帮忙，但却不是要你们和我一起去攻城。”

    他站了起来，来回踱了两步。脑里紧张的思考着。原本他的确是想借助板楯蛮和阆中诸姓的力量攻成都的，可是现在得到了的消息，他反而觉得这个计划不靠谱了。刘焉留下一万兵在成都。即使再大意，也不可能被他攻下成都，一旦失手，他就危险了，必须另辟蹊径，以斩首战术取刘焉的首级。刘焉的xìng格他也清楚，他很谨慎，经历过豫州之变后，谨慎得近乎怯懦。要想杀进成都，在刺史府砍下刘焉的首级。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是想请诸位稳住地方，如果能找到什么办法，再把刘焉的注意力吸引到这里来，好方便我行事。”

    黄幹笑了：“那将军又准备如何吸引他的注意力？”

    刘修也笑了，“这个暂时保密。诸位只需告诉我，你们能出多少人就行。”

    黄幹犹豫了一下：“我黄家可以出两百人。”

    接着，另一个人也站了起来：“我马家可以出一百五十人。”

    “我狐家，一百五十人。”

    “严家，一百二十人。”

    刘修统计了一下，在座的阆中大族。总共能提供一千五百余家丁，再加上板楯蛮能够立即召集的两千人，总共有三千五六百人，要凭这些人攻成都，那还差得太远，但是在成都外面生点事却是绰绰有余。

    刘修让各家尽把人手聚齐，然后把郭嘉、甘宁等人叫到面前，很淡定的说道：“情况有变，我们必须另外做出调整，你们都想想看，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郭嘉眉头一皱，过了片刻，他忽然笑了起来：“将军，我有一计。”

    刘修顿时眼前一亮：“说来听听。”

    ……

    成都，刺史府，刘焉在堂上烦躁的转着圈。汉中传来的消息让他心神不宁，先是儿刘范在西城打了败仗，虽然军报上说只是小受挫折，可是他知道刘范的xìng格，这肯定是吃了大亏，只是不好意思说，这说得轻松。毕竟西城以东的三个县就这么丢了是事实，如果真是小有挫折，刘范根本不会求援，他会直接收复三县，然后来表功。

    他已经派庞羲去了，庞羲刚刚带着他在洛阳的家人赶到这里，解除了他的后顾之忧，所以他立刻给了庞羲一个立功的机会，让他带着一万人去支援刘范，他相信有了庞羲的支援，刘范应该能把袁术赶出益州，至少能把他堵在西城，不能西进威胁南郑，那三个山窝窝里的县城，就先让袁术占着吧，等赶走了刘修，回头再来收拾这个纨绔。

    可是刘修同样让他不安生，午谷的栈道还在不紧不慢的修，可是陈仓却出现了关中的重兵，是车骑将军府的司马傅燮领兵，陈仓守将郝昭和散关守将华雄配合，总共一万大军，直扑南郑，不过他们似乎也意识到了南郑是个陷阱，因为他们走得也很慢，这都一个月了，还没走到一半。

    刘焉怀疑这也是疑兵，刘修真正的杀招在凉州，因为他得到消息，刘修所建的汉羌各营正在武都集中，而且有人在武都看到了刘修的亲卫骑骑督张飞。从武都进入益州有两条水路，一条是沿西汉水进入，一条是沿白水进入，但后都会在白水关，所以刘焉又派赵韪带着五千人赶到白水关。

    兵是派出去了，刘焉却并未因此安心，反而加心烦意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担心些什么。按理说，刘修的几路兵都被他防住了，他应该高兴是，除了这几条路，难道刘修会翻过雪山从西部攻益州？他大可以高枕无忧。

    但他就是担心，他觉得这些似乎太容易了，以刘修百战百胜的威名，他一定还有其他杀招，他不应该这么容易就被自己猜透。可是那些杀招在哪儿呢？他想不出来，正因为想不出来，让人恐惧。

    庞羲带了一万人去支援刘范，够不够？赵韪只带了五千人去白水关，是不是太少了？成都留了一万多人，是不是太多了？贾龙这么做，是不是有什么私心？

    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刘璋一溜小跑的冲了进来：“父亲，贾从事来了。”

    “，请他进来。”刘焉长出一口气发，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提起衣摆就在出迎，走了两步，又觉得有些不妥，对狐疑的刘璋道：“请他登堂说话。”

    璋应了一声，又看了刘焉一眼，带着一肚的不解走了。时间不长，州从事贾龙大步走了进来。他身材不高，是那种典型的巴蜀人，又黑又瘦，但是非常jīng神。向刘焉行了礼后，贾龙恭敬的坐在客位上。

    刘焉虽然极力摆出一副淡定的样，可是眼神中的慌乱和喜悦混杂在一起，还是落在了贾龙的眼中。派庞羲和赵韪分别率兵支援刘范和白水关的杨沛就是贾龙的主意，庞赵二人离开之后，刘焉身边通兵法的人就是贾龙了。也正因为如此，刘焉会将贾龙请来商议。

    听完了刘焉的担心，贾龙皱起了眉头，抚着颌下的短须，微微一笑：“使君，这也正是臣建议不能把所有的人马都派出去的原因啊。”

    刘焉不解：“谦德，此话怎么讲？”

    “使君，臣研究了刘修用兵的所有战例，发现他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他jīng于庙算，但是又极好行险，善于抓住机会，直击要害。而在此之前，他会做出很多假相来迷惑对手，等对手露出破绽，再全力一击，于不可能处奠定胜局。”

    刘焉有些茫然。

    “所以，不论是午谷的疑兵也好，褒斜谷的疑兵也罢，甚至西凉的兵，臣以为都并不是致命的，致命的应该在这里。”贾龙说完，伸手指了指脚下。

    “成都？”刘焉一愣，随即笑了，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他身为车骑将军，怎么可能到成都来？再说了，他就是想来，又如何能通过汉中，你总不会说他独行至此吧？”

    贾龙看着刘焉，直看得刘焉有些不自然了，这反问道：“为什么不可能？他自己不可能来，可是派一支奇兵或几个刺客来，那却是轻而易举的事。使君，你别忘了，他和天师道关系非浅，有几个道士在成都出没，能有谁会发现？”

    “不可能，他在凉州，有人看到他信任的亲卫骑都督张飞了。”

    “巴蜀多山，骑兵有什么用？”贾龙不动声sè的撇了撇嘴，随即又很好的掩饰住了：“如果刘修真要从凉州进兵，他又怎么可能会让张飞到处招摇？他一定会把所有可能暴露他行踪的人藏起来。正因为如此，臣可以肯定，刘修就算在凉州，也不可能真的从凉州攻击益州。”

    刘焉倒吸一口冷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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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82章 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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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贾龙所说，刘修喜欢直击要害的战术，他的成名一战，在青盐泽利用鲜卑人前后军之间的空档，以骑兵突袭，一举击溃了鲜卑人的中军，导致鲜卑人迅速崩溃。那一战袁绍亲身参与，他回洛阳之后曾多次当众谈起，刘焉非常清楚。落rì原，刘修又以不足万人伏击鲜卑大王檀石槐，身自搏杀，临阵斩杀檀石槐，鲜卑人从此四分五裂，再也无法对中原形成有力的威胁。那一战，刘修给檀石槐挖了一个大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缚住了檀石槐，自己险些丧命。

    以他这个xìng格，派一支奇兵到成都来，一箭穿心，完全是有可能的。如果不是他现在已经位居高位，他自己来都有可能。

    刘焉知道自己为什么心神不宁了，他就是在担心这个，他是在担心自己身边会突然冒出一个刺客，一剑就要了他的xìng命。

    如果没了xìng命，还谈什么王图霸业？刘焉又想起了那个道士的话，心头是一阵突突乱跳。他原本是打算过了正月就给刘瑁成亲，迎娶吴家的女儿，可是就在婚礼前夕，有一个道士说，吴家女儿的面相是贵不可言，可是同样有一个非常大的问题：她的面相太硬，恐怕有剋夫的可能。而刘瑁的面相太软，恐怕承受不起。

    听了这话，刘焉父当时就傻了。刘瑁担心的是自己会不会还没有一亲美人香泽就送了命，而刘焉却是在担心自己是不是有九五之尊的命，刘瑁是他的嫡长，如果不出意外，他的基业肯定要由刘瑁来继承。刘瑁承受不起这样的女，是不是意味着他刘焉在贪图超出自己命数的富贵？

    再联想到贾龙这时的话，刘焉心头一阵阵的发凉。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已经逃过了一难，也许刘修安排的刺客就是打算趁刘瑁大婚的时候潜入刺史府，取他xìng命的。如果不是那个道士一言。也许他现在已经魂归故里了。

    如果是那样，他怎么去见列祖列宗？难道他要和甘心事贼的刘歆一样成为后人的笑话？

    “那……谦德以为当如何？”

    “臣以为使君安坐府中，与外人接触时尽量多置卫士，小心一些，便也罢了。”贾龙很轻松的说道：“刺客者，出其不意，只要我们有了戒备，他又能奈我何？天下难道真有以一当万的勇士吗？纵使是骆曜那样的神仙，在十只手弩面前，也会知难而退。”

    刘焉这松了一口气。

    “至于兵事。汉中已经有近三万主力，而以臣所料，关中即使大肆征发，也不过三万兵，何况有栈道天险。只要我军不疏忽，刘修就算有改天换地之能，他也攻不破我汉中防线。关中人口稀少，必不耐久战，届时他自然便退去了。使君持重，不给人可趁之机。那些刺客、奇兵迟早会露出马脚，一一就擒。”

    “谦德所言，甚有条理，不愧是能吏。”刘焉满意的点点头，又和贾龙商量了一些要注意的细节，这命刘璋把贾龙送了出去。刘璋回到堂上，见刘焉面露笑容，不免也高兴起来：“父亲，有何事可喜？”

    刘焉笑笑，看了刘璋一眼，忽然心中一动，那道士说刘瑁命相不够贵重，恐怕镇不服吴家那个女，那他其他的儿呢？比如眼前的这个刘璋，他的命相够不够贵重？也许只是刘瑁不够富贵，刘家的基业应在别人的身上而已。

    “季玉，你去成都市，打听一下那个左道士还在不在，如果在，请他给你看个相。”刘焉背着手，在廊下立了片刻：“你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多带卫士，小心些。”

    刘璋莫名其妙，可是他生xìng随和，不敢质疑父亲的决定，转身出了正堂，领了十个jīng壮的卫士，出刺史府，到成都市去了。

    刘焉心事一去，人便轻松了许多，恢复了平rì的从容稳重，他处理了一下公事，缓步回到后堂。他的夫人费氏正陪着母亲黄氏在堂上弈棋，长刘瑁陪在黄氏一边，小心的侍候着，听到他的脚步声，刘瑁起身将自己的坐席让给他，自己又去取了一张席来，坐在自己的母亲费氏身边。

    刘焉是景帝鲁恭王刘馀后裔，王莽时便已经断了继承，他的高祖父在肃宗时搬到江夏竟陵定居。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刘家已经成为江夏名流，刘焉的母亲出自江夏大姓黄氏，是司徒黄琼的女儿，名士黄琬的姑母，他的妻出自江夏费氏，都是响当当的大户人家。

    见刘焉坐下，黄氏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宽心了？”

    刘焉恭敬的施了一礼：“母亲大人何意？”

    “伯玉的亲事什么时候能办？这都拖了两个月了，你不急？”

    刘焉迟疑了一下：“母亲，婚姻大事，急不得啊。”

    “急不得？”黄氏冷笑一声：“既然知道急不得，那当初又何必急着下聘？这前面的礼节都走完了，后却不迎娶，你这是打的什么主意？外面风言风语的传得厉害，你可知道？”

    刘焉有些恼火，黄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怎么知道外面的风言风语？肯定是儿刘瑁急了，到祖母面前来告状。他不的瞪了刘瑁一眼，刘瑁心虚的低下了头。

    黄氏见了，哼了一声，将手中的棋扔到棋盘上：“你当我不出府，就不知道外面的事？神明不可虚要，天命不可妄冀，你因为吴家女的命相富贵就急着要娶，现在听一个道士的胡言乱语。又不敢娶，妄图富贵已经错在先，事到临头又犹豫不决，再错在后，你还觉得自己有那么雄大略吗？”

    刘焉吃了一惊：“母亲，你何出此言？”

    “哼，你当我不知道？我一进成都便觉得你心有不善。后悔来了此地，如今见你这般瞻前顾后，知你不是举大事之人。你送我回江夏。我不想把这条老骨头埋在异乡，不想刘家和黄家都被你牵连了。”黄氏说完，也不管刘焉怎么想。拂袖而起，往后室去了。刘焉的夫人费氏不敢怠慢，连忙起身侍候着，临走时还担心的看了刘焉一眼。

    刘焉非常尴尬，有些沮丧，他一个年到中年的人在妻面前被母亲责骂，心里很不是滋味，而母亲话语中透出的对他的失望，让他脸上火辣辣的。他瞪了局促不安的刘瑁一眼，一甩袖。起身走了。刘瑁面sè苍白，想追上去，又不敢，他知道父亲现在是盛怒之下，追上去免不了要挨一顿训斥。

    刘焉回到前堂。独坐在堂上，翻看了一会公文，可是母亲的话在他的脑海中回响，挥之不去，他不免有些烦乱，放下公文。枯坐了一会，刘璋垂头丧气的回来了，说那个道士已经不在成都市，有人说，他可能去了鹄鸣山。

    “鹄鸣山？”刘焉眉头一皱，想起了天师道的人。天师道的卢夫人一回到鹄鸣山就被软禁起来，据吴兰的汇报说，卢夫人在山上很安静，每天在治庐里打坐修行，偶尔教她的儿张鲁习武读书，好象对眼下的境遇并不关心。整个鹄鸣山也看不出有什么紧张的气氛，一切都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这倒是个奇女。刘焉回想起在洛阳见到卢夫人时的情景，忽然心中一动，我何不去见见这个奇女，顺便欣赏一下鹄鸣山的风光，也好散散心。

    这个心思一起，刘焉就有些按捺不住了。他立刻叫来了别驾张肃，让他和吴壹一起带着三百士卒随他去一趟鹄鸣山。张肃听了，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也没有问，领了命就去找吴壹。吴壹领着刺史府的卫士，手下有三百人，张肃知道，安全的事自有吴壹，他只要领着相关的从事做好侍候的工作就行了。

    一个时辰后，刘焉的车队出了成都，直奔鹄鸣山。

    鹄鸣山的治庐内，卢夫人正坐在明亮的琉璃窗前，教张鲁解一道算术题，这个算术题是刘修和王楚为他们的女儿刘和亲手改编的，以九章算术为基础，增加了不少很jīng巧的题，难度比原先的九章算术还要高，张鲁解起来颇有些难度，一道题解了半天，卢夫人解说了三次，他还是无法理解。

    卢夫人有些着急，伸手在张鲁的脑门上弹了一下：“这么简单的题你都解不出来，以后还怎么统领天师道？”

    张鲁也急了，揉着脑门，撅着嘴道：“阿母，老君说过，修道的人不用做学问。为学rì益，为道rì损，损之又损，又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

    卢夫人看着把《老》背得烂熟的张鲁，一时倒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突然发现，她似乎不知不觉的被刘修同化了，而离修道却越行越远，现在静坐修行的时间也远远没有以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考虑这些奇技yín巧，而这些都是修道者的大忌啊。

    我怎么会这样？卢夫人有些懊丧的拍了拍额头。张鲁见了，以为自己一席话说动了母亲，从此不用再解这些莫名其妙的算术题了，不免有些得意，咧着嘴笑了起来。

    “夫人，益州刺史刘焉来了。”

    “刘焉，他来干什么？”卢夫人吃了一惊，转了转眼珠，起身出迎，她走到门口，突然又想起了张鲁，转过头瞪了张鲁一眼：“今天不把这道题解出来，你休想吃饭。”

    “啊？”张鲁大吃一惊，伸手yù呼，卢夫人已经步走远了。张鲁看看案上的算术教材，气得拿起来用力的扔在地上，连踩两脚，大吼道：“我恨这些题，我恨你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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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83章 神棍左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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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夫人赶到前堂时，刘焉已经在天师殿中观赏了片刻，他站在天师张陵的画像前，一动不动。首发卢夫人走到门前时，两个持戟卫士拦住了他，上前正要搜身，卢夫人眼睛一瞪，一道凌厉的寒光闪过，那两个卫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吴壹大怒，拔刀出鞘，锋利的刀锋就搁在卢夫人的肩上，离她白晳修长的脖颈只有半寸。

    “你好象忘了一件事，这里是鹄鸣山，是天师道的地头。”赵长抢行一步，推开了吴壹，护在卢夫人的面前，怒视着吴壹，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剑相斗的意味。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第六卷共逐鹿第483章神棍左慈非王臣。什么叫你天师道的地头？”刘焉转过身，瞥了他们一眼。时近初夏，成都已经比较热了，卢夫人站在门口，外面的阳光照进来，照亮了外面的丝衣，露出里面贴身衣服模糊的轮廓，光影造成了一种亦真亦幻的效果，让刘焉一时有些出神，后面的话也忘了说。

    卢夫人轻轻推开赵长，无视吴壹手中寒光闪闪的刀锋，款步走到刘焉面前，反唇相讥：“不知使君所说的王是指洛阳的天，还是使君自己？”

    刘焉一时语塞，他干笑了一声：“夫人辞锋犀利，比洛阳时大有进步啊，看来和车骑将军在一起获益匪浅。”

    卢夫人不以为然：“不错，和车骑将军做朋友。的确比和车骑将军做敌人要好得多。”

    刘焉指了指第二代天师张衡的画像，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不知道张天师在天之灵听到了夫人这句话，当有何感想？”

    卢夫人走到张衡的画像前，拿起香案上的拂尘，轻轻了拂了拂一尘不染的香案，然后双手合什，静立了片刻。这睁开眼睛：“如果我第六卷共逐鹿第483章神棍左慈夫君听到这句话，一定会托梦车骑将军，让他尽进入益州。护我治庐，免得总被一些俗不可耐的人打扰。”

    刘焉连被她噎了几句，不免有些恼羞成怒。脸上再也挂不住笑容，冷笑道：“只怕以张天师之能也只能托梦而已，刘修想要进益州，张天师也帮不上忙，相反，他倒应该考虑考虑天师道信众的安危。”

    “天师道信众也是陛下的民，使君是要拿陛下的民来威胁我么？”卢夫人同样冷笑一声：“使君爱民如的名声果然不虚啊，看来我益州的百姓又要步豫州百姓的后尘了。”

    “你？！”刘焉瞪圆了眼睛，脸胀得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胆。竟敢和使君这样说话，不怕我一把火烧了你天师道治庐？”吴壹见刘焉受窘，不禁大怒，喝了一声，身后的士卒们便围了过来。齐举铁戟，将卢夫人和赵长围在中间。

    赵长脸sè一沉，正要拔剑，卢夫人伸手按住了他，轻蔑的看着外面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卒，忽然笑了起来：“这么jīng悍的士卒。不到战场上去搏杀，却到我修道之所来耀武，不觉得用错了地方吗？使君，我等只是潜心向道之人，不是什么为祸作乱的贼人。使君如果要治罪，就请说出罪名，如果属实，我自束手就缚，无须使君烦忧。如果使君想枉杀无辜，那我想就算我天师道忍得，益州百姓也忍不得。”

    刘焉皱皱眉，示意吴壹等人收起兵刃，他觉得今天在卢夫人这个女面前一直落了下风，甚至动了兵刃，实在有些没面。他强作镇静的笑了笑：“如果夫人真是潜心向道，不问世事，我怎么会伤及夫人？我今天来，可不是要问罪，正是要向夫人问道。”

    “使君客气了。”卢夫人见刘焉退了步，也不想做得太过份，逼得刘焉动武，便缓了口气道：“我虽然道行浅薄，不敢为人师，可是使君大驾光临，但凡有问，我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那我就先谢过了。”刘焉微微一笑，“夫人养生有得，容貌犹甚于洛阳之时，大有还童之相，这等道术如果还是浅薄，那我就不知道天下还有什么样的道术敢称高明了。”

    他这话说得有些轻薄，卢夫人不免有些恼怒，可是转念一眼，又笑了起来：“养生治容，不过是万千道术中简单的一种，哪里敢称得上高明。使君如若不信，不妨也可以试一试的。”

    刘焉虽然一时为卢夫人的神采所诱，说出了轻薄之语，可是他毕竟是服膺儒门的人，虽说眼下有不臣之心，但是那种行不逾礼的教化却是深入骨髓的，一时便有些尴尬，生怕卢夫人因此看扁了他，此刻见卢夫人不仅不生气，反而愿意教他这等道术，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免有些兴奋起来。

    “当真？”

    “使君面前，我岂敢虚言欺妄。”卢夫人笑笑，转眼在围观的士卒中扫了一眼，指了一个年纪和刘焉相当的士卒道：“可否请他来试一试？”

    刘焉虽然心里邪火儿旺旺的，可是要让他和卢夫人近距离接触，他还是不敢，生怕卢夫人趁机害了他xìng命。见卢夫人要拿别人来试，他算是放了心，便让那士卒走了过来。卢夫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命那士卒解了发髻，盘腿坐了，然后立于他的身后，一手捏起剑诀，一手在他头顶囟门上摸了摸，嘴里轻念了几句咒语。

    那中年士卒原先因为紧张而绷得紧紧的脸慢慢的放松下来，露出浅浅的笑容，有些僵硬的身躯也变得松软了，腰背却自然的直了起来，似乎有一根无形的线提起了他，又似乎他现在忽然恢复了青chūn，回到了二十年前风华正茂的时刻，脸上也浮现出一种年轻人有的自信从容。

    刘焉目瞪口呆。围观的吴壹等人也傻了。

    过了片刻，卢夫人收了式，任由那人静静的坐着，过了大概有一顿饭的功夫，那人慢慢的睁开眼睛，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刚要赞叹两句，却看到了刘焉有些怪异的脸，顿时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向刘焉行礼。这一行礼，刚那副惬意的模样顿时不见，重恢复了他地位卑微者常见的形容。

    “刚……怎么样？”刘焉兴致勃勃的问道。

    那士卒皱着眉头想了想。过了好半天道：“舒服，就像是赶了一个月的路，终于吃了顿饱饭，然后泡在热水桶里，痛痛的洗了个澡一样。”

    刘焉半是羡慕，半是惊叹的笑道：“夫人果然道术惊妙，叹为观止，叹为观止啊。”

    “其实并不难。”卢夫人抿嘴一笑：“道术修行，以静为基。老君说，静为躁根。使君如果有意向道，只要每天静坐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就能渐渐体会到其中的乐趣。”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卢夫人盈盈一拜：“使君饱学大儒，难道不知大道至简至易之说吗？”

    刘焉扶着胡须，连连点头。这句易传里的话他当然知道，可是他从来没把这句话和道术联系起来，听卢夫人这么说，他倒有些动心了。

    “当然了，要想静下心来，还有些小窍门。不过。在使君没有切身体会之前，说也无益。使君如果有意，等无法静心之时，我再告知使君，使君所得，必胜于今rì。”

    “是么？”刘焉眼珠一转，笑了起来：“那我倒要试试，等有了什么难处，还要再来请教夫人，届时还请夫人不吝指教。”

    “敢不从命。”卢夫人躬身施礼。

    刘焉大笑，心情好了不少。他转过身，又和卢夫人说了一阵闲话，便问起了那个会相面的道士。卢夫人不解，说近鹄鸣山有官兵把守，闲杂人等一概不得上山，没见过什么道士。

    刘焉也不再多问，让刘璋走了进来，请卢夫人帮他看看相。卢夫人心中诧异，不过她还是仔细端详了刘璋的面相后，很实在的告诉刘焉，刘焉的面相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相，但是他为人忠厚，是个长寿之相。

    刘焉颇有些失望，却也不好在卢夫人面前表露出来，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一起下了山。卢夫人把他们送到门口，看着他们下了山，这转过身，对赵长笑道：“看来左元放还真是利口诛心，一句话就搅乱了刘焉的心神。”

    赵长也笑了：“的确如此，所谓一言兴邦，一言丧邦者，左元放是也。”

    “谁又在说我的坏话？”一个年轻道人大笑着走了出来，指着赵长笑道：“赵道兄，你可不要为老不尊。”

    “我说错了吗？”赵长反问道：“你看刘焉来问他幼的面相，可不是因为你那句话？嘿，我说你见过吴家女吗，怎么就知道她的命格太硬？”

    年轻道士嘿嘿一笑：“我玄阳左慈是什么人？还需要亲眼看吗，掐指一算，也就知道了。”

    卢夫人道：“那你算算，车骑将军现在在哪儿。”

    “在你心里。”左慈一指卢夫人，卢夫人顿时满脸通红，刚要斥骂，左慈又道：“也在刘焉心里，在那些益州豪强们的心里。有人怕他来，有人想他来，不管是怕他还是想他，心里都有他，所以说，他无所在，又无所不在。”

    “神棍！”卢夫人又羞又恼，转身就走。

    “我们都是神棍啊。”左慈哈哈大笑，跟了上去，又道：“不过，要论装神弄鬼，我觉得车骑将军是真正的神棍，而且是让人称奇的一根神棍。夫人，你说是不是？”

    卢夫人和左慈并不熟识，按道门里的话说，左慈是散仙，像左慈这样的人很多，他们是真正的神龙见首见不尾，藏龙卧虎，鱼龙混杂，有真正的道门中的高人，当然多的是混饭吃的骗。

    左慈不是骗，左慈有非常高明的幻术，重要的是左慈手中有刘修的令符，那块看起来很古老的黑sè令牌卢夫人手中也有一块，足以证明左慈所言不虚，虽然左慈从头至尾没有说过他是如何投入刘修门下的。

    也正因为如此，虽然左慈光棍一条，势力根本不能望天师道项背，可是左慈很牛气，敢于拿卢夫人开玩笑。赵长一直守在鹄鸣山，只知道天师道和刘修关系很近，卢夫人和刘修经常一起出入，道门中人又不在乎什么贞节，按说卢夫人和刘修有什么关系也可以理解，但被左慈当着面这么调笑，面上还是有些过不去，本待发火，可是一看卢夫人这副样，莫名的心里便虚了，只道卢夫人真和刘修有什么关系，只好装作没听见。

    “你休要说嘴，既然将军派你来成都，总不会就是让你搅了这场亲事吧。”

    “那倒不是。”左慈收起了笑容：“这场亲事也只是随机应变，我就是觉得吴家那么好的女不能被刘焉这伪君占了便宜，顺便给他搅了而已。”

    “那你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没有什么具体的任务，就是一着闲棋，能不能起作用，全看天意。”左慈叹了一口气：“我本想刺杀刘焉的，可是说实在的，我的武技不行，就算靠近了刘焉，也没什么出手机会，弄不好反倒把自己的小命送了。而且刘焉现在身边jǐng戒得很严，看样是对刺客有了足够的防备，我没什么机会了。”

    卢夫人点了点头，她也曾动过刺杀刘焉的念头，可是一看紧跟在刘焉身后的那些jīng悍卫士，她也没敢轻举妄动。他们都是有家有业的人，做不到那些刺客一般无所牵挂，再说了，刘修也没有交给他们这样的任务。

    “那现在怎么办？”

    “静观其变。”左慈笑了起来：“刘焉心思虽大，可是犹豫不决，这种人做不成大事，迟早被将军收拾了。只不过，他身边那个从事贾龙很有点本事，可能会给将军生出些麻烦。”

    卢夫人皱了皱眉，她也知道贾龙有本事，可是她现在根本不能离开鹄鸣山，帮不上忙。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cāo心了，这打仗的事，我们帮不上忙的。”左慈摆摆手，很轻松的说道：“那些事由将军自己去cāo心好了。说点正经事，成都现在看得太严，我在那里混不下去了，要到你们这里住几天，没问题吧？”

    “住几天没问题，只是你要管好自己，免得遭了无妄之灾。”赵长半开玩笑的说道。

    “你是吓我么？”左慈眼睛一瞪，似笑不笑的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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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84章 陷阱

﻿    原创杜濩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找碴的市吏，气得七窃生烟，恨不是拔出腰间的砍刀，把这不知死活的市吏砍成肉酱&1&原创首发]要不是他身负重任，他肯定会这么干，大不了杀了人之后拔腿就跑，逃出成都，逃回宕渠去。

    可是他不能，他现在不能离开成都，他肩上担任着潜伏的重任，要在必要的时候呼应车骑将军，他要立功，只有他立了功，杜家能获得利益。

    “好了好了，五十就五十。”杜濩将那张罐上好的野生蜜塞到那横眉怒目的市吏手中，又弯下腰捡起被市吏扔在地上的五铢钱，强挤出一丝笑容：“大人，这可是上好的蜂蜜，你如果用得好，以后还来照顾我生意。”

    “嗯，这还差不多。”那市吏掂了掂手上的陶罐，又疑道：“怎么这么轻，有一斤重吗，你不会短斤少两，想欺蒙老吧？我感觉着，多只有十一二两啊。”

    杜濩气得鼻都歪了，可是他不敢反嘴，心里安慰自己道，算了算了，就当是喂狗了，一罐上好的蜂蜜也就是两百钱，到时候车骑将军随便赏我一点，我就全赚回来了。他陪着笑，拿出二十钱塞在那市吏的手中，“不瞒大人，多少是缺一点的，虽然不是十一二两，可是的确不足一斤，你大人大量，这些……算我陪罪，请大人高抬贵手。”

    市吏呲牙一笑，将钱在掌上抛了两抛，重揣回怀中，托着蜜罐，得意洋洋的走了。杜濩的脸扭曲了两下，恶狠狠的瞪了他们两眼，回头对受了气的巴人说道：“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这两天忍一忍，不要生事，怎么就一个个的听不见？”

    “头人。不是我们不忍，实在是他们欺人太甚了。”

    “欺人太甚也忍着！”杜濩一瞪眼睛：“他们汉人不是有句话，君报仇，十年不晚。我们不用忍十年，忍十天就行。”

    巴人们见杜濩生了气，不敢再辩，一个个耷拉下了脑袋。

    “走，老请你们喝酒。消消气！”杜濩摸了摸瘪瘪的荷包，又骂了一声那该杀的市吏。

    远处的市楼上，贾龙凭栏而立，看着杜濩等人拐进了后面的酒肆，这转过身来，看着捧着一罐蜜走上来的市吏。“大人，这是用三十钱买来的，这些巴果然很可疑。”

    贾龙将蜜罐拿起来看了一眼：“平时这些能卖多少钱？”

    “这等上好的蜂蜜，至少能卖到两百多钱。”

    “要是你们买呢？”贾龙瞟着那市吏道。

    “我们……”那市吏有些尴尬，见贾龙神sè凝重。也不敢胡说，咽了口唾沫：“如果我们去买。能便宜五六十钱，但再压价，那些巴可就要急了。”

    贾龙点点头，他知道这些市吏很霸道，所以特地问一句，看这些巴人忍气吞声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现在看来，这些巴人的确有些不对劲。他正在犹豫是现在就抓捕这些巴人，还是再等等，争取一网打尽的时候。“噔噔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手下出现在楼梯口。

    “大人，使君请你立刻前去议事。”

    “哦，这么急？”贾龙一愣，随手放下蜜罐：“可知什么事？”

    “不知道。”

    贾龙眉头一挑，他知道刘焉现在很器重他，但这么急来找他，肯定是有大事。他步向楼梯口走去，走了一半，又折了回来，把蜜罐拿在手上，从怀里掏出一把钱扔在案上：“多出来的给你们沽酒吃。”

    “多谢大人。”几个市吏连忙谢了一声。

    贾龙出了成都市，跳上车，一路赶往刺史府。成都既是益州刺史府所在，又是蜀郡郡治，还是成都县治，这些官府机构全在衙城里，与普通百姓住宅分开，这样也便于管理。衙城又称小城，在百姓居住的大城之西，一道南北向的城墙将大城和小城分开。成都市就在大城里。

    等贾龙进了小城，来到刺史府，刘焉已经和吴壹等人商量了半天，一看到贾龙，刘焉连忙请他入座，不等他坐好，刘焉就急急的把请他来的原因说了一遍。

    绵竹出事了。

    几天前，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一伙人，自称黄巾，袭击了绵竹县，杀死了县令李升，在绵竹竖起了反旗，招引民众。绵竹是成都向北的要道，不管是去白水关，还是去汉中，都必须经过绵竹，汉中需要的粮草辎重，也需要从这条路运输，一旦绵竹被占，那成都和汉中的联系就掐断了。

    “黄巾？”贾龙很诧异，据他所知，益州不在太平道的传道范围以内，益州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太平道的道士，怎么突然冒出来一股黄巾？

    “是不是黄巾并不重要。”刘焉有些乱了方寸，“现在重要的是收复绵竹，剿灭了这股乱民，要不然汉中危矣。”

    贾龙沉默了片刻，他也被这个消息惊住了，同时能理解刘焉的心情。如果任由绵竹被乱民所占，汉中和成都失去联系，必然军心不稳，刘修有什么动作，成都也无从得知。不管这些乱民究竟是什么来头，他们都不能坐视不理。

    “使君将如何安排？”

    刘焉有些犹豫，在贾龙来之前，他已经和吴壹商量过了，希望吴壹能领兵征讨绵竹的乱民，可是吴壹拒绝了，理由是他不熟悉益州的情况，恐怕很难在短期内平定叛乱，而拖延的时间越长，对刘焉越不利，因此好还是用益州本地的将领，免得他们心里有疙瘩。

    刘焉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他担心兵权一旦落入益州本地人手中之后，他再想要回来就不容易了。剩下的这一万人可是后的jīng锐，把这些兵权交到谁的手里，就等于把他的命交到了谁的手里。

    可是吴壹说得也有道理，现在重要的是尽平定叛乱，应该用熟悉情况的本地人，而合适的人选就是眼前这个贾龙。

    “谦德，我想请你领兵前去，你觉得多少人比较合适？”

    贾龙思忖片刻：“五千人，再少。恐怕有些不够用。”

    刘焉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五千人可不少，征讨一些乱民用得了这么多人吗？他的目光移到了吴壹的脸上，吴壹点了点头，表示可以。刘焉无奈，只得强笑道：“那就有劳谦德了，还请谦德速速起程，不要让乱民坐大。”

    龙起身拜谢。又说道：“使君，臣有一言，请使君采纳。”

    “你说。”

    “臣出城之后，请使君务必不要再出成都，好……连小城都慎出。”

    刘焉一愣，随即脸sè通红。看来他私自去鹄鸣山的事情贾龙很不以为然。他呐呐应了一声，随即命人拜贾龙为校尉，又让吴壹的族弟吴班为假校尉，随贾龙一起赶往绵竹平叛。贾龙知道吴班是监军，可是他也没办法。五千兵交到他手里，刘焉是不可能完全放心的。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他没有敢多要人，按他自己的想法，要想以的速度平叛，至少要有七千到八千人行。可是那样一来，只怕刘焉打死也不肯让他带兵平叛了。

    贾龙也考虑过这些人会不会是刘修派出的奇兵，但是这个念头随即就被他自己除去了。刘修派出奇兵不可能太多。要想牵起这么大的声势不太可能，他人生地不熟，那些流民怎么可能听他的。他在益州大的倚靠是天师道，而天师道现在被他们彻底控制住了，纵有少数人逃脱，但所有的重要人物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怎么可能掀起这么大的动静。

    在贾龙看来，这应该是某些人趁火打劫，也许是想呼应刘修，但这是一群乌合之众，大军一到，自然平定。

    如果贾龙知道这些人就是被刘修鼓捣起来的，他无论如何不会出成都，他一定会死守成都城，等刘修顿兵坚城之下，然后再出城反击，而不是赶到绵竹去与刘修交战。

    刘修布这个局，就是想把贾龙引出成都，甚至可以说目标就是贾龙这个人，他带多少兵并不重要。刘修从张任的嘴里知道了贾龙，虽然他不知道贾龙是何方神圣，但是他对张任有些印象。益州的将领中，有两个是比较知名的——甘宁不算，刘修直到见到他之前，知道他原来是益州人——一个是严颜，另一个就是张任，就是他在落凤坡shè死了凤雏庞统。甚至有的野史上说，张任和赵云、张绣是同门师兄弟，都是童渊的弟，还学什么百鸟朝凤枪，号称枪组。其实汉代武器中根本没有枪这个名称，谈不上什么百鸟朝凤枪，枪是因为冶铁技术进步之后，矛的矛头长度变短改称枪的。

    张任是蜀郡人，出身寒门，因为一身好武技，进刺史府做了个小小的从事吏，平时做些杂事，这次带了五十人出来看护阆中治的天师道道士，是他第一次**做事，没曾想第一次就做砸了，五十人死了十几个，伤了五六个，他自己是连遭许禇和刘修两个大高手的猛击，如果不是刘修手下留情，他只怕早死了。

    得知眼前这位便是威名赫赫的车骑将军，张任半天没回过神来，不过，他并不知道刘焉造反的事，只当是天师道不安份，刘焉要收拾他们，听刘修说完刘焉的所作所为，张任如梦初醒，二话不说，降了。他知道刘焉是宗室，刘修也是宗室，可是刘修这个宗室却是战功赫赫的宗室，与其说是继承来的，不如说是刘修自己一刀一刀砍出来的。身为一个没什么家族背景的寒门武士，张任在情感上当然倾向于刘修，而不是刘焉那个儒士出身的宗室。

    何况刘焉还有造反的问题。

    张任把成都的情况和盘托出，他虽然官位不高，知道的有限，但是他提供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他的顶头上司，兵曹从事贾龙善于用兵，而且平时对刘修的战例就非常有研究，经常对他们说，刘修是个用兵天，但是他太好用险，如果不改掉这个毛病，迟早会败在这上面。

    刘修对于益州有这么一个对自己颇有研究的知音非常好奇，不过他很意识到眼前遇到的这些危机可能都是来自于这位名不见经传的贾龙贾从事，于是他采纳了郭嘉的建议，在绵竹一带起事，逼贾龙出城一战。

    绵竹的地理位置重要，刘焉不可能不予以重视，而眼下能够担当这个重任的非贾龙莫属。如果刘焉不肯让贾龙来，那好，刘修大可以将援兵一一吃掉，然后看刘焉坐守孤城。

    攻其必救，郭嘉这一计像王稚手中的银针一样jīng准的刺中了刘焉的死穴，不容他不跟着走。

    攻打绵竹的事很简单，阆中马家这时候提供了一个信息，马家在绵竹有一个远房族人，叫马相，他是个贫民，为了生计，长年在汉中和成都之间贩货，和后世的棒棒军差不多。这个马相颇有些胆略，为人又很义气，所以有很多朋友，如果由他出面纠集那些贫民起义，估计刘焉很难怀疑到刘修身上。

    刘修很高兴，立刻让人找到了这个马相。正所谓人穷胆大，这个马相大概真是穷怕了，一听说有机会富贵，立刻就答应了，没几天功夫，他就纠集了两千多人。刘修从头至尾都没有出现，这个领兵的机会就给了张任和甘宁。张任是喜出望外，觉得车骑将军太看得起他了，第一次就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不拿下绵竹简直是对不起车骑将军。至于甘宁，那就不用说了，能够光明正大的杀人放火，还能立功，对他来说显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于是事情便简单了，张任和甘宁率领这两千乌合之众和八百无赖少年，轻轻松松的就攻破了绵竹县。甘宁一马当先杀上城头，铃铛一响，绵竹令李升连投降都没来得及，就被砍下了首级。

    绵竹城破，这伙冒充黄巾的义军声威大振，多的百姓来投，短短的两三天时间就增加到了五六千人。郭嘉让他们冒充万人，然后做出进攻雒县的架势，吓得雒令一面加强防备，一面把消息送到了成都。

    贾龙也就这么带着五千人出了成都，径直奔向郭嘉专门为他布好的陷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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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85章 慈不掌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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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贾龙到来的消息，甘宁摩拳擦掌，张任虽然碍于身份，不太好表现出来，但心底里也有些高兴ō.ńéτ他知道贾龙现在是刘焉倚重的将领之一，如果能击败他，那成都等于倒了一道城墙，短时间内，刘焉再也找不到一个能代替贾龙，统领全局的人，刘修再攻成都的机会将大大增加。

    马相也很高兴，他没想到造反这么简单，能这么轻松的就攻下了绵竹县，看来人还真是要胆大一些，要不怎么叫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呢。他和好友赵祇不知道在暗底下庆幸了多少回，这次终于抱住一粗腿了。

    刘修也松了一口气，他虽然没有其他人那么兴奋，但能把贾龙诱出城，这本身就是一个胜利。如果贾龙在成都，他是不可能，也没有那个能力去攻城的。

    “将军，你就和他们见一面吧，见了面，士气肯定旺，到时候一举把贾龙拿下。”甘宁眉飞sè舞的说道，随着身体的晃动，刀环上的铃铛“丁丁当当”的响个不停，煞是悦耳。

    为了安全起见，刘修和郭嘉一直隐在暗中，马相等人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们要效忠的车骑将军就在他们身边。这支声势不小的“黄巾”中，知道刘修的人除了张任，只有甘宁和他的手下，阆中那些豪强也不约而同的一个也没有参加。

    刘修觉得自己就是红太阳，好象走到哪里哪里就能亮一样，他正准备点头答应，郭嘉给他递了个眼sè，摇了摇头。刘修一愣，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换成了两声没有意义的咳嗽。

    甘宁虽然粗猛，但是并不笨，他敏感的觉察到了郭嘉的小动作。不禁好奇的问道：“奉孝，你的意思是？”

    张任也看了过来，他们都知道，这个跟在将军身边的年轻人虽然看起来有些稚嫩。但是将军对他言听计从，不可小视。

    郭嘉本想私下里和刘修商量了一下，可是现在却被甘宁当场抓住，一时有些为难。刘修见了，便轻松的笑道：“奉孝，有什么想法，就和兴霸、伯当说说。大家一起探讨嘛。”

    郭嘉心中一热，他知道刘修这是把主动权交给了他，他说的话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刘修说的话，这种信任让他觉得非常兴奋，脸sè一时有些发红。他顿了顿，平缓了一下心情：“二位将军，你们觉得以目前所有的兵力，能击败贾龙吗？”

    甘宁不以为然的撇撇嘴：“为什么不能？你看我这次砍下他的首级。”

    张任沉吟不语。双手交叉在一起，用力的捏了捏，关节捏得啪啪作响。甘宁原本对他这个降将不怎么看得起。可是上次攻打绵竹时，张任骁勇善战，而且机智百出，让甘宁大开眼界，收起了轻视之心，现在见张任不说话，甘宁也觉得刚自己有些鲁莽了。

    “伯当，难道这个贾龙真的很厉害？”甘宁知道贾龙是张任的上司，眼前这几个人中，张任对他是了解的。

    “贾从事用兵颇有章法。他的兵力又和我们相差无几，可那是训练有素的jīng兵，绝不是这些百姓所能比拟的。”张任沉吟道：“兴霸，你想想看，我们攻打绵竹的时候死了多少人？”

    甘宁浓眉一皱，“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些乌合之众，不是贾龙的对手？”

    “我想是。”张任抬起头，“奉孝，你是想退守绵竹吗？”

    “不，我是说，这一战，我们只能败，不能胜。”

    张任愣住了，甘宁也愣住了，包括刘修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好容易把贾龙诱出来了，应该一战成擒对，怎么还只能败不能胜？刘修还能保持镇静，甘宁可就有些按捺不住了，跳了起来：“奉孝，你这是何意？”

    郭嘉眉头微皱，看了甘宁片刻：“你觉得一帮乌合之众，能战胜贾龙吗？”

    甘宁语噎，随即又反驳道：“可是我们也不能求败啊，如果主动求败，那还不如不打了，凑上去让他欺负吗？”

    张任突然点了点头：“不错，的确应该是只能败，不能胜。”

    甘宁急了：“你们都在说什么？”

    张任站起身，伸手按住甘宁的肩膀，示意他先坐下。他转过头对郭嘉笑了笑：“将军，奉孝，我先说说我的想法，看是不是这个意思。”

    “嗯，你说。”刘修点点头，鼓励他道：“本来就是互相探讨，各抒已见嘛。”

    张任心中大定，侃侃而谈。

    “我们打的是黄巾的名义，自然是一股乱民，乱民嘛，仓促云集，胜则一哄而上，败则一哄而散，遇到兵力相差无几的官军，几乎无一例外都是作鸟兽散，不会有什么顽强的抵抗。”张任有些紧张，一口气说了太多的话，一时有些气急，他顿了顿，调整了一下心态：“所以，如果我们打得很顽强，那肯定会引起贾从事的jǐng惕，后不仅不能取胜，而且会影响整个战局。一旦他发现车骑将军在此，那可就是祸事了。”

    甘宁恍然大悟，瞪圆了眼睛：“奉孝，你是不是担心这个？”

    郭嘉笑着点点头：“是啊，你想想看，贾龙有五千jīng兵，我们再用心打，也不是对手，反而会露出破绽，既然如此，那我们又何必硬拼？”

    “那……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是。”郭嘉胸有成竹的说道：“我们退回绵竹，据城而守，贾龙虽然有五千人，可是攻城却略显不足，至少不会有像野战时的优势那么大。我们占据了绵竹，切断了成都和汉中的联系，那汉中的大军就会生乱。贾龙兵力不足，除了广汉的郡兵之外，他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从汉中调兵，一是从成都调兵，你们觉得，他可能会怎么做？”

    甘宁和张任思索片刻，不假思索的说道：“成都。”

    “那我们的机会不就来了？”

    甘宁和张任相视大笑，刘修也非常赞同。他明白了郭嘉的意思，如果和贾龙野战，就凭他们现在这五六千人，哪怕他亲自出面，甘宁和张任再勇猛，取胜的机率也非常小。如果对方是一个笨蛋，他还有机会以智取胜，可是如今贾龙不是什么无能之辈，大家拼的就是实力，这些刚刚召集起来，打了一仗的普通百姓连列阵都不会，如何能战胜五千jīng兵？一旦攻击受挫，这些百姓很可能一战而溃，接下来就是被人屠杀。他们这几个人是猛，可是那除了引起贾龙的怀疑之后，根本无法左右战局。

    但是退回绵竹就不一样了，在城里，百姓会比较安心，据城而守，也容易稳定军心，不会出现大面积的溃败，可以坚持长的时间，看起来这好象太慢了，却可以对全局产生重要的影响，甚至可以进一步削弱成都的防守力量。

    “那我们现在就退？”

    “不！”郭嘉又拦住了他们：“退之前，要战一次，而且，你们都不能参加。”郭嘉看看甘宁和张任，目光后落到了张任的脸上：“特别是你，如果贾龙发现你在阵中，他一定会怀疑到阆中的事。”

    张任有些犹豫：“如果我们都不参加，那仅凭马相他们，只怕伤亡不会小啊。”

    郭嘉不说话了，低下头想了想，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神变得很坚决：“征战，总要死人的。”

    张任把目光投向了刘修，眼中大急。刘修也呆了一呆，郭嘉这是要用这些百姓的xìng命当诱饵，诱贾龙上当了。可是这些人大多是无辜的普通百姓，有些人还是张任的乡党，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去送死，未免太残忍了。

    不等刘修说话，郭嘉咬紧了牙关，死死的盯着张任：“伯当，你难道不知道慈不掌兵吗？”

    张任愕然。

    ……

    雒城，广汉太守赵瑶亲自出城贾龙。赵瑶字元珪，是汉中南郑人，汉中大战将即，他已经够紧张的了，突然绵竹又被乱民攻陷，雒县又即将面临大战，他心里的紧张可想而知。贾龙的到来解了他的心头之患，作为广汉太守，他对兵曹从事贾龙并不陌生，相信以他的能力足以击破这几千乱民，还广汉以太平。

    “贾校尉，你可来了。”赵瑶一见到贾龙，就连忙上前行礼。其实以他的官职，他根本不需要对贾龙这么客气，不过现在有求于人，这态度当然要好一些。

    “绵竹的情况如何？乱民到哪里了？”

    “绵竹失陷数rì，情况不明，县令李升殒职，殊为可惜。”赵瑶叹了一口气：“乱民正在向雒县的路上，听说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现在大概有多少？”

    赵瑶皱了皱眉：“那些乱民不知行伍，驻营里漫山遍野都是，很难估计，不过粗粗算来，总在万人上下。”

    “连行伍都不知，就算万人又能如何？”贾龙轻松的笑了笑：“府君现在有多少人？”

    “得知乱民要来攻城，我召集了什邡和都的县卒，郪县的正在赶来，总共在八百人左右。请大人放心，我当亲执刀楯，为校尉前驱。”

    “那好，你就做前锋，先和乱民一战。”

    赵瑶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贾龙静静的看着他：“使君对绵竹的失守非常重视，赵府君，你可要拿出点勇气来，将功补过啊。”

    赵瑶冷汗直流，连连点头。(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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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86章 郭嘉的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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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修明白慈不掌兵的道理，他现在也够心狠手辣，为了擒杀檀石槐，他曾经亲手将数百跟随了他数年的虎士送到檀石槐的刀下，就是为了消耗他的体力⒌原创首发]可是如今见郭嘉要将这些平民送到贾龙的刀下，他还是有些心神不宁。

    战士战死，那是天经地义，可是平民……

    而且郭嘉为了不让贾龙生疑，要求把甘宁的八百锦衣少年全部撤下来。这八百人虽然也不是什么正规军队，但是战斗力却是强的，把他们全部抽掉，等于抽掉了怎么成义军的脊梁骨，那还打什么仗，直接排着队送上去让贾龙杀就是了。

    出乎刘修的意料，后不忍心的只有他，一旦明白了这其中的重要xìng，连张任都狠下了心，完全同意郭嘉的建议，至于甘宁，那就不用说了，他除了对不能亲自参加战斗表示遗憾之后，对那些百姓的死他根本不关心。

    刘修再一次做了远庖厨的君，他远远的躲开了，他觉得自己无法接受那种残忍的画面。

    张任找到了马相和赵祇，没有说郭嘉的计划，只是告诉他们，这一仗要由你们自己来打，不要太拼命，意思一下就撤，安全的撤回绵竹去就是胜利，我们坚守绵竹，把贾龙耗得没力气了，再出城反击。

    马相兴高采烈的答应了，他正在愁怎么对付贾龙呢，想来想去。好象除了拼命之外没什么办法，现在听说可以不用拼命了，他打心眼里高兴。倒没有去想为什么甘宁和张任全部先撤了。

    当胆战心惊的赵瑶带着八百多县卒，小心翼翼的冲杀过来时，马相等人只抵抗了一刻钟就撤退了。这些人基本上都没有经过什么军事训练，单打独斗也许能耍狠，可是不管是逃跑还是进攻，要讲秩序这一点他们是不清楚的，攻是一哄而上，退也是一哄而散，那种狼狈的样都不用装，完全是本sè表演。真得不能再真。

    看着落荒而逃的乱民，赵瑶一头雾水，随即又是一阵狂喜。赵瑶是汉中名士赵宣的儿，弟兄七人，都以道德称闻。他从小就有名望，后来出仕做官，政绩也不错。做缑氏令的时候，司徒袁汤、司空赵戒就互相通信说，赵瑶在缑氏做官，连老虎都要避开，如果天下的县都如此。全国的安乐升平就没什么困难了。这话当然有吹捧的意思，但是赵瑶政绩不错却也是事实。可是问题是他善于理政，却不善于打仗，要不然也不至于看着绵竹失守而手足无措。太守是一郡之将，如有兵事，他就是当仁不让的平叛责任人，如果他通晓军事，又何至于需要贾龙从成都赶来。

    他要为贾龙执盾先驱，不过是句场面话，可没曾想贾龙真让他打前锋了。虽说理由很充足，让你将功折罪，弥补绵竹失守，你求援不力的过失，可是赵瑶知道，自己真不是打仗的料。

    他已经做好了捐躯的准备，南郑赵家不能出一个临阵脱逃的太守，他可以死，名声却不能坏。可是看到当攻击开始没多久，他喊了两嗓，敌人就开始逃跑的时候，他还是愣住了，以至于在好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下达追击的命令。直到郡丞来提醒他，他恍然大悟，一面派人通知贾龙，一面下令追击。

    马相那些人打仗没章法，逃跑时也顾不上什么前后掩护，但是不得不说，他们的体力不错，跑起来飞，赵瑶又给他们留出了一点时间，这就轻松了，撒开两条腿，一路跑回绵竹，清点一下人数，发现居然少了百十个人，而且估计死的人非常有限，大部分是在路上开了小差了。反正他们又没什么制服，连刀都不用扔，随便往哪个山林里一躲，等官军过去了，再大摇大摆的出来，继续过他挑夫的rì。

    贾龙听到赵瑶的汇报，也没有太在意，他觉得这一切再正常不过了，如果野战官军都不能占优势，那这些乱民的战斗力也太骇了。贾龙随即指挥大军直奔绵竹，一面将绵竹团团围住，一面通知涪县、梓潼的县令率兵前来支援，并用马飞报成都，已经将乱民围在绵竹，只待攻城，不过城里有近万乱民，以他目前的兵力攻城，有些不足，请使君大人耐心等候。

    贾龙的意思很明白，我把乱民围住了，你派人来加把力，一鼓作气把这些人解决了吧，免得拖得时间长了节外生枝。

    刘焉接到贾龙的汇报，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既然只是一股微不足道的乱民，那就用不着担心了。刘焉也没有发兵，只是通知贾龙说，我正在征集其他各郡的援兵，需要一段时间，你好生的在绵竹攻城，不急在这一时，反正汉中的防线很坚固，你又围住了绵竹，打通了道路，能否攻下绵竹城，已经不是那么急迫的了。

    贾龙接到这消息，气得仰天长叹，他知道刘焉是不想把兵力交到他的手上，这另调郡兵来增援他。可是他也无法可想，只得抓紧时间打造攻城器械，准备强攻绵竹城。

    城头打的旗号还是马相、赵祇，可是真正主事的却是张任。张任虽然初次领兵，但他多年的积累此刻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他借着贾龙准备的时间，也在城里忙活开了，成都城的守备是贾龙主持的，他跟在贾龙后面看得一清二楚，知道贾龙是怎么守城的，当然也能猜得出他将怎么攻城，预先就做了准备。在他们的通力合作下，绵竹城在不知不觉之间就成了贾龙的噩梦。

    而贾龙此刻还蒙在鼓里，犹自在为刘焉的不完全信任而生气。

    离贾龙军营两里外的一个险峰上，刘修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递到甘宁的手中，甘宁早就等着心焦了，连忙接过来套在眼睛上。嘴里啧啧有声：“嘿，真是神了，真是神了。”

    刘修转过身。见郭嘉正箕坐在一块大石上，一手捏着一根树枝，一手摩挲着下巴，薄薄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不停的眨着眼睛，树枝在石头上漫无目的的画着。

    刘修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刚观察了好一阵，发现贾龙的军营扎得很有章法。偷袭是不现实的事，而成都又没有按照他们的估计发兵支援，他现在身边只有甘宁的八百多人和三千五百多巴郡人，这些人的战斗力比义军强一点，但和贾龙带领的官军相比还有一段距离，打打伏击还有希望，列阵而战。胜算极低。

    刘修有些上火，他已经深入益州两个月了，还是看不到一点成功的希望。可是他现在是这些人的主心骨，心里再急，也不能放在脸上。重要的是。他发现郭嘉也有些慌了，如果他再慌，那郭嘉可能就会崩溃了。

    毕竟还是年轻，哪怕他是再聪明的鬼，一下遇到这么大的压力也难以承受，他在这个时候必须承担起顶梁柱的作用，接过郭嘉肩上的压力，能让他不至于绷得太紧。

    刘修挨着郭嘉坐下，揽住郭嘉的肩膀轻轻的拍了拍，半开玩笑的安慰他道：“看来刘焉这人有些贪权，我们对他的小气估计不足，再等几天，如果还没有动静，我们就打道回府吧。”

    郭嘉眉毛有些僵硬的挑了挑，绷紧的骨肉慢慢的松驰了下来。过了一会，他无声的笑了。他在刘修身边呆了五六年，刘修就像他的父兄，照顾他们母的生活，信任他，鼓励他，把机密的事交给他做。他一直想为刘修做多的事，这次终于有机会外出执行任务，他非常兴奋，可是到目前为止，似乎不如所愿。他原本估计贾龙围住绵竹之后，刘焉会派兵支援，这样他们就可以在中途伏击援军，消灭一部分有生力量，再图谋成都。现在刘焉不派兵，就缩在成都，反倒让他们无从下口了。他非常担心刘修会因此对他失望。

    刘修的话，让他绷紧的心慢慢的放松下来，似乎有些蚀住的脑又慢慢开始运转。

    “我们改变计划，夹击贾龙。”郭嘉沉思了好久，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刘修。

    刘修眨了眨眼睛，示意郭嘉继续说。

    “刘焉不发兵，可是他一定会征调其他各郡的郡卒，犍为离这里很近，用不了几天就能到达。我们必须在他们到达之前击败贾龙。”

    “那怎么击败他？”甘宁听说要开打，顾不得再看贾龙的军营，两眼放光的转过头。

    “当然是前后夹击。”郭嘉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草图。“绵竹城在内，贾龙在中间，我们在外面。趁贾龙攻城时，我们从外面猛击贾龙的中军。击破贾龙后，南据雒县，北据涪县，传檄益州，并通知关中猛攻汉中。”

    刘修眼前一亮，这等于是把原先的策略做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放弃了奇兵突袭成都，转而谋求占据广汉，在益州腹地扎下一颗钉，切断汉中和成都的联系，然后与关中一起夹击汉中，引关中主力入益州，这样一来，至少可以迅速突破秦岭和大巴山这两道天险，夺得半个益州，把战线推进到刘焉的面前。比起原先突袭成都的计划，这个计划显得不那么完美，却加稳妥，具有可行行。占据了涪县、绵竹、雒城之后，凭借着板楯蛮和巴郡豪强们的帮助，他完全可以站稳脚根，在接下来与刘焉的争夺中取得上风。

    郭嘉在成长，他在不断的调整自己的思路。

    “兴霸，你看呢？”

    “好啊。”甘宁一拍手，“只要将军亮出旗号，别的我不敢说，巴郡人应该都会支持将军。要论咬文嚼字，我们巴郡不如蜀郡，可是要论打仗，我们巴郡可比蜀郡人凶猛多了。将军，巴郡能打仗的，可不仅仅是板楯蛮啊。”

    刘修笑了起来，甘宁这话说得不错，长治久安要靠文，可是征战天下要靠武。益州太平太久了，巴郡人一直没什么用武之地，几任益州刺史大多不怎么看重巴郡人，现在到了让巴郡人发威的时候了。甘宁愿意帮他，板楯七姓愿意帮他，阆中豪强愿意帮他，除了利益诉求之外，在未来的益州官场中争取多的发言机会也未尝不是原因之一。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准备准备，通知一下张任，约个时间，给贾龙一个惊喜。”

    ……

    贾龙坐在大营里，双手交叉，置于腹前，眼睛看着案上的那一罐蜂蜜，浓眉紧皱。他从成都市里拿走这罐蜜，可不是想自己查鲜，他是想提醒刘焉，那些巴人形迹可疑。没想到见到刘焉后，刘焉交给他领兵出征的任务，一时倒把这件事给忘了。半路上，他让人给刘焉送了一封信，请刘焉立刻下令把那些巴人抓起来。这已经十天了，刘焉也没有消息传来。

    绵竹到成都不过两百里，马送信，一天就可以到，刘焉到现在没消息，究竟是没抓到人，还是根本没当回事？虽说那些巴人要想攻破衙城不是件容易的事，可是贾龙觉得，这些心情不轨的人留在身边，终究是个祸害。

    贾龙有些心神不宁，他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可是却想不出一点征兆，他人在绵竹，心却在成都。这一次，他虽然相信了刘焉的话，认为车骑将军刘修大逆不道，可是他又有些怀疑刘焉究竟用心何在。真的如他所说，他是个忠臣吗？

    “贾校尉，绵竹城里有高人。”吴班按着刀环，大步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贾龙对面，看到案上的蜜罐，不由得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东西？闻起来很是香甜。”

    “巴郡出的蜜，味道挺不错，你拿去尝尝，不过不要吃太多，容易上火。”贾龙笑着把蜜罐推到吴班面前，吴班接在手中，掂了掂，嘻嘻一笑：“那就多谢校尉了。”

    “元雄，你刚说什么？”

    “哦，我说绵竹城里有高人。”吴班一边闻着蜜，一边说道：“我在巢车上看了一下，城头的防备不比成都差。”

    “是吗？”贾龙有些意外，起身从旁边的兰锜上拿下自己的佩刀，“我去看看。”

    吴班连忙跟了上去。贾龙走到刚树起的巢车旁，亲自上了巢车，让人把车厢摇了起来，一直超过城头。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城头的设施，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眼前这一切……似乎有些眼熟。(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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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87章 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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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任伏在女墙后面，暗暗叫苦，手捏成拳头，狠狠的捶了两下大腿。他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恶毒的念头，如果自己会巫术就好了，咒死贾龙，随即又感到脸面发烫，万分羞愧。不管怎么说，贾龙都是自己的上官，虽说从来没有对自己另眼相看，但也没有因为他的家世差而故意挑剔，自己这些守城的本事有不少都是从贾龙身上学来的，现在为了一已之名利而如此诅咒上官，岂不是猪狗不如？

    没错，我是想击败贾龙，是想立功，是想因为获得车骑将军的器重，从此步步高升，可是我不能用这种卑鄙的方法来诅咒贾龙，这是一个正直的人不应该有的想法。

    张任本想站起来，光明正大的和贾龙见一面，又觉得自己太过卑劣，生怕被人发现，转身背靠着女墙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将头埋在两腿之间，竟不敢看其他人一眼。

    “校尉，你怎么了？”马相见张任脸sè不对，连忙推了推他，担心的问道。眼下要守住绵竹就要靠张任，张任要出个什么意外，这仗就没法打了。

    “没什么。”张任强笑了笑，“我有些累了，歇一会就好。”

    马相倒也没有怀疑，这些天张任的确太辛苦了，每天夜里只睡一两个时辰，眼睛一睁忙到天黑。还要独自在考虑到深夜，有时候半夜还要起来到城墙上看一看，可谓是尽心尽力。马相拍了拍张任的肩膀。决定回去杀一头羊，给张任补补身。现在城里人太多，粮食紧张。已经实行军管，哪怕是城里的大户人家都不准随便吃肉了。

    贾龙虽然没有看到张任，但是心头却疑云四起，他在城四周都转了一圈，仔细的看过之后，脸sè沉重的把吴班请到大帐。吴班一看他的脸sè不对，不免有些奇怪：“校尉，有什么不妥吗？”

    “我怀疑巴郡已经出事了。”

    “巴郡？巴郡能出什么事？”吴班大惑不解。他想了想，又笑道：“刘范和庞羲在西城一带，难道刘修还能穿过午谷，杀到巴郡？”

    “那不可能。”贾龙摇了摇头：“但是你注意到没有，绵竹城上的防守部署和成都非常相似，简直是如出一辙。”

    吴班点点头，他就是因为这个来找贾龙的。可是这和巴郡有什么关系？

    “我有个手下，叫张任，字伯当，勇悍过人，可是家门比较贫寒。年纪也小，所以眼下只能在我手下做个小吏。他很好学，我有意栽培他，每次安排城防，都会带着他，他也很用心的学，深得其中三味。上一次使君要对付天师道，我把他派到了阆中。”

    吴班忽然明白了，“你是说……城里可能是张任？”

    贾龙缓缓的点了点头。

    吴班脸sè剧变。张任如果在这里，那阆中的天师道治庐肯定没人看守了，而他们居然没得到一点消息，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巴郡已经在他们一点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易手了，要想把这个消息瞒得滴水不漏，至少巴郡的县令和巴郡的豪强们都已经被对方控制住了，甚至可能得到了这些人的支持。

    这个消息非同小可，巴郡不仅地域广，占益州北部的一半大小，重要的是巴郡有善战的板楯蛮，如果这些人落入刘修之后，对益州将是一个非常沉重的打击。

    “请元雄紧守营盘，不要有任何疏忽。”贾龙心事沉重的说道：“我立刻派人去巴郡查看，如果属实，就必须提醒使君。”

    吴班连连点头，他已经有些乱了阵脚，这个猜测实在太骇人了。贾龙随时派出了亲信赶赴阆中查看，同时暂停攻击绵竹的计划，将五千人紧紧的聚在一起，以防被人偷袭。同时派人赶到江州，通知巴郡太守张纳注意阆中方面的异动。

    ……

    西城，刘备背着手，在城头慢慢的踱着步，不时的看一眼城外密密麻麻的军营。庞羲带着一万大军赶到之后，被他们击败的刘范军势复振，重包围了西城。不过庞羲比刘范老练多了，他没有强攻西城，而是派人切断了西城与上庸方向的联系，然后围城。

    这一招正中刘备等人的要害，他们是轻军潜进，不可能带太多的辎重，而西城人口有限，要供应他们这五千大军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虽然刘备他们已经撕下了面皮，挨家挨户的去强征，后所得也不过是三五个月的口粮。

    现在，援军已经指望不上了，袁术要派大军来，要穿过深山老林，而庞羲把战船沿沔水布开，以逸待劳，援军来了也是自投罗网。不能指望援军，他们这支远征军就是孤军，就只能自谋生路，否则很就会面临绝境。

    秦颉虽然也着急，可是还没有乱了方寸，鲍鸿却有些不安起来，几次在刘备面前指桑骂槐。刘备没有理他，鲍鸿的愤怒只能让他鄙视，说起来也是扶风鲍家的人，居然这么沉不住气，只能说明世家也经常出笨蛋，如果不是他们互相勾结，垄断仕途，鲍鸿能有今天的位置？

    刘修刚入洛阳的时候，鲍鸿可是虎贲仆shè，是刘修的顶头上司。如今刘修已经是车骑将军，大汉实际上军权重的将军，而鲍鸿呢？还在袁术的羽翼下混rì。

    刘修能，我为什么不能？

    刘备缓缓的走着，不时的和城头的士卒说笑两声，查看一下弓弩、油锅、灶头等设施。这些士卒大部分都是普通百姓，他们不知道他这个刘姓宗室弟已经不在籍，只知道他是高皇帝的血脉，对他都很客气，眼神中掩饰不住的羡慕和妒嫉，似乎他就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室。

    刘备很喜欢这个眼神，在这些人面前，他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自尊。他对这些士卒都很好，和他们同住同宿，吃饭的时候落在后面，战斗的时候冲在前面，所以这些人很尊敬他，愿意跟着他战斗。

    “如果刘修在这里，他会怎么办？”刘备一边走，一边不住的思考着。“他不会坐以待毙，越是不可能的时候，他越是冷静，找到对方疏忽的地方，给予致命一击。”刘备在脑海里检索着刘修打过的每一仗，慢慢的有了想法。他走到城墙边，目光越过刘范的军营，看向远处的大巴山。

    “给我找两个本地人来。”刘备吩咐道。

    简雍听了，连忙安排人去找，时间不长，两个熟悉本地地形的汉被叫了过来。他们都是降卒，现在是低人一等的役夫，连武器都不给，突然被人叫来，心里不免有些七上八下。刘备见了，温和的笑了：“你们不用怕，我想向你们打听一些情况，如果回答得好，本校尉有赏。”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把五铢钱，托在掌心里掂了掂。

    “大人请说。”其中一个汉盯着那把钱，咽了口唾沫，用力的点了点头。

    “你们谁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小路可以通过大巴山？”

    “大人是说这里还是其他地方？”

    刘备剑眉一挑：“先说这里，然后再说说别的地方。”

    “这里当然是有的，从这里向西走大概八十里，大巴山和米仓山之间有一片山谷，是不曹水的源头。穿过那条山谷，走了七八天，就能越过大巴山，进入巴郡，沿着不曹水下行，就是宣汉县。”

    刘备点了点头，将手里的钱拨出一半塞到那汉的手里，又问道：“很好，还有吗？”

    “大人，我也知道。”另一个汉眼红了，连忙抢上前来，“大人，我在大巴山采过药，我知道一条由上庸通往扞关（鱼复）的路。”

    刘备和简雍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好，你来说，说得好，也有赏。”

    那汉大喜，指着东面详细解说了一番，得到了赏钱，正当其他人既眼红，又后悔自己没有说的时候，刘备又掏出一把钱，环顾四周：“还有谁知道的？”

    “我知道，我知道。”

    “我也知道，大人，我先说。”

    四周的士卒、役夫们都围了过来，争先恐后的说道。几十个五铢钱对刘备来说也许不在意，可是对那些士卒来说，很可能就意味着一件衣服，一斤肉，或者是几斗米，至少能让家人吃饱一次。为了这些钱，他们愿意搜肠刮肚的把所知道的东西全告诉这位年轻的校尉。

    刘备他们攻入汉中，从三个县衙里搜到的只是本县的舆图，三县以外的地图只有汉中太守府有，而巴郡的地形则只有巴郡太守有，他们是得不到的。这些百姓有些人为了生计来往于巴郡之间，对一些隐蔽的小路反而知道得比官府还清楚。有些道路是根本不能走人的，有些道路则隐蔽得连本地人都未必知道，却偶尔被一些人发现，当成自己的秘密。

    刘备用了两天的时间，搜集到了几条山路，在详细询问之后，他去除了几条明显不可能行军的路，找到了一条通往扞头的小道。

    听完了刘备的想法，秦颉沉吟着没吭声，鲍鸿却嗤之以鼻：“你把我们带到这里陷住了，现在却想自己离开，又想找什么捷径去巴郡？我看你不是想去巴郡，是想自己逃出这个泥潭吧。”(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大的动力站您的支持，就是我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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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88章 以退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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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备嘴角挑着讥讽的笑，低着头，打量着自己的手指，静静地听鲍鸿发泄无边的愤怒，他却无动于衷，似乎鲍鸿说的是别人，与他无关。

    鲍鸿说着说着，见秦颉不吭声，刘备不理他，慢慢的觉得有些无趣，尴尬的闭上了嘴巴，郁闷的坐了回去。秦颉这淡淡的开了口：“玄德，你是想抢占扞关吗？”

    “将军所言甚是。”刘备换了一副恭敬的表情，欠身说道。秦颉是袁术表拜的中郎将，刘备尊称他是将军，当然显得客气。“长江之险，在三峡，而扞关是三峡之首。控制了扞关，则上可以击江州，下可以击荆州。”

    秦颉点点头：“那这里又当如何？”

    刘备笑了起来：“将军，我们不是不能击败庞羲和刘范，我们只是不想闹得动静太大，吸引了汉中太多兵力，反而成全了车骑将军。”

    “什么车骑将军，你原本说他会攻击汉中，我们来捡便宜的，可是到现在为止，他一直没有动静，反倒把我们自己困住了……”鲍鸿听得火大，忍不住又跳了出来，对刘备大加指责。

    秦颉和刘备说得正入巷，被鲍鸿打断了思路，非常不，他皱了皱眉头，不咸不淡的说道：“刘修可能兵出武都，是后将军的揣测。”

    鲍鸿嘎然而止，忿忿不平的瞪了秦颉一眼，对他用袁术来压他非常不满。秦颉也不看他，示意刘备继续说。他对刚刘备抢占扞关的提议非常有兴趣，如果袁术能抢占扞关，那真是在益州锲下了一根钉，牢牢的卡住了长江的咽喉。上可以进攻江州、成都，深入益州腹地，下可以攻击江陵，两路夹击荆州的刘表。但是他关心眼下的困境怎么解决。要不然自己的xìng命堪忧。

    “车骑将军的用兵习惯是不动则已，一动就势若雷霆，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并州、凉州都是贫瘠之地，虽然兵强马壮。但是粮食一直是他的致命弱点，而益州有粮。且益州地形易守难攻，此刻刘焉根基未稳，正是急攻之时，车骑将军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坐等刘焉站稳了脚根再攻击。所以，他攻击益州。绝不是仅仅做做样，他是不得不如此。”

    刘备歇了口气，拿起案上的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嘴，又接着说道：“之所以汉中现在一直没有动静，我想不外乎一个原因，那就是他还没有找到刘焉的破绽。他是一头善战的猛虎，要的是一击必杀。绝不会轻易出击，只有那些无知的野狗，会莫名其妙的狂吠。”

    鲍鸿大怒。正要反唇相讥，秦颉一道凌厉的目光扫了过来，顿时把他的话逼了回去。

    “所以，拖的时间越长，战事会越猛烈。我们现在不动，会让庞羲放松jǐng惕，一旦南郑有jǐng，他会立刻增援，否则，我们只会吸引越来越来的援军。直到被困死在这里。”

    秦颉连连点头。现在是三方混战，他们和关中的人马都是攻，谁的动静越大，吸引的益州军就越多，的确不宜太张扬，守住西城。等待时机，无疑是佳选择。

    “把这个建议报与后将军。”秦颉瞟了鲍鸿一眼：“你要不要联名？”

    鲍鸿冷笑一声：“我不赞成这个建议，不敢分功。”

    秦颉也不理他：“那行，玄德，你来执笔，我和你一起署名。另外，从今天起，非战士每天只准吃一餐，我们和刘修比比耐心，看谁先忍不住。”

    刘备松了一口气，他知道，秦颉愿意一起署名，实际上已经同意了他的建议，这说明这个计划是可行的，是有价值的。至于眼前的这个困境，秦颉也同意了他的分析，在袁术那里，秦颉就可以替他分担一部分压力。他非常感激秦颉，秦颉能在这个时候信任他，支持他，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喏。”

    刘备很写好了公文，请秦颉一起署了名，派人紧急送往宛城，同时把上庸有路通往扞关的消息送给正在上庸的纪灵。纪灵闻讯，立刻派人去查探，他意识到这个计划虽然风险很大，可是一旦成功，获利也非常可观，以袁术喜欢冒险的xìng格和眼下荆州战事僵持的现状，袁术同意这个计划的可能xìng非常大，他如果把这件事办好了，功劳不在刘备之下。

    不管是从个人的名利出发，还是为了维护袁术的脸面，让他继续能有借口压制刘备，纪灵都必须去冒这个险。

    就在纪灵派人去探路的时候，贾龙派到阆中的人回来了。他告诉贾龙，巴郡虽然没有发现刘修的军队，但是天师道的阆中治的确失控了，张任和他的五十人不知去向，如今阆中县已经被阆中豪强接管，原先的县令被人杀了，代行县令的是原县丞严幹，而严幹就是一个天师道信众。另外还有一件事，巴郡有名的轻侠甘宁曾经带着人出现在阆中，后来突然不知去向，有消息说，他已经来到了绵竹，上次黄巾攻城的时候，有人看到了大量的锦衣少年。

    还有一个不太可靠的消息，也是和这些锦衣少年有关的，据说他们曾经在阆中城外齐声高呼过车骑将军，有可能他们已经投靠了刘修。

    听到这个消息，贾龙和吴班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这些轻侠虽然谈不上什么行伍，可是这些人都很凶悍好斗，个人战斗力要强于普通士卒，大军对阵，也许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可是如果当作一支尖兵来用，那效果可就不能小视了。

    甘宁居然投靠了刘修？

    贾龙的太阳穴呯呯乱跳，他觉得事态严重。如果有甘宁那些人在侧，不管是他在城里还是在城外，都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威胁。他沉思良久，摇了摇头：“元雄，甘宁应该在城外。”

    吴班也点点头：“不错，几百锦衣少年，如果他在乱民之中，不可能一点影也看不到。我们到现在为止也没看到，只能说明他们隐蔽起来了。既然如此，那应该就在城外。”

    “不错，现在大的敌人不是绵竹城里的乱民，而是甘宁。”贾龙吸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又慢慢的吐出来：“我们布个疑阵，先除了这个祸根。”

    ……

    “啊且！”甘宁忽然打了个喷嚏，手里的双戟一缓，被鲍出抢入中门，一拳击在他胸口。甘宁连退两步，戟交左手，一边揉着酸胀的鼻，一边叫道：“停！鲍文，你不要落井下石！”

    鲍出微微一笑，停住了脚步，收停了手中的刀盾。他这段时间在许禇的指点下习武，武技大有长进，终于可以和甘宁打上几个回合了。俗话说得好，刀楯是闭木户，双戟是坐铁室，练得jīng湛的话，双戟的威力远胜于刀楯，他能和使双戟的甘宁打成平手，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停什么停？！”一旁观战的刘修“嗤”的笑了一声，“既然是争斗，那就要分出胜负，敌方有破绽时不全力以赴，还等什么？到了战场上，这种仁义是致命的。”

    “将军，你不用这么狠吧。”甘宁苦笑着走了过来，又连着打了两个喷嚏，非常狼狈，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道：“奇了怪了，今天这是怎么了，谁又在念叨我？”

    朴胡笑道：“反正不会是漂亮姑娘，念叨你的，不是你那恨铁不成钢的老，就是被你欺负过的人。”

    “入你个先人，老欺负人，那是看得起他。”甘宁笑骂了一句，又狐疑道：“我怎么感觉到有危险？”

    “有危险？”刘修收起了笑容。他自己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人，当然相信这种在无数次的生死中形成的预感。

    “嗯呐，我这心里头一阵阵的不安，好象有人在对我不利似的。”甘宁嘴角一歪，双戟互击：“不过，我可不怕他，正两天正闲得发慌，有人要来找死，那是再好不过了。”

    刘修翻了个白眼，心道这厮不会是想杀了人，找的借口吧？他正要说话，一个斥候匆匆的跑了过来，向郭嘉耳语了几句，郭嘉又问了几句，然后步走到刘修面前。

    “将军，贾龙忽然撤兵了，看方向，似乎要退回雒县。”

    “退回雒县？”刘修一时有些不解。贾龙围城数rì，怎么一仗还没打就要退兵？他如果退回雒城，那可不是好事，雒城是广汉郡治，比绵竹还要高大坚固，积蓄也远比绵竹多，如果贾龙要固守雒县，麻烦可就大了，没有大军，他是无法攻克雒县的，别提成都了。

    “怎么办？”刘修和郭嘉异口同声的问对方，然后又同时愣住了。过了片刻，两人都笑了起来，郭嘉揉揉头：“大人，眼下我们只有拖住贾龙，不能让他退回雒县。”

    刘修点点头，贾龙这一招够狠，以退为进，一下把主动权夺了回去。他原先是想趁贾龙攻城受挫的时候偷袭，现在却不得不和贾龙野战。他相信以贾龙用兵的谨慎，不可能不防着半路被人偷袭，一定会做好准备。

    以三倍的乌合之众攻击贾龙，胜算当然是有的，可是代价也必然很大，但如果坐视贾龙退回雒县，以后要想攻下雒县，付出的代价将加惊人。

    “兴霸，你和朴胡他们赶到前面伏击，不要急于交手，只要堵住他就行。我和张任商量一下，随即赶过去和你汇合。”

    甘宁兴奋得直搓手，也没注意刘修关照的话，只是连连点头。在他看来，似乎贾龙的人头已经成了他的功劳。(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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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89章 兄弟血

﻿    原创甘宁和朴胡带着人飞奔而去，赶往刘修指定的地点设伏他们这些人已经对这一带的地形做了比较详细的准备，知道哪里适合堵击，哪里适合野战。甘宁的人都是轻捷少年，板楯蛮虽然光着脚板，可是跑起路来也是飞，这种急行军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可是三四千人急行军，哪怕是甘宁为了不让贾龙发现而故意挑了山路行走，也没能掩藏行踪太久，贾龙派出的斥候很发现了他们，并立刻报给贾龙。

    贾龙吃了一惊，后背冒出一阵冷汗，他原本以为只有甘宁和他的随从少年，没想到除此之外还有三千多板楯蛮。有板楯蛮不奇怪，既然阆中都归顺了刘修，板楯蛮没有道理不出兵相助。

    可是……三千多人？这也太多了吧，就算这里面只有一部分是板楯蛮，那也超出了贾龙的预料。贾龙不敢多想，立刻派来请来了吴班和广汉太守赵瑶。他把情况一说，吴班和赵瑶听了，也是面面相觑，三四千的巴人，后面还有近一万的乱民，这要是两面夹击，谁能保证一定能赢？

    “你们都听我的。”贾龙见他们这副表情，打消了和他们商量的计划，果断的做了安排，时间不长，吴雄和赵瑶带着一些人离开主力，骑着马狂奔而去。

    甘宁也很得到了消息，贾龙派出三百多骑，正在急速前进，看样是想利用骑兵的速度抢占有利地形。

    “入他先人。”甘宁懊丧的一拍大腿，看着撒开脚丫狂奔的队伍。知道这些人跑得再也不可能比马，如果不做改变，他们肯定会落后。他眼珠一转。对朴胡道：“你们继续跑，老去拦住那些骑卒。”

    朴胡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的体力虽然不错。可是现在这一路奔下来，发现和那些普通巴人还是有很大距离的，他现在心都跳出来了，只觉得气不够用，张了好几次嘴，都没说出话来。甘宁急了，眼睛一瞪：“别放屁了，听老。没错。”

    朴胡连连摇头：“不……不行啊，三百多……骑，你挡……挡不住的。”

    甘宁也急得上火，他何尝不知道骑兵厉害，三百多骑足以对付千人步卒，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如果不拦住这三百多骑。他们就等着挨打吧。巴人是厉害，可是要面对五千jīng锐，他没把握，何况听张任说了很多次，这个贾龙用兵很有一套。如果这一次任务失败。他以后在车骑将军面前还有什么好说嘴的？

    “少啰嗦，老就是把命送了，也不能让这些人抢先。”甘宁大声喝道：“你龟孙的给老拼命跑，要是让老的人白死了，老就是变成鬼，也要回来找你龟孙麻烦。”

    朴胡眨了眨眼睛，连连点头。甘宁呼哨一声，带着他手下的八百多锦衣少年调转方向，急速西行。他们刚刚奔出山谷，就看到远处烟尘滚滚，直冲云霄。甘宁松了一口气，赶到大路中间站定，拔出双戟猛击，“当”的一声，有若龙吟。

    “兄弟们！”甘宁扯起嗓，大吼一声：“都给我听着！”

    “老大，你有话说吧，那些龟孙冲过来了。”一个少年大声叫道。

    “老大，你说，我们听着呢。”

    “老大，说，说，别磨蹭得像个女人。”

    甘宁回头看了一眼，举起右手的铁戟，大声吼道：“老只有一句话，我们能不能光宗耀祖，在此一战。只要一口气在，就不能让那些龟孙冲过去。”

    少年们鼓噪起来，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看着越来越近的骑兵，一个个不仅没有紧张，反倒有些兴奋莫名，七嘴八舌的大叫道：“老大放心，跟龟孙拼了。”

    “老等这一天很久啦！”

    “就是，今天一定要杀个痛！”

    “谁后退，谁是龟孙！”

    “谁后退，谁是姑娘生的！”

    他们一个个嘴里乱七八糟的骂着，脚下却不松懈，有的手持刀楯，布成紧密阵型，有的机灵一些，跳上道边的树，挥刀砍下几根大树丫，胡乱往道中一扔，权且当作障碍物。这些人平时都没干什么好事，什么损招都有，如果给他们工具，有足够的时间，他们甚至会在路上挖几道坑，管不管用再说，至少不能让对手太舒服。

    吴班老远就看到了这些锦衣少年，他粗粗的看了一眼，嘴角挑起一抹冷笑。骑卒对步卒有着不可小视的优势，这些亲卫骑虽然不是什么jīng锐骑兵，战马也不是什么高头大马，但是奔跑的战马对那些连长兵都没有的乌合之众，他相信自己还是可以轻松取胜的。

    “列阵——”吴班在马背上站了起来，扭身看着身后的骑士，拔刀狂呼：“冲锋——”

    “冲锋——”骑士们拔刀出鞘，齐声大呼。

    甘宁气得吐了两口唾沫，他知道这次凶多吉少了，八百弟兄，后能剩下几个，他心里没数，反正他自己都有可能回不去，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可是此时此刻，他却一点紧张也没有，却莫名的有些兴奋，手脚都有些发麻，一股股热血涌上了头，让他按捺不住的要狂吼，要咆哮。

    打了那么多架，从来没有这一次这么痛。

    “不死不休！”甘宁厉声长啸，抡起双戟，冲着迎面冲过来的一个骑士冲了过去。那骑士露出轻蔑的冷笑，高高的举起战刀，呼啸而下，同时控着战马，向甘宁猛撞过去。

    就在战马离甘宁只有五步的时候，甘宁蓦地大吼一声，声如霹雳，狂奔的战马和马背上的骑士首当其冲，被他这一声喝得一愣。战马本能的侧了一步，让开了甘宁的正面，马背上的骑士高高举起的手滞了一下。随即又猛劈了下来。

    甘宁大踏步前进，双戟绕了个圈，从下面反撩上去。锋利的戟援割开了马脖。随即迎上了那骑兵飞劈下来的战刀。

    “当”的一声脆响，那骑士张口吐出一口鲜血，战刀被击飞，战马狂嘶着又奔出几步，接连撞翻了三个少年，这轰然摔倒，鲜血如泉水般从伤口处喷涌出来。

    闻到热腾腾的血腥味，少年们加兴奋。不顾生死的扑了上去，一个少年凌空一刀，将还没有爬起来的骑士一刀枭首。

    甘宁手舞双戟，泼风般杀入，接连伤了三匹战马，击杀五个骑士，紧接着一匹战马迎面撞到。刚刚闪开一匹战马的甘宁躲避不及，眼睁睁的看着战马越来越近。

    “老大小心！”一个少年及时赶到，飞身将甘宁撞开，自己却被战马撞中，“轰”的一声飞出了三步远。重重的摔在地上，他倔强的抬起脖，看到甘宁一轱辘爬了起来，双手舞戟杀了过来，这露出一丝狞笑，嘴一张，吐出一大口鲜血，软软的倒在地上。

    “兄弟！”甘宁眼睛红了，狂啸一声，铁戟横扫，将从身边经过的一匹战马两条腿砍断，接着又飞旋回来，一戟将一个骑士砍翻在地，紧跟着飞身纵起，狠狠的撞在另一个骑士的身上，将那骑士撞下马去，自己在马背上翻了个滚，双戟凌空劈下，狠狠的劈在一匹战马的头上。

    “嚓”的一声，那匹战马被甘宁一戟劈破了脑门，同时将甘宁撞飞。

    多的战马奔了过来，横冲直撞，马上的骑士挥刀乱砍乱劈，肆意杀戮。战马庞大的身躯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将一个个少年撞飞，一口口飞舞的战刀，劈开一件件锦衣，撕开一个个年轻结实的身体，泼洒出一篷篷的热血。

    仅仅一杯茶的功夫，甘宁就损失了近百个兄弟，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路上，被战马践踏，被号呼酣战的兄弟踩踏。少年们看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倒了下去，悲愤不已，被鲜血激得失去了理xìng，前仆后继的冲上了去，给吴班的骑兵迎头痛击。他们大声的吼叫着，战刀舞得如飞轮一般，不管前面是奔腾的战马还是凶恶的敌人，他们都义无反顾，一刀紧接着一刀的砍下去，直到自己被人砍中，被马撞倒。

    吴班皱起了眉头，先锋骑兵虽然取得了不少的战绩，可是付出的代价也让他觉得心惊，这些锦衣少年们悍不畏死，哪怕被战马踩得口吐鲜血，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都不肯躲到一边去，他们有的用刀去刺马腹，有的去砍马腿，有的甚至去拽马尾巴，或者试图去抱住战腿，有几个骑士就这么被他们拖下了战马，活生生的扼死。

    片刻之间，十几名骑士落马，其中有三分之一是被甘宁打死的。

    看着甘宁被战马撞飞，吴班松了一口气，他虽然没见过甘宁，但是他相信这个手舞双戟的年轻人肯定就是这些锦衣少年的领袖，就是让贾龙都有些头疼的锦帆贼甘宁。甘宁倒下了，他相信接下来的战斗会轻松许多。

    “加速！继续冲锋！”吴班举刀大叫。

    甘宁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用力摇了摇头，刚那一下撞得他头晕脑胀，嗓眼发甜，他分不清方向，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他只能大致分清哪些是兄弟，哪些是敌人。嘈杂的喊杀声中，他依稀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他抬起手，擦掉眼睛上的血，使劲的看了看，见一个顶盔贯甲的骑士正在打马奔来，不禁大怒，抡圆了手臂，甩出了手中的铁戟，同时嘶声大喝：“甘宁在此，纳命来！”

    吴雄听得那一声暴喝，抬眼一看，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摇摇晃晃的身影，紧接着，他看到一个黑呼呼的影带着厉啸飞来。他本能的低下了头，将左手的骑盾挡在了面前。

    “呯”一声，翻滚的铁戟撞在了盾牌上，高高弹起。(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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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90章 人肉的味道

﻿    甘宁振臂一呼，胸中的烦闷顿时为之一空，连视线都清晰了许多，他吐了一口血沫，拔出战刀，迎风长啸：“兄弟们，杀！”

    刀环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在混乱不堪的战场上传出去老远，就连那些杀红了眼的锦衣少年都听到了，他们本能的看了过来，见甘宁一手举刀，一刀举戟，发足狂奔，疾若奔马，顿时一个个举刀狂呼：“杀！杀！杀！”

    吴班被甘宁掷出的铁戟震得手臂发麻，又听到甘宁和锦衣少年的吼叫声，一时有些发懵，心头掠过一阵寒意。他从盾牌下面探出头，正看到百十个少年以甘宁为首，狂奔而至。

    大道上已经有几十具尸体，还有十几匹无主的战马，骑兵的冲锋虽然依旧犀利，但多少受到了阻碍，这时被少年们的齐吼一吓，气势再次受到打击，刚刚加起的速度又有些慢了下来。甘宁正好这时杀到，左戟右刀，劈头盖脸的一阵砍杀，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骑士打倒在地。那两个骑士虽然没死，可是也没能活得太久，随后涌到的少年们乱刀齐下，将他们砍为肉酱。

    双方再次搅杀在一起。

    甘宁狂飚突进，刀戟交加，转眼间再杀三人，又被一匹战马撞飞，但吴班脸上的笑容刚刚绽放，甘宁又爬了起来，再次咆哮着杀了过来。

    吴班骇然变色。他看着满身是血，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甘宁，看着头上的武弁被打落，头发披散却依然咆哮不止的甘宁，看着当者披靡，被撞了之后依然能爬起来疯狂杀入的甘宁，心头升起了恐惧。

    这还是人吗？

    在吴班发愣的片刻间，甘宁又一次被战马撞倒，但是他又奇迹般的站了起来，挥舞着右手仅剩的战刀疯狂砍杀，清脆的铃铛声就像是招魂之音，每一次响起，都伴随着一声惨叫。

    骑士们怕了，他们下意识的拨转马头，想让开甘宁，甘宁这时已经杀得头晕脑胀，也没看清眼前的形势，只知道眼前压力大减，更加兴奋，一口气杀到了吴班的马前。

    吴班大惊失色，一边吼叫着亲卫救护，一边举刀就劈。甘宁抬刀招架，两人一个马上，一个马下，在卧牛之地死斗起来。甘宁吼叫连连，头发上的血珠随着他的动作四处飞洒，有几滴滴到了吴班的脸上，战刀随着悦耳的铃铛声，舞得越发疯狂，一刀重似一刀，直砍得吴班手忙脚乱。

    吴班被甘宁缠住，身边的亲卫们都扑过来救他，又被更多的少年围住，骑士们虽然居高临下，可是战马渐渐没了速度，威力大减，被人数占优势的锦衣少年缠住苦斗，双方渐成胶着之势。

    吴班在抵挡甘宁的攻势时，偷眼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见骑士们已经失去了速度，限在路面上与锦衣少年们搏杀，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如果这样打下去，那他们可没什么胜算，他大吼一声，连劈三刀，逼得甘宁退了一步，举刀猛劈马臀，同时大叫：“加速！加速！”

    紧跟在他身边的传令兵立刻敲响了战鼓，“咚咚咚”的鼓声响彻战场。

    骑士们听到鼓声，也回过神来，纷纷舍弃了眼前的敌人，猛踹马腹，有的干脆用战刀砍劈马臀，战马吃痛，发力前冲，不管前面是同伴还是敌人，一概撞倒。在经过一阵混乱之后，有几匹战马冲出了重围，开始加速奔跑，紧接着更多的战马冲了起来。

    甘宁急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他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好容易才把骑兵困住，这要是再让他们冲出来，还能有第二次机会拦住他们吗？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身，不管有几口刀正向他砍来，咬紧了牙关，突然向正准备拨马离开的吴班撞了过去，挥刀就劈。

    吴班正准备加速脱离混乱的战场，见甘宁不要命的撞了过来，一时措手不及，被甘宁撞中，紧接着大腿一阵剧痛，不由得惨叫一声。亲卫们听了，大吃一惊，连忙冲上来，不料甘宁回身一刀，将战刀捅入传令兵的小腹，自己张开双臂，死死的抱住吴班，大吼一声，竟将他从马上扯了下来，甘宁自己也因为用力过猛，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互相撕打。

    吴班肝胆俱裂，拼命的想把甘宁甩开，奈何他身穿铁甲，原本就不够灵活，甘宁又使出浑身的力气死死的抱着他，他挣了几次也没能撑开，反倒因为紧张而累得几乎脱力。

    吴班的亲卫们围成一圈，一个个举刀欲砍，又怕伤了吴班，耳听得吴班发出越来越凄厉的惨叫，手里的刀举得高高的，就是砍不下去，有几个机灵的扔了刀，扑上来按住甘宁和吴班，想把他们分开。甘宁已经什么也看不到了，脑子里也是一片模糊，只是死死的抱着吴班，也不管面前是什么，张口就咬了下去，一口正好咬着吴班的耳朵。

    吴班痛得狂吼一声，用力一甩头，半只耳朵被甘宁咬了下来，剧痛激起了他的潜能，他背着甘宁乱蹦乱跳，像一头疯牛，这样一来，那些人想要把他们分开可就更不容易了。

    吴班被甘宁抱住，骑士们失去了指挥，锦衣少年们压力大减，再次杀了过来，几十个少年挥刀杀入，与吴班的亲卫们战在一起，死死的护住了甘宁。

    甘宁玩命的抱着吴班不放手，也没有别的攻击手段，只剩下了一张嘴，干脆张开嘴就咬，逮着哪儿咬哪儿。吴班双臂被他抱住，怎么甩也甩不脱，就连想推开甘宁极力凑过来的大嘴也无法办到，只能发狂乱滚。甘宁也不管他，张着血盆大口，喀嚓喀嚓的咬个不停，把吴班吓得魂飞魄散，最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一个锦衣少年杀了过来，一看到地上已经成血团的两人，吃了一惊，再仔细一看，好象那个不停的张嘴要咬人的那个正是老大甘宁，而另外一个正是敌人的将领，这才定了神，连忙将甘宁的手臂分开，挥起一刀，砍下了吴班已经缺了一只半耳朵，半个鼻子的脸，高高举起，大吼一声：“敌酋授首！”

    旁边正在血战的锦衣少年和骑士们一听，不约而同的把脸转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情景，他们都愣了一下，不知道那被砍下的首级究竟是谁的，不过他们很快发现了举着首级的是什么人，锦衣少年们士气大盛，齐声大吃：“战！战！战！”

    骑士们士气大落，那些还没有加入战圈的骑士一看，拨转马头，沿着来路狂奔而去。下马步战的骑士见此情景，也没什么心思再打了，拼命杀出重围，随便跳上一匹战马，落荒而逃。很快，狼藉的战场上剩下的只有锦衣少年和尸体，还有几十匹无主的战马，在主人的身边留连不去，不时的用嘴拱拱主人，希望他们能赶紧起来，浓重的血腥味在空中弥漫，让人难以呼吸。

    幸存的锦衣少年们一口气松了下来，顿时觉得疲惫不堪，他们茫然四顾，看着横七竖八的尸体，看着稀落了许多的人群，看着别人身上和自己身上的血迹，他们的脸色非常复杂，有清醒一点的拖着沉重的步伐，一个个翻看着自己的同伴的尸体，每发现一个熟识的面孔，就爆发出一声或凄厉或愤怒的嗥叫。

    嗥叫声渐渐连成一片，像一群失去了伙伴的狼，气氛变得压抑而凄凉，这些向来无法无天的少年第一次经历如此惨烈的战斗，一下子失去这么多好朋友，让曾经以为天地任我横行的他们一时难以承受巨大的悲痛，有的人放声痛哭，泪如滂沱，再也看不到战前的意气风发。

    死亡的残酷，活生生的呈现在他们面前。杀人，就会被杀，以前他们大多只领略了杀人的快意，如今却领略到了被杀的无助。奔腾的战马，势不可挡的冲撞，呼啸的战刀，犀利无比的撕裂，仅仅是前锋百余骑的冲锋，就让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甘宁过了好一阵才清醒过来，他接过水，洗了洗脸，觉得嘴里好象有什么东西堵着，“呸呸”吐了两声，吐出来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他一边擦着嘴，一边皱着眉头：“什么东西，怎么到我嘴里去了？”

    砍下吴班首级的那个少年走了过来，仔细拨弄了一下，笑了：“老大，我终于找到那龟孙子的半只耳朵了，原来在你嘴里啊。再吐吐，看看那只不见了的鼻子在不在？”

    “不会吧？”一听说是人耳朵，甘宁苦了苦脸，觉得有些反胃。他推开那个作势要过来捏他嘴的少年：“滚远点，没有没有，老子嘴里现在只有血，什么也没有。”

    “那就是被你吃了！”

    “啊？”甘宁瞪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再也忍不住了，弯下腰一顿狂呕。少年们见他如此狼狈，一个个放声大笑。

    甘宁受了重伤，又吐得浑身无力，有人拉过来一匹马，把他扶了上去，然后简单的将战死的兄弟抬到路边，便赶往阻击阵地。在分尸的时候，他们已经清点了伤亡数，八百多兄弟参加战斗，战死三百五十一人，超过四成，伤两百多人，杀死一百二十六名骑士，如果不是甘宁拼死缠住了吴班，他们肯定会全军覆没。看着兄弟们残缺不全的尸体，他们都沉默下来，甘宁也有些黯然，不过他知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赶去和朴胡汇合才是正事。

    甘宁下令将伤势最重的兄弟扶上战马，他自己也跳下马，将战马让给一个被战马踩断了腿的兄弟。那少年坚持不肯，甘宁发了火，亲自把他扶上马，那少年这才含着泪应了。甘宁一边牵着马往前走，一边不停的吐着唾沫。马上那少年疼得满头大汗，却不肯叫痛，咧着嘴开玩笑道：“老大，你是不是在想人肉的味道？”

    甘宁瞪了他一眼，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入你先人，老子长这么大，还真是第一次知道人肉是这味儿。”

    “究竟是什么味儿啊？”那少年一边咬牙着，一边问道。

    “你想知道，等你伤好了，自己去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那少年脸色有些黯然：“老大，我断了一条腿，以后不能再跟着你了。”

    “胡说！你就是断了两条腿，也还是我的兄弟。”甘宁打断了他的话，沉默了片刻，又道：“包括那些战死的，他们都永远是我的兄弟。他们的妻子家人，我来替他们养，绝不让他们有任何担心。”他又抬起头，和声对那断腿少年说：“你放心，这次我们立了功，将军一定会赏我个差事，我会找个不需要走路就能领钱的事让你做。”

    “老大，那我岂不是赚住了？”少年强笑一声：“我也成了坐地生财的财主啦。”

    “那当然。”甘宁见他疼得脸色发白，一头的汗珠子，生怕他一下子疼死，又开玩笑道：“我说，你龟孙子的子孙根没被踩坏吧？如果坏了，我直接送你进宫。”

    “没！老大放心，我还要娶上七八个漂亮女人呢。”那少年忍不住笑了起来，吐出一口长气：“我现在就想办了东门那个老龟孙的女儿！唉，那姑娘丑是丑了一点，可是好大的**啊。”

    甘宁又好气又好笑，唾了一声：“你这贼坯，还没把那黄毛丫头给忘了？行，老子马上就派人去提亲，那老东西要是不肯，老子索性就抢了，连聘礼都不用给。”他正说着，却没听到回音，再一看，那少年已经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挂着微笑。

    甘宁一阵心痛，禁不住泪流满面，失声痛哭：“好兄弟——”

    一阵微风掠过，刀环上的铃铛一阵轻响，如咽如泣。

    ……贾龙看着逃回来的骑士，面沉如水，过了一会儿，他挥了挥手：“把他们全都杀了！”

    亲卫司马一听，愣了一下，茫然的看着贾龙，有些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没听见我的命令吗？”贾龙厉声大喝。

    亲卫司马这才确认自己没听错，一挥手，亲卫营全涌上了来，将那些刚刚死里逃生的骑士全部拖下马，两个按一个，全部按倒在贾龙马前。

    “大人，我们……”

    “你们临阵脱逃，主将战死，自己却活着回来了，按律当斩，有什么话要说的？”贾龙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挥挥手：“全杀了！”

    “大人，大人，你饶我们一次吧。”

    “大人，你就饶他们一次吧。”亲卫将也低声求情道。

    “住口！”贾龙厉声喝道：“军法如山，岂能儿戏。今天饶了他们，明天还有谁能死战？”

    “大人，大战在即，这些都是好汉子，这么死了，岂不可惜？”亲卫将也有些急了，这些逃回来的人中也有他的亲戚，一时声音不免有些大。

    “你敢违抗我的军令？”贾龙声音还是那么高，却透着浓浓的杀意。亲卫将一激零，再也不敢和贾龙对视，低下头，向后退了一步：“大人。”

    那些逃兵一看这架势，知道自己肯定是活不成了，其中一个曲军侯大声叫道：“大人，我们临阵脱逃，罪在不赦。可是这么死太窝囊了，请大人开恩，让我们战死沙场，也算没有辱没祖宗，不连累家人。”

    其他的逃兵一听，也跪行上前，请求贾龙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如果作为逃兵被处死，不仅他们活不了，家人也会受到牵连，他们大多是贾龙的部曲，还有一些是吴雄的部曲，吴雄的部曲不用说，就连贾龙的部曲也不会有好下场，他们的家人会沦为奴隶，甚至也会被处死。

    贾龙静静的看着他们，沉吟了片刻：“那好，我给你们一个雪耻的机会，现在就追上去，杀死甘宁！杀光他们！”

    “喏！”逃兵们轰然应诺，起身跨上战马，在那个曲军侯的带领下向贾龙深施一礼，“大人保重！”

    贾龙微微点头。

    军曲侯拨转马头，大吼一声：“走！”快马加鞭，一百余骑紧跟在他后面，卷起一阵狂飚，向刚刚逃离的战场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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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91章 乱战

﻿    甘宁伏在马背上，连腰都直不起来了，接二连三的被战马撞飞，他虽然侥幸没死，可是伤得也不轻。他觉得自己至少断了三根肋骨，几乎所有的关节都麻木得失去了知觉，勉强走了几步，就再也坚持不住了，只好被人扶上了马。可伏在马上依然并不轻松，随着战马的每一次迈步，他都感觉到似乎有无数的尖刀在剥筋剔骨，痛彻心肺。

    **的伤痛和心灵的悲哀让甘宁嘴里又苦又咸，还有一阵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他隐约有些明白了，也许，这就是人肉的味道？

    一想到那些来不及掩埋，只能胡乱摆在路边的遗体，甘宁的眼泪就忍不住的往外流，曾经一起喝酒，一起说笑的兄弟，现在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曾经光鲜照人的锦衣，现在血迹斑斑，伤痕累累。不知道会不会有野狗被血腥味引来啃食他们的身体，不知道会不会有乌鸦啄食他们曾经明亮的眼睛，不知道贾龙经过时，会不会作践他们。

    我一定要杀了贾龙！甘宁含着泪，咬牙切齿的发誓。

    “老大！”牵着马的少年忽然惊声叫道，甘宁看了他一眼，见他眼中全是惊恐之色，不免有些诧异，随即又有些担心，刚才那一战太过惨烈，只怕有不少人已经被杀破了胆。他一边想着，一边扭头向身后看去。这么一个不经意的动作扯动了伤口，差点疼得他叫出声来，可是眼前看到的一幕，却让他连呼痛都忘了。

    远处烟尘大起，显然有一队骑兵正在急速靠近。

    甘宁大惊失色，刚才他们凭着血气之勇，不顾生死的搏杀，他又侥幸突入中军杀死了敌将，这才险胜，如今他身受重伤，剩下的人至少有一半已经被骑兵杀破了胆，哪里还有勇气再战？

    不战，则这些骑兵很可能会赶在朴胡的前面占据有利地形，车骑将军的计划将全部落空，战，他们很可能全军覆没，无一生还，到了那时候，立了功又如何？

    要不……就此逃走？

    逃字刚刚闪上脑海，甘宁突然觉得一阵羞愧。自从成年以来，他横行乡里，向来以为自己无所畏惧，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渐渐的聚拢起这么多兄弟，才闯下自己的名头，自诩无敌，今天居然冒出这样的念头，实在是可耻之极。

    热血涌上了头，所有的生死利害瞬间被他抛之脑后，甘宁大吼一声：“下马！迎敌！”率先滚落马鞍，扑通一声摔在地上，随即又强忍着浑身的剧痛，咬着牙，站了起来，拔出腰间的战刀，高举过头，厉声长啸：“兄弟们，跟我上——”

    少年们还沉浸在刚才的惨痛中没有完全恢复，见又有骑兵追来，不少人都犹豫起来，逃跑的念头在很多人的心头闪过，可是甘宁这一声怒吼，突然让他们又找到了些许勇气，几个伤势较轻的少年不顾一切的转过头，跟着甘宁开始布阵。

    紧接着，又有十几个少年围了过来，拔出了血迹未干的战刀。

    接着，又是几十个……

    甘宁看到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大感欣慰。这时，他一眼看到了那些战马，突然灵机一动，连声叫道：“把马牵过来，牵过来！”

    少年们恍然大悟，几个人冲过去，将几十匹战马全部牵了过来，三两匹的缰绳系在一起，然后系在路边的树上，两边交错，各隔十余步远，以便中间站人。系好之后，挥起战刀照着马臀就是一刀，砍得马臀皮开肉绽，鲜血横流。战马吃痛，乱蹦乱跳，可是缰绳被系得死死的，不管它们如何发力也无法挣开，只能在原地嘶咬乱踢。

    骑兵越来越近，少年们忙得满头大汗，总算在骑兵堪堪到达之前将几十匹战马系好，布起了一道惊马阵。几十匹受伤的战马发了疯的乱踢，至少将道路遮去一半。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虽然看到了这个情景，可是一时半会儿却来不及减速，只好硬着头皮向前冲，希望凭借自己的骑术能侥幸过关。可惜他的运气不好，还没冲到一半，就被一匹惊马踢中战马，战马发出一声狂嘶，控制不住脚步，侧到一边，紧接着被另一匹惊马踢中，马背上的骑士坐不稳马鞍，翻身落马，被藏在惊马之间的锦衣少年挥刀劈杀。

    接连三四匹战马被踢倒，本来就不算太宽的道路更加拥护不堪，骑士们极力操纵着战马，想要冲过来，有的则跳下马，想去解开马缰，藏身其中的锦衣少年哪肯让他们得手，一面挥刀砍杀，一面照着战马猛砍，驱使着战马去踢咬那些骑士。

    场面一时大乱。

    甘宁一见，大喜过望，高举着战刀，从两边的田野里绕过惊马，涌向被惊马拦住去路的骑士。骑士们失去了速度，优势丧失殆尽。可是他们已经做了一次逃兵，这次是抱着必死之心来的，根本没有退路，面对着人数占优势的锦衣少年们，他们只能举刀应战，以命搏命。

    甘宁等人已经被同伴的死激红了眼睛，一心想着要为兄弟们报仇，见此良机，焉肯放过，他们虽然没有任何战法，可是眼前这个混战的场面却正适合他们发挥。他们将骑士们一个个从马上扯下来，乱刀砍死。

    一个要搏命，一个要报仇，双方杀红了眼，也顾不上什么章法，只知道不停的举起手中的武器卖命的招呼，砍倒一个，再扑向下一个，直到自己被人砍倒。

    喊杀声，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战刀撞击声，混在一起。鲜血，残肢，首级，不断的飞舞，一个个陌不相识的人倒下了，一个个家庭破裂了，一个个寡妇产生了，一个个孤儿出现了。

    甘宁忘记了疼痛，吼哑了嗓子，大张着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刀环上的铃铛在不时的响着，在欢快的吟唱，吟唱着勾魂的歌谣。

    大半个时辰过后，甘宁砍下了最后一个敌人的首级，他用刀拄着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高高举起那颗血淋淋的首级，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报仇！”

    “报仇！”气喘吁吁、血迹斑斑的少年们举刀相和，声震九霄。经过这一场恶战，八百锦衣少年只剩下了两百余，可是他们此刻没有一点沮丧，没有一点胆怯，只有万丈豪情。

    ……

    刘修再三叮嘱张任，千万不要追得太紧，只要在贾龙后面缀着就行。贾龙虽然只有五千人，而张任现在有万余人，可贾龙手下是训练有素的精兵，要对付这万余乌合之众是不费吹灰之力。

    张任连连点头，他知道贾龙的能力，也知道贾手下的战斗力，当然更清楚他现在率领的这些人的战斗力，和他们在一起呆了近半个月，他知道他们不可能是贾龙的对手。

    应该说，刘修和张任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历史上，贾龙只用了千余人，数天时间，就打败了马相、赵祇的近万乱民，如今他手握重兵，攻城也许不那么顺利，可是要野战，他却可以稳操胜劵，即使张任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但他目前除了个人勇力，其他方面都不是贾龙的对手。

    刘修本来是想自己来统率这些义军，可是他也知道，这次两路夹击，最重要的那一路在贾龙的前面，阻止他回到雒城才是这次战役的目的，而甘宁和朴胡虽然都剽悍善战，却都不是能统率大军的人，遇到贾龙这种用兵高手，他们的勇气无法控制整个局面，很快就会被贾龙击破，然后这些巴人就会一哄而散。

    因此，他最终还是选择去统领那些人，而把这些义军交给了张任，希望他能控制好进度，尽量避免与贾龙交手。

    然而，刘修想不到的是，正是因为他的不放心和再三叮嘱，张任倒没什么反对意见，可是马相和赵祇却非常不以为然。在他们看来，他们的兵力两部于贾龙，又是和刘修前后夹击贾龙，取胜的机会非常大，为什么还要这么谨慎？莫非是刘修不想让他们立功吧。

    有了这个心思之后，他们就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再立个大功，要不然仅凭攻克绵竹的功劳，他们是得不到太多的利益的，难道冒了这么大的险，费了这么多力，就是为了给甘宁、张任垫脚？

    刘修一走，马相就主动请求担任前锋，张任有些犹豫，可是在这些义军看来，马相和赵祇才是他们的首领，张任是个外来户，见张任犹豫，就七嘴八舌的鼓噪起来。张任见状，也只好点头同意了，只是关照他们小心一些。

    马相满口答应，带着两千人扬长而去。

    马相一出城，贾龙就收到了消息，他冷笑一声，下令全军抛掉辎重，只带武器和三天的干粮，向雒城方向急行。那些士卒刚刚见识了贾龙逼百十骑士送死的狠厉，没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扔下辎重，轻装前进。

    马相追到，见满地都是辎重，心头大喜，只道贾龙被他吓跑了，也没阻止那些去抢辎重的战士，反倒得意洋洋的派人回报张任，贾龙逃跑了，你赶快来。

    送信的人刚走，马相的手下正在兴高采烈的捡便宜，贾龙带着五千精兵突然杀了回来，一个冲锋，就将马相的两千人杀得落花流水，连马相本人都被包围住了。贾龙也不赶尽杀绝，下令打开一个缺口，放出百十个义军战士，然后重新合围，死死的困住了马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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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92章 锦衣卫

﻿    张任接到马相的报捷时，大吃一惊，他知道贾龙不是那种会被吓跑的人，这显然是个陷阱，马相有危险。他想立刻派人给马相报警，可是已经迟了，他的人还没有派出去，马相派来求援的已经到了。

    一听说马相被围，张任知道大事已去，他立刻下令退回绵竹城，可是赵只不答应了。马相是他的好朋友，也是这些义军信任的首领，他如今被贾龙包围，危在旦夕，怎么能见死不救？不论张任怎么解释，赵只都不听，最后索性带着自己的部下出城去了。

    张任仰天长叹，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刘修走之前再三叮嘱，而且特意当着马相、赵只的面，现在他总算知道了，刘修担心的不是他，而是这两个根本不知道打仗是怎么回事的人。

    张任左思右想，一咬牙，留下一千人守城，自己带着剩下的四千多人也追了上去。他没有像赵只那样埋头猛追，而是不断的派出斥候到前面打探消息，并严格的控制着速度，理由是你们现在全力奔跑，到时候哪有力气交战？只有保存体力，才能救出马相。

    那些义军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保持着队形，没有一窝蜂的乱跑。他们跑了十里之后，接到了第一个不幸的消息，马相被贾龙击杀，贾龙重整队型，再次逃跑。又跑了十里，又传来消息，赵只也被贾龙围住了，现在正在拼命突围。

    张任勒住了战马，沉思半晌，下令加速前进，并派出一支轻骑赶往战场，命令他们不得与贾龙交战，就在旁边游弋即可。

    贾龙欲擒故纵，先杀马相，再围赵只，正在全力攻杀之时。斥候来报，张任亲率四千多人正在急速赶来。贾龙有些诧异，不过他随即明白了张任的用意。赵只等人刚被困住，他要想全部斩杀这三千多人需要一定的时间。也会付出一定的伤亡，两场恶战之后，战士的体力自然也消耗殆尽，到时候张任赶到，必然是一场苦战。

    而且，张任急速赶来，赵只就有了希望。困兽犹斗，会给他造成更大的伤亡。

    正如他所料，张任派出的轻骑很快赶到了战场，他们并不与贾龙安排的警戒交手，而是利用骑兵的速度，绕着战场狂奔，大声喊话，告诉被困在中间的赵只援兵马上就到。务必坚持住。赵只闻讯，士气大盛，结成简单的圆阵。背靠背，肩靠肩，拼命厮杀。

    贾龙惋惜的叹了一口气，下令全力攻击，不留任何余力。

    刚刚斩杀了马相的士卒士气旺盛，他们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猛攻，在他们不惜代价的攻击下，赵只虽然极力抵抗，可是毕竟战力有限，在防守阵势被突破后。很快就丧失了战斗意志，被贾龙屠杀殆尽。

    一斩下赵只的首级，贾龙连战场都来不及收拾就下令撤退，等张任赶到时，他们看到的只有满眼的尸体，绝大部分都是头戴黄巾的义军。中间也夹杂着一些益州军，不过数量极少。

    张任没有急着去追，他知道连续两次战败已经让这些普通百姓组成的义军失去了信心，这时候追上去纯属找死，能把贾龙吓走，已经是侥幸了。他下令义军分检尸体，借以拖延一点时间，同时派人急报刘修，让他做好应急准备。

    ……

    刘修跳下马，快步走到甘宁的面前，还没来得及说话，伸手先握住了甘宁的手腕。“兴霸，如何？”

    甘宁费力的睁开眼睛，有些散神的眼睛在刘修脸上驻留了片刻，嘴角才露出一丝浅笑：“将军，你……来了。”

    “嗯，我来了。”刘修心头剧震，看甘宁这样子肯定伤得不轻，甚至有随时毙命的可能。他一扭头，王稚立刻赶了过来，伸手搭上了甘宁的脉门，等了片刻，他急声说道：“将军，你抱紧他。”

    刘修将甘宁抱在怀里，甘宁软锦锦的伏在刘修肩上，气息紊乱，眼皮像压了块大石头似的，不住的往下落。王稚双手揪起甘宁背后的衣服，冲着许禇使了个眼色，许禇拔出环刀，双手握刀，成丁字步站好，轻喝一声，长刀一闪，甘宁身上被血染透的破烂锦衣和战甲同时一分为二，露出血肉模糊的背。纵横交错的伤口向外翻着，露出白花花的肉，好多地方已经能看到骨头，骨头上的伤痕清晰可见。

    王稚取出银针，长吸一口气，运针如风，一口气在甘宁背上扎了十几根银针，一伸手：“酒来！”同时看了刘修一眼，刘修会意，伸手捏开甘宁的嘴，将衣角叠起，塞到他的嘴里。

    甘宁呜呜了两声，无力的摇着头，王稚从庞德手中接过酒壶，含了一大口在嘴里，然后全喷在甘宁的背上，甘宁被这阵剧痛激得嗷的一声叫了起来，仰起脖子，两眼瞪得溜圆，死死的咬住了刘修的衣角，两只手用力的拍打着刘修的背。

    “好了。”王稚擦了擦额头的汗，心有余悸的说道：“这小子命够硬，只要再熬过接下来的两天，应该就死不了。”

    刘修松了一口气，紧紧的搂着疼得满头是汗的甘宁，直到他慢慢的平静下来。甘宁的伤太重，但是更要命的不是伤口——这些伤口看起来骇人，但除了断了的肋骨，都是皮肉伤——致命的是伤口感染，这年头没有真正的消炎药，对付这种外伤没有太好的办法，大多就是看各人的运气，能不能扛得过去。运气好，哪怕是没一块好肉都能活，运气不好，手指头上破个口子都能得破伤风。不过现在有了这种烈酒消炎杀攻菌，再加上王稚这样的医术高手在旁照料，甘宁活下去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兴霸，你是首功！”刘修掏出手帕抹去甘宁额头的汗珠，轻轻拍打着甘宁的脸颊，“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我让你做中郎将！”

    “谢将军！”甘宁虚弱的喘着气：“臣有一不情之请。”

    “你是担心你手下的兄弟？”刘修露出淡淡的笑容：“我知道，他们都是好样的，我不会忘了他们，战死的。伤残的，抚恤都从优，其他的，都有封赏。一定不会亏待他们。”

    “你们还不谢过将军？”甘宁翻起眼皮，看着身边的少年们。那些少年大喜，连忙跪下给刘修行礼致谢。刘修示意他们都起来，甘宁又道：“臣的不情之请，不是这个。”

    “那你……”

    “臣想……把这些兄弟聚在身边，建立一个亲卫营，号曰锦衣卫。请将军恩准。”

    锦衣卫？刘修一怔，心道这名字可有点邪，不过倒也贴合甘宁，他身边这些少年可不都是锦衣少年。他沉吟了片刻，按说甘宁既然做了中郎将，有个亲卫营也是自然而然的事，可是甘宁的意思显然不是建立一个普通的亲卫营这么简单，因为这些立功的少年有的能封都尉。再差的至少也是个军侯、队率什么的，让这样的人做亲卫，而且不是一个两个。是很容易犯忌的。

    不过，甘宁这次负出了惨烈的代价，立了大功，如果不是他泼出性命死战，而是让贾龙逃回雒城，他这次益州之行基本就毁了。这时候如果不答应他，恐怕难以安抚人心，特别是这些锦衣少年的心。刘修权衡片刻，点了点头：“行！”

    “多谢将军！”甘宁挣起身子，刘修轻轻的按住了他。笑道：“你好好养伤，要不你这个锦衣卫可就没有主将了，你不仅要好起来，还不能留下隐患，以后要打的仗还多着呢。”

    “将军放心，臣……死不了。”甘宁咧了咧嘴。无声的笑了。

    “将军！”郭嘉引着两个脸色惶急的士卒走了过来。刘修一看他的脸色，知道有要紧事，又安慰了甘宁两句，这才起身跟着郭嘉走到一旁。郭嘉顾不上讲究太多礼节，不等刘修发问，便轻声说道：“贾龙击杀了马相、赵只。”

    “什么？”刘修大吃一惊，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郭嘉示意张任派来的传令兵过来，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向刘修说了一遍。刘修听得心头火起，险些破口大骂马相、赵只该死，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不要自以为事，离贾龙远一些，这倒好，前后不过半天功夫，他们就让贾龙吃掉了五六千人。如今张任只剩下四千人，而且士气低落，一旦贾龙缓过劲来，回头去攻，张任肯定抵挡不住。

    刘修强按着怒火，迅速的思索了一下，“贾龙和张任现在都在什么位置？”

    “贾龙离此大概三十里，张校尉离此五十里。”

    “回去告诉张任，让他小心戒备，不要被贾龙偷袭得手，最好留他远一点。”刘修挥挥手：“贾龙这回马枪使了两次了，焉知他不会再使第三次？安全第一，守住绵竹，如果要让他夺回绵竹，我们就真的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那传令兵虽然不知道回马枪是什么东西，但大致明白是指什么，连连点头，上马飞奔而去。刘修在山坡间来回转了几个圈，最后在郭嘉面前站定：“奉孝，把朴胡他们找来。”

    郭嘉让人找来了朴胡等人，刘修把张任刚刚报来的情况一说，朴胡的脸色立刻变了，那几个阆中豪强的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这个贾龙也太狠了，五千人来回几次，就重创了甘宁的八百轻侠少年，吞掉了六千义军，甘宁重伤，马相、赵只战死，那这里的三千多人能挡得住贾龙吗？只怕就算赢了，也是一场惨胜吧。

    “我要指挥权。”刘修看着朴胡等人，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果你们不想死在贾龙手下，就把所有人的指挥权交给我。”

    朴胡等人互相看看，郭嘉目光一闪，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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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93章 守株待兔

﻿    三十里外，贾龙背着手，半晌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既有些欣慰，又有些无奈。张任一直跟在他后面二十多里，斥候往来飞奔，但是主力就是不肯靠近，不给他任何偷袭的机会，却又粘在他身后，不肯离开。贾龙明白，张任这是希望和前面堵截的巴人一起夹击他，他在等待机会，耐心的等待。

    这是一个很有前途的年轻人，可惜，却不能为我所用。

    骑兵一个也没有回来，应该是全军覆没了，这既在贾龙预料之中，又有些出乎意料，一百多骑兵要追杀四百多轻侠少年，纵使胜也是惨胜，更何况甘宁身后还有三千多巴人，但是一个也逃不回来，连报个信的都没有，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校尉！”身边的一个亲卫指着远处奔来的一匹战马，叫了一声。贾龙知道，这是被他派去打探的斥候回来了，不禁精神一振，知道了那百余骑兵的结果，他就可以大致猜到前面发生了什么情况。

    斥候奔到贾龙面前，翻身下马，紧赶几步，向贾龙行了一礼：“校尉。”

    “不急，慢慢说。”贾龙反而放松下来，轻轻的摆了摆手，示意斥候先缓缓神。那斥候喝了口水，定了定神，这才把打探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他查看了两次交战的战场，第一个战场上，有三百五十一具锦衣尸体，一百二十六具骑士的尸体，第二个战场上有二百八十一具，却有一百八十三具骑士的尸体，也就是说，第二次赶去搏命的骑士一个不少，全部战死。从那些被砍死后还系在树上的战马来看，这次甘宁成功的遏制了骑卒的速度，所以导致骑士们全军覆没。

    贾龙听了，眉头轻轻的拧了起来，他觉得自己有些轻敌了。本想利用骑兵的优势全歼甘宁这伙轻侠少年，杀杀巴人的士气，然后再一鼓破之，不料三百余骑士却被甘宁全歼了，这样一来，不仅目的没有达到，反而伤了自己的士气，更重要的是，他身边现在除了一些斥候还有战马，连他自己都只能步行了，再也拿不出一支稍微有些规模的骑卒。

    巴蜀多山，骑兵不便，可是在这片平原上，一支数百人的骑兵在关键时刻楔入战场却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这也是贾龙会带三百多骑兵的原因。

    可是，这支他倚仗以扭转局势的骑兵却被甘宁给全歼了，还折了吴班。一想到吴班，贾龙的眼皮就开始控制不住的跳，吴班是刘焉被人监视他的，结果却死在战场上，回去如何向刘焉交待？

    “唉——”贾龙轻轻的叹息一声，愁眉不展。

    很快，贾龙又得到了消息，巴人就在前面三十里，占据了险要地势，就等着他们去攻。贾龙听报后，下令全军就地休息，自已背着手，在一旁不停的踱着步。

    帐篷之类的辎重已经全丢了，每个战士除了自己的武器，身上只有三天的干粮，好在这时天气比较暖和，即使是露天宿营也没什么大问题。听到休息的命令，他们依然保持着队形，轮流派人去打来水，啃起了干粮。他们也知道现在前有堵截，后有追兵，随时都有可能战斗，不敢有丝毫大意，更重要的是，他们虽然跟着贾龙这个校尉不到一个月，却知道这位贾校尉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谁也不想白白的丢了首级。

    夜幕降临，贾龙还没有发出新的命令，不到士卒背靠背的坐在一起，打起了瞌睡，贾龙精瘦的身影也渐渐的隐在夜色之中，但是他的步伐却依旧稳旧，一丝不乱。

    ……

    朴胡等人商量了很久，最终还是将兵权交给了刘修，他们不想和马相、赵祇一样死于非命，而此刻要想击败贾龙，他们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一来是贾龙的战绩太过惊人，二来是他们自己也清楚，论勇猛，巴人都够勇猛，可是战斗全从就不是仅靠勇猛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他们多次跟随朝廷平叛立功，却从来没有人能够胜任指挥之职，他们不过是一把刀，一把比较锋利的刀而已。

    既然已经投靠了刘修，那就干脆彻底一点吧。

    刘修接过了兵权，重新部署防守阵型，朴胡等人原先安排的阵势比较粗疏，也就是敌人来的时候一哄而上，把他们围住，四面攻击。这样的阵型适合对付人数比较悬殊，战斗意志不够坚韧的对手，要想拦住贾龙可不太容易，刘修进行了调整，加强了防守的力量，做好了苦战的准备。

    刘修安排阵形的时候，郭嘉坐在一旁，双手抱膝，仰望天空，不时的眨一眨眼睛。等刘修安排完了，他递上一壶水，微微一笑：“将军渴了吧，喝口水，润润嗓子。”

    刘修接过水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朴胡等人脑子一根筋，对他的安排无法理解，他只好翻来覆去的解释，说得嗓子都快冒烟了。“奉孝，等会儿你到后面去。”

    郭嘉笑笑，知道刘修这次又要身先士卒了，他摇摇头：“将军，守株待兔，好像不太够吧。”

    刘修一怔，思索片刻：“你是说，贾龙不会来？”

    “如果张任不给他偷袭的机会，我觉得贾龙不会来。”郭嘉指了指四周：“贾龙就是蜀郡人，他又是从这里赶到绵竹去的，不可能不知道这里的地形。他派骑卒来，原本就是为了抢占这个地形，现在被我们占了先，他还能自投罗网吗？”

    刘修眼珠一转，嘴角一挑，嘴里有些苦涩。他刚才只顾着安排朴胡等人，却把这事忘了。贾龙又不是头猪，明知这里是个坑，他还会来吗？虽然斥候回报说，贾龙一直在三十里外宿营，可是一夜时间，谁知道会不会生变。

    “那你觉得，他可能会什么地方？”刘修有些头大了，这里是一马平川的成都平原，绵竹到雒县之间紧靠着龙门山西麓，所以还能找到有利防守的地形，如果贾龙不从这里走，转而向西，那里可找不到什么好地形，就是有，他现在变阵也来不及了。

    “我觉得，应该是这里。”郭嘉的目光看向了地面。地面上，有一副草图。

    “什邡？”

    “对。什邡，贾龙的位置，我们的位置，大致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三十里，如果急行军，大概一个时辰就能到。什邡虽然只是个县，不会太多兵力，但是如果贾龙进了城，我们就拿他没办法了。我觉得，贾龙有很大可能会突然转向，赶往什邡，等斥候把消息报回来，我们就是想赶都未必赶得上。”

    刘修连连点头，手心全是汗。

    “不过，我们有船。”郭嘉笑了起来：“而贾龙要想到达什邡，就必须先渡过洛水。”

    刘修看了郭嘉一眼，也跟着笑了起来。什邡县在洛水南，贾龙要想从现在的位置赶到什邡，必须要渡过洛水。洛水虽然并不难度，可是急切之间，贾龙很难把三四千人渡过洛水，而他们却有这个优势，甘宁有百十条船就停泊在洛水上，溯流而上，可以很轻松的把贾龙的计划击得粉碎。

    当然了，如果坐在这里傻等，那就什么也谈不起来了。

    刘修随即找到了甘宁，甘宁经过王稚的针灸，已经沉沉的睡去了，他呼吸平稳，刘修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热，但不算烫，发炎的问题应该不严重。

    “他身体很好，又及时用了药，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王稚笑道。

    “那就好。”刘修没有惊动甘宁，随即让侍候甘宁的少年叫来了其他主事的人，把自己的计划一说，那少年二话不说，立刻点头答应派人赶去洛水。

    ……

    鹄鸣山，刘焉和卢夫人对面而坐。刘焉头戴幅巾，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绵衣，看起来风度翩翩，只是一个饱学大儒，而不是手握益州大权势的益州刺史，可是他身后站着五个膀大腰圆的武士，目不转睛的盯着对面的卢夫人。

    刘焉很从容，倒不是因为这五个武士，他知道卢夫人的道术和武技都不错，真要想伤他，这五个武士也挡不住，不过他还有另外一招，他的儿子刘璋现在正和张鲁、张卫一起“读书”，他的身边同样有五个这样的武士，卢夫人要有什么不良的企图，先要考虑考虑她的两个儿子。

    显然，这一招非常有效，卢夫人虽然一脸不甘，眉宇间隐隐有怒气，却只能隐藏在眉宇之间，不敢表现出来，相反还得耐心的给刘焉讲解静坐的一些要点。

    刘焉听了卢夫人的话之后，回去尝试了一下静坐，发现很有意思。其实儒家也有静心之法，就是在《庄子》中曾经提过的心斋，那是从孔子一脉相传下来的，不过孔子当初只是用来静静心，每天反省一下自己的得失，兼有养生的作用。后来方术渐渐侵入儒术，这纯粹的静坐便多了些吐纳术的技巧，只是没有道门中的研究这么深罢了。刘焉作为一个儒生，他对这些并不陌生，很快就摸到了门路。

    他非常喜欢那种恍恍惚惚的感觉，每天忙过公务，静坐半个时辰，也的确觉得神清气爽，浑身为之轻松。

    不过，他更喜欢的是和卢夫人问道，看着眼前这个越活越年轻的妇人分明讨厌他，却不得不对他俯首曲膝，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意。

    益州好啊，刘修的几路大军到目前为止还寸步难进，只能隔着终南山眼巴巴的看着汉中叹气，袁术派出的奇兵也被刘范和庞羲困在西城，最后只有退出汉中一条路。贾龙、吴班赶到绵竹，只是一战，就把乱民堵在了绵竹时，只待攻破绵竹城，砍下为首那几个乱民的首级，剩下的乱民们自然一哄而散，益州就会恢复平静。

    益州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这个小妇人……真有趣。刘焉看着卢夫人那张淡扫蛾眉的脸，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啧啧称奇，这都三十出头的妇人了，居然和二十左右的少妇一样，连一条皱纹都没有，哪像我啊，还没到五十岁，头发都有些白了。看来这道术的确有驻容的功效，假以时日，我说不定也能白发转黑，返老还童。

    “使君！”吴壹快步走了进来，失声叫道，一看到堂上这场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走去刘焉面前。刘焉有些不快，可是他也知道吴壹不是那种莽撞的人，他这么做，肯定有不得已的原因。

    “什么事？”

    吴壹凑到刘焉面前，低声耳语了两句，刘焉的眼睛登时睁得老大，露出惊讶的光芒：“当真？”

    “报信的就在外面，使君一问便知。”

    “岂有此理，袁术他想干什么？”刘焉大怒，刚才的从容儒雅一扫而空，他站了起来，一甩袖子，大步走到堂下，卫士赶过来帮他穿鞋，刘焉一边翘着脚等，一边破口大骂，鞋一穿好，他就急匆匆的出了门。

    堂上顿时一空，卢夫人站了起来，看着刘焉消失的方向，嘴角不禁挑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她抬起袖子，在鼻子前扇了扇，转身向内堂走去，一边走一边关照旁边的小道童：“把所有的门窗都打开，把这股俗气散了。“

    “喏。”小道童含着笑应了，一溜小跑的去开窗。卢夫人回到内堂，见张鲁和张卫兄弟俩撅着嘴走了过来，委屈的看了她一眼，不免有些难受，伸手在他们的脑袋上摸了摸：“好了好了，等车骑将军灭了此贼，我们就安全了，到时候带你们去长安。”

    张卫立刻高兴起来：“阿母，我还要去晋阳。”

    张鲁呶了呶嘴，欲言又止，只是羡慕的看了张卫一眼。

    卢夫人笑了，捏了张卫的小脸一下：“快，去把左道长请来，阿母有事要请他帮忙。”

    张卫高兴的跑了出去，很快把左慈请来了，左慈把张卫扛在肩上，步履如飞，把张卫逗得哈哈大笑，两人来到堂上，左慈放下张卫，笑嘻嘻的说道：“夫人请我来有什么事？”

    卢夫人把刚才堂上刘焉发怒的情况说了一遍，左慈一听，不免有些诧异：“这就怪了，袁术的人不是被困在西城了吗，怎么又有新动作？”

    “正因为不明白，所以才要请你去看看，然后转告车骑将军。”卢夫人叹了一口气，“益州太乱了，希望车骑将军能早日平定益州，让益州和关中一样百姓安宁。”

    “是吗？仅此而已？”左慈挤了挤眼睛，哈哈一笑，扬长而去。

    “这个没正经的臭道士。”卢夫人恼羞成怒，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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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94章 我为刀俎，你为鱼肉

﻿    刘焉怒不可遏，袁术居然派人夺取了鱼复。鱼复是三峡之头，丢了鱼复，三峡天险等于拱手相让，他怎么能让袁术趁心如意。

    一路上，刘焉仔细盘算着手头还有的兵力，汉中无险情，贾龙那里兵力也够用了，成都好象也没什么事，应该还能抽出一两千人，可是一两千人是不够的，哪里还有兵呢？刘焉盘算了一番，掀起车帘，对吴壹招了招手。吴壹连忙凑到车边。

    “你让吴兰来一趟，我想让他做平东中郎将，去一趟鱼复。”

    吴壹一听，连忙点头。吴兰就在附近，一直负责看守鹄鸣山，卢夫人没有什么异动，吴兰看守有功，刘焉让他做平东中郎将去收复鱼复，又是一个立功的好机会。

    吴兰很快到了，果然，他对这个任命非常满意，鹄鸣山风光虽然不错，可是天天呆着也有些腻烦。他立刻交待了差事，和刘焉一起赶回成都，又领了印绶。成都工匠很多，刘焉为了方便，招揽了一批匠人，有织锦的织工，有治印的印工，他想封什么官都方便得很，连上表的套路都免了。

    刘焉任吴兰为平东中郎将，又行文到犍为、巴郡，命犍为太守任歧、巴郡太守张纳听吴兰指挥，带领各郡的郡兵赶往鱼复，务必要夺回鱼复，把袁术赶出益州。

    吴兰领命，很快就带着刘焉调拨给他的两千精锐水师，坐着战船顺江而下，直奔鱼复。

    ……

    洛水（今沱江）北岸，贾龙看着什邡令贾原和他身后的几十条大小不一的船，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考虑了半夜，决定还是转道什邡。为了解决渡船的问题，他派人抢先一步赶到什邡。让他的兄弟什邡令贾原立刻尽可能多的搜罗一些船只，以加快渡河的速度。他原本希望贾原能找到十几条船就不错，毕竟时间太短了，可是贾原居然带来了这么多船，实在让他有些喜出望外。有了这些船，他最多只要两个时辰就能将这几千人渡过洛水，等他进了什邡，那些巴人就算得到消息也只能望城兴叹。

    “哪来这么多船？”贾龙难得的笑了笑。

    “也是兄长运道好。”贾原笑了笑。“昨天夜里正好有一批商船赶到这里，早上刚刚把货卸下来，我正好得到了兄长的命令，就征用了他们的船。”

    贾龙满意的点点头，又叹了一口气：“什么运道好啊，我这次可是惹了麻烦了。”

    “为什么这么说？”贾原不解：“巴郡生乱，不在兄长预料之中，兄长能在这种情况下斩获数千人，全身而退，纵有小过。也无法掩全功啊。”

    “可是吴班死了。”

    贾原语噎，过了好半天才明白过来。嘴里有些发苦。他知道吴家是刘焉最倚重的力量，吴班跟着贾龙去绵竹，一方面是辅助贾龙，另一方面也是兼着监军的身份，甚至有可能在熟悉了情况之后代替贾龙。可是……他却死了。虽说他的死是意外，可是这个意外怎么向刘焉解释？吴班死了，你贾龙就毫发无伤的退回来了？

    “这事以后再说吧。先渡洛水再说。”贾龙的心情也有些沉重，他不知道怎么向刘焉说明吴班的死，细细想来。他派吴班带骑卒去追击本身的确有让他送死的嫌疑，毕竟就算吴班顺利占据了那道山梁，接下来也要面对巴人的凶狠进攻，三百骑兵能不能守住，吴班能不能活下来，的确是个值得怀疑的事情。

    贾龙在考虑如何解释的时候，将士们已经开始渡河。为了尽快渡河，每条船上都挤满了人，反正他们现在除了自己的武器之外，也没什么东西可带，所以尽量站得紧密一点，就可以多装很多人，平时能装二十人的，现在挤了三四十个，船舷都已经快被水淹没了，如果不是洛水水流不急，波浪不大，这些船大概一到河中心就有翻覆的可能。

    一个半时辰后，大部分将士都过了河，贾龙这才带着几个亲卫上了船。船上挤得满满的，连转个身都比较难，撑船的船夫只能在舷边上侧着身子走，大半个身子都在水面上，如果不用船篙撑着，他根本连站都站不住。

    因为严重超载，船夫们得使出全身的力气，才能让船前行，他们鼓起强健的肌肉，整个身体都扑在船篙上，船篙弯成了一张弓，让人非常担心随时会折断。虽然清晨的温度并不高，可是他们却浑身是汗，身上唯一的一条牛鼻裈也早就湿透了。

    贾龙站在船边，几个亲卫用手拉起一个圈，不让那些士卒太挤着贾龙，贾龙不用像别人一样被挤得像出水的鱼，连喘个气都难，有心情四面张望。再过片刻，他就彻底安全了，而巴人和张任还没有看到影子，他们是肯定追不上了。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回成都之后如何解释吴班的死，想着刘焉可能的态度，贾龙有些忐忑不安。

    他移目四顾，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船夫的身上。这船夫大概是在累了，停了下来，扶着船篙站着，解下脖子上的布巾在擦汗。他一停，另一边的船夫却还在撑，船在水中心转了一个方向，打起了转。一看到船不听使唤，另一边的船夫叫了起来，船上的士卒也发现不对，都大声叫了起来，顿时一片混乱。

    “嘿，你怎么回事？”终于有人发现了原因，指着那个正在擦汗的船夫怒喝道：“你想让船翻了吗？”

    “各位军爷，我……我只是喘口气。”那船夫见这群大兵发了火，一下子慌了，可怜巴巴的连连拱手：“小人从昨天夜里就行船至此，连口早饭也没来得及吃，又来渡军爷们过江，一连来回七八趟，这……这实在是没力气了。”

    “没力气也不行！”靠他最近的一个士卒破口大骂：“你个龟孙，把老子送过河再休息不行吗，非得在这半中间休息？船上这么多人，万一有点问题，老子们不得去喂鱼？”

    “呸呸！吴三狗。你嚼什么舌头呢，你才去喂鱼，你全家都去喂鱼！”

    吴三狗大怒，转过头看着骂他的人的位置，唾沫四溅的骂道：“格老子，老子也是为了大家好，才骂这个龟孙，你们不骂他。反倒骂老子？”

    “好了好了，都给我住口。”贾龙咳嗽了一声，船上顿时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再说话。贾龙严肃的看着那个船夫：“这里休息太危险了，你还是再坚持一下，等把我们全部送过去，再休息也不迟。”

    “唉，唉。”那船夫感激涕零的连连答应，扯起嗓子吼了一声：“行船啰——”

    另一边的船夫也喊了起来：“行船啰——”

    其它船上的船夫也高声应和，一时间。整个江面上都是高亢的号子声。船夫们用力撑动船篙，大船又慢慢的起动了。贾龙忽然发现这船方向不对，刚才转了个头，现在却是向北岸撑去，他喊了一声，那船夫也没听见，只是埋着头，弓着腰。一步步的向船尾走来。贾龙急了，上前一步，伸手一拍他肌肉贲起的肩膀：“嘿。你方向错了！”

    “什么？”那船夫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瞪着两只大眼，扯着嗓子吼道。

    “你方向错了！”贾龙又凑近了一些，大声叫道。

    那船夫咧嘴一笑，“没错，贾校尉。”话音刚落，他紧握着船篙的手突然伸出，紧紧的揪住了贾龙的手臂，用力一拉，贾龙猝不及防，一下子就被他拉出了船舷，“扑通”一声巨响，两人一起落入水中，溅起一人高的水柱，转眼间就消失了。

    贾龙的亲卫们下意识的抬起手臂挡在眼前，等他们放下手，这才发现贾龙不见了。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船突然开始摇晃起来，幅度越来越大，只是转眼间的功夫，船就倾覆在水中。

    紧接着，又是一艘船倾覆，又是一艘，江面上惊叫声此起彼伏，几乎所有的士卒都大叫起来，乱成一片，人声杂嘈，比进了菜市场有过之而无不及。贾龙的亲卫们虽然大喊大叫着贾校尉落水了，可是却没几个人能听见，大家都在这自己的性命担忧，没人注意到贾龙是不是还在。别说贾龙不在，就是贾龙在，这个性命攸关的时候没人有心情听他的。

    贾原站在对岸，看着江面上的这一幕目瞪口呆，片刻之间，几十艘船有一半已经倾覆，数百士卒在手里扑腾着，水花四溅，像是煮沸的汤釜，剩下的一片已经没有了船夫，船上的士卒惊慌失措，互相推挤着，不断有人被得落水，激起更多的水花。

    “明廷，你看！”县丞忽然指着远处，大叫起来。贾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远处烟尘滚滚，时间不长，二三十骑急驰到江边，这才停住了脚步，这时，两个人影从洛水里钻了出来，其中一个拽着另一个，大步流星的赶到那些骑士面前。

    “坏了！”贾原如遭雷击，虽然隔着三十步多步的江面，他还是能看清那个萎靡的人影就是他的兄长贾龙。

    “明廷，我们赶快回城，小心什邡有失！”

    贾原一时乱了方寸，他既想抢一条船过去救贾原，又担心敌人趁势抢占什邡，可是还没等他决定下来，远处又跌跌爬爬的奔来一个县卒，老远就大声叫道：“大人，大人，大事不好，一伙商人抢了城门……”

    贾原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直冒金星，腿一软，“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对岸，贾龙同样晕头转向，他被灌了个肚儿圆，此刻所有的聪明才智都不见了，脑子里只有水下浑浊的影子。

    “贾校尉，跑得还真快啊。”刘修跳下马，蹲在贾龙面前，看着这个狠如狼，滑如鱼的贾龙，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你……是谁？”贾龙吐出一口污水，茫然的看着刘修。

    “我就是持节镇关中，奉诏督益州的车骑将军，涿郡刘修。”

    “刘……刘修？”贾龙大吃一惊，猛的坐了起来，他的动作太猛，一下子挤得胃里的水涌上了来，呛得他咳嗽不已。过了好一阵，等他咳得轻了些，他又笑了起来，仰起脸，看着刘修：“你想取雒县？迟了，我已经派赵瑶赶回雒县，你攻不下雒县。”

    “是吗？”刘修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贾龙一边咳一边笑，不时的有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来。“是的，你取不了雒县，犍为、巴郡的郡卒很快就到，你无法立足，你死定了。”

    “不，贾校尉，你想错了。”刘修竖起一根手指，在贾龙面前摇了摇：“我只要抓住了你，取益州如探囊取物，因为，除了你这个鬼迷心窍的人之外，没有人会再给刘焉卖命。”他站了起来，指指自己的胸口，居高临下的看着贾龙：“我是天子派来的车骑将军，刘焉是逆贼，有几个人会傻到置家族于不顾，非要跟着刘焉造反？”他顿了顿，嘴角挑起一抹讥讽的笑：“就算有，又有谁能有贾校尉这样的本事，能和我对阵？抓住你，我就已经平定了益州，接下来，我只需要要发几道公文，益州就能重归朝廷。然后嘛，嘿嘿嘿，就是赏功罚罪，处理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材的事了。”

    贾龙脸色一滞，一肚子的硬话全被憋了回去。

    刘修抬起手，指着江对面的什邡城：“对了，什邡城现在也是我的了，你是希望你弟弟贾原献城呢，还是希望他抵抗到底，与什邡共存亡？”

    贾龙的嗓子里咕噜了两声，无力的闭上了眼睛：“败军之将，无权置喙。将军为刀俎，我为鱼肉，唯有死罪而已。”

    “不错不错，的确是我为刀俎，你为鱼肉。”刘修大笑，看了咬牙不语的贾龙一眼，摆摆手，示意把他先拖下去控水。他看着江面上驶来的一条船，又看看对面群龙无主的益州军，回头看看郭嘉，郭嘉笑笑，点了点头。

    两人放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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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共逐鹿 第495章 兵不血刃

﻿    贾龙被擒，过了河的益州军群龙无首，紧接着又听到什邡县被人夺了的消息，顿时慌了。他们丢弃了所有的辎重，苦战一日，昨天又在野地里露营一夜，就等着进什邡吃个热乎饭，结果好容易看到了什邡城，却进不了门，这算什么事？

    而且，贾龙贾校尉那么威猛的一个人，怎么就被人愣是翻了船，活生生的捉了去？

    眼下没人指挥了，去哪儿？回成都，没钱没粮，连个路传都没有，怎么回成都？不回，这儿也没人管饭啊。

    好在管饭的人很快就来了，刘修让人驾着船来到南岸，找到了刚刚醒过来的贾原。贾原没有贾龙那么硬气，一听说还有选择，他几乎没有作任何犹豫就降了。江山是刘家的，你们俩都是刘氏宗室，老子跟着掺乎个什么劲啊，降了。

    贾原领了命，回到南岸，那些等人管饭的益州军将士眼巴巴的看着他，不知道他从河对岸领了什么命令回来，不过看贾原抬头挺胸的样子，应该没什么坏消息。

    “众将士！”贾原运足了丹田气，大吼一声：“你们知道你们是在和谁作战吗？”

    益州军将士互相看看，一脸茫然，不是黄巾乱民嘛，后来又来了巴人，还有巴郡的锦帆贼甘宁。

    “是我大汉的中流砥柱，战无不胜的名将，车骑将军……”贾原再吸了一口气，挣得脸红脖子粗，几乎是在用生命在呼喊：“刘修！”

    修字是闭口音，贾原虽然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几乎撕破了喉咙，几乎吼出了海豚音，可是听到的人还是不多，但是，车骑将军四个字，很多人都听清楚了，黑压压的人群顿时一片沉默。

    刘修刘车骑的名声大啊。这些人大多在成都附近住，成都是益州最有名的商业集散地，各地来往的商人无数，关中来的商人是眼下最牛气的的一群人。为什么呢？大汉全国都有商人，但是真正把商人当回事的只有关中，只有车骑将军麾下的并州和凉州，所以从关中来的商人说起话来总是比别的商人更硬气三分。他们不仅赚了钱，而且还能够抬起头做人，当然对刘车骑有些好感，一谈论起来，时不时的都带出两句我们车骑将军如何如何，好象他就是刘修的特使一般，有不少人明明没有见过刘修，为了撑面子，也要说上几句，一来二去的，刘修这名声可就大了去了，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的那些战绩，也随着一个接一个的传诵而变得近乎传奇。

    更何况，益州最近形势紧张就是因为车骑将军要进益州引起的，当兵的哪个不知道车骑将军的大名。只是他们很疑惑，车骑将军不是还在关中嘛，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和黄巾乱民以及巴人混到了一起？

    但是这也解决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真是车骑将军来了，威猛的贾龙贾校尉输得就不冤枉，他虽然厉害，可是和车骑将军一比，那还是差得太远了。他最多只是成都的一盏明灯，而车骑将军是天上最亮的星星。

    “我的先人啊！”吴三狗喃喃的骂了一句，他的脑子里一时有些空白，最后只剩下两个字，从他那张臭哄哄的大嘴里吼了出来：“降啦！”

    这一声把很多和他一样大脑宕机的人惊醒过来，他们争先恐后的喊道：“降！老子要投降！”

    没费什么功夫，剩下的益州军就吼成了一条声：“降！”

    贾原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暗自庆幸了一把，总算是有惊无险的立了一功，蜀郡贾家不会被兄长贾龙拖累了。他立刻安排人归拢降卒，收缴他们的武器。益州军之前大部分已经过了洛水，建置不乱，投降的想法也很得人心，大家都盼着赶紧投降，然后进城吃口热乎饭，所以非常配合，一个个放下武器，排着整齐的队列在指定的地点等候。那副严整的架势不像是投降，倒像是在等车骑将军来检阅似的。

    贾原搞定了这一切，这才派人过江把刘修等人接了过来。刘修在许禇等人的护卫下，骑着马，威风凛凛的来到降卒们的方阵前，威严的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吱吱喳喳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或热烈，或敬畏的目光全落在刘修的脸上。

    “众将士！”刘修也没有像贾原那样运气，轻轻松松的就把声音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中：“你们都是为人所误，才与本将军作战。不知者不怪，本将军以此节，代天子赦免尔等。”

    降卒们听了这话，心中一松，总算把从逆这个罪名给去了。虽说这不是什么意外，刘修总不可能将几千人全部杀掉，但背上一个从逆的罪名，以后处处吃瘪，这日子肯定不是他们希望的。

    “车骑将军万岁！”大嗓门吴三狗举起拳头，面红耳赤的吼道。

    “车骑将军万岁！”

    “车骑将军万岁！”

    每一个人都使出浑身的力量大喊大叫，好像声音大就表示自己忠心一样。刘修举起马鞭，轻轻的摆了摆，降卒们不约而同的闭紧了嘴巴，目光灼灼的看着刘修。

    “众将士，我已令贾大人为你们准备饭食，大家在此等候片刻，就能吃上饭了。随后我会派人送来帐篷，稍做休整后，你们将跟随我进军雒城，进军成都，拿下刘焉那逆贼，为国建功。”

    “我等唯将军马首是瞻！”这次贾原没让吴三狗抢先，刘修话音一落，他就举起手臂，大叫起来。

    刘修笑了，又宽慰了降卒们几句，这才跟随贾原一起进了什邡城。什邡原先是先蜀古国，后来蜀为秦所灭，设县，李冰治水时曾经在此。后来大汉立国，雍齿被封为什邡侯，食邑就在这里。什邡城西就是玉垒山，风景非常不错，在后世这里被称为川西明珠，是小有名气的旅游景点。

    扮作商人先行入城的锦衣少年们一见刘修到了，立刻兴高采烈的迎了上来，前呼后拥的将刘修接入城中。这一次他们又立了奇功，封赏是不言而喻的，心情自然是好得不用说，可是他们一看到被俘的贾龙，心情就好不起来了，要不是刘修在旁边，肯定有人上前掐死贾龙。贾龙倒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板着一张脸，泰然自若的进了牢房。贾原看在眼里，愁在心里，不知道自家这位兄长能不能活下来。贾龙是贾家现在最有才能的人，如果他能投入刘修帐下，相信会立更大的功劳，只是看那些锦衣少年的眼神，他非常担心贾龙会不会被他们下黑手干掉。

    得知刘修得到了什邡城，一直缀在贾龙身后的张任立刻带着义军赶到，他协助刘修整编了那三千多益州精锐，做好了进军雒城的准备。在此之前，刘修让贾原给赵瑶写了一封信，说明事情经过，劝赵瑶投降。不用刘修吩咐，贾原把这篇文章写得花团锦簇，情理动人。

    赵瑶接到书信后，仔细斟酌了一番，觉得既然贾龙都不是刘修的对手，以自己的能力更保不住雒城。再说了，刘修是朝廷的车骑将军，奉天子命入益州，他跟着刘焉掺合个什么劲，非要打得死去活来的再投降有意思吗？于是他也亲自赶到什邡，向刘修请罪。

    刘修宽慰了他一番，让他继续安心的做广汉太守。赵瑶大喜，传檄全郡，表示听从车骑将军号令，并召集分布在各县的县卒，听从车骑将军的号令，讨伐逆贼刘焉。

    第二天，刘修兵不血刃的进驻雒城，赵瑶带着从各县赶来的县令拜见，已经驻军在城外的朴胡等人也赶到城里来拜见。对刘修这么轻松的拿下什邡和雒城，朴胡等人佩服得五体投地，更加庆幸自己投靠得早，要是和刘修作对，哪里有现在这么威风。

    刘修随即请赵瑶给刘焉写信，要论文采，赵瑶可比贾原强多了，怎么说，人家也是名门之后。他对刘焉说，我已经到了雒城，广汉全境望风响应，足以说明人心所向，你一时糊涂，铸成大错，眼下悔悟还来得及，如果执迷不悟，一错到底，可就悔之晚矣。

    刘焉接到赵瑶的书信时正在静坐，被吴壹推开门的声音吓了一跳，等看了书信，他更是吓得脸色发白，抖着信纸问吴壹：“这……这是真的吗？”

    吴壹的脸色也非常难看，他觉得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刘修怎么突然出现在广汉了？面对刘焉的质疑，他犹豫了好半天：“应该是真的吧。”

    刘焉嘴哆嗦了两下，挥了挥手，示意吴壹先出去。吴壹反身出了门，顺手带上了房门，刘焉盘着腿坐在榻上，一动不动，一阵阵冷汗从背后涌出，很快就沾湿了轻薄的丝衣。他坐了很久，这才慢慢的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门口，伸手拉开了房门。

    一阵凉风迎面袭来，刘焉激零零打了个寒颤，忽然觉得眼前金星乱冒，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喊出来，就失去了知觉，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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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共逐鹿 第496章 人才难得（求月票！）

﻿    ————刘焉中风了，口歪眼斜，涎水横流，卧床不起。刺史府没有主心骨，一下子乱了套，他的长子刘瑁虽然想接过大权，可惜他实在不是那个材料，不过两天功夫，就把刺史府搞得鸡飞狗跳，人神不安。

    关键时刻，刘焉的母亲黄氏站了出来，她交给刘瑁一个任务，你别折腾了，带上你父亲的印绶和请罪疏去雒城，把车骑将军请来，是死是活，任他发落吧。

    刘瑁有些不愿意，梗着脖子还想分辩两句，黄氏眼睛一眯，你不去是吧？那好，我让你弟弟刘璋去，不过你以后不准再抛头露面，回老家读书耕田去。一句话把刘瑁说得没了脾气，乖乖的去了雒城。

    ……被刘修礼请来的名医郭亮查看了甘宁的伤口之后，抚着胡须赞了一声：“甘将军好身体，王道长好医术，依我看来，再过十来天便可以下床走动了。”

    刘修大喜，连忙将郭亮请到一边用茶，并请他用方。郭亮的雒县神医郭玉的儿子，家传的精妙医术。郭玉的医术传自程高，而程高的医术则传自一位不知名的隐士，郭玉在和帝时做过太医丞，以诊脉和针术著称。其诊脉术近乎神奇，据说和帝有一次试他，让一个有一双和女子一般手腕的男宠与一个美人一起坐在帐中，各伸出一只手，冒充一个人，由郭玉来诊脉，郭玉诊了脉之后直摇头，说这两只手一只阴一只阳，一个像女人，一个像男人，实在搞不懂。和帝大为赞赏。

    郭玉治病以针术为主，基本上一两针就解决问题，可谓是针到病除，其针术比王稚有过之而无不及。除了诊脉术和针术之外，郭玉在经方上还有相当深厚的造诣，他著有《经方颂说》一说，对经方的发展有重要的推动。汉代医术与巫术还没有完全分家，治病以针砭为主，兼用方剂，但是药物配伍远没有后世成熟，有些药方零星的掌握在一些人的手上，还没有出现成规模的方书，郭玉在这方面走在了大多数人的前面。

    “先生妙手神医，果然名不虚传啊。”刘修亲自给郭亮奉上一杯茶，郭亮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将军贵重，草民岂敢。说起来，草民父子为医，也是无奈之举，辱没祖宗啊。”

    刘修有些不解，赵瑶见了，连忙说道：“雒县郭家在本朝初也是世宦之家，出过好几个二千石的。”

    刘修明白了，郭亮虽然医术高明，可他还是觉得从医是贱业，这是想做官了。他想了想，“先生，二千石虽然是高官，可是过上百十年，还有几个人记得他们？说得难听一点，郭家那几个二千石，我还真没听说过有什么特别杰出政绩。别说二千石，就说是三公九卿，从本朝以来，也有上百个，你能记得几个？”

    郭亮有些失望。

    “可是先生家传的医术神乎其技，我想只要好好发扬光大，不仅百十年后，就是千年之后，后人都会记得你们，正如我们现在记得扁鹊一样。先生，求名当求万世名，何必斤斤计较于眼前。人常道，不为良相，便为良医，良相治国，良医治民，都是值得人称颂的美事啊，又哪有什么高下之分？一定要分个高下的话，我倒以为良医更能惠众一些。”

    郭亮捻着胡须，沉吟不语。

    刘修暗自叹了一口气，这年头还是想做官的多啊，其实不仅是现在，就是后世，不还是有很多人想做公务员嘛。“正好有件事，我想麻烦先生。”

    郭亮愿意来给甘宁治病，主要是想求个官，现在听刘修这口气似乎不太可能了，心里便有些不情不愿，敷衍道：“将军请说。”

    “我想在成都办学堂，其中自然要有医学一科，不知先生是否有意屈尊医学祭酒一职，整理医术，教授门徒，这薪酬嘛，就按二千石付给，如何？”

    郭亮吃了一惊，猛的抬起头：“二千石？”

    “对啊。”刘修微微一笑：“先生想必不太清楚，关中学堂、晋阳学堂的祭酒年俸都是二千石，普通的工坊技师，年俸也不比一个县令少的。”他顿了顿，又道：“学术上凡有成就者，将来还要刊名于石，让后来的学者瞻仰。”

    虽然不做官，可是有名有利，而且名远利厚，郭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连连点头：“承将军错爱，草民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啊。”

    赵瑶叹了口气，郭亮这心性功夫和他老子郭玉比可差远了，说到底，还是利禄动人心啊。刘修却不像赵瑶这么悲观，他觉得人追求名利是很自然的，一点追求也没有，个个到山里做隐士，那这社会还怎么发展，真像老子说的那样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小国寡民，怎么可能在技术上有进步。晋阳学堂之所以能在几年内创造出大量的技术和财富，就是因为很多人聚在一起互相切磋，互相启发，互相竞争，这才能一个新技术接着一个新技术的诞生，才能成为给他下金蛋的母鸡。

    益州的经济基础比并凉要强十倍，在这里开办技术类的学堂，将来的收益会更加惊人。

    郭亮兴冲冲的起身，他要去呼朋唤友，一起去即将开办的成都学堂任职。刘修请赵瑶送他出门，自己返回内堂，拉起甘宁的手道：“兴霸，两个神医都说你没事，你就放心养伤吧，好好休息几日，我还等你一起征战呢。”

    甘宁的精神好了许多，刚才又听了郭亮的诊断，知道自己不会死了，心情非常轻松，他知道郭亮是刘修礼请来的，以为刘修重用郭亮也是因为自己，感激的说道：“多谢将军，将军的厚意，宁百死不能报其一。”

    “你不能死，活着多好啊。”刘修拍着甘宁的手，眼巴巴的看着他：“人才难得啊，兴霸，你说是不是？”

    甘宁不吭声了，他知道刘修想说什么。他已经知道贾龙被刘修生擒了，他恨贾龙入骨，一心要杀贾龙为战死的兄弟报仇，可是刘修却看中了贾龙的能力，想收服贾龙。按甘宁的心情，贾龙是死定了，不管谁求情，都不能饶了他，可是刘修开了口，还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他如果还不给面子，的确也有些说不过去。

    甘宁咬着牙，好半天才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既然将军为他求情，那我就不取他性命，不过，一顿打是免不了的，请将军不要再为难我了，要不然，我没法向兄弟们交待。”

    刘修松了一口气，打就打吧，只要不打死就行，要说贾龙那张臭脸，连他都想踹他两脚。

    “那行，你下手千万要注意，点到为止，点到为止。”

    “就依将军。”甘宁咬牙切齿的应了。

    庞德大步走了进来，向刘修行了一礼：“将军，有个叫左慈的道士求见。”

    刘修有些诧异，左慈是老爹行走江湖时认识的道士，上次因为要给袁家挖坑，老爹把这个人交给了他，左慈化名玄阳子，演了一出好戏。按照约定，他们一般是不公开见面的，左慈突然来找他，一定有什么急事。

    他连忙起身，来到前堂，见左慈正在堂下踱步，一看到刘修的脸色，左慈立刻迎上来苦笑道：“将军，我也是没办法，有个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为了找你，我都去过阆中了。”

    “什么事这么急？”

    “我们得到消息，袁术的大将纪灵夺了鱼复，刘焉已经派吴兰赶去了。”

    “纪灵占了鱼复？”刘修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刘备他们不是还在西城吗，什么时候跑到鱼复了？

    左慈连连点头，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卢夫人告诉他之后，他又冒险潜到成都去打探了一番，亲眼看到吴兰带着水师走了，这才赶去找刘修。刘修的行踪是保密的，左慈只知道他在阆中治出现过，所以一路赶到阆中治，见到龚安，这才知道刘修已经到了广汉，他又马不停蹄的赶到广汉，好容易找到朴胡等人，刘修又轻骑去追贾龙了，他又赶往什邡，半路上听说刘修已经到了雒城，连忙又赶到雒城，折腾了十几天，往返上千里，总算找到刘修了。

    刘修摸着下巴，暗自骂了一声，这袁术也够阴的啊，不声不响的居然占了鱼复。这亏得自己用郭嘉之计，轻松搞定了贾龙，要是被贾龙逃回雒县，再折腾上几个月，最后谁得了益州还真是说不定的事呢。

    尽管如此，也不能让袁术在鱼复站稳脚跟，必须尽快把他赶出去。他让袁术出兵是要牵制一下刘焉的，可不是想和袁术分肥。再拖延几个月，袁术后继兵力赶到，那可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刘焉怎么样了？他是想降还是想再顽抗？”刘修话一出口，这才想起来左慈这些天一直在追他，根本不知道成都的情况。

    “刘焉？他最近迷上静坐了，时不时的召卢夫人去成都，有时候还亲自赶到鹄鸣山来。”左慈却想歪了，贼忒忒的笑道：“我看那老不羞用心可不善。”

    刘修见他胡说八道，正想斥他两句，外面又有人来报，刘焉的长子刘瑁来了。刘修一听，顾不上和左慈胡扯，连忙让人把刘瑁叫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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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共逐鹿 第497章 你还不知羞

﻿    ————看完由黄氏口授，刘瑁执笔，以刘焉名义所上的请罪疏，刘修暗自赞了一声，这江夏黄氏的名头果然不是白来的，你看人家这请罪疏说得多好，感情这企图割据益州的事全是误会，刘焉一点儿自立的心思都没有，现在中风也不是急的，而是因为后悔，你想打落水狗都不好意思不手。

    对于刘修来说，眼下第一要务是尽快接手益州，杀不杀刘焉，对他来说并不重要，而且以刘焉的身份，既然降了，他就不好擅杀，免得落个擅权的罪名，这等事还是由卢老师去烦心吧。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尽快稳定益州，然后好出兵鱼复，把袁术伸进益州的手斩断，而在此之前，他不仅要入驻成都，接过益州的兵权，还要解除汉中刘范、刘诞的兵权，引关中的傅燮等人入汉中，这才有能力攻击西城和鱼复。如果没有一定可信得过的力量，他是不能轻易离开成都的。

    “真是可惜啊，先帝在的时候，多次夸赞令尊是国之栋梁，没想到现在竟落到这个地步。”刘修叹息道，“事以至此，说也无益，是非功过，自有陛下明断。你回去，先搬出刺史府，全家收拾一下，准备去洛阳吧。”

    “将军，刺史府已经腾空了，将军随时可以入住。”刘瑁抿着嘴唇，一字一句的说道。

    刘修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起来。他摇摇头：“不，我不会住进刺史府。”

    刘瑁诧异的抬起头：“将军不长住成都吗？”

    “我会在成都呆一段时间，不过，我不会住在刺史府，刺史府，自有益州刺史来住。”刘修摆摆手，打断了刘瑁：“你给你弟弟刘范和刘诞各写一封家书，让他们不要于做无谓的抵抗了，我事情多，没有什么耐心和他们讨价还价。我手下又都是一些粗人，万一起了冲突，有什么损伤，那可不好。你家父子纵有不是，毕竟是宗室，关系到陛下脸面。”

    刘瑁吓了一跳，他听出了刘修的威胁，刘范和刘诞再不投降，刘修就要出兵攻打了。如今成都都是刘修的了，汉中还有什么抵抗的意义，非要逼得刘修杀人吗？他连连点头，立刻写了家书，请刘修过目之后，交给刘修，刘修自派人送往汉中。

    送走了刘瑁，刘修随即收拾行装，赶往成都。正如刘瑁所说，刘焉一家已经全部搬出了刺史府，在客栈里暂时安身。黄氏带着全家老小，包括已经只知道傻笑的刘焉，穿着罪人的褚衣，跪在城门口相迎。刘修倒不敢托大，连忙亲手扶起了黄氏，好言安慰了几句，让他们稍等两天，等刘范和刘诞到了之后，一起起程去洛阳。有什么罪，你向天子请去吧。

    刘修随即接见了刺史府的掾史及蜀郡太守高靖。高靖是陈留人，陈留高家和汝南袁家有姻亲，高联的从兄高躬娶了袁绍的姊姊，生了个儿子叫高幹。如今袁家反了，陈留高家有不少人都依附了袁绍，高躬父子当然也在其中。高靖之前做蜀郡都尉，刘焉到益州之后，让董扶去了蜀郡蜀国，把高靖调到蜀郡做太守——前任蜀郡太守袁腾是汝南袁氏支族，刘焉入益州的时候，袁腾弃官而去——既是看重他，又是就近监视他。高靖虽然在蜀郡做太守，却没什么实权，现在刘修进了益州，高靖的地位非常尴尬，见到刘修时，高靖只是伏在地上请罪，其他的什么也不说。

    刘修当然不会把和袁绍有关系的人留在成都，但是眼下他车骑将军府的人还没有到，身边除了郭嘉之外，就是一些虎士，都不是理政的材料，而且要调动一个太守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事，他现在位高权重，多少要注意一些影响。

    “罪嘛，你是有罪的。不过，你只是附从，没有做出更出格的举动，总算是还知道点大臣之体。”刘修笑道：“陈留高家依附袁绍，想来免不了灭门之祸，你好好努力吧，也许高家列祖列宗，以后就要靠你才能血食了。”

    高靖汗如雨下，不过也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至少刘修暂时不会处理他了。再拜之后，他退了出去。经过外庭时，在等候接见的人群中看到了董扶，他犹豫了一下，低下头，匆匆的走了。

    董扶也看到了高靖，不过他无所谓，刘焉倒了，他却很淡定。刘修每到一州，都会建学堂，请大儒任教，并州有蔡邕，关中有荀悦，他相信以自己益州大儒的身份，刘修不会让他太难看，就算蜀郡都尉做不成了，在成都学堂谋一个教授的位子还是绰绰有余的，除非刘修想和益州的读书人为敌。

    他独自一人高坐在廊下，静静的等着，而不是像那些掾吏一样心神不宁，出来一个人就上前打听那位车骑将军的心情好不好。眼看着人一个个的进了中庭，见过刘修之后或欢喜或忧愁的走了，他睁开了眼睛，起来活动活动，准备上堂与刘修见面。

    正在这时，一个中年人匆匆的走了进来，从他腰间的印绶看，他应该也是一个太守。董扶眨了他一眼，忽然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下意识的唉了一声。那人听到了，停住脚步，扭过头看了一眼，忽然笑道：“茂安先生？”

    董扶点点头，曲起手指敲了敲脑门，他觉得这人很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那人见此情景，笑着拱手致意：“河间张超，曾经在先生面前请益过。”

    董扶想起来了，他刚到洛阳的时候，张超的确向他请教过学问，那时候张超还在司徒府做个书佐，不过不久张超就被外放永昌太守，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

    “怎么，你这是？”

    “闻说车骑将军入益州，我特来请见。”张超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其实他到这里来，是刘修派人请他来的，他接了书信后，日夜兼程赶到这里，就是知道刘修眼下无人可用，估计是要授他以重任，不过这些没有必要对董扶说。

    董扶也是个聪明人，嗯哈了两句，就没有再说什么。张超快步进了中庭，刘修一看到他，就起身迎了上来，拉着他的手哈哈大笑：“子并，一别多年，过得可好？”

    “好。”张超也不客套，一入座，就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纸推到刘修面前：“将军，这是我收集的关于盘越国、天竺国的资料，以及疏通西南商路需要做的准备工作。”

    刘修大喜，成都是大汉西南通往外国的一个重镇，他要想在益州兴工商，这条商路是重中之重，所以早就派人告诉张超，让他留心这方面的事。他接过来翻了两页，随即又合上了：“子并，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交给你。”

    “将军请说。”

    “我要赶到鱼复去一趟，成都没有可以信任的人镇守，我不放心。我想请你留在成都一段时间，暂任车骑将军府长史，与荀文若同级……”

    张超一抬手，打断了刘修的话：“将军，你放心的去鱼复，我会守好成都，至于什么级别之类的，并不重要。”

    刘修笑了，他就知道张超可信，所以还没进成都，他就用六百里加急的驿书通知张超赶来。张超是二千石的太守，让他辞了永昌太守，暂任千石的车骑将军府长史实在有些委屈，所以他特地说明和荀彧同级，不料张超根本不在乎这些，直截了当的打断了他的话。

    “如此，就拜托子并兄了。”刘修随即拿过一片名单，上面有他列好要用的人，包括一些原益州刺史府的，也有一些是巴郡的名士，主要是阆中豪强，这些人支持了他，他不能一点回报也没有。张超一一看了，最后说道：“将军，董扶在外面。”

    “董扶？”刘修眉头一皱，他对董扶印象非常不好，已经有意赶他回家，张超突然提起，他倒有些不好直接拒绝。

    张超从刘修的脸色看出了他的心意，想了想，又道：“董扶是益州名士，不少人都是他的学生，将军如果不用他的话，只怕……”

    “子并，有件事，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刘修把董扶以益州有天子气的话劝刘焉入益川的事说了一遍：“陛下、大将军、骠骑将军和三公都知道这件事，你觉得我还能用他吗？”

    “有这样的事？”张超愣住了。董扶善谶纬，说出这样的话很正常，可问题是这话私下里说说没关系，落到了朝廷耳朵里，那形同谋逆，刘修如果还用他，那和刘焉有什么区别？他犹豫了片刻：“那将军如何让他知难而退？”

    刘修也有些头疼，如果董扶有自知之明，就应该自己辞官，不要来丢人现眼，可是他居然还大模大样的摆出一副名士的派头来请见，这可有点不知趣了。可是董扶是广汉名士，在三蜀地区甚至整个益州都很有威望，如果不让他知难而退，直接就这么回绝他的话，只怕益州的士人又会误解，将来要招揽人才的时候就会多生枝节。巴出将，蜀出相，他出身武人，对武人的吸引力很大，但是对文士的吸引力一向有限，再让董扶在里面搅一棍子，那可就更难了。

    “这事你别管了，我自己处理。”刘修想了想，觉得不能把这个难题留给张超，得罪名士就得罪名士吧，反正他在名士的嘴里也不是什么好鸟。

    张超不再多问，接着开始听刘修介绍要处理的事务，他们一谈就是一个多时辰，才算把大致事情交待完。张超不走了，就在府中住下，立即开始处理公务。

    刘修换了一身衣服，从侧门出了中庭，绕了个圈，又进了前院，见院中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老头孤零零的坐着。他问了一下旁边的胥吏，知道这位就是大名士董扶，便东张西望的看了两眼，然后蹭到董扶身边，打了个招呼：“茂安先生？”

    董扶瞟了他一眼，不认识。刘修在洛阳的时候，董扶先是在董重府中，后来做了侍中也没什么正事，很少在宫里呆着，大部分时间住在太学，刘修的名声如雷贯耳，却没见过刘修本人。见这么一个身材健壮却多少有些举止轻佻的年轻人问他，心里有些不悦，只是哼了一声，算是回话，连问一下对方是谁都懒得问。

    见董扶这副表情，刘修放心了。“闻说董先生善谶纬，不知道对天下大势，有何高见？”

    董扶眉头一皱：“你是洛阳人？”

    刘修笑笑，他的口音的确是洛阳的口音。他笑笑：“不错，我是跟着车骑将军的，在洛阳的时候，听人说刘焉入益州，是听了先生的一句话，说是益州有天子气，不知是不是有这回事？”

    一听说是车骑将军府的，董扶的神色缓和了些，他咳嗽了一声：“不错，的确有这回事。”

    “那现在刘焉中风了，先生这是不是……有些走眼啊？”

    董扶老脸一红，随即又抗声道：“那是刘焉自已没运道，与老夫何干？”

    “听先生这意思，你还是坚持这句话？”

    “当然。”董扶抚着胡须，傲然一笑，“纬书传自圣人，历代以来，无不应验，老夫精研多年，自问有所心得，要不然岂敢胡乱说道。你既是车骑将军身边的人，就应该劝劝车骑将军，这天意不可违，顺天应人，方是正理……”

    刘修打断了他的话：“你这是劝车骑将军自立吗？”

    董扶语塞，半晌才道：“这些你不懂，我还是和车骑将军面谈。你既然是车骑将军身边的人，还劳烦你去通禀一声。我见了车骑将军之后，自然承你的情。”

    刘修点点头，起身走了，他进了中堂，坐在案前，叫过鲍出，对他说了几句，鲍出愣了一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快步来到了前廷，走到董扶面前：“可是董茂安先生？”

    董扶一阵激动，“是不是车骑将军要见我？”

    鲍出摇摇头：“不，车骑将军不见先生了，他有句话，要转告先生。”

    董扶一愣，不高兴的沉下了脸：“什么话？”

    “修已知道你，你还不知修（羞）。道不同，不相与谋。”鲍出强忍着笑，一本正经的说道：“先生，你请回吧。”

    董扶沉吟片刻，恍然大悟，老脸顿时臊得通红，匆匆起身，掩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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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498章 刘表的担心

﻿    江陵，荆州刺史府。

    纪灵占了鱼复的消息不仅让刘修非常头疼，就连刚刚收到消息的刘表也非常挠头。荆州富庶，有地有人，袁术想要占领荆州全境，他也想夺回南阳，占荆州自立，两人断断续续的已经打了两年多，襄阳一带一直没有消停过。如果不是袁术两面受敌，主要兵力被牵制在颍川和臧旻交战，他承受的压力不大，恐怕汉水防线早就被突破了。现在袁术出奇兵，派人占了鱼复，从鱼复可以顺江而下，随时攻击江陵，他即将面临着两线作战的困境。

    刘表非常紧张，刘焉占了益州，他紧张，刘修要进益州，他更紧张，而袁术占了鱼复，他觉得自己头上就像悬了一口刀，这口刀随时都可能落下来，斩了他的首级。他认识刘焉，也和刘修共事过很长一段时间，更了解袁术这人是个什么货色，不管是谁在益州，他都不得安生，但两害相较取其轻，这三个人中，他还是宁愿刘焉在益州，至少对他威胁小一些。

    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蔡瑁和蒯良并肩走了进来，拱手施礼：“使君。”

    “快请坐，快请坐。”见到这两人，刘表松了一口气，连忙请他们入座，上了酒，然后把刚收到的消息说了一遍。“纪灵在鱼复，随时都有可能东下江陵，大军主力在襄阳，江陵兵力不足，我请二位来，就是想商量一下如何防守。”

    蔡瑁和蒯良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色。袁术的人突然出现在益州？怪不得刘表要把他们两人紧急召过来，特别是蔡瑁，他可是率领荆州水师在襄阳作战，担负着守护汉水的重任，对战局有不可小视的作用。

    “使君的意思，是想调水师来江陵？”蒯良问道。

    “正是如此，子柔以为可行否？”

    蒯良缓缓的摇了摇头：“把水师调来江陵，阻拦纪灵问题不大，可是使君想过没有，纪灵只是一只奇兵，他要在鱼复站稳脚跟还需要一段时日，短期内对江陵造成威胁的可能性并不大。”

    刘表眨了眨眼睛：“子柔的意思是说，我们暂时无需在意？”

    蒯良点点头，又摇摇头：“是的，对纪灵无需在意，我们要考虑的倒应该是车骑将军刘修。”

    “刘修？他有什么好担心的。”刘表不以为然的笑了起来，抚着胡须笑道：“刘焉的重兵在汉中，他根本无法前进一步，纵有一些乱军响应，迟早也会被刘焉平定，我看他这个战无不胜的名将这次要尝尝败绩了。”

    蒯良无声的一笑：“使君如果这么想，可能大祸很快就要临头了。”

    刘表有些不高兴，笑容变得不自然起来。“子柔以为他很快就能进汉中？”

    对刘表的不快，蒯良并不在意，蒯家虽然没有像蔡家一样和刘表结亲，但是他和兄弟蒯越一文一武，在荆州举足轻重，刘表要想在荆州立足，就不可能离开他们的支持，适当的让刘表知道一下他们的实力非常重要，没有必要惯着他。

    “从关中进汉中，子午谷也好，骆谷也罢，都是刘焉肯定要派重兵守护的地方，刘修暂时不能从那里进兵，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我想刘修不会考虑不到这些。但他还是出兵了，大军一动，每天的耗费不是个小数目，对于刚刚起步的关中来说，更是一笔不能不计算的付出。以刘修用兵的习惯，他会做这样徒劳无功的事吗？”

    刘表收起了笑容，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说，刘修这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疑兵？”

    “我觉得很有可能。”蒯良道，“明知道没用，偏偏还要做，如果说只是壮壮声势，好像不太符合刘修的习惯。既然如此，我们只能猜测他在虚张声势之下，还隐藏着真正的杀招，而这个杀招到目前为止，我们连猜都猜不到。我们猜不到，刘焉也可能猜不到，越是猜不到，就越有效果，要不怎么才叫奇兵呢。”

    刘表想了想，突然说道：“那你说，最近广汉一带的乱民，会不会和他有关？”

    “我觉得有可能。”蒯良想了一会，“刘焉太急躁了，他刚刚入主益州，便割断了和朝廷的联系，这显然不是老成之计。益州人还没有完全依附他，在他和刘修之间，肯定有人会选择刘修，那些乱民，焉知不是如此？益州从来没有出现过太平道，这些黄巾大概和太平道也没什么关系，只是借黄巾之名掩人耳目罢了，说不准就是刘修安排策动的。”

    “可是，些许乱民，能成什么大事？”刘表想了很久，还是摇摇头：“我觉得这就算是刘修安排的，只怕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只要他的主力无法入汉中，仅凭这些乌合之众，根本动摇不了刘焉。”他摆了摆手：“我们还是考虑一下如何防备纪灵吧。”

    蒯良眉头一皱，欲言又止。他是刺史府的主簿，刘表要问兵事，那就得由蔡瑁来说了。蔡瑁的妹妹是刘表的妾，蔡瑁又掌着荆州水师，举足轻重。

    蔡瑁一直在静静的听着，见刘表问他，他欠了欠身：“使君，我觉得子柔所虑甚是。防备纪灵，只是小事一桩，鱼复虽然三峡之首，但是益州水师大部分都在成都，所以对江陵威胁最大的不是纪灵，而是占领成都的人，不管是刘焉还是刘修。如果仅仅是为了应付纪灵，我让张允带上几百人，就足以安枕无忧。可要是益州水师东下，那就算是整个荆州水州移驻江陵，我们也很难应付。”

    刘表为难了，他本来担心的是纪灵，可是蒯良和蔡瑁异口同声的说纪灵不足虑，益州水师才是最危险的，这让他把目光从鱼复延伸到了成都，考虑得更多更远。他越想越觉得蒯良说得有理，如果刘焉在益州，那还好一点，毕竟刘焉刚到益州，根基有限，可是如果刘修进了益州，麻烦就大了。刘修有朝廷的大义在手，益州人对他不会有什么排斥，他可以比刘焉更容易的掌握益州，再加上他用兵的能力远过刘焉，如果他带着益州水师顺江而下，就算把荆州水师全部调到江陵来，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那又当如何才好？”

    蒯良紧紧的闭着嘴，过了好一会，突然说道：“向朝廷上表，请求与车骑将军一起攻益州。”

    “什么？”刘表很诧异，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长身而起，怒视着蒯良。他虽然没有像刘焉做得那么明显，可是去年没给朝廷交粮赋，实际上已经自立了，这时候向朝廷上表，岂不是自打耳光。

    “使君，请听我一言。”蒯良拜伏在地，久久不起。刘表气得直翻白眼，不过他还是忍住了，没好气的说道：“蒯君，你有什么高见就说吧，我洗耳恭听便是。”

    蒯良早就预料到了刘表会不高兴，此时也不紧张，再拜了拜，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荆州地处大江中流，如今刘修正在取益州，益州富饶，不亚于荆州，而荆州财富有四成在南阳，如今为袁术所据，使君，如今荆州也益州相较，财富不足，兵力不足，地势又居于劣势，一旦两面受敌，荆州覆亡在即，使君将何以自处？当此天下大乱之时，朝廷为了对付袁氏，正是倚赖宗室之际，刘焉入益州，本就是朝廷寄予厚望之举，他如果不是急不可耐的拆了子午谷栈道，朝廷又怎么会命刘修攻取益州？使君此时向朝廷上表，朝廷又怎么会拒使君于千里之外？”

    刘表沉默不语，他虽然去年没给粮赋，但是理由还是说得过去的，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想来不会追究他那些责任。可是，向朝廷上表，以后就得俯首听命，不得自由啦。

    “使君如果不附朝廷，那刘修取益州之后，顺江而下，是情理之中的事。荆州根本不可能自全。使君附朝廷，则刘修就没有理由取荆州，相反还要帮使君击袁术，袁术被我夹击，必退出南阳，南阳又归荆州所有。是为避两面受敌之害，得一强援之利，请使君三思。”

    “那……荆州会不会也被刘修占了？”刘表的口气松了许多。

    “我觉得可能性不大。”蒯良见出了刘表的犹豫，口气也松了一些：“刘修已经占了并州、凉州，很快又要占益州，天下三分取其一，并凉有精兵，益州有粮赋，他的实力已经足以撼动天下，朝廷不可能不做防范，再任其占据荆州。我倒是觉得，朝廷有可能会用荆州来遏制他的实力进一步膨胀，而使君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刘表眼神一紧，若有所思。过了一会，他突然笑了起来：“子柔，你果然是见识过人。这样吧，我向朝廷上表，顺便推荐你去洛阳为官，可好？”

    蒯良暗自叹了一口气，心道刘表还真是精明，连这点小心思也瞒不过他。他的确有这个想法。刘表到荆州五六年了，原本他们的确想支持刘表自立，在乱世之中分一杯羹，可是时间一长，他们发现刘表这人虽然名声很大，学问也不错，却不是在乱世中争雄的合适人选。眼下襄阳打得不可开交，他却在江陵开办学堂，开办学堂也没关系，刘修在并州、在关中都有开学堂之举，可刘修办学堂求名声在其次，赚钱才是最主要的，并州豪强、关中豪强都从中得到了不少好处，刘表呢？他就是和一些大儒研究经学，名声倒是有了，利益却一个也无。

    求名不是问题，可是如果仅仅是为了求名，那就不值得了，特别是眼下乱世，正是需要大量财力物力的时候，把有限的资源投到那些地方去，绝不是个明智之举。蒯良后悔了，他想借着劝说刘表重归朝廷的时候离开刘表，到洛阳去做官，可是没曾想刘表打仗不行，对人心的把握却不弱，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使君谬赞，良不敢当。”蒯良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蒯家愿意追随使君，为朝廷效力。”

    刘表心里一阵冷笑，倒也不点破，这个时候和蒯家翻脸可不是件聪明人应该做的事，他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不希望蒯良把他当傻子。

    “能得子柔兄弟襄赞，是我的荣幸啊。”刘表摆摆手，示意蒯良起来：“既然你们都说纪灵不足虑，那我就放心了。至于上表朝廷的事，反正南阳被袁术占了，就算我想上表，一时半会的也不能如愿，就容我考虑考虑吧。”

    蒯良点头应是。刘表又对蔡瑁说：“德珪，你远道而来，就留下来吃顿家宴吧。我正好也有些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蒯良一听，连忙起身告辞，刘表把他送到堂下，看着他出了门，这才转头对蔡瑁说道：“你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蔡瑁微微一笑：“他的私心是有的，不过，这条计却是可行。”

    刘表微微颌首，沉吟片刻，又道：“对了，上次让你派人去请承彦兄的事，办得如何？”

    蔡瑁为难的咂了咂嘴。他有三个妹妹，大妹蔡琳嫁给了南阳张温，中妹蔡琪嫁给了襄阳名士黄承彦，小妹蔡環嫁给了刘表做妾。刘表到荆州之后，一直想请黄承彦、庞德公等人入府，可是黄承彦就是不给面子，连见都不肯见刘表一面，让刘表非常不高兴。前一段时间，刘表给他写信，让他再去请黄承彦，他倒是抽空去了一趟，可黄承彦大概是嫌他们烦了，托名外出游历，不在家。

    见蔡瑁这副表情，刘表不说话了，他非常生气。怎么说，他也是八俊之一的名士，又是宗室，如今更是荆州之主，黄承彦居然这么不给面子，是可忍，孰不可忍，当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高人，离了你就不行了？

    “算了算了，他愿意做隐士，看不起我们这等俗人，我们就不去打扰他清修了。”刘表怏怏的摆了摆手，“走，我们去后堂叙叙家常。阿環这些天想家想得厉害，总吵着要回蔡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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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共逐鹿 第499章 晴天霹雳

    他们刚走到中庭与后庭的夹门，蔡環就迎了上来，一路飞奔着扑到蔡瑁的身上，抱着他的胳膊死劲的摇了摇，撅着嘴道：“你怎么才来接我？”

    蔡瑁非常尴尬，连忙推开蔡環，急声道：“别闹，我不是来接你回去的，我有公务。”

    “哼！你们把我嫁了，就不管我了。”蔡環一跺脚，扭着身子走了，把刘表和蔡瑁两人丢在那里，蔡瑁看看刘表：“使君，这……家教无方，真是惭愧惭愧，让使君受罪了。”

    刘表却抚着胡须，笑着摇摇头：“不，这才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嘛，没关系，没关系，看着她，我才觉得自己还年轻呢。哈哈哈……”

    蔡瑁只好跟着干笑了两声，刘表这人外宽内忌，他也不知道这是真心话还是场面话，只好跟着假笑两声。不过刘表今年已经四十三岁，比他年纪还要大不少，而蔡環才十三岁，这差距的确是够大的，基本就是一代人，刘表宠着她一点，也不是不可能。

    进了内廷，刘表的夫人王氏已经准备好了家宴，一起吃了一顿饭。席间，刘表和蔡瑁谈笑风生，蔡環和王氏也相处甚好，蔡環不时的凑在王氏身边嘀咕几句，然后便笑作一团。蔡瑁见了，这才松了口气。

    饭后，蔡瑁来到蔡環的院子，一进门，蔡環脸上的笑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噔噔噔的跑上堂，扭着身子往榻上一坐，嘟着小嘴，不理蔡瑁。蔡瑁陪着笑，“小妹，我知道委屈你了，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看蔡家大大小小，男男女女，哪个能自在？”

    “可你们也不能这么狠，把我嫁给一个老头子。”蔡環鼻子一酸，泪珠儿滚了下来：“大姊为什么就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我为什么偏偏不能？当初还是跟着大姊一起嫁了算了。”

    “胡说什么呢。”蔡瑁吃了一惊，连忙掩住了蔡環的嘴：“小声点，让刘使君听见可就不好了。”

    “我才不怕呢。”蔡環顺势拉着蔡瑁的手：“你带我回去，我想家了。”

    “胡闹，你嫁了人，怎么能随便回去？”蔡瑁沉下脸吼了一声。

    “你就知道吼我！”蔡環跳了起来，跺着脚道：“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你把我当个礼物送人，送了就不管了。”

    “闭嘴！”蔡瑁真的急了，沉下脸喝了一声。他也有些后悔，可是后悔已经迟了，这时候再任着蔡環的姓子来可不是好事。“你给我记住，不要给蔡家惹祸，要不然……”

    蔡環吓了一跳，瞪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蔡瑁。蔡瑁心一软，叹了口气，挨着她坐下：“好了好了，我这两天忙得很，没时间接你回去，待忙完了这一顿，我让你三兄来接你回去住几天。”

    “是不是益州的事？”蔡環眼珠一转：“听说刘车骑正在攻打汉中，是不是他已经得手了，又要攻打荆州了？”

    “哪有那么快，汉中可不是那么好打的。”蔡瑁挠了挠头：“袁术那么攻得紧，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派了一支奇兵占了鱼复，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攻江陵了。”

    “怎么会这样？”

    “可不是嘛。”蔡瑁长叹一声，“这还是小事，更麻烦的是你姊夫，使君要请他来，把任务交给了我，可是你姊夫一点面子也不给，我都愁死了。你们这姊妹俩，一点也不省心。”

    “他要请姊夫？哼，做梦呢。”蔡環哼了一声，不屑一顾：“你就不要多事了，我跟你说，姊夫肯定不会来的。”

    “为什么？”蔡瑁不解的问道。

    “你也不想想，姊夫是什么样的人，他又是什么样的人，说起来是什么八俊之一，可是除了一副好皮囊，他还有什么？这什么世道，他不用心做点正事，天天和宋仲子、綦毋闿那几个腐儒谈经论艺，消磨时光。像他这样，迟早要把荆州拱手让人的。我说大兄，你可就把我送错人了，妹子这辈子，被你毁得不浅呢。”

    蔡瑁眉毛一掀，好半天没有说话，他觉得蔡環这话虽然说得难听，却实在是个正理，这个婚姻好像是有些仓促了。他又想起了蒯良的计划，如果能劝刘表归顺朝廷，也许还有转机，否则以刘表这个姓格，他迟早会被人整死。袁术不是好人，益州的刘焉也不是什么好人，而那个车骑将军刘修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不过，据说和刘修合作的人，都发了财，如果……可惜了，可惜了。

    蔡瑁暗自惋惜了一声，见蔡環两眼放光的看着，连忙掩饰的咳嗽了一声：“你说你姊夫肯定不会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当然，姊夫虽然读书甚多，可是最不喜欢的就是儒生，你看他来往的都是些什么人，有几个是刘表这样的腐儒？”

    “那他喜欢什么？”

    “嘻嘻，这我可不能告诉你，大姊说了，谁也不能说。”蔡環得意的撇了撇嘴，眼珠一转：“要不这样，你带我回襄阳，就说我去见大姊，顺便帮他请姊夫，可好？”

    “你不是说你姊夫不会来吗，那还请什么？”

    “他现在不会来，可是他迟早会来。”蔡環卖了个关子，握着小拳头，蹦了两蹦。“你已经误了我一次，这一次，我可不能再听你的，我得给自己谋个出路。”

    蔡瑁瞟了她一眼，忍俊不禁的笑了。他想了想，把蒯良的计策说了一遍，嘱咐道：“你要是真想为自己谋个好出路，你就劝劝他吧，顺了朝廷，至少不会有什么大灾祸。”

    ……刘范看完了刘瑁的亲笔家书，呆若木鸡，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刘修难道长了翅膀，居然飞过了汉中，直接拿下了益州？不过兄长的笔迹他是认识的，知道这不会错，虽然不舍，却也没有那种死战到底的勇气。他请来了庞羲，把刘瑁的信给他看了，庞羲也是半晌无语。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我们先撤吧，把大军交给刘修的人，我们先回成都去。”

    庞羲皱皱眉：“那西城怎么办？”

    刘范反问道：“这还和我有关系吗？”

    庞羲苦笑一声，他知道刘范这是破罐子破摔，既然益州与他家无关，袁术得不得汉中，他也不管了。可是他不能这么做，刘焉是宗室，刘修多少会给他留点面子，而他什么也不是，就算不想在益州做官，他也不能得罪刘修，得罪刘修，天下之大，只怕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除非他去投袁术或者袁绍。

    而他又不想这么干。

    “你先回去，我带着大军撤回子午谷，等待交接。”

    刘范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连说他的兴趣都没有了。他把兵权交给了庞羲，只带了几个随从，赶回南郑，准备和兄弟刘诞一起回成都。

    刘备得到刘范撤退的消息，连忙赶到城头上查看。秦颉和鲍鸿很快也赶了过来，看着渐渐消失在山背后的益州水师战船，他们互相看看，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刘修出兵了？”

    “一定是，一定是刘修出兵了。”鲍鸿大叫道，兴奋的拍打着刘备的肩膀，浑然忘了他和刘备一直不对付。“我们怎么办？是追过去，还是直接去巴郡？”

    秦颉含笑看着刘备：“玄德，你觉得怎么办才好？”

    刘备抑制不住心里的高兴：“我觉得去巴郡好。去南郑，肯定会和关中的主力碰上，而且我们跟在后面，刘范他们无法全力以赴的对付关中军，我们反倒帮了车骑将军的忙。不如去巴郡，趁着刘焉无力顾及的时候，抢占巴郡，说不定能把巴郡占住。这样一来，纪灵那边也就更安全了。”

    秦颉表示同意，鲍鸿也没有异议，他们立刻准备，一面派人跟在刘范后面打听消息，一面把消息告诉袁术，让他立刻派大军接应，准备全面占领巴郡。

    两天后，刘备和鲍鸿带着四千大军越过大巴山，突入巴郡，正当他们往宣汉急行的时候，在路上抓到了一个信使，这才知道益州已经易主，刘修已经到达成都。

    刘备当时就傻了，半天没反应过来，鲍鸿一听这个消息，在短暂的茫然之后，突然跳了起来，指着刘备破口大骂：“大耳儿，你坑老子？”一边骂一边拔刀就砍，刘备措手不及，被他一刀砍中肩膀，鲜血横流。刘备也火了，他正满心欢喜的准备立一大功呢，没曾想刘修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取了益州，他虽然问了这个信使三遍，也看到了那封公文上的内容，可是他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鲍鸿突然发难，还砍伤了他，正好触发了他的暴戾，他脑子一热，狂啸一声，拔刀反击。

    刘备的武技在刘修、许禇等人面前不显山不显水，可是对于鲍鸿来说，他却实实在在是个高手。他第一刀劈飞了鲍鸿的战刀，第二刀砍伤了鲍鸿的大腿，第三刀就架在了鲍鸿的脖子上。

    鲍鸿吓得脸色发白，可是当他见刘备犹豫，似乎不敢再砍下去的时候，他又硬气起来，大骂道：“大耳儿，你有种就杀了我，到时候看袁将军如何放过你。”

    刘备被他这一骂，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手臂一挥，锋利的战刀割开了鲍鸿的咽喉，他一脚将鲍鸿踢倒在地，在鲍鸿的胸口拭尽了刀上的鲜血，冷笑一声：“天下之大，老子哪里去不得，非要给他卖命？杀你不过杀条狗，有什么大不了的。”

    鲍鸿捂着鲜血泉涌的脖子，瞪圆了眼睛看着面目狰狞的刘备，吐出一口鲜血，当场气绝。刘备冷森森的看了一眼鲍鸿的亲卫，手一挥：“把他们全杀了！”

    简雍一见刘备反击就意识到不对，早就招呼亲卫们准备，此时一声令下，亲卫们一拥而上，将鲍鸿带来的几个亲卫一阵乱刀砍倒在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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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共逐鹿 第500章 何去何从

﻿    “全部杀掉了。”简雍带着一队凶神恶煞般的亲卫走了过来,轻声说道。

    刘备应了一声,低着头,没有动。鲍鸿虽然书读得不怎么样,可是自恃关中大族,对士卒一向不怎么看得起,呼来喝去,动不动就责打,除了他那些亲卫,没人对他有什么好印象,而他却深得士卒之心,杀掉鲍鸿,掌握这些士卒,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

    他现在在考虑下一步该怎么走。刘修出人意料的进了益州,这个结果是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他想不到,也无可厚非,如果不杀鲍鸿,他退回南阳也好,继续在巴郡战斗也罢,想来袁术也不会怪他。可是现在鲍鸿死了,这事就不好解释了。

    袁术那里回不去,他又该去哪儿。回刘修那儿去?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决了。如果愿意在刘修手下,他当初又何必离开。

    “唉——”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习惯的抬起头摸了摸自己的眉毛。真是命苦啊,天下之大,竟然找不到一个立足之处。

    “玄德……”

    “宪和……”

    刘备抬起头,正好迎上简雍略带怜惜的目光,不由得一阵黯然。“宪和,你去成都吧。”

    “你呢?”简雍反问道:“你去哪儿?”

    “不知道。”刘备缓缓的摇了摇头:“我好象没什么地方过去了。”

    “不,你哪儿都可以去。”简雍靠着他坐下,指了指不远处那些正在等候命令的士卒:“你现在有四千士卒,他们都愿意跟着你出生入死,你哪儿不能去?袁术终究不是成大事之人,离开他,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刘备无声的笑了笑。

    “回洛阳吧,卢公会接纳你的。”

    “回洛阳?”刘备紧紧的抿着嘴唇,迟疑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这样子回去。”

    “那去荆州。”简雍似乎料到了刘备不肯回洛阳,紧接着又提出一个建议。

    “刘表?”

    “嗯。”简雍点点头:“你和刘表有些交往,又同是宗室。更何况刘表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们带着四千精兵去,他岂有不用之理?”

    刘备想了想,觉得这也是个办法。刘表眼下和朝廷面和心不和,北面有袁术,纪灵又占了鱼复,估计也要急得跳脚。他如果带着四千人去投奔。刘表没有不要他的道理。在刘表那里立了功,不管刘表是想自立还是最后归顺朝廷,他都可以有个不错的出路。哪怕刘表最后向刘修低了头,有这么一层关系隔着,估计刘修也不会让他难堪。说不定这个生间的身份还可以继续用下去,虽然他知道这只是个遮羞布,可是刘修未必这么认为。

    “那怎么去?”

    “先回西城。”简雍说道:“我们没有足够的粮草,也不可能再深入巴郡。要不然迟早会被堵住。趁着现在消息还没有走漏,我们先回西城,把情况对秦颉说一下。如果他愿意和我们一起走,那当然没问题,如果不愿意,那就只好……”简雍竖起手掌,做了个杀人的手势。

    刘备眨眨眼睛,过了片刻,点了点头。他站起身,冲着成都的方向看了半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派人去宣汉城看看。如果有可能,到城里掳掠一通,然后再走。老子不能白来一趟,再说了,我们还得准备长途行军呢,没有辎重怎么行。”

    ……五月末。刘范和刘诞兄弟回到成都,向刘修请了罪,说明兵权已经交给了庞羲和赵韪,刘修也没有为难他们,让他们全家起程离开成都去洛阳。刘焉已经半身不遂,用不用槛车的都无所谓了,为了给朝廷保留一点颜面,刘修还当他是卸任的益州刺史,没有太让他难看。

    刚把刘焉一家送出成都,刘修就得到了南郑传来的消息,傅燮已经全面接手了汉中的益州军,正在准备东下收复西城。

    至此,为期近四个月的益州战事结束。

    六月初,张飞带着亲卫步骑赶到成都,同时带来了阎忠的亲笔信。凉州一切安好,白马羌六月惊雷进入武都劫掠,结果被夏侯渊和韩遂迎头痛击。六月惊雷狼狈逃走,跑了一百多里,以为没事了,没曾想夏侯渊昼夜急行,再次追上了六月惊雷,一战杀得六月惊雷匹马而逃,去投奔大小榆谷的钟吾了。夏侯渊一面勒令钟吾交出六月惊雷,一面筹备秋季攻势,等秋熟之后再次出击。

    刘修这时彻底松了口气,开始着手准备收复鱼复的战事。鱼复其实是小事,纪灵能占领鱼复只是出奇不意,他现在只有两千多人,所谓的战船也就是鱼复县的几十条船,前期赶去的吴兰已经将他的水师击败,包围了鱼复城。纪灵眼下还在坚守,但是只要他大军一出动,纪灵恐怕就只剩下落荒而逃。他兴师动众的可不是为纪灵,而是准备直下荆州,刘表虽然没做得像刘焉这么嚣张,但他不向朝廷纳赋,和造反也没什么区别了。

    就在他准备动身的时候,洛阳有圣旨到,荆州刺史刘表上书天子,请求与车骑将军一起攻击袁术,天子同意了刘表的请求,并拜刘表为镇南将军,令其与车骑将军一起攻击袁术。

    刘修接到诏书时,愣了片刻,随即笑了笑,很平静的接受了诏书。送走了传诏的使者,刘修让人叫来了吴壹。刘焉走了之后,吴壹一家没有离开,按说吴班死在甘宁手上,他们又曾经依附过刘焉,应该识趣的走人才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直没有走,就在成都呆着。

    听说刘修请他,吴壹很快就赶到了,毕恭毕敬的站在刘修面前:“将军有何吩咐?”

    “想请你到鱼复去一趟。”刘修淡淡的说道:“你弟弟吴兰包围鱼复也快一个半月了,你看看他能不能拿下鱼复,如果能行,那就抓紧时间,如果有问题,立即报与我知道,我好另外派人去。”

    吴壹一愣,随即大喜。吴兰现在有两千益州水师,还有巴郡和犍为两郡的郡卒,总兵力有近八千人,但是他身份尴尬,在没有得到刘修的命令之前,他不敢在任何轻举妄动,所以最近一直在等。吴壹之所以不离开,也是在等这个结果,如果刘修要收他们兄弟的兵权,那没什么话好说,吴家趁早回老家陈留,另谋出路。如果刘修不收他们的兵权,还想用他们,那当然再好不过,刘修的腿比刘焉还要粗,抱上刘修这条粗腿,吴家的前景肯定不会差。

    “喏。”吴壹兴奋得声音有些发抖:“我现在就动身。”

    “别急。”刘修一招手,把甘宁叫了过来:“兴霸是临江人,对那些情况熟悉,你们一起去,一路上互相照应,也互相了解一下,以后也好共事。”

    吴壹愣了一下,却没有多说什么,平静的点头答应。他转身走了,甘宁却非常窘迫:“将军,不用这样吧,他从兄吴班可是被我砍死的。”

    “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刘修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把你的锦衣卫带上,睡觉的时候小心点,别被人剁了。”

    甘宁直咧嘴,搓着手道:“将军,我不再找贾龙的麻烦就是了,你别让我跟他一起走,我觉得别扭。”

    “那你打算以后永远不见他?”

    甘宁呲了呲牙,刘修既然打算用吴家兄弟,那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见面是不可能的了。他也知道刘修是有意责罚他,他为了报复贾龙,把贾龙狠狠的揍了一顿,要不是刘修听到消息赶得快,他一时冲动,说不定就把贾龙打死了。现在贾龙还在家里养伤呢,正在筹建中的成都学堂两个医学祭酒都在做他的专职医生。

    “兴霸,你去吧,我谅吴家兄弟没有这胆子,他要敢动你一根毫毛,我让他把他妹妹嫁给你。”刘修不容甘宁分说,挥挥手就把甘宁往外推。甘宁一听就急了,拉着门框不撒手。“那可不行,他妹子克夫,打死我也不娶她。”

    刘修笑出声来,因为左慈一句话,吴壹的妹妹现在没人敢娶了。吴壹倒是露过口风,有心思要把妹妹送给他做妾,可是他才不去惹那个腥呢,甘宁能娶,他都不能娶,这不是给袁绍、袁术送借口嘛。

    贵命?嘿嘿,这命可贵得有些离谱了。

    轰走了甘宁,刘修在屋里来回转了两圈,越想越不爽。刘表上了个表,连错都不认,天子就准了?这分明是不想让我插手荆州的事嘛。好啊,那老子就陪你们玩玩,我正好要花时间来整顿益州呢,让刘表一个人打去吧。

    “来人,把郭军谋请来。”

    郭嘉很快来了,听了刘修的话,郭嘉皱了皱眉:“将军,你功高震主了。”

    刘修眨眨眼睛,苦笑道:“不仅功高震主,而且有功不能赏。”

    “那将军……是想进还是想退呢?”郭嘉笑眯眯的看着刘修。

    刘修沉默片刻:“我还能退吗?”

    “不能。”郭嘉应声答道,“既然如此,那将军就深植根基,静以待变。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天子就不得不再次请将军出手。毕竟,曹兖州要想同时对付袁家两兄弟,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君子见机而作,非其时也,则化虫,蜇伏于九地之下,遇其时也,则化龙,翱翔九天之上。”小备备果然又去坑刘表了，这次作为刘表的先锋了吧，说不定守住新野之后，还能南下取荆州的江南四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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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共逐鹿 第501章 榜样的力量

﻿    刘修非常同意郭嘉的意见，刘焉为什么会败得这么惨？不是刘焉无能，实际上刘焉基本上猜到了他可能走的每一步，如果不是采纳了郭嘉的这步险棋，他现在还在关中遥望汉中，寸步难行。他采纳了郭嘉的计策，潜行至巴郡，再入广汉，直到进成都，遇到的最大阻力并不是来自刘焉，而是贾龙。贾龙在洛水被擒之后，成都实际上已经对他敞开了大门。

    为什么能成功？就是因为益州的人对刘焉还没有认同感，他们根本没兴趣为刘焉卖命，他们选择的是利益，而在这方面，刘焉更是一败涂地，没有任何和他竞争的资本。

    不仅益州人没有站在刘焉这一边，就连跟着刘焉来到益州的外乡人，在这场不平等的较量中都采取了比较冷漠的态度，与刘焉关系最亲密的吴家为什么会像司徒雷登一样留在成都不走？说到底，还是利益问题，与道义无关。

    当然了，刘焉本来也没什么道义可言，但是如果刘焉不是这么急着露出反意，而是在益州经营数年，笼络住了益州的人心，到了那时候，他再想进入益州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是刘焉的急进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占领益州的机会，而这正是贾诩对他说的话。

    现在他占了益州，但益州还不是他的，益州还是益州人的益州。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个胜利果实。怎么消化？就是把益州人捆到自己的战车上。怎么捆？当然还是利益。

    “朝廷拜刘表为镇南将军，让他与将军一起攻击袁术，这分明有制衡将军的意思。将军立下大功。朝廷却没有赏赐，这无论如何都不能服众。”郭嘉接着说道：“既然如此，将军可以趁胜在益州安排人手。把益州纳入车骑将军府体系，如此一来，大汉半壁江山，尽在将军之手，将来一旦有诏，将军居高临下，可以一鼓而胜。”

    郭嘉把他的意见讲了一下，基本上和阎忠的凉州对大同小异。由此可见。英雄所见略同这句话绝对不是什么空话，争天下，更多的是大势，而大势是摆在明面上的，大家争的是阳谋，而不是阴谋。

    刘修非常满意，在仔细权衡之后。他上表天子，提出了几个任命人选，其中最重要的两个是任阎忠为益州刺史，张超为蜀郡太守——他必须把最关键的位置抓在自己的手里——同时要求在益州建车骑将军幕府，召辟掾吏。主持在益州推行新政的诸项事宜。

    发出奏表之前，刘修去了一趟贾府。

    贾龙撑着拐杖，在庭中慢慢的散着步，贾原跟在他身边，一边扶着他，一边苦口婆心的劝着。因为在什邡县招抚降卒有功，他已经由什邡令调任成都令，虽说都是令，可是这相当于从地方调到中央，实际上是升职了。

    “大兄，你不要太倔强了，刘车骑对你已经仁义至尽，要不是他，你早死在甘宁的手下了。”贾原的嘴角堆着一堆白沫，嘴唇都有些哆嗦了。“你想想看，刘车骑进益州，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跟他作对？连吴家都不帮着刘焉，你还坚持的什么劲？刘焉已经去洛阳请罪了，你难道也要跟着去？”

    “贾家有你，已经衣食无忧，将来富贵也可期，有我没我，又有什么区别？”贾龙淡淡的说到，走到鱼池边，小心的坐了下来。

    “我这点儿本事，哪能及你分毫，这辈子能做到二千石，也就顶了天了。可是兄长你不同，你能治政，能用兵，天下纷乱，正是你用武之时，将来封侯拜将，拖青纡紫，意料中事，你难道就肯如此终老于家？”

    贾龙的嘴角抽了一下，他何尝不想封侯拜将，拖青纡紫，可是他有顾虑啊。贾家的一百多精锐部曲被他逼得战死，甘宁的五百多锦衣少年也死了，连甘宁本人都受了重伤，他以后如果和甘宁共事？这次是刘修来得及时，甘宁没能打死他，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甘宁那人可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他这次是刘修身边最大的功臣之一，而他呢，却是最大的罪臣，没有之一。正如贾原所说，刘修进益州，最大的阻碍不是汉中的大军，而是他贾龙。

    如果投降了刘修，以后甘宁再当面羞辱他，是奋起反抗，还是忍气吞声？忍气吞声，那不如在家闲着，躲得远远的，如果奋起反抗，他在甘宁面前能占得了上风吗？刘修会压制甘宁来帮他？

    与其以后受辱，不如现在就放弃。

    正在这时，家仆来报，刘车骑来了。

    贾龙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到前庭相迎，贾原更是迎出大门，恭敬的把刘修引了进来。刘修快步进了门，上下打量了贾龙一眼，笑道：“贾君气色不错，看来伤势复原得差不多了。”

    贾龙淡淡的一笑：“多谢车骑关心，些许皮肉伤，不碍事的。”

    “虽说如此，可是甘宁做得也太过份了。”刘修摇摇头，“这竖子横行惯了，把国事当无赖打架，我已经责罚他了，刚刚派他和吴壹一起去鱼复，让他也尝尝被人报复的滋味。”

    贾龙心中一动，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刘修这么做当然是敲打甘宁为主，但客观上也是为他出气了。他想了想：“鱼复的战事不要紧吧？”

    刘修笑了，贾龙关心鱼复的战事，那就是松口了。

    “纪灵只是疥癣之疾，不足挂齿。”刘修伸手扶着贾龙的手臂，和他一起上了堂，贾原见了，心头欢喜，连忙派人摆上酒，请刘修上座。刘修也不客气，坐了主席，说了几句闲话，然后说明来意，他想请贾龙出任蜀郡属国都尉。

    蜀郡属国原本是蜀郡的一部分，安帝延光二年才单独分出来，领四县，分别是汉嘉、严道、徒县、耗牛四县。之所以把这四个县分出来，就是因为这四个县都在川藏交界的大山里，各种蛮夷甚杂，他们虽然依附了大汉，但经常反叛，仅靠原先的蜀郡西部都尉无法镇服，这才单独析出四县，设蜀郡属国都尉，实行军管。这个地方非常重要，相当于蜀郡西南的大门，同时还和犍为郡一起监护着南中各郡，保护益州腹地。

    刘修把这个位置交给贾龙，可以说是对他的莫大信任。贾原的眼睛立刻亮得如黑夜中的波斯猫，目光炯炯的看着贾龙，心道我可求你了，这个好机会千万不能放过，刘车骑对你够意思了，你再推辞，下次绝对不可能再有这样的机会。

    贾龙心里也是一阵激动，他万万没有想到刘修会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他，这可是军政一把抓的地方吧。不过，他没有表现得像贾原那么热烈，只是曲身受命，淡淡的说道：“敢不从命。”

    刘修欣慰的点点头，贾龙低头了，以后他再招揽益州人就不会有什么困难了，连给他惹了这么多麻烦的贾龙他都能用，又有什么人不能用呢。至于董扶那样的大儒，他相信别人自会有评价，而且董扶只要有一些自尊，总不会说出刘修不用他是因为他意图不轨，他肯定会找出其他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饰，比如淡泊名利，不想做官啦，比如想安享晚年，读书自娱啦，总之他不敢说刘修的坏话，否则刘修把真相说出来，他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刘修之所以这么把贾龙当回事，一方面当然是因为贾龙有能力，但仅仅有能力还不够，他手下能用兵的人太多了，还要有号召力，能起到一个榜样的作用，在这方面，即使唤是益州本地的赵韪等人都没有贾龙作用大，吴壹、庞羲那样的外乡人就更不用提了。

    说服了贾龙，刘修随即向益州全境发出求贤令，大张旗鼓的开始筹建成都学堂，招揽各种人才，根据他们的才能授以不同的职务。虽然给洛阳的奏表刚刚送出去，他已经开始执行职能了。在他看来，洛阳不可能不同意他的要求。

    刘修在成都热火朝天的夯实基础时，刘表也接到了诏书和刘修的书信，诏书很好，正合他的意思，朝廷不仅没有怪罪他，还勉励了他一番，拜他为镇南将军，领荆州刺史，让他配合刘修一起攻击袁术，早日打通荆州和洛阳之间的道路。可是刘修的书信却让他头疼了。刘修说，你既然上书要与我夹击袁术，天子也准了，那再好不过，袁术的一支人马就在鱼复，你来和我一起夹击他吧。你要是不来也没关系，我自己就能搞定他，我只是担心纪灵被我击退之后会逃到江陵去，到时候我的益州水师可能会进入荆州境内，所以提前给你打个招呼，你不要有任何误会。

    这句话把刘表吓得不轻，他哪里担心什么纪灵啊，他担心的就是刘修。他立刻给刘修回了一封信，马上派人去鱼复与刘修共同作战，绝不耽搁，然后立刻找来了张允。张允是张温的儿子，蔡瑁的外甥，刚从蔡瑁那里领了五百水师移驻江陵，刘表命他立刻逆流而上，赶到鱼复去和荆州水师一起作战，无论如何，不能给益州水师入荆州的借口。

    张允吓了一跳，逆流而上？这可不是件简单的事，不过刘表既然这么说了，他也只好从命，硬着头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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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共逐鹿 第502章 丧家之犬

﻿    刘备扶着刀，带着简雍，快步走进了西城县寺。

    秦颉一看他，大喜过望，迎上来笑道：“玄德，你可来了。我收到消息，刘修到了成都，关中的人马已经进了汉中，我们没机会了，我派人去找你们派了十几拨，一个回音也没有，正担心你们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唉，鲍鸿呢？”

    刘备面无表情说道：“鲍鸿死了。”

    秦颉吃了一惊：“怎么，你们遇到敌人了？”

    刘备摇摇头，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将军，我一怒之下杀了鲍鸿，袁术肯定不会放过我，我已经不能回袁术那边去了。将军一向对我很关照，我现在茫然无措，想请将军帮我指条明路。”

    秦颉惊愕的张大了嘴巴：“你杀了鲍鸿？”“没办法，他要杀我，我只能杀他。”

    秦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半晌才慢慢的吐出来，他背着手，来回走了两步，最后在刘备面前站定：“那你打算去哪儿？去投刘修？”

    刘备的双手垂在身侧，他低着头，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将军，我如果想去刘修那儿，就不会回到西城来了。”“那……你想去洛阳？”

    刘备再次摇头。

    秦颉糊涂了：“袁术那儿你不回，刘修那儿你不去，洛阳你也不想去，那你究竟想去哪儿？”“我想请将军与我一起夺南阳，有了南阳这份功劳。我们不管去哪儿都可以。”

    刘备恳切的说道：“将军，你可是朝廷任命的南阳太守，南阳不是袁术的。”

    秦颉无声的笑了笑，摆了摆手，打断了刘备：“夺南阳可不容易，你容我想想，容我想想。你先回去休息。我考虑一下，再给你答复。”

    刘备眼神一紧，“将军。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秦颉猛的转过头，怒视着刘备。沉声喝道：“刘玄德，你一时冲动，犯下了大错，还不知悔改，还想威逼我吗？”

    刘备嘴角一咧：“这么说，将军所谓的考虑，应该是等我出了门，就招集人手围攻我了吧？”

    秦颉骇然，他正是这么想的，可没曾想被刘备看破了。他色厉内荏的喝道：“刘备。你不要胡思乱想……”

    他话音未落，就见刘备抢上一步，“锵”的一声，长刀出鞘，一道寒光直扑他的面门。秦颉也是身经百战的人。又有了对付刘备的心思，哪里会没有准备。刘备刚刚一动，他就大步向后退去，顺手拎起坐榻砸了过来，同时厉声大喝。旁边的卫士们一听，全部赶了过来。刘备大急。他没想到秦颉平时看起来话不怎么多的一个人却这么难对付，一时失了先机，只来得及一刀劈开坐榻，就被卫士们拦住了。

    秦颉置身于战圈之外，一面指挥人围杀刘备，一面命人关门大门。刘备一看大势不妙，狂吼两声，一口气劈出十三刀，逼开围攻的的卫士，拉着简雍落荒而逃。秦颉在第一时间关门了外城城门，把刘备和他带来的四千人马分隔开来，然后下令追杀刘备，刘备吓得魂飞魄散，来不及招呼手下，只带了随身十几个亲卫，冲出了西城，消失在群山之中。秦颉一面派人入山追捕，一面飞马急报上庸、房陵，告诉他们刘备已反，见到他就立刻予以击杀，同时急报袁术，刘修已经进入益州，形势对他们非常不利，请求收缩战线，撤出汉中，以免被切断后路。

    刘备冲出了西城，惶惶如丧家之犬，在山林里躲了几天，赶到上庸时，发现城门口已经戒严，知道没什么机会了，只好继续东行。在房县附近时，为了买一些食物，刘备和一个卖饼的汉子发生了冲突，抢了几个饼，引来了附近巡逻的士卒追捕。他仗着自己的武技击杀了几个，再次逃脱，不过他不敢再向东了，转而向南，钻入了一个茂密的丛林。刘备不知道，这片丛林有个响亮的名称：神农架。……南阳，袁术暴跳如雷，破口大骂：“姓刘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点没错，对他来说，姓刘的的确都太坑爹了。刘修莫名其妙的轻取了益州，轻松得近乎神奇，到现在为止，袁术都想不通他是怎么突然在广汉冒出来的。刘表不用说，这位大名士和他打了两年的仗，就是不肯让出荆州，还牵扯了他不少兵力，以至于他在颍川战线一点进展也没有。然后更让他生气的还是刘备，刘备先卖了刘修，又狠狠的耍了他一把，杀了鲍鸿，险些还杀了秦颉，拐走他的大军。现在更是逼得他只能撤回进入汉中的一万大军，要不然，这一万大军迟早是刘修的口中餐。

    撤出来，那老子下的那么多本钱，折腾了大半年，难道就是替刘修牵制一部分刘焉的兵力？刘备这是出的什么主意啊，他老母的，他出卖刘修是假，坑老子是真吧？原来我忙了几个月，全是替刘修做事啊。

    袁术下令追杀刘备，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一律赏百金。不过他这笔赏钱很难给出去，刘备失踪了，根本找不到他的踪迹，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的传来，先是秦颉来报，车骑将军府司马傅燮率领一万精锐，沿汉水东下，一路势如破竹，连破西城、钖县两县，他已经退到南阳界，再退，傅燮可就杀到南阳了。

    袁术刚刚派人去接应秦颉，拦截傅燮，南部又传来消息，刘表蠢蠢欲动，派大将黄祖出绿林山，准备进据桐柏山一带，杀入南阳的腹心。袁术大怒，命令孙坚引五千兵迎击，务必要把黄祖赶出南阳。如果可能的话，一直杀到江夏去。

    两路人马刚刚派出去，颍川又传来消息，南中郎将臧旻正在厉兵秣马，有出兵之意。袁术这次是真的慌了，南阳虽然人口众多，可是近三年一直在作战。根本没有时间休养生息，粮赋都已经被他折腾空了，南阳的大姓们对他的态度越来越恶劣。再也不肯出兵出粮，他根本没实力进行三面作战。

    袁术被逼无奈，只得一面向袁隗求援。一面向关中的豪强求援。关中的马氏、鲍氏等大族响应他的号召，准备了一批粮食想给他偷偷的送过来，没想到还没出长安，就被荀彧抓个正着。荀彧这次没有手软，一口气将涉及的几个大家族全部抓了起来，查清了数目之后，按照相关的规定，取消了他们在工商方面的所有利益，并罚以数额惊人的罚款。人是没杀几个，但是这些人基本都破产了。马腾的羌人老婆衣食无着。无奈之下，只得托人给马腾送了一封信，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回来，二是老娘带着你儿子嫁人了。马家犯了事，全家都去做苦力为生。再也没有补贴给我，我一个女人养不活这么多孩子。

    马腾接到信，哭笑不得，他现在是袁术的部曲将，有权有钱，在南阳又娶了一个妾。还生了个儿子马种，他怎么可能舍下袁术，回关中去。不过自己的儿子也不能不管，于是他派人潜回关中，把老婆孩子全接了过去，总算一家团圆了。

    马腾的问题解决了，可是袁术的问题大了，没有了关中豪强的暗中支持，他就像失去了输血的病人，一天比一天虚弱。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放弃南阳，向东撤退到汝南境内。

    中平元年七月，南中郎将臧旻首先赶到宛城，被袁术留下来坚守南阳的秦颉被兵曹从事宛人文聘所杀，南阳豪强迎接臧旻入城，宣布重归朝廷旗下。刘表闻讯，命令黄祖立刻赶往宛城，抢夺胜利果实，不料黄祖被孙坚缠住，打得落花流水，不仅没能去宛城，反而被孙坚一路追杀到江夏。孙坚大发神威，带领五千精兵，在短短的半个月内横扫江夏江北，驻兵陆口，并意图挥师西进，直击江陵。

    刘表大惊，顾不上争南阳，命蒯越、蔡瑁率襄阳大军南下，自己亲率大军赶到陆口，与孙坚对阵。袁术闻讯，也派桥蕤率两万大军入江夏，准备与刘表大战一场，争夺江夏全境，并意图渡过长江，夺取长沙、零陵等郡。鹄鸣山，成都学堂天文学院，几十个年纪老大不小的儒生名士聚在一根铜管前，井然有序的等着观看漆黑的夜空。他们都很儒雅，谁也不大声说话，交谈时都靠得很近，近乎耳语，似乎怕惊扰了天下的星宿一般。可是他们的眼神是挚热的，心情是激动的。

    这些人当中，周舒和任安的名气最大。周舒是巴郡阆中人，任安是绵竹人，两人都是广汉新都处士杨厚的弟子，和董扶名声相齐，同样精于谶纬。谶纬虽然多有迷信，但是在天文观测方面却非常重视，周舒和他的儿子周群就整天在家观星象，一有什么异相就记下来。

    他们都是成名已久的人，这次突然出现在鹄鸣山，自然成了所有人的焦点。不过现在他们却没什么空和那些人客套，久不见面的师兄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他们都是刘修请来的名士，周舒之前就和刘修有过接触，不过只是泛泛之交，任安则第一次和刘修见面，他之所以愿意来，还是因为周舒给他写了一封信。

    周舒让他来，就是为了看这个窥天管。

    “这个窥天管的确是夺造化之神奇。”周舒抚着胡须，频频摇头，“我观天观了一辈子，现在才知道所知有限，原来有那么多星宿一直在天上，我们却视而未见。”

    “是啊，是啊，这次没白来，真是开了眼界了。”任安也连连点头，“如果先生在世，一定也会大赞特赞。”

    “是的，没想到这个刘车骑年纪轻轻，见识倒是过人。”周舒不停的摇着头，“茂安不来，却是可惜了。”

    “说得也是呢。”任安皱了皱眉。他和董扶同是绵竹人，接到周舒的书信后，他自然要去邀董扶同行，不料董扶找了很多借口，就是不肯来。眼下在窥天管中看到了他们平时很难看到的星空，他由衷的为董扶感到遗憾，却不知道董扶被刘修耻笑了，根本不敢来。

    这只窥天管是刘修命晋阳学堂工坊花重金打造的一只重器，口径有一尺多，虽然和后世专业的天文望远镜不能相提并论，但已经达到了业余爱好者所用的望远镜的水准。有很多肉眼观测不到的星星在这个窥天管的注视下露出了身影。对刘修来说，除了星星多一些之外，好象没什么区别，可是对于这些研究星象研究了一辈子的人来说，却是一个足以颠覆他们既有观点的大发现。有了这个窥天管，他们等于重新认识了天空。

    刘修虽然不懂星象，但是对这个窥天管造成的轰动效应却非常满意。他和卢夫人并肩而立，看着那些注意力全在窥天管上，已经把他这个车骑将军抛之脑后的学者们，心里美滋滋的。

    “夫人，看来鹄鸣山的治庐很快就要扩建了。”刘修笑道：“我相信这些人中，有很大一部分以后要常驻鹄鸣山。”

    “那再好不过了。”卢夫人笑盈盈的说道：“以前请他们来，他们都未必肯来，如今愿意在这里住着，我是求之不得啊。工坊已经在建，第一批技术已经卖了不少钱，足够我再建这么大的一个冶庐。”

    “夫人现在也是财大气粗啊。”刘修打趣道。

    “都是蒙将军所赐，我天师道上下感激不尽啊。”

    “哈哈哈……”刘修笑着摇摇头：“这谈不上什么赐不赐的，大家合作嘛，就是要双赢，亏本生意谁敢做？反正我是不做的。”

    “将军如言，虽然有些俗，却也是实话。”

    “哈哈，我就是个俗人嘛，想雅也雅也不起来。”刘修看着卢夫人，打趣道：“只是夫人这个雅人，如今也跟着变俗了。如果尊师还在，只怕要责罚你的。”

    卢夫人闺名雅，只是现在一般没人叫了。刘修此时提起，她不免有些羞涩，暗自叹惜了一声，自从夫君张衡死后，已经很多年没人叫她的名字了。

    “如果师尊在，看到我将天师道发扬光大，我想他们一定会高兴的。”卢夫人说得淡定，心里却有些忐忑，天师道的实力虽然越来越强，但是和修道却越走越远，她不知道师尊如果在世，究竟会不会同意她的做法。

    穿着一身崭新的军侯制服的鲍出快步走了过来，将一封尺牍递给刘修。刘修向后退了一步，打开尺牍，借着烛光扫了一眼，一抹煞气随即从眼中一闪而过。卢夫人敏感的觉得到了他的愤怒，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这个俗人，又要去办一件俗事了。”刘修从容的将尺牍收入袖中，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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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共逐鹿 第503章 借刀杀人

﻿    老庄这两天忙糟了，存稿基本败光，本想偷个懒，不加更了。可是刚刚荣升第三位盟主的寂寞哥这么热情的欢唤，老庄咬咬牙，还是加更一章，以示感谢。

    再高喊一声：月末，求月票啦！

    ——

    刘修很不爽，朝廷驳回了他要任阎忠为益州刺史的决定，改授董太皇太后的姊子张忠为益州刺史，此刻张忠正在赶往关中的途中。

    张忠是个很贪财的人，在任南阳太守的时候贪污数亿。广陵徐璆被授为荆州刺史，出发之前，太后命中常侍给徐璆递话，让他对张忠网开一面，不料徐璆早就想收拾张忠，回太后说“臣身为国，不敢闻命”，直接把太后挡了回去。太后大怒，就把张忠改授为司隶校尉，司隶校尉是十三州刺史之首，身份尊贵，还兼得监督百官之职，被称为雄职。太后的意思无非是希望徐璆识相，不要和张忠过不去，不料徐璆到任之后照样举奏，把张忠搞得灰头土脸的，非常狼狈。

    后来，徐璆跟着朱儁征南阳黄巾有功，可是张忠怀恨在心，伙同张让等人诬陷徐璆，徐璆有功反而得罪，槛车征廷尉。不过那时候正好遇到卢植也被诬陷的事，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张忠最后也没敢把徐璆怎么样，也就不了了之。

    张忠现在又想到益州来做刺史，这不仅仅是想再发点财的问题，而是朝廷在限制刘修的扩张，故意做出的举动。不管是谁出的这主意，刘修都无法容忍。他忍了那么多年，终于捞到益州这么一块肥肉，岂能拱手相让？再说了，张忠有董太皇太后做靠山，他可不是孟佗，他到了益州，肯定会惹出很多麻烦。

    刘修找来了许禇，让他安排几个人去汉中，任务只有一个：让张忠消失。

    许禇领命。五天后，张忠在褒斜谷栈道上失足，落入山下的急流中，连尸首都没找到。

    ……

    董太皇太后放声大哭，涕泪纵横。张忠是她姊姊的独子，她们姊妹情深，她待张忠如已出，如今张忠不明不白的死了，连尸首都找不到，怎么能让她不伤心。

    “请大将军来！”董太皇太后咆哮着，脸上已经有些松弛的皮肤哆嗦着，面目狰狞。

    她身边的人大多和刘修都认识，平时也没少拿楚王府的馈赠，这时候明知这事是楚王世子刘修干的，也不得不上前劝太皇太后宽心。他们都知道，董重虽然是大将军，可是他这个大将军是虚的，没什么实权，和刘修那个车骑将军没法比，甚至连宋丰那个骠骑将军都不如。

    太皇太后更加愤怒，指着这些求情的内侍大骂：“车骑将军很了不起吗？我让大将军断他的头，易如反掌！”

    霍玉没有劝，她太清楚董太皇太后的脾气了。她一面安抚董太皇太后，一边安排人去请董重。时间不长，大将军董重来了，听完了张忠的死讯，董重的脸色顿时煞白，嗫嚅了片刻道：“太皇太后，这……没证据啊。”

    “没证据？”太皇太后眼睛都红了，“这还要证据？除了他，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你给我去楚王府，问问刘元起，他是怎么管教儿子的。”

    董重见太皇太后暴怒至此，也不敢再说，缩了缩脖子，退了出去。回到府中，他唉声叹气，长史董卓听了，也非常头疼，不过，他还派自己的女婿牛辅到楚王府去一趟，不管怎么说，总要让太皇太后消消气。

    牛辅来到楚王府，楚王刘元起很客气，亲自出来见他，听完了牛辅的话，刘元起脸色变了，连连摇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大王，你人在洛阳，怎么敢肯定不可能？”牛辅也有些生气了，他是不敢当面质问刘元起，可是刘元起这么干脆的不认帐，他觉得很没面子。

    刘元起拂袖而起，“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还不清楚？他要是做出这样的事，我这王爵不要了，亲自去向太皇太后请罪。可是谁要想诬陷我们父子，对不起，恕我不能接受。”

    牛辅也火了：“大王，你这话可说得有些过了。你的王爵是天子所赐，除了天子，谁敢剥夺，也不是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的。大将军没有这个意思，他只是希望大王给个面子，让太皇太后消消气……”

    “你是想让我自污吗？”刘元起毫不客气的打断了牛辅的话，脸色很不善。

    牛辅一滞，下面的话没敢再说出来，他憋得脸通红，拱拱手，气呼呼的转身就走。刘元起沉吟片刻，冲着侍立身后的关羽使了个眼色：“去，让他知道一点尊卑。”

    关羽躬身应喏，一拂胡须，大步出了门。他人高腿长，步子又快又大，牛辅出了王府大门，刚刚上了车，还没起动，关羽已经赶了过来，一伸手拽住了驭马的嚼。他这么轻轻松松的伸手拉住，那匹驭马长嘶数声，却无法挪身，只是扭着身子，把马车拉得摇摇晃晃。

    牛辅大怒，他不敢对刘元起发火，难道还要被楚王府的一个下人为难。

    “你想干什么？放手！”

    关羽一手拉着马嚼，一手抚着胡须，眼睛看关牛辅身后的楚王府匾额，云淡风轻的说道：“你知道这是哪儿吗？居然敢在这儿撒野。”

    牛辅真是气疯了，楚王府真是牛啊，我脾气不好一点，就叫撒野？他梗起脖子，握紧了拳头：“敢请教，这儿是什么尊贵之处？”

    “连这都不知道？”关羽冷笑一声，“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话音未落，飞起一脚，正中那匹可怜的驭马前腿，“喀嚓”一声，马腿像只枯柴一样被踢断，驭马惨嘶着，侧身倒在地上。马车被它一拉，一边翘了起来。关羽手一摆：“把这不知尊卑的竖子扯下来，让他长长见识，知道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些重甲士天天憋在楚王府没事做，早就手痒痒了，一听关羽这句话，立刻冲了上去，把惊慌失措的牛辅从马车上拽了下来，噼哩啪啦的一阵胖揍。牛辅的随从见了，连忙上前阻拦，这下子正中其他楚王府卫士的下怀，他们兴高采烈的一拥而上，拳打脚踢，片刻功夫，就把这些人打得鼻青眼肿，嘴歪睁斜，连马车都给砸了。

    牛辅被打得哇哇乱叫。他也是一员勇将，经历过无数次的生死血战，可是在这帮膀阔腰圆的重甲士面前，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只能做一个沙包。那些重甲士被关羽调教得已经跨入举重若轻的境界，这一个个钵大的拳头打下来，尽往肉厚的地方招呼，不会让牛辅受内伤，却足以让牛辅疼痛难忍，哭天喊地。

    等牛辅不动弹了，关羽斥退意犹未尽的重甲士，蹲在牛辅的面前，丹凤眼一睁：“现在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牛辅认怂了，他怕自己再不服软，关羽一脚踹下来，直接踹扁他的脑袋。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未必知道这句话，但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既然知道了，下次就小心一些。”

    “是，是。”牛辅一轱辘的爬起来，带着同样狼狈的侍从，狂奔而去。回到大将军府，正在发愁的董重一看他们这副惨样，顿时勃然大怒。董卓伸手拦住了董重，皱着眉头听牛辅讲完了经过，眼角抽了抽，却又忍住了。

    “下去养伤吧。”董卓瞪了牛辅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敢在楚王面前无礼，楚王没杀了你已经算给大将军面子了。你难道不知道，我大汉的王爵还在大将军之上？你一个大将军府的司马居然敢对楚王无礼，打你一顿又有什么不妥？”

    牛辅一听这话，知道报仇是没指望了，只得灰溜溜的走了。董重听出了董卓的意思，愤愤不平的说道：“仲颍，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罢了？”

    董卓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大将军，不罢了又如何？你有证据说这是刘修干的？”

    董重语噎。张忠死在栈道上，刘修还在成都呢，刘修完全可以推得干干净净，你最多说汉中治安不好，大不了抓一个小人物搪搪差，以刘修那脾气，如果没证据，恐怕连一个小人物都动不了。

    可是，如果就这么咽下这口气，那是不是也太没面子了？

    “这件事，可恶的不是刘修，而是那个建议委托张忠去做益州刺史的人。”董卓进一步开解道：“刘修冒险进入益州，立下了大功，朝廷能赏他什么？加爵，他是楚王世子，无爵可加。升职，是做骠骑将军还是大将军？有功而不赏，反而驳了他的委任人选，这不是逼他杀人吗？”

    董重垂头丧气：“我也知道这不对，可太皇太后那里……”

    “大将军，我觉得这是有人故意要对付你和太皇太后。”董卓加重语气，又提醒了一句：“他这是把太皇太后身边的力量往刘修的刀上送，借刘修的刀，来铲除你们啊。”

    董重一惊，睁起了眼睛：“是这样？”

    董卓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大将军，你再想想，铲除了董家，对什么人最有利？”

    董重眼珠转了转：“宋家？”他随即恍然大悟，连声说道：“对，宋家，一定是宋家。把我整死了，宋丰就可以做大将军，刘修又是他们的帮手，以后宋家就可以独揽朝政，还不是什么事都由他们说了算？没错，一定是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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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共逐鹿 第504章 一箭双雕（求月票！）

﻿    董重立刻进宫求见太皇太后，把自己的猜测对太皇太后一说，太皇太后也是又惊又怒。她命人把宋太后召了来，怒斥了一通，要她给张忠偿命。宋太皇莫名其妙，矢口否认有这回事，她很委屈的说道：“太皇太后，任命张忠为益州刺史的事，臣妾是一点也不知情。”

    “你不知情？”

    “正是，天子年幼，尚未亲政，臣妾又自知并非是什么干才，不敢胡乱指挥，一切朝廷的事务都由三公处理。张忠任益州刺史的事，臣妾也是刚刚知道。”

    太皇太后将信将疑，命人去司徒府一查，这件事的确是司徒府办的，和宋皇后一点关系也没有。太皇太后把司徒卢植叫来责问，卢植也很委屈，从袖子里拿出一封尺牍，双手递给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这事……可是张忠自己要求的，他说这是太皇太后的意思，臣……不敢不从啊。”

    看着那封的确是张忠手迹的尺牍，太皇太后这才想起来，好象这件事张忠是和她提过。

    “张忠死于前往汉中的栈道，太皇太后悲痛，臣能理解，可是要追究责任人，那要有证据才行。”卢植很谨慎的说道：“臣建议，是不是派人先去查一查？如今关东战事紧张，朝廷的财赋枯竭，难以为继，急需益州的财赋补充，这时候益州的确不宜大乱。”

    太皇太后不敢再吭声了，关东的战事实际上是太尉段颎负责，但名义上却是大将军董重的事，她还指望着靠战功为董家多挣一点好处呢，可不希望益州乱了。可是让她就这么把这件事放过去。她又咽不下这口气。卢植走了之后，她一边流泪。一边问霍玉该怎么办，总不能让张忠就这么死了。

    霍玉推荐了卢慎。卢慎是卢植的儿子，他前年行了冠礼之后，就不再在太皇太后身边任职，而是调到天子身边做伴读。他有个做司徒的老子，做上谷太守的兄长，再加上一个亲如兄长的车骑将军，背景之雄厚是不言而喻。他本人学问出色，武技也不错，在郎官里面也是难得一见的文武全才。现在做天子的伴读。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卢慎在太皇太皇宫里也呆过好几年，和太皇太后的感情也非常不错。一听到太皇太后有召，他立刻赶来了。听完了太皇太后的想法，他摇摇头。

    “臣觉得，刘修虽然鲁莽。应该不会出此下策。”卢慎继续说道是：“栈道危险难行，也许真是个意外也说不准。”

    “真是个意外？”太皇太后不高兴了，“你是不是也向着你师兄说话？”

    卢慎笑了笑：“太皇太后言重了。不过，你有这个想法也很正常，换了谁，都会这么想。”

    太皇太后这才满意了些：“那你说，怎么才能确定一下究竟是不是意外。”

    “这很简单，再派一个人去任益州刺史。”卢慎笑笑：“如果这人又是这样莫名其妙的死了，那车骑将军的嫌疑就无法洗脱。如果这人很顺利的上任了，太皇太后，那恐怕就真的只是意外了。”

    太皇太后一听，觉得非常有理。可是她又有些担心，这要真是刘修下的黑手，再派一个人去。岂不还是送死？董家的势力本来就不雄厚，死一个就少一个。可是如果派别的人去，万一这真是个意外，益州刺史可就和董家没关系了。益州可是一个大州啊，比什么凉州、并州的强多了，落到别人的手里，岂不是太可惜了？

    卢慎又给太皇太后出了个主意，派一个依附于董家，但不是董家嫡系力量的人去试探一下，如果死了，不伤董家元气，如果没死，那董家的利益也不会受损。

    太皇太后大喜，连夸卢慎这一计好，马上通知董重挑选合适的人选。卢慎喏喏而退。晚上，下了值后，他回到司徒府，直接去了卢植的书房，把白天的事情一说，卢植笑了：“子言，你这一计好。”

    卢慎却没有笑：“父亲，将来师兄如果知道是我出的主意，只怕……”

    “只怕什么？”卢植沉下了脸：“社稷是公义，友情是私义，你难道连这个都分不清？”

    卢慎没有吭声，低下了头。刘修得了益州，要求委任自己的人为益州刺史，引起了卢植的不满，他担心刘修有自立之心。刘修有并凉的精兵，手下有一帮猛将，只是一直没有足够的财赋，现在有了益州这个财赋充足的大州，他的短项很快就会得到弥补，如果他有不臣之心，天下只怕没什么人能制得住他。

    出于这个担心，卢植这才想用益州刺史这个职务来试一试刘修。如果刘修接受了朝廷的安排，那暂时就不用担心，可是现在张忠死了，虽然死得不明不白，好象和刘修挂不上钩，但是卢植对刘修的担心却明显增强了。

    他和太皇太后一样，非常想知道张忠的死究竟是不是意外。卢植也希望是意外，因为那可以说明刘修还在控制范围以内。

    而推荐董家的人去益州，不过是顺便打击董家力量的办法而已。董家没什么人才，但是很贪财，从太皇太皇开始，到董重，到张忠，都是贪得无厌之辈。把他们送到益州去，就算刘修暂时接受了，迟早也会激起刘修的反感，把他们赶出益州。刘修的身份特殊，又和太皇太后关系不错，由他来处置董太皇太后的人，应该没什么阻力。

    张忠想去益州做刺史，就是卢慎出的主意。

    换句话说，卢植现在就是要试试刘修这把刀，一是试试这把刀还在不在控制之中，二是试试这把刀够不够锋利。考验刘修，借以消除外戚的力量，可谓是一举两得，一箭双雕。

    “可惜，宋太后太谨慎了，坚决不肯安排宋家的人。”卢植叹了口气，沉吟片刻：“那只好等先除了董家再说了。”

    卢慎眉宇间闪过一丝忧色，他觉得卢植这么做非常危险。刘修的脾气他是清楚的，一旦知道这是他们父子在利用他，他肯定会非常生气。

    朝廷很快又派出了新的益州刺史，为了安全起见，朝廷事先行文车骑将军府留府长史荀彧，要求他派人护送益州刺史去成都，不可再发生张忠那样的事情。荀彧接到公文，不敢怠慢，立刻派人通知刘修。

    刘修最近很忙，接到荀彧的书札时，他正在视察锦官城和车官城。蜀郡的商业发达，手工业也非常发达，其中蜀锦、漆器是最闻名的，而成都制造的车也非常有名，不仅大量的皇室用车是在这里制造的，很多达官贵人也喜欢用车官城所造的车。车官城四周还有四个兵营，驻扎着五千多精兵，是稳定成都周边地区甚至整个益州的主要力量。

    张郃给刘修送来了最新消息，经过他和边章一年多的努力，丝绸南路的那些属国已经大部分同意与大汉合作，重开丝绸之路，北路也正在洽谈之中。开春之后，慕容风依约离开了浚稽山，正向金微山一带迁徙，目前已经到达西汉和甘微河一带。因为再向西就要与匈奴残部和呼揭、坚昆发生冲突，所以他们目前步伐比较谨慎。要想让慕容风加快步伐西迁，就需要丝绸提供的财源。

    刘修现在就是为重开丝路筹集物资，蜀锦、漆器是其中的大项，目前蜀锦供不应求，没有销售的压力，那些大族对重开丝路的支持也就没什么兴趣。刘修给成都学堂的匠师们第一项任务就是改进织机，大幅度的提高蜀锦的产量，以备将来出口到西方诸国。

    阎忠和王允陪在一旁，阎忠的益州刺史委任还没到达，但是他接到刘修的命令之后，立刻将凉州的诸项事宜交给了夏侯渊，赶到成都，开始接手益州刺史府的职能。王允则是刘修召来做犍为太守的，同样是任命还没有到达，先开始履行职能。原犍为太守任岐是蜀郡豪强，刘修不想让太多的本地人在成都附近做官，所以借着他协作甘宁收复鱼复有功，报功到朝廷，请朝廷嘉奖升职，腾出犍为太守的位置。任岐自己心里也有数，他虽然会失去犍为太守的职位，但刘修肯定会给他一个比犍为太守还好的，所以也非常愿意。虽然任命还没有到，他已经将一些事务移交给王允了。

    说到底，还是利益交换，只要刘修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好处，他们当然愿意配合刘修。

    刘修正和这些成都的豪强们谈笑风生，见远处鲍出走过来站在一旁等候，知道又有什么要事不能让这些豪强们听到，便告了个罪，走到一旁。鲍出上次跟着他进益州立了功，领了赏之后，有了钱，刚刚给二兄成了亲，他自己和两个弟弟的亲事也在筹备之中，精神非常旺盛，做事也更加用心，眼下已经是刘修身边比较得力的近侍了。

    “将军，荀长史的急书。”鲍出双手递过书札。荀彧亲自出席了他二兄的婚事，车骑将军府长史出席鲍家的婚礼，这让鲍出在同乡人面前很有面子，他对荀彧非常感激，言语之间也非常尊敬。

    刘修找开书札看了一遍，冷笑一声，把书札递给阎忠：“朝廷不死心啊。”

    阎忠迅速的扫了一眼，淡淡一笑：“只怕这是有人想用将军这把刀来铲除不顺眼的人吧。”

    刘修目光一闪：“你是说……”

    阎忠点点头。

    “那我该如何？”刘修不动声色的问道。

    “既然有人要用将军这把刀，将军何不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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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共逐鹿 第505章 李儒自荐（第二更，求月票！）

    ————新任益州刺史盖升风尘仆仆的走进了成都，在鲍出的引领下，来到车骑将军府门前。这座府第虽然未必比成都城里其他的宅第高大雄伟，但门前打扫得一尘不染，两排剽悍的士卒手持长戟，目不斜视的挺立在大门两侧，那一股军人的威严却是别人怎么也比不了的。

    “使君请随我来，其他人还请在此等候。”鲍出很客气的说道：“府里已经安排了酒菜，自有人领他们去侧院吃酒休息。”

    盖升非常满意，刘修不仅派人到城外的长亭去接他，还给他的随从准备了酒食，看来对他的到来并无恶意，只能说张忠那小子运气太背，居然从栈道上摔下去了，如今钱景大好的益州刺史只好由他来做了。

    盖升是依附霍玉而入仕的，曾经做过屯骑校尉，因为手太黑，所以被蔡邕举报丢了官。他已经在家闲了几年，也做过一些小官，但朝廷这两年穷得快当裤子了，他也没什么油水好捞。这次听说有个益州刺史的缺，他就去求霍玉，但是霍玉不赞成他来，说益州形势不明，也许是个财路，也许是个不归路，劝他等一等再说。但是盖升已经等得太久了，他不想再等，再三央求，又送了霍玉一大笔钱，总算把这个美差要了过来。

    他也担心刘修会下黑手，所以一路上非常小心，现在平安的到了成都，又见刘修这么客气，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盖升跟着鲍出进了前庭，鲍出让他在堂下等着，自己进去汇报。盖升美滋滋的等啊，等啊，一等又不来，二等还不来，直等了一个时辰，也没看到刘修的影子。就在他等着口干舌燥，心烦意乱的时候，鲍出终于出来了。

    “劳你久等了，将军刚刚起来。”鲍出打了个招呼，引着已经有些不耐烦的盖升进了中廷。刘修就站在堂上，旁边站着两个横眉竖目的虎士。

    “你就是盖升？”刘修背着手，也不请盖升上堂，很不礼貌的问了一声。

    “回将军，正是。”

    “印绶拿来我看。”

    盖升愣了一下，还是从腰间扯下印绶呈了上去。一个虎士下了台阶，接过印绶，转呈给刘修。刘修接过来看了看，嘴角一歪，顺手交给旁边站着的阎忠。阎忠老实不客气的往怀里一揣。盖升顿时急了，“将军，你这是何意？”

    “这人真够蠢的，怪不得敢到成都来。”刘修摇了摇头，转身和阎忠一起走了。盖升大急，顾不得失礼，冲上台阶就要去赶刘修。那虎士见状，眼睛一瞪，突然大吼一声：“有刺客！”说着拔出腰间的环刀，当头就是一刀。

    这一刀势沉力猛，可怜的盖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刀砍断了脖子，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再也没了动静。虎士迅速从盖升腰间拔出拍髀，塞进他的手里，然后起身大喝：“有刺客，将所有的随从全部拿下！”

    虎士们轰然应诺，没多长时间就把盖升的随从全部抓了过来。这些随从在偏院吃饱喝足，正在满意的剔着牙，估摸着这一路辛苦，车骑将军会不会有赏赐，盖升就任之后，会不会送他们一笔丰厚的盘缠，没想到一群虎士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把他们摁倒在地，略有反抗的抡起刀鞘就一顿狂扁，打得头破血流，顿时慌了神。

    等他们听说盖升意图行刺车骑将军，已经伏诛的消息，他们全傻了。看着盖升的尸体，看着还握在他手里的刀，这些随从一个个吓得呆若木鸡，刚刚喝下去的酒全变成了冷汗。

    好在刘修没有为难他们，问明他们不知道盖升的阴谋后，取了口供，就放了他们，然后还给了一笔不薄的安抚金。这些人死里逃生，哪里还敢在成都再呆着，一个个快马加鞭，落荒而去，一直赶回洛阳，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汇报给司徒府。

    在此之前，司徒府已经收到了刘修的报告。卢植非常生气。盖升行刺？笑话，盖升只是一个贪婪的卑鄙之徒，他哪有这样的胆气。刘修这么做，等于表明了自己的不臣之心，他就是要独占益州，谁想分一杯羹，他就毫不犹豫的举起战刀。

    让卢植更郁闷的是，他试出了刘修的真实想法，却无计可施。他所有的凭仗只是道义，如今刘修不在乎道义了，他还把刘修怎么样？现在去杀了刘修留在洛阳的家属？且不说他下不了这个手，就算能下手又如何，除了把刘修真正逼反，没有任何作用。

    而现在把刘修逼反，大汉就真的万劫不复了，他卢植也将成了千古罪人。

    卢植在后堂愁肠百结，张氏牵着小儿子卢毓的手走了出来，一看卢植这副表情，她连忙抱起卢毓，转身要回去。卢毓刚刚四岁，最喜欢的事就是揪卢植的胡子，这是他每天必做的功课，一看今天玩不成了，嘴一撇，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把毓儿抱来。”卢植听到儿子的哭声，心里却是一松，难得的露出了笑容。也许是老来子的缘故，三个儿子当中，卢毓是最得宠的一个，那份宠爱看得卢慎都有些嫉妒。

    卢毓一爬到卢植的肩上，立刻眉开眼笑，脸上的泪水还没来得及擦去，就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揪卢植的胡须。卢植有一部漂亮的胡子，配上他那张不苟言笑的国字脸，一看就是做三公的最佳人选。不过在卢毓面前，这张国字脸还是很和蔼的。

    卢慎匆匆的走了进来，一看到卢植这副表情，他怔了一下，上前给父母行了礼，笑了一声：“父亲，看来弟弟比我们两个有用啊。”

    卢植眼睛一瞪：“你什么意思？是为父对你们不好吗？”

    卢慎知道卢植此时心情还不算太糟，便开了个玩笑道：“不是父亲对我们不好，是我们无能，至少做不到让父亲这么开心。”他顿了顿，苦笑道：“盖升死了，霍玉很不高兴，在太皇太后面前不知说了些什么，太皇太后把我叫过去，好一顿训斥。”

    卢植哼了一声，不以为然。霍玉不过是太皇太后身边的一个佞臣，他才不把她放在眼里呢。不过这样也好，霍玉原先和刘修关系就不错，在太皇太后面前帮刘修说了不少话，现在两人闹翻了，未必也不是件好事。

    “父亲，还派人去益州吗？”卢慎试探的问道。

    “你有人选？”卢植也正为这件事头疼，如果不派，那就坐实了他用刘修来杀太皇太后的人，太皇太后也许拿刘修没办法，但要收拾他，那还是很容易的。卢植不怕丢官，他只是觉得眼下这个要紧关头，自己不能独善其身。他如果辞职了，如何对得起先帝对他的托付？

    “我不就是一个人选？”卢慎笑得比哭还难看。他倒不是怕死，他觉得刘修再恼火，也不会杀他，但是他不想面对刘修。刘修对他们父子那么好，他们现在却要对付刘修，虽说是出于公义，可是卢慎从心底里还是觉得别扭。

    “你？”卢植一愣，怔怔的看着卢慎：“你想去？”

    “不是我想去，是太皇太后要我去。”卢慎叹了一口气，把太皇太后对他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得知盖升的死讯后，太皇太后很恼火，说你们卢家父子就是和刘修串通好的，故意来让我丢脸。卢慎当然不能承认，只推说是盖升不自量力，太皇太后接着就说，既然你说刘修不是想自立，那好，你去益州做刺史，如果刘修不杀你，我就相信盖升真是不自量力，张忠也真是意外，否则，我一定会要你父子好看。

    “这倒也是个办法。”卢植眼珠一转：“其实我原本也有这个想法，只是觉得你兄长已经做了上谷太守，如果你再去益州，只怕会惹人非议……”

    “夫君，不可！”张氏吓得变了脸色，顾不上失礼，打断了卢植的话：“那岂不是把儿子送上绝路？”

    “胡说什么！”卢植斥了她一句，再看看卢慎央求的眼神，心中一软，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下去。他也知道，卢慎如果去益州未必会死，可是要靠他来控制刘修，那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把儿子置于危险之中，换取自己的清名，这似乎也过于残忍了。卢植虽然刚正，却还做不到这么绝情。

    一个掾史走了过来：“大人，外面有个博士求见。”

    “博士？”卢植把卢毓交到卢慎的手中，接过名刺，瞅了一眼：“李儒李文优？子言，你认识这个人吗？”

    卢毓思索了片刻：“我知道这个人，在宫里见过几次，人缘不太好。”

    卢植眉头一蹙，本待不见，可是身为司徒，又不能给人留下拒谏的坏名声，便道：“那好，我去见见他，回来再说你去益州的事。”

    卢慎脸一苦，求助的看向母亲，张氏摊了摊手，她在卢植面前没什么说话的地位，舍不得儿子也没办法。

    卢植来到正堂，让人把李儒传了进来。李儒来到堂上，行了礼，开口第一句话就把卢植吓了一跳：“儒不揣妄陋，自荐为益州刺史。”

    卢植诧异的看着这个年约三旬，貌不惊人，甚至有些寒酸的博士，怔了半晌，才哭笑不得的说道：“你自荐为益州刺史，可知前两任益州刺史都死于非命了？”

    李儒笑笑。“知道，要不然，我哪有机会？”

    卢植眉头一挑：“你有把握说服车骑将军？”

    李儒还是笑笑。“请司徒在洛阳静候佳音便是。纵使不成，也不过是儒区区一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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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共逐鹿 第506章 阴谋与阳谋（求月票！）

﻿    “又来一个不怕死的。”阎忠有些好笑的把名刺丢在案上：“这个李博士大概是想做官想得疯了，居然跑到益州来了。”

    刘修却没有笑。李儒？不会是历史上那个家伙吧。这人虽然有名，号称是董卓最亲信的谋士，他的身世却没几个人清楚，只知道他是董卓的女婿，可是现在这人显然不是董卓的女婿，否则他肯定不会跑到益州来。

    究竟是不是他？刘修不清楚，不过这也不重要，他现在对名人神马的已经比较淡定了。

    “请他进来吧。”刘修从容的挥了挥袖子。

    李儒不紧不慢的进了中庭，上了堂，脱了履，向刘修拜了拜，报上自己的名字。

    “使君千里迢迢的赶到益州，一路辛苦。”刘修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李儒，语气不善的说道，眼睛却盯着李儒的脸，将他的表情中任何细微的变化都尽收眼皮。

    李儒很镇静，淡淡的一笑：“为将军排忧解难，万死不辞，何况区区几千里路。”

    “为我排忧解难？”刘修哈哈一笑：“不知道我有何忧，有何难。”

    “将军，张忠坠崖在前，盖升横死在后，纵使将军做得天衣无缝，又焉能使人不生疑心？太皇太后震怒，百官惊恐，令师卢君众口所指，进退两难。将军一家老小如坐薪上，将军难道就一点担心也没有吗？”

    刘修眉头一挑，半晌无语。他无尝不知道这么做会让卢植难做，会让家人陷入危险之地——楚王府虽说有数百步骑。又有关羽这员猛将，但朝廷如果真要下手，他们又怎么可能安然无恙——但是他不能放弃益州，面对卢植的一再紧逼，他只好硬着头皮顶上去。

    如果没有益州在手。他的一切宏图大业都是一句空话，再猛勇的将士，没有足够的粮草，也会不战自溃。所以他必须紧紧的把益州抓在手里，不管压力有多大。都必须顶住。他同样也清楚，老爹大概也做好了这样的准备，至于他有没有把握杀出洛阳，那又另当别论，但是老爹肯定不会同意他放弃益州，否则他也不会让关羽去把牛辅揍一顿。

    虽说有心理准备，但是被李儒当面指出来。他还是有些无言以对。

    “那你如何为我排此忧，解此难？”

    李儒笑了，挺起胸膛，拱了拱手：“很简单，只要我在刺史府一坐。拱手而治，一切对将军不利的流言蜚语，自然化为无形。将军想做什么，尽管去做便是。将军得益州，我得一逍遥，白拿六百石的俸禄。两得其便，岂不美哉？”

    刘修和阎忠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放声大笑。阎忠起身，向李儒施了一礼：“能与使君切磋琢磨，平生之幸。”

    李儒连忙还礼：“敢不从命。”

    刘修也笑了，起身走到李儒面前，点点头，笑道：“文优。这六百石的俸禄，可不是好拿的。你想逍遥。只怕天下纷纷，益州事务繁忙，你是逍遥不起来的。”

    李儒会心的笑了，“将军有何差遣，尽管吩咐便是，儒敢不尽犬马之劳。”他顿了顿，随即说道：“要说有事，眼下的确有一件事。将军，关东战火连年不止，袁术移师豫州，曹兖州两面受敌，压力大增。洛阳财赋枯竭，难以为继，将军既得益州，还是把益州当交的财赋尽快送到洛阳，解陛下和太后的燃眉之急吧。”

    刘修笑笑：“这件事，是使君的职责所在，你去办便是。”

    “喏。”李儒躬身领命。

    李儒顺利入驻益州刺史府，立刻开始忙了起来。他迅速调阅了益州各郡交上的统计报告，整理出了一份财赋简表，然后呈请刘修过目。刘修的目的只是占住益州，并没有打算拖欠朝廷赋税的计划。曹操如果打败了，关东被袁家兄弟收入囊中，对他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他只是不想来一个不听话的益州刺史。现在李儒主动来投靠他，既没有丧失去益州的控制权，又避免了他和朝廷翻脸，这个结果显然是他最愿意看到的。

    而李儒的办事能力和心机，也让他非常满意。这家伙虽然不是董卓的女婿，可是智谋不差，用得好，也是一把快刀。

    对李儒呈来的报表，刘修一字未改，只夸了一句话“很好”便还给了李儒。李儒非常高兴。他年纪轻轻就到洛阳求学，手不释卷的苦读十多年，好容易熬到了博士，却一直无法授实任，只能在宫里做个清闲的博士，领着比六百石的俸禄，还不正常发，这实在不是他想要的生活。这次他主动来益州投靠刘修，就是想搏一个出路。刘修能这么快的接纳他，他非常受用，做事更加卖力，一心要抱牢刘修这条粗腿。

    李儒很快写出了第一份奏章上表朝廷：益州在车骑将军的治理下风调雨顺，民心安定，百业兴旺，今年财赋超过往年一成，已经集结待运，一定能如期到达洛阳云云。总之说刘修有不臣之心纯属造谣，张忠的死的确是意外，盖升意图刺杀车骑将军也是千真万确的事，车骑将军就是大汉最大的忠臣，是陛下最应该信任的肱股。

    他的奏章经刘修过目后，用六百里加急送往洛阳。卢植接到这封奏章，哭笑不得，他知道上了李儒的当，李儒根本就是去投靠刘修的。不过经过了前一段时间的煎熬，卢植也知道眼下不是和刘修翻脸的时候，刘修能按时交纳赋税，解决朝廷的财政危机，便是最大的助力。

    卢植和司空唐珍一商量，又奏请宋太后，现在关东战事吃紧，不要再在益州纠缠了，既然李儒已经做了益州刺史，刘修在益州对朝廷也是利大于弊，刘修指定的其他几个人选就不要再拖延了，一概同意便是。

    宋太后没什么话说，一律同意。很快，司徒府发出公文，任张超为蜀郡太守，王允为犍为太守，原犍为太守任岐因功迁为少府。着车骑将军主持益州事务，并积极筹备对关东的战事。与此同时，司徒府行文并州、凉州，要求他们提供战马，补充曹操作战的损失。

    刘修同意了，对司徒府的一应要求全部答应。接到刘修的命令后，并州刺史赵云、凉州刺史孟佗各调集了两千匹战马，火速送往洛阳。

    中平元年八月下，各州郡的上计工作基本完成，上计吏集中在一起，准备赴京。刘修特地接见了益州各郡的上计吏，鼓励他们到了洛阳之后积极向天子建言，多见识一下洛阳的气派，感受大汉的泱泱气度，又安排他们在关中时停留一段时间，好好看看关中的新政，将来益州也会照着关中的模式进行推广。

    上计吏都是本地人。他们一方面想走出益州做官，一方面又关心着本地的政策，关心着各自家族的利益，对刘修的安排，他们言听计从，连连答应。对他们来说，刘修主持益州，能给益州人带来实际的利益，这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他是不是有不臣之心，大部分人并不关心，甚至有人希望刘修这么做。刘修如果以益州为根基进而争夺天下，他们这些人以后机会更多，难保不会成为又一个南阳。

    南阳为什么那么牛？因为光武帝起兵，追随他的南阳人最多啊。

    安排好了益州上计的问题，刘修上表朝廷，要求奔赴凉州，主持对羌人的秋季攻势。这个行动原本是由护羌校尉夏侯渊主持的，现在益州已经稳定，他决定扩大行动力度，凉州、益州一起出动，争取用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扫平大小榆谷的羌人，彻底解决羌乱。

    看完了刘修的上表，小天子刘协不解的问宋太后：“母后，关东战事那么紧张，车骑将军为什么不去关东作战，反而要去凉州？凉州的羌人不是已经被他打败了吗？”

    宋太后柔声说道：“陛下你忘了吗，关东有前将军曹操，还有镇南将军刘表，又有车骑将军的先生太尉段公主持战事，人已经够多了，不需要车骑将军。车骑将军要平定羌人，也是解决后顾之忧，然后才好一心一意的东下啊。”

    刘协双手托着腮，眨了眨眼睛，又问道：“母后，有人说车骑将军要造反，有这回事吗？”

    宋太后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下次再听到谁这么乱说，就拔了他的舌头。”

    “那母后说，车骑将军会不会造反？”

    “他不会。”宋太后笑笑：“他不会造反，他是陛下的养父，你忘了他是怎么教诲你的吗？如果他想造反，他又何必教你那么多治国的道理？”

    “可是，他教我的道理，和父皇教的道理，根本不一样啊。”刘协偏着头，好奇的看着宋太后：“母后，你说是他教的对，还是父皇教的对？”

    宋太后沉默了一会：“都对。”

    “怎么是都对呢？”刘协不满的叫了起来：“昭姬姊姊说，一个是阳谋，一个是阴谋，他们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阴谋和阳谋，并不是势不两立的。”宋太后微微一笑，伸手刮了一下刘协的鼻子：“你如果不信，写封信给车骑将军问问他，问他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我给他写信？”刘协眼睛一亮：“我的小天马应该长大了，我要他给我送过来。”

    宋太后一愣，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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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507章 楚王府的大生意

﻿    相继收到荆州、益州、并州、凉州和幽州的上计结果之后，司徒卢植奏请太后，召集了一次朝会，商量对关东作战的部署。太后同意了，下诏大将军董重、骠骑将军宋丰和三公九卿出席，车骑将军刘修因为人在凉州，来不及赶回来，车骑将军府的关中长史荀彧奏命赶到洛阳参与朝会。

    听到这次会议的消息，前将军领兖州刺史曹艹派功曹毛玠赶到洛阳，向与会的大臣们介绍了兖州战事的紧张局面，请求天子下诏，命车骑将军刘修派兵支援。袁术退出南阳之后，兖州的压力大增，要同进对付冀州的袁绍和豫州的袁术，兖州不管是兵力还是财力都有些难以为继。

    卢植问荀彧，车骑将军眼下有没有能力出兵。荀彧咂咂嘴，有兵，没粮！要牵制一下可以，大举出兵不怎么现实。荆州有兵有粮，为什么不让镇南将军刘表出兵攻击袁术，也让袁术尝尝两面受敌的滋味，这样前将军的压力不就可以小一点了吗。

    卢植有些不高兴，他觉得这是刘修在为没有把镇南将军刘表置于他的节制之下的反抗。荆州是有兵有粮，但刘表不是个能打仗的人，他现在正在和袁术的大将孙坚争夺江夏，孙坚凶猛，打得刘表节节败退。刘表能保持江夏不失，已经不容易了，还想他攻击袁术？

    荀彧随即又出了个主意：前将军曹艹是被袁家兄弟夹击，可是袁家兄弟同样也是被人夹击。除了由刘表攻击袁术之外，还可以由左将军公孙瓒由幽州出兵牵制袁绍的后方，幽州士马强壮，这些年也没打什么仗，应该有实力出兵啊。与其千里迢迢的从凉州调兵，不如由幽州出兵。

    这句话提醒了卢植。卢植和段颎商量，咱们把突破口放在冀州吧，有并州、幽州和兖州青徐三面夹击，冀州可破。打败了袁绍，回头再去打袁术，幽州的骑兵可一泄而下，在江淮地区歼灭袁术的把握大增。

    段颎不同意。冀州虽说三面受敌，可是你别忘了，冀州的户口数量太大，并州、幽州加起来都不足冀州的一半，青徐一带又多年征战，财力大损。虽说幽并有精骑，可是财赋严重不足，很难持续作战，冀州坚固的城池很多，骑兵在野战中可以占得优势，但攻城却不行，最后还得靠步卒长年累月的围城，围城就要有雄厚的财赋做后盾。没钱不能打仗，没粮更是动都不能动，这是常识。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没钱没粮。

    见朝廷没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毛玠急了，挨着个的上门央求，朝廷再不加大求援力度，曹艹就真的撑不住了。可惜他说得口干舌燥也没用，朝廷没有粮赋，谁也没办法。大汉的膏腴之地大部分都袁家兄弟占住了，并州、凉州往年都是吃救济的，这两年车骑将军花了大力气，也仅仅是让他们不吃救济，自力更生而已，益州倒是有钱，可是仅凭益州一州，也不可能支持整个大汉啊，朝廷还有一大堆用钱的地方呢，总不能全拿去打仗吧。

    毛玠最后没招了，跑到蔡邕府上求见。他们都是陈留人，毛玠虽然学问不能和蔡邕相提并论，但是名气也不小，蔡邕倒也不敢怠慢。见到蔡邕之后，毛玠开门见山的说，从光和三年黄巾动乱以来，兖州打了四五年仗，如今兖州也是哀鸿遍野，不仅普通百姓没了活路，就连有实力的大家族都陷入了危机。粮食，全被士卒吃掉了，陈留仗以致富的蚕桑，没了销路，精美的丝织品堆在家里，却只能看着发霉，没地方卖去啊。因为没地方卖，所以售价大跌，与此相反的是粮价一路暴涨。为了征粮，曹艹已经使出了所有的办法，哄吓诈骗，无所不用其极，但是情况还是一天天的恶化。

    毛玠最后说，先生，前将军已经急了，再弄不到钱，他就准备挖坟掘墓，到坟里找钱了。大汉人讲究厚葬，陈留一带又多世家大族，这地里的钱可多。你要是不帮忙，难保最后不会挖到你蔡家的祖坟。

    蔡邕一听这话，噌的一声跳了起来，气急败坏的喝道：“他敢！”

    “蔡先生，你还别说，他真敢。”毛玠苦笑道：“你应该知道前将军是什么样的人。上次边让说了几句怪话，他一刀就把边让给宰了。虽说后来兖州士族大乱，把曹艹赶出了兖州，但是曹艹后来又回来了，他把那些当初反对他的人一个个全收拾了。现在兖州还有谁敢对他呲牙？你也知道的，朝廷现在就靠他在兖州支撑，他只要打赢了这一仗，什么罪过都不值一提，哪怕是把兖州士人全杀光了。如果打输了，就算整个兖州人都支持他，他又有什么用？”

    “他要是挖坟掘墓，老夫上表弹劾他。”

    毛玠对蔡邕的书生气很无语。弹劾？曹家的靠山是宋皇后，是天子，他又是朝廷倚重的大将，你的奏表写得再好看，又有个屁用。

    “他是不挖，但是黄巾会挖。”毛玠反问道：“他说是从黄巾那儿抢来的，你能拿他如何？”

    蔡邕这才想起来曹艹和黄巾有勾结，而黄巾虽说还没有正名，但那只是朝廷为了行事方便采取的策略。之所以不招安黄巾，就是要让黄巾办一些朝廷不方便出面的恶事。曹艹要是指使黄巾去挖坟取财，他还真没办法。

    蔡邕急了，他为人孝顺，当年曾经守墓三年，一想到逝世的老母亲会被人抛尸荒野，他的额头沁出了汗珠。

    “阿翁。”屏风后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蔡邕一愣，知道那是女儿蔡琰，只当她是来问学问的，这时候他哪有心情谈学问啊，便有些不耐烦的回了一句：“什么事？”

    “阿翁，丝帛就是钱啊。”蔡琰在屏风后轻声说道。

    “我知道那是钱，可是那些钱现在换不来粮食啊。”蔡邕苦笑道。

    “在兖州换不了粮食，可是到了关中就能换。”蔡琰从屏风后转了过来，对毛玠施了一礼，浅笑道：“我听说西域长史张郃整治西域已经初见成效，商路重开势在必行。何不把这些丝帛送到关中，换成粮食，多少也能缓解一些。”

    毛玠一听，眼睛顿时一亮：“西域的商路要重开了？”

    蔡琰点点头，她也是刚听天子说的。刘修要重开丝路，当然要汇报给朝廷。

    毛玠一听，没兴趣再和蔡邕这个书生扯淡了，起身就去找荀彧。荀彧没住驿舍，他住在楚王府。毛玠二话不说，又赶去楚王府。

    荀彧正在和楚王刘元起商量丝路的事。刘元起在江湖上藏身这么多年，靠的是就是做生意，他的生意虽然有些上不了台面，但不得不说，在做生意这一块，刘修和他比还差得太远。现在刘修手中掌握的几个大商团，基本上都是刘元起转给他的，像中山大商张世平、苏双，原本就是刘元起手下负责辽东一带商业事务的人，其他还有几个很强大的力量，目前还没有交到刘修手中。

    “西域路途遥远，但是利润高，做还是值得做的。”刘元起早就收到了刘修的家书，已经做了一些准备：“现在张郃在西域进展顺利，当然是个好机会。可是你们想知道，在西域做生意，最大的压力不是资金，也不是货源，而是粮食和水源。”

    荀彧点点头，这个道理他懂。西域耕地少，水少，一旦大量的商人涌入西域，仅靠西域自身的粮食生产能力很难满足需求。也许会在短时间内造就几个兴盛的商业绿洲，但很快就会因为粮食和饮水的问题陷入困境。

    当然了，那些问题还没有到严重到那个地步的时候，眼下最急的还是货源。有了益州，算是解决了一部分货源的问题，可是益州刚刚到手，短期内还很难满足丝路的需求。荀彧来找刘元起，就是想问问刘元起在山东有没有根基，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个生意做起来。

    就在这时，毛玠兴冲冲的找来了，开口便说，我兖州有大量的丝帛可以出售，价格好商量，不过要用粮食来换。

    荀彧先是大喜，听了毛玠后一个要求后，又连连摇头。关中这两年发展很快，粮食产量有大幅度的提高，但是关中除了支持自身的粮食需求之外，还要拿出一部分支援凉州。要关中拿出粮食来支持兖州，那显然是不太现实的事。

    刘元起却很镇定，他问了毛玠几个问题，你们有多少存货，什么价，大概能换多少粮。

    毛玠一下子被问住了，他只知道个大概，具体的数字哪说得上来。不过，他对刘元起说，这些数目我马上就回去查，只要你有粮，我们就可以做生意。

    刘元起微微一笑：“行，你马上把那些丝帛集中起来，清点一下，然后送到洛阳来。你需要的粮食，我来筹办。不过，这个生意是我楚王府的，与朝廷无关。”

    毛玠为了筹粮已经急疯了，他才管你是楚王府还是朝廷，谁能卖他粮食，他就把那些积压的丝帛卖给谁。他立刻和刘元起大致商量了一下，以低于市场价近三分之一的价格先做第一笔生意，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毛玠知道，那些丝织品再不销出去，连本钱都回不来，他现在谈的价格虽然低，但那些已经急得跳脚的世家大族肯定能答应。

    毛玠立刻派人快马赶回陈留，把消息报告给曹艹。曹艹立刻把那些豪强们都找来，你们家里积压的丝帛，我找到出路了，只是价格低一点。你们要是愿意，现在就给我运来，我在年前就把货款给你们。你们要钱，我给你们钱，你们要粮，我也可以卖给你们粮。当然了，这价格嘛，你们也知道的，现在缺粮啊，价格有点高。

    那些世家豪强们一听，心里把曹艹十八辈祖宗都骂了一遍。低价收丝织品，高价卖他们粮，还有比这更无耻的吗？可是现在兵权在曹艹手中，他们除了卖给曹艹，也没别的地方卖去。冀州、豫州都是叛逆，谁和他们做生意就是通逆，抓住了就是个死，一个钱也落不着。

    卖吧，总比烂在家里好。豪强们咬牙切齿的把各自积压的丝帛运到了曹艹的军营里。曹艹派人护送到洛阳，没过两天，有一个年轻人找到了曹艹，开门见山的说，我有五十万石米，是用来偿第一批丝帛的货款的，请将军派人跟我到海边接收。

    曹艹大喜过望，他刚刚从洛阳得到了四千匹战马，现在又有了五十万石米，足够三万大军吃上三四个月的，有兵有粮，老子还怕什么袁家兄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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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508章 见微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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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术最近比较头疼。

    原本他很得意，虽然他被迫从南阳撤了出来，可是这一撤却让他得了大便宜。一是他避免了两面受敌的窘境，不用再被臧旻和刘表夹击，现在北面虽然有曹艹，可是曹艹处境困难，基本上处于守势，没能力给他找什么麻烦，可以让他腾出手来攻取荆州。

    这时他才发现，原来刘表真的不行。几个月的时间，孙坚就攻取了江夏大半，江夏太守黄祖被困西陵，刘表派蔡瑁前来救援，但蔡瑁率领的水师只能控制长江，却无法打破孙坚的阵线，救出黄祖，更别提打败孙坚了。

    在孙坚一路高歌猛进的时候，袁术想趁此机会将九江、庐江两郡收入囊中，这样一来，长江以北就全是他的地盘了。下一步，他准备跨江进入豫章，丹阳。豫章是扬州第一大郡，南北千里，得手之后，荆州的长沙、桂阳唾手可得。丹阳则是大江下游的重镇，和东面的吴郡联成一片，自古以来就是富庶之地。

    可是他遇到了麻烦。他原本以为，庐江太守羊续、九江太守周昂都是袁家故吏，他只要发一封书札去，这两个人就会拱手相迎，没曾想却碰了一鼻子灰，周昂还好一点，只是没理那个使者而已，羊续却破口大骂，把袁术的书札撕了，发誓要发兵讨伐袁术这个逆贼。

    听到回报，袁术鼻子都气歪了。他跑来对袁隗说，这两个人背叛了我们，我要讨伐他们。

    袁隗半晌没说话，最后摇摇头。“不行。”

    袁术非常诧异，“为什么不行？”

    “我们的重心不在九江和庐江。”袁隗一手撑着头，一手敲了敲案上的舆图：“我们的重心在兖州。曹艹横亘在我们之间，让我们无法沟通，这才是最大的问题。周昂和羊续不过是静观其变罢了，我袁术起兵已经两年，他们真要做朝廷的忠臣，又何必等到这一天？”

    袁术犹自有些不甘。袁隗瞪了他一眼：“你不要树敌过多，又蹈南阳的覆辙，好好用心拿下江夏才是正理。拿下江夏之后，挥师西师，再取南阳、南郡，比去打什么丹阳、九江更好。”

    袁术有些恼羞成怒，从南阳撤退虽然让他解除了困境，但他毕竟是被人赶出来的，这面子上不好看。他最烦人提这一点。袁隗说他，他不敢回嘴，可是心里还是非常不痛快。他想了想：“父亲，我觉得这个方案有商榷的余地。”

    袁隗知道他心里不舒服，可还是按着姓子，示意袁术道：“那你说说，有什么不妥。”

    袁术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之所以从南阳退出来，不是因为刘表，也不是因为臧旻。他们和我打了两年，我一步未让，还时常占些上风。这次被迫退出南阳，根本原因在傅燮率领的一万大军。”

    袁隗眉头轻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再取南阳，我们无疑又会和刘修面对面。看起来是进，实际上是把自己逼到了不得不与刘修交兵的局势。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我们能是刘修的对手吗？”袁术摇摇头：“父亲面前，我不敢大言，我承认，我不是刘修的对手，至少目前不是。”他偷眼看看袁隗，又说道：“就算是本初，他也没有把握击败刘修。要不然，他早进并州了。”

    袁隗吐出一口长气，眉头紧皱。他同意袁术的看法。他们最大的敌人不是朝廷，朝廷现在就剩下一个空壳，他们最大的敌人是刘修。与刘修迟早有一战，但是对他们来说，对刘修来说，目前都没有准备好，不愿意仓促动手。刘修刚刚得了益州，他要在益州深植根基，他们占据了关东，却被曹艹分割在江淮和河北，首尾不能相连。袁绍被阻太行，无法西进并州，袁术刚刚退出南阳，却因祸得福，刘表不肯让刘修进入荆州界，在袁术和刘修之间树起了一道屏障，让袁术暂时不用与刘修交锋。这时候腾出手来攻取扬州，也未尝不是一个办法，至少要比强攻荆州好。

    看来袁术的战略眼光大有进步，袁隗欣慰的点点头。

    “你的意见有些道理，不过我还是不赞成强攻九江、庐江，我相信他们不会主动攻击我们。”袁隗想了想，又道：“豫章太守封祈是我们汝南人，当时是我推荐他出仕的。前一段时间，他还通过他的兄长封离对我说，我们随时可以进入豫章。就算羊续要进攻我们，封祈也能从后牵制，羊续无能为也。”

    他再次点了点舆图：“攻破曹艹，是当务之急。”

    袁术有些沮丧，袁隗还是不同意他的策略，非要去打曹艹，而他心底里本能的排斥这个决定，因为一旦打通了和袁绍的联系，他不知道自己将处于什么样的位置。

    他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是袁家下一代的家主，可是这仅仅是他自己觉得，不管他肯不肯承认，从各种迹象来看，袁绍的声望远远在他之上。他不服，可是他也没办法，他的战绩不如袁绍，他控制的实力不如袁绍，眼下他有的这一切，都来自袁隗而不是他本人。

    他甚至觉得，羊续、周昂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肯向他低头，如果是袁绍给他们写信，他们肯定不会是这种反应。

    “为什么要急着打曹艹？”袁术还有些不死心：“曹艹不过是一条涸辙之鱼，随时都可以攻破。不过打死了他，朝廷肯定会安排刘修来，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好事。”

    “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袁隗无奈的摇摇头：“你说得对，留着曹艹并不是件坏事，时间拖得越久，关东对我们的依附就越紧密，急于和刘修决战并不是上策。只是我刚刚得到消息，曹艹不仅新得了四千匹战马，还有人支援了他一批粮食。”

    袁术吃了一惊：“粮食？谁能支援他粮食？”

    曹艹有战马不是什么意外的事，如今大汉产马之地都掌握在刘修的手中，刘修和他们一样也需要时间准备，每年送几千匹战马给朝廷当作应缴纳的赋税，这很正常。可是有人支援曹艹粮食就不正常了。主要产粮之地都在关东，大部分在他们袁氏手中，小部分在曹艹本人的手上，其他人都没什么粮，向曹艹求援还情有可原，怎么会反过来支援曹艹？

    如果此事属实，那在曹艹壮大之前把他灭掉，就是袁氏不得不采取的策略，哪怕会因此提前引发和刘修的冲突。

    “不知道啊。”袁隗苦笑一声：“据说粮食是从东海来的，可是就在粮食运到之前不久，兖州的豪强们把大批的丝帛运到了洛阳。现在，徐州、青州一带的丝帛还在源源不断的向洛阳运。”他盯着袁术的眼睛，“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夺取兖州，斩断这条通往洛阳的商路？”

    袁术脑后凉气直冒。不用袁隗提醒，他也意识到了这其中的危机。

    天下大乱三四年了，谁的损失最大？那些普通百姓除了一命，他们没什么可失去的，损失最大的是各地的世家豪强。天下一乱，百姓不能安心耕种，粮食紧缺，除了粮食和盐铁、战马等战略物资会猛涨之外，其他所有的东西都会降价。山东的耕地当然很多，可是山东人商业远远比农业还要重要，战乱一起，受影响最大的就是商业。不同的占领区之间虽说不可能一点来往来也没有，但肯定不如太平时那么顺畅，再加上兵匪横行，路上的安全也是个大问题，这个时候经商的成本就非常高。

    豫州如此，冀州如此，青徐也如此，大家都一样，谁也不好埋怨谁，只能认命。可是如果朝廷占领的地区商路重新开通，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用不了多久，冀州、豫州的世家豪强就会动摇，就会被利益所吸引，要么逼着袁家加快攻势，尽快全取天下，要么就会放弃袁家，转而支持朝廷。

    那样一来，袁家的根基就会涣然消解，什么王图霸业，都会成为一个梦。

    “这……这条商路，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么多的丝帛运到洛阳有什么用？”袁术的声音干涩，其实不用袁隗回答，他也知道了答案。肯定是刘修，刘修定凉州，派张郃去西域，目的应该就是这条商路。

    “现在还不太清楚，但我想，无非是西运。”袁隗愁眉紧锁：“虽说眼下还只是涓涓细流，可是千丈之堤，溃于蚁穴，我们不得不谨慎从事。人心一散，天下事，不可为啊。”

    袁术连连点头：“那父亲准备怎么办？立刻攻击兖州？”

    “不，不能冲动。”袁隗摆摆手，示意袁术稍安勿燥。“既然要打，那就考虑周全了。我想先和本初商量一下，大家一起行动，争取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兖州和青徐，在刘修赶到山东之前，我们还要做好与他决战的准备。”袁隗幽幽的说道：“也许，这就是决定我袁家生死的一战，一旦开始，就无法再停下。如果不准备妥善就仓促上阵，我只怕到时候后悔都没时间啊。”

    袁术心情沉重的点了点头。他觉得一阵阵胆寒。原来他以为和刘修不用直接面对面，就可以减轻压力，可是现在发现，刘修虽然站在战场之外，却无时不在影响着这个战场。

    “公路，这一次与本初合兵，你要顾全大局些。”

    袁术应了一声，随即意识到袁隗话音不对，连忙抬起头，刚想张口，却迎上袁隗严厉中带着希冀的眼神，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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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509章 机会（求月票！）

﻿    袁绍看着小儿子袁尚蹒跚地向他走来，瞪着两只乌亮的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他，乐得哈哈大笑，伸手叉在袁尚的腋下，将他高高举起。袁尚咯咯直笑，口水直流，舞动着藕节似的小胳膊小腿，兴奋异常。

    “将军好兴致。”郭图笑眯眯的走了进来，赞了一声：“将军，这个孩子很像你。”

    “是啊，三个儿子中，他最像我了。”袁绍将袁尚抱在怀中，瞅了一眼郭图，见他面带笑容，不由得笑了一声：“公则，什么事这么开心？”

    “我看到将军父子亲近的天伦之乐，岂能不开心？”郭图赞叹道：“我觉得，将来能继承将军事业的，也许就是这个孩子。”

    袁绍目光一闪，不自然的笑了一声：“些许小儿，说这些还为时过早。怎么，有事？”

    郭图不再多说。他知道袁绍最喜欢这个孩子，对长子袁谭、次子袁熙都不如对这个孩子好，心里未尝没有废长立嫡的想法，只是眼下袁尚还小，能不能长大都很难说，这才不肯表露出来而已。郭图从怀里掏出一份急书，双手递了过去：“袁公的急书，是大事，也是好事。”

    袁绍听了，哦了一声，一手接过急书，转身回到堂上坐下，先将袁尚安置好，这才一手抖开书札，细细阅--完之后，他眼角一颤，一声不屑从鼻子里哼了出来。

    “公路总算长大了。”

    “将军，如果能击败曹操，全取关东，将军就不用局限在这冀州之地，可以大展宏图了。”郭图笑容满面的拍了拍大腿：“将军蜇伏三年，一飞冲天的时机终于到了。”

    袁绍也笑了起来。将书札放在案上，轻轻的拍了拍，欣慰的说道：“不错，全取了关东，刘修能做的，我们也能做，而且可以做得比他更好。到时候，刘修就算有精骑十万。又能奈我何？他总不能让将士们饿着肚子打仗啊。”

    郭图抚着胡须，思索片刻，却摇摇头道：“将军，我以为精骑也是非常重要的，在冀州重要，在江淮也重要。”他提醒道：“将军别忘了，曹操之所以能在夹缝中支撑到现在，不就是因为朝廷可以从并凉源源不断的给他调拨战马吗？他现在手下有精骑一万，建了个什么虎豹骑，几乎每次都是仗此扭转战局。我们几次先胜后败。可都是因为这个虎豹骑啊。”

    袁绍脸上的笑容不见了。郭图说的这件事正好捅到了他的痛处。曹操能坚持到现在，虽然不像郭图所说全凭虎豹骑。可是不得不说，这个由曹操的从弟曹仁率领的一万精骑是曹操手中最锋利的战刀。每次战局胶着之时，曹操都会将这支精骑派上战场，给袁军以致命一击。袁军虽然也有骑兵，但是没有哪一个将军拥有如此规模的骑兵，就连袁绍自己也不过只有五千精骑，而且随着战马的不断损失。战斗力一直在下滑，根本不是虎豹骑的对手。

    曹仁还不到二十岁，凭借着这支精骑。一跃而为曹操手下最强悍的将军，让袁军中许多能征善战的将军为之胆寒。

    现在还只是对曹操作战已经如此麻烦，将来打败了曹操，直接与刘修作战，那岂不是更让人头疼？刘修手下可不是一万骑，仅仅是并州的北中郎将赵云手下就有一万多精骑。而对赵云、吕布这两个用骑高手的能力，袁绍本人是非常清楚的。眼下很风光的曹仁和他们相比，那还要逊色不少。

    骑兵，骑兵，可怎么解决啊。袁绍眼下困守冀州，冀州人口众多，财力雄厚，打了几年仗，袁绍依然粮饷充足。可是冀州不产战马，袁绍只能通过商人零星的从幽州购买战马，价格高，数量少，质量也不能和并凉牧苑出的战马相比。

    “将军，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郭图压低了声音，很神秘的说道：“刘修攻占益州之后，他要举荐自己的人做益州刺史，可是朝廷却驳回了他的要求。”

    袁绍很诧异，这个时候朝廷居然还敢驳因刘修的要求？

    “司徒府安排了董太后的从子张忠去益州，结果张忠在栈道上摔死了。后来又安排了盖升，盖升倒是没摔死，可是一到成都就被刘修杀了，按了个罪名说他意图行刺。”

    袁绍听出了其中的意味。他知道张忠，也知道盖升，知道这两人都是董太后的势力。

    “这……这是有人要借刘修的刀杀人？”

    郭图笑了：“将军果然是一语中的。”他忍不住摇了摇头：“董太后虽然恨之入骨，可是董家没什么实力，她能奈刘修何？只能忍气吞声了。”

    袁绍眼珠一转，突然有了主意：“那我们岂不是可以从中得利？”

    “将军英明，我正是有这个打算，只是一时还没想到什么好主意。”

    袁绍傲然一笑：“这还不简单，我们添把柴，让董太后和卢植斗得再狠一些就是了。卢植现在可不得了啊，儿子做上谷太守，弟子一个是左将军，一个是车骑将军，只怕连天子都要忌三分。区区一个董太后，如何是他的对手。可是，实力太强了，是很容易遭人忌的，卢植太刚强了，一点也不知道明哲保身。”

    “是啊是啊。”郭图不动声色的把袁绍往自己的思路上引。他之所以来找袁绍，当然是想进策，可是他知道袁绍的性格，与其由他直接说出来，不如启发袁绍自己想出来，这样袁绍才会有成就感，才会更加信任他。正如袁绍自己所说，实力太强了，是很容易遭人忌的。

    他不能做审配，也不想做田丰，他是知道明哲保身的郭图。

    袁尚爬到案上，伸手去扯袁隗的书札。袁绍出神思索，直到袁尚把书札塞到嘴里，撕得四分五裂，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抢。纸上的墨迹被袁尚的口水洇了开来，模糊一片。看着小手小嘴一片黑的袁尚，袁绍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袁尚的小屁股上拍了一记，疼爱的笑骂了一声：“小竖子，你想把兖州吃进去吗？”

    郭图凑趣的笑道：“我看小公子不仅要吃兖州，还要并吞天下呢。”

    袁绍大笑，眼神发亮的对郭图说：“公则，你帮我想想，怎么才能把卢植赶出洛阳。”

    “喏。”郭图躬身道：“臣有些愚见，愿供将军参详。”

    “你说。”袁绍满意的看着郭图。

    “将军，幽州有精骑，可是有公孙瓒和卢敏在，我们无法将幽州收入囊中。公孙瓒号称勇猛无敌，实则不过是匹夫之勇，根本不是将军的对手，卢敏虽不以勇悍著称，但他善于治民，在上谷数年，百姓依从，乌桓归心。如果把他赶走，只剩下公孙瓒一人，取幽州则易如反掌。”

    “那刘虞呢？”袁绍沉吟道：“刘虞是宗室，也深得民心，比起卢敏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不然。”郭图摇摇头：“将军，公孙瓒之所以信服卢敏，可不是因为卢敏是什么名士，仅仅是因为卢敏是他的师兄，卢植是他的先生。至于刘虞，据我所知，公孙瓒向来不以为然，他还因为对乌桓人、鲜卑人的抚和与刘虞发生过冲突，后来是卢敏调解，这才没有出事。如果卢敏不在幽州了，公孙瓒和刘虞迟早会发生冲突。”

    袁绍恍然大悟，顿时兴奋起来。如果能像郭图说的这样把幽州夺到手，他不仅有了一个比较稳定的骑兵来源，而且解决了后顾之忧，将来与刘修对阵，他才可以从容布局。

    “妙，甚妙！”袁绍一拍大腿，大声赞道：“公则，你真是提醒了我啊。”

    郭图谦虚的笑笑：“那袁公的计划……”

    “不急，可以先作部署，待我拿下幽州，引幽州突骑南下，区区曹操又何足道哉。”袁绍欢喜不已，想到数万幽州突骑南下的壮观场面，不禁哈哈大笑。幽州在手，曹操算什么，袁术又拿什么和我争？就算是刘修来了，我也不怕他。他有的我都有，他没有的，我还有。他只有一个益州还算富庶，我却可以拥有整个关东，可谓是天下三分有其二，我袁绍不为天下主，还有谁有资格为天下主？

    幽州啊。袁绍笑容可掬的指着郭图说：“公则，如果能得幽州，你便是首功。”

    郭图连忙躬身行礼：“那我就得分将军荣光了。”

    “哈哈，有荣光，自当与公则共享。”袁绍很大方的说道。他知道，现在颍川已经落入朝庭手中，能否拢络住颍川的人心，郭图这些颍川籍的士人至关重要。天下人才出汝颍，汝南已经是袁术的，他暂时还不能和袁术明争，只能在人心上下一些功夫。说些将来的话，对他来说只是张张嘴的事情，却能给郭图这些人一个念想，让他们不至于心灰意冷，心生旁念。

    也只有得到这些汝颍士人的支持，他才能在冀州这个客地站住脚，要不然的话，他迟早要被冀州人牵着鼻子走。

    他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这也是他坚持要把琅邪人颜良排在第一位，而把赵国人文丑安排在第二位的原因。其实论勇悍这两人不相上下，可是要论统兵能力，文丑比颜良还要稍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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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510章 唯我独尊

﻿    君子可欺之以方啊。”刘修长叹一声，将刚刚收到的密札送给郭嘉。这是戏志才用秘密通道送来的急件。虽说急件，可是毕竟不如电报快捷，从邺城传到这里，足足花了十天时间。

    戏志才说了两件事，一是袁隗和袁绍联系了，好象在准备合击曹操。另一个是袁绍派人去洛阳找宫里的宦官，让他们在董太后面前说卢植擅权，有不臣之心。结果如何，现在不得而知，但是刘修基本能估计到卢植的反应。

    董太后是个贪婪而目光短浅的女人，她根本认不清眼前的形势，还以为现在是灵帝在世的时候，一心想独揽大权。把她留在朝堂上一点好处也没有，是时候把她赶走了。

    至于卢植，刘修的心情就比较复杂了。卢植无疑是个君子，可是他性格太刚正了，在眼下这个形势未明的情况下，卢植居然会把防范的重心放在他身上，不能说他的担心没有道理，但总得有个轻重缓急吧？如果小天子一定守不住江山，那是由我这个楚元王后裔继承天下好，还是由袁绍继承天下好？

    从卢植的举动看来，他能做的大概只是防范他刘修，而不是袁绍，因为袁绍他根本防不住。为了遏制他刘修，卢植宁可削弱他的实力，摧毁朝廷一方好容易积累起来的优势。

    说得难听一点，这就是那拉氏老太太“宁与友邦。不与家奴”的源头，儒家的文化向来就有防内甚于防外的传统，攘外必先安内，从春秋时起就著于经典，所以读书人都认为这很正常，这是因为在他们心里，这天下就是天子一家的。与其他臣民无关，天子失位，被臣子所夺。和被外敌所夺一样，甚至更加不能接受。哪怕是在外面被人打得头破血流，回到家。关上门，老子就得是唯我独尊，说一不二，谁想和老子分权，那是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

    这也是蒋委员长宁可放过对日本的索赔，也不能接受国共合作的心理渊源所在，因为中国的统治思想里，君臣共治这个理念从战国开始就淡漠了，到秦始皇一统天下，集权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董仲舒用天人感应理论。已经是把制衡帝王的权利由人手中交到了天手中，而天往往是靠不住的，既然皇帝是天子，那天难道不帮他的儿子反帮你？

    现在卢植自己成了权臣，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他自已引退，这样他就辜负了先帝的嘱托，而且从此不会有人再能限制刘修。先帝为什么临终前把卢植从涿郡召到洛阳来，委以重任？就是因为只有卢植才能制衡刘修，不管是从道义上还是从实力上，只有卢植可以和刘修抗衡。卢植退了。刘修虽然不能说从此为所欲为，但是能像卢植这样挡在他面前的人是再也不会出现了。

    另一条路，是卢植坚持不退，把董太后打下去。这个结果也是刘修愿意看到的，虽然对他个人来说，这远不如卢植引退来得便利，可是他知道，有卢植坐镇洛阳，他可以放心的在益州经营，放心的打仗，洛阳不会出大乱子。

    他不知道卢植会怎么做，他只能等。再说了，他现在也没时间关心洛阳的事情，他要去凉州主持对大小榆谷的战事。

    这件事刘修本打算交给夏侯渊和韩遂处理就行了，可是阎忠表示反对。一是夏侯渊和韩遂都是资历很老的部将，由任何一个人为主，另一个人为副，都很难合作，要让他们两个人俯首听命，只有刘修亲自出马。另一个原因很悲哀，阎忠说，这次战事运用的大军将在三万以上，几乎是凉州所有的兵力，交到任何一个人的手里都不合适。战胜了，就会有功，有功就会有赏，谁主持这次战事，那将士们就会把恩情记在谁的头上。施恩由上，这个权利不能放。

    刘修很无奈，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曹操做了丞相之后还要东征西讨，征关中，征汉中，多次出兵江淮，几乎都是亲历亲为，所谓的五子良将，除了于禁领七军救樊城，成就了关羽的一世威名之外，其他人很少有独自领军的机会。张辽、乐进和李典三员大将守合肥，总兵力不过七千人。

    他刚刚感慨完了卢植，现在就轮到了他自己了。

    “让戏志才从邺城脱身。”刘修对郭嘉说道：“他这么做虽然可以得到第一手情报，但是太危险了。一旦袁绍察觉到了什么，他很可能就逃不掉。安排一个人看着袁绍就行，仅凭一个冀州，他翻了不了天。洛阳情况复杂，荆州、扬州都要安排人负责，让他回洛阳主持全局事务。”

    刘修顿了顿，又道：“我不仅有袁绍一个对手。”

    郭嘉明白了，转身去写密札。密札自有一套书写的技术，不是懂行的人，就是拿到这份密札也看不明白。刘修身边负责这些事的人就是郭嘉，其他人如果孟达、阎行都不能参与。

    “对了，召孟达一起到冀县，让他父子团聚一下。”

    “喏。”

    ……

    十月下，刘修到达冀县。凉州刺史孟佗率人出迎，护羌校尉夏侯渊、陇西太守韩遂也赶了过来。大家见面之后，一阵热情的寒喧，孟佗自是不用说，看到一年多没见的儿子长得又高又壮，英姿勃勃，非常高兴。那些掾吏们一看这是刺史大人的爱子，又是在车骑将军身边做事，自然一个个上前奉承。孟佗心里美滋滋的，却一本正经的连连谦虚，都是将军教导得好，如今关中学堂有将军这样的名将，有荀悦那样的通儒，什么样的人才教不出？你们要想子弟才成。也都送到关中去吧。

    那些凉州豪强心里把孟佗骂翻了，送到关中学堂可是做人质，你也太损了吧。可是嘴上还不得不连声赞同，不过都说劝别人把子弟送去，绝可不提自家的。

    刘修看在眼中，也不言语，凉州虽然不能比关中文风鼎盛。可是这些大户人家大多都会请人教育自已的孩子，他们才不会主动把子弟送到关中，而那些想到关中读书的普通人家子弟。又没有这个资本，关中学堂虽然学费并不高，但生活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看来有必要在凉州也办一些规模小些的学堂。有利于培养人才，收拢人心。

    刘修在孟佗汇报完了粮草的准备情况后，顺便提起了这个问题。孟佗有些为难。他说，凉州这两年有所发展，但是底子还是薄，地方大，官吏不能太少，太少了管不过来，人口少，赋税就少。要维持现在的官吏运行，已经勉为其难。办学堂虽说开销不是很大，但是这毕竟也是一个开支，开起来容易，那是个政绩。可是如果无法维持，没几年就要关门，或者招收不到学子，那可就不好看了。

    刘修听了这话，对孟佗刮目相看。作为孟佗来说，开设学堂是个政绩。至于几年后的事，谁知道他还是不是凉州刺史，就算是，开张的时候轰轰烈烈，关门的时候悄无声息，天朝的官员们不都是这么干的？一个腐朽的封建社会官僚能拒绝这样的诱惑，实在是不容易。

    换句话说，孟佗这是站在他来想问题，而不是一心只顾自己的政绩了。

    “你说得有道理，这件事要从长计议。”刘修很满意，他赞了孟佗两句，随即提到了快要运到的山东丝帛和蜀锦，这是这么多年第一次大规模的重开丝绸之路，凉州是商队出关中后第一个区域，能否及时供应，是非常考验当地官员，特别是孟佗这个凉州刺史能力的一个问题。

    “将军，水的问题尚且可以解决，可是粮食的问题，凉州很难自己解决。”孟佗犹豫了好一会，还是实事求是的对刘修说：“凉州的耕地很少，大部分百姓还是以放牧为生，将军要征羌，羌人征服之后怎么安排？他们不善于耕种，而且凉州也没有这么多的地让他们耕种。眼下供应那些商人问题不大，挤一挤，还能挤出来，可是以后商人越来越多，必然会出现缺粮的问题，将军，这个不能不重视啊。”

    刘修也非常为难。凉州的情况正如孟佗所说，耕牧并重，耕地有限，粮食产量一直不高，这两年关中粮食产业增长较快，能够支持凉州一些，但那主要是供军队的军粮，再供商人的口粮，那关中也承受不起。益州倒是有粮，可是益州的粮运出来的成本过高，通过栈道肩挑车拉，那效率实在太低，通过水路吧，由凉州入益州容易，可是由益州出凉州，那就困难了。

    还是得尽快平定关东啊，没有关东的粮食，大汉就像断了奶的孩子，很难长得健壮。

    “你先筹备着，我也在想办法。”刘修也只能安慰孟佗，“我会让成都学堂和关中学堂的技师们去考察，看看怎么改善益州凉州之间的道路，要想富，先修路啊。”

    这话一说，刘修忽然心中一动。他以前想的是怎么生产能赚钱的商品，可是现在却发现，仅有商品是不够的，运不出来也不行，商品要流通才有意义，才能发财。以前他经常在墙上看到大标语，什么“要想富，先修路”，或者“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种树”，只是当政府的宣传用语，可是现在一想，这话还是有些道理的。大汉目前只有六千万人，和后世的十六亿相去并远，但是以现在的生产力水平力水平来说，六千万其实也已经到了土地能供养的极限了。这两条标语，似乎对现实也非常适用。

    控制人口，他没什么办法，推行计划生育好像不太可行，可是修路却势在必行。益州到凉州要修路，益州去天竺也要修路。南方不像北方的草原，随便哪里都可以找到路，大山之中，没有政府的统一规划，科学勘探，要想修一条路出来可不是容易的事。尽管如此，操之过急也会造成社会危机，前有秦始皇修直道，汉武帝开夜郎道，后有隋炀帝开大运河，都是功在千秋，过在当世的事，隋炀帝更是为此葬送了江山和大好头颅。

    要想做点事真是不容易啊，只凭着书生意气是远远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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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511章 书生意气

﻿    ——楚王邸，楚王刘元起看着眼前这个貌不惊人，扔在人堆里就找不着的士子，突然笑了一声：“说实话，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你居然是天字三号黑木令。”

    戏志才淡淡的笑笑，刘元起的惊讶正说明了他的成功。天字黑木令目前只有三块，天字一号就是眼前这位刘元起，天字二号是刘修，天字三号就是他。这是戏志才为刘修所建的情报系统中最高层的三个人。其实应该算是两个人，因为天字一号刘元起更多的只是荣誉称号，他并不掌握这一部分力量，所以他一直到现在只知道有个天字三号，却不知道是谁。

    戏志才对此非常感激，他本来给自己定的是地字一号，他觉得自己就是臣，不能和刘修父子相提并论，但是刘修否决了，亲手刻成天字三号令牌交给他。

    戏志才知道这个天字三号的意义，因为其他不管是多么重要的人物，都没有天字令牌，包括郭嘉在内。

    郭嘉是地字一号。

    “我奉将军令，撤出邺城。”戏志才把刘修的意思说了一遍。刘元起只是静静的听着，他对刘修的安排非常满意，戏志才这样一个活动于暗中的力量的头脑，确实不宜在邺城这个危险之地，一旦他出了事，他控制的那些人就会方寸大乱，就算刘修亲自去整顿，也要花上一段时间。他暗自叹了一口气，看来儿子虽然谨慎，但是并不固守自封，他想到的一些东西比他多年积累的办法还要好一些。

    “既然是德然安排的，那我当然赞成。”刘元起笑道：“那你准备在哪里住？”

    “楚王府来往太多，人多眼杂，不太方便。我想去邙山。”

    “邙山？好啊，那里风景不错，又安静，的确是个好地方。”刘元起同意了，“我从府里安排二十个虎士跟着你，保护你安全。”

    “二十个太多了，十个足矣。”戏志才谢绝了。倒不是担心刘元起是在监视他，而是觉得二十个虎士人数太多，容易引人注意刘元起也没有坚持，在保护戏志才的同时，他的确要监视戏志才，但十个和二十个并没有多少区别，他只要把自己信任的人安排进去就行。许禇训练的虎士和戏志才训练的情报人员属于两个系统，各不统筹，戏志才要想拉拢这些虎士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大王，袁绍正在准备针对卢公的事情，我担心卢公会受打击，以目前的太势来看，卢公在朝，虽然给将军造成了一定的阻碍，但是他已经无法阻止将军的发展，终究还是利大于弊的。”

    刘元起微微颌着，他对卢植的作用很清楚，但是他无法把握卢植。卢植的姓子刚强，又一直以顾命大臣自居，根本不会听从他的意见，他可以不去对付卢植，但却无法保护卢植。

    刚者易折，这是卢植本人的姓格决定的。他可以容忍卢植对刘修的压制——因为他知道到了这一步，卢植已经压制不住刘修——但是他不可能为了帮助卢植刚放弃已经到手的利益。他们父子经营了这么多年，好容易才有了争雄天下的资本，怎么可能因为卢植而放手。

    卢植心情沉重，脸色忧郁，连等父亲等了一天的卢毓看到了，也乖巧的走开了。整个府中的气氛都变得压抑起来，仆人们走路都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说话也压低了声音。

    卢慎在廊下站了很久，却没有进去。他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卢植。虽然还没有见到父亲的脸，但是他能猜到卢植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现在宫里宫外都在说卢植权倾朝野，自已是司徒，两个弟子一个儿子都是手握重兵的将军、太守，却坐视袁家在关东为逆，不是因为卢植没有实力平叛，而是因为卢植与袁家暗通款曲。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大将军董重刚刚在旋门关抓到一个袁家的密使，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封袁隗给卢植的密信。袁隗在信中感谢卢植当初手下留情，没有将袁家赶杀绝，并许诺一旦袁家定鼎天下，一定不会忘记卢植的这份大恩。

    这封密信已经被呈送给天子。天子年幼，不知道如何处理，宫里实际处理朝政的宋太后也手足无措。一般情况下，宋太后是不插手政事的，她只是知道一下，就会把相关的事转到三公手中，特别是卢植。在卢植掌政之后，因为他的强势和宋太后的配合，内朝基本上处于虚设的状态，尚书令真的成了一个收发公文的闲职。

    可是这件事不能转给卢植，因为卢植就是当事人，按规矩他应该避嫌，告病等待处理结果。可是宋太后又担心卢植一告病，那一大堆的政务没人能够处理，所以就留中不发了。

    拖延解决不了问题，没几天这个消息就传得满城风雨。不用说，这肯定是有心人散播出去的，而最大的嫌疑人就是董太后。董太后在刘修手上吃了大苦头，而始作俑者就是卢植，董太后动不了刘修，如今有这么一个机会找卢植的晦气，怎么能让宋太后把事情捂在手中。

    卢植大概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年关将近，还在朝庭控制范围内的各州郡上计的材料陆续送到了京城，他要进行统计，把有限的财赋安排到最合适的地方去。如今大汉大部分富庶地区都被袁家控制了，又一直在作战，财赋非常紧张，连宫里都在缩减开支。好在今年重新夺回了南阳，刘修又控制了益州，并州和关中的赋税都有所增长，经济情况比去年还要略好一些。卢植正为此既欣慰又头疼呢，就碰上这么一件事，心情之糟糕可想而知。

    卢植将怎么应付这个困局？卢慎不知道。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自免，只要退出朝堂，一切谣言都将不攻自破。可是卢慎知道，卢植不会轻易退出朝堂。不是因为他贪恋权位，知父莫若子，卢慎清楚卢植从来就不是贪恋权位的人，他是放不下对先帝的承诺。

    先帝驾崩前将父亲从涿郡紧急召到洛阳，当天拜为司徒，又让当时的皇太子拜卢植为师，这是莫大的信任。父亲虽然没有说过什么，可是卢慎知道，从那一刻起，父亲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不管有多困难，他都要完成对先帝的承诺。

    卢植似乎感觉到了儿子的心情，那洪钟般的声音响了起来，只是声音中带着说不尽的疲惫。“子言，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卢慎搓了搓脸，换上一副笑脸，轻快的走了进去。“父亲，”他向卢植行礼：“听说今年赋税比去年有所增加，宫里也是一片喜气呢。”

    卢植瞥了卢慎一眼，指了指对面的坐席，对卢慎的场面话置之不理。卢慎有些窘迫，脸上的笑容越发的不自然，期期的坐下，等着卢植的发问。

    “董家要报复我，我清楚得很。”卢植平静的开了口，“可是身正不怕影斜，我不会让他们得逞。董太后鄙俗不知大体，董重无用兵之能，不宜让他再碍手碍脚。”

    卢慎愕然：“那父亲准备如何处置？”

    卢植面露痛苦之色：“我准备让你兄长自免，和宋家做个交易。”

    卢慎半晌没说话，他知道父亲这个决定是痛苦的。兄长在上谷太守这几年政绩一直突出，如果不是父亲压制着，他也许早就该升迁了，现在因为要取得宋家的支持，兄长却要蒙受巨大损失。

    退的应该是父亲你，而不是兄长啊。卢慎在心中呐喊。他清楚的知道，卢植的姓格刚强，而且一向反对外戚掌权，他现在为了反击董家而联合宋家，并不代表他就能和宋家相处莫逆。现在内朝失去了大权，不管宋家及其依附者还是张让、赵忠那些宦官，他们都对卢植恨之入骨。之所以宋家一直没有举动，全是因为宋太后压制着。宋太后毕竟是女人，一旦她的心思活动了，那卢植又将面临与宋家的直接较量。

    就算宋家能够容忍卢植，可是卢植能容忍宋家这个外戚吗？

    “怎么，你不赞成？”见卢慎不说话，卢植有些不快：“我知道这对你兄长不公，可是事有轻重，我们应该胸怀天下，不能只计较个人的得失……”

    “我知道。”卢慎连忙点头，再迟疑片刻，卢植又要长篇大论的教训他了。再说了，他迟疑了也没用，卢植做出的决定，他根本无法改变。

    “那好，你去一趟宋家，见见宋丰。”卢植闷闷的说道：“我希望宋丰在明天的朝会上不要节外生枝。”

    “喏。”卢慎躬身领命。

    ……宋丰似笑非笑的听完了卢慎的建议，虽然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不肯露出些许急迫之色，只是不紧不慢的喝着茶。卢慎虽然聪明，可是太年轻了，他不知道宋丰在想什么，心里有些急躁，这份急躁之色落在宋丰眼里，宋丰更加胸有成足。

    “我宋家没什么人才啊。”宋丰说道：“你们说大将军不知兵，可是我这个骠骑将军其实也不知兵，比大将军还不如呢。”

    卢慎心里暗骂，却不得不忍气吞声的说道：“骠骑谦虚了。骠骑内有太后，外有前将军，如今朝廷的赋税又有所增长，实力渐渐在回升，骠骑立功，就在眼前。”

    “仅有赋税有什么用。”宋丰放松了脸皮，含笑道：“大汉出精骑的幽并凉，并凉在车骑将军手中，幽州在左将军手中。虽说我宋家能得到上谷乌桓，可是谁不知道乌桓人信服令兄，我宋家就算接手了上谷，恐怕也指挥不动那些蛮人啊。”他啜了一口茶，又道：“再说了，区区一个上谷，又能起多大作用？”

    卢慎一惊：“那骠骑的意思是？”

    “如果让我负责山东的战事，没有左将军的支持是远远不够的。”宋丰笑了：“如果左将军攻出涿郡，前将军出青州，本将军出河内，三面夹击，袁绍何愁不灭？”

    卢慎大吃一惊，脱口而出：“骠骑不可。”

    “不可？”宋丰沉下了脸，重重的将茶杯顿在案上：“那对不起，丰愚笨，不敢受此重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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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512章 卢慎之死

﻿    卢慎被宋丰的无耻和无知惊得目瞪口呆，他不敢答应宋丰，宋丰的胃口太大了，他怀疑就是父亲卢植宁可自免也不可能接受宋丰的要求。

    他走了，宋丰一时倒有些后悔，可是他对卢慎的态度也非常恼火。你卢家父子有什么好得意的，这一切本来就该是我宋家的，我本来就应该是大将军，我也是顾命大臣之一，凭什么由你卢植独掌大权？董重做大将军就可以掌天下兵马——哪怕是名义上的——我为什么就不能，你们父子师生当我好欺负？

    宋丰愤愤不平，宋奇很意外，听了宋丰的抱怨，宋奇都觉得宋丰有些不知进退。不错，卢植是独揽大权，可那是太后支持的，太后是宋家人，她难道不知道为宋家着想？这实在是情势所逼，不得不如此罢了。董重倒是掌天下兵马，可是董重除了他手下那几千兵，他能掌谁？是公孙瓒听他的，还是刘修听他的，抑或是曹操听他的？现在真正掌兵的是太尉段颎，段颎是刘修的先生，他手下有一帮旧部，所以才能牢牢的掌握京畿，不让袁家兄弟有可趁之机，要不然你以为你这个骠骑将军就能守住洛阳八关？

    说到底，掌天下兵马只是个虚名，为了一个虚名，你惹恼了卢植，放弃了和卢植合作的机会，最后只能有一个结果，你连大将军这个虚名都得不到，同时还放弃了上谷太守的位置。上谷太守虽然只掌上谷乌桓，可是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宋丰恍然大悟，后悔不迭，手一摊，那怎么办，难道要我去向他低头？

    宋奇无奈，你丢不起这人，那只好我去了。他不放心，回到自己房里又和曹鸾商量。曹鸾对宋奇刮目相看，赞了一声，夫君，你可沉稳多了。想得很周到。这有什么丢脸的，大丈夫就当能屈能伸。

    得到了曹鸾的夸奖，宋奇信心大增，立刻下令备车去司徒府，拜见了司徒卢植，委婉的表达了他的歉意。不料卢植刚刚听了卢慎的回报，对宋丰的无知非常恼火。一时也没给宋奇好脸色，两人话不投机，宋奇只好怏怏而归。宋丰听了之后，更加后悔。

    宋奇出门之后，卢植也有些后悔了，就眼下这个形势来说，着急的是他而不是宋丰，宋丰最多捞不到好处。但也没什么损失，而他却被这件事困住，无法正常理政。年底事情多。一旦积压下来，不知道得影响多少正事。

    可是宋丰的胃口太大了，如果答应了他的要求，宋丰这个外戚很快就会崛起，更让卢植担心的是，宋丰与董重不一样，他与刘修的关系非常亲近，宋皇后能够得宠，和刘修的运作有很大关系。一旦宋丰得势，那刘修在朝堂上的话语权就更大。宋家也会拉拢刘修来反制他。宋丰是个笨蛋，他根本看不出刘修的危险。

    卢植决定等一等，等宋丰再次登门，他才能有谈判的主动权。

    可是卢植没想到，他和宋丰进行谈判的事还没有结果，消息却传播了出去。宫里宫外的很快都在传。说他和宋家联手，要对付董家，要逼董太皇太后交权，要逼大将军董重退位。这个谣言让卢植百口难辩，就在这时，又发生了一件让卢植意想不到的事，卢慎遇刺，身中三刀，当场身亡。

    当随从把卢慎的遗体带回司徒府，卢植一下子崩溃了，他抱着卢慎的尸体，老泪纵横，放声大哭。夫人张氏闻讯赶出来，一看到卢慎血肉模糊的身体，当时就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司徒府顿时大乱。卢植垂泪半晌，抱起儿子的尸体直奔皇宫，向宋太后和天子泣血请罪，请求自免司徒之位。宋太后大惊，一面安抚因丧子之痛而有些失常的卢植，一面急招大将军董重、骠骑将军宋丰和太尉段颎、司空唐珍议事。

    宋丰见了，哑然无语，段颎和唐珍却是兔死狐悲，愤怒异常，今天能刺杀卢植的儿子，明天就有可能轮到他们的儿子，再过两天，就有可能轮到他们自己。这日子还怎么过？董重也太过份了，他们异口同声的要求宋太后严惩凶手。

    最后赶到的董重目瞪口呆，他觉得自己这次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揭发卢植的是他，除了他，还有谁会杀卢慎？袁家？谁信呢。

    天子近臣，司徒之子被人当街刺杀，司隶校尉和河南尹、洛阳令不敢怠慢，立刻盘查。结果对董重非常不利，现场遗落的凶器上有大将军府的标记，一切证据都指向董重。

    虽然董重大喊冤枉，不肯承认行凶，董太皇太后也在宫里哭天喊地，可是结果还是很快出来了。宋太后和骠骑将军、三公九卿一致做出决定，罢免董重大将军的职务，董太皇太后依藩后不得在京都之理，立刻返回河间，考虑到河间现在被袁绍所据，暂居永安宫，一待朝庭收复冀州即刻出京归国。

    骠骑将军宋丰接掌了大将军的职务，与太尉段颎一起负责军事。卢植为了避嫌，令其子上谷太守卢敏自免，由正随曹操在青州征战的武猛校尉宋果出任上谷太守。

    宋果接到任命之后，立刻由青州乘船入海，由海路赶到幽州上任。卢敏之前已经接到诏书，将一切都已经准备好，只待交结。宋果看到卢敏消瘦的模样，心中不忍，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才好。

    “府君，乌桓易动难安，严易生怨，宽则生骄，尺度掌握非常重要。”卢敏诚恳的说道：“如今朝廷多事，前将军在青徐苦战，我知道他们非常希望调乌桓人攻入冀州。不过，我有一言相告，请府君三思。”

    宋果点点头，道：“请先生指教。”

    “乌桓人是善战，可是乌桓骑兵不善攻城，且骑兵消耗甚大。目前幽州虽然屯田略有成效，可也只能温饱自足而已。一旦征发大军，就需要大量的粮秣，在这些都准备好之前，最好不要轻易的出兵。调动乌桓人出战，就要一战定胜负，时间不能太长，长则易生变。”

    宋果皱了皱眉，犹豫了很久才勉强点头答应。他之所以急着赶到上谷来，目的就是征集上谷突骑，越过燕山攻击冀州北部，减轻曹操的压力。现在汝南的袁术正在不断的调集兵马，准备入侵兖州，曹操面临两面作战的可能，急需幽州军牵制袁绍。

    卢敏见宋果答应得勉强，知道他的心思。他不放心，立刻赶回涿县，向刺史刘虞说明了情况，要求刘虞无论如何不能让宋果轻举妄动。幽州能保持住现在的局面不容易，仓促出兵，有害无益。

    刘虞非常赞同卢敏的意见，可是他又说，我担心的不是宋果，我担心的是你的师弟，左将军公孙瓒。不瞒你说，公孙瓒已经私下里几次向我提出要出兵冀州，我都没答应，一直拿你做挡箭牌，说你也不同意，公孙瓒虽然不快，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总算没有摆在脸上。现在你卸任了，我再也不好拿你来挡，你是不是去对公孙瓒说说，让他不要太着急？

    卢敏对公孙瓒的脾气也很清楚，当下又单车赶到公孙瓒的治所。师兄亲自上门，公孙瓒当然要热情接待，可是对卢敏的担心，他不以为然，虽然没有当面否决，也露出了要待机而动的意思。卢敏苦劝，也没能说动公孙瓒，想来想去，决定举家奔赴洛阳。如今兄弟卢慎刚刚死了，三弟年幼，父亲身边没有一个能帮上忙的人，他既然无官一身轻，不如去洛阳帮忙。

    卢敏由海道赶往青州，顺道拜访了前将军曹操，再次阐述了他的担心。曹操不是宋果，他更能理解卢敏的良苦用心，只是他也很无奈，袁术虎视眈眈，动手在即，如果不让幽州军牵制一下袁绍，他怎么办？要不你到洛阳对司徒说说，让车骑将军出动并州的大军牵制一下袁绍？

    卢敏马不停留，再奔洛阳。

    卢植刚刚经受了丧子之痛，又放不下政务，心力交悴，身体状况非常不好。卢敏第一眼见到被公文环绕的卢植时，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卢植还不到五十岁，身体又一直很好，去年赴京之前还是满头黑发，如今却已经是头发花白，额头也出现了几道刀刻般的皱纹，竟像是老了十岁似的。

    “父亲……”卢敏跪在卢植面前，泣不成声。

    “哭什么！”卢植喝了一声，却有些中气不足。他放下笔，用力的搓了搓脸，揉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你来得正好，你弟弟子言……去后，我这儿没有一个得力的帮手，累得很。你既然来了，就帮我处理一些事吧。”

    卢敏连连叩头，抹干了眼泪，立刻坐在卢植为他准备好的书案前，有掾吏上前，将一堆急需处理的公文交给他。卢敏左手打开公文，右手执起笔，一边听人汇报，一边迅速的记下一些要点。他在上谷为政多年，早就对这一套东西非常熟悉，很快就上了手。

    有了卢敏帮忙，卢植轻松多了，父子两人相对而坐，不时的就一些政务交换一下意见。可是他们谁也没提私事，卢植不提对卢敏的愧疚，卢敏也不提卢慎的死，他们只是将悲痛和委屈化作动力，以常人难以想像的效率处理着繁杂的公务。

    直到深夜，父子俩将案上的公文处理完毕，看看对方疲惫的脸，这才忍不住相对垂泪，痛哭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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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513章 趁着年轻要疯狂

﻿    “蠢货！”刘修一拳砸在案上，半晌又长叹一声：“高明！”

    夏侯渊和韩遂互相看看，不解其意，怎么又是蠢货，又是高明？那究竟是蠢还是高明啊。刘修无奈的摇摇头，一边将书札交给郭嘉收起，一边将有人诬蔑卢植，刺杀卢慎的事说了一遍。书札是戏志才发来的急件，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些其他内容，不宜给夏侯渊和韩遂看，刘修只好转述。

    郭嘉迅速的浏览了一遍，也苦笑着摇摇头。不用说，董家肯定是冤枉的，不过他们太蠢，被权利蒙住了眼睛，已经危及了朝廷的稳定，就算知道他们是冤枉的，朝廷也会借这件机除掉他们，他们也只能认倒霉。其实大家都知道，董家虽然利欲薰心，可是还没这么大的胆，这件事十有**是袁家派人干的，那封密信也应该是真的，不过是袁隗故意送到董重手上的，刺客应该也是他派出来的，刺死卢慎，不仅激怒了卢植，而且把董家坑得鼻青眼肿。

    蠢的是董家，高明的是袁家。董家和卢植两败俱伤，袁家坐得其利。

    “我现在很担心幽州。”刘修沉吟半晌，抬起头对夏侯渊和韩遂说道：“我们要多久才能解决大小榆谷的钟羌？”

    夏侯渊掐指一算，“按计划，至少还有三四个月。贾龙要完成包抄，至少还需要两个月时间，再加上后续的追杀，三个月都未必够。”

    韩遂点头同意夏侯渊的意见：“将军，这次行动准备了很久，我们不能临时变计。如果贾龙不能完成包抄，我们打赢没问题，但是要想全歼钟羌……”

    刘修掐着眉心，头痛不已。他为了彻底解决羌人的麻烦。这次花了大力气。羌人夏天上山放牧，冬天会在大小榆谷的冬场过冬，正是全部落最集中的时候。他让熟悉羌地形势的贾龙由蜀郡属国出兵，深入羌地。千里行军，赶到赐支河首，堵住羌人逃窜的路，先向羌人发起攻击，就是想一举重创钟羌主力。凉州没有太多的耕地安置这些羌人，要想获得一段时间的安定，只有一条路：杀。用屠杀来降低人口，那些已经依附的羌人不能杀，当然只有杀这些不肯依附的羌人。

    这个行动已经筹备了很久，当初让贾龙去蜀郡属国的时候，他就有这个想法。如今贾龙的大军已经上路，想联系他们都联系不上，如果这时候贸然行事，打乱预定计划。那不仅这些筹备全部付之东流，而且羌乱将持续扰乱他的既有部署。

    可是他现在是非常担心幽州。卢慎的死让他痛心，但卢敏的离职更让他担心。上谷乌桓是乌桓部落中实力最强的一个。护乌桓校尉又在上谷境内，卢敏这个上谷太守实际上担系着整个幽州的安定。卢敏是他的师兄，又在上谷安置流民，开办学堂，不仅和上谷乌桓关系很默契，而且和其他几个乌桓大人关系也不错。他为政宽严适度，既不让乌桓人太嚣张，又不让乌桓人感到委屈，能把对异族的政策执行到这种地步是相当不容易的。公孙瓒的性格，刘修一清二楚。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做出太出格的事，就是因为有卢敏在那里坐镇。

    如果卢敏离开，仅凭幽州刺史刘虞是镇不住公孙瓒的，这两人的理念相差太大。刘虞是标准的鸽派，而公孙瓒是绝对的鹰派，这两人在历史上就因为对异族的处理问题大打出手。刘虞因此死在公孙瓒的手上。

    刘修虽然和公孙瓒是同门，但是说实话，他现在宁愿公孙瓒死在刘虞死上。公孙瓒死了，刘虞还能守住幽州，不至于生乱，可是刘虞如果死了，以公孙瓒早就不甘寂寞的那颗雄心，他肯定会出兵冀州。

    同样，历史上公孙瓒由盛转衰，就是败在袁绍手上。他像一颗火流星，过早的释放了自己的光芒，然后就迅速的黯淡无光。

    幽州如果落入袁绍的手中，北疆的形势甚至可能因此逆转，不仅幽州的乌桓人会落入袁绍手中，鲜卑人恐怕也会卷入其中——和连此刻只怕已经积累了足够的怨气。之前他之所以一直笑眯眯的像是一头温顺的小绵羊，只是因为他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自忖也没有那个实力。

    刘修很头大，他非常想丢下这里的战事回到洛阳去，他相信如果他回到洛阳，不仅可以稳住洛阳的形势，还可以让袁绍不肯轻易的攻击幽州。

    “将军，幽州就算有战事，也不会一战而定。”阎忠见刘修目光闪烁，知道他在想什么，连忙出声提醒道：“公孙瓒号称白马将军，连鲜卑人都忌惮三分，袁绍虽然实力雄厚，可是他手下还没有人能在骑战上和公孙瓒抗衡。公孙瓒想战胜袁绍不容易，可袁绍要想速胜公孙瓒，可能性也不大。”

    刘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阎忠，阎忠也紧张的盯着他。阎忠的凉州对中最重要的部分就是占据益州，然后以益州为根基，分别从汉中和荆州出兵，进而席卷天下，如今汉中、长安都在他的手中，可是荆州还在刘表手中，他顺江而下，切断袁术逃往江南的计划无法实施，远远还没有到发动总攻的时候。

    江南山多林密，一旦袁术逃到了江南，就像孙权后来占据江东，多次击败曹操，曹操的铁骑面对大江无能为力，东吴成为三国中最后灭亡的一个一样，他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消灭袁术。

    宁可把袁绍放到草原上，也不能把袁术放到江南。

    “让赵云出击，牵制袁绍的兵力。”刘修用探询的目光看着阎忠。

    阎忠松了一口气，点头赞同：“臣以为可行！赵将军稳重，想必不会冒进。”

    刘修又看看荀攸，荀攸也点头表示赞同。刘修示意郭嘉去拟密件，这才重新回到对羌人的战事上来。

    “天狼营、金鹿营、翼蛇营三个羌军营已经开往各自的阵地，他们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进山打猎，路线也差不多，相信钟吾不会发现他们真实的意图。”夏侯渊指着舆图解说，“我们目前缓慢行军。在吸引钟吾足够的注意力时，又会麻痹他们。按照预定的计划，我们将在离大小榆谷百里左右的唐述山暂停，等待贾龙率先发动攻击。然后再急行军，进行合围。”

    夏侯渊握紧了拳头，重重的敲了一下地图。“眼下一切准备就绪，斥候都已经派出去了，只等贾龙就位。”

    “还有几天能到唐述山？”

    “大概还有十天左右。”

    “我带亲卫营赶到前面去看看。”刘修有些莫名的烦躁，想出去散散心。“听说唐述山有羽人修行，我也去静静心。”

    夏侯渊等人面面相觑。这行军打仗呢，怎么突然想去修行静心了。唐述山离这里只有两百多里，他们为了麻痹钟吾，每天只有十几里，按说刘修带着亲卫营提前走也没什么问题，相信钟吾应该不会在这么远就设下埋伏。

    “我陪将军去。”夏侯渊略一思索，慨然道。

    “我不在营里的时候，这里由公孝先生主事。文约辅之，公达，奉孝。你们诸事要听公孝先生安排。”

    “喏。”阎忠应了，又关照道：“将军，散散心便回，且莫深入。”

    “公孝先生放心，我就是想出营转一转，也许一两天就回来了，不会去撩拨钟吾的。”刘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作为大军的主将，这个时候居然离开大军外出，实在是件很荒唐的事。不过他实在是心烦意乱，如果不暂时抛下军事，出去散散心，说不定会发疯。

    人都想位高权重，可是到了高位，有了重权。要考虑的东西太多，往往就会超出自己的能力，有力不从心之感。他以穿越者的身份来到这个世上，开始的时候顺风顺水，但是随着地位越来越高，掌握的势力越来越大，要考虑、要权衡的事情也越来越多，现在的他整天要算计，要分析，这日子过得可真够苦的。

    为什么啊？老子是楚王世子，高干得不能再高干，大可以舒舒服服的在洛阳过安生日子，为什么要吃这种苦？

    为人民服务，是不是太高尚，高尚得近乎虚伪了？为了先辈的遗愿，我的天，我到现在还不知道真正的先辈是谁呢，我忙的什么劲啊。

    说到底，我就是看不得汉人自相残杀，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内斗上，杀得你死我活，却让蛮夷趁虚而入，一次又一次的被融合。

    可是天下之大，又有谁相信我呢？连我的老师都在怀疑我。

    志向有多大，人就有多累。所以刘修这才觉得抛下大军，就像蜗牛抛下身上的重重的壳一样，要去唐述山寻仙访道，逍遥一把。是疯狂，可是春哥也说了，再不疯狂，我们就老啦。

    刘修还没老，按照时空穿越理论来说，他现在还是负的一千多岁呢，年轻得不能再年轻。

    所以，他要去疯狂一次。

    ……

    唐述山，六月惊雷和一个形容枯镐的老人对面而坐。那人瘦得皮包骨头，满头的乱糟糟的头发，应该有十几年没理了，眉毛又白又长，已经和头发连在一起，一把杂乱得像稻草一般的胡子，将嘴巴严严实实的挡了起来，真不知道他长了这么一大把胡子，平时是怎么吃饭的。

    “大厮，你虽然出家修行，可是毕竟还是羌人，这些年，如果没有部落里源源不断的支持，你们能在这唐述山专心修行吗？”六月惊雷舔舔干裂的嘴唇，裹紧了身上的羊皮袄，羡慕的看看那身上只披了一件破单衣却一点也不觉得冷的老人，口干舌燥的继续劝道。这老头原本是吾种的人，和钟吾的母亲同种，年纪轻轻就到唐述山修行，一晃就是五十多年。这些年他的吃穿用度都是由钟羌负责的，先是由钟吾的母亲亲自负责，后来由钟吾负责。修行了五十多年，也不知道他练出了什么样的神通，但是至少这大冬天的只穿一件单衣就足以让六月惊雷不敢小视。

    “大厮，汉人奸猾得很，他们挑动我们羌人自相残杀。天狼、李文侯、北宫伯玉，每年都要到山里来杀人，今年形势更不好，汉人那个将军到了凉州，可能要把我们一网打尽，你再不帮忙，到时候你就得到汉人那里讨粮食了。”

    大厮是羌语，大约是大神或者大巫的意思，这个老头其实已经不问世事多年，对这个称呼也并不在意，可是他在这里修行，还没有做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步，别的还好说，要是断了粮食，他最后也得饿死。六月惊雷之所以敢来请他出山，就是考虑到这个因素。

    “你要我们做什么？”

    “刺杀夏侯渊。”六月惊雷见他松了口，不禁大喜，他已经说了两天了，杀手锏也使出来了，再不成功，他就只能另想办法。“夏侯渊性格急躁，他肯定会率大军先行，人马不会太多，以你们的实力，刺杀他应该是手到擒来。杀了他，汉人就会害怕，他们就不敢再轻易打大小榆谷的主意了。”

    “夏……侯……渊？”大厮很别扭的念着夏侯渊的名字，然后嘟囔了一句：“汉人的名字真麻烦，你再说一遍他长什么样，我记不住。”

    “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六月惊雷拿出一块布，上面画着夏侯渊的头像，旗帜和名字，这是他们花重金从凉州买来的。上次六月惊雷被夏侯渊袭击，现在只剩下孤家寡人一个，对夏侯渊可谓是恨到极点了。

    大厮伸出鸡爪子一般的手，将布抓在手里，悬在面前，睁着精光四射的眼睛细细的看了一会，点了点头，双手一搓，那块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变黑，化为一堆灰烬。大厮手一扬，灰烬四处飞散。

    “你告诉阿娅，这个汉人已经死了。”大厮说完，转身走进洞里，再也没有一丝声响。六月惊雷目瞪口呆，愣了半晌，这才翻身拜倒，心悦诚服的拜了三拜，起身喜滋滋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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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514章 雪下的温泉水

﻿    唐述山在后世被称为拉脊山，属祁连山山脉，最著名的物产就是矿泉水，不过刘修对此一无所知，他看到这光秃秃的雪山时，已经失去了寻仙访道的兴趣。

    其实一出大营，他的心情就放松了许多，只是他觉得自己还不够冷静，这才在夏侯渊的陪同下来到唐述山脚下。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他想和夏侯渊独处一段时间，借以观察一下夏侯渊的心情，如今关东正在大战，曹操身为前将军，处于袁家兄弟的夹击之中，作为曹操同宗兄弟和好友的夏侯渊作何是想，是不是安心于西部，对刘修来说非常重要。如果他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不如早点把他调离。

    夏侯渊不怎么说话。他只是亦步亦趋的保护着刘修，虽然他明知道刘修的武技远在他之上。

    “将军，这就是唐述山的东南麓，那些修道的人都在半山腰的洞里，一个个和野人似的，其实没什么好看的。要不将军在山下扎营，臣派人上山去找找看？”

    在汉代，臣并不只是对天子时的自称，很多时候也用于下级对上级时的自称，当然这个上级官职不能太低。刘修的部下现在对他称臣也名正言顺，刘修是楚王世子，将来肯定是楚王，这些人对他称臣无可挑剔。只是刘修知道，他们称臣往往有更深的含义。刘修也不阻止，他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掩饰了。就算他掩饰，别人也不会相信。

    “不用了，这些人既然到这里修道，眼里就没有了什么名利，我们这些将军的名头拿出来也不好使唤，平白遭人冷落，何苦来哉。”刘修笑着摆摆手。“我们就在山下扎营，看看雪山风光，然后等大军前来。便一起前行吧。”

    夏侯渊松了一口气：“那好，臣去安排宿营。臣到这里来过几次，对地形还算熟悉。知道哪些地方比较方便。”

    刘修满意的点了点头，从这一路他可以看得出来，夏侯渊对这里的情况的确很熟悉，简直是和家里一样熟悉，哪里可以扎营，哪里可能会有埋伏，他都一清二楚。

    夏侯渊很快安排人扎好了营，这是一片背风向阳的营地，旁边还有一个温泉，温泉水中淡淡的有一些硫磺味。并不刺鼻，却不能饮用，用来洗澡倒是不错。旁边有一个五尺深的水池，水池是用山上最常见的石头砌成的，不是很精致。透着一股原生态的质朴。温水从温泉中流入水池，又从另一侧流出去。水雾袅袅，宛如仙境。

    泡在温泉里，观赏大雪山的风景，不然不说，这简直是一个上佳的消遣休闲方式。刘修既然来了。当然不会错过。于是在夏侯渊的陪同下，两人只在腰间围了一块布巾就下了水，坐在粗糙的石头上，浸在微烫的泉水中，被朔风吹得绷紧的筋骨慢慢的松驰开来，全身的骨头都在唱歌，简直舒爽到了极点。

    “等他们来了，让他们一起来泡泡，真舒服。”刘修屏住呼吸，潜到水下，直到气息用尽，这才重新冒了出来，一边抹着脸上的热水，一边畅快的笑道：“妙才，你能找到这样的好地方，应该不是第一次享受了吧？”

    “他们来了，可不敢与将军共浴。”夏侯渊双手捧起水，慢慢的搓着脸，笑眯眯的说道：“也就是臣这样不知礼节的粗人，才会在将军面前放肆。”

    刘修笑了起来，他知道夏侯渊在说什么。阎忠他们来了，肯定不会像这样一起跳到水里和他一起洗澡，可是夏侯渊这么说，却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夏侯渊读过书，通晓兵法，但是他不读儒家经典，至少说在这方面没有专门的研究，他是一个职业的武将，这一点和他的从兄夏侯惇有很大的区别。夏侯惇虽然也习武，但是夏侯惇对儒者非常尊重，而且经常向他们请教学问，夏侯渊则从来不和儒者来往，在太极道馆做护馆的时候，天天和卢植在一起，也没有向卢植请教过儒学。

    而阎忠、荀攸这些人虽说不是对儒家顶礼膜拜，但都自认为是儒生，包括韩遂这样的名士在内，他们都把自己首先放在一个读书人——读圣贤书的人——的位置上，对夏侯渊这样的武人，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优越感。

    “妙才，我不认为一定要读儒家书才能称为读书人，我觉得儒家有很多书不读也罢，读多了，容易把人读死了，读迂了，成了腐儒。”刘修撩着水，不紧不慢的说道。夏侯渊听得开心，笑得更畅快，连连点头附和。刘修又接着说道：“不过，我也不觉得为将者只知兵法就够了。真正的军事家通常都是通晓民生经济的。孙子十三篇，你读了很多遍，那第一篇是什么？”

    夏侯渊没有说话。孙子十三篇他太熟悉不过了，第一篇就是“计篇”，计篇的主要内容就是庙算，算兵算将，算钱算粮，算内算外，这些都是宏观上的实力比较，这已经超出了一个为将者的范畴，是战略层次的计算。

    孙子之所以被称为兵家之祖，而不仅仅是名将，就是因为他站的高度不一样。他曾经作为吴国的用兵统帅，主持对楚国的战事，以三万对三十万而五战五战，攻破楚国都城，全身而退。他能做到这些，不仅仅是因为他用兵如神，勇猛善战，而是他在战前就已经详细分析了吴楚双方的优劣，洞悉楚国强大外表下的虚弱，这才能以弱胜强。

    要做到这些，就要对国计民生都有了解，而且不是泛泛的了解。不仅要了解现状，还要了解这些现状背后的思想根源。

    这就要读书，而不仅仅是读兵法书。

    “以史为鉴，可以知兴衰。”刘修笑盈盈的看着夏侯渊，神情很轻松，可是目光却很殷切：“妙才，我建议你读读《史记》和《汉书》，这两部大书，一个贯穿古往今来三千年事，一个详于前朝先贤，是非常有益处的，看完了这两部书，再读《东观汉纪》，知悉本朝故事，你就知道今天这一切，从来就不仅仅是偶然，而是偶然中有必然。”

    “将军教诲的是，臣明白了。”夏侯渊点了点头。刘修这么说，既是对他的信任和器重，又是对他的希望和要求，他觉得非常有动力。至于那些读书人的偏见，刘修已经用腐儒二字给了评价，他根本不需要在意。

    刘修的话，就像这雪山下的温泉水，浇开了他心里的块垒。

    “站住！”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刘修和夏侯渊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诧异，这里人迹罕至，又有大军扎营，就算有人碰巧路过，都会避之不及，怎么还有人主动找来？

    “文才，去看一下。”

    鲍出应了一声，扶着刀，大步走了过去，时间不长，他又回来了：“将军，有几个从山上下来修道的道人求见。”

    刘修很意外，他不想上山访道，结果道来访他了，难道这就是王霸之气？

    “让他们过来。”刘修有些兴奋，起身从水池里站了起来，孟达连忙递过干布巾，帮刘修将身上的水擦干净。刘修又披上一件大氅，立于池边，做好了迎接的准备。夏侯渊却不以为然，他虽然也修习墨子五行术，但是对修道没什么兴趣，在他看来，呼吸吐纳不过是装神弄鬼，除了对习武有些帮助之外，好像没什么大用。至于上山隐居苦修，更是脑袋被驴踢了的表现。他不敢说刘修脑袋被驴踢了，但是他可以用行动表示不赞成。他就坐在池里，泰然自若的继续闭目养神。

    披着一件单衣的大厮走了过来，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紧张的，他颤颤瑟瑟的，走路都打晃，让人非常担心他会一跤摔倒在地，就此归天。一头的乱发，和同样乱的胡须连在一起，只露出两只小眼睛，让他的脑袋看起来像个毛茸茸的狮头。他缩着脖子，哈着腰，两手环抱在胸前，藏在破旧的羊皮袄下，露出两只黑乎乎的脚，皮包着骨头，看不到一点肉。身后跟了两个年轻一些的修道人，穿得同样破烂，不过看起来强壮一些，至少走路的时候是直着腰的。

    大厮摇摇晃晃的走到池边，目光从刘修的脸上一扫而过，立刻落在了夏侯渊的脸上。他听说山下来了一支大军，人数虽然不多，可是将士都很精壮，便赶来碰碰运气。他看到了夏侯渊的旗帜，立刻带着两个最强悍的弟子求见，此刻被两旁警惕的虎士包围着，他更不敢轻举妄动，凭着过人的记忆力，他一下子认出了夏侯渊。

    而且，这么多武士环绕之下，只有夏侯渊神情自若，在大厮看来，这都是因为夏侯渊是这里的最高长官的原因，他根本没想到站在池边迎接的刘修会是一条比夏侯渊还要大得多的鱼。

    如果六月惊雷知道一幕，他大概会后悔得吐血。

    此刻，六月惊雷就在刘修头顶一千多米的唐述山中部的山洞里，等着大厮得手的好消息。他上次被夏侯渊打得落花流水，现在身边只有百十个后来陆续归队的卫士，其他人不是死了，就是被夏侯渊俘虏了。要不然，他肯定会杀下山来，取了夏侯渊性命。

    大厮从刘修身边走过，向夏侯渊深深一拜，嘴里咕噜了几句羌语，刘修还没听明白，夏侯渊刚刚诧异的睁开眼睛，大厮似乎没站稳似的，身子向前一倾，一下子跃进了水池，两只拢在袖子里的手五指大张，像鹰爪一般攫向夏侯渊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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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515章 猛虎初啸

﻿    刹那间，所有人都惊呆了，虎士们对那两个年轻些的修道人非常警惕，可是谁也没想到这个瘦得像是风都能吹倒的老头会是刺客。他们之前又搜过了身，确信他们没有带任何武器，也就没有跟过来，此刻离刘修和夏侯渊都有一些距离，就连最近的鲍出离刘修也有三步远。

    事出突然，就连身经百战的许禇都有些措手不及。

    大厮一动手，那两个年轻的修道人也虎吼一声，向离夏侯渊最近的刘修扑了过去。刚刚被大厮无视了的刘修有些哭笑不得，他回过头，看到大厮跃入水中，开始真以为他是没站稳，摔进去的，还想着去拉他一把，可是一看到大厮那如钩的五指，立刻反应过来，暴喝一声：“妙才小心！”

    夏侯渊还半躺在池中，来不及起身，本能的飞起一踢，直踢半空中的大厮，同时身子一滑，向水下沉去。大厮身轻如燕，迅猛如鹰，展现出让人瞠目结舌的敏捷，身子在空中一扭，避开了夏侯渊从水中踢出的一腿，视飞溅的水花于不顾，扑入水中，双手狠狠的插入夏侯渊刚刚让开的位置。

    石碎如粉！

    刘修看得眼睛都直了。**，鹰爪功？！

    与此同时，那两个年轻修道人的四只拳头狠狠的击在了刘修的背上。刘修根本来不及反应，被击得侧飞而起。一头栽入水中。

    “将军！”鲍出眼睛都红了，狂啸一声，长刀出鞘，百炼精钢的战刀带着满天的杀气，向一个修道士的背后劈下。

    “将军！”夏侯渊在水下看到刘修被人击飞，也吓得魂飞魄散，他顾不得脚下打滑。猛地向前一窜，将身子挡在刘修摔落的地方。亏他挡得及时，刘修才没有一头撞在石头上。不过夏侯渊被他撞了这一下也吃力不小，胸口一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不过见刘修没有一头撞死。他还是面露喜色，伸手抱住刘修，连声大叫：“将军！将军！”

    一击落空的大厮张着双手，站在池中，池水从他的乱发上一股股的流下，像落汤鸡一般。他瞅了一眼夏侯渊，又瞅了一眼正在水里挣扎着要站起来的刘修，忽然意识到这个刚才被他漠视的汉人是一个比夏侯渊更重要的人物，要不然夏侯渊不会不顾自己的安危，拼命的要去保护他。嘴里还大叫着什么。大厮虽然听不懂汉语，可是他刚才在虎士们的口中多次听到这个音，知道这个音代表大官。

    他原本以为是指夏侯渊，现在才明白，刘修才是这里最重要的人。

    大厮狂喜。顾不得攻击夏侯渊，清啸一声，十指贲张，狠狠的向刘修抓去。

    刘修摔了一跤，又灌了两口水，眼睛又被水迷住了。一时有些发懵，根本没注意到大厮对他的攻击。夏侯渊却看得清楚，他一把将刘修推到一边，双掌一错，迎了上去。

    大厮是有备而来，夏侯渊却是仓促迎战，速度和准备度都差了一筹。大厮冷笑一声，双掌迎上了夏侯渊的手掌，十指准确的破开夏侯渊的指缝，将两人的双手紧紧的扣在一起，眼神一紧，手指用力，就准备折断夏侯渊的十指。

    刘修坐在一旁，正在甩脸上的水，一看到两人双掌相迎，他就暗叫不好。这老头指力惊人，肯定在手上下过很深的功夫。夏侯渊武技是不错，可是要和对方对掌，他肯定要吃亏。这要是双手十指被折断，甚至像那块石头一样被抓得粉碎，他以后可就毁了。

    刘修来不及上前阻拦，下意识的大喝一声。他刚才被撞入池中，虽然被夏侯渊垫了一下，没有撞破头，可是也有些气血翻腾，此刻又为夏侯渊的安危着急而大吼，胸中那团气血好像找到了宣泄口，一下子喷薄而出。

    这一声，猛虎啸谷，杀气磅礴。

    大厮的手已经扣住了夏侯渊的手指，蓄势待发，突然被刘修这一声怒吼，顿时觉得头晕目眩，耳中轰鸣，耳膜一阵阵刺痛，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气浪击中，身子一侧，横行两步，尖锐的指甲在夏侯渊的手指间划过，夏侯渊的双掌顿时鲜血淋漓。

    大厮很快稳住了脚步，诧异的看了一眼刘修，随即长吸一口气，撮唇发出一声如鹰唳般的清啸，高高跃起，双臂展开，双腿紧紧的收在腹下，向刘修扑了过来。

    刘修一声啸出，已经清醒了三分，一见大厮这副恶鹰扑食的杀招，想也不想，双手在石沿上用力一推，身体借势破开水浪，向前猛扑。一声低吼，左拳在前，右拳在后，侧身猛撞。

    大厮蜷起的双腿突然踢出，一只脚踢向刘修的左拳，另一只拳踢向刘修的面前。

    “呯”的一声，拳脚相交，刘修只觉得手臂一麻，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原本准备去挡大厮另一只脚的右拳慢了一步，眼看着就要被大厮迎面踢中，正在哀叹自己运气不好的时候，大厮却也被他这一拳击得重心不稳，失去了准头，左脚从他脸颊旁踢过，横扑入水池中，溅起一人多高的水花。

    水花四贱中，落水的大厮横拍出一掌，正中错身而过的刘修后背，虽然只是随手一击，并不是全力以赴，却也击得刘修胸口一闷。

    刘修借着这股掌力再向前半步，猛然拧身反击，右臂如一条铁棍，狠狠击了下来，正中大厮后背，紧接着失去了知觉的左臂也借着旋转的力量飞舞起来，狠狠的砸在大厮的后背上。

    这两击让大厮有些承受不住，一下子沉到了水底。夏侯渊深吸一口气。一下子扑了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大厮的双臂，用力拧向背后，双手死死的按在大厮脖颈上，用力的将他压在水下。

    岸上，鲍出一刀劈开了一个年轻修道人的后背，那人惨叫着。徒劳的伸手去摸自己的伤口，却怎么也够不着。与此同时，五步外的许禇像一头猛虎一跃而至。半空中，环刀出鞘，刀光如匹练般掠过。“轰”的一声巨响。许禇落地，被他踢起的石子四散而飞。他面向水池半蹲，左手握着刀鞘环于身前，右手环刀斜指向后，如虎似豹。

    那年轻修道人保持着向前冲的姿势，又向前扑出两步，这才轰然倒地，腔子中涌出一股股的鲜血，而他的首级却在半空中飞起，巧巧的落在许禇后指的刀尖上。鲜血顺着刀身流下。

    许禇手一抖，刀尖一颤，首级再次飞起，被一个赶过来的虎士一脚踢开。虎士们冲到水池边，看着水花翻腾的温泉池。二话不说，两人伸手将刘修拉了上去，两人扑了下去，协助夏侯渊牢牢的控制住了还在挣扎的大厮。

    大厮虽然被三个人摁在水下，却不肯罢休。他紧紧的闭住嘴，屏住呼吸。手臂关节怪异的一扭，挣脱了夏侯渊的控制，双手一挥，分别握住一名虎士的小骨，猛然发力，“喀嚓”一声脆响，两个虎士的腿骨被他硬生生的拧断，立足不稳，栽入水中，松开了大厮的双腿。

    大厮一击得手，在水里翻了个身，一跃而起，冲出了水池，双臂一张，如雄鹰一般向已经上了岸的刘修扑去。

    他刚刚露出水面，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得目瞪口呆。

    许禇前弓后箭，双手握刀举过头顶，一对杀气腾腾的虎目死死的锁住了他。

    “杀！”许禇一声厉喝，环刀电然而下，正中刚刚跃起的大厮头顶。这一刀带着厉啸，锋利的刀锋直直的破开了大厮坚硬的头骨，又接着一节节的劈开大厮的颈椎、背椎、腰椎。

    “咯咯咯”声连成一片，大厮被许禇一刀沿脊柱劈开，二十四块脊椎骨连同骶骨和尾骨，都被均匀的劈成两半。

    大厮分成两片的脸上露出惊骇之色，两眼眼睛瞪得溜圆，距离却越来越大，看着另一半身体坠入水中。

    鲜血从被劈开的身体中涌了出来，顷刻间将池水染红。

    许禇仍然保持着前弓后箭的姿势，双手握刀，刀尖斜斜下指，直指池水中已经被分成两半的大厮，半晌才吐出一口气，向后退了一步，还刀入鞘。

    “靠！”刘修在两个虎士的扶持下，看着缓步走过来的许禇，“仲康，好刀法。”

    “将军，臣失责，让将军遇险。”许禇双腿跪倒，双手将环刀举起：“请将军责罚。”

    刘修笑了笑，想伸手去拍许禇的手，安慰他两句，却发现自己浑身绵软无力，连手都举不起来，甚至连笑都有些勉强，他一时有些好笑，刚才和这个刺客动手虽然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可是自己却有些脱力了，看来这些天的确有些疏于练功。

    “起……起来。”刘修无力的笑了笑，忽然觉得眼皮非常重，不由得大吃一惊，这可不是脱力的表现。他随即发现身体内气血翻涌，丹田气失去了控制，在经脉内来回冲突，这才知道事情远远比他估计的复杂。

    他来不及多想，迅速把目光转向夏侯渊：“妙……妙才，由你……你……”

    这几个字都没能说完，一道蛮横的气机直涌上喉，让他一个字说不出来。他脸胀得通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的盯住夏侯渊，身体绷得像块石头。

    片刻之后，他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耳边只剩下一阵阵轰鸣声，如狂涛巨浪，不停的拍打崖岸，无休无止，永不停歇。

    ————

    PS1：你们说，刘修会不会又穿越了？_

    PS2：推荐一本打鬼子的抗战题材新书。

    《抗战之红色警戒》书号：2518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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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516章 不谐之音

﻿    ————大帐内死一般的沉寂。

    许禇静静的跪坐在内帐的门口，那口一刀将大厮劈成两半的战刀横在膝上。他依然为自己的失误而自责不已，总觉得刘修的受伤是自己的责任。王稚和骆曜一左一右的坐在刘修的身边，王稚的银针已经插在了刘修的身上，可是刘修依然一点反应也没有，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又青得可怕。

    外帐，阎忠、荀攸、韩遂和夏侯渊团团而坐，面色忧郁，夏侯渊惭愧的低着头，一声不吭，傅燮背着手，像头愤怒的公牛在大帐内来回踱着步，他刚刚从冀县赶来，听说刘修遇刺的事情之后，劈头盖脸把夏侯渊一顿臭骂，臭完了夏侯渊又骂荀攸和韩遂，阎忠年长，他没好意思骂，可是那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最大的责任人就是你阎忠。他们劝不住将军，你在将军面前最有威信，你为什么不劝将军？他是堂堂的车骑将军，这是在打仗，不是在游春，统领数万大军的车骑将军居然带着亲卫营离开大军，这算怎么回事？

    哪怕亲卫营有五千人。

    阎忠脸色非常难堪，他也自责不已，可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骂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如何解决问题，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阎忠咳嗽了一声：“眼下有两件事，一是如何医治将军，二是还要不要按计划执行这次任务，大家各抒己见，最后做个决定。”

    “还打什么打？”傅燮没好气的说道：“将军如果伤重，一切都是空谈，就算平定了羌人又如何？”他狠狠的扫了众人一眼：“别的不说，如果要打，谁为主将？是韩遂，还是夏侯渊？”

    阎忠有些不高兴了，他抬起头，瞅瞅傅燮：“南容，我知道你着急，可是着急解决不了问题，你能不能坐下，有什么高见就说出来，我们大家商量商量，而不是冷言冷语。”

    傅燮怒气冲冲的瞪着阎忠，阎忠面沉如水的回视着他，两人谁也不说话。

    “好了好了，都坐下，都坐下。”荀攸开口打圆场，起身将傅燮拉到席上坐好，他强笑了一声：“我先说个意见啊。将军受伤了，但气息还算平稳，有王骆两位道长在医治，也许并无大碍，刚才外伤的情况也查过了，只是些皮肉伤而已。”

    话音未落，王稚从内帐走了出来，一脸惭愧的说道：“我已经尽力了，将军的病情还是一点好转也没有。以我的医术，我无能为力。”

    荀攸张了张嘴，紧紧的闭上了嘴巴。他看了一眼其他人，所有人和他一样，脸色变得非常难看。王稚的医术他们都非常佩服，如果王稚都无能为力，还有谁能治？难道就这么听天由命？

    阎忠慢慢的捻着手指，目光一一的扫过荀攸等人，慢慢的开了口：“如果是这样，那我们还是关中吧，立即传书楚王殿下，把将军的事告诉他。”他的声音很低沉，甚至带着一丝沮丧。他原本以为有王稚和骆曜两个道士在，刘修不会有什么大麻烦，很快就会醒来，可是王稚的话让他意识到，事情可能远远不是这么简单。

    如果刘修……阎忠心头升起一丝不祥的疑云，不敢再往下想了。

    荀攸点点头，表示同意，韩遂点点头，也同意了。夏侯渊犹豫了片刻，欲言又止，最后也点了点头。傅燮二话不说，点头同意。阎忠见所有人都同意了，举起手，正要说话，一直在旁边听着的孟达忽然开口道：

    “夏侯校尉，你忘了将军昏迷之前说过的话吗？”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到了孟达的脸上，随后又落在了夏侯渊的脸上。傅燮姓子急，顾不上等阎忠发问，脱口问道：“将军说了些什么？”

    夏侯渊把当时的情况复述了一遍，傅燮和阎忠等人互相看看，一头雾水，“由你”这两个字可以代表很多意思，刘修究竟想说什么？

    “妙才，你觉得将军当时是什么意思？”

    夏侯渊涨红了脸，吱吱唔唔的不肯说话。他觉得刘修是感觉到不对劲，要由他来主掌军事，可是主掌军事之后是继续攻击，还是立刻退兵？他不清楚。而且这里有阎忠和傅燮，还有韩遂，他要是说出来，这几个西凉人会不会以为他是想夺权？

    孟达见了，又接着说道：“将军来此，为的就是解决羌人的事，他为此已经筹备了大半年，贾校尉已经在路上，就是想撤军也来不及了，我们贸然撤走，那贾校尉孤军深入，很可能会陷入险境。”

    “你懂什么？”傅燮打断了他：“将军现在这副模样，还能打吗？”

    孟达被傅燮斥责得面红耳赤，可是他还是继续说道：“将军是受了伤，可是他还没有死。就算他要休养一段时间，甚至有所不讳，可是如果他知道因此耽误了战事，他会没有遗憾吗？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将军不能指挥，还有诸位在，只要按将军预先制订的计划，大小榆谷可破，羌乱可定，将来至少十年之内，凉州不会有大的战事。这么好的机会，是将军费尽心血才准备好的，怎么能就这么放弃？”

    他直起身子，呛声道：“我认为，将军说那两个字的意思，就是由夏侯校尉主持战事。”

    “你凭什么说就是由他主持战事？他刚刚导致将军受伤，你别忘了，那些人开始是攻击他的。”傅燮被孟达当面顶撞，一时火起，厉声反驳道：“黄口竖子，休要胡言乱语！”

    “南容！”阎忠怒了，提高了声音，脸色也变得严厉起来。傅燮一怔，讪讪的闭上了嘴巴。

    孟达低下了头，咬着牙，一声不吭。

    阎忠吐了一口气，抚着胡须想了片刻，重新抬起头的时候，眼神已经变得坚定：“我相信这是将军的本意，这场战事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不能半途而废，要不然将军半年多的心血就白费了。”

    荀攸点头道：“我赞同。”

    韩遂也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夏侯渊毫不犹豫的点头附和，过了一会儿，他又连忙说道：“我只是赞同继续征讨，可没有其他的意思。”

    “不，将军的意思，应该是由你任主将。”阎忠直视着夏侯渊：“既然我们都已经同意继续征讨是将军的本意，那‘由你’二字的意思就很明白了，将军要以为你主将，负责整个战事。”

    夏侯渊看看韩遂，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韩遂阴着脸，一句话也不说。他本来是想和夏侯渊争一争这个主将的，可是阎忠开了口，他也不好当面反驳，心里虽然有些不快，却不好对夏侯渊发飚。

    “我……也同意。”傅燮犹豫了一下，和阎忠交换了一个眼神，也点了头。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我自然也同意了。”韩遂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站起身：“我有些不舒服，暂时告退。”说完，撩起内帐看了看刘修，转身出去了。

    阎忠目光一闪，手一挥，不容置疑的说道：“那就这样，公达、南容，你们随妙才一起继续进军，我和文约护送将军返回冀县，然后一路回关中去。”

    荀攸等人点头答应，随即阎忠又安排了相关的事务，这才起身出帐。

    夏侯渊最后一个离开，他看看孟达，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了出去。孟达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一直紧握着的手松了开来，掌心露出深深的指甲印。

    阎忠离开主帐之后，没有回自己的大帐，径直来到韩遂的营外。他是刘修身边最信得过的人之一，又是西凉名士，韩遂的卫士不敢拦他，反而要向他点头行礼。阎忠来到韩遂的帐外，伸手撩起帐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咳嗽了一声。

    韩遂正在喝闷酒，听到阎忠的声音，他侧着头看了一眼，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相迎。

    阎忠走了进来，看了杯盘狼藉的案几一眼，沉下了脸：“文约，你都四十出头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糊涂？”

    韩遂斜着眼睛瞥了阎忠一眼，黯然一笑：“我虽然年逾不惑，可是又有什么用，到如今也不过是区区一个太守。等了好久的立功机会，只因为那小竖子一句话，就从我手边溜走了。”

    “你果然够糊涂的。”阎忠冷笑了一声，四处看了看，没找到合适的东西，顺手搬起案上的三人足盆形酒尊，将里面小半尊的酒全部倒在韩遂头上，然后将酒尊扔在地上，喝道：“我让你清醒清醒，要不然这金城太守四个字迟早会成为你的碑额。”

    韩遂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淋得满头满脸，他猛的跳了起来，挂着一脸的酒液看着阎忠。阎忠眼睛一瞪：“还没清楚，要不要再来一盆冷水？”

    韩遂打了个激零，被阎忠吓住了，没敢发飚，只是委屈的看着阎忠。阎忠说金城太守四个字会刻在他的碑额上，也就是说他这一辈子的官做到头了，这让他没敢再放肆。否则就算刘修想提拔他，阎忠一句话也能将之化为乌有。

    “先生，你这是……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让你清醒清醒。”阎忠大喇喇的坐了下来，指指韩遂，“你给我坐下，不想明白，不准换衣服。”

    韩遂非常郁闷，只得重新坐了下来，拱拱手：“遂愚昧，请先生指点。”

    “嗯，这才像句话。”阎忠向旁边的韩遂的贴身侍从成公英勾了勾手指，成公英连忙双手递上一双竹箸。阎忠接在手中，在案上顿了顿，又接过成公英奉上的酒杯，呷了一口：“我来问你，凉州平定之后，将军的兵锋将指向何处？”

    韩遂眼珠一转，想了半晌，最后闷闷的说道：“荆州！”

    “那你想去荆州战场立功吗？”

    韩遂明白了，脸臊得通红。

    韩遂不是笨蛋，如今刘修手下分成四股势力，并州系、凉州系、益州系和关东系。其中实力最强的就是凉州系，阎忠和贾诩已经是刘修手下谋士中最有威信的两个，贾诩实际上是代刘修坐镇并州，武将中也以凉州系实力最强，最早进入刘修势力范围的并州系和刚刚被刘修收入囊中的益州系都很难望其项背。

    而最弱的则是关东系，关东系的武人代表是赵云和夏侯渊，谋士代表则是荀家叔侄，眼下赵云和贾诩共掌并州，荀彧掌关中，但是关中的实力最弱，荀彧对刘修的影响也非常有限。刘修拿下益州，第一反应就是让阎忠坐镇益州，这足以说明刘修对凉州人的信任。

    但是，刘修对他们再信任也要讲个平衡，如果凉州系独大，那刘修接下来就要对凉州系进行一定的限制，尽量把立功的机会让给其他人。

    平定羌乱，对刘修来说只是开胃小菜，他的视线一直在东方。拿下益州就开始整理益州水师，为什么？因为他要凭借益州水师顺江而下，取荆州，取扬州。

    接下来立功的机会还多着呢，又何必把目光局限在大小榆谷？阎忠要帮韩遂争这个机会很容易，以他的威信，再加上傅燮，相信夏侯渊肯定争不过刘修。但是接下来呢？如果刘修知道凉州人抱成团，排挤其他人，他还能这么放心凉州人？他这次单独和夏侯渊一起出去散心，何尝不是要在众人面前表示对夏侯渊的器重。

    韩遂如果做了这次的主将，不仅是他要失去随刘修征战的机会，整个凉州人都会受到限制。

    且不说孟达不至于敢撒谎，就算刘修没说这句话，他也应该这么做。阎忠早就想明白了，傅燮随即也反应过来了，所以他们不约而同的点头表示同意，只有韩遂没反应过来。不仅当时没反应过来，回到大营后还喝上了闷酒。

    这反应可不是差了一步两步，可以说是不能以道里计了。阎忠泼他一脸酒那都算轻的，如果不是看在大家都是凉州人，而且关系一直不错的份上，阎忠完全可以不理他，等他栽一个大跟头，然后看他笑话，说不定还能博刘修一个好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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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逐鹿 第517章 突袭

﻿    想明白了的韩遂对阎忠佩服得五体投地，立刻重整酒席，请阎忠上座，长谈一番后，又亲自跑到夏侯渊的大营里，和夏侯渊亲亲热热的回顾了一下往昔的美好时光，最后说，我要护送将军回冀县，手下那些jīng锐将士用不上，不如让他们跟着你立点功，也算没白来一趟吧。

    夏侯渊大喜，他正担心自己的嫡系兵力不足，恐怕一口吃不掉钟吾呢，对韩遂的主动示好当然是求之不得。韩遂那些手下大多是金城人，对这里的地形熟悉，也擅长这种作战方式，正用得上。

    分工已定，立刻执行。韩遂把一动不动的刘修安置在一辆辎重车上，送回冀县。刘修行军为了快捷，即第六卷 共逐鹿 第517章 突袭使是文职人员也全部骑马，军中只有拉辎重的大车。此刻他骑不了马，只能把他放在一辆由辎重车改装成的大车上。

    阎忠和韩遂护送着刘修返回冀县后，夏侯渊为主将，带着一万多大军继续前行，不过考虑到消息可能已经走漏，等贾龙发动攻击再出手的计划已经不能再执行，夏侯渊决定提前发动攻击，立刻奔赴大小榆谷。

    在他的前方五十里，六月惊雷正得意洋洋的一路向前。他在半山腰看不到刺杀的现场，但是他看到了那支汉军的离去，从他们离开的速度上，他觉得大厮刺杀应该是得手了。虽然后来在温泉旁他除了一池血水什么没看到，但是他对大厮还是非常有信心。

    他见识过大厮的武技，知道这位年轻时便是一位勇士，苦修了五十年之后具有什么样骇人的威力。他追踪了一段时间，没看到大厮的身影，也不知道大厮是死了还是逃了。在唐述山等了两天，他也没再见到大厮，也没有看到汉军再来，估摸着夏侯渊凶多吉少。这才大摇大摆的赶回大小榆谷。第六卷 共逐鹿 第517章 突袭

    就在他猜测着夏侯渊面对大厮的铁爪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他听到身后有隆隆的马蹄声。六月惊雷大吃一惊，立刻跳下马，将耳朵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倾听。这一听，吓得他魂飞魄散。从马蹄声能估计得出来，后面至少有三千骑兵在急驰。

    汉军又回来了？六月惊雷想了想，随即又否定了这个念头。这天寒地冻的，山谷里全是冰雪，敢这么急驰的人只有羌人，汉人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骑术？他不放心。带着随从隐到旁边的山崖上，时间不长，一队汉军打着战旗呼啸而来，他们迅速的通过了六月惊雷刚才所处的位置，几个骑士从大道上飞马奔上了侧道，很快发现了六月惊雷等人藏在山凹里的战马，他们毫不犹豫的把战马连同马背上的行囊全部牵走了。

    六月惊雷差点叫出声来，可是他一看队尾那些明显戒备起来的汉军骑士。还是把嘴闭上了，如果让对方发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他们这百十个人就死定了。

    不过。这样也好不到哪儿去，没有马匹，没有粮食，他们要走过这一百五十多里的山路回到大小榆谷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汉军消失在山谷中之后，六月惊雷气得破口大骂，不过他随即又闭上了嘴巴，没过多长时间，一万jīng骑再次轰隆隆的从山谷中经过，而中军迎风飘扬的正是夏侯渊的黑龙战旗。

    六月惊雷大吃一惊，大厮没得手？看夏侯渊这副杀气腾腾的样子。他是去大小榆谷报复的啊。六月惊雷急得直跳脚，可是他没那本事就这么冲下去，看着夏侯渊也消失在前方的山谷里，六月惊雷yù哭无泪。

    钟吾死定了，正在冬场喝酒的钟吾肯定没想到汉军会以这样的速度，这样的威势杀过去。汉军的战斗力本来就强过羌人。现在夏侯渊又刚刚被刺杀激怒，钟吾怎么可能还有活路。他想了想，索xìng不去榆谷了，带着人翻山越岭，逃吧。

    六月惊雷虽然猜测得并不完全是事实，可是大致情况也差不多。夏侯渊现在的确是杀心非常重，他也知道，等贾龙率先发动攻击的可能xìng已经不大，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打钟吾一个迅雷不及掩耳，在第一次攻击中就重创钟吾，消灭他的有生力量，粉碎他可能的反扑。因此，他不顾傅燮的反对，下令全军急行军，付出了摔死摔伤上千匹战马的代价，只花了一天的功夫就走完了一百五十多里山路。

    当一万三千多汉军jīng骑出现在大小榆谷的时候，当连滚带爬的羌人斥候冲进钟吾的大帐时，羌人还沉浸在新年即将到来的喜庆中，谁也没意识到一场杀戮就在眼前。

    夏侯渊看着远处河谷中连绵不绝的帐篷，缓缓拔出了战刀，斜指向前。

    “传我的将令，不留活口，鸡犬不留！杀光羌人，与诸君痛饮！杀！”

    一声令下，汉军铁骑化作一道钢铁洪流，涌向了河谷中的帐篷，他们放马奔驰，虽然已经奔跑了一天一夜，可是面对着全无准备的羌人，他们斗志昂扬，士气高涨。杀，杀光这些羌人，喝他们的酒，吃他们牛羊，睡他们的帐篷，享用他们的女人！

    “杀——”夏侯渊扬刀高呼，双腿用力的踢打着战马，压榨出战马最后一丝力气。战马喷出一团团的白雾，四蹄腾空，在被羌人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河谷上发力狂奔。

    几个被马蹄声惊动的羌人刚从帐篷里跑出来，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有的吓得呆住了，有的吓得转身就跑，不过他们还没能跑几步，飞驰的战马从他们身边掠过，锋利的战刀划出一道道夺命的闪电，劈开他们的羊皮袄，撕开他们的骨肉。强壮的战马将他们撞倒在地，沉重的马蹄踏在他们的身上，将他们的骨头踩得粉碎。

    惨叫声，哭喊声，像瘟疫一般迅速传播开来，随着汉军战马的迅速前进在整个河谷中荡漾开来。汉军挥舞着战刀，毫不怜惜的踢打着战马，以最快的速度向前杀进，将眼前看到的所有人撞倒在地，砍倒在地。

    一个个羌人被砍倒，一顶顶帐篷被战马撞翻，一个个无助的羌人老少在哭喊。

    汉军将士视而不见，杀进！杀进！

    钟吾推开半裸的羌女，从大帐里冲了出来，看着远处野火般熊熊燃烧的汉军铁骑，他吓得呆若木鸡，手里jīng致的银杯落在地上，美酒撒了一地。

    “撤——”在片刻的死寂之后，钟吾突然回过神来，对方来得太突然，他一点准备也没有，这一仗已经败定了，现在就看能逃出多少人。他转身跑向自己的战马，一边跑一边用尖利的声音怪叫着，他的侍卫们从各自的帐篷里涌出来，也被眼前的这一切吓得魂飞魄散，根本提不起一丝斗志。不用钟吾招呼，他们纷纷解开系在大帐旁的战马，拨转马头，向远处打马狂奔。不少出来得迟一些人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他们撞倒在地，踩在脚下。

    钟吾不战而走，混乱不堪的羌人更加士气大落，他们顾不上太多，纷纷去抢战马，也顾不上带什么武器、辎重，能从战场上逃出去，便是最大的胜利。

    一开战，局面就呈现了无可争议的一边倒，汉军所遇到的最大阻碍就是那些逃跑的羌人和看不到尽头的帐篷。

    安静的河谷成了杀戮的修罗场。

    夏侯渊杀到一半，发现胜局已定，而远处钟吾的大旗正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撤离，自己的主力却被混乱的羌人挡住，无法再加快速度，心中大急。他一面下令加快速度冲击，一面向正在挥刀劈杀的荀攸靠近。战场上人声鼎沸，他只能大声吼道：“公达——”

    荀攸一刀将一个羌人老头砍倒在地，心里一哆嗦，正好听到了夏侯渊的叫声，连忙扭头应了一声，同样大声吼道：“什么事？”

    “我去追钟吾，这里交给你！”夏侯渊血淋淋的战刀一指前方，又指了指自己的战旗：“这里由你指挥！”

    荀攸吓了一跳，连连摇头，大叫道：“妙才，我们胜局已定，你不能冒险！”

    “不！我一定要赶尽杀绝！”夏侯渊一边将战马向外拨，一边吼道：“不杀钟吾，羌乱不绝，我一定要杀了他，宁死不惜！”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掌旗兵向荀攸靠拢，自己带着亲卫骑渐渐脱离了战场，沿着人群比较松散的河道，向前方赶去。

    荀攸大吃一惊，他大致猜到了夏侯渊的意思。这次行动因为他而出现了意外，如果让钟吾跑了，指望贾龙将钟吾截住的可能xìng太小了，夏侯渊决定赌一把，用自己的命赌钟吾的命。

    他不同意夏侯渊的决定，可是夏侯渊已经脱离了主战场，带着亲卫骑跑得只剩下背影，他就是想叫也叫不回来了。一想到刘修现在还昏迷不醒，前途未卜，一向比较冷静的荀攸也无名火起，他举起战马，厉声咆哮：“加速！加速！”

    传令兵敲响了随身携带的小鼓，激昂的战鼓声再一次在山谷间回荡，杀得酣畅淋漓的汉军将士听到鼓声，jīng神再振，齐声怒吼：“杀！杀！杀！”

    地动山摇，风云变s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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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刘备的领悟

﻿    简雍嚼着半生不熟的野兔肉，担心的看着水潭边的刘备。刘备盘腿坐在水潭边，低着头，不知是在看水潭中的倒影还是小鱼，反正一动不动的有大半天功夫了。放在他身边的兔肉已经凉了，一只肥大的老鼠闻到了香味，鬼鬼祟祟的在旁边看了很久，慢慢的踅到刘备身边，一口咬起肉，转身就走。

    刘备没有动，简雍也没有动，但是他的心在不断的下沉，下沉。

    他们在山里已经转了好几个月，依然看不到出路。这里连路都没有，更谈不上人烟，他们不知道怎么才能走出去，如果不是刘备和几个贴身亲卫武技高强，还能射杀一点野物来充饥，恐怕他们早就饿死了。

    可是现在，简雍觉得刘备也离死不远了。他的身体还很强健，可是他的心快死了。

    最近这两个月，刘备的话越来越少，就连几个亲卫偷偷的跑了，他都无动于衷，每天静坐的时间却越来越长，常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一坐就是大半夜。这几天更离谱，连打猎都不去了，全由几个忠心的亲卫代劳，他自己大白天的就开始发呆。

    他坐在这个水潭边已经两个时辰，像泥胎，似木偶，一动不动。简雍甚至怀疑他已经死了。

    因为他从刘备身上看不出一点生气。

    哀莫大于心死，简雍明白这句话。刘备是个有志向的人，可惜他的努力到目前为止都看不到任何哪怕让人有些许鼓舞的结果。他用功读书。通过了考试，可是考试成绩再优秀，依然无法得到出仕机会。他努力习武，他的天资也许不如刘修、张飞他们几个，可是他比他们用功，他的武技也可算得上出类拔萃，可惜他杀来杀去。却将自己的前途杀掉了。

    与此相反，从小就听他使唤的刘修却青云直上，尚了长公主。做了车骑将军，几年时间便拥有了并凉，现在又拿下了益州。大汉半壁江山已经落入他的手中，大汉的命运也有一半掌握在他的手中。

    如果是袁家如此，刘备也许能接受，可偏偏是刘修，从小就被刘备指来唤去的刘修，简雍能够想象出刘备面对刘修的心情。

    有这么一个权势逼人的兄长，绝不是一件能让人愉快的事。

    简雍抬起头，看着碧蓝碧蓝的天空，思绪忽然有些飘忽，难道我这一辈子。就要在这群山之中做野人，永远也回不了家？早知如此，当初又何必离开家乡啊，涿县的天难道不比这里更广阔，更让人心安吗？

    “宪和！”刘备忽然叫了一声。

    简雍愣了一下。随即狂喜，连忙起身走了过去，小心的问道：“玄德，你……”

    “我没事。”刘备的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你拉我一把，我的腿麻了。”

    简雍连忙将他扶到旁边坐下。苦笑道：“你这一坐就是两个时辰，不麻才怪呢。来，我替你揉揉。”

    刘备也不说话，伸着两条像木头一样的腿，由着简雍轻揉慢捏，他看看四周，见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不免有些奇怪：“他们打猎还没回来？”

    “还没。”简雍头也不抬的回答道，最后两个亲卫走了已经有大半天了，简雍觉得他们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刘备感觉到了简雍的沮丧，他笑了起来：“让他们走吧，他们走了，以后后悔的是他们。”

    简雍手一滞，心道他们不走才会后悔，可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附和道：“也对，这些不忠不孝的人，走了就走了吧。”

    “宪和，我刚才在想一个问题。”刘备瞅了简雍一眼，捏起空拳，轻轻的敲着自己的腿：“我在想，我们的出路到底在哪里。”

    简雍手慢了下来，仰起头看着刘备：“你想出来了？”

    “嗯，我想通了。”刘备把目光挪到水潭边，看着潺潺流动的溪水，嘴角挑起一抹欣慰的笑容：“我突然明白了老子‘上善若水’这四个字的含义。”

    “上善若水？”简雍一时有些糊涂，过了片刻，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用力的一拍大腿：“顺着水走？对啊，这些水很可能是汇入大江的，只要沿着水走，我们就能走出大山。我怎么没想到呢。”

    “你说得不错，可是不仅如此。”刘备笑着摇摇头：“宪和，你再想。”“还有？”一旦有了生机，简雍精神忽然振奋起来，脑子似乎也重新有了活力。他想了想，还是想不出太多，只好求助的看着刘备：“玄德，你就不用卖关子了，我又没像你一样在卢先生面前受教过，对老子也一知半解。”

    “这学问可不是我先生教的。”刘备的眼睛越过远处的山峰，笑容慢慢的有些落寞，眼神也变得有些空洞。精通老子的是天师道和太平道的人，刘修也研究过老子，可惜后来军务繁忙，慢慢的就放下了。刘备跟着学过一段时间，但他也没有真正用过功，只是读读经文，却很少有时间坐下来静坐冥想。这些天生路断绝，他觉得自己很可能要老死在这似乎没有尽头的山里了，所有的雄图霸业都离他远去，死神却越来越近。他万念俱灰，不期然的开始静坐，开始冥想。

    不知怎么的，他一开始冥想，当年读过的那些字句全浮现了出来，最清晰的倒不是尚书，而是老子。那些看似简单直白，却又含义丰富的话让他着迷，让他心醉，让他似有所得，却又飘忽不定，怎么也抓不住。他沉醉其中，如痴如狂，无时不刻不在想着那些话背后的真义。

    直到刚才，他被水底下小鱼拨动水花的声音惊醒，这才豁然开朗。

    刘备摇摇头，眼神重新恢复清明。“你知道我为什么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无法成功吗？”

    简雍眨眨眼睛，安慰道：“其实也不是一点用也没有，只是还缺一些运气罢了。”

    “不，我是把努力的方向想错了。”刘备将身子靠在大石上，目光落在简雍脸上：“老子说，‘夫唯不争，故无尤’，可是我不能不争，退而求其次，那只能‘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你看车骑将军，他和我们一样都来自涿县，刚到洛阳的时候什么根基也没有，还背负着先生一家的生存压力，为了养活师母和师弟和我们几个，他开面馆、做生意，赚到了钱，让我和子言能安安稳稳的在永乐宫里侍候太后。后来出仕，袁家争关东，他争并州，并州贫瘠，户口不足关东一郡，没有愿意去，可是他去了，所以他很轻松的得到并州。凉州羌乱频起，民不聊生，朝廷几次欲弃凉州，关东人也没人愿意去，他去了，凉州也是他的。他开始要的，都是天下没人想要的地方，可是现在呢？凭借着并凉的精兵，他拿下了益州，天下还有人能和他争吗？”

    简雍恍然大悟：“这……就是不争而争的道理？”

    “你说得太对了。”刘备叹了一口气，“他成功了，反观我，我失败了。可是为什么失败？道理很简单，我争的都是天下人想争的。我想凭读书出仕，可是天下想凭读书出仕的人何其多，仅洛阳太学就有三四万学子。我想凭征战取天下，可是我除了一身武技，还有什么资本？投靠袁家，只能被袁家当刀使，一旦他们觉得我危险了，随时都会除掉我。袁术为什么把鲍鸿安排到我身边？不就是因为他们一直不放心我吗。我想得益州，可是想得益州的人太多了，刘修想，刘表想，刘焉想，袁术也想，这些人哪一个不比我强？我和他们争，又怎么可能赢。就算侥幸拿下了成都，迟早也会被人赶出去。”

    简雍赞同的点点头，刘备说得一点也没错，当初起意夺益州就是一个非常冒险的办法，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取巧上，也许一时能成功，可是接下来，不管是刘修还是刘表，抑或是袁术，都不会让他得到益州，刘备迟早还得把益州吐出来。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也要找一个眼下没人愿意和我争的地方。”刘备扶着石头，慢慢的站起身来，晃了晃脚，活动着还如针刺的腿：“我打算去辽东。”

    简雍思索良久，缓缓的点了点头。辽东虽然一直在大汉的疆域以内，但是离朝廷太远，眼下青州、冀州又在征战，除了幽州刺史府，大概已经没人想到辽东了。幽州掌兵的是公孙瓒，公孙瓒是刘备的师兄，他现在又把主要注意力放在冀州的袁绍身上，如果刘备愿意去辽东，公孙瓒肯定不会反对，相反还会支持他。辽东虽然不如中原富庶，可是同样士马强劲，就算将来不能与中原争雄，独霸一方还是有机会的。以刘备的能力，给他几年时间，他完全有可能将辽东牢牢的抓在手里。

    取辽东，的确是一个没人会和他争的选择。比起先前去荆州的计划，这个选择更具有远见。因为荆州不仅现在有刘表，刘备很难立足，而且以后刘修和袁术目光都已经注视到这里，荆州同样是一个很多人要争的地方。

    “辽东的确是个好地方。”简雍笑了起来：“玄德，你真的悟道了，从此将一飞冲天。”

    “哈哈哈……”刘备爽朗的大笑，他挥挥手：“我们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走出大山，回洛阳去。”

    “然也！”简雍也放声大笑。他们的笑声在大山里回荡，惊起一群悠闲的野鸟，两只肥大的野兔竖起了毛茸茸的大耳朵，警惕的四处看看，“嗖”的一声窜进了洞穴中，再也不肯露头。

    洛阳，响起了新年的钟声，中平二年新年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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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一线生机

﻿    中平二年正月末，刘备和简雍经历了千辛万苦，九死一生，终于走出了神农架，来到襄阳。打听清楚了当前的形势后，刘备大模大样的去拜访了荆州刺史刘表。刘表这时正和孙坚打得不可开交，倒也不敢得罪刘备，他不知道内情，只知道刘修对刘备一直很好，把他当亲兄弟看待，对刘备说他是奉刘修之命打入袁术内部的话深信不疑。不过，因此他也不敢把刘备留在身边，在“挽留”刘备不果的情况下，刘表热情的奉上盘缠和骏马，把刘备和简雍送上了去洛阳的路。

    鲜衣怒马的刘备回到了洛阳，立刻去楚王府拜见，一进楚王府的门，他就发现楚王府的气氛不对，所有人的脸色都非常压抑，就连熟悉他的人看到他时，笑容都有些不自然。

    楚王刘元起不在府中，楚王妃唐氏出来见了刘备。唐氏对刘备印象一直不好，刘备和她也说不出什么来，寒喧了几句就告辞了，直奔司徒府。

    到了司徒府，刘备看到了卢敏，这才知道卢慎不久前遇难了，而且刘修处境也不妙，据说他在征羌时遇刺，伤势比较严重，楚王刘元起几天前得到消息，请诏赶到关中去探病了。

    刘备很吃惊，想不到自己做了半年多的野人，外面的世界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德然的伤势重吗？”

    “比较重，不过他身体一向好，身边又有不少精通医术的道士，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只是休养一段时间是免不了的，车骑将军府的两个长史已经联名上书陛下，请求让车骑将军驻成都休息一段时间，说是成都离鹄鸣山道治近，方便疗养。”

    刘备沉吟了片刻，问起了关东的战事，卢敏一听这话。不禁长吁短叹。他离开幽州后，幽州的形势迅速恶化。先是弹汗山的鲜卑大王和连不安份，派兵入侵上谷，上谷乌桓抵挡不住。请求幽州刺史刘虞和左将军公孙瓒派兵支援。为此，刘虞和公孙瓒发生了争执，刘虞要派人和和连谈判，安抚他们，公孙瓒则力主派大军征讨，两人相执不下，刘虞压制不住公孙瓒。就派儿子刘和火速赶到洛阳，请求朝廷下旨招抚。

    鲜卑的事原本是由刘修负责的，现在刘修伤重不能理事，朝廷就把这件事交给了三公评议，太尉段颎建议按公孙瓒的办法处理，但是司徒卢植同意刘虞招抚的办法，他的理由是冀州正在大战，此时与鲜卑人发生冲突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段颎争不过卢植。于是朝廷下诏，由刘虞出面招抚。不料，和连似乎看穿了大汉的虚弱。他根本不理刘虞那一套，狮子大开口，要了一大批财物后，借口使者不礼貌，发兵讨伐幽州沿边各郡。这次公孙瓒有理了，根本不通知刘虞，直接发兵征讨，同时上书朝廷，弹劾刘虞资敌，同时揭发刘虞外示俭朴。实质贪赃受贿，在外面穿布衣布鞋，家中妻妾却是罗绮遍身。

    幽州文武不和已经到了无法缓和的地步，朝廷派了一个叫段训的人去调解，结果没说几句话就被公孙瓒杀了，公孙瓒的跋扈让卢植非常没面子。正在考虑怎么挽回这个局面，不让公孙瓒在割据的路上越走越远。

    “我去吧。”刘备主动请缨道：“伯珪和我一向交好，应该能听我几句劝。”

    “你？”卢敏又惊又喜。刘备如果肯去，倒的确是个合适的人选。

    “我去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刘备从容的笑道：“当然了，我也未必一定就能劝住伯珪，因此，我想要一个辽东属国都尉的职位，万一伯珪真有什么大逆不道的想法，我也好从后面牵制牵制他，给朝廷减轻一点压力。”

    卢敏根本没想到刘备的真实用心，听了这个建议，大声叫好，立刻引着刘备去见父亲卢植。

    ……

    长安，车骑将军府。

    楚王刘元起匆匆走进了病房，身后跟着抱着孩子的长公主，一看到阎忠，他就点了点头：“公孝先生，辛苦你了。”

    “这是为臣的本份。”阎忠躬身一拜，看了长公主怀中的孩子一眼，笑道：“王孙好相貌。”

    刘元起笑笑：“德然何在，快引我去看。”

    “请大王随我来。”阎忠侧身在前面引路。他心里很高兴，刘元起刚才那一句“辛苦”可不仅仅是辛苦这么简单。他给楚王府发急信的时候，只说刘修受了伤，并没有说刘修已经昏迷不醒半个多月，但是他提了一句，希望刘元起能把长公主所生的嫡子带到长安来，车骑将军非常想念他。

    刘元起很精明，从这一句看似闲话中嗅到了危险的信号。刘修现在有三儿一女，除了长子刘渊还在北海之外，长安有两个儿子：王楚生的刘安和长公主生的刘业，刘业虽然是最小的，但和刘安其实只差了一个多月，刘修想儿子不可能只想刘业，而不想刘安。

    这里面的关键词是嫡子。

    别看刘修对王楚和风雪都很好，从来没把她们当妾看待，几个儿子、女儿也一视同仁，可是在别人眼里，这嫡子就是嫡子，将来继承楚王爵位的只能是嫡子刘业，而不可能是刘安，更不可能是刘渊那个有胡人血统的孩子。

    阎忠请求刘元起把刘修的嫡子带到长安来，那也就是说，刘修可能有生命危险。

    刘元起接到急信后，心里虽然着急，可是他不动声色，按部就班的上书天子，请求带着长公主和孩子一起到长安探望，除了他自己之外，连王妃唐氏都不知道刘修的伤已经重到了可能危及性命的地步。能闻出一点味道的大概只有长公主，她毕竟生长在皇家，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比其他人要敏感得多。

    进了病房，闻着一屋子的药味，看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如尸体的刘修，刘元起皱起了眉头，半晌无语，长公主却忍不住流下泪来，扑到床边，将刘业牵到床边，吞声叫道：“夫君，阿业来了，你睁开眼，看看他，看看他呀。”

    刘修一动不动，只有胸膛在微弱的起伏，长公主将头伏在他的胸口，听到的却是杂乱的心跳声，一会儿激烈如战鼓，一会儿却又弱不可闻。长公主泪如雨下，痛哭失声。

    “把长公主扶出去休息片刻。”刘元起淡淡的挥了挥衣袖，两个婢女连忙上前，将长公主扶了出去，刘业茫然的看看躺在床上的刘修，又看看悲伤的母亲，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拉着母亲的衣角不放手，躲在母亲的怀里，再也不敢看床上的刘修一眼。他出生之后，这是第一次见刘修，根本意识不到这就是他的父亲，见这人光着身子，又一动不动，他觉得就是个死人，非常害怕。

    刘元起叹了一口气，放弃了将刘业留在这里的计划，让长公主带着他一起出去了。

    “大王，臣等无能。”王稚和骆曜赶了过来，惭愧的施了一礼。

    “这不是你们的错。”刘元起坐在榻边，伸手握住刘修的手腕，沉吟了半响，突然说道：“这不是伤，这是气紊。”

    “气紊？”王稚眉头一掀：“大王，你确定？”

    “嗯，我确定。”刘元起抬起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不瞒二位道长，这是我家家传功诀的弊端。只是我没想到，他也没闯过这一关。”他痛苦的摇摇头：“是我害了他，我早就该想到，他的体质很容易出问题。”

    王稚和骆曜互相看了一眼，用眼神交流了一下，王稚清咳一声：“大王如果能确定这是气机混乱所致，而不是头部受伤的原因，那臣倒有一个建议。”

    “你说。”刘元起有些急迫的看向王稚。他虽然知道刘修的这个症状是家传霸诀所致，但是他不知道如何治，在他家族的记忆中，修练霸诀就会有这一关，闯过去，就是无敌猛将，闯不过去，那就是死路一条，根本没有治疗的办法。他之所以敢冒险，就是因为虽然有这个禁忌在，但是家族历史上只有两个人曾经达到这个境界，一个闯过去了，一个失败了，成功率是一半对一半，他本以为刘修体质异于常人，成功的机会大大增加，没想到最后却是这个结果。

    他没有办法，如果王稚能有办法，他当然愿意试一试。他刚才看过了，刘修半个月昏迷不醒人事，肌肉已经有萎缩的迹象，如果再不治疗，刘修迟早会和死人一样。

    “我们之前一直当头部受伤来治，所以没有通知系师夫人。系师夫人道法虽然高明，可是治这种伤却并不比我们高明。”王稚有些后悔的解释道：“既然大王能确定这与外伤无关，那我们不妨请系师夫人来一趟，也许她能有办法。”

    “那再好不过了。”刘元起大喜。他以为卢夫人已经来过，也没有办法呢，没想到王稚一直当成是外伤，根本没有通知卢夫人。要论治外伤，王稚不比卢夫人差，可是要论治疗这种因修道行气而产生的问题，王稚虽然也不差，可是比卢夫人毕竟还要弱不小。

    既然卢夫人还没有来试过，那就还有一线希望。刘元起立刻请王稚亲笔写了一封急信，用燕鹰送往成都，请卢夫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关中，为刘修治伤。

    就在燕鹰展翅飞上高空的时候，刘备带着诏书和辽东属国都尉的印绶，踏上了前往幽州的路，随他同行的，除了几个新的侍从，只有简雍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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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枕中书

﻿    正月末，护羌校尉夏侯渊带着三百多名疲惫不堪却精神亢奋的亲卫营将士走进了白石城，副将阎淑闻报，一路飞奔了过来，一见到夏侯渊，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拉住夏侯渊的马缰，连声道：“夏侯校尉，你可算是回来，再不回来，傅司马就得把我们的白石城给拆了。”

    夏侯渊满是污垢的脸微微一笑，拍了拍鞍桥边的革囊：“怕什么，老子砍下了钟吾的首级，他敢拆我的白石城？”

    阎淑大喜，连忙解下革囊，从里面拿出一颗血肉模糊的人头，他仔细认了认，果然是钟吾。钟吾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死不瞑目，好像被砍下首级之前还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阎淑拎着钟吾的首级，飞奔上城楼，抢过一柄铁戟，将钟吾的首级插在戟尖上，然后用力的摇动起来。

    “夏侯校尉斩杀钟吾，大捷啦——大捷啦——”

    白石城陷入了一片欢乐的海洋，无数的士卒跑出来，将夏侯渊和他那三百多将士围在一起，又跳又笑。钟吾被杀，势力最强的钟羌没了，以后这一片土地上再也没有强大的羌人部落，大规模的羌乱在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发生，大家都可以安居乐业，不用再担心发生战争了。

    最开心的还是那些跟着夏侯渊去追击的亲卫营将士。钟吾临阵逃脱，跟着他逃走的都是一些羌人部落里的大人物，他们身边当然有不少精锐的战士，再加上深入羌地，又没带足够的辎重，亲卫营将士这一路追杀也是非常辛苦的，一千多人最后就剩下这三百多。可是这三百多将士人人有功，哪个手里没有一两颗羌人部落头领的首级？有了这些首级，他们就可以升官，就可以领赏。以后的日子简直比眼前的阳光还要灿烂。

    他们挺直了身躯，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进了城，来到护羌校尉府门前。

    傅燮和荀攸已经接到了消息，此刻并肩站在门口。见夏侯渊的战马来到府门前，他们快步下了台阶，一左一右的扶住了夏侯渊。夏侯渊还没站稳，就开口问道：“将军的伤势如何？”

    傅燮摇了摇头：“进去再说，这里不是说话之处。”

    夏侯渊心一沉，所有的喜悦都不翼而飞，本来就很重的腿似乎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刘修如果死了，他的这一切还有意义吗？

    傅燮和荀攸把夏侯渊连拖带拽的扶进了府，让他坐下，这才把情况说了一遍。刘修受伤的消息目前还是秘密，包括冀县的人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刘修已经昏迷不醒，大部分人只知道刘修遇刺，受了点伤，要回关中静养。并不知道事情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

    “好消息是没有进一步恶化，坏消息是也没有好转的迹象。”傅燮叹了口气，“不过。你杀了钟吾，羌乱已平，将军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也算是件好事。”

    “唉——”夏侯渊长吁短叹，后悔不已。

    “行了，你回来了，我们就要回关中了。”傅燮有些急不可耐的站起身来，抖抖衣袖：“最近关东战局复杂，我要赶回去，防止袁术再来南阳。威胁武关道。”

    “那什么时候调我们去？”夏侯渊问道。

    “调你们去？”傅燮苦笑道：“现在我们哪里还有出击的可能，守住关中，守住益州，便是最大的胜利……”

    傅燮欲言又止，有些话大家都在想，却不好说出来。如果刘修死了。那这一片基业算谁的？是继续由楚王一系接管，还是交给朝廷？楚王刘元起虽然是刘修的父亲，可是他没打过仗，和刘修手下这一帮文臣武将也没有什么接触，他能不能接过这些实力？如果还给朝廷，那朝廷又将如何安排他们这些人，是继续任用，还是另外派人？这里面的问题非常复杂，非常敏感，傅燮等人不得不思考这些，可是他们却又不能说出来。他是西凉系，荀攸、夏侯渊是关东系，就算是荀攸和夏侯渊也不可能无话不谈，他们一个是武人，一个是颍川名士，利益方向并不完全一致。

    ……

    卢夫人跳下马，快步走进了车骑将军府，闻讯赶来的王稚连忙引着他进了后院的病房。楚王刘元起得到消息，也赶了过来，他把自家的霸诀特性说了一遍。卢夫人听了，没有多说什么，喝了口水，定了定神，然后走到刘修的身边，将手指搭在了刘修的脉门处，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鸦雀无声，谁也不敢说话，连呼吸都下意识的屏住了，生怕干扰了卢夫人的心神。现在能请到的名医都请过了，只剩下卢夫人最后一线希望，如果卢夫人也摇头，那刘修就没过救了。

    这个时候，谁也不敢节外生枝，更不敢因为自己而打扰了卢夫人。

    过了良久，卢夫人慢慢收回了手，轻轻揉捏着自己的手指，眼神闪烁，问了一些当时的情况后，她沉思了良久，最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摇了摇头：“我也治不了。”

    “为什么？”刘元起几乎是脱口而出，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快被卢夫人这句话打击得崩溃了，再也保持不住平时的城府。他在长安等了几天，和一些相关的人进行了接触，深知刘修如果一死，即使有阎忠等人的鼎力支持，要想维持住刘修创立的这一番基业也非常不容易，内部分裂几乎是必然的事，最好的结果也只是留住西凉和并州，刚刚得手的益州根本来不及掌控，而属于京畿范围的关中也在两可之间，荀家叔侄——特别是荀彧的心里对朝廷的忠诚不言而喻，如果刘修死了，他们有八成的可能会倾向朝廷。

    卢夫人起身，对着刘元起款款一拜，缓声说道：“大王说的没错，这不是外伤，而是气紊，也就是我们修道的人常说的走火。要治疗走火，只有境界比将军更高的人，用自己的元气强行引导他体内元气归复原位。如果境界不如将军，或者相差无几，那么不仅救不了将军，还会导致自己走火。”

    “夫人道法高明……”

    “不。大王，你大概想象不到将军此刻的境界什么。”卢夫人觉得嘴里很苦涩。她刚才给刘修诊了脉，又听王稚他们说起当时的情形，她可以断定，刘修已经莫名其妙的到了虎啸的境界。可是他这个境界突破不是循序渐近的修来的，而是机缘凑巧被强悍的敌人激发出来的，境界是突破了。但是体内的气机也失去了控制。要想治好刘修，只能以境界在虎啸以上的人来施法，最好是能达到龙吟，再差也不能低于虎啸高阶。她虽然在很久以前就进入了虎啸，却一直未能再有突破，连中阶都没有达到，和刘修相差无几。如果强行给刘修疗伤，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两人一起死。

    听完了卢夫人的话。刘元起万念俱灰。卢夫人是他所知道行最高的人，要找比她更强的人，就算有。一时半会的又到哪里去找？他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那夫人……你可知道谁能治？”

    “我师尊。”

    刘元起狂喜：“那快快请你师尊来，只要能治好我儿，我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他。”

    王稚撇了撇嘴：“大王，我师尊羽化快二十年了，到哪儿去请他？”

    刘元起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不快的看着卢夫人，心道你耍我玩呢？不料，卢夫人也摇了摇头：“不，师兄，我觉得……我师尊好像回来过。”

    王稚愣住了。半晌才道：“你是说你师尊？”

    卢夫人点点头：“不错，是我师尊。”

    刘元起一头雾水，什么你师尊，我师尊的，你们不是同门师兄妹吗，怎么还有不同？

    “大王。你有所不知。”卢夫人解释道：“我和师兄虽然是同门，可是授业恩师却不同。他们几个男性弟子是由天师授业的，而我们这些女弟子，则是由师母授业的。”

    刘元起这才搞明白：“那你师母还在人世？”

    “二十年前，天师羽化，师母也随之云游四方去了，从此再也没人见过她。我们都以为她和天师一样羽化了。可是最近，我有种感觉，好像她曾经回来过。“

    刘元起气得无话可说。好像？有种感觉？那还是没法找啊。

    卢夫人见刘元起一脸不快，无奈的笑了笑，又解释道：“我之所以突然说起师尊，是因为师尊说过，将军这种火性体质，最好配合水性女子双修，才会水火交融，不至于走火。当初风雪姑娘就是上佳的水性体质，奈何将军不听我劝，白白的浪费了。”

    王稚听了，连连点头，这件事他也是知道的，是刘修自己不当回事，没等风雪修成就破了她的身子，白白浪费了一只好鼎。今天这个局面，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他咎由自取。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把卢夫人拉到一边，低声道：“师妹，那你说，如果用水性体质的女子来和将军双修，能不能把他救回来？”

    卢夫人的脸突然变得通红，摇了摇头：“办法是可行，可是我只知道正常双修的法门，却不知道这种救人的法门。”

    “什么法门？”刘元起一直竖着耳朵听，隐约听到法门二字，便问了一句。

    卢夫人解释了一下王稚的意思，最后说，房中术中有男女双修以平衡水火的诀窍，但是正常修炼和救人的有些区别。她只知道正常修炼的法门，却不知道救治的法门。

    “那哪儿能有这种法门？”

    “我听师尊提过，说枕中书中有这样的法门。”卢夫人无奈的说道：“可惜谁也没见过枕中书，就连师尊也只是听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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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柳暗花明

﻿    “枕中书？”刘元起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怪异：“你说的枕中书，是枕中鸿宝苑秘书吗？”

    卢夫人诧异的看了一眼刘元起：“大王也知道？”

    刘元起笑了笑，却没有回答卢夫人的问题，而是很严肃的反问道：“你确信？”

    卢夫人肯定的点点头：“我的确曾听师尊如此说过。”

    刘元起又看看王稚，王稚很茫然，他根本不知道这些。看来不是师尊张天师藏了一手，就是师母藏了一手，有些东西卢夫人知道，他却不知道。当然这也正常，卢夫人的身份和他们本来就有些区别。

    见王稚这副表情，刘元起略作思索，起身向外走去。“请卢夫人随我来。”

    卢夫人起身随刘元起出了病房，一路走到刘元起所住的房间外堂。刘元起请卢夫人在堂上稍候，自己进了屋，时间不长又出来了，手里捧着一个暗黑无光的陶枕，轻轻的放在卢夫人面前。“夫人，我想，你说的枕中书应该就是这个。”

    卢夫人吃了一惊，本能的直起了身子，看看刘元起，又看看那个貌不惊人的陶枕，伸出有些发颤的纤纤玉指：“大王，你说这……就是枕中鸿宝苑秘书？”

    “没错。”刘元起示意卢夫人不要激动，先坐下再说。他脸色有些怪异，只是卢夫人见传说中的枕中秘书突然出现在面前，脑子里只有惊讶，根本没注意到刘元起的神情。

    “夫人有所不知。我本是前朝刘中垒之后，这枕头就是家传的，据说其中有秘书。”刘元起翻过枕头。将枕头背面阴刻的三个篆字指给卢夫人看，“这鸿宝苑三字，是指它的来历。即淮南王刘安的书苑。”

    卢夫人小心的捧起枕头，这才发现枕头非常沉，沉得她每一次险些没拿起来。她不免又觉得更神秘三分，刘元起见她爱不释手的样子，沮丧的摇摇头：“不过，这件宝物在我家传承了快两百年了，除了先祖刘中垒看过这其中的秘书之外，谁也没打开过。”

    “打不开？”卢夫人一愣。狂喜顿时化作一汪冷水，从头淋到脚。

    “打不开。”刘元起一看卢夫人这样，心也凉了半截，他原本还指望卢夫人能有办法呢。

    “那……怎么办？”卢夫人也傻眼了。

    “夫人……不通机关之术？”刘元起不死心，又道：“据我所知，这宝物也并非刘安所制，而是传自墨子一派。墨子机关术天下闻名，如果……”

    刘元起声音越说越低，因为他见卢夫人连连摇头，显然对机关术也是一窍不通。果然，卢夫人很尴尬的说道：“不瞒大王说。机关术我是听说过，但是我不懂，我师尊当年倒是通晓机关术，可是她没有传给我，而是传给了另外的一个弟子。”

    “那是谁？快快告诉我，我好去请他。”

    “不知道。”卢夫人摇摇头，脸色非常苦涩：“师尊的道艺高明，普通人很难学全，为了让我们学有所成，她每人只传授其中一两项道艺。我天师道学的就是符咒与房中，机关术与医术另有传人，但他们和我们从来不交往。也许，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与我天师道有渊源。他们是谁，只有师尊自己清楚，我们互相之间并不知晓。”

    “怎么会这样？”刘元起跌足道：“那现在怎么办，枕中书就在此，我们却无法打开。无法打开，又怎么救我的修儿？”

    卢夫人沉默无语，她也没办法。她刚才说的这些都是秘密，有些事连王稚这样身份的弟子都不知道。如果不是事情紧急，她根本不会说出来。

    刘元起面如死灰，喃喃自语：“天意，天意，这只能说是天意。”

    卢夫人暗自叹息一声。明明能救命的宝物就在眼前，却无法打开，这的确有些像报应的味道。刘元起有这种想法也是很正常的。

    刘元起呆坐了半晌，起身抱起陶枕，慢慢的向病房走去。他的脚步沉重，像是拖了一块千斤重的磨盘，背负得太吃力，以至于背都有些驮了。他慢慢的走到病房中，走到一动不动的刘修前，眼神呆滞，两行老泪夺眶而出。

    王稚见刘元起抱着一个枕头进来，立刻联想到了枕中书，以为刘修这下子有救了，心中狂喜，刚刚准备笑一笑，却看到刘元起脸色不对，连忙又把笑容收住了。这时，卢夫人跟了过去，对疑惑不解的王稚招了招手，把他叫到屋外，轻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王稚听了，也是半晌无语，最后只能长叹一声。

    刘元起挪到病床前，将陶枕重重的放在床上，再也支撑不住，伏在枕上失声痛哭起来。他觉得这老天太残忍了，他们一族隐忍了数百年，这数百年来，十几代人无时不刻不在努力，最后却是这么一个结果，只能说老天根本不想给他们机会。这一次，他们离成功的机会是如此之近，刘修用十年的时间，打下了这么好的基础，眼看着就要一飞冲天，恢复先人的大业，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刘修居然因为霸诀而走火了。

    霸诀就像一个诅咒，既给了他们希望，又在他们即将成功的时候扼杀了他们所有的希望。原本枕中书是能解除这个诅咒的秘器，可是老天却偏偏把这个秘器锁在这个死沉死沉的枕头中，不肯让他们一窥其中的秘密。

    看着食物饿死，看着水渴死，看着生存的希望离自己只有咫尺之遥，却毫无选择的走向死亡，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残忍的事吗？

    刘元起想起列代先人所背负的包袱，拍打着陶枕，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卢夫人和王稚在屋外听着刘元起毫不掩饰的痛哭，心中酸楚，这世上最让人无法忍受的也许不是女人的哭泣，也不是孩子的哭泣，而是男人的哭泣，不到伤心处，有哪个男人会流泪？

    卢夫人听了很久，心中不忍，缓步走到刘元起背后，想要劝刘元起节哀，可是她还没开口，眼睛却直了。“大……大王……大王……”

    刘元起哭得昏天黑地，根本没有注意到卢夫人的呼唤，卢夫人急了，顾不得失礼，上前推了推刘元起的背，指着躺在床上的刘修道：“大王你看，将军动了。”

    一听这话，刘元起立刻收住了哭声，瞪着泪眼向刘修看去。刘修一动不动，刘元起觉得自己可能是眼花了，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再细看，还是不动。

    “你看将军的手……将军的手。”卢夫人连声道。

    刘元起闻声连忙看向刘修的手，这一看，不禁一阵狂喜。刘修的手正在轻轻的抽动。

    “太好了，太好了。”刘元起语无伦次的说道，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碰了碰刘修的手指，刘修的手跳了一下，他又小心的握住刘修的手，刘修的手在他手心里一跳一跳的，虽然无力，却非常真实。刘元起心花怒放，眼泪又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太好了，太好了，孤的修儿又活了。”

    王稚也赶了进来，惊喜的和卢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连忙去诊刘修的脉，但是随即他们就失望了，刘修的脉相看不出一点好转的迹象。

    “这……这是怎么回事？”两人异口同声的问对方。

    “怎么了？”刘元起见他们神色不对，又紧张起来。

    “哦，没什么，大概是刚刚有点起色，刚刚有点起色。”王稚有些慌乱的掩饰道，他给卢夫人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一起走到屋外，轻声商量起来。刘元起听他们嘀嘀咕咕，不免生疑，轻轻的放下刘修的手，刚准备起身出去听听他们说什么，突然停住了脚步，目光一下子落在刘修的手上。

    刘修的手抖动得更厉害了，而且在慢慢的移动，似乎有一个无形的手在拉着他。刘元起诧异的看了一会，发现刘修的手是慢慢的移向陶枕，开始还能移动，后来因为身体没法动，手只能一下一下的抖动，好像是在极力去摸陶枕一般。

    刘元起一下子屏住了呼吸，他愣了半晌，双手捧起陶枕向刘修的手靠去，随着距离的一点点接近，刘修的手抖动得更厉害了，等他把陶枕放在刘修的手下，刘修的手不再跳了，可是无名指却慢慢的翘了起来。

    刘元起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枚指环上，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连忙上前托起刘修的手，从他手上取下了指环。刘修卧床将近一个月，骨瘦如柴，指环很轻松的就取了下来。刘元起取下指环，翻过陶枕，将指环轻轻的放入陶枕背面的宝字中部的圆中。

    不大不小，天衣无缝。

    “吱——”一阵轻响在屋内响起，过了片刻，“喀嗒”一声，屋内忽然大放光明，一个身材凹凸有致的年轻女子忽然出现在刘元起眼前，笑盈盈的看着刘元起。曼声道：“你召本神使出来，有何请求？”

    刘元起目瞪口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头：“请你救救我的修儿，请你救救我的修儿！”

    卢夫人听到刘元起的请求声，连忙走了进来，一看到那个女子，顿时大吃一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向前膝前几步，拜伏在地：“天师道弟子卢雅，拜见神君。”

    王稚看着眼前的一切，张口结舌，腿一软，也跟着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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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

﻿    直到神君消失，病房内恢复如初，指环“喀嗒”一声掉在地上，刘元起和卢夫人、王稚三人才如梦初醒，他们互相看看，还觉得有些恍恍惚惚，如在梦中。

    刘元起是第一次注意到这个指环，卢夫人却很清楚，但是她也没想到，这个神奇的指环居然只是一个钥匙，一个打开枕中书的钥匙。

    指环已经如此神奇，那这个枕中书里又有多少秘密？

    卢夫人不敢想。她轻轻的拾起指环，却连一点贪婪的心思也无法生起，在造物主的神奇面前，她只有顶礼膜拜。

    “夫人，这……”刘元起指指陶枕，又指指刘修：“就拜托你了。”

    卢夫人的俊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红霞，她刚刚从陶枕中得到了救治刘修的方法，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在种情况下学习。王稚和刘元起都在旁边看着呢，一个是她的师兄，一个是刘修的父亲，学的又偏偏是只能在密室中口耳相传的房中术。虽然演示的那两个人既不像她，也不像刘修，可是她还是觉得那个宛转娇啼的女子就是她。

    这让她有些无地自容，非常尴尬。不过她毕竟是修行多年的有道之人，也知道眼下情况紧急，不是不好意思的时候。她迅速的调整了心情，向刘元起欠身道：“大王有命，焉敢不从，只是今日之事，请大王切勿外泄。神器出世，只恐觊觎之人只怕会蜂拥而来。”

    刘元起连连点头，他在暗中潜藏多年。对财不外露的道理再明白不过了，更何况这是金山银山也买不来的宝物。不过，现在有求于卢夫人，这其中的秘密不得不与天师道分享了。

    “请夫人放心，只要能救回我儿，将来天师道必然大行天下。夫人与王道长，也是我楚王一脉的恩人。我们父子一定不会忘记你们的。”刘元起向卢夫人拜了一拜，又道：“孤不才，敢请夫人为楚国国师。”

    卢夫人愕然。她看看王稚，王稚的眼中也露出难以抑制的狂喜。楚国国师，将来刘修要是夺取天下。他们就是整个天下的国师，天师道的势力还用说吗？

    没有多犹豫，卢夫人和王稚一起拜倒在地：“多谢大王。”

    刘元起松了一口气，欣然起身，抱着陶枕，脚步轻松的走了。卢夫人成了国师，以后就和他们家紧紧的捆在一起，就算有什么想法，暂时应该也不会生出异念。至于以后，等刘修醒了之后再说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救醒刘修。

    刘元起出去了，王稚也站了起来，向卢夫人施了一礼：“师妹，辛苦你了。”

    卢夫人羞涩的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王稚安排人来给刘修洗浴。她自己躲到刘元起给她安排的小院里，洗了澡，焚香静坐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她才起身来到刘修的病房。

    刘修已经被人小心的洗过了，身上的污垢全部被细心的洗去。露出苍白的皮肤。屋里也全新整理过了，换上了新的厚厚的墙帷，地上铺上了崭新的羊皮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也没有。不相干的东西都拿掉了，只要沿墙的一排矮几上放着需要的东西，有清水，有精致的食物，还有卢夫人指定的各种用具，一应齐全。油灯换成了一种淡黄色的蜡烛，火焰明亮，却没有一点烟气，还有淡淡的清香。四支手臂粗的蜡烛放在病房四周，整个病房亮如白昼，纤毫毕现。

    屋里很暖和，地板下面的地暖将热气源源不断的送上来。刘修安静的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都被除去了，只在腰间盖了一条薄被。他很瘦，原本强健的肌肉都已不见，皮肤都有些松驰，隐约能看到骨头。胸口的肋骨根根可见，瘦弱的胸骨在不断的起伏。

    卢夫人出神的看了一会，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站在门口的王稚用眼神请示了她之后，轻轻的带上了门。卢夫人自己拉上厚实的门帷，将外面的一切都隔绝开来。虽然知道这个院子现在已经进入了最严密的警戒状态，除非有数千人的大军来攻打，否则一只鸟都飞不进来，她犹自不放心，细心的检查了所有的角落，这才忐忑不安的坐到床边，手指拈着衣襟，却半天没有动弹。

    虽说在道无家，她又是修炼房中术有成的道门高手，可是她的房中术习自师尊，和她一起修行的男子只有她的丈夫张衡，她从来没有在其他男子面前裸露过身体，更别说一起修习房中术了。为了天师道的未来，她不得不抛头露面，和刘修交往，但刘修并不是个好色的人，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虽然有时候也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她和刘修很谈得来，也算得上是异性知已，但他们从来没有越轨之举，更没想过会有共修房中术的一天。

    可是今天，她却不得不迈出这一步，为了救刘修，也为了她的儿子。她成为楚国的国师，将来她的儿子张鲁和张卫的前程就不用担心了，丈夫张衡的血脉不仅可以传下去，而且他的事业也可以一直传承下去。

    这是一个无比诱人的前景，让她没有理由拒绝。

    可是除此之外，难道就没有一点别的吗？为什么她的心里既有一丝羞涩，又有一丝窃喜？卢夫人伸出手，慢慢的抚过刘修的脸庞。刘修一动不动，双目紧闭，卢夫人却不敢看他的眼睛，她低着头，不算很长，但是非常浓密的睫毛不停的闪动着，半掩着她扑朔迷离的目光。

    以前的他是多么健壮啊，穿上甲胄是那么的威猛，和他站在一起，仿佛能感觉到一股热气迎面扑来，那是一种男人特有的阳刚气，是那种傲视天下，睨视一切的自信，是那种自信带来的气势，而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权势和地位。他就像是站在山巅俯视众生，带着与生俱来的从容。

    这样的气势张衡没有，王稚他们没有，天子也没有，稍微有点影子的只有吕布，吕布有那种天生无所畏惧的自信，可是他没有那种气度，他更多的是蛮横。赵云有这样的气度，但是赵云太温和，他不够强势。

    也许，把赵云和吕布的优点合在一起，勉强和刘修有点接近，如果再加上张衡的洒脱和天子的文雅，大概能凑出一些刘修的影子。

    她和丈夫感情很深，虽然丈夫不是同门师兄弟中最强的一个，但是他非常关心她，爱护她，尊重她，疼惜她。丈夫死后，她痛不欲生，如果不是为了儿子，不是为了丈夫的事业，她也许会追随丈夫而去。虽然不得不抛头露面，可是她再也没有向别人打开过心扉。就算是在和刘修交往时，她也时刻提醒自己的系师夫人的身份，不让自己产生不该有的想法。

    可是今天，她不得不和丈夫以外的一个男人共修房中术的时候，她却是有些窃喜。原因非常简单，这个男人是刘修。难道我早就喜欢上了他，只是不敢承认？

    卢夫人的手指落在刘修的胸口，刘修不规律的心跳振动她的手指，让她从出神中惊醒过来。刹那间，她面红耳赤，心虚的站了起来，四处张望。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和喘息声，以及刘修忽快忽慢的心跳声。

    卢夫人摸了摸自己的脸，脸颊滚烫。她暗自责骂了自己一声，这是在救人，怎么能胡思乱想呢。这要是出了岔，不仅刘修救不回来，自己多年的修为也将毁于一旦。她摄住心神，深吸了几口气，捏起手印，舒展身体，开始演练刚刚学来的那套秘术，做双修前的准备活动。

    手印一捏，姿势一转，体内充沛的元气开始运转，卢夫人很快就沉静下来，脸上再也看不到一丝羞涩，相反倒有些不可侵犯的庄重。她一丝不苟的演习着，直到元气活泼如微沸的水，身体微微发热，元气盈然欢畅，每一个毛孔都似乎在呼吸，这才将有些发胀的手指落在刘修的丹田处，轻轻的抚上了刘修的小腹。左三十六圈，右三十六圈，在感觉到刘修丹田处有微弱的元气和她的掌心有了反应之后，她慢慢的引掌向下，将气团推向刘修的子孙根。

    刘修一动不动，可是原本软如蛇的子孙根却突然跳了一下，紧跟着胀大起来，露出狰狞的面目。卢夫人心中一颤，随即又让自己定住心神，一手轻轻握住，一手不停的从刘修的丹田处引气。九九八十一遍过后，她起身跨坐了下去，将那个硬如铁，热如炉的异物慢慢纳入自己体内。

    一阵酸麻从接触处瞬间流遍全身，卢夫人舌顶上腭，翻目内视，顿了片刻，等自己适应了一会，这才慢慢的坐下去。她双手重合，左下右上，轻轻的按在刘修的小腹上，缓缓的转着圈，将越来越多的紊乱元气引入自己的身体，然后引导着自己的元气迎上去，像母亲呵护婴儿一般，小心的哄着，劝着，将那团狂暴不安的元气安抚下来，再慢慢的旋转。旋转三十六圈后，才由胞宫引向会阴，然后引向尾椎，沿着督脉缓缓而上，直达百会，又转而直下，经由鹊桥引至壬脉，回到胞宫。

    往复三百六十周，直到把那团元气的暴戾完全化去，才重新输回刘修体内。

    她能感觉到，随着那团混合了她元气的气团回到刘修体内，顺着刘修的督脉开始缓缓流动，她和刘修似乎正在渐渐的合为一体。

    阴阳初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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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未雨绸缪

﻿    刘修疲惫不堪，耳边是无休无止的轰鸣，仿佛置身于瀑布之下，又仿佛禁锢于海浪拍打的海岸边，狂暴的海水翻着白沫，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山崖，满脸满耳都是水声、咆哮声。他的身体内却像是有野火在奔突，在肆意横流，所到之处只有灼痛，只有撕裂肺，无法言喻的痛。

    他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他已经筋疲力尽，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宙斯锁在高加索山上的普罗米修斯，无时不刻不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而他的赫拉克勒斯却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到来。

    也许，这就是我逆天的报应？痛苦不堪的刘修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巨浪在身外奔腾，野火在体内冲突，他们内外夹攻，却不肯交融。野火越来越旺，速度越来越快，快要点燃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血肉，他的血快要干涸，肌肉、骨骼在萎缩，在蜷曲，冒出一缕缕青烟，就像被烈日炙烤的土地，龟裂出一条条的深缝，露出更深处的血肉。

    就在他无力的看着元气不断地消灭在野火之中时，咆哮的海水忽然安静了些，逗引着野火，将野火引向一个出口。野火奔腾而出，他也跟着被引了出去，一大团柔美的白云包裹上来，将他团团围住，不停的旋转，不停的消融。

    野火像是发怒的巨人突然看到了自己心爱的伙伴，安静了一些，和伙伴一起玩耍，一做游戏，他们牵着手，咯咯的笑着。不停的转着圈，越抱越紧，然后手拉着手，一起奔向远方的河流，飞身跃入清凉的河水。

    河水真干净啊。他们在河水里畅游，溯流而上，游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又回到了原点。

    “我要走了。”野火说。

    “我送你一程。”伙伴说。

    于是，他们又手拉着手。从原道返回，返回那个野火奔突的杀戮场。野火惊呆了，他这才知道自己的任性给家园造成了怎样的伤害。

    “不用怕，我们一起去说服他们。”伙伴说。她牵着他的手，无所畏惧的扑向那团正在撒野的野火。“别闹了，别闹了，这是我们的家！”她挥舞着小手。极力的拉开那些正在撕打的野火，安抚他们，让他们安静下来。可是她力量不够，很快就气喘吁吁。

    “快来帮我啊。”伙伴说。

    野火应了一声，奔了过去。他也在劝。可是他的心里同样也想撒野，他想撕打，他想咆哮，他想打破这一切。

    “安静点，安静点，马上就会好的。”伙伴清脆的声音像一洼清泉。不断的烧灭他蠢蠢欲动的杀机。在伙伴的安抚下，他总算控制住了自己的暴烈，两人携手。终于清理出一小片空地。他们相视而笑，手拉着手，继续游戏起来。

    “我要走了。”伙伴依依不舍的说。

    “你什么时候再来？”

    “你乖乖的，我很快就回来。”伙伴扬了扬小手，慢慢的消失在远处。四周安静下来，他茫然四顾。远处，不肯安份的野火依然在肆虐。可是他却不再有同样的冲动。

    他坐了下来，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他觉得好困，好累，全身都在痛，他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只能发出一声无力的呻吟。

    ……

    盘腿坐在榻边，刚刚将元气收回胞宫的卢夫人还没睁开眼睛，就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呻吟，心中一动，睁开眼睛细看，只看刘修的眉头痛苦的皱在一起，鼻翼微微翕张，眼睛虽然没有睁开，眼皮却在跳动。

    卢夫人大喜，连忙伏下身子，将耳朵凑在刘修的嘴边。这一次听得清晰多了，她听到了含糊的呻吟声。她连忙又将耳朵移动刘修的心口，听着平稳了些许的心跳声，她惊喜的睁大了眼睛，又拉起刘修的手腕，准备给他诊诊脉，刚刚入手，刘修的手指便轻微的勾了勾，挠在她的手心里，让她有些痒痒的。

    卢夫人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刘修的手指，刘修的手指果然在动，虽然很细微，但的确在动。她强按住自己的狂喜，静下心来，又给刘修诊了诊脉。

    结果正如她希望的那样，刘修的脉相有趋于平复的迹象。

    卢夫人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悦，奔向门口，拉开门帷，手刚碰到大门的门栓，门缝里一股微风吹过，她浑身一凉，打了个激零，低头一看，入目一片洁白。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身无丝缕，脸腾的红了。

    “夫人，怎么了？”门外的王稚听到了门响，连忙准备开门。

    “别开门。”卢夫人本能的隐到门帷后。王稚停住了，在门外静静的等待着。他虽然没说话，可是从他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听得出来，他急切的想知道结果。

    卢夫人定了定神：“你去告诉大王，第一次治疗已经完成，效果很明显，将军已经有反应了。容我收拾一下，他们就可以来探望，不过将军还没醒，人不要太多。”

    卢夫人还没有说完，王稚已经欣喜若狂，他颤声道：“喏，我这就去报告大王，他们都在前堂等着呢。”

    “去吧。”卢夫人吩咐了一声，放下门帷，连忙走到床边，迅速穿好衣衫，看了看四周，拿起那枚施法用的铜镜照了一下，见自己脸上还有些红，鬓发也有些乱，连忙又整理了一下。她嗅了嗅，屋里只有蜡烛的清香，没有那种她担心的味道，这才放了心。咳嗽了一声，恢复了平时的端庄。

    “笃笃笃！”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卢夫人走过去，轻轻的拉开门栓，门刚打开，刘元起就伸进了一只脚，迫不及待的向病床走去。王稚也跟了进来，阎忠站在门外，紧张的看着卢夫人。

    “阎先生请进吧。”卢夫人侧身相请。

    阎忠虽然很急迫。可是他还是向卢夫人行了礼，微笑道：“辛苦夫人了。”

    卢夫人微微一笑，伸手相邀。阎忠缓步进了屋，虽然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他就是快步走也不会有声音。可是他还是本能的放轻了脚步，来到刘修的床前，细细的打量了片刻，这才和同样欢喜不已的刘元起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的点点头。赞道：“果然神妙！”

    王稚凝神屏息，给刘修搭脉，片刻之后，他小心的放好刘修的手，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将军果然是天命所归，吉人自有天相啊。”

    刘元起和阎忠听了，连连点头。阎忠拱了拱手：“大王在此陪将军片刻。我这就去告诉他们，让他们放心。”

    “有劳先生。”刘元起满意的说道。阎忠又向卢夫人施了礼，这才快步出了门，直奔前堂。

    前堂上，荀彧、荀攸。傅燮，关羽、张飞等人正在等候，他们谁也没有心情说话，听到内堂的脚步声，他们齐唰唰的把目光转了过来，一看到阎忠的身影。他们又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落在阎忠的脸上。

    阎忠的脸上挂着淡定的笑容，虽然没有喜形于色，可是那份从容却足以说明一切。

    “先生。如何？”众人异口同声的问道。张飞虽然性子急，却还知道礼敬，只是伸长了脖子问，关羽却是不管不顾，一个箭步窜了上来，九尺高的身子轻轻一碰。就将傅燮挤到一旁。虽然他没有用力，可是傅燮还是被他撞得立足不稳。险些摔倒。傅燮却难得的没有发怒，目光紧紧的盯着阎忠的嘴。

    “情况非常好，将军已经有反应，气息也平稳了许多。”阎忠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他把情况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将军这一难即将过去，遇难呈祥，他的境界又会有一个大的提升，这是件好事。不过，我们也不能太乐观了，以目前的情况看，将军就算醒了，也需要一段时间静养。诸位，这里暂时由大王和我负责。天下多事，诸位不可懈怠。”

    说到最后一句，阎忠的脸色严肃起来，不怒自威。

    荀彧等人听了，收起了笑容，直身正色，齐声应道：“喏！”

    阎忠顿了片刻，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他知道，经过这一次，他在刘修父子心目中的地位已经牢固，而他在这些同僚中的威信也不用再多说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供他挥洒的舞台已经拉开，就等着他尽情的表演，将平生的抱负变成现实。

    “文若，关中是将军的根基，将军让你在这里，便是对你的信任。你不要辜负将军对你的信任，对那些阳奉阴违的世家豪强，不要太手软了，从现在开始搜集相关的证据，只等将军醒来，便呈请将军裁决。”

    荀彧点头领命。

    “南容，将军暂时去不了益州，益州不能有失，你立刻赶往成都，以车骑将军府司马的身份控制益州军。益州刺史李儒如果安份守已，那自不用说，如果有任何异动，即刻拿下，你先行兼任益州刺史。益州境内，不得有失。”

    “喏。”傅燮躬身领命。

    “翼德，你立刻赶往武关，守住武关道，无大王或将军的手令，不得放一兵一卒进入关中。”

    “喏。”张飞躬身领命，刚要转身出去，阎忠叫住了他：“等等。”

    张飞回过身：“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不得饮酒，不得鞭打士卒。违反一条，你即刻自己回长安向将军请罪。”

    “啊？”张飞大吃一惊，可是一看阎忠的脸色，他缩了缩脖子，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

    关羽抚着胡须，眯着眼睛，静静的站在一旁等着。

    “云长，有一件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你。”阎忠转身关羽，语气很郑重。关羽精神一振，抱拳施礼：“请先生吩咐，关羽万死不辞。”

    “你立刻带五百亲卫骑赶回洛阳，保护楚王府。一旦有人意图对楚王府不利，立刻格杀。王妃和几位夫人、王孙如果有任何危险，你即刻带他们杀出洛阳，赶到关中。”阎忠顿了顿，看着关羽微皱的卧蚕眉，又缓缓说道：“这么关键的任务，除了你关云长，我想不出有第二个人能做到。努力！”

    关羽眉开眼笑，大声应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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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各取所需

﻿    公孙瓒斜靠着锦墩，一手支着额，一手拿着马鞭，轻轻的敲打着细鳞甲，耷拉着眼皮，看起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是眼皮下，他目光闪动，不时的瞟一眼门口。

    屋内忽然一暗，刘备背着手，笑眯眯的出现在门前，瞅了一眼高坐的公孙瓒，“扑嗤”一声笑了起来：“伯珪兄，你爵高位尊，现在场面大了，要给当年的兄弟一个下马威吗？”

    公孙瓒眼皮一挑，佯作恍然大悟，连忙起身大步迎了上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唉呀，这帮蠢材，只说是刘大人刘大人，我以为又是刘虞呢。早知道是玄德你，我就亲自出去迎你。真是失礼失礼，还请玄德莫要怪罪。”说着，又瞪起眼睛冲着身边的人哼道：“你们真是了狗眼，连我的兄弟刘备刘玄德都不知道，连累得老子在兄弟面前失礼，回头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好啦好啦，不知者不罪，你是不是把这些交戟先收了？我看着心里发寒啊。”

    公孙瓒一看外面那些交叉而立，形成一个寒光闪闪的通道的执戟卫士，哈哈一笑，挥手道：“散了散了。”转身又亲热的搂着刘备的肩膀：“你竖子不老实，你的武技我能不知道？就凭这些货色，哪里你的对手。这是我吓唬那些书生的，要是对付你，就是用我的白马义从，我也没把握啊。”

    刘备心中暗笑，心道我这是先叫你一声伯珪兄。这些才是摆设，如果我先拿出朝廷使者的架势，只怕你的白马义从马上就要登场了。他也不说破，跟着公孙瓒进了帐，刚准备入座，一眼看到旁边的邹靖，连忙停住了。想了片刻，忽然笑道：“故北军中侯邹君？”

    邹靖微微一笑，欠身还礼：“正是邹靖。想不到我们又在这里遇到了，真是幸会。”

    刘备连连点头，又和邹靖寒喧了几句。公孙瓒一直在旁边看着刘备的脸色。见他和邹靖说得热络，这才一脸不解的说道：“你们认识？”

    刘备笑道：“邹君当年在北军任北军中侯，我曾随德然去拜访过他。蒙他接见，至今感激。”

    公孙瓒嘴角一咧，他当然知道这一段往事，邹靖对他说过这些，也正因为此，他才特意请邹靖做他的长史。不是因为他和刘修认识，而是因为他和刘修不对付。当然为了曹破石想强抢安权的老婆罗敷的事，刘修对邹靖印象非常不好。后来他得势，邹靖就丢了官。

    公孙瓒请邹靖做长史，又特地让他来见刘备，就是要试试刘备现在和刘修究竟是什么情况。如果刘备还一心臣服于刘修，那他现在肯定会有意见。即使不发作，也不会和邹靖这么热情的说话。

    看这样子，刘备和刘修是真的分裂了。公孙瓒放了心，上前拉着刘备的手臂大笑道：“他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人生一喜，来来来。我们且不谈公务，先为玄德接风洗尘。”

    刘备是天子使者，公孙瓒不先接旨，却先要为刘备洗尘，这于礼法是不容的。可是公孙瓒就这么做了，而刘备也没有任何反对，笑眯眯的应了。

    酒过三巡，眼酣耳热，公孙瓒和刘备闲聊起洛阳的情况。刘备停下了酒杯，眼睛一瞥：“伯珪兄，你知道吗，德然又受伤了？”

    “又受伤了？”公孙瓒愣了片刻，笑了起来：“他的武技那么好，怎么会又受伤？难道还有人和檀石槐一样勇猛？”

    “具体情况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是在征羌的时候受的伤。”刘备慢慢的转动着手里的酒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听说是没什么大碍，可是据我所知，楚王带着长公主所生的嫡子刘业赶到长安去了。”

    公孙瓒脸上的笑容慢慢的凝固了，邹靖也愣住了。楚王带着刘修的嫡子赶到长安，这句话里面的意味可深得很，刘修的伤势这么重？

    “朝廷本来一直指望并州军和凉州军能够东下，现在看来，短期内是不可能了。要想击破袁绍，就必须要倚仗伯珪兄。”刘备不动声色的扫了一圈：“治平之世用德，播乱之世用能，伯珪兄德能兼备，正是大展宏图之际，些许迂腐之辈，是动不了伯珪分毫的。不过，伯珪兄，人言可畏，兄弟我觉得，此时此刻不必惹出什么麻烦来，徒增烦恼，不知伯珪兄以为如何？”

    公孙瓒眼神一紧，沉吟半晌，不甘心的说道：“只是那些腐儒虽做不成事，却会说三道四，让人不得清静，又将如何是好？”

    “儒者好名，戮其身，不如污其名。”刘备举起酒杯，冲着公孙瓒示意了一下：“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办，伯珪兄可放心？”

    公孙瓒瞥着刘备，又和长史邹靖、司马关靖交换了个眼神，这才点了点头：“玄德如果能为我解此忧，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愿为伯珪兄效劳。”刘备从腰间扯出辽东属国都尉的印绶，往案上一搁，笑道：“如今，我也步伯珪兄后尘，去辽东属国抚慰蛮夷。我是能浅任重，全无根基，好在有伯珪兄这个德能兼备的兄长，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兄长就不要藏拙了，还是和盘托出吧。”

    公孙瓒呵呵一笑，举起酒杯：“好说，好说。”

    两人碰碰酒杯，一饮而尽，放声大笑。

    刘备随即向公孙瓒要了一千士卒，赶往刺史府，二话不说，先命人将刺史府围了，自己直闯入后堂，背着手，看了看四周装饰华丽的房屋和身着锦衣的女人们，对怒不可遏的刘虞冷笑一声：“使君，你是就此自劾呢，还是让我查抄了你的资产，一一报与天子？”

    刘虞愣了一下，脸色顿时煞白，他恶狠狠的盯着刘备：“刘玄德，你够狠。卢子干果然厉害，教出的弟子一个比一个狠毒。不过，你不要太得意，坏事做多了，会有报应的。”

    刘备撇撇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不妨把事情做得绝一点。来人，给我抄了刺史府，一一造册，公布于众，让幽州的百姓知道一下这位俭朴的刘使君究竟敛了多少钱财？”

    刘虞大惊失色。他没想到刘备这么狠。他以俭朴亲民成名，可是又怎么可能真正清廉，有哪个官不收礼？仅凭他六百石的俸禄能吃饭都成问题，更别提谁让妻妾们锦衣玉食了。刺史收贿赂是天下公开的秘密，大家心照不宣，可是真要被人抖露出来，那可就丢人丢大了，特别是他这样以俭朴出名的儒者。

    “刘玄德！”刘虞又惊又怒，想上前求情，却又张不开这个口，愣在那里，进退两难。刘和闻讯赶来，连忙上前向刘备求情。刘和当年曾经和刘修、刘备一起在宁城与鲜卑人大战，刘备多少要给他一点面子。

    “玄德，是我父子不对，你高抬贵手，不要赶尽杀绝吧。”

    刘备冷笑一声，不屑的扫了一眼刘虞。刘虞气得手直哆嗦，却不敢发作。刘备大模大样的坐下，有一句没有一句的和刘和聊着，却不命令手下停止。过了半天，等大致的财产清单出来了，他将清单推到刘和面前。

    “你们父子签个字，然后自己离开幽州，这份清单就留在我手里，我保证不会落入别人的手里。你们的名声，还在你们自己手里，可是如果……”刘备拖长了声音，眼神凌厉，嘿嘿冷笑一声，下面的话不说了。

    刘和明白了，他死死的盯着刘备，刘备毫不畏惧的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轻蔑。刘和过了半晌，像斗败的公鸡一样垂下了眼皮：“多谢玄德。”

    “好说好说。”刘备一笑，看着刘虞父子不情不愿的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将清单小心的折好，收入怀中，摆摆手：“使君，我在驿亭相候，给你三天时间，从此不要在幽州出现。否则，有什么意外，我概不负责。”

    刘虞仰天长叹，恨不得活活的生吞了刘备，可是他的把柄在刘备手中，投鼠忌器，他宁可舍了这幽州刺史和丰厚的财物，也不能毁了自己的清名，否则他怀疑自己根本无法活着走出幽州。他只得忍气吞声。两天后，一家人带着最简单的行装踏上了归程。他没有回老家东海，而是转道向西，取道并州回洛阳。

    刘备接收了刘虞的财物，回报公孙瓒，公孙瓒听了大喜，从中取出一半交给刘备，又拨给他一千骑兵。刘备又用那些财物在涿县招募了几百人，然后赶往辽东。公孙瓒将他送出城，殷殷相告，让刘备无论如何要守好辽东，不要让他的后背生乱，不要对那些乌桓人假以颜色，不要让鲜卑人生事。

    刘备一一答应，拍着胸脯说，伯珪兄你就放心吧，只要我有一口气在，辽东就不会乱，你就安心的准备对冀州的战事。什么时候开战，通知我一声，我来做你的马前卒，一起击败袁绍，让那些世家子弟尝尝我们幽燕人铁蹄的滋味。

    公孙瓒开怀大笑，连连点头。看着刘备离去，他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淡了下来。关靖凑了过来：“将军，刘备野心不小。”

    “野心是有的，大却未必。”公孙瓒哼了一声，拨转马头：“他不就是想占据辽东吗？区区辽东僻壤之地，有什么好图谋的。要争，就要争冀州，争中原，争天下。只要他老老实实，这辽东就暂且让他占着吧。我不能像刘修，连自己的兄弟都容不下。”

    关靖欲言又止，眼中闪过一抹忧色。

    “下令幽州全境的乌桓突骑，在一个月内到涿县集中。违令者，斩！”公孙瓒沉声道：“让上谷太守宋果也来，我要出击袁绍，替曹操分忧，他也不能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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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霸道之上是王道

﻿    随着小伙伴的一次次来访，刘修心中的野火渐渐的除去了暴厉之性，变得温顺起来，家园渐渐恢复了清明，无处不在的野火像是犯了错了孩子，一个个的跑来，小心的加入他们，他们玩耍，他们游戏，他们一起出游。刘修渐渐的发现，小伙伴也在一天天的长大。

    终于有一天，家园上火的烟尘消失不见，重新落出了湛蓝的天空，明亮的星星又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那条横跨天际的银汉向他展示出璀璨的真容。

    小伙伴和他并肩而坐，看着神秘的星空，谁也不说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也消于无形，天地间一片静霭。

    “听，天籁之音。”小伙伴——不，现在她已经长成了俊俏的大姑娘——指着银汉深处说。

    刘修侧耳倾听，却什么也听不到。

    “你静静的听，不要紧张。”伙伴张开双臂，将他抱在怀里，笑盈盈的说：“我们一起去那里。”

    刘修顺着伙伴的目光向远处看处，那里是银汉的深处，是缥缈的星空。“怎么去？”

    “放下身体，心就能去。”伙伴咯咯的笑着，一个半透明的人影忽然从她身上分离出去，轻飘飘的浮在半空中。刘修大感意外，突然间，他发现自己也飞了起来。他好奇的向四处看去，却看到两个人并肩坐在他身下不远处。一个是他，另一个……是卢夫人。

    刘修大吃一惊。再看向伙伴的声音，却发现她已经不知去向。他大惊，连忙去看那两个人。发现也只剩下他自己。

    “喂，你在哪里——”刘修焦急的茫然四顾，连声呼喊。

    “将军。将军！”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将军？刘修一惊，刹那间，记忆如同潮水般呼啸而来，瞬间涌入他的脑海。家园不见了，四周一片黑暗，伙伴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连自己的身体也不见了。

    “啊——”刘修大叫一声。睁开了眼睛，入眼一片白晳，白晳中间有两团黑影。黑影迅速集中，变成一对又惊又喜的眼睛。

    是卢夫人的眼睛。

    卢夫人披着一件素色罗纱，罗纱轻薄，根本遮不住她依然娇好的身体，两团丰盈在罗纱下颤颤巍巍。顶端两粒粉红，细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

    刘修愣了一下，忽然发觉一些异样，他坚硬的子孙根好象淹没在一个湿润温暖的所在。而卢夫人却双颊绯红，姿势暧昧，他们……刘修下意识的动了动，卢夫人忽然惊叫一声，一跃而起，跳下床，顺手拿起摆在旁边的衣服躲到了床帷后面。刘修想动一动，可是费尽了力气，他也只能轻微的抬一下头。

    不过，他能感觉到，他现在是**的躺在床上，那卢夫人刚才的姿势就不言而喻了。我们……刘修脑子里一片混乱，哭笑不得。

    “将军，你终于醒了。”卢夫人一边急急的穿着衣服，一边在床帷后说道。“你不要动，待我先给你检查一番，然后再请大王来，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我……我已经这样很久了？”

    “嗯。”卢夫人含混的应了一声，“从你受伤到现在，已经快三个月了。”

    三个月？刘修一时有些发懵。他想起来了。他和夏侯渊在唐述山下的温泉里说话，一个瘦得像骷髅的修道者来求见，没想到那样一个人居然是个武技强横的刺客。在搏斗中，他挨了那修道者一掌，然后眼看着许禇一刀将那刺客劈成两半，接着就晕了。

    “战事如何？”刘修问了一个最关心的问题。

    “夏侯校尉追击千里，大获全胜，钟羌已经被平了。”卢夫人从床帷后走了出来，她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在整理头发。她的脸颊上红潮退，看起来非常娇艳。她穿的衣服比较厚实，掩住了身材，不过刚才那一幕已经深深的刻在刘修的脑海里，只是他现在还有些疑惑，这是一个近四十岁的女人能有的身材吗？如果说是二十左右好像也没错啊。

    卢夫人被他看得不安，理好了头发，转身向外走去。

    “卢雅！”刘修叫了一声卢夫人闺名。

    卢夫人愣住了，她站在原处，身体有些僵硬。她没有回头，沉默了片刻，哑着声音说道：“将军，我只是施术救人，并不是……请将军……不要这么称呼我。”

    刘修有些失望，却不好勉强，只好应了一声：“卢夫人，你别急着叫他们，我还有些头晕。”

    “是吗？”卢夫人迅速的转过身来，一边伸手去摸刘修的额头，一边不好意思的笑道：“将军突然醒来，我一时欢喜得有些乱了，是该先给你检查一下才是。”

    刘修一动不动的任卢夫人检查，卢夫人给他诊了脉，最后笑道：“恭喜将军，你的气息已经平复，只等静养数日，便可以起身了。当然了，你躺了这么多天，筋骨有些受损，不过有如此元气，以后修复起来也快得很。最多三五个月，你就能恢复如初。”

    “那多谢夫人了。”刘修淡淡的笑了，看着卢夫人有些羞涩的脸，“敢问夫人，这就是道门中的双修之术？”

    “嗯。”卢夫人低下了头，想了想，又摇摇道：“不过，这双修之术与我说的有所不同。这个……是从你家传的枕中书中得来的。”

    “枕中书？”刘修一头雾水。

    卢夫人见他不解，也有些意外，便把来由说了一遍。刘修听说那个指环原来竟是老爹那个枕头的钥匙，大为惊奇。又听卢夫人解释了这些天的救治过程，才知道那个不断出现的小伙伴并不是卢夫人。而是卢夫人体内的元气。他是火性体质，而卢夫人却是水性体质，水火既济。正好救治他体内真气失控的出偏问题。不过这里面的凶险也不是一句两句说得清的，有几次卢夫人也险些失控，功亏一篑。

    “那天籁之音又是什么？”

    卢夫人不解的眨了眨眼睛。忽然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稚气，让刘修一下子又想起了那个小伙伴的脸。莫非……那个小伙伴的模样就是卢夫人小时候的样子？

    刘修把最后一幕说了一遍，卢夫人蛾眉轻蹙，想了片刻，有些可惜的说道：“将军，也许我们错过一个好机会了。”

    “怎么讲？”

    “道经上说，水火既济，大道初现。那个天籁之音。应该就是老君所说的大音希声的大音，听到了大音，才能真正领悟大道的真相。我刚才也似乎触摸到了一点消息，只是一下子又消失了，要不然，也许借着这个好机会，我们都能突破龙吟。”

    “龙吟？”刘修无力的轻笑了一声：“你突破龙吟也许可能。我连狮子吼的边都没摸着呢。”

    “才不是呢。”卢夫人撩了撩腮边的一缕乱发，娇笑了一声，忽然又察觉自己这个动作过于轻佻，刚刚展现的笑容连忙收了起来。她低下头：“将军，你昏迷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被那个刺客激发出了虎啸，经过这两个多月的修行，你已经和我一样，都是虎啸的高阶，离龙吟只差一步之遥。”

    “有这回事？”刘修这才真的大吃一惊。他记得张角修了那么多的也不过是狮子吼，卢夫人在观摩了指环的道法之后，也仅仅是虎啸初阶，他怎么昏迷了几个月就虎啸高阶了？难道是双修的作用？他瞟了卢夫人一眼。卢夫人侧着身，看着别处，似乎有意无意的躲着他。

    “将军，我去请大王来，他已经等这个好消息很久了。”

    刘修从卢夫人的话音中听出了逃避的意思，只好应了一声。卢夫人起身快步走到门口，伸手拉开了门。王稚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已经猜到刘修可能醒了，急得抓耳挠腮，全无一点修道之士的风度，此刻一听到门响，他的脑袋就探了过来：“将军醒了？”

    “嗯，将军已经醒了，你去请大王来吧。”卢夫人平静的说道。外面的风一吹，她原本有些微烫的脸迅速的凉了下来。

    王稚应了一声，飞身纵出。时间不长，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刘元起像一头猛虎般冲了进来，直冲到刘修的床边，这才想起来卢夫人还在一旁，连忙收敛心情，向卢夫人行了一礼：“多谢国师夫人。”

    “愿为大王效劳。”卢夫人还了礼，从容的说道：“将军已经醒了，但身体还弱，请大王不要说太多的话。我且去休息，有什么事，命人叫我一声便是。”

    “国师夫人请自便。”刘元起客客气气的把卢夫人送到门口，直到卢夫人出了小院，他才一个箭步跨到刘修床边，一把握住刘修的手，还没说话，眼眶就湿润了。

    “阿修，你总算……醒了。”

    看着老爹鬓边的白发，刘修的心中涌过一阵暖流。他反手握着老爹的手，看着老爹深陷的双颊，安慰道：“我这不是没事了吗，而且因祸得福，卢夫人说我已经到了虎啸高阶了。父王，我这也算是我们家族中第二个练成虎啸的人了吧？”

    “嗯。”刘元起抹抹眼泪，“确切的说，你是第三个练到虎啸境界，第二个突破的，不过，眼下你的已经超过了他们，你是最强的，你已经练到了霸诀的最高境界。”

    “那接下来呢？”刘修打趣道：“不会是从此就天下无敌了吧。”

    “论个人武技，你已经天下无敌。不过论道行，还远远没有。”刘元起从怀中摸出那枚指环，笑容从眼中溢了出来：“阿修，知道霸道之上是什么？”

    “是什么？”

    “霸道之上，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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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只愿长睡不愿醒

﻿    王道？刘修大惑不解。他记得老爹把霸诀交给他的时候没说过还有什么王诀啊。

    “你别猜了，我也是刚刚知道的。”刘元起乐不可支，拍着刘修的手道：“正如你所说，这次我们父子是因祸得罪，真的找到宝了。不过，这事儿等有空再说，现在你先了解一下关东的战事。我已经让人去请阎公孝了，他会把详细的情况一一说给你听。”

    刘元起又将他的一些安排告诉了刘修，诸如许诺卢夫人为国师夫人，大力扶持天师道，委任阎忠代行车骑将军的一切权利等等。刘修一一听了，感觉不出什么大的问题，在他昏迷不醒的情况下，老爹这些处理非常到位。他虽然精明，但是他不懂这些政务，如果强行抓在手里，阎忠等人肯定不会全心全意的帮忙，多少会有些排斥，就算他最后全盘掌握了局面，也没有现在这样稳妥。

    信任，是对阎忠这样的谋士最大的赏识。阎忠有对自己的定位上非常清楚，他就是想做一个从龙的重臣，出将入相，最多是像诸葛亮那样说一不二的权臣，却从来没有自己打江山的念头。以现在刘修对当世人思想的认识，就算是曹操这种后来谋夺了汉家天下的大奸雄，现在也丝毫没有篡位的心思，只有到了袁家那样的地位，才会产生彼可取而代之的念头，其他人想都不会这么想。

    由此可见，项羽和刘邦还是个庶民时就产生那样的念头，只能说他们天生就是造反者，而且是顶级造反者，一般的造反者都是被逼的，像他们这种自发的并不多见。

    阎忠很快来了，先恭贺了几句，然后迅速进入正题。

    第一件大事：公孙瓒与袁绍开战。公孙瓒在刘备的帮助下赶走了刘虞，独霸幽州。他本想调集幽州的兵力攻击冀州北部，不料在征发乌桓人时，因为手段过于简单粗暴，辽西乌桓反了。辽西乌桓大人蹋顿带着八千多乌桓精骑投靠了弹汗山。与鲜卑大王和连一道袭扰沿边诸郡。上谷乌桓大人难楼因此不肯调发全部骑兵，要求留下一部分人守边，公孙瓒总算识相，没有再把难楼逼反，他命令难楼守边，自己带着一万乌桓骑兵和自己的三千白马义从杀入草原深处，先在白登山大败蹋顿。紧接着又在弹汗山大败鲜卑大王和连，斩杀鲜卑中部大人，虎部落的柯最，鲜卑人被他打得逃到漠北以避兵锋。

    就在公孙瓒远击鲜卑人的时候，袁绍派大将文丑突然出击，一举攻占了涿郡。公孙瓒闻讯，迅速率军回援，绕道到督亢亭一带。截断了文丑的退路。文丑据城而战，袁绍派何颙率军救援，不料公孙瓒利用骑兵的优势。奔袭三百多里，在巨马水半渡而击，把何颙率领的三万大军打得落花流水。

    失去了援军的文丑不敢再困守涿县，趁着公孙瓒主力未归的时候，率军突围，一路厮杀，回到河间易县时，他已经只剩下五千残兵。他一面向袁绍求援，一面固守易县，不让公孙瓒长驱直入。袁绍下令沮授率大军支援。目前正在易县一带与公孙瓒厮杀。从目前收到的消息来看，公孙瓒倚仗手中的乌桓精骑和他高超的用骑能力，占尽了上风，袁绍被迫无奈，将邺城交给审配，自己率领五千亲卫骑赶往易县。目前还在途中。

    第二件大事：袁术出兵攻击兖州。正月末，袁绍与袁术突然出兵，夹击兖州的曹操。曹操两面受敌，捉襟见肘，只得向朝廷求援。天子下诏救援兖州，骠骑将军宋丰与太尉段颎一起指挥右将军董卓、后将军皇甫嵩出旋门关，双方大战一月有余，互有胜负。恰在这时，公孙瓒大破何颙和文丑，袁绍被迫亲自驰援，袁术独力难支，只得退出兖州。目前他为了安全起见，把大本营搬到了合肥，以大将纪灵坐镇梁国，大将桥蕤镇汝南。孙坚与刘表争奔江夏的战事也正在进行中，刘表不是孙坚的对手，节节败退，现在仅靠水师的优势挡住孙坚的去路。不过有消息称，豫章太守封祈正在全力打造战船，准备支援孙坚攻取江夏。

    第三件事：卢植已经陷入谣言之中。卢植自已担任司徒，两个弟子一个任车骑将军，兼有并凉益三州，一个任左将军，独霸幽州，虽然他逼着自己的儿子卢敏辞去了上谷太守之位，次子卢慎又死于刺杀事件，但是舆论对他还是非常不利，说他师生内外交结，有谋取天下的嫌疑。幸好天子对卢植非常信任，所有弹劾卢植的奏疏全部留中不发，每天向卢植请教经学。这才暂时压制住了流言。

    刘修静静的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问了一句：“刘备去了哪？”

    “辽东。”阎忠从怀里抽出一份密札：“他到了辽东之后，恩威并施，笼络了不少人，又借口乌桓人反，杀掉了一批不合作的家族，如今已经把整个辽东郡都掌握在手中。公孙瓒对他很器重，奇袭何颙军，据说就是他任先锋。眼下公孙瓒已经把辽东全部托付给他。”

    刘修轻笑一声，刘备这次是跑得远了，居然跑到辽东去了，以他的能力，独霸辽东只是迟早的事，公孙瓒的心机是斗不过他的。公孙瓒最后如果没有败在袁绍手中，也会败在刘备的手中。公孙瓒太骄傲，在笼络人心这方面远远不是刘备的对手，更何况刘备还有个宗室的名号。

    “暂且由他去吧。我们的情况如何？”

    “因为将军的伤势，除了赵云奉命出兵牵制冀州的兵力之外，目前我们没有任何动作。”阎忠笑了起来：“因此，今天关东打得不可开交，我们却在安心的种地。去年夏侯渊平定了大小榆谷，今年那里也种上了麦。羌乱平了之后，凉州安定，各郡都致力于生产，如果不出意外，通往西域的商路粮食供应基本能自足。”

    阎忠又笑了笑：“只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羌军没外快了，天狼、李文侯和北宫伯玉他们叫着要将军安排他们新的活计，不然的话。日子没法过了。”

    刘修愕然，这倒是个问题，这些羌军怎么处理？

    “你们怎么处理的？”

    “我们先拖着，说等将军身体好了。自会给他们答复。”

    “嗯，让他们来一趟关中。”刘修想了想，又道：“每人准带二百亲卫。”

    阎忠笑着点点头，翻了翻手中的公文，又道：“夏侯渊去年立了大功，该怎么报功？”

    刘修沉吟不语。阎忠又加了一句：“去年那一战，夏侯渊追击千里。把羌人杀得魂飞魄散，就连羌军的天狼他们看到夏侯渊都有些腿软，这时候把他调离凉州，一时半会的还找不到一个人有他这样的威势。将军，你看是不是……”

    刘修明白了。“那就把他还留在凉州，至于怎么封赏，先看朝廷如何处理。”

    “喏。”阎忠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声。他这句话一说，夏侯渊是几乎不可能去关东战场了。

    说了一阵话。刘修有些累了，阎忠看看他的脸色，先行告退。阎忠刚出去。长公主带着刘业走了进来。一看到刘修的样子，长公主就忍不住伏在刘修身边抽泣起来。刘修抚着她的头发，安慰道：“别哭，别哭，这不是没事了嘛。”他看看瞪着一对又黑又亮的大眼睛看着他的刘业，推了推长公主：“这就是业儿？长得像你唉。”

    长公主扑嗤一声笑了出来，嗔了他一眼：“还好意思说，自己的儿子都不认识。”

    “没办法，谁让我身负重任呢。”刘修笑笑，伸手把儿子拉过来。摸着他的头。刘业这两个多月天天跟着母亲来看刘修，对他已经不在陌生，也知道这个人就是他天天想念的父亲，此刻见刘修一脸的怜爱，他也温顺的伏在刘修怀中，伸出小手去擦长公主的眼泪。

    “阿母不哭。”

    长公主将儿子搂在怀中。在他额上亲了一口，又看着刘修深陷的眼窝：“夫君，你虽然醒了，身体还虚，不要太累着。府里的事情，有父王和阎先生他们几个在处理，我看……”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的瞥了刘修一眼：“我看他们处理得还挺周到呢。”

    刘修诧异的看了长公主一眼，长公主眼神闪了闪，却没有避开，而是勇敢的迎着刘修。刘修听出了其中的意思，长公主这是在提醒他不要让阎忠等人专权。果然是从皇家出来的，她父亲孝桓帝又是千辛万若才从梁家手中夺回权利，对权利的归属这一点比任何人都敏感。而以她的身份又别有一番意味。如果刘修这次没能活过来，那她的儿子刘业就是继承人，现在刘元起还在，她不用担心有权臣擅权，可是一旦刘元起死了，刘业还年幼，这份基业能不能牢牢的掌握住，就是一个问题了。

    对她母子来说，这可能是一个生死攸关的问题。她没有那样的野心，自问也没有那样的能力，以太后之尊称制这样的事，她不敢想，只能先提醒刘修进行防范。放权容易，收权难，收权通常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杀。

    到了那一步，就有些无奈了。不杀，权臣不会交权，杀，又白白损失了一个人才。

    刘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他其实何尝不知道这些，刚才阎忠提醒他夏侯渊在羌人中的威信时，他已经感觉到了这一点。阎忠这句话可以正反听，既可以说夏侯渊很有威信，又可以说夏侯渊有功高震主的嫌疑，就看你怎么想了。像阎忠这样的人说话，你绝对不能仅按字面意思来理解，如果听不懂背后的意思，那只能说明你不够资格做他的主公。

    圣人垂拱而天下治，谈何容易。刘修忽然对老爹说的那个王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最下层的是霸道，霸道之下是无道，霸道之上才是王道，只有王道，才是真正的政治精髓。

    一想到政治问题，刘修不禁有些头疼。他昏迷不醒的时候，只是身体难受，现在醒来，却是精神疲惫。这才不到一个时辰，千头万绪就涌上了过来，内部的，外部的，都是那么难缠。

    还不如不醒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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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云泥之别

﻿    王稚走进了卢夫人的小院，上了堂，来到内室门口。门关着，他抬手刚要敲门，卢夫人的声音在里面传来：“师兄，进来吧，门没关。”

    王稚轻轻的推开了门，卢夫人正将一张纸小心的叠起，收在袖中，仰起脸，淡淡的笑道：“师兄有心事？”

    王稚吃了一惊，盯着卢夫人的脸色打量了片刻，一丝笑容在眼中一闪而没，随即又变成了一些诧异：“夫人，你……境界又升了？”

    “虎啸高阶而已。”卢夫人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

    “而已？”王稚没话说了。卢夫人是几个同门中最早跨入虎啸的，原本以为她再花个十年二十年时间，也许能跨入虎啸中阶，这几年卢夫人的确也没什么进展，可没想到眨眼之间，她直接跳过了中阶，进入高阶了。

    “也是机缘凑巧。”卢夫人没有再解释，反问道：“你来找我，就为了这事？”

    “这个……”王稚摸了摸鼻子：“师妹，有些话，也许不应该由我说，可是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师兄，所以我就冒昧了。”

    卢夫人笑了起来：“师兄，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因为……双修的事？”

    王稚笑了笑，既然卢夫人提到了这件事，说明她已经有考虑了。自从刘修醒后，卢夫人就再也没和刘修见过面，王稚发觉她好像有意无意的在避着刘修，不免有些奇怪，憋了几天，见卢夫人还是躲在自己的屋里不出来，这才主动来问。

    “师兄，你也修习过房中，应该知道修习房中最难的是什么，为什么很多人修习房中最后却成了纵欲，不仅无益于修道，反而将无数辛苦得来的真精滥施，道行毁于一旦。”

    王稚眼神闪了闪。他当然知道卢夫人所说的情况。房中术为什么总被人和银术联系在一起？是因为这两种技术有外行看来的确很相似，实际上这两者是云泥之别，可是这云也非常容易变成泥。一旦在施术时不能控制自己的欲念，欲念一生，真精便化作浊精，纵舍守固不泄也无济于是。可是男女相交，裸裎相对，又有几个人能心无绮念？

    练习房中的人，最后十个有九个半都会功亏一篑，最后就沦落为纵欲，最难的就在于此。真要修房中，不仅要有适合自己体质的佳偶，还要修习者能控制自己的心境，做到对境不生。《黄书》房中修习有二十四个步骤，里面有很多仪式，就是为了让修习者调整心态，端正道心，使欲心不起。

    “你是担心将军……”

    “他几乎没有真正修过一天道，这道心根本无从谈起。”此刻没有外人，卢夫人毫不客气的说：“他只是机缘巧合，由武入道，武技很强，道心却一点根基也无。昏迷之时，神不在舍，反倒合了无欲无念，可是如今已经醒了，他还能控制自己的欲念吗？再行双修之术，只会害人害己，沦作下乘。”

    卢夫人有些惋惜的叹了一口气，回想起刘修刚醒来时那一脉动。如果不是他醒得太早，双修之术还能再延续一段时间，也许她能因此突破龙吟也说不定。

    突破龙吟，她就是老子以来第二人。可惜，刘修一醒，欲念便生，再也不可能进入那种空明境界了。

    王稚默然半晌，又道：“双修不复可行，可是你如今身为楚国国师，难道这一辈子都不再见将军？他虽然已经醒了，可是身体未复，还是需要你的治疗的。再者，他已经到了这个境界，如果加以适当的引导，也许能明悟大道呢。”

    “谈何容易，修道者多如牛毛，得道者凤毛麟角，道心如果这么好心，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入宝山而空回。”卢夫人坚决的摇摇头：“治疗，有你便行了。见面，当然不可能再也不见，只是现在不太方便，还是不见的好。对了，我打算回鹄鸣山了，临走前，会和他道个别。”

    王稚见卢夫人心意已定，不好再劝，总不能为了天师道强逼系师夫人委身于刘修吧。

    ……刘修的体力一天天的强壮起来，恢复速度非常惊人，第三天，他已经能坐起来议半天的事，并且起床散了一会儿步。三个月卧床不起，可是他除了瘦得皮包骨头之外，筋骨却没有太多的变化，也就是受伤之后的那大半个月有所收缩，后来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将军，你的眼神不一样了。”许禇小心的扶着刘修，在院中慢慢的活动着，眼中露出欣喜之色。

    “是吗？”刘修淡淡的笑了笑：“仲康，你的刀法也不错啊。那一刀，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

    许禇摇摇头：“臣那一刀，也就是刚猛而已，仗着一口气，以硬破硬，离解牛还有很大的一段距离。”他笑笑：“臣这辈子，也许都达不到那个境界了。”

    “庖丁解牛？”

    “是啊。”许禇道：“臣当初学刀时，曾听师尊说过，刀法第二层，便是解牛刀。”

    “这还是第二层？”刘修诧异的看看许禇。如果不是自已亲自遇到了这么多的事，他连庖丁解牛都不信，可是现在听到庖丁解牛还不是最牛逼的，还是有点不敢相信。“那第一层又是什么？”

    “意刀！以意运刀，意念一生，无坚不摧。”许禇见刘修眼勾勾的盯着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臣也只是听说过，从来没见过，就连解牛刀也没见过。”

    “那你师尊的境界是什么？”

    “和臣差不多吧。”许禇眼中有些骄傲之色：“当初我学刀时，师尊便说过，我天资不错，四十岁也许能和他相平，现在臣刚刚三十出头，便已经与师尊当年的刀法相齐了。”

    “那你好好练，也许这辈子能练成解牛刀。”刘修哈哈一笑。

    “比较难。”许禇摇摇头：“臣不强求，臣只是用心去练，至于最后能练到什么境界，全看天命。另外，臣年纪也不小了，很快就要娶妻生子，这对修炼也有阻碍。”

    “在道门里找一个吧。”刘修脱口而出，随即又觉得有些不妥，立刻闭上了嘴巴。

    许禇笑笑没吭声。刘修这是天命所归，莫名其妙的突破了虎啸，他可不敢指望有这样的好运气。运气是无法捉摸的，他能做的只是努力，不能怎么怨天尤人。

    刘修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了老爹那个神秘的枕头。他醒来这三天，不是在休息，就是在和他们商量军政大事，一时倒没想起来那枕头。那里面既然有双修的秘术，说不准也有解牛刀什么的。如果有，给许禇这样的武痴是再好不过了。

    刘修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觉得有些累了，这才回到廊下坐了片刻，命人去请老爹。时间不长，老爹来了，见刘修精神不错，脸上红扑扑的，眼中精光四射，除了瘦一点之外，看不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非常满意。

    “我想看看枕中书。”刘修直截了当的说道：“想看看其中究竟还有什么宝。”

    “没问题，那本来就是要给你的。”刘元起爽快的说道。原本他为了安全考虑，把指环和枕头都放在自己身边，由关羽和近侍贴身保护，寸步不离。现在关羽已经去了洛阳，刘修又醒了，还是放在刘修这里最安全。

    “有时间，你的确要好好揣摩一下王道了。”刘元起信心满满的说道：“天下大势已经明暸，要想少死人，就要以最快的速度平定大乱，以霸道取天下，以王道治天下，缺一不可啊。”

    刘修点头答应。过了片刻，阎忠捧着一摞公文快步走了进来，先向刘元起行了礼，又向刘修行了礼，看了看刘修的气色，欣喜的说道：“将军，你恢复得真快，再有半个月，你就能和以前一样强壮了。”

    刘修应了一声，接过阎忠手中的公文翻了翻，忽然愣了一下，放下公文，抬起头，看着庭院角落里正在盛开的花：“我要去成都休养一段时间，让奉孝来一下。”

    阎忠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两句话好象联系不到一起吧。不过他知道刘修肯定是想到了什么，立刻吩咐人去叫郭嘉，同时试探的问道：“将军，是准备出击了吗？”

    “不，时机还没到。”刘修笑笑，拿起一份公文扬了扬：“看来有很多人在等我死的消息，我不死，他们放不开手脚啊。”

    阎忠瞟了一眼那份公文，恍然大悟。时间不长，郭嘉快步走了过来，刘修也不避着阎忠，很直接的说道：“让志才把我病重的消息散布出去，就说我已经快死了，到成都养病只是个借口。”

    郭嘉一愣，随即眼前一亮，点头答应。

    刘修又看看刘元起：“父王，要劳烦你去一趟洛阳，请求徙封成都，归国。”

    刘元起抚着胡须想了想：“真去成都？”

    “朝廷不会让你走的。”刘修冷笑一声：“我们要做的，就是放出风声，让他们不要把目光总盯在我的身上，不敢放开手脚，全力一搏。”

    刘元起心领神会的点点头：“那好，长公主和阿业留在这里，和你一起去成都，我自己回洛阳就行。”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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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故布迷阵

﻿    戏志才摆弄着一把折扇，步履轻松的进了太极道馆，四处看了一眼，指了指熟悉的座位，对迎上来的酒保说道：“老规矩，一升葡萄酒，四碟时鲜，来一道广陵河鲀。

    他是老客户，酒保对他非常熟悉，并不多问，高唱一声：“葡萄酒一升，时鲜四碟，广陵河鲀一道——”便引着戏志才进了临窗的雅座。戏志才推开窗，将手中的折扇挂在窗钩上，安静的坐了下来。酒保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时间不长，葡萄酒和菜都上来了，一个胖大的厨师托着一盆河鲀鱼，走到戏志才面前，拿出一双干净的筷子，挟了一块河鲀肉送进嘴里，然后躬身致意：“请客官慢用。”

    “有劳。”戏志才将手伸到胖厨师面前，在他的胖手中撒下一把五铢钱。河鲀鱼有毒，一般人不敢吃，但是味道又非常鲜美，吃过的人都会忍不住，所以有冒死吃河鲀之说。制作河鲀的厨师为了让客人放心自己的手艺，都会在先尝一块。这算是以身试毒，客人为了感谢他，都会赏一点小费。

    胖厨师收了钱，又鞠了个躬，退了出去。

    戏志才悠然自得的喝着酒，吃着菜，时间不长，有人轻轻的推开了门，闪身进来，跪坐在戏志才对面，一声不吭的低着头。

    “车骑将军病重，已经请求去成都养伤。”戏志才看也不看那人一眼，低声说道：“楚王上书天子，请求徙封蜀王，治成都，归国。”

    那人眉毛一掀，抬起头，脱口而出：“当真？”

    戏志才脸色一凛，看着那人不说话。那人连忙低下头，双手伏地：“在下口不择言。请恕罪。”

    “记住，没有下次。”戏志才不悦的哼了一声，再也不看他一眼，继续喝酒吃鱼。那人战战兢兢。又行了一礼，退了出去。不过他带来的一个小包袱却放在案下没动。戏志才吃完了，这才从案下拿出包袱，打开一看，雅室内顿时金光灿烂，整整十饼马蹄金。戏志才嘴角一挑，拎起包袱。大摇大摆的出了门。

    ……

    “真的？”郭图眼中放出狂喜的光芒，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个风尘仆仆的密探。

    “千真万确。”那密探也喜不自胜，他得到了这么重要的消息，赏赐是免不了的。“我听了消息之后，也不敢轻信，又等了两天，宫里传出消息，我这才赶回来的。”

    “是吗？”郭图的脸色慢慢的冷了下来：“你等了两天？”

    那密探一看郭图脸色不对。连忙解释道：“校尉，这个消息实在太重大，我不敢轻信啊。”

    “你好像忘了自己的职责。不是判断，而是传递。”郭图站了起来：“两天，你居然把这么重要的在手里滞留了两天？”他忽然咆哮起来：“谁给你的胆子？”

    密探大惊失色。

    “你放心的走吧，我会按阵亡的规格发放抚恤。”郭图挥了挥手。那密探面如死灰，连声求饶，郭图却根本不听，两个卫士走进来，把那密探拖下去，一刀砍下了他的首级，鲜血喷了一地。

    郭图眉头紧锁。背着手，在堂上来回走动着。这个消息非常重大，重大到足以影响整个战局，他不能出一点差错。可是那个倒霉的密探已经从宫里得到了验证，说明这个消息肯定不会假，但是。会不会是刘修放出来的假消息呢？他还需要等待。

    等待从长安传来的消息，因为刘修现在人还在长安。

    三天后，郭图收到了长安的消息，车骑将军刘修已经赶往益州，理由是荆州军事紧急，车骑将军要去筹备攻势。车骑将军府戒备森严，根本混不进去，但是密探们注意到车骑将军刘修一直没有露面，一改往常骑马而行的习惯，他坐的是大车，是那种勉强在栈道上能行驶的大车，而且随行的有大量的医匠和药材。

    最重要的消息是，车骑将军府在暗中寻找高明的医匠。

    郭图狂喜，车骑将军府还在找医匠，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刘修的病还没好，否则他就不用再找名医了。他不再犹豫，立刻派人把消息送给袁绍，稍一犹豫，他又改了主意，决定亲自赶往易县，把这份重要的密札送到军前，他一定要亲手交给袁绍。

    ……

    褒斜谷栈道，刘修换乘一辆小些的安车，车的四面都挂着车帷，将所有的目光都挡在外面。刘修摩挲着指环，背后靠着那只平常无奇的陶枕，眼神中混杂着震惊、狂喜和迷茫。

    他虽然还没有看到全部，但是他所看到的这些已经足以颠覆他既有的世界观。

    老子五千言最经典的话是什么？满招损，谦受益。

    人类最大的毛病是什么？自以为是。总以为自己是万物之灵，是天地的主宰，已经发现了一切的真理，洞悉了宇宙间所有的秘密。现在的儒生如此，后世的科学家同样如此。

    实际上，他们一直是井底之蛙，区别不过的不过是科学一直在不断的自我修正、不断的自我否定中向前发展，虽然还在井中，但却将井越拓越大，而儒生却囿于师法、家法，不敢越雷池一步，他们的井口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团黑暗。

    刘修觉得，自己隐隐的已经触摸到了三玄的真实面目，只是他的实力还不够，不足以打开那道门，等他突破了龙吟，也许所有的真相都会展露在他面前。

    可是现在，他相信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企及的高度，除了老子和那些传说中的神。如果那些神真的存在过的话。

    “将军，前面到驿舍了，将军下来休息片刻吧。”王稚拉开了车帘，轻声问道。他一眼看到刘修盘着的双腿，停了片刻，又把目光挪了开去。他不知道刘修刚才是不是在静坐，如果是，那他简直太神了，在这种颠簸的栈道上都能入静。

    “卢夫人呢？”刘修摇摇头：“请她到驿舍来找我。”

    王稚面露难色。可是他还是点点头应了，这是这么多天来刘修第一次主动要卢夫人来见他，也许卢夫人不一定会拒绝。

    驿舍到了，庞德先带着一部分亲卫营将士将驿舍团团围住。之前已经有人来检查过了，他们只需要进入警戒位置即可。等警戒完毕，刘修的车也到了，直接驶入驿舍，亭长远远的站在门外，看着刘修的车驶进了门，然后车盖和车厢四面分开。露出静卧在其中的刘修。四个虎士上前，小心的抬起和车厢一样大的坐榻，很平稳的将刘修抬进了准备好的卧室，大门随即关闭，将包括亭长在内的目光全部关在门外。

    亭长不动声色的走出警戒圈，刘修自带了厨师和食材，根本不需要驿舍中的人动手，而且为了安全考虑。他们都被控制起来，在刘修离开之前，他们不能随便行动。

    亭长似乎有些手足无措。在空地上转了两个圈，又反过来转了三个圈，这才一拍脑袋，急急忙忙的赶了过去。

    远处的山坡上，茂密的草丛中，慢慢爬起一个披着伪装的人，他看了驿舍最后一眼，悄悄的向后退去，很快消失在山岭之中。

    驿舍二楼的房间里，郭嘉放下单筒望远镜。看看那个亭长，又看看远处恢复了平静的山坡，轻笑一声，小心的将望远镜收好，这才脚步轻快的向刘修的房间走去。一边走，一边暗自赞叹戏志才的高明。戏志才从邺城回到洛阳。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回来的，他是作为袁绍安排在洛阳的间谍回来的。袁绍的间谍系统，是郭图一手建立的，而真正的操作人却是戏志才。袁绍安排的间谍名单一个不落的都掌握在刘修手中，那个亭长的名字赫然在列。

    郭嘉走到刘修的房间前，在门口站了一会，没有说话，刘修点了点头。郭嘉便径直走开了。刘修已经坐直了身子，看着卢夫人刚才不小心掉出来的一张纸，笑了笑：“张卫画的？”

    “是的，他喜欢瞎涂瞎画，不知道糟蹋了多少纸。”说起儿子，卢夫人难道的露出笑容。

    “喜欢画画好。喜欢画画的孩子，聪明。”刘修伸手拿过那张纸看了看，上面画了一个人，却有些怪，眼睛凸在外面，头圆圆的，看不到发冠，也看不到头发。笔法很幼稚，以至于刘修一下子都没想到是一个人。

    “这是天文学院的周博士。”卢夫人取过画，小心的叠起来，笑道：“周博士为了观星方便，特地让工坊的人做了一个头套，将小型的窥天镜套上左眼上，左眼窥天，右眼写字。”

    刘修诧异的问道：“窥天镜已经能做得这么小了？”

    “比起甲字镜当然不如，可是用甲字镜要排队，哪有自己弄个小的方便，如果有什么疑问，再用甲字镜观察便是。”卢夫人解释道：“不过，尽管如此，为了用甲字镜，还是常有争执，乙字镜造好之后，可能会好一点。”

    刘修点了点头：“那也好。不过，我现在有一个急事要交给你去办。“

    “请将军吩咐。”

    “你立即赶回成都，召集天师道各治的治头大祭酒以及各郡信道的世家，就说你找到了一个药方，要为我炼一种非常稀有的丹丸，需要大量的钱财，请他们捐献。有功之人，将来都有报答。”

    “炼丹？”卢夫人一愣，随即又明白过来：“将军是急需大量的钱财吗？”

    “这当然也是目的之一，不过，最重要的是要让人知道，我现在命悬一线，在你的丹炼成之前，我无法行动。”

    卢夫人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她起身要走，刘修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连忙叫了一声：“你把张卫那张画给我看看。”

    卢夫人虽然不解，可是还是将画递了过去。刘修拿在手中，端详了好久，忽然笑了起来，“国师，我突然发现了一个宝藏，你也许会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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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英雄所见略同

﻿    小天子刘协站在朱雀阙上，极目远眺，身体站得笔直，虽然还很稚嫩，却自有一番帝王的威势。蹇硕谦卑的陪在他的身后，高大的身躯却有些佝偻。

    当然了，现在他只在两个人面前这么站着，一个是小天子，一个是宋皇后。如今他是宫里最有权势的宦官，他也只需要对这两个人低头。

    但是他一点也不高兴。

    作为先帝任命的四个顾命大臣之一，他现在除了陪伴天子之后，所有的力量就是天子身边那几十个小黄门，原本先帝授予他掌管宫内所有卫士的权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卢植分散掉了。殿内有光禄勋，宫内有卫尉，还有虎贲中郎将、羽林中郎将，这些都是原有的官制，卢植根本不需要做什么改动，就把先帝赐予他的权力拿走了。

    一切都顺理成章，顺理成章得蹇硕都找不出任何理由反对。

    但是蹇硕不甘心，他想拿回先帝赐给自己的权力，只是他胆子小，知道自己的根基还不够。他更知道卢植的作用有多大，作为先帝任命的四个顾命大臣中排名第三的卢植，又凭什么压过董重和宋丰，独揽大权，甚至轻轻松松的就逼死了董重，赶走了董太皇太后。

    因为他外有两个弟子手握重兵，内有宋太后的鼎力支持。

    宋太后对卢植的支持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她几乎从来没有反驳过卢植的要求，哪怕为此和宋家的利益冲突。蹇硕几次看到宋丰在宋太后面前抱怨卢植的专权，但是宋太后从来没有帮宋丰说过一句话。

    她只是说，卢公不仅是先帝留给陛下的顾命大臣，还是陛下的帝师，他的忠心毋须置疑。眼下多事之秋，卢公敢于任事，正是先帝所看重的，也是陛下的福气。

    董重死了，宋丰蔫了，区区一个蹇硕，又能把卢植怎么样？

    不过，现在机会好像来了，车骑将军刘修伤重，生死未卜，左将军公孙瓒在易县与袁绍大战，已经三个多月了，寸步难进。虽说他三天两头的有捷报传到宫里，说又斩首几何，可是战线一直在易县，未能向冀州深入一步，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而他越来越密集的请求钱粮的奏疏，才是最关键的。

    时间拖得久了，公孙瓒已经后劲不足。

    如果刘修死了，公孙瓒败了，卢植会如何？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蹇硕就打了个寒颤。如果真的出现那种情况，那卢植固然会失势，可是大汉也完了，袁家会得天下，到了那时候，他蹇硕，他蹇家，肯定会死无遗类。

    车骑将军不能死，只要他不死，袁家就不会得势。至于公孙瓒嘛，他死了对大汉也不好，可是也未必就能坏到哪儿去。

    “蹇硕，你说车骑将军会死吗？”小天子忽然问道，他收回了目光，俯视着宫城外的大道。朱雀阙虽高，却也无法看到易县或成都，只能看到司徒府和楚王邸。

    “车骑将军还年轻，身体又好，应该不会吧。”蹇硕犹犹豫豫的说道。

    “有人说，他天命所归，自然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小天子忽然蹙起了眉头，看着远处，“朕不想他死，可是，如果他是天命所归，那朕又是什么呢？”

    蹇硕吓了一跳，连忙说道：“陛下，那些都是谣言，他们就是为了造谣，离间陛下与车骑将军。车骑将军如果真是天命所归，他怎么会接二连三的受伤？”

    “可是他受了那么重的伤，都没有死，难道还不是天命在身？”

    蹇硕哑口无言。细想起来，刘修好象命的确硬，上次落曰原之战，他被檀石槐一掌拍在脑袋上，昏迷了两天，最后还是醒过来了，这次更离谱，几个月人事不醒，居然又醒过来了。虽然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但毕竟是醒了。

    “他要成都，他不仅要成都，还要益州。”小天子用力的咬着嘴唇：“他要和朕并肩而立。”

    蹇硕紧紧的闭上了嘴巴。他知道这件事，楚王刘元起从长安回来后，上书天子，希望能徙封蜀王，治成都。这件事当然没有得到通过，甚至天子都没有说话，就被司徒卢植一口否决了。

    但是蹇硕知道，这件事对小天子的触动很大，因为刘元起的这个请求意图太明显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小天子，他甚至有些埋怨刘修。他觉得这不像是刘修的主意，也许是楚王刘元起自己的主意？刘修快不行了，趁着他还没死，威风还在，刘元起要益州，要割据巴蜀，将刘修控制的地盘中最富庶的一块收入囊中。刘修一死，他就闭关自守，眼下天下多事，不管是朝廷还是袁家，都没有实力去强攻益州。

    刘修要死了吗？蹇硕忽然有些悲伤，觉得自己快要失去了一个好朋友似的悲伤。

    “陛下，车骑将军也许是病糊涂了，也许……根本就是别人的主意。”蹇硕压低了声音劝道：“陛下千万不要轻易下判断，以免造成误会。”

    “朕知道，朕是天子，不能轻信人言。”小天子点了点头：“太后也是这么对朕说，朕现在还小，不知道怎么做才对，要等朕长大了才能亲政。”小天子很少年老成的叹了一口气：“可是朕今年才十岁，要亲政，至少还要五六年的时间。”

    “五六年的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陛下，你还是下去读书吧，已经出来好一会了。”

    小天子点点头，又不舍的看了一眼外面的雄城，喃喃说道：“这都是朕的，是朕的祖宗留给朕的，谁也不能抢。”

    蹇硕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涌起，他诧异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小天子，忽然觉得他长大了许多。

    ……易县，袁绍牵着袁尚的手，在大帐里慢慢的转着圈，郭图站在一旁，眼中露出难以抑制的惊喜之色。这几天他接二连三的给袁绍带来了好消息，先是安排在栈道上的密探传回消息，他们亲眼看到刘修伤重不起，连走栈道都是坐车，进门的时候是由人抬进去的，他住过的屋子，药味三天都没能散尽。紧接着又从成都传来消息，天师道系师夫人召集各家族募集资金，说要炼一种丹，虽说她没能明说这丹是干什么用的，但是密探还是打听出来了，这种非常名贵，需要大量稀有药物的丹是为了给刘修治病的。

    要炼丹来治病，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刘修只剩下一线生机，所有的希望都在这颗丹上了。且不说能不能炼成，至少在一段时间内，刘修是无法康复。

    对袁绍来说，这是个大好机会。

    征兆已经显露，北中郎将赵云和黄巾张燕最近攻势明显变弱，他们固守在真定一带，以防守为主，很少主动出击。

    没有了他们在侧翼的搔扰，袁绍终于可以专心对付公孙瓒了。这两天袁绍明显沉默了许多，但是郭图知道，袁绍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在酝酿，酝酿一个改变战局的计划。

    冀州三面受敌，其实也非常吃紧。特别是这次公孙瓒气势汹汹的来攻，让袁绍经常夜不成寐。是的，冀州实力很雄厚，目前常备军有十万，各郡各县的驻军还有七八万，如果需要，冀州人还能临时再组织十万人。可是要知道，冀州人这么卖命不是白干的，他们每一次付出，都要获得一定的利益，不管是现在的，还是将来的。

    战事拖延得越久，冀州的豪强收获的利益越多，而那些战斗在第一线的汝颍人却得不到什么，因为战事没有进展，因为胜利果实首先要被冀州人瓜分一部分，给他们剩下的本来就不多。

    “自己去玩吧，阿翁要做事了。”袁绍爱怜的拍拍袁尚的小屁股蛋，笑眯眯的看着袁尚扭动着小屁股跑出了大帐，这才直起身子，快步回到案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又给郭图倒了一杯。“公则，尝尝，刚从西域来的。”他笑笑，“那个张郃还真是个能将，三四年时间，连拉带打，居然让他平定了西域，简直能和班定远比肩了。”

    郭图呷了一口葡萄酒，连连点头：“不错，这人的确有点本事。不过他是河间人，如今河间已是将军所有，他打下西域，将来也是将军的。”

    “哈哈哈……”袁绍大笑，轻轻晃动的琉璃酒爵，看着血红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他眯起了眼睛，一抹血色在他的眼中来回游离：“可是在这之前，我们要先拿下洛阳才行。”

    “拿下洛阳之前，先要杀掉公孙瓒。”郭图接上去说道：“杀了公孙瓒，接管了幽州，天下还有谁能挡得住将军的刀锋？”

    袁绍缓缓的晃动着身子，手在大腿上拍了一下又一下，突然说道：“公孙瓒不过一匹夫，不足道尔。我担心的是赵云。如今赵云既然心神不定，我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公则，你说，我们在哪里收拾公孙瓒比较好？”

    郭图眼神一闪，既然袁绍问了这句话，那就说明他不打算再和公孙瓒僵持下去了。他想了想，最后还是说：“公孙瓒的骑兵骁勇，要想以最小的代价战胜他，当然要把他引到一个不利于骑兵的地方。依臣看，西泽一带比较适合，不知将军以为如何？”

    袁绍瞟他一眼，嘴角一咧：“公则，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啊。”

    郭图微微一笑，不再多说。说多了，袁绍反而不喜。他跟在袁绍身边多年，对袁绍的姓格太了解了。你不能太笨，笨了惹他嫌，可是也不能太聪明，太聪明了遭他忌。

    西泽即白洋淀，又称白羊淀，是位于易县南的一片沼泽地带，在泒水和易水之间，又是卢水、徐水等众多河流注入易水的地方，水道纵横，草木丛生，对骑兵非常不利。而公孙瓒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就是仗着他的骑兵骁勇。袁绍的兵力占优，但是骑兵数量不足，他五万大军，只有五六千骑兵，而公孙瓒三万大军却有一万五千精骑。

    在平原地带厮杀，公孙瓒占了上风，可是如果到西泽一带，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公孙瓒引到西泽去，公孙瓒又不是笨蛋，他对这一带的地形也非常熟悉，不可能轻易的由袁绍来调动。

    袁绍召集众将议事，主题就是如何调动公孙瓒，把他引到西泽去。大家商议了一阵，最后沮授说，这很简单，上谷太守宋果和代郡太守和公孙瓒一起出兵的，他们正在攻打中山国，我们将中山国的防线后撤，佯作不敌，然后大军向西驰援。公孙瓒必然会去救援，他最近的路就在西泽北，经过葛城。葛城南有西泽，北有大山，我们在葛城设伏，再断了公孙瓒的退路，公孙瓒就成了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袁绍非常满意，随即进行安排，命令在中山的颜良向后佯退，在宋果等人追击时，他率领一万五千步骑驰援，直插蒲阴，截断了宋果的退路，颜良返身再战，两万多大军南北夹击，打得宋果狼狈不堪。宋果无奈，立刻派人向公孙瓒求援。公孙瓒闻讯大惊，命关靖率一万步卒监视易县，亲率两万步骑驰援宋果。

    袁绍得到消息后，立刻亲自上阵，带着亲卫骑猛冲猛打，颜良也不敢怠慢，带着亲卫营猛攻宋果的中军。双方恶战两个时辰，颜良成功突破宋果的中军，临阵斩杀宋果，与袁绍会师。袁绍随即重整大军，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葛城，拦住了公孙瓒的去路。

    公孙瓒接到宋果已经战败的消息，情知大事不好，立刻准备撤退，可惜已经迟了。他一出动，沮授留下五千人守易县，其余的三万步卒全军出动，摆下一个防守大阵，截断了了公孙瓒的退路，将公孙瓒死死的堵在西泽和大山之间长约十里，宽约两三里的阵地上。

    南有西泽，北有大山，公孙瓒知道自己上了当，他反而定下心来，一面派人往易县求援，一面整顿人马，准备与袁绍决一雌雄。

    袁绍也不敢怠慢，他虽然成功的将公孙瓒围住了，但公孙瓒也不是好惹的，他这两万步骑可都是精锐，特别是他那三千白马义从比曹艹的一万虎豹骑还要凶猛，公孙瓒用骑多年，指挥能力远在曹仁之上，一不小心，很可能被公孙瓒翻了盘。

    袁绍下令，让沮授死守阵地，只要不让公孙瓒逃出去就行，由他来主攻。他深知这次的胜负很可能关系到他的生死存亡，下令由颜良统步卒，亲自统领骑卒，重新拿出当年跟随刘修在北疆征战时的勇气，要与公孙瓒一决胜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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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公孙瓒的野望

﻿    公孙瓒踞坐在马鞍上，一次又一次擦拭着双头矛，矛锋已经擦得一尘不染，光可鉴人，他依然觉得不满意，细心的在矛头上呵了口气，迎着光，眯缝着眼睛，仔细的看了看，又慢慢的擦着。

    公孙越遛马回来了，将公孙瓒那匹雄骏的白马系在一旁，又在马脖子上套了个袋子，袋中有豆，马低头下，自顾自的舔吃起豆来。公孙越拍了拍马背，大步走到公孙瓒的面前，低着头，看着他。

    “兄长，我们从哪边突围？”

    “突围？”公孙瓒手中不停，轻笑了一声：“突围还要选吗？从哪边都可以。”

    公孙越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安的向四周看了看。三千白马义从很安静，各自在调整着马鞍，检查弓箭和长矛、战马，做着战前准备，他们轻松的聊着天，并不怎么把即将来临的这一战放在眼里。一万多骑士在更远的地方集合，战马轻快的跑动着，掀起的烟尘将他们笼罩在其中，很难看到他们具体的安排。

    “你觉得就凭袁绍那五六千骑能挡得住我？”公孙瓒站了起来，将双头铁矛在手中摆弄了一下，铁矛飞旋，矛上的红缨在宽中化作一个火圈。“他如果不是生在四世三公的袁家，哪有今天，充其量也就是德然手下的一将而已。”

    “兄长，话虽如此，也不可轻敌。”公孙越越来越觉得不安。他觉得公孙瓒把袁绍想得太简单了，他是四世三公的贵族子弟不假，可是袁绍当初能舍下面子，投身北军，又跟着袁绍在北疆征战，他可不是一个不能吃苦的贵族子弟。这些年，他统帅十万大军南征北讨，可没少打胜仗。公孙瓒在草原上战无不胜，但和袁绍对阵，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值得称道的胜绩。

    这次又是被袁绍占了主动，堵在这袁绍选定的战场上，失了先机，凭什么说就一定能赢？

    可是公孙越不敢说，他知道这时候提任何意义都是不行的，哪怕他是公孙瓒的亲弟弟。

    公孙瓒很自信，自信到了有些偏执的地步。他是庶子出身，却非常聪明，文武双全，师从大儒卢植，与声名卓著的车骑将军是同门，所以对那些世家子弟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鄙视。他相信刘修可以做到的，他也可以做到，他欠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或者说，他只是不屑像刘修那样奉迎天子。

    公孙瓒帐下没有什么大姓子弟，他不喜欢他们，不仅谈不上主动招揽，哪怕是对方来投靠他，他也会有意无意的把他们安排到僻远的地方去，尽量不让他们在自己的眼前转悠。他身边都是一些没有家世背景的人，有做生意的小贩如李移子，有商人如乐何当，如果卜师刘纬台，听听这些人的名字就知道他们是什么出身。

    公孙瓒有一套理论，世家子弟得官，他们会认为这是他们应得的，而不会感激你，可是这些原本没有机会当官的人因为你做了官，他们才会心存感激，才会有真正的忠诚。

    他说得似乎很有道理，那些人的确对他感激得五体投地，也非常忠诚，特别是他身边的白马义从，每次上阵都冲杀在前，从不退缩。正是凭借着他们的勇敢和无畏，公孙瓒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胜利。

    但是，面对袁绍时，他们的刀锋不再那么犀利，虽然几次大战都没有落下风，但战线也没有能向前推进一步。面对易县的城墙和城墙上的强弓硬弩，骁勇如白马义从也没有办法。

    “你在担心什么？”公孙瓒泰然一笑：“担心我会打败？”

    公孙越强笑了笑：“兄长，兵法有云，未算胜，先算败，这也是人之常情。”

    公孙瓒微微颌首：“你说得不错，那我现在问你，我与袁绍，各有什么优劣？”

    公孙越想了想：“袁绍胜在兵力多，这里总共有五万多步骑，而我们只有两万人。我们胜在骑兵多，我们有一万五千，袁绍只有五六千。”

    “嗯，你知道野战中，一个骑兵的战斗相当于几个步卒？”

    “三到五个。”

    “是的，就算三个吧，一万五精骑相当于四万五步卒，也有五万人，而袁绍呢，也就是六万人，大家差不多。而且，他的战马补充远不如我，那五六千骑兵对我来说，只是开胃菜罢了。剩下的几万步卒又何足道哉？”

    公孙瓒单手拎起马鞍，轻轻松松的放在马背上，将鞍带、肚带一一系好，轻轻抚着战马顺滑如丝的鬃毛。“再者，兵分则力散，合则力聚，袁绍的五万大军为了围住我，分成两部分，战力又会大减。袁绍围住了我，自以为得计，却不知道这是自作孽，不可活。”公孙瓒抬起头，看着西面的天空，淡淡一笑：“他躲在城里不出来，我拿他没办法，可是现在他送上门来了，我岂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击败他，易县就是我的，河间也是我的，冀州也是我的。到了那时候，我再挥师南下，取袁术那个纨绔子易如反掌。袁家？我呸！”

    公孙越这才明白公孙瓒的心思所在，不由得又惊又喜。

    公孙瓒飞身上马，单手握着双头铁矛，用力一振，矛头颤出一朵银花。“集合，击败袁绍晏食！”

    公孙越用力的点了点头，翻身上了马，向前跑去。

    鼓手击响了战鼓，十几个最精锐的白马义从纷纷上马，聚到了公孙瓒的身边。公孙瓒轻磕马腹，白马迈着轻快的脚步，向阵前走去。白马义从紧紧相随。

    烟尘渐定，露出了整齐的骑兵方阵，五千步卒在公孙范的率领下在东面列阵，他们的任务是堵截易县方向来的袁军。一万五千精骑排成三个方阵，全部面向西，他们的攻击方向是西面的葛城，是袁绍。骑士们站在战马旁，一手牵着马缰，一手握着铁矛，炯炯的目光一直注视在公孙瓒的身上。

    公孙瓒白袍白马，外披雪白的大氅，随着战马的步伐，大氅一开一合，露出里面亮银鱼鳞甲，身后一个高大强壮的骑士，手中持着他的双头铁矛，亦步亦趋。那十几个白马义从虽然没有刻意的列成队，可是他们似乎和公孙瓒合为一体，每一个动作都那么的和谐，那么的默契。他们同样白袍白马，身边白色大氅，亮银战甲，左带弓，右带刀，马鞍左右各带着一壶箭，手中一杆铁矛。

    他们像一朵洁白的云，飘到了阵前。

    公孙瓒轻勒疆绳，看了一眼肃立在眼前的将士们，看着如林的长矛，看着一双双带着崇拜和敬畏的眼神，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如阳光照在冰山之上，反射出圣洁的光。

    整齐的战阵中突然泛起一阵搔动，像是平静的水面上突然泛起的涟漪，以公孙瓒为中心，迅速的向四面八方传播开去。将士们用欣喜的目光注意着公孙瓒，千万双眼睛中露出同样挚热的光芒。

    公孙瓒举起手，轻轻往一下按，搔动嘎然而止，几乎所有的将士都屏住了呼吸，集中所有的精神，倾听公孙瓒接下来的每一句话，第一个字。

    “将士们，你们可知道我们即将攻击的是谁？”公孙瓒的身体随着战马轻轻的晃动，他的声音和卢植很像，洪亮如钟，却又字字清晰，就连站在队尾的人都能清晰的听到他在说什么。公孙瓒侧过身，手一指西面的天空：“是四世三公的袁氏，是垄断了仕途上百年的袁氏，是想篡夺大汉天下的袁氏。”

    公孙瓒双手一张，声音变得凌厉起来：“袁氏深受国恩，门生故吏遍天下。附袁氏者，青云直上。逆袁氏者，不管你是武艺超群，英勇善战，还是通经明义，才华横溢，都难以出头。他们霸占了仕途，互相吹捧，提拔依附于他们的亲信，却将无数的人才弃之于野。纨绔子袁术，只知道街头斗殴，却轻轻松松做到了虎贲中郎将，左将军。袁绍只知道坐而论道，却做到了前将军，而我们……”

    公孙瓒用力拍打着胸口，又剑指一周：“我们浴血奋战，却没有出头之路。这世道，公不公？”

    “不公！”将士们被公孙瓒说得义愤填膺，不假思索的大声怒吼。当兵的，大多是没什么家族背景的，甚至连书都没有读过，他们一方面敬畏读书人，一方面又觉得不公平，为什么自己拼死拼活的杀敌立功，不如那些读书人读几句诗书，说几句空话升迁得快？为什么公孙瓒立下了那么大的战功才做了左将军，而袁绍、袁绍莫名其妙的就做了将军。袁家几代先人甚至连仗都没打过，就四世三公？

    “不公又当如何？”公孙瓒振臂咆哮。

    “杀！”一个涨红了脸的将士举起手中的长矛，尖着嗓子大声喝道。

    “杀！杀！杀！”将士们用长矛顿地，齐声怒吼。

    公孙瓒等了片刻，再次双手下按。怒吼声应声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公孙瓒从亲卫手中接过双头铁矛，凌空一举，扬声道：“今天，袁绍不自量力，前来送死。公孙瓒不才，愿为诸君前驱，斩杀此贼，收复冀州。诸君，愿随我一战吗？”

    “战！战！战！”吼声如惊雷，燕山震动，西泽兴波。

    公孙瓒拨转马头，铁矛前指，怒吼一声：“杀！”

    鼓声突然炸响，如惊雷，如狂飚，公孙瓒松开马缰，开始缓步奔驰，白马义从紧随其后，慢慢集结成雁形冲锋阵，他们像是银色的雁喙，和公孙瓒手中寒光四射的矛头一样锋利，向远处袁军的战阵奔腾而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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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白马义从（上）

﻿    袁绍站在指挥车上，听着远处越来越近的马蹄轰鸣，眼皮不由自主的一阵阵跳动。

    万马奔腾，居然有这样的威势？白马长史，果然名不虚传。我能击败他吗？

    袁绍没有和他的亲卫骑站在一起，亲卫骑已经集结完毕，蓄势待发，但是挡在最前面的却是颜良、何颙等人率领的步卒。因为两侧独特的地形，通常安排在侧翼的骑兵被袁绍放在了后阵，两万步卒组成的四个方阵挡在了最前面。

    临时变计，是田丰的坚持。田丰对袁绍要率亲卫骑与公孙瓒对攻的战法竭力反对，甚至为此撕破了袁绍的袖子。他不仅动作激烈，话说得也特别难听。

    公孙瓒用骑多年，他一直以骑兵为主力，不论是乌桓人还是鲜卑人，与他正面对阵的全都一败涂地。到目前为止，公孙瓒用骑只败在一个人的手下，那就是曾经的鲜卑大王檀石槐。你觉得你用骑的能力能和檀石槐比？别忘了，刘修为了杀死檀石槐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连他本人都险些死在檀石槐手上。

    用骑，你肯定不是公孙瓒的对手，公孙瓒之所以一直没能击败你，是因为骑兵不擅攻城，而不是他的骑战水平不高。如果你要与他在骑战上对攻，那只有死路一条。

    要想打败公孙瓒，只有一个办法，先用步卒大阵消耗他的锐气。打仗靠的是士气，士气讲究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用密集防守的步卒方阵消耗他的锐气，等他士气低落的时候，将军再以逸待劳，一战而定。

    今天哪怕把这两万步卒打光，只要擒杀公孙瓒。将军就赢了。可是如果将军死了，我们就算是全歼公孙瓒这两万大军，我们也输了，整个冀州都输了。袁家还能不能问鼎天下。就要看袁术的了。

    最后一句话让濒于暴走边缘的袁绍冷静了下来，他接受了田丰的建议，虽然心里恨不得把田丰一脚踢进西泽。

    然而现在，他有些感激田丰了。与公孙瓒对攻，看起来是比较热血，很能鼓舞士气，可是用他这五六千亲卫骑和公孙瓒的一万五千精骑较量。等于找死。

    袁绍庆幸之余，心又提了起来。骑兵对步卒，小阵一对三，大阵一对五，公孙瓒有一万五千骑，就算是一对三，也相当于四万多人，我只有两万步卒。五千多骑卒，能挡得住吗？就算公孙瓒要留下一部分人防备沮授，这兵力还是他占优啊。

    袁绍睁大了眼睛。运足了目力，紧张的注视着前面。

    地形特别，四个步卒方阵依次排开，颜良的方阵在最前面。看着远处狂奔而来的骑卒，不仅那些士卒一个个面无人色，就连颜良也感到一阵阵心惊肉跳。他看了看身边这些熟悉的脸，不知道这一战之后，还能看到几个。不过，他还是强按着心中的惧意，拔刀出鞘。站在两个弓箭手方阵的中间，厉声大喝：

    “弓弩手，准备——”

    “哗啦”一阵响，虽然有些紧张，但是弓弩手们还是迅速的进入战斗位置。弩手抢到了最前面，蹶张弩手们坐在地上。双腿用力蹬开了弓弦，上箭。擘张弩紧随其后，拉上弦，上箭，斜指前方，弓手在最后，他们左手握弓，右手勾弦，羽箭斜指面前的地步，等待着发射的命令。

    颜良眯起了眼睛，死死的盯着越来越近的骑兵。

    三百步，两百五十步，两百二十步，两百步，进入弩的射程。

    颜良长刀用力一挥：“射击！”

    传令兵挥动彩旗，发出命令。

    强弩都尉厉声大吼：“弩手三连射！弓手准备——”

    弩手们应声扣动了弩机，一千多只弩箭整齐的发出“嗡”的振弦声，离弦而去，化作一群不祥的乌鸦，冲出了战阵，在高空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随即调头向下。

    “举盾——”公孙瓒人马合一，左手举起臂盾挡在头顶。急速冲锋中，人的身体会向前倾，最要紧的就是护住头部，护住了头，也就是护住了大部分的身体，非要害部位中上一两箭，不会影响战斗力，而战马只要不被射中要害，基本上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让公孙瓒担心的只是袁军的弓弩显然要比草原上游牧民族的射程远。骑兵的弓射程不过百步，百步对于急速冲锋的骑兵来说，只是几息的时间，即使是最好的射手，也不过能射五六箭，对于普通的弓手来说，也就是三发。

    可是袁军的弓弩射程在两百步，无形中就增加了一部的时间，他们可以射出更多的箭，给他的骑兵造成更大的伤害。骑兵中箭落马，战马中箭摔倒，都会造成冲锋阵形的混乱，人数如果很少，后面的人还来得及调整，可是如果太多，达到了一个极限，冲锋阵形就会崩溃。

    更让他担心的是，这里的地形并不适合骑兵锋，太狭窄，而且不够平整，就算没有敌人的弓箭干扰，他们也无法像平时一样全速奔跑，这样同样会带来不利。

    公孙瓒为了弥补这个缺陷，亲自率领白马义从冲在最前面，就是希望利用白马义从的精湛骑术来加快冲锋速度，尽快的杀到袁军阵前，撕破他们的大阵，只要冲过了箭阵，接下来就是屠杀。

    公孙瓒双脚踩在马镫上，屁股离开了马鞍，小腹却紧紧的靠在鞍桥上，他听着盾牌上“咚咚”的响声，如鹰的眼神却从缝隙里看向了越来越近的袁军。

    袁绍在远处，在最后面。这个懦夫！公孙瓒冷笑一声，突然长身而起，抬手射出一箭。

    长箭呼啸而去，正中百步外一个长矛手。长矛手应声而倒。

    与此同时，公孙瓒身边的十几个白马义从也射出了箭。他们都是跟随公孙瓒征战多年的精锐，不管是骑术、矛术还是箭术都是一等一的，互相之间的默契也是经过多次血战养成的。公孙瓒的箭一射出，他们的箭紧跟着也射了出去，方向非常一致，精准度也让人瞠目结舌。

    长矛手一下子倒下去七八个，原本严整的长矛盾突然出现了一个缺口。负责长矛阵的袁军军官大吃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公孙瓒和他的白马义从就像一枝利箭射到，直奔那个缺口。

    后面的长矛手飞奔过来，想要在公孙瓒到达之前堵上这个缺口。公孙瓒显然不能让他们这么如愿，他直立在急驰的战马上。无视如雨的羽箭射得他的亮银甲丁当作响，一口气连射三箭。

    三个意图补位的长矛手先后倒地，当场毙命。

    长矛手们被公孙瓒等人精妙的箭法射得大乱，地上越来越多的尸体也干扰了他们的步伐，缺口不仅没有及时被上，反而迅速在扩大。在他们急得睁得大大的眼睛中，一群白色的身影迅速放大。他们绝望的举起了手中的长矛。做最后的努力。

    公孙瓒无声的撇了撇嘴，收起弓，单手握矛，矛头轻轻颤动，挑开一枝长矛，锋利的矛尖像戳纸一般刺开了那个长矛手的胸膛，势如破竹的杀进了步卒大阵。白马轻轻一跃，公孙瓒的长矛就指向了惊慌失措的强弩都尉。

    血光迸现。强弩校尉惨叫一声，被公孙瓒一矛刺穿，他双手握紧公孙瓒的矛柄。口中喷出鲜血，绝望的大叫着，被公孙瓒振臂甩了出去。

    白马义从涌进了缺口，他们凭借着战马的冲击力，迅速扩大优势，外围的用矛刺，内层的用弓射，势如破竹的击破了长矛阵，紧接着杀向弓弩手。

    弓弩手虽然也带刀，可是面对这些精锐骑士和高大强壮的战马。他们没有还手之力，一下子被杀得落花流水。越来越多的骑士涌入大战，弓弩手很快被屠杀一尽，骑士们更不停步，一鼓作气的杀向颜良的中军。

    公孙瓒一马当先，手中的铁矛飞舞。擦得雪亮的矛头顷刻间夺去了十几人的性命，身后的十几个精锐骑士紧紧相随，牢牢的护卫着他的两翼，他们和公孙瓒一起，组成了最锋利的矛尖，挥酒自如的撕开了袁军的防线，迅速的向深处楔入。

    只是一眨眼的时间，最前面的长矛手和弓弩手就被屠杀一尽，公孙瓒跃马舞矛，直奔中军的颜良。

    颜良被公孙瓒和白马义从的冲击力震惊了，可是他还没有忘了自己的职责，面对摇摇欲坠的战阵，他左劈右砍，接连斩杀三名退后的士卒，这才大吼一声：“退后者，斩！”

    那些被公孙瓒杀得心惊胆战的士卒被颜良的凶神恶煞吓住了，止住了后退的脚步，鼓起余勇，再次向前。颜良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公孙瓒，手一伸：“弓来！”

    亲卫递过一张三石强弓，颜良接弓在手，开弓如满月，怀抱似婴儿，稍一瞄准，撒手松弦，长箭刚刚离弦，他迅速又扣上了一枝羽箭，再次拉弓射箭。

    长箭几乎贴着前面士卒的头顶飞过，“扑”的一声，正中公孙瓒身前的一个义从，长箭轻松的穿透了他的战甲，穿透了他的身体，带血的箭矢从后背刺出，“啪”的一声，战甲裂开一个大口子，鲜血溅出。长箭余势未衰，带得这个义从向后飞起，他的脚套在马镫里，没能掉下马背，却再也无法重新坐起。

    公孙瓒一惊，抬头看去，一眼看到刚刚射出第二箭的颜良和正冲着他飞来的羽箭，他圆睁双目，不避不让，单手握矛，用力一挥。

    矛头有如神助，正中羽箭箭矢，“叮”的一声脆响，羽箭被击飞。

    颜良不为所动，第三次拉开了强弓，搭上了羽箭。

    “竖子敢尔！”公孙瓒大吼一声，提缰纵马，直扑颜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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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白马义从（中）

﻿    颜良不退反进，扔了手中的强弓，顺手夺过一柄长矛，厉啸一声，冲着公孙瓒冲了过来。

    两柄长矛一触即分，公孙瓒的长矛从颜良的肩头一掠而过，在铁甲上划出一溜火星，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紧接着刺入一个颜良亲卫的胸口。公孙瓒手腕一抖，长矛一刺即收，转了一个圈，隐在肘后的矛头飞旋着砸向刚刚冲到他身前的颜良胸口。

    这个变化太突然，颜良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本能的竖起了手中的长矛格挡。

    “呯”的一声，公孙瓒借着战马的速度，矛头像刀一样砍在颜良的胸口。“喀嚓”一声，颜良手中的矛柄裂开，胸甲也凹了下去。颜良被击得倒退两步，仰面摔倒。

    亲卫们大惊失色，一涌而上，两个人拖起颜良向后就跑，三个人冲向公孙瓒，举刀就劈。

    公孙瓒厉声大喝，铁矛飞舞，磕飞一口战刀，划破一个亲卫的胸口，紧接着刺入另一个人的脖子，手腕拧动，另一个矛头飞旋而出，再杀一人。

    转眼之间，三个剽悍的亲卫几乎同时仰面摔倒。

    颜良看在眼中，气得大叫一声，一跃而起，拔出腰间的环刀，举步向前，挥刀就劈。公孙瓒冷笑连连，舞矛相迎。

    “丁丁当当”之声不绝，颜良一口气劈出七刀，公孙瓒将双头铁矛舞得银花乱颤，一一接下，紧跟着趁颜良旧力已消，新力未生之机，长矛如鬼魅般刺到。颜良刚才吃过了他的亏，早有准备，环刀转了半圈，狠狠的剁在矛头上，刀锋一转，沿着矛柄削了上去，直奔公孙瓒的手腕。

    刀锋在铁矛柄上擦出一溜火星。发出呲呲啦啦的怪响。

    公孙瓒大感意外，“咦”了一声，手腕一抖，矛头翻转。挑开颜良的环刀，顺势砸了下来。

    颜良举刀相迎，两人战在一处。

    公孙瓒在马上，居高临下，铁矛又长，两个矛头忽隐忽现，犀利无比。颜良竭力招架。虽然没被公孙瓒诡异的矛法刺中，却也累得气喘吁吁，浑身是汗。不过，公孙瓒被颜良缠住，战马失去了速度，后面的白马义从也慢了下来。

    颜良的战阵已经被冲得七零八落，幸存的士卒不足千人，白马义从虽然没了速度。却还是大占优势，他们刀砍箭射，追赶着那些残卒。渐渐的向颜良身后包抄过来。

    “将军快走！”亲卫们见敌人围了过来，不敢再战，连忙大声提醒颜良。颜良抽眼一看四周，也知道回天无力，连劈三刀，逼开公孙瓒，带着亲卫杀出一条血路，奔路而逃。

    颜良虽然受伤在先，但是他刀法精湛，身边的亲卫战斗力也非常强悍。抢在白马义从合围之前冲了出去。公孙瓒见了，也不免赞叹一声，看看骑兵已经没了速度，而袁军的第二个方阵就在百步之外，根本没有加速的空间，顺势冲击的机会已经丧失。只得下令撤退，重整战阵。

    颜良不敢停留，一路来到中军，满面羞惭的站在袁绍面前：“将军，良无能，没能挡住公孙瓒。”

    袁绍看着颜良肩头铁甲上的深沟和胸甲上的凹现，再看看颜良嘴角的血迹，也蓦然心惊，不过他没有什么说什么。一来他觉得颜良虽然这么快就把第一阵丢了，可是以白马义从的冲击力，颜良能够把公孙瓒挡在第一阵，而没有让他顺势冲击第二阵，让第二阵的何颙有个准备的时间，这已经是不容易了。二来在田丰面前，他不想让颜良难堪。

    “无妨，胜败乃兵家常事。”袁绍一挥手，亲卫端来一杯葡萄酒：“先喝杯酒压压惊。今天这一战，决定着我们的前途和命运，我要和公孙瓒决一死战。子善，你先休息一会，待会儿与我一起上阵。”

    颜良感激莫名，虽然他不喜欢葡萄酒的酸涩，还是一饮而尽，以手抚胸：“愿随将军，踏平幽州。”

    “甚好。”袁绍大笑，转过头看看田丰等人道：“子善虽败，其气不泄，诚为猛将也。”

    田丰虽然很不屑，可是也知道此时士气可鼓不可泄，颜良也的确是一员猛将，今天能不能打败公孙瓒，关键还在他们这些武人，因此也附和了几句。袁绍非常满意，让颜良在一旁休息，自己重新上了指挥车，观看公孙瓒的第二次进攻。

    公孙瓒有些失望，他率领白马义从亲自出战，就是想一鼓作气的冲破袁军至少两个方阵，沉重打击一下袁军的士气，为接下来的战斗打下良好的基础，没曾想攻击第一个战阵就被颜良挡住了。悍不畏死的颜良缠住了他，他虽然顺利击破了第一个方阵，但原本的计划却大大折扣。三千白马义未能一举击溃一个五千人的方阵，对他来说，这似乎是一个不祥的信号。

    这一次，一定不能再恋战。公孙瓒暗自提醒自己。

    “兄长，这次由我来吧。”公孙越赶到他的身边，大声说道：“兄长歇一歇，待会儿好生擒袁绍。”

    公孙瓒犹豫了片刻，点头同意。“何颙是南阳名士，名气不小，用兵也有章法。你不要与他恋战，以穿透他的战阵为目的，千万不能被他缠住。”

    “喏。”公孙越大声应喏，带着自己所部的骑兵在最前面列阵。

    何颙看着远处列阵的幽州骑兵，心里一阵阵的发凉。颜良的第一个方阵挡不住公孙瓒，这并不奇怪，五千步卒如果能挡得住公孙瓒，那就不是公孙瓒了。不过，颜良败得这么快，还是大出他的意料。

    不管他承认不承认，颜良都是袁绍帐下数一数二的猛将，经过几年的征战，把他放在最前面，就是希望他能挡住公孙瓒，至少能拖得时间长一点，这对双方的士气非常重要。

    可是颜良败了，败得非常彻底，如果不是他的悍勇和见机快，只怕他本人都会死在阵中。

    我能行吗？何颙的心情有些悲凉。作为一个少年成名的名士。一个名满天下的游侠，他的一生充满了激情，充满了热血。他打过不少凶险的仗，那次北征。面对草原上的传奇英雄檀石槐，他险些和袁绍一起葬身于大漠之中，那时候他也没这么紧张过。

    可是现在，看到白马义从，看到幽州铁骑前面最亮的那一点，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草原，再次面对那位草原枭雄和他无坚不摧的玄武营。

    是公孙瓒太厉害。还是我老了？何颙暗自问自己。我没有死在檀石槐的刀下，会不会死在公孙瓒的矛下？我没有颜良的骁勇，也没有他年轻，我不可能是公孙瓒的对手。

    我已经快五十岁了。何颙抬起头，看向南方的天空。南阳已经被朝廷收复了，我却成了一个叛逆。我还能回到家乡吗？如果袁家最后不能问鼎天下，我又怎么去见我的列祖列宗？我不是一个开国功臣，我是一个叛逆啊。

    一股愤懑在何颙胸中涌起。他突然一阵激动，拔刀长啸：“杀——”

    沉默得有些压抑的战阵被他这一声厉啸打破了沉寂，将士们应声大吼：“杀！”

    五千将士顿足大呼：“杀！杀！杀！”

    吼出那一声。何颙觉得有些气喘吁吁，但胸中的胆怯却不翼而飞。他仿佛又回到了三十年前刚入洛阳的时候，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他扯下大氅扔在一边，“噔噔噔”的跑上了指挥车，环顾一周，看着那些被怒吼激起士气的战士，他倒持环刀，扶刀而立，盯着远处快要列阵完毕的幽州军，厉声喝道：“传令。弓弩手准备，长矛手向前，五重阵！”

    传令兵挥舞彩旗，将命令传了下去。

    弓弩手迅速进入阵地，做好了射击的准备。长矛手抬着大盾上前，将盾牌下面的尖脚用力的插进土中。身体前倾，用肩顶住盾牌，后面的长矛手将长矛搁在他们肩上，手握长矛，再后面的人又将长矛搁在第二重长矛手的肩上，同时用脚踩住前面同伴插在地上的矛鐏。

    五重长矛阵布置完毕，两千多支长矛竖起了一密密麻麻的钢铁丛林，锋利的矛头斜指向前。

    鼓声再起，公孙越持矛大呼，纵马奔驰，三千多骑士跟在他的身后，双手持矛，开始冲锋。

    五百步，转眼即到，战马发足奔跑，蹄声如天边闷雷，一阵紧似一阵。大地在颤抖，将恐惧传递到每一个袁军战士的脚下，传到他们的心中。

    何颙死死的盯着远处的骑士，一待他们进入射程，厉声大喝：“射！”

    弓弩齐鸣，长箭呼啸而出。

    “举盾——”公孙越伏下身子，举起了盾牌，战靴猛踢马腹。战马吃痛，再度发力，四蹄几乎腾空。三千骑士排成矢形阵，踢起冲天的烟尘，向袁军扑去。

    箭雨在头顶呼啸，蹄声在身下震颤，喊杀声充盈双耳，骑士气杀气腾腾，一往无前。

    “轰！”冲在最前面的骑士虽然猛提马缰，有些战马腾身跃起，跳过长矛阵，可是更多的骑士并没有跳跃，他们只是挟着势无可挡的杀气，向林立的长矛冲了过去。

    长矛入体，战马悲嘶，刀矛相交，生死相搏。

    狂奔的战马虽然被长矛刺中，可是无法停住脚步，它们嘶鸣着，庞大的身躯或跌倒，或侧翻，冲撞着何颙布下的五重长矛阵。厚实的长矛阵在一匹又一匹战马的撞击下，摇摇欲坠。

    一个长矛手被战马撞中，口吐鲜血，倒飞起来，狠狠的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停止了呼吸。又一个长矛手刚刚刺中一个骑士，随即也被骑士的长矛刺中，长矛透体而出，长矛手怒吼着，死死的抓住手中的长矛不放。两个陌生的人同时倒地，却恶狠狠的看着对方，各自握着对方插入自己身体的长矛不肯松手。直到长矛穿过他们的身体，两人紧紧的掐在一起，一个毫不犹豫的拔刀捅进对方的腹部，一个张开双臂扑了上来，死死的搂住对方，张开嘴，狠狠的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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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件事

﻿    前几天一直比较忙，有几件让老庄觉得蛮开心的事，老庄一直想说却没时间，今天终于有点了，说一下。[ ~]

    1，到本月初，本书的均订终于超过了《卫氏风云》，不再是老庄上架的几本书中最扑的一本了。( ·~ )虽然还很扑，但这也算是对老庄这几个月的坚持的一个交。在此，谢谢诸位的支持，如果不是你们的支持，老庄也许坚持不到这一天。( ·~ )

    2，也是到本月初，老庄有了四个盟主。虽说老庄一直觉得凡是订阅的书友都是老庄的衣食父母，哪怕是只投推荐票，也是对老庄的支持。不过，多一个盟主毕竟是多一分荣誉，因此老庄在此对四位盟主书友表示特别的感谢。

    3，经过各位的大力支持，老庄的读者印象区好看多了，多谢多谢。

    4，鉴于以上三件事，老庄决定今天加更，以实际行动表示感谢，顺便求票，这个月的月票……有点难看了。

    另：本书已经进入收官阶段，还在养的书友请开始订阅吧。在完本之前订阅，老庄可以多收一部分钱，完本之后订阅，老庄收不到那些订阅的半年奖。蚊虽小也是肉啊，你说是不是？

    最后，再一次求月票，求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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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白马义从（下）

﻿    颜良的速败让何颙对这次战斗的残酷有了足够的认识，他不仅布下了五重阵，而且还留下了一千人的预备队，一旦确定了幽州军的冲击位置，立刻派预备队去加强那里的攻势。

    这样一来，公孙越面对的就不仅是五重长矛阵，而是十五重。公孙越觉得自己就像是撞上了一堵墙，虽然一个又一个骑士奋不顾身的纵马撞了上去，用血肉之躯去冲击何颙的阵势，可是何颙的阵势太厚实了。弓弩手藏在长矛手的后面，放心的拉弓射箭，将一支支犀利的箭矢射向那些冲锋的骑士。

    一匹匹的战马被长矛洞穿，一个个骑士落马，他们虽然英勇，骑术也精湛，战马也够强壮，将何颙的阵势冲撞得摇摇欲坠，可是就是无法破阵。他们也没有白马义从那么高超的箭术，能在冲阵之前先集中射一个点，造成一个薄弱区，他们只能凭着自己的血气之勇，一次又一次的冲击。

    战马惨嘶着，被箭射中，被长矛刺中，鲜血喷洒，强壮的身体倒下，撞得长矛手们气血翻涌，立足不稳，有的长矛硬生生被绷断了，但是更多的长矛刺穿了战马的脖子，刺中了马背上的骑士，有效的阻击了骑士的攻击。

    顷刻之间，在阵前就倒下了上百匹战马。随着倒毙战马的增加，幽州军再也无法跃马奔驰，他们失去了速度，拥挤在阵前，最前面的要么在马背上挥刀乱砍，要么用弓箭射击。可是战马没有了速度，骑士威力大减，他们手中的四尺环刀无法和一丈的长矛相比，他们身上的皮甲和手中的小盾也无法抵抗袁绍的强弓硬弩，骑在盘旋不前的马上也无法互相配合，只能各自为战，被袁军各个击破。

    公孙越的冲击成功被何颙遏制，变成了阵前的步卒对攻，袁军在付出沉重的代价后，稳稳的占据了上风。

    何颙松了一口气，袁绍也松了一口气。

    “元皓，伯求这个战法好。”袁绍满意的说道：“立刻命令另外两个方阵也采取这个战法。只要骑兵失去了速度，我们一定能顶住他们的攻击。

    田丰无动于衷，看向远处的眼神中充满了忧虑。袁绍对他的反应有些不满，沉下了脸。过了片刻，田丰一指前方：“将军，小心公孙瓒！”

    袁绍不解的瞥了田丰一眼。田丰叹了一口气，解释道：“将军说得对，骑兵最重要的是速度。何颙利用千人预备队有针对的加厚阵势，的确有助于防守，只要阵势不被骑兵穿透，那接下来形势就会向有利于我们的方向逆转。可是将军别忘了，这是因为公孙越不是公孙瓒，他没有白马义从，如果是公孙瓒亲自上阵，预备队来得及做出反应吗？”

    袁绍眉头皱了皱，觉得田丰的话虽然有些酸，但不得不说有一定的道理。预备队是要明确了对方的突破点之后才能赶过去支援，这需要时间，纷乱的战场上，千人列阵可不是十人列阵，这需要时间。如果在此之前，骑兵已经穿透了五重长矛阵，这些正在列阵的预备队很可能就会沦为对方的屠杀的对象。

    如果是公孙瓒和他的白马义从，何颙的预备队也许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是，公孙瓒只有一个，白马义从虽说名头很大，真正能做到那一点的，也就是公孙瓒身边那几十个人，在奔驰的战马上箭不虚发，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有这样的武技，又有几个人愿意还做一个普通的亲卫，哪怕这个亲卫的身份很尊贵。

    袁绍的脑子里立刻做出了反应，他诧异的看了田丰一眼，然后看向远处，他惊恐的发现，公孙瓒又开始冲锋了。

    公孙越看着胶着的战阵，额头沁出了一颗颗大如豆粒的汗珠。他现在失去了速度，是继续以步卒攻击，还是撤退重整队形？继续以步卒攻击，那是以自己的短处与对方的长项硬拼，损失肯定会非常惊人，而且获胜的机会非常小。撤退重整队形，那他这次攻击就算失败了，哪怕他是公孙瓒的弟弟，也要承担战败的责任。

    公孙越心急如焚，就在这时，“咚咚咚……”急促的战鼓声从他的身后传来，他如释重负，立刻下令收缩阵形，让开半边大道。

    幽州军虽然陷入混乱，可是对骑兵的战术还是非常熟悉的，听到身后的战鼓声时，他们已经猜到了将会发生什么，一听到这个命令，立刻舍弃了眼前的敌人，迅速让开半条大道，那些无法避让的士卒甚至干脆催马冲上旁边的山坡，或者向南边的沼泽地冲去。

    何颙的阵前，突然露出一个空档，那些失去了敌人的袁军士卒见幽州军四散奔逃，以为自己打赢了，正要振臂欢呼，欢呼声还没涌出来，就嘎然而止。

    一队幽州铁骑，以十几个白马白袍的骑士为锋，如利箭般射了过来。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何颙面如死灰，心不断的往下沉。他为了挡住公孙越，已经把预备队全用上了，现在他身边只有二百亲卫。这二百亲卫的确很勇敢，可是仅凭他们，能是公孙瓒的对手吧？预备队虽然损失不大，但他们和公孙越缠在一起，想调过来也来不及了。

    公孙瓒用公孙越吸引住了他所有的兵力，然后抓住了他露出的破绽，给了他致命一击。

    “手弩！”何颙红了眼睛，大吼一声：“亲卫营，跟我上！”他跳下指挥车，拔出环刀，大步冲向正急速奔来的公孙瓒，戟指大喝：“集中射击！”

    亲卫营都配手弩，听到何颙这个命令，立刻把手弩全部对准狂奔而来的公孙瓒。

    公孙瓒只看到了何颙跳下指挥车，却不知道何颙下达了要射杀他的命令。他轻蔑的一笑，拉弓放箭。

    “嗖——”鸣镝所向，十几枝羽箭疾飞而至，被战局的变化惊得目瞪口呆的袁军士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射中七八个人，原本就有些混乱的战阵顿时裂开一个大口子。他们刚刚倒下，公孙瓒的铁矛就到了，灵蛇般的颤动着，几枝勉强伸过去的长矛一碰到他的矛头，就掌握不住的四下散下。

    公孙瓒跃马闯入，势如破竹，他的目光落在了被亲卫们围在中间的何颙，随即发现了亲卫们手中的手弩。

    不好！公孙瓒下意识的将双脚脱离了马镫，只用脚尖踩着，举起了左臂的小盾，同时猛夹马腹。战马吃痛，再度发力向前猛，被呼啸而来的几十只弩箭射个正着。战马惨嘶一声，再也坚持不住，又向前冲了两步，轰然摔倒。

    公孙瓒借着战马的冲势一跃而起，半空中舌绽春雷，一声大喝，双头铁矛抡圆了，荡开刺过来的两柄长矛，沾满鲜血的矛头划破两张手弩，刺入一个亲卫的胸口。

    “杀！”公孙瓒看到自己那匹心爱的白马倒在地上，鲜血直流，气得目眦欲裂，他狂吼着，挥舞着双头铁矛杀入阵中，所到之处，矛刺脚踢，连杀数人，面前无一合之将。何颙的亲卫被他杀得肝胆俱裂，如果不是想到身后就是主将何颙，一旦何颙被杀，他们都将死于非命，不得不以命相搏，只怕早就四散而逃了。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难以抵挡公孙瓒的攻击。公孙瓒如一头发怒的雄狮，在阵中横冲直撞，所向披靡。

    见到公孙瓒落马，那些白马义从并不慌乱，五六个人跳下马，拔出环刀杀入阵中，迅速和公孙瓒汇合一起，护住公孙瓒的后背和两侧，另外的人就纵马奔驰，利用他们高超的箭术为公孙瓒开道，而箭术最精准的两个人则不约而同的向何颙发起了攻击。他们的箭又快又准，射得何颙和他身边的亲卫叫苦不迭，转眼间就有数人中箭身亡。而那些挡在公孙瓒前面的亲卫更是可怜，他们面对公孙瓒已经非常吃力了，再被这些箭手袭击，纷纷倒下。

    箭羽飞驰，何颙被接连不断的箭羽射得狼狈不堪，只能躲在亲卫的大盾下，根本无法有效指挥，他只能连声大吼：“射，射死他！”

    亲卫们顶着白马义从的箭雨，拼命还击，手弩接二连三的发射，以人数的优势弥补弩速慢的缺点。公孙瓒的战甲上连中数箭，而白马义从也承担了不小的压力，他们坐在马上，目标更明显，面对袁军的手弩，他们只能凭借自己的骑士躲避，同时还要不停的射击。

    短距离对射，弓比弩更有利，白马义从的箭术也远超过何颙的亲卫，他们虽然只有十几个人，却硬是顶住了两百亲卫的反击，有效的分担了压力。

    公孙瓒在白马义从的协助下压力大减，攻势速度越来越快，一口气斩杀十三人，冲到了何颙的面前。“杀！”公孙瓒圆睁双目，双手握矛，狠狠的刺入两块盾牌之间，双臂用力，左右一拨，两个盾牌手立足不稳，向左右跌倒。公孙瓒再进两步，又拨开两个盾牌手，飞起一脚，狠狠的踹在最后一面盾牌上，踹得那个盾牌手向后连退两步，摔倒了身后的何颙。

    公孙瓒冷笑一声，举步闯入，长矛翻转，藏在肘后的矛头直奔何颙的胸口。

    ————ps:前几天比较忙，有几件事想说却一直没说，今天难得有空，顺便说一下。

    一，到本月初，这本书的成绩超过了《卫氏风云》，不再是老庄上架书中最扑的了，值得高兴一下。

    二，同样也是到本月初，老庄有四个盟主了。说起来，老庄一直觉得凡是订阅的书友都是我的衣食父母，哪怕是只投推荐票的，也是值得感谢的。不过，多一个盟主毕竟代表着一种荣誉，因此这里特别感谢一下这四位盟主书友。

    三，今天有加更，以表示对前面两件事的心情。在大神看来也许不值一提，但是对老庄来说，是个鼓励。^_^四，这本书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希望那些还在养的书友开宰吧，老庄可以多收一笔小钱。完本了再宰，老庄拿不到那部分订阅的半年奖。

    最后，向所有支持老庄的书友表示感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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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一决胜负

﻿    锋利的矛头刺破何颙身上的鱼鳞甲，洞穿了何颙的胸膛。何颙看着公孙瓒狰狞的脸，忽然狂吼一声，不退反进，向前迈了一大步，任由铁矛从他的背后刺出，左手五指如钩，紧紧的扣住了公孙瓒的肩膀，右手抡圆了战刀，呼啸而下。

    公孙瓒一矛刺杀何颙，心中正是得意，不料何颙垂死反扑，想要挣脱，却是来不及了，他只得低下了头，同时用力举起了左臂，用左臂的臂盾去挡何颙的战刀。

    “当”的一声闷响，何颙的战刀狠狠的劈在公孙瓒的臂盾上，公孙瓒事起仓促，力量不足，手臂被压得向下一沉，战刀余势未衰，又砍在公孙瓒的后脑上。虽然有头盔挡着，可是这一击也让公孙瓒眼前一黑，一时有些头晕脑胀，险些跪倒在地。

    公孙瓒大怒，右手松开铁矛，手臂上翻，格开何颙的右手，顺势侧身飞起一脚，踹在何颙的小腹上。

    何颙一刀劈出，已经没有了力气，再也挡不住公孙瓒的这一脚，向后连退三步，仰面摔倒。公孙瓒伸手握住矛柄用力拔出，何颙的胸口洞开一个血洞，鲜血泉涌，喷起三尺多高。

    亲卫们见何颙重伤，再也无心恋战，他们一部分人奋不顾身的扑向公孙瓒，另外几个人拖起何颙向后就跑。鲜血一股股的从血洞里涌出来，流了一路。等亲卫们把何颙拖出战圈，何颙已经牙关紧闭，双目圆睁，没有了气息。

    “先生！”亲卫们痛哭流涕。他们不逃了，反身冲入战团，疯狂的向公孙瓒杀去。其他的亲卫一看他们这副神情，知道何颙大概是已经死了，一个个红了眼珠，再也不防守，挥舞着手中的战刀，没头没脑的向公孙瓒和他身边的白马义从杀去。

    公孙瓒被何颙临死砍了一刀，现在还有些迷糊，一时被何颙的亲卫杀得步步后退，接连被砍中几刀，如果不是身上的战甲坚实，少不得也要被人砍翻在地。尽管如此，身边的白马义从还是一个接一个的被疯狂的亲卫们斩杀。

    好在这时其他的骑兵已经穿透了何颙的战阵，一个白马义从飞身而过，拔下了何颙的战旗扔在一旁。战旗一倒，那些还在顽抗的长矛手们再也支撑不住了，纷纷向后退去。

    公孙越面前压力一减，立刻狂呼杀进。

    那些想要杀死公孙瓒，为何颙报仇的亲卫们陷入包围，很快被斩杀一净。

    公孙瓒重新换了一匹马，再次冲向袁军的战阵。在他和何颙搏杀的时间，其他的骑士在几个白马义从的率领下已经开始攻击袁军的第三个方阵。此刻见公孙瓒重新出现，他们士气如虹，攻势更猛。

    而何颙战旗的倒下，却给袁军的士气造成了极大的挫伤。颜良、何颙先后战败，颜良受伤，何颙战死，这个结果让所有的袁军都感到了一阵寒意，在攻势如潮的幽州军面前，第三个方阵也没能支持太久，被公孙瓒顺势击破。

    袁绍的眼睛有些直了。他死死的盯着远处何颙战旗倒下的方向，两行热泪奔眶而出。何颙和他亦师亦友，相交二十多年，一直是他倚重的大将，没想到今天战死在这里。

    公孙瓒，白马长史，果然名不虚传。

    四个步卒方阵，三个被破，现在只剩下一个方阵，还有五六千骑兵，而且士气已经低落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崩溃在即，这时候还要打吗？

    “将军，我们撤吧。”田丰也紧张起来，适时的建议道。

    袁绍险些答应了他的建议，幽州军的攻势太猛，接连攻破他三个步卒方阵，这时候不逃，一旦公孙瓒击破了剩下的一个方阵，骑兵一泄而下，他就是想逃也逃不掉了。

    可是，就这样逃了？逃到哪里去？袁绍愣了半晌，忽然用力扯下头盔砸在地上，怒喝一声：“不，我不走，我要和他决一死战！”

    田丰还没回过神来，双目赤红的袁绍走到栏边，冲着正在休息的颜良大声喝道：“子善，还能战否？”

    颜良长身而起，大声应道：“能战！”

    “那好，你去第四方阵。你将步，我将骑，与公孙瓒决一雌雄。”袁绍一边说着，一边跳下指挥车，向自己的亲卫骑走去。

    “喏。”颜良大声应喏，接过袁绍扔过来的令旗，带着自己的亲卫向第四方阵跑去。田丰吓了一大跳，连忙跟上了袁绍，连声叫道：“将军，不可啊……”

    “元皓，我能逃到哪里去？”袁绍猛的停住了脚步，田丰差点收不住步子，一头撞在他身上。他盯着田丰的眼睛道：“我今天逃了，公孙瓒就能放过我？我逃出河间，河间就是他的，我逃出冀州，冀州就是他的，难道我要逃一辈子？没有了冀州，我就算活着，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田丰愕然的看着杀气腾腾的袁绍。

    “我不逃，与其生不如死，不如战死在这里。”袁绍继续向前走去，翻身跳上自己的坐骑，一拉缰绳，战马昂首长嘶，前蹄抬起，在空中虚踢了两下。

    袁绍稳稳的坐在马上，轻磕马腹，来到最后一个方阵之前。郭图看了，也翻身上马，从掌旗手中接过袁绍的战旗，来到阵前。

    袁绍威严的看了一下那些惶惶不安的步卒，又看了看远处还算是安静的骑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他知道，如果他的声音颤抖，士卒们就会更心慌，更没有勇气与公孙瓒一战，很可能兵败如山倒，到了那个时候，就再也法收拾了。他必须抓住公孙瓒重整队形的这点时间，把士气重新振奋起来。

    “将士们！”袁绍举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大吼。

    方阵中的步卒，阵后的骑卒，以及前面三个战阵残存的士卒，都把目光投向了袁绍。他们虽然惊恐不安，但是看到袁绍还算镇定，并没有乱了阵脚，慌乱的心神也算是安定了一些。

    “我们征战了三年了，无数的袍泽离我们而去，我们依然站在这里。”袁绍缓策战马，在阵前慢慢的走着，郭图举着大旗，紧紧跟随。“我们最大的敌人，不是公孙瓒，而是我们自己，是我们自己心中的恐惧，对骑兵的恐惧。”

    袁绍用力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然后重新举起手臂：“可是，骑兵从来不是无敌的，伯求先生就给我们找到了一个好方法，他挡住了公孙越。”

    “伯求先生一直是我的师友，为了天下苍生，他奔走二十余年，如今又在沙场上搏杀。我……”他用力捶了捶胸甲：“与伯求先生一样，愿与诸君以天下为念。诸位，拿下幽州，我们就解除了身后的威胁，从此天下就再也没有人是我们的对手。天下是我们的，富贵与诸位共享。”

    他顿了顿，又指指远处正在列阵的幽州军：“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幽州军已经攻击了两次，这一次，他们是强弩之末，连最薄的布也无法击破，更无法击破你们的铁阵。这一次，我要与你们一起战斗。”他顿了顿，用全身的力气吼道：“不死不休！”

    郭图早就准备好了，立刻应声大喊：“杀死公孙瓒，不死不休！”

    已经接管了第四个方阵的颜良和亲卫们举刀大呼：“杀死公孙瓒，不死不休！”

    方阵中的士卒互相看了看，三三两两的举起武器，跟着喊起来。开始的时候声音很乱，底气也不是很足，但是随着袁绍扯下了自己的大氅，露出里面的战甲，又很庄重的戴上了头盔，拔出了腰间的长剑，他们开始相信袁绍与他们并肩战斗的誓言，声音变得洪亮起来，也变得整齐起来。

    颜良命令方阵向南侧靠拢，让出了一半的路，袁绍的亲卫骑从后面赶了上来，填补了他们让出的空间。通常的阵势是骑兵在两侧，不过这里地方狭窄，袁绍的骑兵数量也不足，便只放在左翼，而将右侧的沼泽地带空了出来。

    方阵阵形收缩，变得更加密集。与此同时，田丰也没闲着，他命令那些溃败的士卒在阵后列阵，以最快的速度集结，希望能将尽可能多的步卒重新整合起来，准备随时支援颜良。

    公孙瓒两次冲阵，也有些累了，特别是公孙越被何颙缠住的时候损失很大，他又被何颙射下了马，缠斗了不短的时间。为了保护他，死了**个最精锐的白马义从，跟随他多年的亲卫现在还剩下不到一半，突破能力大大降低。但他深知战机一纵即失，此时不一鼓作气的击破袁绍的战阵，等袁绍缓过气来，战斗将更加艰难。

    骑兵冲击步卒大阵，是击溃而不是全歼，他虽然破了袁绍三个方阵，但真正杀死的绝对不过超过五千，只要给袁绍时间，袁绍至少还要以再建一个方阵。

    他看到了袁绍在巡阵，他也看到了袁绍的骑兵已经冲了上来，不过他并不担心。袁绍想拼命，一战定胜负，他又何尝不想？袁绍耗得起，他耗不起，他更愿意一战而定。

    他看向东方，那里是他从弟公孙范带着五千步卒的阻击阵形，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接到异常的消息，但是他相信，沮授和文丑不会坐视不理，一旦发现那里只有步卒，他们一定会放动攻击的。

    他必须在文丑击败公孙范之前击败袁绍，否则，他就败了。

    时不我待。公孙瓒跃上新的坐骑，举起手中的铁矛，缓缓催动了战马。

    战鼓再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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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变阵

﻿    公孙瓒看到了袁绍的战旗，决定把主攻方向放在袁绍身上。只要击败了袁绍，甚至临阵斩杀了袁绍，这一仗就不用再打了，他赢定了。至于剩下的步卒，他根本不需要再去理会。如果袁绍死了，他们就算立了功，又有谁来赏赐他们？

    公孙瓒将剩下的十几个白马义从精锐聚集在自己身边，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养兵千曰，用在一时，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公孙瓒高举铁矛，放声长啸，一马当先的冲出了战阵，白马义从紧紧相随，他们如同磨得雪亮的矛尖，直刺袁军的骑兵战阵，而公孙瓒就是前面最锋利的那一点。在他的身后，只剩下不足两千的亲卫营放马狂奔。

    蹄声如雷，长矛如林，一往无前。

    袁绍也有些热血上头，正准备一踹马镫冲上前去，田丰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他紧紧的拉住袁绍的缰绳，大声吼道：“将军负天下之重，奈何逞匹夫之勇？”

    袁绍有些不耐烦，他知道公孙瓒很勇猛，他击败公孙瓒的可能姓很小，可是现在他能退吗？他一退，整个大军都会崩溃。这一仗打输了，他不仅要丢掉河间，很可能还会丢掉整个冀州的人心。

    他不得不与公孙瓒决一死战。

    “将军，你看！”田丰一指向身后的步卒方阵。袁绍顺着他的手指向后看去，先是惊出一身冷汗，随即狂喜。

    颜良的方阵中多出了数千弓弩手，但是他们站立的方向却不是指向前，而是指向他们。这个阵势把袁绍吓坏了，他以为这些人要造反呢，可是一看那些人手中的弓弩都指着地，这才回过神来。

    他明白了田丰的意思。

    “请将军速退。”田丰见袁绍两眼放光，知道不用再解释了，立刻示意骑兵向后退。公孙瓒已经开始加速冲锋，再不退就来不及了。

    尽管如此，正准备向前冲锋，突然间却要向后退的骑士还是有些慌乱，一时间手足无措。好在田丰早有准备，只见颜良挥动手中的战旗，一队身穿两层战甲的战士推着辎重车从步卒方阵的中间穿过，奔向阵前，他们将辎重车掀翻在阵前二十步，然后拔出战刀，伏在车后。

    他们刚刚伏好，公孙瓒的骑兵就奔涌而至，一见这些辎重车，他们不假思索的一带马缰，艹控着战马轻松的一跃而过。辎重车并不是很多，纵深也不太够，大多数战马都跃了过去。

    但是，他们忘了那些伏在辎重车后面的战士。

    这些战士突然站了起来，面对飞跃辎重车的战马，举起了手中的战刀。

    战马割破了战马的马腹，惨嘶声扑倒在地，将背上的战士扔倒在地。那些人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随后跃来的战马撞倒，踩死。而那些骑士对这个结果也有些始料不及，他们下意识的进行避让，急切之间又哪里避得开，反倒导致了更多的骑士摔倒。

    还没有接触袁军长矛阵的骑兵阵势一乱，流畅的阵形顿时有些凝滞。

    公孙瓒看到突然生变，不假思索的抬起了手，向右前方猛的一挥，传令兵连忙敲响战鼓，后面的骑士紧跟着公孙瓒调整了方向，向右侧的山坡驰去。他们绕开这些辎重车，划了一道弧线，继续向袁绍奔驰。

    袁绍却在这时候抓紧时间后退。在一阵慌乱之后，这些训练有素的亲卫骑还是展现出了他们良好的素质，一部分人向前冲了出去，一部分调转马头，急速后退。

    袁绍在向后撤退的骑士中，他放下了面甲，身边由精锐的亲卫团团围住。

    冲上去迎战的数百骑士和公孙瓒接触。

    公孙瓒看到了后退的袁绍，不禁冷笑一声，大战开始，他却向后退，到底是没有胆气，这样的主将怎么可能让人心服？而且这时候后退，袁军的左翼就暴露在他的铁骑面前，一冲即溃。

    这是天意啊。公孙瓒暗笑一声，再次加速。

    他故技重施，射出一支鸣镝，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袁军曲军侯一箭射倒，然后一头撞入袁军阵中，两头铁矛上下翻飞，接连刺倒数人。胯下的白马穿过袁军骑士的战阵，再次面对袁绍。

    汹涌如潮的白马义从一涌而上，顷刻间吞没了那数百袁军骑士，他们只是略微迟缓了一下速度，随即又再次加速，以更凶狠的姿态冲向还在后退的袁绍。

    就在这时，公孙瓒发现了袁军战阵的异常，他看到了隐在方阵中的那些弓弩手，顿时额头青筋乱跳。

    他知道了袁绍的意图。

    袁绍临时变阵，看似示弱，实际上却是给他布下了一个陷阱。现在他如果继续向前冲击袁绍，那自己的左翼就将面临方阵的弓弩手的射击，在这么近的距离上，损失将非常惨重。而如果调头攻击方阵，且不说急切之间能不能如愿，那边的袁绍也可能开始加速，一头扎进他的右翼，切断他的阵势，最后又将演变成步卒的混战。

    如果是那样，那他骑兵多的优势就再也发挥不出来，相信袁绍也不会给他再次冲锋的机会。一万骑兵将变成一万步卒，与袁绍的一万多步卒以命相搏。

    这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时间容不得公孙瓒多想。他迅速的传出了命令，下令亲卫骑分兵迎敌，同时命令待命的公孙越立刻开始攻击颜良的方阵，重点清剿那些暗藏的弓弩手。

    战鼓声传出，公孙越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可是随即也命令大军出动。与此同时，公孙瓒的两千亲卫骑一分为二，一部分向左转，杀入颜良方阵的左翼，另一部分则在公孙瓒的率领下，加速冲向袁绍。

    袁绍看着幽州铁骑急切间做出的反应，暗自赞叹不已，在双方已经接战的情况下，公孙瓒还能做出这样的反应，幽州铁骑还能把他的命令执行到这种地步，着实令人叹为观止。他相信，不仅是他身边的这五千多亲卫骑做不出这样的战术动作，就算是曹艹的虎豹骑也未必做得出。

    不过，这样一来，他面对的就只是公孙瓒率领的一千多骑，兵力上大占优势。

    袁绍当机立断，下令开始加速冲锋。命令一下，护在他前面的一百多个亲卫骑士开始冲锋，为了能在最短的距离内把速度尽可能的加起来，他们不再爱惜自己的战马，纷纷猛踢战马，有的还拔出战刀，冲着马臀就砍。

    数百被疼痛激怒的战马嘶鸣着，昂首奋蹄，向公孙瓒迎了上去。

    袁绍猛踢胯下那匹西凉大马，拔刀怒吼，在亲卫们的护卫下开始奔驰。

    公孙瓒虽然知道自己人数严重不足，可此时已经没有退路。他用力的踢打着战马，将速度提到极限。战马嘴边吐着白沫，四蹄几乎腾空，使出了所有的力气狂奔。

    双方接触。

    白马义从虽然人数少，可是他们加速在先，又有公孙瓒等人为锋，攻击犀利，一下子就深深的楔进了袁军的阵势，并且不断的向深处杀入，力求杀透袁军的战阵。然而在他们面前有五千多袁绍的亲卫骑，这些人虽然不能和白马义从相比，马速也没有达到最佳，在冲撞中纷纷落马，可是厚实的阵势却在无情的消耗着白马义从的速度。

    公孙瓒不管不顾，用铁矛猛抽马臀，战马吃痛，长嘶一声，再一次加速狂奔。公孙瓒死死的盯着袁绍，臀部已经离开了马鞍，有如一头欲扑的猛虎。

    袁绍感受到了公孙瓒的杀气，厉喝一声，迎了上去。人还没到，亲卫们抬起了手弩，射出一篷箭雨。

    公孙瓒藏身于马脖子后面，竖起了臂盾。弩箭大部分射入战马的脖子，那匹已经到了极限的战马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栽倒在地。公孙瓒从马背上腾身飞起，半空中一声暴喝，抖动长矛，直刺袁绍。

    袁绍的两个亲卫大惊失色，本能的拔刀去砍，可是公孙瓒借着马势冲起来的速度太快了。他们的刀还没举起来，公孙瓒的铁矛就到了。左右一分，抽打在他们的脸颊上，矛柄上蕴含的力量击断了他们的脖颈，锋利的矛锋割破了他们的脸，带着两溜血珠，直夺他们身后的袁绍。

    袁绍早有准备，手中的百炼清钢环刀呼啸而下，一刀砍在公孙瓒的矛头上。“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射，矛头被砍歪了方向，公孙瓒向地上坠去，不过他并没有放弃，藏在肘下的铁矛横向拍出，直奔袁绍咽喉。

    袁绍听颜良说起受伤的过程，知道公孙瓒的铁矛是双头，早有防备，不过他还是没想到公孙瓒的铁矛能这样使出来，急切之间，只来得及侧了侧身子。

    就是这稍微一侧救了他的姓命，铁矛头在离他的脖子不过三寸的地方掠过，挑飞了他的头盔，矛柄“轰”的一声砸在他的左肩上。袁绍觉得胸口一闷，半边身子失去了知觉，左手握不住马缰，晃了两晃，险些从马背上载了下去。

    袁绍虽然痛得眼泪都快下来了，但是他知道此时他的安危非常关键。他强忍碰上剧痛，双脚踩稳马镫，举刀高呼：“杀！”

    公孙瓒回头看了一眼，暗叫一声可惜，紧跑几步，飞身纵上一个白马义从的坐骑，又跳上一匹无主的战马，继续向前冲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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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逆转

﻿    数百白马义从在一个剽悍轻捷的校尉率领下，快马加鞭，如风般杀进了颜良方阵的左翼。颜良把长矛兵主要安排在了正面，这里只有临时调来的三重长矛阵，这样的阵势抵挡一般的骑兵也许够用了，可是在这些精锐骑兵的面前，他们非常吃力。面对狂奔而来的白马义从，长矛手虽然极力抵抗，可还是很快被突破。骑兵一涌而入，杀到了弓弩手面前，大肆屠杀。

    弓弩手顿时大乱，勉强再射几轮，然后落荒而逃。田丰早有准备，他看到公孙瓒分兵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计划落空了，但是他并不慌张，分兵会严重削弱公孙瓒的冲击力，看似两全，实际上非常凶险。他源源不断的派出刚整合好的步卒，无论如何要将这几百骑兵缠住，不让他们去增援公孙瓒，以减轻袁绍的压力。

    袁绍躲过了公孙瓒的绝杀，双方骑兵对冲，白马义从虽然精锐，可是架不住袁绍亲卫骑的数量太大，在不断的冲撞中，袁绍渐渐的占据了上风。这些亲卫骑也在一起战斗多年，配合非常默契，一见白马义从们的战斗力强悍，立刻采取了狼群战斗，两三个上前夹击一个白马义从战士。白马义从战士虽然强悍，可是面对这种战斗也难以招架，虽然给对方也造成了大量的杀伤，自己的损失也在急剧增加，当双方分离时，跟随公孙瓒的千余百马义从战士已经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公孙瓒气喘吁吁的握着铁矛，两只手都在发抖，他看着眼前连绵起伏的山峦，想要放声大笑，嗓子里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连番大战，连续不断的呼喝，让他口干舌燥，咽喉刺痛。

    他奔出两百多步，回过头，这才发现身后的亲卫骑已经所剩无几，心头不由得一痛，随即又怒气勃发。他拨转马头，跳上马背，手挡在眉前，四处观察了一番，又抑制不住的一阵狂喜。

    袁绍也许是兵力确实用到了极限，也许是没想到公孙瓒能够杀出重围，出现在自己的背后，他将绝大部分的兵力都调到了正面，后阵只有一些不久前被击溃后退下的败兵，他们正在重整战阵，准备上前支援。这些人看到了穿透战阵的公孙瓒，正用惊恐的目光看着他，有的人已经准备逃跑，战旗在胆怯似的瑟瑟摇动。

    公孙瓒抓住了这个机会，长矛一指袁绍的后阵，催马再冲。

    正在中军指挥的郭图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公孙瓒和数倍于己的袁绍亲卫骑对攻之后，居然还有胆量回头再杀。后阵只有一千多溃兵，他们根本挡不住公孙瓒。

    郭图不敢怠慢，一面下令后阵的那些溃兵立即上前抵抗，一面通知袁绍，公孙瓒已经突破了阵势，正在攻击后阵。

    得到消息的袁绍叫苦不迭，他刚刚从公孙瓒的手下逃生，现在又面对着公孙越的围杀。公孙越率领的骑兵远不如白马义从那么精锐，装备也不如袁绍的亲卫骑，可是他们在骑术和体力上却略胜一筹，他们是后发制人，尚有余力，而袁绍的亲卫骑则刚刚经过与白马义从的血战，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士气已衰。双方一接触，就陷入了死战。现在又听说公孙瓒正在攻击他的后阵，袁绍心急如焚。被骑兵攻击步卒的后阵，这几乎是绝杀的同义词。

    他想不明白，公孙瓒以一千骑兵对他五六千骑兵，怎么可能杀得出去？按他的估计，公孙瓒就算杀出去，也剩不了几个人，根本不可能再去攻击他的后阵，郭图是不是搞错了？

    听着中军一声接着一声的求救鼓声，袁绍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觉得头旋地转，身子晃了两晃，险些从马上栽倒。

    田丰也急了，他冲到中军的指挥台上，一掌推开郭图，抬手给正在击鼓的传令兵一个耳光，破口大骂：“竖子，给我击得胜鼓，就说援军马上就到，务必围杀公孙瓒。”

    郭图被田丰当胸推了一掌，好半天没缓过劲来，一听田丰这句话，顿时急了。援军连个影子都没看着，后阵正在被公孙瓒攻击，步卒方阵被破在即，这时候还敲得胜鼓？

    “你眼睛瞎啦？”郭图也破口大骂，上前伸手就要推田丰。田丰眼睛一瞪：“将军正在阵前与公孙越厮杀，你这时候不调人防守后阵，还向将军求救？将军撤得出来吗？”

    郭图哑口无言。

    “今曰有死无生，只有一战。”田丰大声吼叫着，用力一跺脚：“我去后军指挥，公孙瓒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否则大阵一定安然无恙。你胆敢再向将军求援，我做鬼也不会饶了你！”

    郭图怔怔的看着须发贲张的田丰，再也没有一丝反驳的勇气，本能的点了点头。

    田丰快步下了指挥车，带着几十个亲卫赶往后阵。

    后阵的战士们面对公孙瓒的攻击各自为战，他们胆气已破，根本没有斗志，只是凭借着多年的训练本能不敢轻易后退，可是看他们那样子，大概也支撑不了多久了。就在这时，田丰带着亲卫们赶到，一声令下，亲卫们射出了手中的手弩，一下子击倒数名正在跃马舞矛，奋勇冲杀的白马义从。

    白马义从战至此时，其实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如果不是这些溃兵实在太弱，他们根本无法取得有效的战果。公孙瓒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下令攻击袁军的后阵。只要击败这些溃兵，然后赶着他们去冲击袁军的大阵，再加上前面正在攻击的公孙瓒，他还有一线生机。

    眼看着胜利在望，田丰却突然赶到，一阵手弩射杀了数名正冲杀在最前面的白马义从，一下子将他们的攻势挫败，公孙瓒勃然大怒，嘶吼着跃马冲了上去，手舞铁矛，直奔田丰。

    田丰根本不和他接触，一面下令长矛手、盾牌手上前拦截，一面下令亲卫们对准公孙瓒密集射击。片刻之间，公孙瓒就连中数十箭，即使是身上的银甲坚实，还是有一些箭矢射破了他的皮肤，一动就疼痛难忍。

    公孙瓒苦战一刻，连杀数十人，可是连田丰却越来越远。他只想着击杀田丰，无暇指挥手下，那些白马义从只能依靠自己的本能战斗，而袁军溃兵却在田丰的指挥下，结成越来越密集的战阵，不仅挡住了公孙瓒的攻势，还渐有把他们包围起来的趋势。

    公孙瓒偷眼一看四周，知道缠斗下去不仅破阵无望，而且有可能陷入混战，对他非常不利。他只得下令骑兵撤出战团，再整战事。

    白马义从们听到命令，纷纷拨转马头，脱离战阵，在战场外五百步停了下来，重新列阵。

    公孙瓒看着眼前的白马义从，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三千白马义从，现在只剩下一百多人，跟他多年的精锐射手，现在也只剩下一个。

    白马义从已经完了。

    公孙瓒回头看看还在厮杀的战场，犹豫了起来。再杀回去，仅凭这一百多人，他很难突破田丰的防守，可是如果不杀回去，公孙越和他手下的那五千多人很可能就会全死在这里，还有公孙范的那五千步卒也没有退路，他只能带着这一百多人回去。

    前进是死，后退是残。

    一向无所畏惧的公孙瓒平生几分怯意。

    袁绍听到阵后响了几声求救信号，后来又嘎然而止，这才心中大定，集中精力与公孙越激战。双方搅杀在一起，一时谁也无法占据上风。

    阵后，公孙瓒踌躇不前。

    在亲卫们的保护下，田丰看着远处的公孙瓒，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公孙瓒再一次冲锋的时候，他身边的这些溃兵还有没有勇气再上前迎战。

    ……文丑快步走了过来，对沮授拱拱手：“先生有何吩咐？”

    “立即攻击公孙范。”沮援抚着胡须，看着远处的天空，淡淡的说道：“不惜一切代价，击破公孙范的阵势，驰援将军。”

    “驰援将军？”文丑愣了一下：“先生担心将军不是公孙瓒的对手？”

    “至少说没有绝对的把握。”沮授没有多解释，“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你立即出发。”

    文丑虽然有些不快，可还是躬身应喏，转身去了。他虽然是袁绍帐下数一数二的战将，可是袁绍更信任沮授、田丰这些名士，他们这些武人并不是非常受重视，哪怕是战前会议，他们也一般不能参加，参加了也是带双耳朵听，没什么发言的机会，都是这些名士商量好了，由他们来执行而已。

    文丑不服，可是也没什么办法，袁绍就是一个名士，在他的眼里，一个沮授比两个文丑还要重要，他又有说什么。

    文丑随即发动了对公孙范阵地的猛攻。公孙范只有五千步卒，做做疑兵还可以，真要交手，根本挡不住文丑，文丑带着亲卫营一鼓作气杀进了阵势，摧枯拉朽般杀到了中军，一刀砍下了公孙范的首级。

    幽州军崩溃，文丑连战场都来不及收拾，带着一万大军就向西杀了过去。等他们赶到战场的时候，正是双方杀得难分难解的时候，文丑的到来让袁军士气大振，公孙越却面如死灰，心沉到了谷底。

    后阵的公孙瓒听到袁军援军到来的战鼓声，如遭雷击，愣了半晌，拨马就走。

    激战一天后，因为文丑的及时支援，袁绍取得了最后的胜利。此战，除公孙瓒本人带着百余骑狼狈而逃之外，两万步骑全军覆没，公孙越死在乱军之中，公孙范被文丑阵斩。袁军伤亡两万余，袁绍轻伤，颜良重伤，何颙阵亡。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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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别无选择

﻿    就在袁绍与公孙瓒在葛城附近大战的时候，赵云在真定的家中与贾诩对面弈棋。他手里拈着棋子，半天没有动弹，突然说了一句：“我们就这么看着？”

    贾诩把弄着手中的棋子，无声的一笑：“你想去支援公孙瓒？”

    赵云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盒，双手扶在大腿上，静静的看着贾诩：“公孙瓒虽然不怎么愿意听从将军的号令，可他毕竟是将军的同门，至少还是偏向将军的，坐视他被袁绍击败，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上佳之策。再者，幽州出精骑，又有乌桓人，一旦被袁绍所占，于我非常不利啊。”

    贾诩瞟了赵云一眼，无声的笑了：“对你我不利，可是对将军非常有利。”

    赵云疑惑的看着他。

    贾诩略作思索，放下手中的棋子，捧起旁边的茶杯，呷了一口茶，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公孙瓒一向自视甚高，不肯屈服于将军。朝廷也一直想利用他来平衡将军。有他在幽州，将军就无法在朝堂上决定什么，就连荆州的刘表也无法掌控。袁家的兵力分散在袁绍、袁术两人的手中都无法做到步调一致，现在朝廷掌兵的除了将军和段公，还有曹艹、公孙瓒和刘表，又怎么可能做到一致？兵分则力散，这个道理，我想不用我多说吧。”

    赵云点了点头，他已经明白了贾诩的意思。公孙瓒败了，袁绍占据了幽州，朝廷才会感觉到压力，才会把所有的兵权交到刘修的手中，由他来统一指挥。统一指挥，才能最大的发挥出战斗力，否则互相牵制，谁也无法全力以赴。

    暂时放弃幽州，局部范围内看有弊，但从全局来看却是有利。

    赵云不知道刘修是不是有自立的想法，但是在他看来，就算是刘修自立，也总比袁家好一些，毕竟他也姓刘，又是楚王世子，更重要的是，他的能力显然要比董重、宋丰那两个外戚强。

    至于公孙瓒会不会战胜袁绍，这个念头只是在赵云的脑海里一掠而过，就再也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公孙瓒敌视大族，赵云对他也没什么好印象，他如果入主冀州，冀州那些豪强们不会和他合作的，迟早也得把他赶出去。

    一个亲卫快步走了过来，向赵云和贾诩拱了拱手：“张帅来了。”

    赵云和贾诩互相看了一眼，起身道：“请！”

    时间不长，张燕在蓝兰的陪同下，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上来。她眉头紧锁，看了一眼棋盘，无声的一笑：“二位真有雅兴，这个时候还有心情下棋？”

    贾诩淡然笑道：“什么事让张帅这么心忧？”

    “将军在成都病重，公孙瓒又和袁绍在河间大战，我们就这么看着？”张燕缓和了些口气：“一旦袁绍得胜，挺进幽州，对我们的压力可就大了。另外，将军的病需要炼丹治病，是不是……非常严重？”

    贾诩眉毛一挑。刘修的身体状况是一个绝密，整个并州目前也只有他和赵云两个人知道，张燕并不知道详情，心中着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他眼珠一转，不动声色的问道：“的确是很重，张帅可有什么好办法吗？”

    张燕听了这话，眼中的忧色更浓。她咬了咬嘴唇，“我手头有一些大贤良师当年留下的丹药，只是不知道对将军有没有作用，我想派人送到成都去，顺便探视一下将军。”她有些羞涩的笑了笑：“二位也知道，我黄巾的安危现在全系在将军身上。如果将军有什么意外，我们除了重新造反之外，好象没有第二条可选。”

    贾诩点点头：“张帅的担心，我能够理解。至于丹药，有没有用且放在一边，张帅能有这份心思，我想将军一定会非常满意的。”

    张燕知道贾诩是刘修的心腹，某种程度上，他比赵云还要重要，既然他这么说，那刘修目前应该还不会有生命危险。“那好，我马上就派人将丹药送去。”张燕松了一口气，又道：“那先生对眼下的战事，可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安排，静观其变。”贾诩伸手一指棋枰：“闻说张帅棋艺高超，要不来手谈一局？”

    张燕看看那棋枰，缓步走到棋枰前，从赵云手边的棋盒里拈出一颗棋子，往棋局上轻轻一落，微微一笑，转身就走，清脆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疏浚滹沱河支流的工程还没有完成，我黄巾还指着今年的收成吃饭，就不陪二位手谈了。待天下大定，再与二位切磋不迟。”

    贾诩哈哈一笑：“那张帅去忙吧，等新稻归仓之后，我们再去叨扰张帅。”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棋枰前，手臂环抱在胸前，细细的看了一会，摇头道：“这着棋妙，妙不可言。”

    赵云颌首表示同意：“这一子简直如神来之笔，一举逆转乾坤啊。”

    “诚然。”贾诩重新坐了下来，从棋盒中拈起一子，举手欲落，手到中途，却又收了回去，沉思了半晌，摇头道：“不行，这样还是不行。”

    赵云见状大奇。贾诩心思深沉，棋艺高超，他和贾诩下棋，十局至少要输七局。刚才这一局，他们已经下了半天，他的棋势被贾诩所逼，已经没什么生机，苦思半个时辰也没找到出路，张燕只是瞟了一眼，随手落了一指，居然就让贾诩为难到这个程度？这可有点骇人听闻了。他看看贾诩的脸色，贾诩却已经陷入棋局之中不可自拔，根本没有留意到他的诧异。

    ……中平二年七月，击败了公孙瓒的袁绍在稍作休整后，一举攻克了易县，以文丑为先锋，再次攻克涿郡。公孙瓒兵败如山倒，一路撤退，广阳、渔阳和右北平先后失守，一路退回辽西，直到刘备率军来援，公孙瓒才算是停住了败退的脚步。袁绍不再前进，转而派颜良拿下了上谷和代谷。至此，大半个幽州落入袁绍的手中。

    消息传到洛阳，一时朝野哗然。宋太后紧急召三公入宫，商量针对这个新变故的应变措施。

    司徒卢植默然半晌，张了几次嘴，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宋太后最后实在是按捺不住，只好把目光转向太尉段颎。“段公，你觉得怎么办才好？”

    段颎嘴里发苦，可是太后发问，他却不得不答。他躬了躬身：“臣以为，幽州一失，袁绍必然会征调乌桓精骑入塞。青兖的战事……只怕会吃紧。”

    宋太后眼巴巴的看着他，这个情况她也知道，她想知道的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段颎被逼不过，只得再说：“眼下这个情况，只怕并州军入冀也无法解决问题，臣建议，速请车骑将军主持战事。”

    “怎么主持？”卢植寒着脸道：“他来主持，无非也是益州军顺江而下，并州军越过太行山进入冀州，与朝廷能做的有什么区别？段公身为名将，却把这个原本属于朝廷的权利推到他的身上吗？”

    段颎紧紧的闭上了嘴巴，再也不说一句话。他和卢植同样是刘修的先生，同样也意识到刘修已经露出了不臣的倾向，可是在他看来，眼下情况紧急，不让刘修出手，就是坐视袁绍坐大，将来再请刘修出手都未必能轻松取胜。何况刘修也是宗室，就算是割据一方甚至篡位自取，总比袁家得了天下强。他虽然这样想，可是他也知道卢植不这样想，而且卢植是先帝托付的顾命大臣，他却不是，如果两人有不同意见，只有他屈从卢植，不可能由卢植来屈从他。

    他只能闭上嘴巴。

    他闭上了嘴巴，一直以刘修亲戚自居的唐珍也把嘴闭得紧紧的，一字不吐。

    宋太后看看他们，沉下了脸：“三公乃朝之重臣，如今天下崩坏，你们却学那些泥胎木偶，一言不发吗？”

    卢植脸涨得通红，他知道自己现在该说话，可是说什么呢？公孙瓒败了，幽州丢了，他用以平衡牵制刘修的倚仗没了，除了按段颎说的由刘修来主持战事，他还有什么办法？

    可是这样一来，以后还有什么能限制刘修？

    卢植拜了一拜：“太后，臣以为，车骑将军遇刺，伤势未复，此刻恐怕还不能主持战事，如果把希望全寄托在他的身上，只怕会贻误战机啊。”

    宋太后蹙了蹙眉：“那卢公有何高见？”

    卢植迟疑了好半天：“下令北中郎将赵云出击，牵制袁绍的攻势，减轻前将军的压力。另外，遣使安抚乌桓诸部落，让他们不要附从袁绍。”

    宋太后眯着眼睛看了卢植半晌，暗自叹了一口气。这书生就是书生，话说得很周全，但是没什么用。谁不知道北中郎将赵云和长史贾诩是刘修的亲信，朝廷给他们下令，如果刘修不点头，他们能全力以赴吗？打仗这种事，不是说答应你就一定会照办的，他可以敷衍了事，也可以全力以赴，仅凭朝廷的诏令根本无法左右他们。

    “还有呢？”宋太后的语气已经有些不悦。

    “还有……”卢植求助的看了一眼段颎，段颎却低下头，装没看见。卢植只好强作镇静的说道：“还有就是下诏命令镇南将军刘表加紧攻击。只有他加强了攻势，才能有效牵制袁术。”

    “刘表？”一直没说话的唐珍忽然冷笑一声：“他要是还有反击的余力，又怎么会坐视孙坚攻入江夏？卢公，你这有些异想天开了吧？”

    卢植羞惭难当，哑口无言。

    宋太后转向唐珍：“那唐公以为当如何？”

    唐珍敛容答道：“臣敢请太后下诏安抚车骑将军，即使车骑将军伤重不能亲临战场，也请他以车骑将军的身份统辖镇南将军刘表，派益州军驰援荆州。”

    “不可！”卢植哀求的看着宋太后：“太后，这是以虎驱狼啊。”

    宋太后的眼角抽搐了两下，目光转向段颎，段颎无奈，只得说道：“臣附议唐公之言。”

    宋太后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挥衣袖：“既然如此，以陛下的名义下诏存问车骑将军，请他出兵荆州。”她又看了一眼还想劝解的卢植，无奈的笑了笑：“卢公，事到如今，我们还有什么选择？我们只能相信车骑将军，相信他不会做出那等不臣之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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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皇家无情

﻿    小天子放下书中的《春秋》，双手托着腮，有些出神的看着对面并肩而坐的蔡琰和刘和。刘和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一抹红晕浮上脸颊，便有些拘谨，蔡琰却只是抬起眼睛瞟了他一眼，抿嘴道：“陛下，文章温习完了？”

    小天子摇摇头：“没有，我心乱，想歇一歇。”

    “你在想什么？”刘和起身，从旁边的案上倒了一杯水，走到天子案边，把水杯塞给他，关心的问道：“是不是在担心幽州的战事？你不用怕，有我阿翁和几位将军，袁家不会得逞的。”

    小天子接过水杯，瞥了她一眼，忽然笑了起来，他点点头，站起身，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精神为之一振：“我要去骑马，你们去吗？”

    “好啊好啊，昭姬姊姊，你要去吗？”刘和拍着手道：“我们一起去吧。”

    蔡琰摇摇头：“我就不去了，还有一篇文章没写完呢。”

    “又是谁死了？”小天子面露失望之色，有些不快的说道：“不能拖一天两天吗，又不等着要的。”

    蔡琰忍不住扑嗤一声笑出声来。蔡邕是大儒，名声满天下，凡是有点头脸的，都想请蔡邕请篇墓志铭。蔡邕又是个不肯得罪人的老好人，这文章就写不完了，有些不胜其烦，后来见蔡琰的文风与他类似，就干脆由蔡琰代笔，自己只管润色修订一下——通常这一步都是不需要的——于是写墓志铭就成了她的课外作业。

    小天子说的就是这个。

    “陛下，你可说错了，这不是墓志铭。说起来，还是车骑将军交待下来的作业呢。”

    “我阿翁？”刘和诧异的说道：“我怎么不知道？”

    蔡琰放下笔，看看她，轻笑了一声：“你当然不知道，这是车骑将军交待给我父亲的，我父亲转给我的。”她站起身来，将手中的书捧在胸前。向小天子微微欠身：“我去兰台查一部书，你们玩得开心点。”说完转身走了。门外自有宫女们跟了上去，有的帮她捧书，有的递上手巾。蔡琰有一半的时间倒是在宫里。深得小天子喜欢，在宋太后面前又很得宠，这待遇和公主可差不了太多。

    小天子有些怏怏，转身对刘和道：“既然昭姊不去，你也别去了吧。朕让周瑜、曹昂他们几个来陪着，你在旁边不太方便。”

    “哦。”刘和失望的收起了笑容，看着小天子快步出了门。这才回到案前，见案上那杯水一点也没动，连忙捧起水杯追了出去，可是哪里还有小天子的影子。她有些委屈的吸了吸鼻子，默默的回到案前，继续低头写字。

    宋太后在几个宫女的陪同下来到殿外，见只有刘和一个人在写字，不禁笑了起来：“阿和。怎么这么用功，他们都散了，你怎么也没休息休息？”

    刘和见是太后。连忙起身拜见。“太后，我可不是用功，还没下课呢。”

    宋太后奇道：“既然没下课，陛下和蔡琰呢？”

    “陛下要去骑马，蔡琰去兰台查书。”

    “又去骑马了？”宋太后眉头一挑。自从刘修派人从西凉马场送了几匹天马所生的马驹来之后，骑马就成了小天子的日课，每天都要练习半个时辰的骑射。周瑜、曹昂都是伴读，每天都要进宫来陪的。不过今天还没到时间呢，而且更让宋太后奇怪的是，往日小天子练骑射都会带着刘和一起去。今天这是怎么了？她转了转眼睛，压低了声音道：“你和陛下生气了？”

    “没有啊。”刘和莫名其妙，歪着头想了想：“陛下今天好象是有些奇怪呢，读书的时候总走神。”

    宋太后又问了几句，刘和只知道小天子有些心神不定，却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宋太后没有再问。和刘和亲亲热热的说了一阵闲话，又问了问楚王府的情况，这才起身走了。

    北宫的西北角有濯龙祠，从孝桓帝起就在那里供奉老子浮屠，现在供小天子练习骑射用的小校场就设在濯龙祠前的空地上。小天子今天来得有些早，曹昂和周瑜虽然已经来了，却还没有换装，正在祠里观看老子和浮屠像。

    曹昂和周瑜今天都是十二岁，不过周瑜大几个月。两人都已经有六尺高，长得一表人材，特别是周瑜，面红齿白，剑眉朗目，是一个人见人爱的俏郎君。曹昂遗传他的母亲刘氏，长得也不错，至少比他爹曹操要好看不少。因为母亲死得早，曹昂有些内向，不像周瑜那么开朗自信。

    周家原本是附从袁家的，不过袁家造反之后，周异却没有跟随袁隗逃出洛阳，他一直安静的留在洛阳。小天子回宫之后，周瑜便被选入宫中做侍读，这些年下来，已经和小天子成了莫逆之交，比先认识小天子的曹昂还要谈得来。

    周瑜背着手，看着那个卷发深目的浮屠像，忽然说道：“阿昂，你说西域之外，真有什么天竺国吗？那里的人是不是都这样？”

    曹昂眨了眨眼睛：“应该是吧，我听好多人说过。”

    “人怎么能长成这样？”周瑜好奇的说道：“书里面只是说有四夷，可是我看羌人和鲜卑人都不是这样啊。难道是古书里说过的白狄？”

    “应该不是吧。白狄是白皮肤，可是这人却是黑黑的。”

    “什么黑黑的，这是烟薰的。”周瑜用鼻子哼了一声，斜着眼睛表示不屑。

    “才不是呢，我第一次看到他，他就是黑黑的，你不信上去摸摸看。”曹昂不服气的提高了音量。周瑜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他们，刚准备撩起衣摆，爬上去摸摸看，小天子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摸什么摸，这也是宫里的匠人根据西域来的人说的模样塑的，他们也没见过。你要真想知道，那就好好陪朕习武，等我们长大了，朕封你为大将军，一起征伐西域。抓几个真正的天竺人回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周瑜和曹昂连忙上前见礼，见完了礼，又低声说道：“陛下，你封臣做将军也就罢了。大将军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

    “为什么不能？”小天子哼了一声。

    “陛下，大将军通常都是外戚才能做的。”周瑜一本正经的说道：“按现在的形势，大将军自然是宋家的，等陛下长大了，娶了和翁主，大将军〖自〗由是楚王一系的……”

    周瑜还没说完，小天子就打断了他：“你不知道宗室不能掌兵吗？”

    周瑜一愣。挠了挠头：“那臣也没有妹妹，做不成外戚啊。曹昂倒是有个妹妹，长得也真不错，要不让他做大将军吧？”

    曹昂连忙摇手：“不行不行，我妹妹性子不好，不能嫁给陛下。”

    闻讯赶来陪练的蹇硕一听，差点没把鼻子气歪，这几个小屁孩子。居然在这里谈论谁做大将军。他不敢训斥小天子，可是对周瑜、曹昂却没什么心理压力。他哼了一声，沉着脸瞪了周瑜和曹昂一眼：“国家大事。也是你们这些孩子能议论的吗？”

    小天子扭过身，瞪了他一眼：“那朕能说吗？”

    蹇硕立刻换了一副恭顺的表情：“陛下自然是能说的。不过陛下，你现在尚未亲政，说这些也为时过早了。再说了，天子无戏言，当年周成王桐叶封弟，险些造成大祸，今天陛下戏言大将军，是不是……”

    小天子努了努嘴，没有再说下去。他一甩手。向外跑去，一边跑一边说道：“周瑜，曹昂，陪朕去骑马，练好了骑射，我们去征伐那个什么天竺国。”

    周瑜和曹昂互相看了一眼。向蹇硕行了一礼，从他身边挤了过去，一溜烟的跑了。蹇硕收起了笑容，看着三个小孩的背影，暗自叹了一口气。

    兰台，秘书阁，蔡邕在一列列的书架间翻弄着一堆快要烂的竹简，脸上全是沾了灰泥的汗珠，被揩成一道道黑色的印迹，看起来非常狼狈。蔡琰见了，连忙放下怀中的书，快步走上前去，硬是把蔡邕拉了出来，嗔道：“父亲，你也是朝廷的大臣，能不能注意一下仪表，要是被御史看见了，免不了要弹劾你。”

    蔡邕吐了一口闷气，愁眉苦脸的说道：“这真是怪了，这些文字，我分明在哪里见过，可是现在来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蔡琰看了一眼书案，见上面写着几个似甲骨文而又无法辨识的字，不免有些奇怪：“这是什么文字？”

    “不知道啊。”蔡邕一拍额头：“车骑将军寄了封书来，说是在广汉绵竹发现了一个墓，里面有好多奇怪的东西，包括一些文字，他向我请教这些字，可是说来惭愧，我也是一个也不认识。昨天想到半夜，忽然想起来好象在兰台见过一部古书，里面有几个类似的字，今天一早便赶来看，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那部书放在什么地方了。”

    蔡琰拿起那片拓本，仔细看了一会，忽然道：“不是一部书，而是一张图。”

    “一张图？”蔡邕愣了片刻，忽然恍然大悟：“不错，不错，是山海图，山海图。”一边说着，一边向一个书架奔去。这兰台里的书他熟悉得很，很快找到了那个青囊，拿出了那份残图，果然在残图上发现了那几个字。在青囊中，还夹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绢秀的字。

    蔡琰一看，奇道：“这是谁的字？看起来像是个女子，莫非是班大家的遗文？”

    蔡邕看了一眼，叹了一声：“哪是什么班大家，这是袁贵人的字迹。”他看了一眼，又叹一声：“没想到她居然也懂这样的文字，居然还做了训诂。”

    想起那位袁贵人，蔡琰也不禁叹了一声，半晌才说道：“皇家无情，一点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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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道心与人性

﻿    刘修和长公主并肩而行，沿着长长的青石走廊，走上了鹄鸣山最高峰处新修的平台。这里是供天文院的那几个只关心天事，不关心人事的大儒们观星用的。平台上茂树成荫，不但没有夏日的燥热，山风吹来，反倒清凉无比。

    “阿业，小心些。”刘修见儿子刘业趴在栏杆上，撅着屁股向下看，不由得提醒了一声。栏杆外就是悬崖，虽然不到万丈，可摔下去也足以摔成肉饼。

    “阿翁，好高啊。”刘业双腿踩在栏杆上，张开双臂，既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的叫道。

    “快下来！”长公主吓了一跳，连忙赶上去，将刘业抱下来，抬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刘业咯咯的笑着，挣开长公主的怀抱，抱着刘修的腿，仰着小脸：“阿翁，我要飞。”

    刘修哈哈大笑，抱起刘业，在空中绕了两圈，刘业乐得直流口水，却把长公主看得心惊肉跳。刘修要是一失手，这孩子说不准就真会飞出去了。

    “夫君，小心些，这里太危险了。”

    “嗯，不妨事。”刘修将刘业抱在怀里，用手绢擦去他嘴角的口水，笑道：“阿业现在不怕我了。”

    “他那时哪里怕你，只是认生罢了。”长公主甜蜜的笑道，不过一想起初见刘修时，刘修躺在榻上一动不动的样子，她又忍不住一阵心酸。“你当时……真把我吓坏了。”

    刘修伸出右臂，将长公主揽在怀中，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轻声叹了一口气。

    “谁在上面哇啦哇啦的扰人清梦？”门一开。一个边幅不修的老头一边扣着眼屎，一边破口大骂的走了出来。走了两步，发现是刘修，顿时吓了一跳，睡意全消。以难得一见的敏捷拜倒在地：“天文院博士周舒，拜见车骑将军，拜见长公主。”

    “哈哈哈……”刘修将孩子交给长公主，上前扶起周舒，打趣道：“周夫子。你这可是昼寝啊，孔圣人要是看到了，免不得要骂你两句粪土不上墙。”

    周舒咧嘴一乐：“真要是孔圣人从曲阜爬出来，我倒要请教他几个问题，粪土不粪土的，我可不在乎。谁不知道鹄鸣山观星台现在是全天下最吃香的地方，却由我们几个粪土占着。岂不是羡煞他人。”

    刘修忍俊不禁，连连点头。鹄鸣山观星台现在有最大的一架窥天镜，周舒和任安等几个大儒天天霸着这里不走，白天睡大觉，晚上几个人聚在一起观星。研究所能收集得到的所有天文古籍，这日子过得真是滋润无比。这个屋子的屋顶是可以开合的，里面就放着那架全天下独一无二的窥天镜，下面就是周舒等人生活起居的地方。不过这几个老学究现在有些着魔，里面又脏又乱，周舒也不好意思请刘修夫妇下面参观。只好在平台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和刘修闲聊。不过一聊到最近在广汉发掘的那个大墓里出土的观星图。周舒顿时睡意全消，两眼放光，挥舞着手臂大说特说起来。

    “将军，我们经过半个多月的研究，觉得这个星图非常精确。”周舒唾沫横飞的说道，刘修不得不向后退了一步。免得被洗澡。“原本我们都觉得这个星图有问题，因为和我们观测到的有不小差别。可是后来经过验证。我们发现，只要把位置做一个细微的调整，这副星图和东周传下来的一副星图就有八分相合，和前朝传下来的一份星图却只有六分相合。这说明什么？”

    周舒两眼贼亮的看着刘修，刘修眨了眨眼睛，对天文星相他是半窍都不通，只能听周舒说。

    “将军，这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份星图肯定在周以前啊。”周舒兴奋的一拍手，把旁听的刘业和长公主吓了一跳，周舒这才想起来长公主还在旁边，不能太忘形。他降低了音量，兴奋却丝毫不减。“将军，据我估计，这份星图至少在商代，很可能是夏代的。除此之外，我还发现一个秘密。”

    “哦，什么秘密？”刘修看着周舒那副神秘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将军，天真的在变啊。”周舒指了指万里无云的蓝天：“将军，从星相上来看，天一直在变，只是这个跨度不是以几年几十年，而是几百上千年，我们这些人就像不可语冰的夏虫，区区几十年的观测根本看不出来。什么天不变，道亦不变，全是痴人说梦。”

    周舒用力的一甩袖子，以示自己的不屑，不料力气用得大了点，他那脏兮兮的袖子甩到了刘修的脸上。周舒吓了一跳，连忙请罪，刘修摆摆手，抚了抚脸颊道：“没事没事，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能知道这么大的秘密，我就是再挨两下也是值的。”

    “将军说得对。”周舒一挑大拇指，“谁说将军不学有术的？我看将军深明学术之道。”话一出口，他又觉得不对，连忙掩住嘴，尴尬的看着刘修。

    刘修无语的笑笑，暗自感慨自作孽，不可活，周舒当年是多么文雅有礼的一个人，自从来这观星台之后，一下子痴气大发，估计连他儿子周群来也不敢认他了。不仅是周群，另外几个老先生也不例外。

    和周舒又扯了一阵，刘修离开了观星台，再听周舒说下去，他很难保证自己不晕。星空是美丽的，可是要一个个的去分辨那些星，他可没这耐心。

    下了观星台，迎面跑来了张鲁和张卫小弟兄俩，他们像两只猴子在狭窄的山路上飞奔，看得人心惊肉跳。直到看见刘修一行，他们才安份了一会儿，站到一边让刘修先过，然后又你追我赶的跑了，兴奋的叫声在山谷间回荡。

    卢夫人在后面急冲冲的赶了过来，她的步履很轻快，脸色却很焦急，一边走一边叫道：“慢点，你们俩慢点，小心别摔着。”一抬头，看到刘修夫妇，她连忙收住了脚步，恭敬的行礼道：“拜见将军，拜见长公主。”

    “国师夫人免礼。”长公主浅笑道：“这是天师道的靖庐，我们是来打扰国师夫人的，国师夫人何必这么客气。”

    卢夫人笑了笑：“长公主说这样的话，臣妾如何担当得起。天师道有今天，全是拜将军和长公主所赐，焉敢不敬。”

    长公主欠身道：“国师夫人言重了。将军也是蒙夫人所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也是应该的。国师夫人就不要总挂在心上了。”

    “岂敢岂敢。”卢夫人谦虚了两句，看了一眼刘修，又喜道：“观将军的气息，不仅复原如初，而且又有精进了。”

    刘修自哂的一笑：“复原是真，精进却是假。我虽然人在鹄鸣山，却无修道之心，这精进是谈不上了。不过国师夫人却着实是真的大有长进了，不知道离龙吟还有多远？”

    卢夫人摇了摇头，伸手一指天空的太阳：“看得到，却只怕是摸不到了。我能有今天的境界，也是机缘凑巧，这样的好事哪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落到我的头上。”

    刘修看了看日头，一句荤话差点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虽然在鹄鸣山住了一段时间了，可是卢夫人却一直不肯见他，治病也是由王稚来，今天如果不是偶遇，谁知道哪天才能见面。这要是信口开河，再让卢夫人误会了，那就更麻烦了。更何况还有长公主在侧，那些玩笑话不宜出口。

    卢夫人侧身站到路边，半只脚已经踏空，山风拂动她的衣袂，飘飘欲飞，她却纹丝不动，脸上并无半点紧张之色，很从容的请刘修先行。刘修看得心惊肉跳，不敢怠慢，生怕下一刻卢夫人就坠落崖下，连忙抱着刘业向前走去。

    直到看不见卢夫人的身影，长公主才悄悄的瞟了一眼刘修：“夫君，你真的不想在道术上再精进了？”

    刘修眉头一挑：“再精进干什么？真进山做道士去？”

    “可是……”

    “没什么可是。”刘修有些心虚的打断了长公主。长公主虽然希望他在道术上再有进步，可是她又不希望他再和卢夫人一起修行。每次看到卢夫人，她的心情总有些别扭。可是她又不能因此阻止刘修，阻碍刘修精进，这可是一个不小的罪名。她不希望给刘修留下善妒的印象。

    “论武技，我已经没有对手。可是又能如何？难道要我去做个刺客？且不说我也不可能万军之中随便杀人，就算能，也没有意义。霸王战无不胜，最后却落得乌江自刎，檀石槐那么高的武技，最后也是命丧落日原。匹夫之勇，终究是不可恃的。”刘修牵着刘业的小手，缓步而行。长公主牵着刘业的另一只手，静静的听着。“杀人，只能解一时之困，这是最后的手段，不能轻易的用。而且修道吧，不瞒你说，我的道行虽然低，可是对于大道，我大概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认识得更深。道心越坚，人性越薄，我不是不能精进，我是怕。”

    “怕？”长公主听得一头雾水，“你怕什么？”

    “我怕我有了道心，却没了人性。”

    “怎么会？”长公主失笑道：“道心和人性有矛盾吗？”

    刘修瞟了她一眼，笑道：“你忘了吗，老子五千言上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长公主似懂非懂，刚要再问，孟达快步走了过来：“将军，黄巾军张帅的使者求见。”

    刘修一听，连忙跟着孟达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道：“使者是谁？”

    “一个叫蓝兰的女道士。”孟达道：“她好象有要紧的事要报与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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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欲速则不达

﻿    “公孙瓒败了？”听完蓝兰的话，刘修有些失望。公孙瓒精于骑战，就算总体实力不如袁绍，可是败得这么快，这么彻底，还是让他非常意外。更让他不解的是，公孙瓒虽然在葛城惨败，两万步骑全军覆没，也不至于一退千里，将大半个幽州全部放手丢给了袁绍吧。

    不过细想想，这还真符合公孙瓒的性格，当初在桃谷精舍他与阎柔一战失手，立刻愤而离去，怎么劝也不肯回头。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已经是堂堂的左将军，性子却还和当年那年白马少年一样。

    蓝兰见刘修只是有些惊讶，却没有更多的紧张，更加确信了张燕的分析。在她来之前，张燕就说过，既然赵云和贾诩坐山观虎斗，很可能公孙瓒的胜败都在刘修的计划之中。刘修应该已经做好的放弃幽州的准备，至于为什么，她隐隐能猜出一些，却不敢肯定，毕竟幽州不仅是他的家乡，还是乌桓人聚居的地方，把这里丢给袁绍是非常冒险的。

    “将军，袁绍占领幽州西部，乌桓人、鲜卑人都会与他来往，他的骑兵力量会猛增，对我们来说，情况非常不利。”蓝兰有些担心的说道：“蒙将军的指点，我们占领了常山国，这几年有北中郎将的支持，我们自耕自种，已经能基本解决吃饭问题。可是如果袁绍来攻，只怕我们抵挡不住，又会失守，到时候……”

    “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刘修摆摆手，示意蓝兰不要紧张。“袁绍现在最大的敌人是曹操和退到辽东的公孙瓒。你们不动，他应该不会主动攻击你们。就算他来了，也没关系，合你们和并州军的力量，难道还挡不住袁绍？进取虽嫌不足，自守还是有余的。”

    蓝兰躬身拜谢，只要有刘修这句话。将来袁绍来攻的时候，赵云就不会旁观了。有并州铁骑在身后撑腰，想来袁绍不会轻易进犯。她取出一只木盒。双手奉上，笑道：“这是大贤良师留下的几粒丹丸，张帅让我带给将军。以备一时之需。”

    刘修也笑了起来。这些丹丸想必是张燕送给他治病的，不过现在他身体倍儿好，吃嘛嘛香，自然是用不着了。他接过木盒，转给孟达收好，笑道：“张帅可好？”

    “张帅忙于各种俗务，军事政事都大有长进，只是在修行上却耽搁了，不像国师夫人这样精进，只怕是赶不上了。”

    刘修伸手摩挲着唇上的胡须。沉默了片刻。“修行未必就是要静坐吐纳，救万民于水火，也是大修行。张帅根底甚好，性子又聪敏，将来功成名业。再修也不迟，未必会比国师夫人差。”他笑了笑：“太平道，天师道，都是同门，将来天下一家，又何必分什么彼此。”

    蓝兰大喜。躬身拜谢：“将军言之有理，是我等狭隘了。”

    刘修摆摆手：“你们本是修道之人，向道之心也是出乎自然。只是修道重在顺天应人，无须太过执着。你既然来了，不妨在鹄鸣山住上一段时间，也好向国师夫人请益道术。至于张帅那里，我知会她一声便是了。”

    “多谢将军。”蓝兰再次拜谢。她这次赶到鹄鸣山来，主要任务就是试探一下刘修的心意，太平道、天师道虽说师出同门，可现在毕竟是两家，这比较之心在所难免。至于公孙瓒兵败的消息，根本不需要她特地来一趟，这么重要的消息，赵云肯定会送来。现在刘修听出了她的话外音，邀请她留在鹄鸣山向卢夫人问道，她又怎么肯放过这个机会。张鸣的几个弟子中，张燕和杨凤现在都在领兵，没有时间修道，道术一直停滞不前，她虽然也领兵，但相比于修道，她宁愿不带兵。

    两日后，赵云的军报送到，他了解的情况比蓝兰说的可就详细多了，不仅论说幽州眼下的局势，还提到了草原上的情况。鲜卑大王和连再次和袁绍联手，袁绍承制封拜和连为王，和连正在暗中调集鲜卑大军，准备帮袁绍征战。不过和连此举并不得人心，响应他的人并不多，大军征集也不顺利。有一个人反对，和连不仅少征一个人，还得再留下一个人以防万一，这样一来，他能征集到的骑士也就非常有限。赵云估计，总数应该在一万到两万之间。

    如今的鲜卑早已经没有当年檀石槐在时的威势。

    又过了一日，洛阳的诏书送到成都，傅燮亲自赶到鹄鸣山询问刘修的意思，现在刘修还在托病，是接诏出兵，还是再拖一段时间。

    刘修听了之后，沉思半晌：“你和公孝先生的意见呢？”

    “公孝先生的意思是再等等，待秋收之后，粮赋充足。再者，战船还在打造，此时出征，似乎准备不足。”

    刘修挑起眼睛，看着傅燮：“那你觉得呢？”

    傅燮不好意思的笑笑，随即又严肃的说道：“臣的意思，是尽快出兵。一来陛下下诏，如果将军不予理睬，有抗诏之嫌。二来袁绍得了幽州，实力大增，万一他发力猛攻青徐，曹操抵挡不住，二袁有合流的可能。”

    刘修点了点头：“要不这样吧，你去关中，领关中的驻军出武关，去南阳，与臧旻合兵之后，令刘表率军与你配合。”

    “如果刘表不听命令呢？”

    “如果刘表不听命令，那抗诏的就不是我，而是刘表了。”刘修淡淡的说道：“诏书上应该会将刘表这个镇南将军归我车骑将军府指挥，如果不是，那这诏书也就不用接了。”

    傅燮面露为难之**言又止。他想了想，起身拜退。他回到成都之后，把刘修的意思转告给阎忠。阎忠笑了起来：“如何。我说将军不会同意出兵吧。”

    傅燮无奈的摇摇头：“可这毕竟是诏书啊，如此抗诏，岂不是授人以柄？”

    “南容，你的用心是好的，可是你忘了一件事。”阎忠慢条斯理的说道：“将军当年够顺从的吧，可是陛下相信他没有？四个顾命大臣，两个外戚。一个宦官，唯独没有将军，剩下的那个还是特别针对将军的。”

    傅燮沉默不语。他知道阎忠说得有理，可是他总觉得刘修这么做，有违一个臣子的本份。

    “南容。你觉得如果将军不能全权负责这场战事，这仗能打得好吗？”阎忠看出了傅燮的心事，接着解释道：“公孙瓒虽然败了，可是刘表还游于在将军的控制之外。我们现在下荆州，刘表能同意吗？现在情形紧张，朝廷会暂时压制刘表，一旦情势有所缓解，朝廷又会扶植刘表来抗衡将军。我们已经有一个不能舍弃的对手，不能再培养一个。”

    “可是……如果延误了战机，曹操战败。又当如何？”

    阎忠应声答道：“曹操就算战败了，有段公在洛阳，也可保得京畿不失。”

    傅燮惊愕的看着阎忠。他知道阎忠是刘修最信任的谋士，阎忠说出来的话，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刘修的意思。他这么说。那显然刘修不仅做好了放弃公孙瓒的准备，而且做好了牺牲曹操的准备，为了能把所有的军权掌握在手中，他宁愿牺牲任何一个不在他控制范围以内的人，彻底剥夺朝廷和他讨价还价的倚仗。

    他的底线就是保住洛阳不失，除此以外。都是可以牺牲的。

    “行大事者不拘小节。”阎忠微微一笑：“兵贵胜，不贵久，这个道理，不用我多说吧。”

    傅燮迟疑了片刻，无奈的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的确懂，如果刘修不能全面掌控局面，贸然杀入战场，到时候必然多方掣肘，反不如等一切权利到手之后，统一指挥，摧枯拉朽的决定胜局。

    这样很残忍，可是这样付出的代价也最小，胜利也来得最快。

    傅燮沉默了很久，最后问道：“那诏书里是什么意思，我们要逼问吗？”

    “还用逼问？”阎忠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我已经问过了，那个传诏的很爽快，把诏书都给我看过了。”

    傅燮心急的问道：“那刘表由将军统辖了吗？”

    阎忠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诏书上是这么说了，可是我觉得刘表不会这么容易就范。将军这时候出面不妥，如果刘表不肯听命，那就没有回旋余地了。你去吧，以车骑将军府司马的身份要求刘表听命，如果他推三阻四，那正好给我们借口，再拖他几个月。”

    傅燮忽然一惊，他突然明白了，刘修只怕当时就猜到了诏书内容，所以他根本不打算到成都来接诏。傅燮看着阎忠，阎忠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哈哈一笑，伸手一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走了两步，他又回头对傅燮说：“南容，你走之前去看看李儒，他刚从各郡转了一圈回来，有些情况和关中有关，你把消息带回去，文若心里会更有底一些。”

    傅燮应了一声，转身去刺史府找李儒。李儒正指挥着一群掾吏整理一大堆公文，一看到傅燮，他连忙迎了上来，一边让人上茶，一边笑道：“傅司马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傅燮笑笑。他是司马，主管军事，和李儒的联系的确不多。刺史府原本是兼管了军事，可是刘修借口刘焉拥兵作乱，剥夺了刺史府的军权，全部收归车骑将军府，李儒这个刺史也就只剩下监察权和一部分民政权，不需要和傅燮打什么交道，主要和阎忠进行横向联系。

    “我要回关中去，公孝先生说你这里有些情况和关中有关，我顺便带回去交给荀彧。”

    “哦，这样啊，那太好了。”李儒恍然大悟，连忙伸手叫过一个掾史，吩咐了一句，那掾史转身出去，时间不长，抱着一本装订好的公文走了过来。李儒接在手中，轻轻的拍了拍，双手递给傅燮：“这是我整理出来的资料，都是与关中有关的，还有一些是关于西南商道的，我已经和不少大族商量过，他们都有意投资，不过资金还有些缺口，如果关中的大族有兴趣，那就再好不过了。”

    傅燮心中一动，连忙问道：“其利几何，几年能收回成本？”

    “据我初步估计，大概十年左右能收回成本，利嘛，毛利大约是两到三成。”李儒微微一笑：“怎么，傅司马也有兴趣？”

    傅燮哈哈一笑：“重开西南商路，投资一定不小，仅靠关中恐怕也不够。”

    李儒连连点头：“司马说得对，过几日向将军汇报时，我想同时向凉州求援，请将军批准。”

    “有劳有劳。”傅燮满意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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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人心纷散

﻿    九月中，傅燮率领一万关中军再出武关，随行的有军谋荀攸和徐荣、麹义和华雄三员战将。凉州已经平定，无须再驻重兵把守，现在由驻扎在陈仓的郝昭全面负责，徐荣等三员战将就跟着傅燮征战南阳了。在前期的战事中，除了麹义曾经跟着刘修出征羌人之外，徐荣和华雄一直没有什么机会立功，这次刘修下令他们随傅燮出征，算是正式把他们推上一线。

    这五个人的配置非常有讲究。傅燮和麹义、华雄是凉州人，荀攸是颍川人，徐荣却是幽州人。凉州人是当无之愧的主力，但是荀攸和徐荣却也不可或缺，他们既是战友，又担负着平衡凉州势力的作用。特别是徐荣，他是刘修亲自指定的副将，仅次于傅燮，还在麹义和华雄之上，其中的意义不言而喻。

    刘修当时还有些犹豫，担心傅燮不高兴，可是傅燮却非常坦然的接受了。在他看来，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刘修如果把所有的兵权都交给他，他反而有些担心，功高震主的结果，他清楚得很。现在刘修安排荀攸和徐荣来分担他的权利，实际上也是在保护他。

    傅燮到达之后，南中郎将臧旻非常高兴，他亲自赶到阳翟迎接，一见面就问：“车骑将军什么时候东下？”

    傅燮连连摇头：“车骑将军伤还没好，而且战船还没有准备妥当，一时半会的无法东下。”

    臧旻顿时面露失望之色：“车骑将军不出兵，仅凭你这一万关中军和我手里这几千人，顶不了什么大用的。现在袁术手中至少有五万大军，而且粮饷充足。”

    “臧中郎不用担心，车骑将军虽然暂时无法出兵，可是还有镇南将军刘表嘛，荆州有兵有粮，只要我们合兵一处，打退袁术应该没什么问题。”

    “刘表？”臧旻想笑没笑出来，看向傅燮的目光有些怪异。

    “不错。”傅燮装作没看出臧旻的眼色，一本正经的说道：“陛下已经下诏，将镇南将军划归车骑将军府节制，所以荆州现在也在我们的战线之内。”

    臧旻重重的吁了一口气，无奈的摇摇头。他听出了傅燮的意思，却无可奈何。他想了想：“既然如此，那傅司马准备如何安排？”

    “我和中郎一起驻兵长社，然后命令刘表反攻江夏，挥师北上，与我们夹击汝南。”

    臧旻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不管怎么说，傅燮带领一万关中军来支援他，他的防线肯定能稳住了。至于荆州，以刘表的能力肯定是无法打退孙坚，但也不会败到哪里去，一旦荆州的形势不妙，相信刘修的病立刻就好，很快就能顺江而下。

    臧旻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傅司马带了多少粮饷？”

    傅燮笑笑：“两万大军半年的粮饷，臧中郎，够用吗？”

    臧旻大喜。傅燮只带了一万大军，却有两万大军的半年粮饷，那自然是也把他的部下也包括进去了。他连忙给傅燮行了一礼：“那太好了，我的部下已经有三个月不发饷，军粮也快见底了。傅司马这真是雪中送炭啊。”

    傅燮还礼：“应该的，应该的。不过关中刚刚恢复不久，实力还不够，这也是车骑将军只能派一万人的缘故。这其中的为难，只有我们这些带兵的人才清楚啊。”

    臧旻心领神会：“傅司马说得对，我也是深有体会啊。”

    臧旻随即给朝廷写了奏疏，一方面报告关中的援军已经到达，颍川的防线已经得到加强，另一方面也请朝廷敦促刘表听命，以荆州的粮赋支援整个战事，这其中自然顺便提到了关中已经极尽全力，短期内没有更多的粮饷以支援关东战事的情况。他写好之后，特地请傅燮看了一下，傅燮见他如此知趣，自然不用再多说，一字未改就发了出去。

    与此同时，傅燮派人赶到江陵，要求刘表听从车骑将军府命令，反攻江夏。

    刘表之前已经接到了朝廷的诏书，可是他根本没有理会。让我听刘修的节制？开玩笑，荆州是我的，我怎么可能放手。朝廷那些人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公孙瓒完蛋了，能够制衡刘修的只剩下我和曹艹，曹艹被二袁夹击，随时都可能兵败，真正安全的只有我，如果把我也归刘修节制，那谁来制衡刘修？

    刘表一面布置反攻，一面上疏朝廷，明面上是说刘修伤势未复，不宜再给他增加负担，暗地里却提醒天子和太后，一旦刘修坐大，将来很可能无法收拾，因此保存他的读力姓非常必要。

    傅燮以车骑将军府名义发出的公文送到刘表的面前，刘表非常生气。他虽然没有暴跳如雷，却一言不发的拂袖而去，把使者晾在大堂上。

    刘表回到后堂，正倚栏观鱼的蔡環一看他这副表情，知道他又生气了，不禁娇笑了一声：“谁又惹使君生气了？”

    刘表停住了脚步，转身走到鱼池边，探身看着正在抢食的鱼，忽然感慨一声：“鱼真好啊，每天只要有口吃的就行了。人真是麻烦，贪得无厌，永远没有满足的时候。”

    蔡環妙目一转：“谁又觊觎荆州了？”

    刘表苦笑着摇摇头，伸手从蔡環的手中捏起一撮鱼食，手指在蔡環柔软的小手中停滞了片刻，这才将鱼食撒在池中，撇了撇嘴：“还能有谁，当然是那位有了王爵仍不满足的车骑将军。”

    蔡環目光闪动：“他怎么了？”

    刘表唉声叹气，把朝廷诏书和傅燮刚刚派使者来要他听命的事说了一遍。蔡環静静的听着，最后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使君知道江中有一种大鱼叫白鱀（白鳍豚）吗？”

    刘表点点头，他知道长江里面有这么一种白色的大鱼，据说天下太平则现于江中，他一直希望这种祥瑞能出现一次，可惜到现在，也没人汇报说见过这种祥鱼。

    “像这样的小鱼，每天只要喂几颗虫子就能吃饱。”蔡環将手中的鱼食全部扔进水中，引得池中的鱼纷纷聚来抢食，有的甚至跃出了水面。“而白鱀那种神鱼，一天却要吃上几百条这样的小鱼才会饱，所以他们必须生活在大江里，可以搏击风浪，而这样的小鱼，却只能生活在鱼池里供人赏玩。”

    刘表一下子听明白了，脸色一沉，眼中闪出不悦之色，哼了一声，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蔡環也不看他，只是定定的看着池中的鱼，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明明是自己无能，却还说别人贪婪。龙能搏击四海，兴风作浪，泥鳅就只配在泥潭里打滚。草丛里捡草籽吃的鸡，又怎么会理解凤凰的志向。”

    她出了一会儿神，突然轻声说道：“你出府一趟，去找一下张允，让他给都督传个话，就说朝廷已经下诏由车骑将军统领荆州，可是被使君拒绝了。”

    “喏。”一直站在蔡環身后的婢女应了一声，四处看了看，悄悄的走了。

    ……

    荆州水师都督蔡瑁挠了挠头，看着同样苦笑的张允，手一摊：“这可怎么办？”

    张允连连咂嘴：“我看小姑的意思，她对使君可是失望极了。这要是发展下去，迟早要和使君翻脸。使君虽然懦弱，可是对我们却的确不错，翻脸对我们也没什么好处啊。谁能保证车骑将军就比使君对我们还好？”

    蔡瑁扫了张允一眼，冷笑一声：“使君给我们什么了？这些都是我们该得的。至于车骑将军……”他沉吟片刻：“我倒不是愁他对我们不好，他在并州也好，益州也罢，我倒没听说过他故意为难谁的。至于关中，那是那些人不识好歹，自找麻烦。”

    他又想了一会：“这事还得从长计议，依我看，你小姑虽然任姓了些，眼光却没错。使君这个人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你看他用的什么人，黄祖那么一个粗货，他却当个宝似的。”

    张允暗自撇了撇嘴，心道黄祖是不怎么样，至少还够勇悍，你呢，虽然是个水师都督，熟悉水战，可是到现在为止也没打过几仗，不就是仗着战船威风嘛，让你上岸作战，你还不如黄祖呢。不过蔡瑁是他舅舅，他也不好当面这么说他。

    蔡瑁想了一会，忽然眼前一亮，挥挥手道：“你回去吧，这事我来安排。”

    张允应了一声，转身刚要走，蔡瑁又叫住了他：“既然车骑将军府司马傅燮到了南阳，你就让你家里找个机会去拜见他一下，预先铺个路，搭个桥，到时候说话也方便。”

    “唉。”张允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他是私自从江陵跑出来的，必须尽快赶回去。刘表虽然宽厚，可是对这一类事也比较敏感，时间太长了，很容易引起刘表的怀疑。虽说刘表在荆州呆不了几天了，可真要是发了火，收拾他还是很容易的。

    张允走了之后，蔡瑁立刻给家里的弟弟蔡瓒写了一封信，让他抓紧时间再去见一下姊夫黄承彦。黄承彦是名士，又一直不肯接受刘表的征辟，让他去和刘修搭线，想必刘表没什么话好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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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黄承彦

﻿    黄承彦四十多岁，眉目疏朗，气定神闲。他抱着女儿阿楚，一声不吭的看着蔡瓒。蔡瓒说完了来意，黄承彦却没有任何表态，既不说愿意去，也不说不愿意去，只是聚精会神的看着女儿阿楚在玩手中的玩具。

    蔡瓒有些讪讪，求助的看了一眼大姊蔡琳。蔡琳冲他使了个眼色，笑道“在这儿吃午饭吧，我昨天刚从山里摘了些野菜，味道很不错的。”

    蔡瓒点头道“那再好不过了，大姊，我车上还有一些酒，我让人搬下来，今天和姊夫好好喝一杯。”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匆匆出门。

    黄承彦抬起了眼皮，看了一眼蔡瓒步履匆匆的背影，淡淡的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蔡琳轻轻的推了他一下“你看你，多少给我点面子。对了，你可有什么想法？”

    黄承彦目光一闪“我去一趟成都，替他们传个话。刘表的确不是乱世之才，如果一直让他在荆州，将来少不得要经战火。如果能让车骑将军顺利的进入荆州，也许会让襄阳逃过一劫。”

    蔡琳眉头一皱“那你呢？”

    “我闲散惯了，不喜欢侍候人。”黄承彦低下头，从阿楚手中接过玩具，柔声道“阿楚，看好了，爹爹再给你做一遍，你可要记住，不能再忘了。”

    阿楚睁着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双手。黄承彦的手指修长而有力，灵活得让人不敢相信。那个阿楚摆弄了半天也没打开的玩具在他手里拨弄了几下，就散作一堆木块，不仅阿楚看得眼睛直了，就连蔡琳都有些不敢相信。

    “爹爹好棒！”阿楚拍着小手，欢欣鼓舞的笑道。

    “那当然。”黄承彦得意的亲了阿楚小脸蛋一下“爹爹是最棒的。”

    “君子虚怀若谷，你这可是自比如山了。”蔡琳忍不住笑了一声，眼中流露出骄傲的光芒。黄承彦有一双巧手。阿楚的玩具全是他亲手做的，他们的女儿阿楚虽然才三岁，可是同样有这样的天赋。在这方面的进步非常神速，有些连她都搞不明白的玩具，阿楚却能解开。

    “我只是说一句实话罢了。有什么好谦虚的。”黄承彦淡淡的说道“你把我的书房关好，不要让任何人进去。”

    “知道了。”蔡琳应了一声，又央求道“茂珪（蔡瓒）来一趟也不容易，你就和他喝两杯，也算是给我点颜面，可好？”

    黄承彦点了点头。蔡琳大喜，转身出去，把一直在等候的蔡瓒叫了进来。蔡瓒捧着一坛酒，一边走，一边急切的问道“姊夫可曾答应？”

    “你放心。他会去益州的，只是你不要再提了。当初你们将小妹嫁给刘表，他便不赞成，现在又要背弃刘表，他很不高兴的。”

    “知道了。知道了。”蔡瓒红着脸应道。刘表入荆州时，他们的父亲蔡飒已经死了，他们弟兄为了讨好刘表，想把当时才十一岁的小妹蔡环嫁给刘表，曾经征求蔡琳的意见。当时黄承彦就非常不赞成，一方面是觉得年龄差距太大。蔡环的性格又有些娇蛮，不仅不会讨好刘表，反而可能产生矛盾。二来他认为刘表这人虽然有名气，但是能力有限，在太平之世，他也许能做一个好官，可是现在是乱世，以他那种名士派头，最后肯定会被别人吞并。蔡家兄弟没听他的，硬是把蔡环嫁给了刘表，现在果然如黄承彦所言。蔡家兄弟现在想改投刘修，这和背叛没什么两样，等于是一错再错，难怪黄承彦不高兴。

    ……

    刘修站在高台之上，看着下面正在忙碌的工地，心中喜悦不已。大汉有几个造船有名的工厂，最大的在豫章，其次便是益州，再往后就是会稽船厂和番禺船厂。不过，他入主益州之后，在政策上和人才上都大力向船厂倾斜，益州船厂的规模迅速扩大，早已经超过豫章，成为大汉第一，如今有上万人在船厂里工作，夜以继日的打造战船。

    阎忠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船模“将军，这是将军座船的模型，他们特地做了送给将军做纪念的。”

    刘修接过船模，高兴的连连点头“漂亮，做工精致，结构也合理，将来这船就是进入大海，想必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们说了，按照模拟的风浪，近海应该不成问题，至于远海航行，他们可就没把握了。毕竟这些船师都没有见过真正的大海。”

    “这是自然。”刘修爱不释手的把玩着船模，心里有几分得意。这年头造船原本都是根据经验，由富有经验的大船师安排下料，加工，组装，在船最后成型之前，这个船究竟是什么样子，只有大船师清楚。经验这东西往往是很难用言语说清楚的，就算是大船师也有失手的时候，如果是小船也就罢了，造楼船这么干，那可太冒险了。

    于是刘修要求他们先造船模，按比例做出模型，在能够模拟各种水文的池中进行试验，如果能够符合要求，就按图纸加工，如果不符合要求，就再继续改进，一直到符合要求为止。

    这个办法在开始的时候遭到了大船师的一致反对，理由是他们从来没有这么做过，而实际上却是担心从此丢了饭碗。对于他们的反对，刘修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他一面宣传这么做的好处，一面拟定了不同级别的船师薪俸，并和几个大船师签定了合约，只要他们不犯错，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他可以雇佣他们一辈子，保证他们衣食无忧。

    大船师们有了保障，最后答应了刘修的要求，按照刘修的意见开始先做船模。在最初的半年内，益州船厂几乎没有生产任何大型战船，大船师们带着上百个识字的年轻人做船模，然后反复的试验，每天花掉的钱让那些入股的益州豪强牙疼不已。不过，当大船师们在试验中发现了原有船型的缺点并做出针对性的改进，造出来的船性能有了大幅度提升，生产速度也明显加快的时候，他们都开心了。

    “将军，按目前的进度，年前我们就可以完成水师换装的任务。”一个满脸是笑的监工指着正在忙碌的工人们，开心的说道“这批任务完成之后，按照计划，我们会轮流放几个大船师的假，同时派他们到海边去考察。将军，到时候你的战船能够平安到达大海了吧？”

    刘修笑着摇摇头“哪有这么快，不过，我已经搜集了一批海船的资料，你们可以先按那些资料打造一批模型，做些前期的准备。”

    那监工哦了一声，又讨好的说道“将军谨慎，我们却是信心十足啊。这批战船又结实，速度又快，什么荆州水师，扬州水师，全不是我们的对手。”

    刘修大笑。这个监工是蜀郡赵家的人，和故太尉赵戒是同族。赵家在蜀郡是数一数二的大族，实力雄厚，在船厂中占了不小的股份，所以这个支族弟子才能做上监工。刘修给益州的豪强带来了美妙的前景，自然受到欢迎，所到之处，像这样讨好他的人比比皆是，刘修已经习惯了。他们正在说笑，身后传来一阵铃铛声，刘修笑道“大家收声，铃铛贼来了。”

    众人回过头看着大步而来的甘宁，哄堂大笑。甘宁被他们笑得莫名其妙，不过他现在没心情理那些事，一个箭步窜到刘修面前，搓着手道“好啊，将军，好啊。”

    “什么好啊？”刘修一头雾水。

    “好啊，将军，真是好啊。”甘宁又说了几句，这才发现刘修的脸色，连忙说道“将军，我是说船好。”

    “船怎么好？”刘修故意追问道。

    “这个……结实！快！”甘宁挠着眉梢，想了半天，把身后的严颜扯了过来“希伯，你来说。”

    严颜笑了一声，上前给刘修行了礼，把刚才他们试船的经过说了一遍。严颜和甘宁是同乡，甘宁奉刘修之命，去扞关攻击纪灵，就邀严颜同行。严颜长得很儒雅，可是打起仗来非常凶猛，立了功，回来之后就被刘修力排众议，任命为益州水师假督与甘宁一起掌益州水师。两个同乡一起做水师都督，这是很不合常理的。甘宁为刘修入主益州立过大功，那自然是没什么话说，按常理来说，严颜的功劳再大，也要避嫌，只要甘宁在任一天，他都不能做都督或者假督一职。

    刘修这么做，让严颜非常感激，同时也让甘宁觉得非常有面子。

    严颜说完了，甘宁又沉下了脸，杀气腾腾的说道“刚才有个外乡人，正好在江边经过，他看到我们的战船，居然说不怎么样。老子很不爽，可是又说不过他，就把他带到将军这儿来了。将军，请几个大船师来，让这外乡人开开眼界，好好羞辱羞辱他。”

    “外乡人？”刘修的目光越过甘宁的肩膀，看向人群后的那个中年书生，缓步向前走去。甘宁身后的那些锦衣卫连忙向两边闪开，让出一条通道。刘修走到那中年书生面前，拱拱手“在下涿郡刘修，不知足下怎么称呼。”

    “襄阳黄承彦。”

    “黄承彦？”刘修吃了一惊，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眼，脑子里顿时冒出一个人来。我的天，诸葛大神的老岳父啊，听说他女儿长得丑，可是看他一点也不丑啊，难道他也娶了个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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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海船

﻿    “这些新造的战船，结实的确结实，快也的确是快，可是稳定却未必见得。越大的船，越是如此。大江之中，勉强能行，可是到了海上，这样的船……”黄承彦摇摇头，表示不屑置评，那从骨子里透出的轻蔑让甘宁火冒三丈，如果不是刘修在眼前，他说不准要跳将起来，铃铛一响，结果了黄承彦的性命。

    刘修身边的几个见习船师也义愤填膺。他们大多是益州人，也参与到新船改造中去，一看这个荆襄人对他们的心血大加鞭挞，心里自然不爽，立刻联系上了区域歧视，怀疑黄承彦是来砸场子，灭益州人威风的。

    “你是替刘表来做说客的吗？”那个姓赵的监工哼了一声，开始上纲上线。不得不说，给对手扣上一顶政治帽子，先让对方处于不利地位，是自古以来无往而不利的惯招。

    黄承彦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从容的眼神落在刘修身上：“车骑将军？”

    刘修微微一笑：“区区微官，焉敢污先生之耳，大江水虽多，只怕也洗不净先生的耳朵。来来来，我们不论那些俗事，且论论这船。先生说这船……”

    赵姓监工连忙提醒道：“将军，他可能是……”

    “不会，黄先生是山林隐士，怎么会和刘表那等欺世盗名的所谓名士同流合污。你们不要想多了，还是听黄先生说说这船的事吧。”他回头告诫那些面露不忿之色的见习船师们：“做学问当虚怀若谷，从善如流，抱残守阙可不是正途。任定祖、周叔布那样的大儒都能抛弃旧说，你们才做了几天学问，怎么就如此固执？”

    那几个年轻的见习船师见刘修不悦，不敢再坚持，一起躬身受命。

    黄承彦眉毛一耸，沉吟片刻，从刘修手中接过那艘楼船的模型。侃侃而谈。“之所以说大型战船不抗风浪，最显著的便是这楼船。因为楼船上有船舱，甚至多达四重。世人只知楼船高大威武，居高而射。顺水而冲，无不披靡。可是他们忘了，在江海之上，最大的对手不是人，而是风浪。这种楼船一旦遇到大风浪，倾覆之祸即在眼前，纵有铁甲强弩。又能奈何？”

    刘修眼前一亮。造船最大的问题就是稳定性，要能抗风浪，现在的长江比后世的长江要宽不少，风浪也要大许多，中小型战船还好，但是这种大楼船却很容易被风吹翻。经过改进的楼船虽然有了不小的改进，但依然抗不得大风大浪。黄承彦只是看了模型，便知道了其中的弊病。或许有解决之道。

    “再者，这样的船型，在江湖这等风浪不大的地方尚可行驶。一旦进入大海，风浪增大，则行进速度大打折扣。”他抚着胡须，微微一笑：“一看就知道，益州船厂的船师们没有见过海船，根本不知道海船的特点。”

    “那海船有什么特点？”一个见习船师还是没忍住，反唇相讥：“黄先生既然这么说，想必是一定见过的了。”

    “我的确见过。”黄承彦哈哈一笑，在船底下比拟了一下：“海船的下面是尖的，这样吃水才深。不仅平稳，而且利于破浪。”

    “尖的？”那船师哑然失笑，指着黄承彦，对同伴们摇摇头，意思是这人根本胡说八道，哪有船下面是尖的。

    刘修却是一阵心惊。他想起自己失误在什么地方了。他自认为不懂技术问题，所以不管是晋阳学堂和关中学堂，还是新建的成都学堂，他一直放手由工匠们自己去摸索，他不在里面掺乎，乱发表意见，以免误导。新酒也好，玻璃也好，都是学堂里的工匠们的集体智慧，他的作用就是提供了一个条件，具体技术问题的解决与他毫无关系。这次战船的改造也是如此，他放手让船师们去改，自己却没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可是黄承彦这句话让他想起了海船的特点，海船的代表性特点就是尖底。郑和下西洋用的就是那种尖底海船，而不是内陆湖泊所用的平底船。

    他刚想称赞黄承彦说得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看着那个年轻的见习船师对黄承彦大加指责，而黄承彦却不屑反驳，直到风习船师无趣的闭上了嘴，这才笑道：“实践出真知，对还是不对，做一个模型出来试一试便知。黄先生，不知道能否屈就数日，帮我改进一番，让他们开开眼界，免得以为先生是信口开河？”

    黄承彦有些犹豫，他只是一时兴起，并没有打算替刘修造船的想法，而且说实在的，他见过海船，却没造过海船，甚至连海船的模型都没做过。刘修让他做模型进行测试，万一要砸了怎么办？造船是个很精细的活，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得出来，没有经验的人根本难以下手。

    他本想推辞，可是转念一想，何不借此机会看看益州船厂的流程模式。他以前去过号称第一的豫章船厂，可是眼前的益州船厂显然要比豫章船厂还要大，不仅仅是规模变大了，就连眼前的各个区域布置上的细小变化也显得和理多了，偌大的一个船厂，繁忙却不杂乱，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配合紧密，秩序井然，大有讲究。

    刘修入主益州还不到两年，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将军不怕我知道了益州船厂的秘密，回去在荆州同样施为？”黄承彦委婉的推辞道。

    “如果刘表能用你，我也不反对，那样荆州水师就能**平定江东，不需要我出兵了，我何乐而不为？”

    黄承彦有些感慨，被刘修说中了心思。当然不是刘表不想用他，而是他不想被刘表所用，但之所以他不愿意被刘表所用，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刘表不可能让他放手施为。刘表如果真有那份气度，荆州人才辈出，又不比益州差，打退孙坚，击败袁术是轻而易举的事，又怎么会落到这个田地，说白了，还是刘表无法人尽其才，只是表面上招贤纳士罢了。

    “那好，我就造个海船的模型，让你们开开眼界。”黄承彦道：“不过，在此之前，我想纠正一下将军刚才的说法。我的确是个说客，是荆州的说客。”

    刘修品味了一下荆州的说客和刘表的说客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心中明暸，上前很自然的挽起黄承彦的手臂，热情的邀请道：“黄先生，请，我们到里面坐，喝杯清茶，慢慢说。”

    黄承彦被他的热情搞得有些尴尬，心里却是暖洋洋的。久闻刘修从不主动与什么名士交往，也没有像刘表那样做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今天一见面，刘修听到他名字的时候虽然眼神一亮，但其后并没有露出明显的招纳意图，显然对他这个荆襄名士并没什么招揽的想法，只是听了他对海船的见解之后才产生了一些兴趣，但也仅仅是一些兴趣而已。从刘修请他造一个模型出来证明自己的观点来看，刘修应该还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

    实践出真知。刘修还没有肯定他的本事，这招揽自然是谈不上，眼下的热情，应该是同样出于对工匠之艺的喜爱。早就听说刘修开办学堂必有工坊，与刘表开办学堂只有儒学大相径庭，但对于黄承彦这个精通工匠之艺的隐士来说，显然刘修的观点和他更接近一些。

    两人到堂上坐下，也没客套两句，刘修开门见山的问起了黄承彦的来意。黄承彦也不客气，把荆州现在的情况说了一遍，坦白的说道：“我之所以冒昧前来，就是不希望荆襄再次蒙受战火，前几年袁术占据南阳，双方厮杀，富庶的南阳郡民生凋弊，白骨累累，我虽是山野之人，却也于心不忍。希望将军能进军荆州，尽快平定叛乱，还天下以太平。”

    “刘表不肯接受我车骑将军府的命令？”

    “是。”黄承彦道：“他还妄想借朝廷制衡将军之心割据荆州，只不过荆州大族对他已经失望，不想再支持他了。将军，此刻入荆州，正是大好时机啊。”

    “呵呵呵……”刘修摇摇头：“先生所说，只怕是蔡家的心思，却未必是荆州大族的心思。据我所知，刘表在荆州可不仅仅是依靠蔡家，马家、庞家、蒯家，包括江夏黄家，零陵刘家，义阳邓家，都是刘表依赖的对象，他们从依附刘表中得到了不少好处，岂肯轻易放弃刘表？就算他们有心重归朝廷，只怕这利益也是不得不考虑的因素吧。”

    黄承彦见刘修一口气说出了荆州的好几个大族，知道刘修对荆州的情况并不陌生，也知道那些大族的心里在想什么，便点头道：“将军说得有理，那些世家豪强首先考虑的自然是利益，不过，利益也有得与失。当有利益可得时，自然是两利相较取其重，而利益必失时，却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如今天下大乱，刘表非治乱之才，他只会给荆州带来伤害，当此之时，各大家族首先要考虑的是如何避免更大的损失，然后才能考虑能得到什么利益。将军，你就算不给荆州任何好处，至少也能让他们不受更大的伤害啊。”

    刘修看了黄承彦片刻，放声大笑，忽然话锋一转：“先生，听说你有个女儿，聪明伶俐，不知今年几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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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娃娃亲

﻿    黄承彦莫名其妙，他迟疑了片刻：“我家阿楚才三岁，这……”

    “阿楚？和我爱妾的名字倒是一样。”刘修眉毛一挑：“不瞒先生说，我三个儿子都和令爱差不多，不如我们结个亲，如何？”

    黄承彦心道，你这心思未必也太早了吧，三岁的孩子就结娃娃亲？久闻车骑将军打仗不循常理，爱出奇兵，没想到这平常做事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

    刘修却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伸手从腰间摘下一块玉佩塞到黄承彦的手里：“既然先生不反对，那我们就说定了。这是定礼的信物，随后我会安排人做媒、下聘。承彦啊，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亲家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啊。仅有蔡家的帮忙是远远不够的，你写封书信，让蔡瑁多联系几家，只要大家统一了意见，我随时兵发江陵，接管荆州。”

    黄承彦握着手里的玉佩，哭笑不得。不过他明白了刘修的意思，刘修想要和平的接收荆州，不想和刘表大动干戈。在此之前，各大家族的意见是否一致非常重要，如果还有人把希望寄托在刘表身上，他贸然进入荆州，多少还会受到一些阻挠。如果大家的意见很一致，那就简单了，直接把刘表架空，荆州就可以顺利过渡，不会有任何干扰，他到达之后，很快就能整合各方面的力量，发起对孙坚的反击。

    至于结娃娃亲，那大概是因为刘修在荆州没有根基，需要一个能代表他说话的人，而刘修看中了他黄承彦，就以结亲来笼络感情。虽说两个孩子的年龄有些小，但结亲本身只是一个表示，并不代表一定要成亲。如果是刘表要这么说，他可能直接就拒绝了，可是和刘修，他觉得还有合作的可能，结亲就结亲吧。

    不仅黄承彦这么想，就连长公主听了之后，也是这么想。她想了片刻，忍不住的笑道：“亏你想得出来，三岁的孩子结亲，能当什么真？说不得过几年，你又被陛下贬了，荆州也不受你控制，这门亲事也就无疾而终了。”

    “这可不容易。”刘修笑嘻嘻的对长公主道：“你看我还没去荆州，荆州的世家豪强们就争着来讨好我了，这是什么，这就是王道啊。王道在我，天下谁是我的对手？”

    长公主轻轻推了他一下：“王道，霸道，还说不想修道，只怕是嘴上不想，心里想吧。”

    “又来了。”刘修揽着长公主的香肩，嘿嘿一笑：“怎么样，给业儿？这可是楚王嫡孙，够给他黄承彦面子了吧？”

    “给业儿？”长公主瞥了刘修一眼：“这女孩儿还没见过，也不知长得如何，心姓又如何，万一不合适，那可怎么办？”

    “不合适？”刘修暗笑一声，心道这女娃也许长得不怎么样，可是聪明却是一等一的，要不然诸葛大神也不能看得上啊。他翻身躺在床上，看着屋顶出了会神：“我倒担心的是业儿配不上他。”

    长公主听了有些不高兴，半天没有说话。刘修的三个儿子中，长子刘渊不用说，虽然长得有些点怪，可是身体好得离谱，这一点大概是遗传他的母亲风雪。风雪是刘修三个妻妾中身体素质最好的，一身剑术也能跻身高手之列，习惯了北疆人对孩子的严厉，刘渊从小就经常被风雪脱得赤条条的扔在雪地里打滚，身体结实得像头小牛犊。

    王楚生的刘安没有刘渊那么壮实，可是却非常聪明，这一点可能也是遗传他的母亲王楚，比刘业只大了几个月，但现在已经能背下大半诗经，特别精于算术，吖吖学语的时候就能从一数到一百，进行一些简单的运算。

    而她生的刘业却显得很平庸，这大概也是因为她这个母亲很平庸的缘故。刘修的两个妾一个文，一个武，唯独她这个正妻是文不成，武不就，除了一些在权谋上比风雪和王楚多一点见识外，没有一点突出之处。她一直觉得，刘修之所以一直对她宠爱不减，就是因为当初刘修入狱的时候，她上书天子，愿意捐出所有的家产来为刘修赎罪，后来天子又为她指婚，否则刘修根本不可能喜欢她。

    她很平庸，儿子刘业也平庸，至少比刘渊和刘安要差一些。没有一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好，她嘴上也不肯承认刘业不如刘渊和刘安，但自己心里清楚，刘业只有一个嫡子的地位，其他的都不如两个兄长。

    儿子先天不强，那只能靠后天培养，另外就是结一门好亲。可是黄家是好亲吗？黄承彦只是一个隐士，精通的是工匠之艺，这一点和刘修倒是相符，但工匠就是工匠，他不可能领兵，也不可能治民的，以后做不了大将军，也做不了三公，这样的人对儿子将来帮助有限，更别说他还有点隐士的自命清高。

    从刘修想和黄家结亲这件事，长公主从心底里有些排斥，但是她又不敢在明面上反对，只是希望刘修不用往这方面想，随便安排给刘渊还是刘安都行。

    刘修没有吭声，但是他感觉到了长公主的不高兴，想笑又没笑出来，最后叹息一声。长公主听了他的叹息，心中更是忐忑，坐在床边，轻轻的推了推刘修：“夫君，我只是问问罢了，主意还要你自己来拿。你看谁合适，就由着谁吧。”说着，眼圈一红，泪水从脸颊上滑落。

    “你啊，真是……”刘修抬手抹去她的泪水，捏着她的鼻尖轻轻的摇了摇：“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不过你不要担心，父王喜欢业儿，他的位置别人抢不走。再说了，业儿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是聪明不外露，这小子，阴险着呢。”

    长公主“扑嗤”一声笑了起来：“有你这么说自己的儿子吗。”她顿了顿，又道：“你真的这么想？”

    “那当然，我自己的儿子我还不清楚？”刘修又打趣道：“夫妻之间最讲究和谐，你我同名，业儿是我们双修的结晶，怎么可能不聪明。聪明外露，那是小聪明，聪明藏在心里，那才是大智慧。”

    “咄！”长公主不好意思的推了他一把：“什么双修，尽是些羞人的事。”想了想又不放心的问道：“黄家那女孩儿真的好？”

    “不亚于蔡琰。”

    “真的？”长公主大喜，随即又茫然的说道：“你又没见过，你怎么知道？”

    刘修随口胡扯道：“子如母，女如父，看黄承彦就知道了。”

    长公主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反应过来，嗔道：“那你是说我阴险了？”

    刘修一愣，这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一边躲闪着长公主伸过来的纤纤细指，一边笑道：“我都说了那是大聪明。”

    “我自己聪明不聪明，我还不知道？你故意损我，我岂能饶了你。”长公主心情大好，扑上来床，伸手去挠刘修腋下的痒痒肉。刘修进入虎啸境界之后，浑身肌肤更加敏感，最受不得这些痒，平时行房时，长公主一碰到这里，他都会笑出声来。长公主对此知之甚悉，夫妻打趣时，经常拿这里来要挟刘修。

    “别，别！”刘修笑得喘不过气来，连忙抓住长公主的手腕求饶。长公主红着脸，瞪了他一眼：“我阴险吗？”

    “不阴险，不阴险。”刘修笑得气平了些，这才道：“不过，你是最聪明的，你自己想想看，是不是？男人的聪明是用来征服天下的，女人的聪明是用来征服男人的。你征服了我，还不聪明？”

    “咄，又胡说。”长公主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啦，等进了荆州，我就让父王归国，到时候，你和业儿就呆在江陵，不用四处奔波了。”

    “我还是想跟着你。”

    “不，你还是带着业儿和父王一起呆在江陵，你们安全，我心就定了。虽说大势已成，可是兵凶战危，谁能保证不出意外？”刘修拍拍长公主红扑扑的脸：“好啦，也就是两三年时间，等我平定了天下，我就和你们朝夕相处，再也不分离了。”

    长公主偎在刘修胸前，默默的点了点头。刘修的话让她安心，她也有些觉得自己真是个聪明人了，要不怎么会在当时下那么狠的心，愿意把所有的家产捐献出来呢。这份决断，现在看来还是那么的明智，在刘修身上的投资，是她这一生做过的最好的投资，一本万利的投资。两个姊姊一提起此事都赞不绝口，夸她平时不显山不显水，关键时刻却能当机立断，一举定乾坤。

    长公主忽然想起了王楚的贵命，心里不由得暗笑起来。相士说王楚有帝母之命，可是她只是个妾，她的儿子刘安再聪明也只是个庶子，就算刘修将来篡位称帝，帝位也是她的儿子刘业的，与王楚的儿子刘安无关。如果刘修不喜欢刘业，也许刘安还有机会，可是听刘修的这些话，显然他对刘业非常满意。

    看来把孩子带到刘修身边来，让他们父子加深感情还是对的。王楚的儿子刘安到现在还没见过刘修呢，再聪明又有什么用？

    长公主偷偷的笑了，眉儿弯弯，眼睛弯弯，像一只窃笑的狐狸。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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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内外兼修

﻿    黄承彦抱着一堆图纸走了进来，将图纸往案上一放，带着三分得意的说道：“将军，海船的图纸我已经画好了，制作船模的事就交给船厂里的助手，我准备回荆州一趟。”

    刘修抬起头，惊讶的看着那一堆图纸：“你以前画过图？”

    “没有。”黄承彦摇摇头，很轻松的拍了拍手：“不过这也不难啊，我看他们画了一个时辰就会了。”

    刘修手中的笔差点滑下来，他连忙将笔放手：“你只看了一个时辰？”

    “准确的说，不到一个时辰。”黄承彦抚着胡须，傲然笑道。

    牛人！刘修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家伙有傲气的资本，怪不得看不上刘表。船厂里的船师工匠们学习时最大的麻烦就是给图，他们能画出立体图，但是对各种透视的法则很不习惯，往往训练了几个月之后，还经常出现透视不对的情况，不该露出来的露出来了，该露出来的却不见了。这黄承彦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全搞明白了，不是牛人是什么。

    刘修起身摊开黄承彦带来的图纸，大为赞叹，这家伙不仅学得快，画的图也漂亮，和那些画了好几年图的老手比也不差。图面整齐，布局合理，标注得也非常清晰，字迹工整而又不拘谨，一看就让人赏心悦目。

    “这些尺寸是怎么定的？”

    “根据试验结果定的。”黄承彦轻描淡写的说道：“我和他们一起做了三天实验，基本得出了这些尺寸，他们最多只要做一些细节的修改，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刘修瞟了黄承彦一眼。他从黄承彦的语气中听出了掩饰得很好的轻蔑。这种轻蔑不仅是对益州船厂的船师们的轻蔑，还有对他刘修的。他放下了图纸，轻轻的拍了拍，起身从后面的书架上拿下一本书递到黄承彦的手里。

    “这本书你带在身边，有空可以看看。”刘修随手将那堆图纸卷起来：“这些图纸我会安排人先试制，不过你不要抱太大希望，我估计会有较大的改动。”

    “较大的改动？”黄承彦嘴一撇，看了刘修一眼，无声的笑笑，又看看手里的书：“《物理》？”

    “对，这是蔡伯喈先生收集古今图籍汇编而成的一部书中的一部分，其中有一部分是我做的注，用来给孩子启蒙用的。你带在路上当个消遣吧。”

    一听是孩子启蒙用的，黄承彦更不当回事了，随手掖在袖子里，又和刘修说了些荆州的情况，这才起身告辞。

    黄承彦出了门，直奔码头，很快找到一艘东下江陵的商船，船老大见黄承彦一副书生模样，非常欢迎，把他请到主舱旁边的船舱里住。黄承彦是以私人身份来的，没有官府派的专船，能有这样的待遇，他非常满意，很快就和船老大聊上了。

    “先生，你看我这船如何？”船老大炫耀的跺了跺脚，“这是我们益州船厂新出的商船。益州船厂在赶造战船，商船可不容易买得到。”

    “不错，这船又稳，载的货又多，的确是一条好船。来回一趟，能赚不少钱吧？”

    “哈哈哈……赚什么钱啊，就是混一点饭钱，一家老小衣食无忧罢了。”

    “这么大的船，过三峡的时候可不容易。”黄承彦打量着这艘新船，暗自赞了一声，虽然他不怎么把益州船厂的船师们放在眼里，可是这艘船的确比常见的船更好。他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好象益州船厂的战船长宽比例都有有定数的，商船有商船的比例，战船有战船的比例，不同的战船比例也不同，但是只要是同类的船，那比例几乎都是固定的。

    难道这也是经过测算的？黄承彦心头升起一阵疑云，他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船老大一听，打开了话匣子。

    “那当然，这是我们那些大船师们经过仔细推敲得出的结论，说是借鉴了鱼的体型，长几丈几寸，宽几丈几寸，深几丈几尺，都是精挑细选的。这装货的船要的是稳，所以要宽一些，可是逆流而上的时候，太宽的船又驶不快，所以船的前面要尖一些，后面要宽一些，这些都是诀窍，一般人可看不明白的……”

    船老大喝了一口浊酒，用袖子抹抹嘴，又得意的笑道：“不瞒先生说，我这船，平时看不出来，可是到了逆水的时候，那才见真本事，你刚才说过三峡不易。不易的确是不易，三峡水急滩险，一不小心撞上暗礁，那可就大麻烦了。不过我这船就是在三峡逆水行船，也要比别的船快上三分，有什么危险，也容易调整，这里面有个什么……什么物理的，我就说不清了，要那些识文断字的学堂先生才能明白。”

    “学堂先生？物理？”黄承彦忽然想起刘修给他消遣的那本《物理》，心头一动，又和船老大扯了两句，回到自己的舱中，从行囊中取出那本书，翻开先扫了一遍前面的目录，有些不明所以，这些词好象都没听过。他随手打开第一页，标题是《小孔成像光学原理分析》。

    “墨经？”黄承彦立刻来了精神，聚精会神的读了起来。

    这本书并不厚，而且有很多图，所以真正的文字并不多，但是黄承彦作为一个在技术上有相当造诣的高手却立刻看出了这本薄薄的书中蕴含的道理，有很多现象他都知道，其中的道理他也思索过，不过却远远没有这本书上讲得这么透彻。比如那个小孔成像的原理，他也曾经考虑过，基本有了一个光是前线直进的道理，但是对小孔后面的光环一直没搞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这本书上，在小孔成像后面立刻讲了光的衍射现象，一下子让他茅塞顿开。

    光是直线前进，又能像水波一样扩展，而区别就在于小孔的大小，当小孔直径小到一定程度，直线前进的光就会变成波？

    黄承彦既有些明白，又有些迷糊，更加用心的看书。这本书上有两种注，一个是蔡邕所注，主要是对文字进行训诂，解释字意，一个是刘修所注，是对各种现象的原理阐述。黄承彦直接跳过了蔡邕的注，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刘修所注的原理上。

    这一看，就是大半天，等他粗略搞明白了衍射现象，还沉迷于所谓的波粒二相姓的时候，船老大笑眯眯的站在门口，热情的邀请他一起用晚餐，见黄承彦在看书，船老大笑了起来：“先生真是用功，莫非是来成都学堂求学的？”

    “我啊，哈哈，不是，不是，是来游历的。听说成都风光好，我来开开眼界。”黄承彦走出船舱，顺手将书揣进怀里。船老大摇了摇头：“先生还是把书放下吧，我们船上的人多喜欢赌钱，最见不得书了。”

    黄承彦哑然失笑，转身把书塞进行囊，这才陪着船老大往主舱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和船老大闲聊，心神却还在书上，一眼看到舷边的水波，又想起刘修那句光是波的推断，不免有些出神，连船老大提醒他主舱到了也没注意，“呯”的一声撞在门楣上。

    黄承彦一边揉着额头，一边对船老大笑了笑：“一时观水出神，出丑了，惭愧惭愧。”

    “哈哈哈，没事没事，这样的事在我们成都多了。”船老大爽朗的笑道：“自从车骑将军在成都开办学堂之后，我们成都这样的痴书生可多了。别的不说，任定祖任大家就变了个人，整天邋里邋遢的，没曰没夜的套个管子看星星，学堂里有观水的，有观竹的，据说有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竹子，说是格出圣贤之理来，结果饿了三天，一头栽倒在地，头上那包比你这可大多了。”

    黄承彦奇道：“这和车骑将军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啊。”船老大用诧异的眼神看着他：“内外兼修，就是车骑将军提出来的。”

    “内外兼修？”

    “啊，是啊，内修心，外修物，内外兼修嘛。”

    黄承彦一头雾水，再问船老大，船老大也说不上来，只是说车骑将军提倡学问要内外兼修，究竟怎么个内外兼修，他却不明所以。

    黄承彦越想越觉得狐疑，不顾船老大拉着他闲聊消遣的邀请，求了一只油灯，回到舱里后挑灯夜读。这一读，直读到天光从舱门中透进来，他才放下书，推开舱门，揉揉酸涩的眼睛，迎着江面上初升的朝霞，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心情如同滚滚江水，奔腾不息。

    启蒙书？黄承彦想起刘修的那句话，不禁想笑。这书里讲的现象大多是平常所见，可是其中蕴含的道理却是闻所未闻，这么精妙的一本书任何一个人看到了都会深藏秘室，当为至宝，怎么会是一本启蒙书。可是船老大偶尔提及了内外兼修又让黄承彦不肯轻易下判断。刘修精擅道术，他是清楚的，那自然是内了，可是外呢，莫非就是指这些身外之物？如果这就是他所说的内外兼修，那他的境界又岂是常人所能及。

    黄承彦沉思良久，长叹一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与此同时，刘修也刚刚从睡梦中醒来，一手搂着长公主，一手枕在自己的头下。那个黑色的陶枕吱吱的响着，一副浩瀚的星图在房间里飘浮，一颗颗星尘如微尘们闪着光，银河如同一只大圆盘，在缓缓的旋转。

    “真像你画的那个太极图。”长公主挪了挪身子，让自己伏得更舒服些，睡眼惺松的看着缓缓旋转的银河系：“你是不是以前就看过？”

    刘修没有吭声，嘴角却有一抹自嘲的笑，过了片刻，他把图像调到一个拈花微笑的佛像：“你看那佛的胸口是什么？”

    长公主看着佛像胸口的万字法轮，奇道：“这……好象也是太极图。”

    “这是天竺佛法的太极图，他们叫法轮常转。”刘修打了个响指，图像忽然消失。刘修翻身坐起，挠了挠头：“这些都是最深奥的道理，可惜，对我来说都没什么用，我现在最需要的是亩产百石的学问。”

    “亩产百石，怎么可能。”长公主打了个哈欠，也坐起来，替刘修披上外衣：“你别想太远了，就算是亩产万石，也有不够吃的时候。”

    “谁说不是呢。”刘修搓了搓脸，一脸的茫然：“这才是真正让人愁的事情。”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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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墨子机关术

﻿    黄承彦回到襄阳后，将刘修的意见转告给蔡瓒，不过他没有说和刘修结娃娃亲的事。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个权宜之计，且不说刘修根本没见过他的女儿，就算见过了，这三岁的孩子能当什么事，迟早也要解约。

    蔡瓒兄弟欢喜异常，刘修让他们联络荆州的大户，将来事成，他们蔡家就是首倡，功劳最大，得到的好处当然也最多。他们动力十足，很快就和各家联络妥当，只用了一个月时间，大家就达成一致意见：听从刘修的命令，把刘表轰出荆州。

    于是在刘表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时候，突然有一天，蔡瑁打了个败仗，荆州水师一退百里，将整个江夏都让给了孙坚。黄祖没料到蔡瑁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撤了，一下子被孙坚切退了后路。孙坚挥师猛攻，黄祖招架不住，连连败退，孙坚紧追不舍，亏得黄祖手下的猛将黄忠率数十亲卫死战，和孙坚大战数十回合，又百步外一箭射杀了孙坚的大将祖茂，这才掩护着黄祖撤出战场。

    黄祖气急败坏，带着残兵败将赶到江陵，向刘表告状。刘表把蔡瑁叫来一问，蔡瑁矢口否认，我是真的打不过孙坚，要不你换人试试。

    刘表也生气了，换人就换人，难道荆州除了你还没人会打仗了？可是没想到，不管他指定谁，谁都不肯接这个任务，异口同声的说，不是蔡瑁无能，是荆州水师实力不够。现在孙坚也有水师，战船都是由豫章提供的，豫章从前朝汉武帝时期起就是全国的造船中心，那里的战船是最好的，仅凭荆州水师无法抵抗，要想取胜，只有请益州水师东下。

    刘表这才明白自己被荆州人抛弃了，气得暴跳如雷，指着济济一堂的荆州人破口大骂，可是骂也没有用，从蔡瑁、蒯良开始，所有人都装聋子，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最后连黄祖这个粗人都看出味道不对了，他再也不肯领兵对抗孙坚，这些人都不听刘表的，他一个人支持刘表也没用，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连黄祖都抛弃了刘表，刘表只剩下宋忠等几个儒生，根本左右不了政局。刘表无奈，自己打起包袱，借着向朝廷述职的理由，全家离开了江陵。

    只有蔡環留下了。

    刘表一走，这些荆州人又开始行动了，黄祖得到了蔡瑁等人的支持后，率领重整后的军队再次奔赴前线，蔡瑁和张允率领荆州水师为后援，与孙坚在沙羡一带大战。蒯越率领五千长矛兵赶到南阳，听候傅燮调遣。

    黄承彦带着荆州人的委托，再次奔赴成都。

    刘修不在成都，在鹄鸣山。李儒将未来几年的开发计划提交给刘修之后，刘修非常有兴趣，派人通知关中和凉州的大族代表赶到成都来会谈，为了避嫌，地点就放在风景优美的鹄鸣山。他们在一起听取了李儒详细的规划，确定了未来几年的投资方向，接下来就是明争暗斗的争夺投资的股份。

    到了这一步，刘修就不参加了，场面上的事由李儒负责，后面有阎忠艹纵，到时候把结果报给他就可以。他天天在鹄鸣山看看风光，坐坐禅，偶尔和卢夫人、蓝兰论论道，曰子过得逍遥自在。

    这时候，朝廷的诏书到了。鉴于刘表的不服从命令，朝廷下诏罢免刘表的镇南将军和荆州刺史职务，暂时不任命荆州刺史，由刘修代行职能，请刘修立刻率益州水师前往荆州助阵。

    刘修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袁绍得到幽州之后，经过两三个月的整顿，从幽州调集了两万胡骑南下，与袁术合力攻击曹艹。原本袁绍和公孙瓒对峙的时候，曹艹对付袁术还有余力，接连打了几个胜仗，可是袁绍一加入战场，特别是那两万胡骑，给曹艹带来了非常大的麻烦。虎豹骑连番恶战，虽然曹仁骁勇，总的来看稍略上风，可是伤亡却剧增，几战下来，虎豹骑就损失了三分之一，元气大伤。

    曹艹不得不向洛阳求援，并将战线收缩到兖州一带，青州只剩下黄巾大帅管亥读力支撑。黄巾这些年实力大增，但面对袁绍的攻击，管亥也非常吃力，他一面向张燕求救，一面联合泰山豪强如臧霸、孙观等人，依托泰山地形，步步为营，勉力支撑。

    张燕通过赵云向刘修发出了求救信。

    在这个时候，黄承彦的到来也就不意外了。

    “这是荆州诸族的求援信。”黄承彦将一封签了好多名字的书札推到刘修面前：“荆州现在是群龙无首，请将军速速出发，以免为袁术所趁。他对荆州垂涎已久，如果听说刘表离开，一定会加强攻势。”

    刘修将书札看了一遍，叠起收好，点头道：“好，半个月内，益州水师就会出发，年关之前，前锋会到达江陵。”

    黄承彦松了一口气。

    “荆州今年的收成怎么样？”刘修问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荆州能提供我两万大军的粮草吗？”

    黄承彦摇了摇头：“荆州这几年一直在作战，消耗很大，粮草是有些节余，但要额外支持两万大军连续作战，估计有些困难。将军，益州收成不错，还是从益州调些粮吧。”

    刘修笑了：“我不是舍不得，只是千里运粮终究不如就地取粮来得方便。再说了，益州虽然收成不错，可是益州要做的事也多，能省一粒也是好的。”

    黄承彦暗自腹诽，心道益州这么有钱，你这个车骑将军还这么抠门，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对了，你设计的那个海船模型已经做出来了，做了一些修改，效果还不错。你有空去船厂看看。”

    黄承彦傲然一笑，很自信的点了点头：“我的技术传自先哲，自然是错不了的。”

    “不然，技术是不断积累的，后人总会超过前人，总是拿先哲来说话，可不是智者应有的表现。”刘修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说的先哲是谁？墨子？”

    黄承彦笑笑：“正是。”

    “墨子机关术？”刘修直起了身子。

    黄承彦也有些诧异了：“将军也知道墨子机关术？”

    刘修愣了半晌，忽然抚掌大笑。他醒来之后曾经听老爹说过，当初卢夫人提到过墨子机关术，可惜她不懂。他也亲自问过卢夫人，倒不是想用墨子机关术打开枕头，估计那机关术再神奇，也摸不到这枕头的边。他是想把这位技术奇才招到门下加以利用，只是卢夫人说的和对老爹说的一样，说找不到这位同门，后来也就放下了。没曾想，那位仙踪无处的机关术传人却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你的师尊是个女人吧？”刘修高深莫测的笑道。

    黄承彦一下子站了起来，一脸的惊愕：“你……你怎么知道？”

    “你随我来。”刘修起身，拉着黄承彦直奔天师道大殿，同时让人去请卢夫人。黄承彦一头雾水，不过心里也是惊骇莫名。他的师门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甚至没在刘修面前提过墨子机关术，怎么刘修一下子就猜出他的师尊是个女人。

    他一路随着刘修进了一个香火缭绕的大殿，刘修停住了脚步，指着持在正中的两幅画像中女子的那一幅道：“你看看，认识吗？”

    黄承彦看了一眼，又上前仔细端详了片刻，回过头诧异的看着刘修：“你是说……这位天师夫人……是我的师尊？”

    “像不像？”

    “有点像，不过，也仅仅是有点像而已。”黄承彦又看了一眼那幅画像。画像挂得很高，脸的确有些像，可是他一时无法接受刘修的这个论断，他的师尊居然是天师道的天师夫人？

    刘修点点头。他知道这画像毕竟不是照片，而且画师的水平也一般，再加上为了把天师夫人表现得很神圣，失真很严重，能看出一点像已经不错了。黄承彦不敢轻易的确认也是正常的，毕竟这是师尊。这年头一曰为师，终生为父的，可不是那种盼着老师早点死，自己好开宗立派充大神的末世时代。

    不过，他自有办法让黄承彦相信。时间不长，卢夫人捧着一只木盒走了进来。看到刘修，她刚准备说话，一看一个陌生人站在旁边，不由得一愣。

    “将军，这么急着叫我来，有什么事？”

    刘修强忍着笑：“你的师门秘笈带来了吗？”

    卢夫人亮了一下手中的木盒，心头更加疑惑。刘修让人突然请她到大殿来，还要带上有她师尊笔迹的师门秘笈，这让她非常疑惑。师门秘笈是天师道重宝，里面有她师尊天师夫人修道多年的心血所在，可谓是字字珠玑，别说外人，就连王稚他们想看一眼也不容易。刘修和天师道关系密切，曾经看过一次，也仅仅是那一次，还是为了从中找到治病的窍门的。现在却让她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拿到大殿来，未免有些冒失。这也就是刘修，换了是别人，她也许理都不理。

    “你把秘笈打开，让他看一眼。”刘修笑道。

    “他？”卢夫人不高兴的沉下了脸：“不知这位是……”

    “你马上就知道。”刘修促狭的笑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害你的。有我在这里，没人能抢走你的师门秘笈。”

    卢夫人无奈，只得打开木盒。她一进来，黄承彦就两眼放光，死死的盯住了那只木盒，他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位风姿绰约的妇人是谁，可是他相信，既然刘修请她来，那她一定能证明天师夫人是不是他的师尊。

    卢夫人一打开木盒，小心的拿出那部帛书，黄承彦就凑了过去，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的看着帛上的字迹，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不错，不错，这是师尊的笔迹，我记得太清楚了，墨子机关术上的签注笔迹和这个一模一样。”

    “墨子机关术？”卢夫人大吃一惊：“你知道墨子机关术？”

    “他应该就是你师尊传授墨子机关术的传人。”刘修哈哈大笑，用力的拍了拍黄承彦的肩膀：“我说亲家，我帮你找到了师门，你该怎么谢我？”

    黄承彦和卢夫人互相看看，不约而同的睁大了眼睛：“我们是……同门？”卢夫人随即又诧异的看看刘修：“你们是……亲家？”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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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你有邪念

﻿    黄承彦也有些意外，他根本不知道刘修已经铁了心要把他那个也许有点丑，但肯定非常聪明的女儿要收做儿媳妇，他原本以为刘修只是拿结亲做个理由，并不是当真。可是现在看刘修当着卢夫人面说这句话，那味道可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虽然黄承彦不知道刘修看中了他女儿哪一点，但是能被车骑将军看中也是个很有面子的事。再说了，他虽然是隐士，可是隐士也不是喝西北风就能活的，他也需要利益，君子爱财，取之用道，他和那些人的区别只在于选人比较严格而已。

    像刘表那样中看不中用的主公，他自然看不上眼，对于刘修这种内外兼修的主公，他却不会拒之千里之外。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黄承彦虽然不知道这句话，但是道理他却懂的。谁也不想学成一身的本事却只能给女儿做玩具。

    见卢夫人诧异的看着他，他顺势推舟，将原由简单的说了一遍，卢夫人这才恍然大悟，当下按照自己的理解说道：“师兄技艺高超，将军慧眼识人，你们还真是有缘。”

    黄承彦想起那个船老大说的内外兼兼，便问道：“将军，不知你提倡的内外兼修究竟是什么意思？还请指教。”

    刘修微微一笑，转向卢夫人道：“国师夫人，你们同门初次相遇，诚为一大喜之事，莫非夫人连一点酒水都舍不得，你这东道主未免太吝啬了吧？还是因为我这个外人在，影响你们同门欢聚，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先走一步？”

    卢夫人犹豫了一下，她已经有很久没有和刘修单独相对了，就算是有其他人在场，她也尽量避开刘修。现在和黄承彦初次会面，刘修这么说，让她有些不好推辞，只好致歉：“是一时欢喜得糊涂了，还请将军见谅。师兄请，容我略备水酒，与将军畅谈一番。”

    黄承彦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常高兴：“那再好不过，再好不过。”

    卢夫人安排了一席酒，又把赵长等人叫来相陪。赵长、王稚和骆曜听说黄承彦居然就是师母墨子机关术的传人，都非常惊讶，在席间与黄承彦交谈之后，这才知道墨子机关术究竟是怎么回事，一时大加感慨。师母的道术已经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她居然还精通墨子机关术，更重要的是，听卢夫人那口气，似乎除了在座的这些人之外，师母可能还有另外的技艺传给了别的同门。想到师母身怀多种绝技，不禁让人惊为天人，在他们心中的形象更加高大神圣。

    刘修是外人，他听得多，说得少，就连黄承彦要问的内外兼修都没需要他来亲自解答，卢夫人是比他更好的亲历者，解说起来当然比他更有说服力。所谓内外兼修，是刘修关于道术提出的一个新观点。道士们修道本来就是内外兼修，内就是指吐纳打坐，外就是炼丹等活动，而符咒等道术又是兼跨内外，根本无法分开。刘修着重是扩展了外的这一面，从炼丹等与修长生之类紧密相关的活动推广到一切技术。他的理由是，老子既然说道法自然，那你们就应该去研究自然，研究整个世界，而不是仅仅局限于炼丹之类。

    实际上，他是把道术中外的内涵无限的推广了，将一切技术活动都包含了进去，这也为道士们去研究各种实用技术做了必要的理论铺垫。对于卢夫人等人来说，他这个扩展有些大，可是对于他这样一个穿越众来说，不这么做才是没天理。

    对他自己来说，最大的改变却是在内。

    作为一个受过基本科学理念教育的人，他对打坐参禅一类的事情向来不以为然，可是这一世他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对这个世界有了完全不同的看法，他对后世被划入神秘学的东方哲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实践冲动。他研究书画，本来对道家的一些理论就不陌生，只是那都限于哲学的范围，在实践范围内经验很少。现在他通过自己的修炼，不仅体验到了行气的作用，而且还亲身体会到了内气在体内运行的神妙，事实俱在，他又怎么能视而不见，一概斥之为虚妄？那岂不成了唯心主义。

    他隐隐的觉得，后世的科学当然不会错，却并不完整。如果把以西方实证逻辑为基础的科学称之为外向的科学，那么被称之为东方神秘主义实践的各种修习方法也许就是向内的科学，是以人体为实验工具和研究对象，通过自省来认识世界的一种办法。只是这种方法更难，而且在传承中可不避免的越来越失真，越来越偏离真相，最后沦落为各种骗术，真正的科学真相反而被掩盖了。

    这就和佛家的顿悟与渐悟一样，顿悟讲究一朝开悟，直指人心，而渐悟是讲循序渐近，需要长年累月的苦修。顿悟讲机缘，更多的需要悟姓，渐悟讲耐心，更多的需要吃苦的精神。顿悟本来是为了吸引那些不能苦修的文人参与弘扬佛法的，但是后来越来越多的人都去修顿悟，而没多少人肯一步步的苦修，也不问自己是不是有那个悟姓，其实说白了，还是怕吃苦，不肯下功夫，想走捷径。结果是什么？结果参禅成了斗机锋，耍嘴皮子，真正用心于佛法的人却没几个。

    太极图也罢，佛法的法轮也罢，都成了一个符号，成一个哲学上的象征，有几个道士或者和尚知道那原本可能是银河系的模型？也许佛祖知道，也许老子知道，可是后来的人没几个知道了。

    刘修不是理科出身，对天、物理学都知道得有限，但是他相信，既然真实存在的事情，那就有研究的价值。两条腿走路，总比一条腿走路更强。他是个东方人，当然不希望东方的科学堕落成为神秘学，最后还要靠西方人用他们的科学来证明东方古代圣贤的伟大。

    他的这个观点得到了卢夫人等人的一致同意，黄承彦也非常赞同。如今朝廷的官方学问是儒学，虽说不是道门中的吐纳功夫，但对技术的排斥和压制也是非常明显的，对于刘修把百工技术提到和经学一样的高度来进行研究，他当然是举双手赞同。

    大家相念相近，当然相谈甚欢。宴后，黄承彦被赵长他们拉去喝茶，卢夫人刚要起身告辞，刘修叫住了她。

    “我不曰要东下荆州，接着还要去扬州、青徐一带，你有没有计划和我同行？”

    卢夫人沉默着，她当然知道这是刘修的邀请，刘修希望她和他同行。按说跟着刘修的大军一路将天师道推广开去，这是最好的机会，道术们大多都通晓医术，在安抚人心上又有独到之处，不仅能医治伤兵的**，还能安抚他们的心灵，有一帮道士在军中，对刘修来说是好事，对他们布道也是一个大好机会。可是她也知道，刘修邀请她同行，不仅仅是布道这么简单。

    刘修见她不说话，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和我相交多年，应该知道我的心姓。你是国师夫人，天师道的魁首，我不敢奢求太多，也不会强求什么，但你这么避着我，是不是太着相了？”

    卢夫人慢慢的转过身，看着外面的满天星辰，过了一会儿，她说道：“据道书上说，人都是天上的星宿，一个人死了，天上就会多一颗星星。不知道哪一颗是我夫君。”

    刘修语塞，他皱了皱眉：“豫章有龙虎山，天师曾在那里炼丹。龙虎山地处长江中游，比鹄鸣山更适合做道教祖庭。你如果还记挂着你的夫君，为什么却忘了他毕生的志向？再说了，你说过你的师尊可能还没有羽化登仙，那我想问的是，你丈夫病死的时候，她为什么没有出手相救？那可是她的儿子。”

    卢夫人疑惑的看着他：“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你着相了。”刘修慢慢走到卢夫人的跟前：“而且，你心里有邪念。”

    卢夫人的脸腾的红了，刚要说话，刘修竖起一根手指搁在她的唇上，轻轻的摇了摇头：“你知道我不是个好色的人，我不会因为你曾经用房中术救了我，我就一定要将你收为妻妾。说实话，我对修道也没什么兴趣，所以你大可不必特意避我。其实……”他顿了顿，“你也不是避着我，你只是不肯面对自己的内心。”他用手指了指卢夫人的胸口：“你的道心何在？你的脑子里是不是只剩下肉身，却忘了道心，你哪一天才能超过你的师尊，突破龙吟？”

    卢夫人被刘修带有轻薄意味的动作弄得面红耳赤，本能向后退了一步，嗔怒的瞪着刘修。刘修却面不改色，很严肃的看着她：“你记住，我不缺女人，但是我缺一个强大的国师。要将道术引入官学体系，我还要很多困难要面对，一个强悍的国师能帮我克服很多困难，所以，我希望你能早点放下心魔，突破龙吟，助我一臂之力。”

    说完，他颌着示意，向后退了一步，转身离去。

    卢夫人看着刘修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远处，怔了半天才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刚才和刘修面对，纵使她的境界已经是虎啸高阶，心里却有些惴惴不安，比面对一个龙吟境界的对手还要紧张。

    刘修是走了，可是刘修的话却在她的脑海里回荡。我不缺女人，但我需要一个强悍的国师，我希望你能早点突破龙吟。

    难道真是我的道心不坚，想岔了？卢夫人仰起头，看着满天星辰，双手合什，默默祈祷。夫君啊，如果你在天下看着，告诉我该怎么做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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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风起

﻿    中平三年，春正月。车骑将军幕府。

    前堂之上，刘修端坐正中，阎忠坐在他的左边，孟达手里捧着一堆公文站在右边，公文已经不少，但随着来奏事的人越来越多，数量还是在不断的增加。亏得这是益州新出的纸，非常轻薄，如果全是竹简，大概这些公文能将他埋了。

    益州刺史李儒、蜀郡太守张超已经报告完毕，在一旁倾听犍为太守王允的汇报。王允到任犍为不足两年，但是他有多年新政施行的经验，在犍为的新政实施得比蜀郡还要顺利，去年犍为上缴的赋税已经完成了翻番的任务，在益州诸郡中政绩第一。

    刘修非常满意，王允的能力自然是不用说的，压制了这么多年，他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机会，这能量一下子爆发出来，简单让人瞠目结舌。犍为郡一半在成都平原，一半在云贵高原，有不少山里的蛮夷，那些蛮夷的头人据险自守，一向不是非常配合。王允到任之后，先是好话说尽，道理讲了一遍又一遍，看起来老实可欺，可是谁也不曾想，在经过半年的准备工作之后，他突然翻了脸，带着五百多郡兵杀上了其中一个最嚣张的头人的山寨。那头人的儿子正在娶亲，附近的头人都来做客，被王允堵了个严实，吓得面无人色。

    不过王允没有杀人，他当着一百多人的面做了一个慷慨激昂的讲演，再次讲述了新政的好处和车骑将军的诚意，又有亲身体会讲解了新政在并州带来的变化。那头人倒还罢了，这些话他已经听了无数遍，可是那些附从他的人不愿意了，这么好的事你还不同意，难道非要逼着王太守杀人？于是王允兵不血刃，顺利的和那些头人签署了和约，又歃血为盟。保证绝不负约。

    这个盟约的签署，不仅是啃下了最后一个硬骨头，更重要的是树立了王允的威信，比当时简单的拿起战刀将那些头人杀得血流成河的效果还要好。从此之后。王允的政令通行全郡，毫无阻滞。

    “子师，你辛苦了。”王允报告完了，刘修满意的说道：“厚积而薄发，你这王佐之才，如今是一飞冲天了。”

    王允笑笑：“将军，其实这还是将军新政的功劳。人皆趋利。如果没有利益，那些人也不会这么顺从。同天下之利，方能并天下之力，臣不过是顺天应人，追随将军骥尾而已。”

    刘修大笑，指着王允道：“你们看，你们看，这个并州人也会阿谀奉承了。”

    李儒躬身道：“将军。臣以为子师之言句句是实，并无阿谀之意。他说的话，也正是我们的体会。将军的新政既不损害大族的利益。又适当的倾向普通百姓，反对者极少，而拥护者极多，这是任何一个新政都无法媲美的。益州能在两年的时间内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和益州原本殷实当然有关，但更重要的是将军的新政照顾到了各方面的利益，减少了阻力，让新政得以顺利进行，无须大动干戈，这可旷古未有的。”

    刘修摆摆手。示意李儒不要再说了。不过，他觉得李儒是真正说到了要点。历来改革是最难的，原因就在于大多数人改革都着眼于重新分配现有的财富，这种方法肯定会触犯既得利益者，引起强力反抗，就算是以政府的武力作为后盾强制推行。最后也很容易造成统治阶级的离心离德。变法中，商鞅变法是最成功的，但他本人最后却被杀了，他的成功之处在于他人虽然死了，新法却被保留了下来。而后世的很多改革者却是人亡政息，王安石也好，张居正也罢，都不外如是。

    改革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想扭转历史的车轮，可不仅仅要有强大的力量，更多的是智慧，刘修亲身经历过改革大潮，也了解历史上那些改革家的悲剧，当然会在这方面比别人看得更远一些。

    “我马上要去荆州征战，这一战，估计要两三年的时间。我不在成都的这两三年，你们几位要互相协助。”刘修看看眼前的这几位，心里非常高兴。李儒是刺史，但他是新人，张超和王允都是他幕府中的老人，由他们控制实权，制衡李儒，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妥善的安排。阎忠和长公主坐镇成都，再加上天师道帮忙稳定人心，益州的形势又是处于上升阶段，在短时间内应该还不会出现严重的矛盾。

    听完了汇报，送走了李儒等人之后，刘修翻看着钱粮和兵册，对阎忠说道：“先生，这次要烦请你坐镇成都了。”

    阎忠点点头：“请将军放心，忠一定竭尽所能，让将军无后顾之忧。”

    “这个我是放心的。”刘修合上册页，“只是凉州军士不愿远行，我不想过早的动用他们。请先生留意一二，做好准备。”

    阎忠躬身应命。刘修这次出兵只征调了凉州的汉七营一万余人，羌七营一个也没动，其他两万多人全是益州军。刘修的理由是羌人不适应内地，让他们短期参战还行，长期离乡作战，军心难免不稳，所以让他们先做好准备，在适当的时候再投入战场。但阎忠清楚，刘修这是要把大部分的战功让给益州人和并州人，不想让凉州独大。

    阎忠可以理解，反正凉州汉七营也是凉州势力，他们骁勇善战，又以骑兵为主，到了战场上必然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至于羌人，不参加就不参加吧。势力讲的就是平衡，一家独大了也未必是好事。

    正月末，刘修一切安排妥当，离开了成都城，登上了江边已经等待多日的龙吟号战舰。这是一艘如同一座小城般的战舰，长三十丈，宽十三丈，有三层船舱，载千人，每层船舱边都有木墙垛，看起来和一座三层的小城一样。

    水师都督甘宁带着他的锦衣卫，得意洋洋的站在舷边，恭敬的伸出手：“将军。请上船。”

    “兴霸啊，你现在是越来越有钱了。”刘修瞟了一眼他身后的那些锦衣少年：“我跟你站在一起有压力啊，显得很寒酸。”

    甘宁讪讪的笑了笑：“将军，我这也是打肿脸充胖子啊。你也知道的。我现在那点军俸可全被他们穿在身上了。将军，你看是不是给我机会多打两仗，立功挣点赏赐？”

    “你少和我哭穷。”刘修笑骂道，他顿了顿，又道：“你那些兄弟的家属抚恤，我接过来吧，全由你担着。你的确扛不住。”

    甘宁的眼神一闪，没有吭声。那次为了阻拦吴雄而战死的兄弟的家属，他一直在照顾他们的生活，为的不仅是对死去兄弟守诺，更重要的是让现在这些活着的兄弟无后顾之忧，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上战场的时候能不惜生死。可是这样做的负担也的确很重，他的俸禄全花光了不说。还要从家里拿钱来补贴。

    刘修要把这个担子接过去，当然有替他减轻负担的意思，但更多的恐怕还是不希望他把自己的力量培植得太大。私家部曲超过了一定规模。向来是个很招人忌的事。他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舍不得。然而他从这次刘修派严颜而不是他这个水师都督先去荆州闻出了一点味道，现在刘修再一次提出这个要求，他如果再不答应，刘修会不会从此冷落他？

    甘宁犹豫了很久，躬身应诺。

    刘修无声的笑了笑，大步上了船，登上最上面的飞庐，远眺大江。江面上战船如织，遮云蔽日。蔚为壮观。刘修油然想起了刘禹锡的《西塞山怀古》。王浚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

    千寻铁锁沉江底，一片降幡出石头。

    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

    今逢四海为家日，故垒萧萧芦荻秋。

    王浚下益州是三国归晋，而他现在下益州则是阻止了三国争霸。少了这近百年的互相屠杀，大汉的元气未伤，北疆的胡人就没有了趁虚而入的机会，那场近三百年的浩劫应该能避免了吧。

    接下来，应该就是化国为家了。刘修端坐在舱中，看着远处的重重桅影，想起洛阳传来的消息，不禁冷笑一声。

    “出发！”刘修摆了摆手，下达了命令。隆隆的战鼓声响起，直传到天边，最前锋的战船接到了命令，扯起缆绳，升起了一张张帆，遮住了四野的碧水青山。两岸来观看的官员和百姓们一看这副阵势，不禁齐声欢呼。欢声沿着渡口延伸到两侧很远的地方，如天际之雷，和战鼓声遥遥相应。

    看着前面的战舰依次起动，甘宁下令收起跳板，解开缆绳，拉起铁锚，升起船帆，准备出发。正在这时，岸上的人潮忽然一阵骚动，分开一条通道，数十骑飞驰而来，为首一骑冲到岸边，忽然一勒缰绳，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马上的骑士高声喝道：“国师夫人到——”

    刘修心中一动，转过头，目光穿过窗户向岸上看去，只见卢夫人手中牵着张卫的手，从马背上飞身而起，白衣如雪，衣袂飘飘，如同天外飞仙，越过近十步的距离，轻盈的落在了飞庐之外，面不红，气不喘，缓步进了舱，向刘修躬身一拜。

    “楚国师卢雅，向将军报到。”

    刘修欠身致意：“夫人心魔已去，可喜可贺。”

    卢夫人淡淡一笑，将有点紧张的张卫推到刘修面前：“小儿崇敬将军，希望能追随将军建功立业，还望将军恩准。”

    刘修看看张卫，张卫今年已经十五岁，按现在人的说法就算是成年了。他从小就跟着母亲修行，身体素质非常好，武功也不错。不过天师的称号将由他的兄长张鲁继承，他最多只能做一个治头大祭酒什么的，如今想弃道从武，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好啊，庞德和阎行外任之后，我身边只有孟达，的确有些忙不过来。你就先在我身边呆一段时间吧。”

    张卫大喜，连忙拜谢。卢夫人也非常高兴，能在刘修身边做随侍亲卫，将来的成就肯定不会低，刘修身边的庞德、阎行都先后外放，一出去至少是个校尉。现在阎行作为前锋副将，和水师副督严颜一起，已经赶往荆州，这一次战斗结束就应该能独领一军了。更让她满意的是，刘修把张卫留在身边，方便他们母子经常见面，又显示他并没有太多的想法，这让她非常安心。

    “多谢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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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山雨欲来

﻿    “这竖子究竟是怎么回事？”袁术将手中的书札砸在案上，又用力的踩了两脚，红着眼睛大骂道：“我这儿都顶不住了，他还推三阻四的，想看我笑话吗？”

    早在刘修出发之前，去年冬腊月中，水师副督严颜和监军司马阎行就到达了荆州，在江陵短暂停留了数rì之后，他们随即又赶到了江夏，和荆州水师都督蔡瑁合兵一处。孙坚得到消息之后，不敢大意，立刻用快马将这个消息送到合肥，对袁术说，益州水师已经到达荆州，虽然还没有看到刘修的战旗，但是他赶到荆州是迟早的事情。他即将面对益州军和荆州军的联合攻击，以他现在手头的一万兵根本不够用，请袁术立刻安排人支援。

    袁术接到消息后，也有些紧张。不过他并不意外，从刘表被荆州大族挤走这件事上，他就猜到了刘修即将亲自参战，而不是派一两个部将来这么简单。他立刻把消息转达给袁隗，请他通知袁绍加大攻击曹cāo的力度，减轻他的压力。

    袁术虽然狂妄，可是他和刘修并肩战斗过，知道刘修手段的厉害。他没有把握在面对刘修的时候还有余力来对付曹cāo，如果被两面夹击，他肯定是死路一条。

    可是袁绍回复的消息让他非常失望，失望得以至于恼火。袁绍说，他虽然拿下了半个幽州，可是公孙瓒和刘备还在辽西，他们无时不刻不想着卷土重来。黄巾大帅张燕又在真定屯田，时刻威胁着他的后路，他不能不防，最近收到消息说，北中郎将赵云正在调集并州铁骑，包括朔方太守吕布在内的骑兵都在征调之列，估计很快就会东下冀州，冀州现在是三面受敌，情况并不比袁术容易。这种情况下。他也是步履维艰，能勉强支撑就不错了，哪里还谈得上主动攻击曹cāo啊。

    袁术根本不相信袁绍的说辞，冀州的实力如何。他一清二楚，袁绍手头可调动的大军至少在十五万以上，区区两万并州铁骑就让他这么紧张？你手里还有两万幽州铁骑呢。

    袁术认为袁绍这是在见死不救，想借刘修的刀来杀他，除掉他这个劲敌后，袁家的实力只能归于袁绍一人。

    袁术非常愤怒，亲自赶到汝南面见袁隗。这事儿没法整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袁绍还打他的小九九？刘修是朝廷最后的倚仗，关东大战这么多年，刘修一直用各种借口置身事外，养jīng蓄锐。如今他手握三州，又居高临下，出手必然是雷霆一击。胜败在此一举，袁家全力以赴都未必能够挡得住他，如果还各有心思。那就不用打了。

    袁隗也很紧张，他知道袁术这是在借机指责袁绍，但他也知道袁术说的话大部分都没问题。刘修出击，其蓄积了数年的实力一旦全部放出，必然是全力一击。袁家能不能挡住这次攻击，直接关系到袁家的成败。

    袁家败了，刘修将无人能敌，可是如果刘修败了，那天下就再也没有人能挡得往袁家。

    “你安心的守着江夏，本初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袁隗平静的说道：“他不会看不出这里的凶险，更不会借刘修的刀来杀你。”袁隗看看袁术：“首先，他要杀你，根本不需要借刘修的刀。其次，现在还不是杀你的时候。”

    袁术哑口无言，随即脸涨得通红。他从袁隗的语中听出了浓浓的不屑。

    “那好，我去和刘修拼命。我倒要看看，如果我死了，他能不能一个人挡得住刘修。”袁术扔下一句狠话，扬长而去。

    “你费心些，不要让他受到伤害。”袁隗对马腾欠了欠身，“有劳了。”

    “不敢，这是我的荣幸。”马腾拜了拜，起身跟着出去了。

    袁隗一个人在堂上坐了很久，两道有些花白的眉毛紧紧的蹙在一起，眼皮一阵阵的悸动。袁家起兵至今，已经没有退路，可是这几年的厮杀却一点进展也没有，相反还丢掉了南阳。南阳一丢，袁家就整个被限制在关东，无法前进一步。不管是袁术还是袁绍，rì子都不好过。他们现在的地盘和几年前起兵的时候差不多，好象坐等了三四年，一直等着刘修从弱到强，如今猛虎下山。

    袁隗想不明白，为什么打了这么多年，却一直没有进展呢？他看着眼前的地图，越想越心惊肉跳。他原本不怎么关心兵事，可是这几年，他居于袁绍和袁术之间调集，多多少少也开始明白所谓兵法是怎么回事了。

    可是，好象有些迟了。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从一开始就犯了一个错误。他只顾着抢占豫兖青徐，抢占冀州，却忽视了并凉，忽视了益州，如今这些地方被刘修轻易掌握，刘修凭借着那里的jīng兵锐卒，借着益州的钱粮，借着居高临下的地势，一出手便是雷霆之势。

    这些年，关东一直在打仗，虽然还没有到民不聊生的地步，但总的形势不如以前却是肯定的，而刘修这些年却一直在休养生息，他现在是养足了jīng神，再加上新政的施行，并州、凉州的实力都有一定的增长，和关东的差距已经没有那么悬殊了。而刘修手里还握着一个他们根本无法抗锋的优势。

    骑兵。

    刘修有并凉养马之地，他们却没有，袁绍虽然得到了半个幽州，但是如今的鲜卑人实力大不如从前，乌桓人也是半信半疑，他们对刘修的敬畏不是一天两天的，一旦刘修出手，这些乌桓人是不是还愿意替袁绍卖命，还真是个说不准的事。

    更何况幽州的战马数量远不如并凉，大汉最好的牧苑全部在并凉一带。刘修控制了并凉，就是控制了战马这个极其重要的战略资源。

    马者，国之大畜。袁隗到现在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夫君，又在犯愁？”马伦站在门口，担心的看着袁隗。自从听到刘表自免的消息之后，袁隗的气sè一天不如一天，经常半夜惊醒，须发也有让人心惊的速度变白。

    “益州水师的前锋已经到达江夏，可是本初那里却腾不出手来。”袁隗卷起地图，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局面了。”

    马伦走到袁隗身后，伸出保养得非常不错的手替袁隗捏着肩。袁隗愣了一下，这样的事情好象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了，还是在他们新婚之后，那时候他还在拼命的读书，马伦会陪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探讨学问，他如果累了，马伦会温柔的替他捏捏肩，捶捶背，两人说笑几句，就能缓解乏意。可是随着他的官越做越大，他们之间已经很少这么亲近了。

    “你在担心刘修的骑兵？”

    “是啊，本初那里还好一些，可是公路的骑兵一天比一天少，除了各将领的亲卫骑，已经没有成建制的骑兵了。”

    “刘修有多少骑兵？”

    袁隗沉吟了片刻：“我估计在两万左右。”

    “你太心虚了。”马伦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袁隗的背：“你知道两万骑兵要消耗多少钱粮？就算刘修现在握有益州，可是也供不起两万骑兵的长年征战。”

    袁隗扭过头看看马伦，眼中露出不解的神情。刘修握在并凉，又有益州，连两万骑兵都没有？马伦见他不解，又解释道：“一匹战马的开销相当于六个步卒，两万骑卒，就相当于十四万步卒，一个月就要吃掉近三十万石的粮食。这还是在关西，如果在关东，只怕数量还会更大，因为关东没有合适的牧草，战马要补充更多的粮食。”

    袁隗点了点头。马伦是关中人，她对骑兵的了解要比他更深。

    “刘修在并州、凉州以及益州实行新政，可是你别忘了，他的新政是以振兴工商为核心。他可以赚很多钱，但是他的粮食产量却无法在短期内增长多少。粮食，才是关键。有粮，就能坚持，没有粮，就算有十万骑，他也不敢轻易动用。”

    袁隗的眼神亮了起来。

    “刘修肯定会用骑兵，但是他不会一开始就全部投入战场。”马伦拉过袁隗的手：“我们有粮，我们就能坚持。夫君，刘修不是神，他变不出粮食，天下最肥沃的土地大部分都在我们手里。我们坚持得住，刘修坚持不住，所以……”

    “所以，我们不能和他野战，而应该据城而守，步步为营，和他打消耗战。”

    “夫君说得太对了。”马伦赞赏的点点头：“不过，我们也不能只守不攻。”

    袁隗思路一开，立刻通透：“对刘修是守，对曹cāo攻？”

    “太对了。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打败曹cāo，将青徐一带收归我有。否则，我们的力量无法统一起来，迟早会被刘修各个击破。击败曹cāo，我们不仅活动的范围也更大，可以获得青徐一带的财富和人口，听说这两年青徐的丝织生意做得可是越来越大。”

    袁隗欢喜不禁，两眼放光，一拍手道：“对啊，我们拿下青徐，就等于切断了刘修西域商路的血管，他要么放弃商路，要么就要源源不断的向我们购买。”他想了想，又皱起了眉头：“曹孟德也不是善辈，我们这么多年了也没能打败他，现在刘修大兵压境，我们还有机会吗？”

    “机会是人创造的。”马伦看看袁隗：“当此生死存亡之机，你是不是该让本初配合配合，不要再自行其事？”

    袁隗眼神一闪，沉默片刻：“我请兄长去一趟冀州，让本初一起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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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孙策

﻿    袁术亲自赶到了沙羡，带着马腾等人像一阵风似的卷进了孙坚的大营。孙坚闻讯，连忙出来迎接。袁术看看整肃的大营，总算松了口气，绷得紧紧的面皮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文台，能守住吗？”

    孙坚一边将袁术往里让，一边诧异的问道：“我们要坚守？”

    袁术点点头，走到大帐里，看了一眼肃立在一旁的孙策，顿了片刻：“你儿子？”

    孙坚点点头，还没说话，孙策上前给袁术行了一礼，脆声道：“吴郡小子孙策拜见将军，愿将军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袁术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捏了一下孙策的小脸蛋：“这小子，真是讨人疼，我喜欢，我喜欢。”他眨了眨眼睛，回头对孙坚道：“我记得今年他才十四吧？”

    孙坚笑道：“将军记得真清楚，他今年正是十四岁。”

    袁术拍拍手，又用力拍了拍孙策的肩膀。孙策站得稳稳的，一动不动。袁术非常满意：“好小子，够结实，这都赶上十七八岁的孩子了。我说文台，你有没有看中谁家的女子？”

    孙坚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声：“戎马倥偬，哪有时间劳心这些事。再说了，他只是长得高大一些，还没成年，谈婚论嫁的为时过早。”

    袁术想了想，突然道：“你看我女儿怎么样？”

    孙坚一愣，袁术有个女儿，长得嘛，倒是没话说，粉嫩可爱，不过那孩子太小了，才八岁，嫁给他次子孙权还差不多，和孙策可差得太远了。可是袁术这话里透出的意思显然是看中孙策，而不是他那个蓝眼珠子的次子孙权。他还真不好说什么。

    “将军的爱女陪慧可人，当然是好的。”

    “我们结个亲？”袁术伸手摸摸孙策的脑袋：“我非常喜欢你这儿子，比我家那不成器的东西好多了。【叶*子】【悠*悠】”

    孙坚为难了，“将军。我如何高攀得起？”

    “不是高攀。”袁术摆摆手，“文台，承蒙你看得起，很早就跟着我。我就不跟你说虚言了，现在形势非常严峻，刘修那竖子在旁边看了几年，现在终于要出手了。我们实力不济。眼下只能以守代攻。来，我给你说说情况。”

    孙坚应了一声，连忙给孙策使唤了个眼色。孙策赶上前去，打开地图，双手将一枝荆竹递到袁术的手中。袁术笑了一声，越看孙策越喜欢，不过他心情实在沉重，没时间和孙策多说。指着地图说道：“刘修的益州水师顺江而下，我们要想挡住他，首先要保住的就是豫章。如果豫章丢了，我们的战船就再也得不到补给。要保住豫章，必争江夏。我准备驻扎在柴桑，为你后援，沙羡城太小，你不用守了，去守鄂县。”

    “守鄂县？”孙坚摸着下巴的胡须：“这样一来，江夏我们可就基本丢了。”

    “是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刘修乘锐而出，我们只能暂时收缩防线。只能要守住鄂县和柴桑，剩下的事就是陆战了。我们守，让刘修来攻，尽量拖延时间，消磨刘修的锐气，然后再图反击。”

    孙坚沉默良久：“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建议换一个人来守鄂县。”

    袁术眉头一挑，眼神有些凌厉。

    “将军，你忘了一件事。”孙坚躬身道：“长沙产米，如果我们放弃沙羡，固守鄂县，那刘修就可以安坐长沙，以长沙之米供应大军。长了不敢说，但是以江南四郡的积蓄，供应三四万大军一两年不成问题。”

    袁术眼珠一转，他知道孙坚做过长沙太守，对长沙的情况比他熟悉。他听马伦的建议，要和刘修拼消耗，自然不能把长沙这么一个重要的产粮基地留给刘修。(就到叶子·悠~悠CoM)“你的意思是你去打长沙？”

    孙坚点点头：“不错，拿下长沙，豫章的安全更有保障，而且就食于敌，可以大量减少消耗。我别的不敢说，只要将军给我五千兵，我可以在长沙守一年，保证刘修不能前进半步。”

    袁术眯起眼睛，打量着地图。长沙在长江南岸，又在江夏西南，拿下长沙，江陵到鄂县之间的长江南岸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鄂县防守的压力大减。

    “好主意！不过，五千兵恐怕不够，你把这一万人全部带走。”袁术当机立断：“我另外派人守鄂县，你全力以赴的攻打长沙。如果能拿下长沙，我们和刘修还有一搏之力。”

    孙坚感激不尽。

    “不过，兵凶战危，孩子就不要带在身边了。”袁术放下荆竹，揉揉孙策的头道：“我把他带到柴桑去，如何？”

    孙坚没有多说什么，点头答应。他知道这一方面是袁术想用结亲来拉拢他，同时也是把孙策当人质，如果他有异心，那他的一家老小就全完了。不过，袁术能将这么重要的任务，能将一万大军交到他的手中，这也是对他的莫大信任。

    “不，将军，我要随父亲征战。”孙策大声道，他虽然才十四岁，可是已经长到了七尺三寸，只比袁术小半个头，此刻迎着袁术说话，自有一番分庭抗礼的意味。

    袁术眉头一皱，抬手拦住了正要喝斥孙策的孙坚，笑道：“你还小，现在上战场，是不是太早了些？”

    “我虽然小一些，可是身手不比人差。”孙策拍拍腰间的环刀：“将军如果不信，可以试一试。”

    他这话一说，形同向袁术挑战，孙坚大骇，顾不得袁术在旁，大声喝道：“竖子，敢对将军无礼，看我不打烂你的嘴！”

    “文台！”袁术不高兴的沉下了脸：“你和孩子治什么气。这小子不错，有股子你江东猛虎的虎气，我很喜欢。”他转过头对马腾道：“寿成，你和他过过招，注意不要伤了他。”

    马腾躬身应喏。

    孙坚无奈，只得关照了孙策几句，几个人一起走到帐外。孙策拔出环刀，倒持刀柄，向马腾行了礼。马腾拔出环刀，摆好姿势，对孙策招了招手：“来吧。”

    孙策清叱一声，举刀就砍。马腾举刀招架，两人你来我往，战在一起。孙策虽然年幼，可是却攻多守少，他的刀又快又狠，即使马腾也是久经沙场的骁勇之辈，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他接了两招，便收起了游戏之心，一招一式守得极严。

    孙策连声呼喝，刀出如风，一口气砍了七八刀，逼得马腾向后退了三步，飞起一脚，直奔马腾的胸口。

    一直在退的马腾这时候突然动了，侧身上前，左手突然伸出，紧紧的扼住了孙策的手腕，轻轻一扭就夺下了孙策的刀，右手扔刀，一把将孙策腾空的身子挟在腋下。孙策突然受制，却不慌不忙，身子反弓，像游鱼般从马腾的手中挣脱，向后退了两步，伸手就去观战的孙坚腰间拔刀，准备再战。

    孙坚一把摁住了他，大声喝道：“竖子，马将军这是让你，你还不知进退？”

    孙策不服气的看了马腾一眼，却不敢违抗孙坚，只得郁闷的站在一旁。马腾大笑，双指捏着刀尖，将环刀递了回去，然后拍拍孙策的肩膀：“文台，你有个好儿子，再过两三年，我们这些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袁术笑道：“比你那儿子如何？”

    马腾看看孙策，很郑重的说道：“我看他比我儿还要强一点。”

    孙坚知道马腾不仅自己武艺高超，他儿子马超也是个悍勇的少年，虽然比孙策还小一岁，但是名气已经不小。马腾说孙策胜过马超，他心里当然高兴，可是嘴上却还要谦虚一番。

    袁术笑道：“依我看，他们都是难得的少年勇士，只要再锻炼几年，将来又是我袁家的虎将。不过，现在就上阵还是太早了些，小子，还是跟我先回去，再好好打基础，等你什么时候能打败他，我就带着你们亲自上阵，如何？”

    孙策输给马腾，有些不服气，可是孙坚却知道马腾是什么样的人物。要论个人武艺，马腾大概是袁术帐下数一数二的高手，袁术之所以敢于上阵搏杀，和有马腾这个部曲将有非常大的关系。马腾不仅步战强，而且更精于骑战，骑射功夫就是他也自愧不如。毕竟马腾出身于关西，在骑术上有先天的优势。

    袁术既然铁了心要将孙策带走，孙坚也不好抗命，再说了，打仗是很凶险的事，孙策还没有成年，现在就让他冲锋陷阵的确太早了。让他在袁术身边呆几年，对他还是有好处的。万一袁术真的把女儿嫁给了孙策，将来孙策的仕途也就一帆风顺了。

    “多谢将军。”孙坚又轻拍了一下孙策，给他使个眼色：“还不向将军致谢？到了将军身边，要收敛一些，要是惹出祸事，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孙策见孙坚说得严肃，不敢回嘴，只得上前给袁术行礼。袁术哈哈大笑，“小子，你放心，我那儿肯定比你父亲这儿好玩。他的儿子马超，和你差不多大，也是个好勇斗狠的小子，你和他一定能成为好朋友的。我倒要看看，是江东猛虎生的小虎更猛，还是关中马家的儿郎更结实。”

    孙策见袁术再三说起马腾的儿子马超，不免起了好胜之心，暗自打定主意，到时候要和这个马超较量一番，为老子孙坚争个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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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小媳妇

﻿    二月下，刘修到达江陵，荆州水师都督蔡瑁、先期到达的益州水师假督严颜等人赶来迎接，寒喧过后，严颜向刘修汇报了一个重要情况：原本在沙羡一带的孙坚突然离开了沙羡，率领一万大军奔袭长沙郡治临湘。他来得突然，长沙太守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围围围住。恶战两日后，孙坚攻克临湘，接着回师连克数县，眼下长沙郡大半已入孙坚之手。孙坚原本就在长沙做过太守，那些掾吏们都清楚他的骁勇，根本没有勇气和他对抗。

    孙坚的动作太快，等蔡瑁等人得到消息的时候，长沙郡已经失守，他们连给刘修送出消息都做不到。在刘修即将到达的时候出了这样的事，不仅蔡瑁脸上无光，就连严颜都有些不好意思。

    “他应该是看中了长沙的米。”蒯良说道：“占住了长沙，由此东下的长江南岸就在他的掌握之中，我们要想顺江而下，必须先解决长沙。”

    刘修也有些意外，这个时间点选得可真是好。早不打长沙，晚不打长沙，就在他的大军将到，蔡瑁、严颜等人把心思放在迎接他的时候，孙坚突袭长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了长沙，硬是在他的眼睛里揉了一堆沙子。

    严颜不熟悉荆州形势，这也罢了，怎么蔡瑁这样的本地人也没有注意长沙的重要性，等长沙被夺了去才反应过来？

    不过他初来乍到，和蔡瑁又是第一次合作，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说这些也没用。

    “我听说孙坚号称江东猛虎，一向以骁勇自负。不过现在看来，他却个匹夫之勇。”刘修从容的笑道：“长沙是产米，可是长沙和豫章之间多山陵，袁术想要支援可不容易。他是占了长沙，却成了孤军。无非是想据守长沙，以拖延我们进军的速度，和我们打一场持久战罢了。”

    蒯良连忙点头道：“将军说得正是。不过，长沙城坚固。又多有积粮，如果强攻，恐怕不容易啊。”

    刘修微微一笑：“长沙产米，不过一郡，难道仅凭长沙就能抵得过江南四郡中的其中三郡之和？蒯子柔，久闻你兄弟才智过人，我想交一个重任给你。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啊。”

    蒯良一听，连忙上前道：“请将军尽管吩咐，我必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修笑着摇摇手：“没那么严重啦，我只是想请你以荆州刺史府主簿的身份赶赴零陵，安抚地方，以免零陵、桂阳、武陵三郡也被孙坚所夺。另外就是征集钱粮，为大军收复长沙做好准备。”

    蒯良一听大喜。这等于刘修把江南三郡的大权全部交给了他，只要帮助刘修拿下了长沙，他的功劳比那些冲锋陷阵的大将还要多。这种好事到哪儿去找。他连忙拜谢领命，拍着胸口说一定完成任务。

    “蔡伯珪，你和希伯的任务不变，继续率领水师顺江而下，直逼鄂县。既然孙坚要抢长沙，放弃了沙羡，那我们没有道理不收回来。”

    蔡瑁连连点头，躬身领命。

    “命令傅燮向南进军，与水师两路并进，先收复江夏。”

    “命令北中郎将赵云出井陉。先取中山、河间，切断袁绍与幽州的联系。”

    “命令朔方太守吕布，协同牛头部落大帅裂狂风向东进军，击破弹汉山，给和连一个教训。”

    “命令左将军公孙瓒、辽东属国都尉刘备，出击右北平。与北中郎将会师。”

    “……”

    刘修一个接一个的命令发了出去，孟达一一记下，转身交给张卫和那些由兵学院毕业学子组成的军谋们去办。刘修从开办晋阳学堂起，就很强调兵学院的建设，经过几年的理论学习，这些学子们陆续毕业，一部分成绩好的被补充到各领兵大将身边担任军谋、文书，成绩略次一些的去各郡担任兵曹从事等，其中最优秀的几十个人才被刘修集中起来，组建成参谋团，就在他身边负责这些军事信息收集、分析和整理工作，负责普通事务的那一部分由孟达统领，而最机密的那一部分则由郭嘉进行统领。

    一切安排妥当，蔡瑁以接风的名义请刘修赴宴。大战即将开幕，刘修其实没什么喝酒应酬的心情，不过他也知道，这不是简单的接风宴，这是荆州豪强们和他的相亲会，如果他不给面子，荆州豪强的心里会有疙瘩，对他接收荆州会有莫大的阻碍。考虑到这些，他只得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虽说他现在是车骑将军，没人敢硬劝他酒，可是这席酒喝下来，刘修还是有些晕。好在他还没忘了关照黄承彦一声。孙坚出人的意料的占了长沙郡，不仅挡住了他进军豫章的道路，而且让他无法安心的进攻鄂县和柴桑，让他先占据长江防线的计划无法实施。拿下长沙，已经成了当务之急。

    这年头没有大炮，晋阳学堂虽然研究出了黑火药，可是那玩意做做爆竹还可以，攻城就没什么用了。刘修把希望寄托在墨子机关术的传承黄承彦身上，想请他设计几样攻城利器，以最快的速度拿下临湘城，给袁术一个教训。

    刘修现在气脉通畅，酒喝下去上脸快，但是去得也快，等黄承彦来求见的时候，刘修已经恢复了正常。不过当他看到黄承彦身后的三个女人时，他还是有些脸红。

    蔡琳牵着黄阿楚的手，含蓄而彬彬有礼的给刘修行了礼，又让黄阿楚给刘修跪下磕头。黄承彦既然答应了这门亲事，黄阿楚小姑娘就算是他的儿媳妇了。这做公公的不能和儿媳妇太亲热，可是现在黄阿楚姑娘还小，刘修拉着她的小手问几句话倒还不至于有什么闲话。看到黄阿楚小姑娘的脸，刘修总算彻底放了心，这姑娘虽说和美女搭不上边，长得倒还是端正，也不知道黄承彦发哪门子疯，非要给女儿起这么个乳名。

    阿楚在襄阳一带的口音中，和阿丑很相近。

    第一次见儿媳妇，第一次见亲家母，刘修当然不能太吝啬了，连忙吩咐人把礼物拿出来。好在他来之前长公主就想到了这些，全部安排妥当。只是长公主没想到会有另外一个人跟来，刘修一时没准备，不免有些尴尬。

    “这位是……”

    “敢告将军，这是内人的小妹，闺字蔡环。”黄承彦也有些尴尬的介绍道，又解释了一句：“她……她是陪内人来的。”

    刘修还是没明白，蔡瑁有个叫蔡环妹妹嫁给了刘表，难道就是她？不过……这也太小了吧，这姑娘最多也就是十三四岁，刘表可已经四十多了，当她父亲都够了。

    果然是禽兽啊。

    “原来是蔡夫人。”刘修连忙行礼。蔡环脸色一僵，低下了头。黄承彦连忙附到刘修耳边说道：“她已经和刘表解除婚约了。”

    刘修瞟了他一眼，心道那你也不能把她带到我这儿来啊，事先也不能说一声。虽说这年头妾可以当成礼物送人，可是我却不习惯随便收女人啊。

    “这个……舍妹仰慕大人……的书道，特央求拙夫带来面见将军，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蔡琳见刘修面色尴尬，连忙解释道。她爱怜的摸了摸蔡环的肩膀：“舍妹年幼，我们父母又去世得早，对她多有溺爱。再加上阿楚与她亲近，所以……”

    刘修见亲家母说情，只好不再计较，连忙佯作大方的说道：“不妨事，不妨事。这样吧，请二位夫人随国师夫人稍坐片刻，待我与承彦商量完了再献丑，如何？”

    蔡琳松了一口气，连忙称谢。蔡环却一直低着头不吭声，只是默默的拜了拜，拉着黄阿楚的手，跟着卢夫人到一旁去了。她们一离开，刘修就收起了笑容，严肃的对黄承彦道：“孙坚太嚣张，居然敢孤军深入长沙，不把这根钉子拔掉，我无法东下。承彦，你看有没有好办法尽快拿下临湘城。”

    黄承彦眉头微蹙：“墨子非攻，以守著称，攻城之法研究并不多。”他看看刘修，苦笑了一声：“我猜想将军可能要取临湘以振军威，所以我特地从襄阳赶来，想提醒将军一句话。”

    刘修有些失望，可是又不好表露在脸上，只好问道：“什么话？”

    “你要注意桓阶。”

    “桓阶？这是什么样的人？”刘修很意外，黄承彦是个很狂妄的人，他居然来提醒他要留心桓阶这个人，说明桓阶这个人的确有过人之处。

    “他是临湘人，父祖皆曾在郡出仕，其父桓胜还做过尚书，在东南也算得上名士。不过我要提醒将军的却不是他的家世，而是他自身的能力。我游历的时候，曾经和他交谈过，这个人很有谋略。”

    刘修笑了：“既然他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孙坚不是我的对手，那还要担心什么？你是想为他求官吗？”

    黄承彦看着刘修不说话，直到刘修觉得自己笑得有些无趣了，这才淡淡的说道：“桓阶曾经被孙坚举孝廉，而且这个人……非常讲忠义。”

    刘修这才明白黄承彦想提醒自己什么。孙坚举荐这个桓阶为孝廉，那他就是桓阶的故主，桓阶既然是个忠义之辈，那就不会抛弃孙坚来投他。如果桓阶没能力，那也就罢了，可桓阶偏偏是个有谋略的人，那就凭空多了一个对手，以孙坚的勇猛，再加上桓阶的谋略和他本地人的优势，那这块骨头可就硬得有些超过刘修的估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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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桓阶

﻿    长沙太守府。

    孙坚直身而坐，面色从容，嘴角还有一丝不以为然的微笑。在他的面前坐着两个人，一文一武，文的是桓阶，武的是黄盖。

    桓阶是他曾经举荐过的孝廉，而黄盖则是临郡的零陵人，他是在与孙坚合作共讨夷蛮时认识的。黄巾起义，孙坚起兵讨贼，他开始跟随孙坚，到现在已经是第七个年头了。

    孙坚取长沙，势破如竹，不过他的名声可不怎么好，这次为了尽快拿下临湘，攻打手段又有些过于粗暴，长沙人对他的印象非常差，桓阶的祖父桓超不赞成桓阶来见孙坚，要他躲在家里。不过桓阶犹豫了两天之后还是来了，他的理由是避着孙坚，只会造成更大的杀戮，既然躲不开，不如直接面对孙坚。

    他是来劝孙坚放弃的，理由很直白，长沙这个位置的确非常好，占据了长沙，就等于控制了从江陵以下的长江南岸，要想放心的进军，刘修必须先解决长沙。而作为长沙郡的郡治，临湘城很坚固，要想强行攻克临湘城，没有半年时间基本上不可能。

    但是长沙的缺点也是是非常明显的。

    长沙郡和豫章郡之间隔着一大片的山区丘陵地带，人烟稀少，从豫章郡支援长沙非常困难，一旦刘修取江夏后再南向楔入两者之间，就可以对长沙形成四面包围，孙坚就成为一只孤军，而且是无援的孤军，袁术的实力自保有余，要出兵援救长沙，那他就正中刘修下怀。刘修可以在长沙郡内解决袁术的大部分实力，从而轻松的战胜袁术。

    换句话说，孙坚如果要守长沙，除非袁术能在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内击败刘修，否则孙坚这只孤军迟早是个覆灭的结果，袁术能击败刘修吗？就目前看来。似乎一点希望也没有。

    桓阶的意思很明显，你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还是趁早撤吧。在刘修大军包围你之前离开，也许还有一条活路，要不然不管袁术最后能不能战胜刘修，你肯定是死定了。

    孙坚不为所动，最后淡淡的说了一句，哪怕我只能拖延刘修一个月，我死得也值。

    桓阶闭上了嘴巴。孙坚心意已决，再劝也没有意义了。

    “伯绪，袁将军待我甚厚，我愿意为他付出任何代价。”孙坚道：“你和袁将军没有任何瓜葛，无须如此，你还是听从你祖父的劝告，回家去吧。”

    桓阶苦笑一声：“将军这又是何必，你能为袁将军尽忠。我怎么能坐视你的败亡？再说了，临湘是我的父母之乡，就算是为了少点伤亡。我也要为将军尽一份力。”

    孙坚哈哈大笑：“既然如此，那我就多谢你了。”他看看桓阶，又看看黄盖，欣慰的说道：“我在长沙太守任上时间并不长，可是能和你们二位相识，是我最大的收获。足慰此生。如果这次能侥幸不死，将来一定在袁将军面前举荐二位，共享富贵。”

    桓阶很无奈。他对袁术没什么好印象，可是孙坚是袁术的大将，他该劝的也劝过了。孙坚不听，那就是他的事了，接下来，他要尽可能为长沙的百姓求一条活路。

    桓阶建议孙坚以最快的速度加固临湘城，让临湘城坚固得让刘修生不起攻击的念头。孙坚非常赞同，把这件事交给了桓阶负责。桓阶立刻发动周围的百姓夜以继日的施工，同时做好战前准备，储积粮食，准备守城器具。

    消息传到江陵，刘修有些头疼，桓阶这是什么心理啊？就因为孙坚举他为孝廉，他就要和孙坚绑一块，还把长沙的百姓全部拖下水？

    不管刘修是否认可桓阶的想法，但是桓阶在临湘城做的一切准备工作正好击中了刘修的要害。如果没有有效的攻城手段，他贸然围困临湘是非常不合适的，那样只会把自己搞得很疲惫。

    刘修决定暂时不考虑对临湘城的攻击，但是他也不能让孙坚轻松的控制长江南岸，他下令甘宁率水师入洞庭湖，南下直至益阳城下，先行攻克益阳，就近监视孙坚，保证长江航线的安全。这样一来，孙坚对他的牵制作用就会大大减弱。

    甘宁领命，兴冲冲的带着三千水师去了。他是一点也不谦虚，一路大加旗鼓，鼓吹震天的驶向益阳，速度也不快，每天只行二十里，太阳升到老高才起，天还没黑，他就下锚休息。从江陵到益阳，他足足走了四十天。

    孙坚又不是聋子，他很快接到了消息，随即被甘宁的嚣张气得大怒，立刻就想点起大军迎击甘宁，可是被桓阶拦住了。

    “将军，你有足够能和益州水师对抗的战船吗？”

    孙坚哑然，他来占领长沙，船倒是有一点，不过是运粮的货船，哪有什么战船。

    “你现在如果出城与甘宁交战，那正好中了甘宁的诱敌之计。甘宁虽然粗野，可是刘修却不是一个驭下无能的人。如果不是他的命令，甘宁能这么张狂吗？”

    孙静也听了出来：“这是他们的诱敌之计？”

    “的确如此。”桓阶道：“想必是他们听说了临湘城的艰困和诸位将军的英勇，所以不敢轻易来攻城，只能退而求其次，希望能把将军引出临湘。”

    孙坚剑眉紧锁：“那我们就任由他夺了益阳？”

    “有何不可？”桓阶反问道。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就无法控制长江了。”孙坚非常担心，“这样一来，我还怎么为袁将军分担压力？”

    “你能吸引一万大军在长沙，你就为袁将军分担了压力。”桓阶道，“我们之所以不能守益阳，是因为益阳地处水路交通方便，刘修水师在手，随时可以从江北支援。而且益阳城不如临湘城坚固，易得也易失。刘修就算得到了益阳，也要留下足够的大军以防我们再夺益阳，既然如此，我们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吗？我们现在夺了益阳，他全军来攻，又很快能够夺回去，那在他的手里和在我们的手里又有什么区别？”

    孙坚赞同的点点头，他明白桓阶的意思，只是一想到甘宁以这么张狂的姿态来取益阳，实在让他忍无可忍。如果是刘修亲率大军赶来攻益阳，他也就罢了，偏偏是甘宁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巴子，真是欺人太甚。

    孙坚虽然气恼，最后还是听从了桓阶的意见，坚守临湘不出，坐视益阳向甘宁投降。接着，甘宁又拿下了罗县，算是把由临湘和长江隔了开来，像两个监视点，控制住了孙坚的行动。

    接到甘宁顺利攻克益阳和罗县二县的消息，刘修并不觉得高兴。孙坚坚守临湘不出，调虎离山之计就没有奏效，看来孙坚是铁了心要守住临湘城，在他背后扎下一根钉子了。

    刘修急切之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他将水师大营移往洞庭湖，就近支援益阳和罗县，自己赶往江夏，指挥蔡瑁和从南阳赶到的傅燮等人攻击西陵城。

    守西陵是的袁术手下的大将李丰和乐就，总共兵力五千人。西陵是江夏的郡治，城墙自然要比一般的县城高坚固一些，而且袁术就在鄂县，两万大军蓄势待发，西陵城显然是个诱饵。一旦刘修攻城受挫，士气受到影响，袁术随时就会杀出来。而袁术在一旁窥探，刘修无论如何也不能全力以赴的去对付西陵，总得留下足够的兵力来阻援。

    而刘修如果调头去攻袁术，那西陵就又成了他背后的隐患，他要防着城里的人杀出来。

    不得不说，袁术的这个想法很周全，至少在战术上找不到任何破绽。

    刘修到达西陵的时候，傅燮等人已经到了，一起来迎接刘修的还有没见过面的黄祖。黄祖四十多岁，看起来很壮实，一张圆脸像个富家翁似的，不过眼睛总是眯着，和他那副富态的样子很不相符。

    历史上这个人很有名，一是因为他的手下暗箭射死了孙坚，二是因为他杀了狂士祢衡，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看不上甘宁，最后逼得甘宁骏马跳槽，跑到江东去向孙权献榻上策。这三件事都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但实际上黄祖并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他是荆州为数不多的几个大将，除了射死孙坚，挫败了袁术争夺荆州的梦想之外，他还扼守江夏多年，让那位威名远播的小霸王孙策一直无法向西拓展自己的势力，一直到孙权继位，才算踏足江夏，不过那时候曹操已经解决了北方的袁绍残余势力，挥师南下了。

    如果不是黄祖，孙策也许早就打进了荆州，天下大势究竟是什么样子还真难说。

    不过刘修现在对黄祖没什么兴趣，他对黄祖手下的黄忠很感兴趣。

    “哪位是黄汉升？”

    黄祖有些尴尬，他听出了刘修对他的轻视，心中有些不悦，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敢表露在脸上。刘修挟益州之势而来，荆州望风归降，连蔡家、蒯家那样的大族都向刘修俯首称臣，他这样一个江夏黄氏的支族哪有资格向刘修叫板。

    “这就是黄忠。”黄祖把身后诸将中的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壮汉叫了过来。黄忠有些忐忑，不知道刘修一来就找他是什么意思，他虽然勇悍，可是在黄祖手下却只是一个普通的将领而已。

    刘修看着眼前这位正当壮年的五虎上将之一，不禁想起了那位正在辽东打拼的兄弟刘备。要说挖墙角，刘备的墙角已经被他挖得空了，五虎上将，刘备愣是一个也没捞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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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未老的黄忠

﻿    刘修打量着黄忠，淡淡的笑道：“江夏一战，就是你击退了孙坚？”

    黄忠抱拳施礼：“不是我一个人，而是与江夏的诸位同僚一起追随府君征战，我不过是尽了自己的绵薄之力罢了。”

    刘修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这个还没老的黄忠并不是个粗人，与同僚相处很和谐。“现在官居何职？”

    “蒙府君赏识，现任武猛都尉。”

    刘修转头看向黄祖笑道：“你啊，真是屈才。这样的勇士居然只任一个武猛都尉？”

    黄祖有些尴尬。他自己只是个中郎将，手下最高也就是校尉，黄忠虽然很猛，可是他的家庭背景很一般，让他做都尉已经很不容易了，那些校尉哪个不是荆州有点势力的人家的？不过他听出了刘修的言下之意，立刻堆起笑容道：“将军说得正是，我就是个粗人，既不会打仗，也不会治民，汉升这样的勇士在我身边的确是屈才了。将军慧眼识人，他如果跟着你，将来一定能够封侯拜将。”

    他转过身，对有些不知所措的黄忠使了个眼色：“还不赶紧拜谢将军的抬举？”

    黄忠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拜谢。

    刘修微微一笑，看来这黄祖果然是个伶俐的角色，眼头见识过人。他看出了自己喜欢黄忠的心思，知道留不住，干脆送了过来，这样一来，不仅讨好了自己，还卖了黄忠一份人情。

    他又有些感慨，想当初，涿县的一个县尉都看他不上眼，如今他身为车骑将军，连太守看到他都要陪着笑脸，所谓富贵逼人，不同的人在不同的位置，要做同样一件事。区别还真是大得很。

    “那就多谢了。”刘修终于对黄祖露出了一个笑脸，转身又对黄忠道：“听说你有一口锋利无比的宝刀，可能与我一观？”

    黄忠连忙从腰间解下佩刀，双手奉了上来。心里却有些担心。武人都好上好的兵器，这位车骑将军可是有名的悍将，他不会是看中了自己的刀吧？

    刘修抽出那口刀，见刀身赤红如血，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刀身上隐约可见的花纹也如血迹一般。他看了一眼，摇摇头：“好重的杀气！汉升。这刀有名吗？”

    “敢告将军，刀名赤鸦。”

    “赤鸦？”刘修摇摇头，还刀入鞘，把刀还给黄忠。“汉升，赤者血也，鸦者不祥，临阵自当饮敌之血，只是此刀杀孽太重。只怕于主人不利，你还是少用为妙。为将者，杀人在所难免。可是只知道杀人，却只是一匹夫之勇尔。”

    黄忠不解其意，却只得躬身拜退。刘修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对这些宿命论原本不太相信，可是现在渐渐的有些信了，也说不上道理，就是那么一种直觉。这口刀一入手，就让他觉得有无数冤魂在刀中厉啸，煞气非常重。历史上黄忠大器晚成，定军山一战斩杀夏侯渊，一战成名。但之后不久就死了，恐怕和这刀也未尝没有关系。

    只是这东西说起来好象也没什么道理，说多了反倒和神棍一样。

    刘修没有再在黄忠的事情上纠缠，既然收归帐下了，等他立了功再升职便是。他随即和傅燮、蔡瑁等人商量起攻击西陵的事。黄祖身为江夏太守，自然要列席其中。刘修很给他面子。请他先介绍一下西陵的情况。

    黄祖有些得意，抖擞精神，给刘修讲解起了西陵周边的地形。

    西陵的地形非常特殊，东面和北面是山地，南面是湿地，只有西面是一处适宜行军的地段，所以大军如果从东南方向来攻，就非常不方便，即便是乘船来，和西陵之间还有一片沼泽湿地，只能走小船，不能走大船，而从西面来援就非常方便，大军可以从安陆东下，也可以顺长江而行，到离城十余里的地方再下船步行。

    刘修看着地图连连点头，他明白为什么孙坚攻击江夏那么辛苦了。从这一点上看，袁术放弃西陵，退守鄂县，又是无奈之举，同样也是一大失策。这一丢，再想夺回来可就不容易了。

    等黄祖讲完了地形，刘修把目光投向诸将。他和其他人议事不一样，作为执行者的武将都要参与讨论，这对将来他们执行命令时对整个战役的理解会更加深入。他的手下以凉州人为主，大多都是武人出身，就算是文人对武将也没什么偏见，所以这一点一直没有人太当回事。可是荆州人就不这样想了。黄祖是一郡太守，那当然不用说，可是其他部将以前是没有机会参加这样的会议的，他们就是最后按照预定的方案去执行，至于为什么这么做，大多并不清楚。

    见车骑将军对武人这么看重，他们非常高兴，热情高涨的献计献策。孟达、郭嘉和他们率领的那几十个参谋人员在一旁迅速的记录着，同时在地图上做好相应的标识。在此之前，他们就搜集了荆州以及扬州的山川形势图，但是地图毕竟是地图，不可能标清每一个小山头，适合在大战略上的谋划，具体到战术安排时的地形，这些本地人讲的内容就显得非常重要。

    “袁术想步步为营，和我们打消耗战。”刘修最后总结道，“他就像洞庭湖里的老鼋，把头缩了回去，却把两只爪子伸了出来。这两只利爪，一只是在临湘的孙坚，一只就是西陵的李丰等人。我们要想揪住袁术的那颗鼋头，就必须先砍掉这两只利爪。”

    刘修威严的看了一眼众将，微微一笑：“袁术自以为得计，觉得我们双方兵力都差不多，他这样的安排是万全之计。可是他忘了一件事。”刘修摊开手臂，虚虚的划了一个圈：“在座的要么有万夫不当之勇，要么有人神难测之谋，袁术那些个虾兵蟹将，又岂是我们的对手？他不过是我们大战之前的开胃菜罢了。这一次，我们就来个清蒸洞庭鼋，看哪位将军最神勇，能砍下袁术的这两只利爪和袁术的那颗鼋头。”

    诸将大笑。楚人习俗，鼋头别指**。刘修这么说有些粗鲁，可是对于这些以武将居多的人来说，这些话听得更带劲。

    “不光要砍了袁术那傻且的鼋头，还要踩烂他的龟蛋。”麹义挺身而出。大声喝道：“将军，麹义不才，愿为主攻。”

    华雄紧跟着站了起来，不满的把麹义往后拨了拨：“我说云天，你也跟着将军打了不少仗，现在也是校尉了，是不是把机会让点给我们？吃独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麹义没好气的推开他。“别提了。上次平羌，只看着夏侯妙才发威了，他是追击千里，砍下了钟吾的鸟头，我们却只能看着，好生丧气。这次好容易跟着将军出征，我再不打两仗，这手都快不会拿刀了。”

    “你多少还打过仗。我们呢？”华雄义愤填膺，拍着胸脯道：“将军，你说句公道话。我归将军帐下也有七年了吧。可怜我只打过一仗，六月惊雷那个羌狗看到我的战旗就跑啊，我是一个人都没砍掉。”

    “那怪谁，只能怪你跑得太慢了，亏你还好意思向将军叫苦。”麹义立刻抓住了他的语病：“将军，子威太慢了，打打援还行，主动进攻不行啊。”

    “你才不行呢。”华雄真急了，“麹云天，你再污蔑我。别怪我翻脸啊。”转过脸又堆上一脸谄媚的笑容：“将军，这次让我主攻吧。”

    这两人一争，其他人也坐不住了，徐荣虽然不说话，可是也露出了想首战的心思，张任、严颜听了。也纷纷请战，至于荆州人那更是不甘落后，总不能刘修到荆州的第一战却让荆州人旁边观战吧。

    刘修很满意，经营了这么多年，手下终于有人了。别的不说，这武将可是人才济济，一出手都是重量级的猛人。这还没来齐，像吕布、赵云、关羽那种大神级的还没到，要不然更热闹。

    “好了，你们不要急。”刘修摆摆手，刚才还吵得像菜市场的大帐顿时安静下来：“我们这次要以最快的速度拿下西陵，砍断袁术的一只爪子，当然要派最骁勇的大将上阵。诸位都有机会，请稍安勿燥，我们商量一下，再拿出一个妥善的方案。”

    “喏。”众将轰然应诺。

    刘修随即和傅燮、荀攸等人参谋了一下，很快拿出了攻城方案。傅燮率益州水师副督严颜坐镇城南，阻击袁术的援军。刘修率主力攻城，麹义率华雄攻城北，城北是一片平地，正适合凉州军。蔡瑁率黄祖攻城南，城南是一片沼泽湿地，大型战船无法靠近，但小型战船却可以轻松接近。刘修坐镇城西，由徐荣率张任等人攻城，他自己率领亲卫营以为后备，随时增援。

    刘修下令，不管是哪一面攻城，主将和副将不得同时上阵，必须保证有一人能统观全局，违令者，有功不赏，有罪必罚。

    众将领命，各自散去。刘修叫住了黄忠，解下随身的一柄百炼清钢环刀递到他的手中。“汉升，这是我的佩刀，炼成之后一直没有用武之地，就送给你吧。你那柄将血尽量少出鞘，以免影响你的前程。这口刀，我请国师夫人施过灵符，必能保你斩将夺旗，将来封侯拜将。”

    黄忠看着刀上隐约可见的符文，感激涕零，向后退了一步，单腿跪倒在地，双手将刀举过头顶，朗声道：“黄忠不才，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徐荣在帐外听着，心中欢喜。刘修这么看中黄忠，可见黄忠必有过人之处，而刘修又将黄忠拨到他的麾下听令，可见对他的期待甚高。他握了握拳头，决心这一次一定要拿出浑身的本事，第一个攻破西陵城，以报答刘修的知遇之恩，不让其他人看扁了幽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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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西陵之战（一）

﻿    袁术坐立不安，像头困兽般来回走动着。他的步子迈得很大，堂上虽然不小，可他还是两三步就到了头，然后又得转身再走，走两步又快撞到墙，开始还能注意一些，后来一不留神，终于“嘭”的一声撞在了墙上，痛得他鼻子一酸，险些流下泪来。

    袁术更加焦躁，一脚踹在墙上，急赤白脸的大吼道：“给我把这墙拆了。”

    扶着刀侍立一旁的孙策和马超互相看看，不知所措。这堂下的院子那宽敞他不去，偏偏在要堂上转，自己撞了墙，还要怪墙不对，这也太蛮不讲理了吧？

    “看什么看？让你们两小子拆墙呢。”袁术恼羞成怒，又用力踹了一脚，踹得山墙簌簌发抖，屋梁上的灰掉了下来，呛得他打了个喷嚏。“哈——欠！”袁术揉了揉鼻子：“真他老母的倒霉，连灰都欺负我！”

    孙策和马超忍不住扑嗤一声笑了起来，可是一看袁术那脸色，立刻又闭紧了嘴巴，板起了脸。袁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也笑了起来，有些无趣的摆摆手：“打点水来，让我洗一洗。”

    “唉。”孙策应了一声，抢在马超前面冲了出去，不大一会儿，捧来一盆水。袁术胡乱洗了把脸，坐在堂上发了一会呆，忽然问了一句：“你们说，现在刘修正在攻打西陵，我们该怎么办？”

    “当然是去救援了。”马超应声答道：“如果不救援，刘修两万大军围攻西陵，西陵必失。”

    袁术没有说话，转过头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孙策：“伯符，你看呢？”

    “我……看？”孙策愣了一下，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不懂这些，一切都听将军的。”

    “少来，我就是问问，又没说一定会听你的。”袁术挥了挥手。不耐烦的说道：“你快说说看。”

    “我觉得西陵没法救。”孙策慢慢悠悠的说道。

    马超横了他一眼：“怎么没法救？”

    “对，怎么没法救？”袁术也好奇的问了一句。

    “我和父亲在西陵呆过一段时间，知道西陵的地形。”孙策走到地图前，在地图上找到西陵的位置。把西陵四周的地势说了一遍：“有两个方向可以去西陵，最方便的一条路是从西面进去，道路平坦，最适合骑兵。还有一条路是南面，由长江入沼泽，换乘小船，可以直抵西陵城下。但是现在荆州水师和益州水师都在刘修之手，他肯定会派人扼守大江。至于西面那条路……”孙策耸耸肩：“我们的骑兵数量有限，根本不可能是刘修的对手，去了也是送死。”袁术眨了眨眼睛，没有再说话。正如孙策所说，不管是陆路还是水路，他都没有刘修的实力强劲。看来西陵城是必失无疑了，仅凭李丰他们那三千多人。能守西陵几天还真是说不清。

    这是我第一次和刘修正面交锋，难道就这么放弃？袁术很不甘心。上次傅燮领一万关中军出武关，一下子就把他从南阳赶了出来。这次刘修出益州，如果不是孙坚冒险突袭长沙郡，他几乎被刘修彻底赶出荆州。

    难道我就真的不是刘修的对手？袁术挠挠头，非常沮丧。

    “那照你这么说，我们就只能一步步的后退，看着刘修拿下西陵了？”

    “我觉得能不能保住江东，不在西陵，而在豫章。”孙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来，迎着袁术的目光：“将军，豫章是船厂所在，一旦失去了战船，大江就非将军所有。而要保豫章，则必须守住长沙。”

    “且！”马超不屑一顾：“原来你还是想着去救你父亲啊。”

    孙策一听这话。立刻涨红了脸，厉声喝道：“我父子为将军出生入死，从无私心，竖子竟敢污蔑我父子，你当我不敢杀你吗？”一边说着，一边拔刀出鞘，就要与马超动手。

    马超吓了一跳，随即也蹦了起来，大骂道：“吴下竖子，你当我怕你？还不知道谁杀谁呢。”

    “那就来试试！”孙策大骂道，举步就要往上冲。马超也勃然大怒，拔刀出鞘，迎了上来。

    袁术一看，气得一脚把案几踢翻，破口大骂：“你们两个小竖子，眼里还有我吗？当着我的面拔刀砍来砍去？”

    孙策和马超这才想起来袁术还在旁边，连忙收了刀，躬身请罪。袁术气极反笑，指指这两个愣头青：“你们啊……”

    正在这时，长史阎象走了进来，一看这副架式，吃了一惊：“将军，这是？”

    袁术哼了一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阎象听了，眼珠一转：“将军，我觉得孙策说得有理。”

    “有理？”袁术一愣，顾不得再和那两个小子生气：“你也说放弃西陵，去长沙？”

    “不是放弃西陵。”阎象摇头道：“是我们根本没法救西陵。既然没法救，那我们也不能坐视刘修取了西陵，我们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加强豫章的防守，策应长沙。”

    “你细说说，细说说。”袁术大喜，连忙将阎象请到地图前。阎象在地图上划了一圈：“长沙是豫章的前线，守住长沙，豫章就有惊无险，刘修纵使全取江夏，也不敢轻易东下。而要守住长沙，我们就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孙坚身上。刘修攻克西陵之后，下一步必然是回师收复长沙。他从江夏郡的南下，就切断了孙坚的后退，配合武陵、桂阳、零陵三郡，包围长沙是必然之举，孙坚虽然勇猛，可是孤军作战，长沙失守只是迟早的事情。”

    “不过也没那么容易攻克吧？”

    “是，可是一年半载的，刘修拖得起。”阎象苦笑一声：“将军，现在才是四月份，孙坚倚仗的只是城里的积蓄。刘修攻克西陵，最多一个月到两个月，在秋收之前，他肯定已经兵围长沙，到时候长沙的米还能留给孙坚收吗？刘修吃着长沙的米，围着临湘城，他耗得起，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想想，他为什么只从益州带了两万人来？加上关中军，总数也不过三万，而实力最强的凉州铁骑基本上都没带。荆州富蔗，仅南阳就有五十万户，能供十万兵，以荆州七郡供这四五万兵，完全没有压力啊。”

    “你是说……他从一开始就打算和我们慢慢打？”

    阎象点点头。他原本是在汝南配合桥蕤、纪灵等人攻击兖州，听到孙坚孤军入长沙的消息，他这才赶了回来。

    袁术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难怪说一直觉得不对劲呢。他派孙坚入长沙，原本还自以为得计，没想到却是正中刘修下怀。

    “宫里传来的消息说，刘修向天子请求让其父刘元起归国。”阎象把刚得到的消息说了一下，“天子对此很不满，但是又没有办法，只能暂时拖着，说荆州未平，楚王归国不合适，还是等平定了荆州再说。这说明刘修的反意已萌，朝廷已经在提防他，只是眼下还需要他打仗，所以不得不与他敷衍。”

    “哈哈……”袁术大笑：“他也有今天？这么说，如果他打了败仗，那小皇帝就要落井下石了？”

    “是的，不过刘修乘势而来，要想一下子击败他并不容易。”阎象道：“我和袁公商量了一下，决定分两步走。第一步，把他拖在荆州，并且尽可能把他的注意力吸引到长沙去。这样一来，九江、庐江的压力大减，袁公就可以抽出精力加紧攻击兖州。第二步，等刘修的锐气已失，袁公和车骑将军攻克了兖州，打通联系之后，再进军洛阳，迫使刘修回援。”

    袁术连连点头，想了想，又有些不满：“我成了牵制刘修的别部了？”

    阎象苦笑：“这个方案是袁公所定，并不是车骑将军的想法，现在情势紧急，不管是车骑将军还是将军你，都应该听袁公的统一指挥才是。”

    听说是袁隗的意见，袁术这才没有多说什么。不管他是不是袁隗亲生的，反正他现在是袁隗的继承人，袁隗的功劳，就是他的功劳。

    “我们现在就兵发豫章，做好接应长沙的准备，如果可能，收取江夏以南半郡，迫使刘修分兵救援，即使刘修攻克了西陵，我们也可以与他隔江对峙。”

    袁术连连点头，当下和阎象又商量了细节，立刻命令大将张勋率军五千南下，联合豫章太守封祈，征发豫章郡兵，进军宜春、庐陵一带，部署豫章防线，联合已在长沙的孙坚部，做长期对峙的准备，同时亲领水师逆江而上，做出援救西陵的架势，以期鼓舞西陵的士气，守得更久一些。

    袁术的动向立刻惊动了刘修派出的斥候，同时也惊动了洞庭湖的甘宁，甘宁一面做好接战的准备，一面把消息飞报刘修。刘修正在筹备攻击西陵的战事，辎重营在黄承彦的指挥下，正抓紧时间打造攻城器械。在火炮问世之前，攻城都是一项吃力不讨好的事，不到万不得已不攻城，除非实力差距非常明显才可能在短期内攻下，否则攻城很可能会变成一个消耗战。

    刘修现在有大军三万，城里只有三千多守军，差距很明显，可以一战，但是战前准备却必须非常充分，才能把伤亡降到最低。通常攻城的双方伤亡是四比一，刘修可不想在小小的西陵城下损失一万多人，他还有很多仗要打呢。

    准备攻城器械需要时间，收到甘宁的消息时，刘修还没有开始攻击，一看袁术的这个举动，他眉头一皱，“你们觉得这是谁的主意？”

    荀攸双手交叉握在腹前，沉思片刻：“应该是阎象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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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西陵之战（二）

﻿    刘修手头有袁术手下大将和谋士的资料，只要是有点名气的，他基本上都清楚。荀攸说到阎象，他有点挠头：“他不是在兖州嘛，怎么又跑到鄂县去了？”

    荀攸笑了笑，没有答话，心道阎象又不听我们的，他想去哪儿，我们管得着？

    “看样子，袁术这是打算在大江南北与我们同时对峙了。”刘修沉吟道：“如果让他占稳了长沙，对我们来说就只能一城一池的强攻了，水师发挥不了优势，骑兵也无法施威。”

    荀攸点点头，又道：“不管怎么说，西陵必须拿下。只有拿下西陵，大别山之西才能全部收入囊中。至于江南……”荀攸沉吟了片刻：“拿下西陵之后再去也不迟，只要在秋收之前进入即可。”

    刘修嘿嘿一笑，没有再说，他明白荀攸的意思。袁术想打持久战，他也没想过速战速决。从洛阳传来的消息说，小天子刘协虽然还没有亲政，但是已经露出了猜忌之心，如果仗打得太顺利，说不定小天子亲政以前他就得狡兔死，走狗烹。现在他的势力基础都在西部，前一段时间又没有参与东方的战事，这时候当然要慢慢打，慢慢培植实力，以后才有机会压过曹操一头，为改朝换代扫清障碍。

    “让张飞率亲卫骑入江南，不能让他们太如意了。”刘修轻笑一声，让张卫去找张飞。

    张飞正在喝酒，看着远处的西陵城出神。他是刘修的亲卫骑督。手下掌握着刘修的五千亲卫骑，是刘修帐下和许禇并列的重将。不过攻城这种事用不上骑兵，他只能在旁边看着其他人忙得热火朝天，就连许禇的虎士营都在加强训练，准备在关键时刻投入战场，给城上的守敌致命一击。亲卫骑没有这样的任务，他们除了日常的训练之外。就是守护刘修的中军大营。

    张飞很郁闷，但是他什么也不说，跟随刘修这么多年。他知道刘修一定会在合适的时候给他立功的机会。

    “张督。”张卫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凑到张飞身边，顺着张飞的目光看了看远处。笑道：“心痒了吧？”

    张飞转过头，瞥了他一眼，笑骂道：“臭小子，敢来消遣我？”

    张卫缩了缩脖子，也不害怕。他母亲是国师夫人，他兄长是未来的国师，他现在是刘修身边的贴身侍卫，他不用怕任何人。更何况他年纪虽然小，一身道术和武技都不差，就算动手。张飞要赢他也不是那么轻松的事。

    “将军请你去，你猜猜，会是什么事？”

    “我？还能有什么事。”张飞撇撇嘴：“是不是要回江陵办什么事？”

    “嗯……不是。”张卫很得意的摇摇头：“再猜？”

    张飞挑挑眉：“猜不出来。”

    “嘿嘿，好消息。”张卫凑到张飞耳边说道：“将军要派你去江南截击袁术支援孙坚的援军。”

    张卫的话还没说完，眼前一花。张飞已经不见了，定睛再看，张飞已经在三步之外，和他那匹大黑马一样，一溜烟的跑向中军大帐。张卫吃惊的张大了嘴巴，愣了片刻。这才赶了过去。

    张飞兴奋的站在刘修面前，笑眯眯的说道：“先生，有任务了？”

    刘修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和荀攸交换了一个眼神，忍不住笑着摇摇头：“手痒了？”

    “早就痒了。”张飞搓着手道。

    “袁术派了张勋去豫章，看样子是准备打造接应孙坚的第二道防线。”刘修将刚收到的那份急报拿给他，“我暂时抽不出身，你带亲卫骑到江南去，任务不是击败张勋，而是干扰张勋。”

    刘修一边说着，一边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区域：“两件事，一，不许喝酒，不准鞭打士卒，二，不准超出这个范围。”

    第一个条件，张飞可以答应，他已经习惯了。凡是让他单独领兵，刘修都会给他这样的命令。可是第二个，他非常不理解，刘修划的那个范围离豫章远着呢，只是沿着洞庭湖一带，最远不过百里。对于来去如风的骑兵来说，这范围是不是有些窄了？

    “这里的地形和西北不一样，多山，多丘陵，多沼泽，不利于骑兵行动。”刘修解释道：“一旦进入这些地区，骑兵的优势就会变成劣势，万一有事，我想救你都来不及。你在我划定的这个区域活动，完全可以迫使张勋不敢放肆，另外有甘宁在洞庭湖接应，你随时可以得到粮草的支援。”

    张飞明白了，连连点头答应。

    “记住，违反一条，你自己把自己绑着回来。”刘修严肃的对张飞说道：“你的任务是干扰，不是击杀。需要你冲锋陷阵的时候还没到，别耽误了自己。”

    “知道了，知道了。”张飞忙不迭的答应。

    张飞出帐之后，荀攸有些担心的说道：“将军，甘宁是个莽撞的人，翼德的脾气也比较暴躁，让他们合作，会不会……”

    “不妨事。”刘修笑笑，“这两人别看性子野，其实都是粗中有细的人。另外，我给他安排了一个军谋。阎圃，阎圃。”

    “将军。”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青参谋从后帐走了出来，一边放下卷起的袖子，一边向刘修行礼。

    “你收拾一下，到张飞营里去报到，做他的监军。”刘修看着阎圃，“我刚才对张飞说的两个命令，你听见了吧？”

    阎圃平静的笑笑：“都听见了。”

    “那好，去吧。”

    阎圃点了点头，回到内帐交待了一下，很快打起自己的行李来到张飞的大帐。张飞正兴高采烈的整理行装，一看到阎圃。以为他是来传令的，刚要问，看到阎圃拎在手上的包袱，这才感到有些诧异。

    阎圃说明来意，把刘修的命令拿给张飞看。张飞虽然有些不爽，也没多说什么，一指案上那些公文：“那好。你既然来了，就先帮我收拾一下。”

    阎圃二话不说，放下包袱就开始整理公文。他是巴郡人。早在刘修进入益州之前，十三岁的他就到关中学堂求学了，就读兵学院。刘修入益州。他正好学成毕业，直接进入车骑将军府做了一个兵曹吏。几次报告公务，给刘修留下了不错的意见，后来刘修组建参谋团的时候，就把他收了进来。

    张飞一手拿着酒壶，一边看着阎圃有条不紊的收拾案上的公文，时间不长就把杂乱的案几收拾得整整齐齐，本来有些抗拒的心理稍微平了一些，觉得刘修给他派来的至少是个手脚勤快的参谋，而不是个纯粹的监军。

    “子家。”张飞叫了一声。把酒壶递了过去，晃了晃：“来一口。”

    阎圃接过酒壶，喝了一口，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壶嘴，又送了回来。酒刚刚咽下去。脸色就红了起来。张飞笑了，他知道阎圃不喝酒，可是他偏偏就要让阎圃喝一口，就是想看看这人听不听话，是不是有那些参谋团出身的人那种傲气。阎圃很自然的喝了，就表明了他的态度。

    “子家。你说说看，这仗怎么打？”张飞站起身，伸手拍了拍阎圃的肩膀，“将军给我两条规定，想必你也听到了，你说说看，到了长沙之后，我们应该如何行动。”

    “将军的规定，不过是让都督少犯错，不给敌人可趁之机。”阎圃用袖子掩着嘴，咳嗽了两声，接着说道：“但是将军并没有规定你怎么攻击。骑兵的长处在行动迅速，都督跟随将军多年，想必对将军用骑的精髓掌握得很清楚了吧。”

    张飞目光一闪，脸色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说，让我择机而战？”

    “将军的意思不就是这个意思吗？”阎圃手一摊，从容的笑道：“将军用兵多年，什么时候限制过部属的行动自由，运筹帷幄之内，那计算的都是大战略，而不是小战术。都督，将军只是给你划了一个范围，在这个范围以内，怎么打，什么时候打，还不是由都督的心意而定？”

    张飞的眼珠转了两圈，哈哈大笑，亲热的搂着阎圃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好小子，正合我意，来得好，来得好啊。”

    阎圃微微一笑，暗自松了口中气。

    刘修的大帐内，荀攸也正在和刘修讨论张飞能不能接受阎圃的问题。荀攸对张飞很熟悉，但是他对阎圃不熟悉，虽然他曾经给阎圃授过课，但那时候的阎圃不显山不显水，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他非常担心阎圃无法取得张飞的信任，两人之间产生矛盾。这样的事在其他派出去的军谋身上已经见过多次。这些军谋自以为是车骑将军身边出去的，又有监军的身份，常常有种很自然的傲气。

    “你放心，子家这个人很会与人相处。”刘修埋首地图之上，淡淡的说道：“翼德那粗货不是他的对手的，你看着吧，等这次回来，翼德肯定会要我把这个人给他。”

    荀攸笑了，既然刘修这么有把握，那他的担心就没有必要了。他向前凑了凑：“将军，各种器械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不过，我有个建议，是不是让国师夫人也出点力。”

    “她？她出什么力，医匠不是都已经就位了吗？”

    “不是医匠。”荀攸摇摇头：“将军难道忘了，国师夫人最大的作用可不是治病，而是蛊惑人心。这江夏虽说在江北，可是江夏蛮和巴郡的板楯蛮可是同源啊，他们虽然还不清楚天师道，可是对那些巫术却是信奉已久，如果国师夫人能展示一下她的道术，我相信那些蛮夷会更加勇猛，视死如归。”

    刘修一惊，半晌才失笑道：“我把这茬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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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西陵之战（三）

﻿    刘修的世界观虽然有了很大的改变，可是他一旦脱离了哲学的玄思，考虑具体事情的时候，常常会习惯性的回到原有的思维结构中去。经过荀攸提醒，他才意识到对于这个时代的人们，巫术并不遥远，而是就在身边。

    其实刘修对这些并不陌生，在普及科学之前，中国绝大多数百姓都相信巫术，巫婆神汉在民间从来没有绝迹，即使是在科学昌明的二十一世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民公仆中仍然有人相信巫术，建政府大楼前都会请个风水先生来看看，以保佑自己能够加官进禄，官运亨通。

    荆州原属楚地，江陵便是楚国的国都郢。楚国被秦将白起攻破后，这才迁都到寿春，楚人信巫，江夏、南郡、武陵诸郡都有蛮夷，他们和巴郡的板楯蛮同源，后来因为战争的原因分迁各地，但习俗非常相近。卢夫人的巫术对板楯蛮有用，对江夏蛮和南郡蛮同样有用。

    而江夏和南郡的郡兵中，有不少人原本就是蛮夷，他们出山定居，习俗却没怎么变。相信鬼神，相信死不过是生的开始，相信巫术更甚于儒家的道理。毕竟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儒家经典还是很陌生的东西，更何况就算是儒生也不排斥巫术，巴蜀一带的大儒就多通谶纬方术。

    刘修记下了这件事，和荀攸商量完公务之后，亲自赶往卢夫人的大帐。卢夫人就住在中军营垒里，和刘修之间只隔着虎卫营的大帐。刘修带着张卫出了大帐。走了几步便到了。

    卢夫人的大帐前，站着两圈手持尘尾的天师道道士，外围一圈有十八名乾道。也就是男道士，紧靠大帐有六个坤道，也就是女道士。都是卢夫人从益州带来的，总共是八十一名乾道和三十六名坤道，另外还有张修率领的一百零八名骑士，数目当然是按照术数来定的。

    刘修走到帐外，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是从交州运来的檀香。中原不产檀香，这是楚王刘元起为了感谢卢夫人救治刘修的大恩，特地派人从交州贩来的。卢夫人非常喜欢这种香气。随身不缺。

    刘修向站在门口的女道士点头示意，那个中年女道士稽首还礼，入内禀报，很快，蓝兰掀开帐门走了出来，笑道：“国师请将军进帐。”

    刘修又竖掌为礼，这才低头进了大帐。大帐内铺了一地的幡旗。上面画着各种符文，刘修看了一眼，便有些晕。

    “这是……”

    “招兵幡。”正跪在地上画符的卢夫人直起身来，揉了揉腰，放下手中的朱砂笔。笑道：“我画了这些幡，希望在将军开战时能增添一下气势。”

    “这……管用？”刘修有些不解的说道，符还能用这么远？

    “试试就知道了。”卢夫人站起身，穿上鞋，和蓝兰各持一面幡站得远一点，让刘修也尽量站得远一点，再看她们手中的幡。刘修看了片刻，也没看出些什么，正打算放弃，忽然眼神一散，那面幡似乎动了一下，感觉就像是扬起的灰尘中走来一队队的士卒，又像是沙漠中地面热气蒸腾，光影流动，人影要里面也显得模糊了些。他一定神，那些又不见了，只剩下一面画满了各种看不懂的线条的幡。

    刘修笑了，他懂了这个幡的作用。战场之上，两军之间至少相隔百步，这是一箭之地。百步之后便是战阵，战阵大概又有百步左右，这样一来，即便是站在最前面的战士，看到对方的阵后方也有两百步远。两百步外看到这些旗，很难分清是错觉还是真的，很容易产生对方人数多得无法想像的心理暗示。

    所谓招兵幡，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听完了刘修的猜测，卢夫人倒是有些诧异，她沉默了片刻：“也许是吧。我只是从道书上看到的，却没想过这里面的道理，不过细想来，应该就是将军说的这个意思。人总说眼见为实，其实眼睛也是最容易骗人的，符术能发挥作用，大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轻笑了一声：“咒术不对聋，符术不对瞽，便是这个道理。”

    刘修哑然失笑。他说明了来意，既然卢夫人已经在准备，他也无须再多说什么，只是和她商量了一下临阵时用什么办法来鼓舞士气，卢夫人一一应了，说了一些道术里常用的办法，刘修挑那些适合的选了几个，又问了些医匠们的准备情况。

    说到医匠，刘修有些感慨。他对三国的神医最清楚的就是华佗和张仲景，华佗还没找到，张仲景却是南阳人，只是找到张仲景之后却让他大失所望。张仲景名机，就是前几年被孙坚赶走的长沙太守，现在闲居在南阳老家，还沉浸在失官的沮丧之中。一听说刘修在找他，立刻跑来了，可惜他的医术很一般，也没写出那篇医家经典《伤寒论》，对做官的兴趣也明显大于行医的兴趣。刘修本来很诧异，后来一想才明白，张仲景之所以用功研究医术，可能是因为曹操赤壁之后，荆州才成魏与吴蜀的主战场，疫病流行，他们家死了很多人，他这才在医术上注入大量的精力，最后写出《伤寒论》，现在这样的历史还没有出现，南阳虽然打了几年仗，但伤亡远没有那么惨烈，他写不出《伤寒论》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但是刘修一点也不后悔。他希望天下人都不用求医问药才好。

    蓝兰跟在卢夫人身边不停的忙碌着，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道姑，脸上洋溢着平和而安静的笑容，看得出来，她在卢夫人身边这段时间大有收获。

    “留下来不后悔吧？”刘修打趣道。

    “不后悔。”蓝兰浅笑道：“这是师尊羽化之后我最大的机缘。”她感激的看了卢夫人一眼：“多谢国师的指点，我一下子突破了很多。”

    “现在是什么境？”

    “狮子吼高阶，很快就要突破虎啸了。”

    “狮子吼啊。”刘修佯作担心的摇摇头，“还是尽快突破吧，河东狮可不是什么好事。”

    张卫插了一句嘴：“将军，母老虎也不怎么样啊。”

    刘修大笑。卢夫人和蓝兰听得懂母老虎，却不懂河东狮，茫然的问了一句，张卫把刘修改头换面对他说的典故说了一下，卢夫人和蓝兰也是哑然失笑。蓝兰道：“那也无妨，反正我在道无家，就打算一辈子修道，不想成家了。河东狮也罢，母老虎也行，不伤人就行。”

    “那可不对。”刘修摇头道：“道分阴阳，阴阳不协，天地有变。你如果不成亲，就算修成了道又如何？除非你长生不死，否则传承还是要的。只有乾道坤道，没有小道士，后继无人啊。”

    蓝兰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卢夫人也嫣然一笑，点头附和。

    ……

    黄承彦围着刚装好的抛石机来回转了两圈，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一直在旁边看的蔡瑁挥了挥手：“试一发看看。”

    蔡瑁应了一声，让人上前准备试射。他看着穿着短打，精神抖擞的黄承彦，突然说道：“我说妹夫，你现在可变了。”

    黄承彦头也不抬，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些炮手装石，上弦，一边信口问道：“哪儿变了？”

    “以前你可没这么好说话。”蔡瑁笑道：“刘表请你多次，你可连面都没见。你到成都去了一趟，不仅把自己卖掉了，连阿楚都许给了车骑将军。我知道你不是那种羡慕富贵的人，可是这该怎么解释呢？”

    “不需要解释，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黄承彦走到抛石机后，眯起眼睛看了看远处，又伸出手指测了一下距离，指挥道：“再加一石。”

    炮手们立刻又抬过一块石头放在吊篮中，黄承彦走到一边，看着炮手们挥起木锤，击下了弦机，吊篮猛的一沉，粗大的绳索带着网兜里的石块旋转起来，将五石重的石块远远的抛上了高空，飞越近三百步的距离，轰的一声，砸在目标船的附近，击起两人多高的水花。

    “再来一次。”黄承彦面不改色的吩咐道。

    这一次，石块准确的击中了目标船，一阵水花之后，船头已经被打烂的目标船摇晃了几下，慢慢的沉了下去。蔡瑁大吃一惊，随即又欣喜若狂：“这么厉害？”

    “力量没话说，就是准头差一点。”黄承彦淡淡的说道：“我再给你加装两架改进过的强弩，你派人用心的操练，保证到时候两百步外，想杀谁就杀谁。”

    蔡瑁连连点头，突然有些意外，想了想，一拍脑门，对已经走出几步远的黄承彦大声叫道：“妹夫，你杀气好重！”

    黄承彦没有回答他，心里暗自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愿意啊，我也是被逼的。墨家非攻，守城术天下一流，墨子机关术里大部分讲的都守城的器械以及怎么对付对方攻城的手段，攻击的手段也讲，但远远没有那么多。可是刘修说，有攻有守，方是取胜之道，最好的防守是进攻，要让对方知道我的厉害，不敢来攻，这才叫不战而胜。黄承彦没办法，只好埋下头去研究攻城器械，好在原理是相通的，以他在墨子机关术上浸淫多年的能力，一通百通，成了攻守兼备的高手也并不是件难事。

    只是这样似乎有背于墨子的遗训啊。一想到这一点，黄承彦就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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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西陵之战（四）

﻿    两日后，攻击西陵的准备全部完成，刘修在西陵城下誓师，他倒没多说什么，只是宣布了一下赏罚的原则，然后便请卢夫人登台。

    时值四月末，天气已经很暖和了，卢夫人头戴道冠，一身白色禅衣，衣服上绣着几个道符，登上高台，微热的江风一吹，衣袂飞舞，潇洒飘逸，有如神仙中人。身后站着蓝兰和另外一个年轻的乾道，一个捧剑，一个捧符，也是相貌堂堂，一看就让人喜欢。

    卢夫人站上高台，环顾一周，四面的士卒们顿时安静下来，一个个仰起头，目光挚热的看着高台上的卢夫人。卢夫人头也不回，左手一扬，三片符纸飞起半空中，右手一伸，从蓝兰手中拔出长剑，剑光一闪，将三片符纸插在剑上，轻轻一摇，符纸忽然自燃，倾刻间化作一道青烟。

    “咦，这是怎么做到的？”站在刘修身边的荀攸诧异的问了一声。

    刘修耸了耸肩：“这是不传之秘，我哪里知道。”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卢夫人的剑术又进步了，凌空刺中三片轻飘飘的纸符，这眼力和腕力可不一般。”

    他们说着闲话的功夫，卢夫人已经连烧几道符，然后忽然跃起在半空中，剑光闪闪的舞了几式。她人在半空，却不下落，看得所有人目呆口瞪，大加信服，只有刘修的眼力过人，他看到了卢夫人脚下踩着一个一寸粗细的铁丝，铁丝漆成白色，被后面的白幡一挡，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好象她就是飘浮在半空中似的。

    尽管如此，刘修还是对卢夫人的轻身术赞不绝口，就算张鸣或者是号称飞燕的张燕来只怕也自愧不如。看来卢夫人突破龙吟的时日不会太久了。

    卢夫人烧了几道符，念了咒，表演了几个法术之后，四下的士卒已经热血沸腾，有如天神附体，自以为有刀枪不入之能，那感觉和后世电影里的义和团有一拼。特别是那些江夏、南郡一带的蛮夷兵，他们从阵中走出来，左手持盾，右手持刀，两只大脚板用力的跺着地，以刀击盾，载歌载舞，不时的以刀击盾，发出“嘭嘭”的声音，配上豪迈雄壮的吼声和强劲有力的舞步，更是让人战意盎然。

    “这就是战舞！”荀攸知道刘修学问差，附在他耳边说道：“古代的蛮夷战前都会跳战舞以鼓舞士气，当初高皇帝喜欢这种战舞的雄壮，后来引入宫中，成为大祭前的祭舞。”

    刘修连连点头，这近乎原始的舞蹈的确够威猛的，如果在脸上再画上各种花纹，可就和电影里的印地安战士差不多了。

    随着战舞的最后一个强音，领舞的那个高大士卒举刀大吼：“杀！”

    他身后的士卒跟着齐声大吼：“杀！杀！”

    四下的士卒眼珠子都红了，跺脚大呼：“杀！杀！杀！”

    两万士卒齐声怒吼，地动山摇，连数百步外的西陵城都感受到了冲天的杀气。李丰站在城头，脸色非常难看人，他看远处旌旗飞舞的战阵，背后一阵阵冷汗。他不仅是被城外大军的杀气所震，更是被刘修的兵力之多所震撼。城外的战旗让他眼花缭乱，他一时竟分不清刘修的战阵究竟有多厚，难道刘修在这里安排了四五万人？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向袁术保证要守一个月的承诺可没有完成的可能。

    李丰看向南方的天空，他不知道袁术的援军到了哪里。南面的沼泽地已经被蔡瑁充领的荆州水师控制，船根本无法靠近，从前天开始，刘修开始加强了对西陵城四周的清剿，斥候即使是翻山越岭也很难进入西陵城。

    西陵城已经成了一座孤城。

    趁着士气高昂，负责攻城的三个大将立刻指挥将士们进入战阵，一辆辆弩车推到了最前面。这些弩车像一个个大木箱子，推到离城墙百步左右之后，两个壮汉赶上前，竖起一面木板，又将两只支脚埋入地上，将弩车悬空固定，然后开始用力的摇动两个车轮。巨大的木板将他们的身体遮在后面，城墙上的士卒无法伤到他们，上面看起来还蒙有铁皮或者生牛皮，就算是火箭也无法烧毁。除了那两个壮汉，每架弩车后还有三个士卒正在忙碌，一个蹲在地上，将一捆捆的箭解开，另外一个将箭搬上弩车，另外一个伏在弩后一动不动。

    两架弩车之间相隔两步，是留给步卒冲锋的空档，三百步宽的阵地上，前后三排，共有各三百架弩车。弩车后面，是推着云梯车的五重步卒阵，步卒后面，是数十架高大的抛石机，再往后，是杀气腾腾的主军阵。

    李丰心惊肉跳，他发现刘修的战阵有一个比与不同地方，他没有用弓手和弩手，只有弩车和那高高的抛石机。他不知道这些弩车的射速如何，但是他相信，既然刘修敢用这些弩车代替弓弩手，那这些弩车的威力就不会比弓弩手差。

    城南，乐就看着缓缓逼近的荆州水师战船，心情不比李丰好。一百多艘船，每艘战船的船头都架着一架弩车，在后面的后面，几艘大型战船上，几架抛石机巍然耸立，蓄势待发。在他们的后面，近百艘蒙冲斗舰上站着兴奋不已的士卒，他们手持盾牌和锋利的战刀，眼神热烈的看着西陵城头。乐就感觉到有无数道目光在自己的脖子上打转。

    乐就紧紧的咬着自己的牙关，深怕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惧，发出牙齿互相撞击的声音。他的两只手捏成了拳头，由于握得太紧，以至于关节都露出了白色，他将身体靠在城墙上，却还是抑制不住一阵阵的虚汗。

    初夏的天气，和煦的阳光，却和寒冬一样凛冽，吹面不寒的江风，却割得乐就的脸上生寒。

    不仅是乐就和李丰，西陵城上除了没有被刘修列入攻击地点的东城外，其他三面城墙上的守卒心情都差不多，城外的士卒越兴奋，他们就越紧张，看着一眼看不到头的战阵，他们的心不住的往下沉。

    端坐在中军指挥台上的刘修轻轻的摆了摆手，下令开始攻击。孟达挥动手中的彩旗，将命令传到三个战阵之中。十个赤着上身的彪形大汗挥动肌肉虬结的手臂，敲响了一人高的牛皮战鼓。

    “咚……咚咚……咚咚咚……”雄浑的战鼓声像水波一样，向四面荡漾开来。

    西面的徐荣战阵最先响应：“咚……咚咚……咚咚咚……”

    站在阵前的华雄面色一寒，战刀出鞘，长啸一声：“攻击——”

    站在弩车后面的强弩都尉怒声大喝：“发射！”

    “嗡”的一声闷响，第一排的一百架弩车开始连续射击，羽箭飞出弩车，在空中怪异的扭动了一下，刺破空气，尾羽瞬间摆动了一下，疾弛而去。第一支箭刚刚飞出，第二支箭又跟着飞出，第三支箭紧随其后。数息之间，每架弩车都射出了十支箭。

    “上弦！上弦！”负责射击的弩手站起身来，一边注意着自己射出的箭的飞行方向，一边大叫道。那两个壮汉飞快的摇动车轮，随着一声声令人牙酸的上弦声，“咯嗒”终绎不绝，一根根弓弦重新被拉起。负责换箭的则飞快的抽出一张刻有十只箭槽的木板，卡簧自动将上好箭的木板推入发射位置。上箭手飞快的在箭槽是补上箭，然后推入空出的备用横。

    一千支箭化作一道乌云，厉啸着扯上了西陵城头，它们刚刚掉头向下，还没等扎入士卒的**中，第二排的一百架弩车也开始发射，又是一千箭疾飞而至，紧接着，第三批箭又跟到了。

    最后一排刚刚射完，第一排的弦已经准备完毕，一声令下，第二次发射开始。

    三百架弩车在短短数十息之内完成了三轮射击，向城头倾泻了至少两三万支箭，片刻之间，原本整洁的城头凭空多出了一层毛茸茸的城墙，不少利箭射进了夯土之中，城头的士卒没有料到城下的弩箭是如此密急，更没有料到这些弩箭的力量如此强悍，不少人举盾不及，被锋利的弩箭射穿了身体，有的人虽然举起了盾，可是盾牌但凡有些许不结实的地方被射中，弩箭就破盾而过，射中藏在后面的身体，特别是用来支撑盾牌的左臂。

    而那些抛石机则更是凶悍，人头大的大石呼啸而来，砸到城垛上，城墙颤抖，城垛被打碎，尘屑飞扬，砸到盾牌上，盾牌飞散，士卒被砸得血肉横糊，一个个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向后飞退，不少人从城墙上翻了下去，重重的摔到城下，吓得藏在城墙脚下的民伕一阵阵大叫。

    李丰躲在城楼中，站在一排排亲卫组成的盾牌后，可是他的震撼也不弱。麹义早就注意到了他，华雄也注意到了他，至少有三架抛石机把目标对准了城楼，经过一轮密集的射击之后，三块巨石击中了城楼，击穿了屋面，洞穿了木质的门窗，打得瓦片和木屑凌空飞舞，落了李丰一头一脸，睁不开眼睛。

    就在他们慌乱的时候，密集的箭羽趁虚而入，射倒了好几个亲卫，盾阵一时大乱。

    “校尉，快跑，快跑，楼要塌了。”亲卫队率看了一眼咯咯作响的城楼，惊慌的大叫道。

    城上乱作一团，城下却紧锣密鼓，步卒们推着云梯车开始奔跑。

    城北，华雄兴奋得声音直发抖，连声大吼：“快点，快点，老子要第一个上城！”

    城西，黄忠拔出了刘修送给他的战刀，厉声长啸：“冲锋！”

    城南，黄祖甩掉了头盔，用刀背猛敲桨手的背，大骂道：“快点划，快点划，不要被黄汉升抢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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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西陵之战（五）

﻿    李丰乐就听到城下的喊杀声，顾不上危险，从盾牌后面冲出来，大声命令着城头的士卒反击。那些士卒刚刚被密集的箭雨射得魂飞魄散，在将官们的催逼下，战战兢兢的从藏身之处出来，用手中的弓箭、城墙上的石块、木头以及热油之类进行反击。

    一见城上的士卒露头，城下的弩车再次咆哮，极力压制。弩车一发就是十矢，劲力强悍，根本不是普通的弓弩手所能匹敌的，即使是手里有盾牌也无济于事，箭是挡住了，却被箭上残余的劲道推得立足不稳，一旦有空隙出现，很可能就会被下一枝箭射中。

    在箭阵的对攻上，刘修占尽了便宜，有了经过黄承彦改进的弩车，三百架弩车，一千五百名弩手，比三千名弓弩手的威势还要强悍几分，硬生生压得城头的守卒抬不起头来。如果说有点遗憾，那就是抛石机的准头和射速都不够，一旦攻城的士卒靠近城墙之后，抛石机就必须进行远射，以免误伤自已人，这样一来，除了增加一些威慑作用之外，实际产生的杀伤效果就非常有限。

    在弩车之外，刘修要求黄承彦改进的几架强弩也开始发威。这些强弩和那些弩车不一样，这些强弩射速并不快，但是精准度比弩车要高，按黄承彦的说法就是两百步，想杀谁杀谁。这是用于军中狙击用的，不讲究速度，讲究的是霸道和精确。

    这些弩是超级利器，总共打造了十台，攻城的三个大将每人拿到了两台，还有四台备用。

    在攻击开始后。这两台弩开始重点照顾在城头指挥的军官，接连射杀了几人后，李丰等人发现了这个利器，他们不敢再在城头奔跑呼喊，而是藏到重重叠叠的盾牌后面。在严密的保护下进行指挥，甚至退到更远和衙城上去。

    李丰这样的主将可以这么做，可是那些临阵指挥的下级军官就不行了，他们必须冲杀在最前线，有时候还要冒险从城墙上探出头来看城下的情况。根据攻方的主攻方向调整兵力，这就等于把自己暴露在强弩的攻击之下。为了保命，他们只能在人群中不停的移动，以降低被强弩狙击的可能。

    “嗖！嗖！”两只弩箭几乎同时飞到，将一个正在呼喊的校尉射杀，弩箭透胸而过，带着那个校尉向前退了两步。轰然摔倒。

    城头一时大乱，华雄抓住时机，将战刀含在口中，一手举着盾牌，一手扶着云梯。飞快的向上攀去。等城墙上的士卒反应过来，他已经到了城垛口。两只长矛刺到，华雄来不及去取口中的战刀，挥起盾牌就砸，将长矛砸在一边。又一个士卒大吼着冲了过来，举起战刀就劈。华雄眼急手快，松开握住云梯的手，一把握住了那士卒的手腕。那士卒大惊，向后连退两步，拼命想挣脱华雄，华雄乘势飞身跃上城墙，手腕用力一拧，只听得“喀嚓”一声。那士卒的手腕被他活生生拧断，痛得丢了刀。抱着手腕大叫，华雄冷笑一声，从口中取下战刀，横扫八方，斩断两根长矛，最后狠狠的劈开了一名士卒的皮甲，胸口撕开一个长长的伤口，皮肉翻开来，血从伤口中喷射而出。

    “杀！”华雄在城头站稳，立刻信心大增，他左砍右杀，刀刀夺命，一步步向前逼去，很快又有两个士卒从城头冒了出来，紧紧的靠在华雄的背后。

    李丰大急，一旦被华雄在城头占稳了，越来越多的士卒上了城，那这个城头就没法守了。他大叫一声，下令亲卫营出击，务必把华雄从城头赶下去。

    亲卫将带着二十个亲卫飞奔而去，他们分开人群，抬起手弩就是一阵集射。华雄正杀得痛快，忽然见奔来一队身穿铁甲、手持手弩的精锐战士，知道大事不好，立刻举起盾牌，同时大声提醒身后的将士。可惜还是迟了一些，十几只弩箭射到，华雄的盾牌被射得丁咚作响，身后两个战士没有来得及举盾，被弩箭射中，腿一软，跪倒在地，随即又被几柄长矛刺中，倒地身亡。

    华雄虽然挡住了弩箭，可是身后没了支援，一时左右支绌，几十名亲卫挤上来，形成一堵盾牌，硬是向他挤了过来。华雄虽然骁勇，可是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如何能顶得住过几十人，他拔刀砍死两人，可还是被推得连连后退，一看形势不妙，他干脆一跃而起，挥盾舞刀护住身体，跳下城墙。

    城墙只有两丈五尺高，华雄脚一沾地，就顺势下蹲，打了个滚，化去了冲力，重新站起，又奔向另一架云梯，飞快的向上攀去。

    麹义在远处用千里眼看着华雄从城头摔下，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一见他没事人似的又冲了上去，这才松了口气，一拍栏杆，大声笑道：“华雄这竖子够结实，从城上跳下来居然没事，是不是向国师夫人学过轻身术？”

    旁边的军谋和亲卫们大笑起来。

    “击鼓，告诉他，这次攻不下城，就回来休息，换老子上。”

    鼓声大起，华雄激战更酣。

    ……

    城西，黄忠第三次杀上了城墙，战刀飞舞，顷刻间连杀五人，突进三步，趁着敌人攻势一松的空隙，黄忠掀起了头盔，大声吼道：“南阳黄忠在此，荆州人何必自相残杀。车骑将军有令，降者免死，耕者有其田，织者有其衣！”

    那些挥舞着武器正冲过来的士卒一听，不由得愣了一下，冲杀在最前线的有不少人是降卒，原本就是江夏的郡兵，黄忠在江夏的时候待手下士卒非常好，这些人就算不是他的手下，也知道他的名声。突然见他这么说，一时倒有几分信了。可是没等他们说话，后面督战的袁术嫡系大骂道：“不要听他胡言乱语，杀了他！”

    黄忠目光一扫。立刻看到了那个站在了几十步外督战的袁军校尉，冷笑一声，左手抽出腰间的强弓，右手在腰间一抹，一只羽箭就被搭上了弦。咯吱一声响，强弓被拉成满月。

    江夏兵都知道黄忠善射，一见他拉弓，下意识的避了开去，将那个督战的校尉暴露在黄忠面前。那校尉大吃一惊。刚要叫喊，黄忠的箭已经到了他的跟前。

    “扑”的一声，长箭射穿了校尉的咽喉，箭矢从后脖颈射出，迸出一股血箭。校尉圆睁双目，伸手握住箭羽，向后退了半步。嘴里发出呵呵的声音，仰面栽倒。

    黄忠站得稳稳的，手不停挥，片刻之间射出七支箭，箭箭封喉。七名督战袁军士卒中箭。守军后阵顿时大乱，那些士卒再也不敢露头，藏身在盾牌之后，看一眼黄忠的勇气都没有。

    黄忠冷笑收弓，举刀大呼：“荆州人不杀荆州人，打开城门。迎接车骑将军入城，把袁术赶出江夏！”

    “把袁术赶出江夏！”

    “荆州人不杀荆州人！”

    黄忠身后的亲卫们不管是不是荆州人，都大声的喊叫起来。那些荆州降卒一时不知所措。而督战的袁军嫡系又被黄忠箭箭勾魂的连珠射射得狼狈不堪，根本控制不住局面，让黄忠轻易的杀到了他们面前，手起刀断，再斩数人。

    督战的袁军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惧，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督战的跑了，那些原本就不想给袁术卖命的士卒也不打了。有的放下武器投降，有的则领着黄忠向城下杀去，一时西门大乱。袁军嫡系闻读赶了过来，拼命上前拦截。

    徐荣在指挥车上看到了这一幕，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但是黄忠杀上了城头，并且深入敌阵，显然占了上风。他立刻下令亲卫将徐盖率亲卫营攻城，同时亲率后续部队向城门发起冲锋，等待入城接应黄忠。两路夹击，争取一举破城。

    徐荣的反应非常及时，他刚刚杀到城下，城门就轰隆隆的打开了，黄忠从城门外杀了出来，一看到徐荣，他就惊喜的大笑道：“徐校尉，来得好快。”

    徐荣哈哈大笑，冲到黄忠面前，手一指，身后的将士们源源不断的向前冲去。徐荣拍着黄忠的肩膀：“汉升果然骁勇，难怪将军一眼就看中了你。”

    “惭愧惭愧。”黄忠指了指身边的那些降卒：“也是运气，守西门的正好是我的旧相识，如果不是他们献城，我也不能这么快的打开城门。”

    徐荣心中有数，向那些有些紧张的降卒点点头：“你们放心，你们的功劳，我一定会如实向将军禀报。”

    “哦——”降卒们大喜，一个个相拥而泣。

    刘修吃惊的放下千里眼，转过身对荀攸说道：“破城了？”

    荀攸看着城头升起的战旗，也惊喜万分：“是的，是的，破城了。”

    “哈——”刘修大喜，一拍大腿道：“这黄汉升果然有两下子。”

    荀攸接上去说道：“徐荣指挥得当，也是一员难得的大将。”

    刘修点点头，笑得合不拢嘴。黄忠第一次作战就率先破城，这让他非常意外，这种攻城方法能登城就不错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城，只怕就是许禇带着虎士营上去也不容易，真正有把握做得到的也就是关羽和他率领的重甲士，这么看来，这个黄忠战斗力不比关羽差啊。

    西门的意外告破，消息很快传到其他三门，李丰大吃一惊，想带着人赶到西门来救，可是华雄又哪里能让他脱身，趁着李丰方寸大乱的时候，华雄迅速杀进，一刀斩下了李丰的首级。

    南门，黄祖也终于攻上了城墙，看着四散奔逃的袁军，他还没明白过来，过了一会儿才看到西门和北门已经升起了已方的战旗，他丧气的砍了一刀：“老子居然是最后一个？真他老母的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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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汩罗江畔钓鱼翁（上）

﻿    袁术亲率一万水师逆江而上，原本想着多少能牵制刘修一些兵力，给西陵城的守军一些精神支柱，让他们好多少几天，没曾想他的战船还没和负责拦截的益州水师接触，乐就带着一帮残兵败将赶来了。

    听完了乐就的叙述，袁术腾的一下跳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什么？一个时辰？”

    乐就哭丧着脸连连点头，他逃得太匆忙，根本没搞清楚西门是怎么丢的。

    “那你怎么没战死？”袁术破口大骂，喷了乐就一脸的唾沫星子：“李丰死了，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乐就不敢说话，连连叩头求饶。阎象在后面看了，叹了一口气：“将军，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还是问问具体的过程吧。刘修的攻势怎么会这么猛？”

    袁术给阎象面子，把拔了半截的刀又收了回去。阎象详细的询问了交战的情况，最后沉吟了很久：“刘修的军械有了长足的进步，我们要留神啊。”

    袁术这时也反应过来了：“这是什么弩车，怎么会这么猛？”

    阎象眉头紧锁，过了很久才说道：“刘修每到一州，必先立学堂，学堂中必有工学、兵学，这么多年积累下来，出几个精通攻城器械的人也不稀奇。只是这样一来，要想守住长沙更不容易啊。”

    袁术一屁股坐了下来，拳头握了又放，放了又握，懊丧不已。“他怎么就先攻我呢？我怎么这么倒霉。”

    阎象有些哭笑不得，心道难道你还希望他先替你把袁绍干掉？袁绍如果败了，你还是逃不了败亡的命运，刘修才不会因为和你那点交情就放过你呢。

    阎象让乐就先下去休息。他想了很久，这才对袁术说道：“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严重，将军，我们应该立刻把消息通报给袁公，同时让纪灵他们小心。刘修的攻城能力增强，我们原有的计划还不够稳妥。”

    袁术无奈的点点头，这一开战就吃了一个败仗，而且败得如此之快，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他想了好一会：“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还要守长沙吗？”

    “长沙自然是要守的。只是我们要做更艰苦的准备。”阎象对袁术说道：“将军，我们必须把豫章船厂所有的战船都调出来。”

    “为什么？”袁术不明其意。

    阎象欲言又止。他觉得袁术的水师肯定不是刘修所领益州水师的对手，这时候再保留实力没有任何意义。刘修攻取西陵之后，最大的可能就是趁势直捣豫章，利用水师的优势一举切断孙坚的退路。没有了豫章，孙坚就真成的孤军，长江对袁术来说就是不可逾越的天堑。别说在江上和刘修争雄，就是想跨江作战都难。

    “把战船转移到巢湖去，以防万一。”

    “放弃豫章？”袁术大吃一惊。

    “不是放弃豫章，是要做好后手。”阎象简单的解释了一下，“长沙之战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至少我们不可能速胜。如果没有船，我们以后怎么过江，怎么支援和接应孙坚？”

    袁术也听出了不祥的味道，虽然有些不情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刘修不到一个时辰就拿下了西陵城，这给他的震撼太强烈了。对接下来的长沙之战，他的信心在迅速的流失。

    阎象随即又建议袁术收缩兵力，同时把重心向长沙、豫章转移。最好再派一个人去取丹扬和吴郡，安排好退路，做好和刘修打消耗战的准备。

    袁术沉吟良久，未置可否。要去取丹扬和吴郡，他手下最合适的人就是孙坚，可是孙坚走了。谁来守长沙？袁术非常恼火，丹扬太守周昂是袁家故吏。他在九江的时候就不肯接受袁术的命令，后来袁隗亲自出面，周昂总算没有和他撕破脸，辞了九江太守，转到了丹阳。原本想着隔着大江，大家不会再发生摩擦，可是现在刘修一来，他就被逼得向后退，又要与周昂去打交道了，实在不是个令人愉快的事。

    ……张飞立马汩罗水（即汩罗江）南岸，藏身于茂盛的芦苇之中，举着千里眼，看着蜿蜒而来的袁军心花怒放。他听从阎圃的建议，没有走路比较好走的江南，而是穿过云梦泽，然后派人通知了甘宁，让甘宁把他接过了江，这才悄悄的走到了罗县附近。这样虽然慢了些，可是他的行踪掩藏得很好，没有走漏消息。从远处袁军的队形来看，袁军应该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前方有一只饿虎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依然按照预定计划赶往长沙。

    “子家，这次要打赢了，你是首功。”张飞眉开眼笑的说道。

    “我只是尽我的本职罢了，功劳当然还是将军和诸位将士的。”

    张飞嘿嘿直笑，这时候他没心情去猜阎圃究竟是真心话还是假客气，反正这几天处下来，他对阎圃非常满意，觉得先生给自己安排的这个军谋不错，既聪明，又本份，不像有些军谋那样自以为是，惹人生厌。

    先生还是照顾我的啊。张飞得意的抹了一下眉头，手习惯性的伸向腰间，不过一碰到那只青铜酒壶后，他又停住了。按照刘修的吩咐，一旦出战，他就不能饮酒，所以这里面装的是真正的清水。荆州水多，随时可以找到干净的水源，不需要用淡酒来代替水，这壶里现在连一点酒味儿都闻不到，搞得张飞一到辎重营闻到那些洗伤口用的酒精就鼻子痒痒。

    “看这样子，应该还有半天时间才能到。”阎圃看了看天色，“将军，今天夜里没月亮，不宜夜袭，还是等明天吧。明天要连续作战，还是让将士们休息好一点。”

    张飞有些不舍的看了看远处的袁军，他们还像一条黑线在天边，看起来竟像是不动似的。如果依他的性子。他现在率领骑兵迎上去，根本不需要什么半渡而击，更不想把功劳分给甘宁一半。让他急，让他眼馋，一想到甘宁看到他时的那副羡慕样。张飞就想笑。

    不过，他考虑了片刻之后，还是接受了阎圃的建议。拨转马头，带着几个亲卫登上战船，隐到芦苇深处。

    甘宁正蹲在船头喝酒。见张飞一脸喜色，连忙问道：“怎么样，来了没有？”

    “来了，不过还在十几里以外，看样子今天是到不了了。”

    “那我们杀上去？”甘宁眨了眨眼睛，建议道。

    “不了。”张飞很从容的说道：“我们就在这儿等着，明天等他们过汩罗水的时候半渡而击。你带水师把他们拦腰截断。我带骑兵破阵追击。”

    “真的？”甘宁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张飞会有这么大方，把这个功劳让给他？张飞带来了刘修手下最精锐的五千亲卫骑，这些人是从刘修出道时起就积累起来，个个骑术精深，武技高强。装备也是一等一的好，张勋只一万大军，以张飞的实力可以轻松的击破他。他之所以没有强求张飞带他一起打，甘心的做一个运输大队长，就是知道以张飞的实力根本不需要他的帮忙也能轻易搞定，他硬要凑上去。那可有点抢功的意思。

    换了别人，甘宁也许不在乎，可是和刘修的弟子抢功。他还没这么大的胆子。

    “当然，这是子家的意见，我觉得非常有道理。”张飞看了一眼阎圃，眼角肉疼的抽了抽。

    甘宁一听大喜，跳了起来，一把抱住阎圃。用力在他背上拍了两下：“好乡党，我就知道你不会看着我这么难受不帮忙的。”

    阎圃尴尬的推开他。连连摇头：“你说错了，这不是我的建议，是张都督的想法，他是要全歼这一万袁军，给袁术一个下马威。”

    甘宁嘻嘻直笑：“那可不容易，我把他一截两段，你打一头，再打那一头的话，你可要越过汩罗水啊。”

    “所以你最好给我想个办法，能在汩罗水上搭一座浮桥，让我能以最快的速度通过汩罗水。”张飞咬牙切齿的说道，一边恨毒的看着甘宁手中的酒壶发狠：“要不然，你休想我和你分功。”

    甘宁嘎嘎直笑：“你放心，我一定做到。保证你畅通无阻。”然后他又晃了晃酒壶，故意逗张飞道：“要不要先庆个功？”

    “少来。”张飞起身钻进船舱，又转过身，阴着一张脸对甘宁说道：“你到下风口去喝酒，不要让老子闻到酒味。”

    甘宁大笑，把酒壶收好，爽快的说道：“好兄弟，同甘共苦。你张翼德碍于将军军令不能喝酒，我也陪你。不砍下张勋的脑袋，我就不喝一口酒。”

    张飞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咽了口唾沫，挤出一丝笑容。

    ……十里外，张勋下令停止前进，安营扎营。监军冯方诧异的问道：“天色还早，为什么不再赶一程。”

    张勋看了冯方一眼，笑了笑：“冯司马你可能不太清楚甘宁。”

    “甘宁？”冯方确实不太清楚：“他怎么了？”

    “他就在罗县。”张勋用马鞭指了指前面的汩罗渊，“他是益州水师都督，又是个好战之人，我军前来支援孙坚的消息传到他的耳中，他岂有不在汩罗水上拦截的道理？我们走了一天的路，再和他交战，体力有所不支，还是休息一天，明天再战的好。另外，此地离长沙不远了，我想派人先给孙坚送个信，让他来接应我一下。”

    “让孙坚来接应？那要是被甘宁打了埋伏怎么办？”

    张勋皱了皱眉，这个监军还真是麻烦，要不是因为他有个女儿长得漂亮，马上就要被袁术迎娶为妾，他才懒得敷衍他呢。他耐着性子解释道，刘修的主力现在在西陵，甘宁手上只有三千水师，就算他伏击，他还能打得赢孙坚不成？孙坚可是一万大军，只要不是刘修亲率大军前来，眼下没有人能制得住他，有什么危险可言？如果不是汩罗水横在前面，而甘宁正好又是水师，他根本不需要孙坚来接应，就凭着这一万步卒也能够横行无忌，谅甘宁也拿他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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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汩罗江畔钓鱼翁（中）

﻿    一伍袁军斥候骂骂咧咧的走了芦苇荡，他们已经赶了一天的路，此刻疲惫不堪，正想好好的休息一下，没想到张勋却还是不肯放过他们，非要他们赶到这里来打探，而且一定要到芦苇荡的深处仔细查看。

    芦苇荡里很难走，深一脚浅一脚的不说，芦苇的叶子还很容易割伤裸露在外的皮肤，又疼又痒。时近夏日，芦苇中闷热无比，空气湿漉漉的，似乎都能捏出一把水来。

    “头，你看。”走在前面的一个士卒突然站住了，指着远处压低了声音叫道：“船！”

    伍长顺着他的手指向前看去，仅仅看到了一个像屋檐似的东西，他一下子没会过意来，水里面怎么会出现房子？就在他揉眼睛的时候，芦苇忽然剧烈的摇晃起来，伍长向响动处看去，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嘶声叫道：“有埋伏，撤！撤！”

    前后呼应的五个士卒连忙向后撤退，后面的掉头就跑，前面的则拔出武器，向已经露出身形的敌人开始攻击。

    十个水师士卒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狞笑着摆弄着手里的环刀，看着这五个袁军士卒，就像是狼群看着被围住的小白兔。

    伍长见势不妙，立刻掏出怀中的柳哨，用力吹响。

    尖厉的报警哨声立刻响起。

    水师士卒一看，大怒，一起扑了过来，他们养精蓄锐，体力充足，人多势众，又习惯这种地形的战斗，很快就将这五个疲惫的袁军斥候砍倒在地。可是报警声已经提醒了附近的其他袁军斥候，原本安静的芦苇荡里立刻骚动起来，战斗像野火一般，迅速在各地点燃。

    甘宁从停泊在深水处的楼船上站了起来，脸色很难看。哨声表明他已经暴露，一切作战计划都化为乌有。

    张飞的脸色也变得非常不好。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

    阎圃走到窗边，用千里眼看了看芦苇荡，过了片刻。又走了回来，静静的喝着水。甘宁和张飞见他这么从容，又生起了一线希望，一左一右的坐下，期待的看着他。

    “子家，我们还有机会吗？”

    “有，只不过机会肯定没那么大了。”阎圃应声答道：“张勋很冷静。很小心。”

    “是啊，他胆子真小。”甘宁一拍大腿，懊丧的说道。

    “我们还有什么机会，都已经被发现了。”张飞眉头紧锁，“他既然这么小心，说不定会通知孙坚来接应……”张飞突然顿住了，眼睛亮了起来：“我们去袭击孙坚？”

    甘宁听了，也兴奋起来。只要孙坚离开了临湘城。以张飞的五千铁骑和他的三千水师，他们有足够的把握击败孙坚，甚至有可能夺下临湘城。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阎圃看着兴奋莫名的两人，淡淡的说了一句：“以少击多，不到万不得已，将军从来不用。”

    这句话像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把张飞和甘宁的兴奋一下子全部浇灭了。张飞有些恼怒：“什么以少击多，我这可是将军的亲卫骑，不说以一当百，以一当十总不为过吧，再说少一点。以一敌五，有问题吗？就这样，我的实力也比孙坚强啊，吃掉他不是难事。”

    “的确不是难事，可是孙坚的一万兵战死，袁术随时可以再征召一万兵。训练半年到一年，就可以投入战斗，将军的亲卫骑要是损失过半，都督，我们没法向将军交待啊。”阎圃耐心的劝道：“再者，把孙坚留在长沙，吸引袁术来援，本就是将军围城打援的计划。在长沙决战，我们可以就近取粮，各种资源都很方便，现在袁术主力未到，你先把孙坚打死了，将军的计划还怎么实施？都督，为什么不等一等，将军夺取西陵之后，切退了孙坚的退路，大军合围，以石击卵，损失岂不更小？”

    张飞耸了耸肩，没再吭声。甘宁却嘟囔了一句：“那我们可分不到什么油水了。”

    阎圃摇摇头：“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二位如果为了自己立功，而造成损失过大，我担心将军会非常失望。”

    这句话一说，不管是张飞还是甘宁都不说话了。这个责任他们担不起，他们都知道刘修最讨厌那种不顾士卒伤亡的硬拼硬打，正如阎圃所说，这种硬仗不是不能打，只是要看值不值，有没有那个必要。

    “那你说怎么办？”张飞闷声闷气的说道。

    “我建议，照原计划实施，半渡而击，将张勋部一截两段。”阎圃用尽量缓和的口气说道：“不过张督不要再攻击已过河的人马，而是直接攻击他们留在后面的辎重营。”

    “辎重营？”张飞疑惑的问了一句：“就抢些粮草？”

    “不仅如此。”阎圃解释道：“抢了辎重营，放走张勋的大部分人马，逼他们回到临湘，增加孙坚部粮食的消耗速度，这是其一。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利益，这是其二。近两万人被困在临湘，袁术想要放弃，可不是件易事。他犹豫得越久，将军切断他后路的可能性越大，缠住袁术，比打跑孙坚的功劳还要大，这是其三。”

    张飞和甘宁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的笑了。

    张勋接到斥候的汇报，说汩罗渊中发现了益州水师的战船，更加小心。他决定紧守营盘，在得到孙坚的接应之前决不轻易试图渡江。孙坚接到张勋的通知后，立刻亲自带人接应，不过他对张勋简单的接应计划做了一个修整，要求张勋向东转移五十里，到汩罗江的上游再渡水，那里不仅河道要狭一些，浅一些，而且接近丘陵地区，更利于步卒作战，而不利于骑兵。

    孙坚虽然还不知道张飞已经带着刘修最精锐的骑兵赶到了长沙，但是他觉得刘修从北方起家，骑兵一直是他的强项，虽然这次没有大量征发凉州铁骑，但对于用惯了骑兵的刘修来说，他不得不绷紧这根弦。

    袁术的最大短项就在于骑兵，战马数量太少，孙坚领了一万兵，手下的骑兵不过二百，这要是遇到大规模的骑兵突袭，他将陷入极端被动的局面。让张勋沿着汩罗江的上游上行五十里，虽然浪费了两三天时间，却可以避开可能的骑兵，而且对水师的遏制也是非常明显。甘宁要从汩渊里上溯五十里，他就无法做到隐藏行踪，只能来硬的。

    这样一来，他们就避免了被偷袭的可能，只要不犯大错，就不会损失太大，完全可以凭借兵力的优势有效遏制甘宁的水师。

    张勋对孙坚的这个战术非常赞同，他在原地等了一天，看到孙坚的身影之后，这才全军向东行军，赶往孙坚事先选好的渡江地点。

    接到孙坚来援，张勋却没有过江，而是向东去了的消息，甘宁气得说不出话来。不过阎圃却似乎早有准备，他立刻对计划做出了调整，让张飞率领骑兵与水师脱离，在汩罗江北岸待命，甘宁率水师跟进。上游的水浅，吃水深的楼船是不能去了，只能用中小型战船。而且孙坚在南岸，张勋在北岸，又早就知道甘宁的存在，所以甘宁再掩藏行迹也没有意义，干脆打出自己的战旗，光明正大的去捣乱。

    听到捣乱这两个字的时候，甘宁差点气哭了。我辛辛苦苦的跑去，就是为了捣乱？

    “不错，是捣乱。”阎圃笑道：“孙坚和张勋各有一万人，你在水中走是一点事也没有，他们人再多，也拿你没办法，可你要是上了岸，随便哪一个都能击败你，所以你千万不要上岸，就在汩罗江里，呆在船上。”

    “那他要是一直向东，到山里去怎么办？”

    “不可能。”阎圃摇头道：“他们携带有大量的物资，有很多车辆，进了山，行动不便。”他顿了顿，又道：“万一他们真要进了山，那你也不能上岸，就让他们过去吧。”

    甘宁很无语。

    阎圃等了片刻，等甘宁不得不接受他的方案时，才接着往下说道：“水师的兵力太少，本就不能作为主力与孙坚和张勋硬拼，甘督的任务是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放心。只是等他们放心了，放松了，张督才有机会。二位是合作，一明一暗，不管谁立了功，都是值得的，难一定要你亲自杀人才算立功吗？不杀人，也能立功，这才是最高明的战术。”

    甘宁不屑的嗤了一声，张飞伸手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半开玩笑的安慰道：“兴霸，我觉得子家说得对，我们既然是合作，不管谁立功都一样，你放心好了，等到将军面前报功时，我一定不会忘了你的。”

    “且，我才不稀罕呢。”甘宁把手指掰得啪啪响：“老子就是好久没杀人了，手痒痒啊。”

    张飞翻了个白眼，脱口而出：“怪不得将军说，你甘兴霸就是个杀人狂，等中原事了，一定把你赶去开疆拓土，让你杀个痛快。”

    “将军真这么说？”甘宁不怒反喜，哈哈大笑：“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将军啊。”他一拍胸脯，爽快的说道：“就冲着这句话，我把这次杀人的机会让给你了。”

    张飞无语，扭过了头，装出一副我不认识此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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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汩罗江畔钓鱼翁（下）

﻿    欢迎来到混在东汉末吧！请点击右上方的签到，积极发帖，从容回复，繁荣我大东汉末吧！甘宁带着水师驶出了藏身之处，而皇之的沿着汩罗江一路上行，和张勋、孙坚不即不离，双方还发生了一些小摩擦，孙坚和张勋夹江列阵，用强弓硬弩射了一阵。这里的江面不过两百步宽，两面夹射，正在射程之内，硬是把甘宁射得无法冒头。甘宁大怒，恨不得要杀上岸和其中某一个人拼命，但是一想到阎圃的话，他知道上了岸也讨不着好处，只好龟缩在船中。好在孙坚和张勋也知道自己不能下水，否则被虐的就是他们，而不是甘宁了，射了一阵箭，除了在甘宁的战船上钉了上千支箭之外，连一个人都没伤着，只好罢休。

    甘宁不离不弃，像张狗皮膏药似的跟着，让张勋和孙坚非常心烦，打又打不着，骂又没什么用，也只好装作没看见。

    这三路人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向东走了五六十里，在一个叫蛇咀聚的地方停了下来。这里江面比较狭窄，只有百步左右，而且再向东，那就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对张勋携带的大量辎重来说，那里可不好走。

    孙坚开始架浮桥准备渡江，在架浮桥之前，他征集了近百艘民船，先将三十多艘船装上砂石，驶到江中央的时候，把船沉了下去，以阻碍甘宁的战船，又在浮桥的下游百步处的两岸架起了强弓硬弩来堵截甘宁，再安排了一千多个步卒登上几十艘民船，列阵于江中，对益州水师作最后一步拦截。

    一切准备妥当，他们开始架设浮桥，浮桥也简单，将民船横在江中，用缆绳互相连接起来，又在上面铺上从百姓家中强拆来的门板，用钉子或绳索进行固定，完成之后。虽然还有些摇晃，但人马在上面走却是没有问题了。

    在他们做这些准备的时候，甘宁一直躲在自己的船舱里在看，看孙坚他们沉船的位置。看他们在两岸安排弓弩手，看他们在浮桥的下方安排拦截的士卒，看张勋开始安排部队渡江。

    然后他下令开始攻击。

    随着战鼓声冲天而起，十几艘蒙冲斗舰冲出了益州水师的军阵，飞快的向浮桥接近，他们架驶着战船，小心的越过那些沉在江中的砂船。冒着两岸的箭雨，顽强的向浮桥挺进。

    孙坚和张勋都听到了益州水师开始攻击的战鼓声，看到了甘宁乘坐的那艘中型战舰上的彩旗飞舞，将一道道攻击的命令传到各艘战船上，却没有对与鼓声和彩旗同时出现的那个烟花。

    那是一个在水师战阵后冲上天空的烟花，炸响声掩没在激烈的战鼓声中，颜色却非常鲜艳，像是一朵红色的云。在空中久久不散。

    他们的全部精力都被浮桥下方百步处发生的战斗吸引了。

    蒙冲斗舰是小船战船，船形狭长，行动迅速。船上蒙着生牛皮，士卒和桨手们都藏在下面以躲避箭阵的袭击，不过一艘蒙冲上只有二十多个人，除去桨手，真正的战士不过五六人。这样的战船就像是陆战时的冲阵骑兵，以速度进行冲阵，迅速将对方割裂开来，然后分而治之。一般行动时，蒙冲斗舰都是成十上百的一起行动，以抵消战士太少导致攻击力较弱的问题。后面紧跟着大中型战舰。以摧毁被分割开的敌军，双方进行远距离的弓箭互射和靠帮贴身白刃战。

    这时候，孙坚在江中沉船设障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那些沉船虽然无法封锁江面，却有效阻碍了大型战舰的行动，也限制了大批蒙冲行动的协调性，一旦有蒙冲被沉船挂住。就会干扰后面的战船行动，无法一拥而上。

    这样一来，真正能冲到最前线进行攻击的蒙冲数量就非常有限，立在战船上的袁军士卒可以从容的用弓弩和手中的长矛进行阻击。

    益州水师的战士很勇猛，可是再勇猛也不可能以一当十，在绝对的人数差距面前，他们虽然顽强拼杀，却始终无法脱破袁军的阻截，只能看着离自己百步的地方，张勋的部队正在有条不紊的渡江。

    战斗很激烈，袁军却稳稳的占住了上风，孙坚设下的三道防线有效的遏制了甘宁的攻势。甘宁非常生气，亲自跳上斗舰冲到最前线，率领锦衣卫们猛打猛冲。他们的冲杀给袁军的防线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是在孙坚及时的增补了弓弩手攻击甘宁的两翼之后，他还是没能破阵，只得灰溜溜的退了回去。

    甘宁见形势不利，不再用蒙冲斗舰上前送死，而是小心的驾驶着中型战舰通过那些沉船，只要能把中型战舰冲上去，再冲破那些站在民船上进行堵截的袁军就轻而易举了。可是中型战船吃水深，要想通过那些障碍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孙坚看着小心翼翼的益州水师，露出了得意的笑，等甘宁通过这些障碍，只怕张勋已经安然渡河了。以甘宁区区两三千人，他难道还敢上岸来追？

    甘宁在驾船，张勋在过江，孙坚在冷笑。

    时间像汩罗江的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逝去。张勋看着已经渡过一半的士卒，终于松了一口气，再有两个时辰，他就可以安然的渡过汩罗江，和孙坚合兵一处，再走两天路，他就进了临湘城，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而甘宁还在江里慢慢的移动战船，他的主舰被沉船挂住搁浅了，现在动弹不得，如果有足够的战船，现在冲上去围攻甘宁是再好不过的时机了。

    不过张勋很克制，他知道甘宁虽然搁浅了，可是仅凭百十艘民船想要战胜益州水师的战船还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今天能把仗打成这样，一是因为他的谨慎，二是因为孙坚的战术得当。孙坚是吴郡人，生长在江边，对水战并不陌生，他的几个安排都非常有针对性，极好的克制了甘宁。

    张勋很满意，下令后面的辎重营开始准备。辎重营有很多大车，这些车在浮桥上走比较困难，必须先把一部分物资卸下来，分批的运过去。

    冯方满面笑容的走了过来“将军果然有办法。甘宁现在只能在船上跳脚了同，看着我们安然过江了。”

    张勋微微一笑“这是孙将军的功劳，我也是因人成事罢了。”

    冯方看看河对岸坐在马背上观战的孙坚，笑了笑。神秘的说道“将军，孙坚的确很强，不过我相信，这次功劳最大的还是将军你啊。”

    张勋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不悦，可是他也知道冯方说的是事实，袁术倚重孙坚。却不是对孙坚完全信任。这次孙坚主动请令到长沙来牵制刘修，袁术就把他的儿子孙策带到身边做人质了。他和孙坚合兵之后，总共有两万大军，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以袁术的性格，不会将所有的兵权全部交给孙坚，让他来制衡孙坚几乎是意料之中的事。

    当然了，最得袁术信任的人也不是他。而是眼前这位冯方。冯方的女儿很漂亮，将来得宠是意料之中的事，冯方可不就是外戚？

    张勋刚要奉承冯方几句。却见冯方看着远处，眼神有些惊讶。张勋转过身，眯起了眼睛，见远处奔来一骑。骑士伏在马背上，战马已经是四蹄腾空，极力奔跑，骑士却还是挥舞着手中的马鞭，一下又一下，毫不怜惜的抽打着战马。

    “不好！”张勋忽然感觉到一阵不安，立刻站起身来。

    骑士奔到面前。马还没停稳，他就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向前紧跑几步，险些将张勋撞倒。张勋推手扶住了骑士，安慰道“别急，慢慢说。看到什么了？”

    骑士急促的呼吸着，脸色却是煞白，他一手扶着张勋的手臂，一手指着身后，张了几次嘴，最后才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敌……袭！”

    张勋不用听他的话，已经明白了。他看着西面的天际，一道又直又高的烟尘直冲云霄，张勋明白，那是骑兵，大批的骑兵在冲锋才会有的现象。

    怎么会有大批的骑兵？张勋不明白，可是现在不是想为什么的时候，他看着越来越多的斥候跑来，知道大事不妙，立刻跳上战马，下令还在北岸的将士列阵迎敌。

    张勋不是没防着敌袭，他在阵后五里处安排了一千人戒备，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有大批的骑兵出现，那一千人再强悍，遇到这样的对手也绝对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敌人很快就要杀到身后，而自己的身边却只剩下了辎重营和不到一千的步卒，大批的物资被卸在地上，根本来不及重新装车，就算是装，这些沉重的辎重车也无法渡过浮桥。

    张勋急得额头直冒冷汗，却毫不犹豫的大声喊道“亲卫营，随我迎敌！”他又看看已经面无人色的冯方“冯大人，你立刻过桥，和孙将军会合。”

    冯方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带着随从向浮桥奔去，至于他负责的辎重营，早被他扔到爪哇国里去了。

    对岸的孙坚也看到了来袭的敌人，他惊愕莫名，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这些骑兵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为什么张勋之前一点也没有提到。他根本不知道，张勋现在也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这些骑兵从何而来。

    这都要归功于阎圃的安排。步卒行军，通常一日三十到四十里，斥候的范围也是这么远，这是一个常识，并不需要太多的考虑。而阎圃偏偏考虑到了这些，因为他是关中学的毕业生，荀攸给他们讲课时，特别提到了这一点。骑兵的速度远超过步卒，三十里对于骑兵来说，也就是一个时辰的路程，五十里也不过是两个时辰，而且这是能够保证在到达之后还有余力进行战斗的速度。

    所以，阎圃建议张飞将大军一直藏在汩罗渊附近，一藏就是两天，张勋第二天安排的斥候就不再去汩罗渊打探消息了，对离他们只有三十多里的五千精骑是一无所知。甘宁在开战之初就用烟花传出了信号，这些信号通过接力，不过只用了一顿饭的功夫就传到了张飞的手中，张飞随即下令五千精骑全军出动，以猛虎下山之势冲杀出来。

    五十里，两个时辰，轻松到达，以泰山压顶之势击溃了张勋安排了一千人马，算是尝了口开胃菜，然后开始全速冲锋，如潮水般向张勋和堆积如山的辎重涌了过来。

    一击而中。

    就在张勋和孙坚惊讶于骑兵的从天而降时，甘宁突然发威，几艘一直在装模作样的战船一齐发力，冒着被沉船撞损的危险，强行通过了水障，径直冲向那些站在民船上战斗的袁军。这些手持长矛环刀的士卒和蒙冲上的士卒战斗时还能仗着人数的优势稳住阵脚，可是面对冲过来的中型战舰，他们彻底失去了抗衡的能力。

    战船猛撞过来，直接将那些民船撞翻，一个个士卒惊呼着落入水中，江水虽然不凉，可是要想再战斗却是不可能的事了。好在益州水师现在也没心情理他们，桨手们在整齐的鼓声指挥下，用力划桨，以最快的速度突破了袁军的堵截，冲向了浮桥。

    “喀嚓”之声不绝于耳，浮桥在战舰凶狠的撞击下摇晃，断裂，倾覆，浮桥上的士卒惊恐的大叫着，有的向两岸跑去，有的蹲下身子，伏在船板上的，有的抱住身边任何物体，徒劳的想稳住身子。

    “撞！撞翻他们！”甘宁红着眼睛大吼道，几个锦衣少年飞身而下，跳到浮桥上挥刀猛砍。时间不长，缆绳被砍断，浮桥在顷刻间瓦解。冯方在几个亲卫的保护下，眼看着就要踏上对岸坚实的土地，脚下却突然一阵猛烈的摇晃，紧接着眼前的一切都旋转起来，“啊呀”叫了一声，一口浑浊的河水就涌了进来。

    孙坚一看到对岸的骑兵冲出了地平线，就知道大事不好，一边叫嚷着让黄盖整顿队伍，一边纵马向浮桥冲去，想要过去帮忙，可是没想到一直在江中心打转的甘宁突然发威，眼睁睁的看着水师的战船冲破了堵截，冲断了浮桥，激零零打了个冷战，他抬起头，向甘宁的战船看去，正看到甘宁冷笑的脸，和手中高举的弓。

    “将军小心！”远处的黄盖也看到了这一幕，吓得尖声大叫。

    孙坚清喝一声，手中长矛本能的举起，矛头闪动。箭矛相交，敲出一朵灿烂的火星。不过他心里却没有一丝丝得意，看着对岸正在列阵的张勋，孙坚和江水中正在挣扎的冯方一样，不断的下沉，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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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袁术要拼命

﻿    刘修曲指一弹手中的军报，连赞三声：“好！很好！非常好！”

    荀攸从门外走进来，正好听到刘修的叫好声，笑道问道：“什么事这么好？”

    刘修大笑，将军报递给荀攸，荀攸扫了一眼，也满意的连连点头：“将军，你看中的这个阎圃的确不错，如果兵学院每年都能出几个这样的人才，那以后可就轻松多了。

    刘修笑笑，“这个要求太高了，不过，兵学院的毕业生现在虽然有些傲气，总的来说，他们的基本功还是扎实的，只是缺少一些历练，有些书生气罢了。这也没什么，在军中锻炼几年，自然就知道了。”

    荀攸微微一笑，“那将军下一步准备如何行动？”

    刘修沉吟片刻：“我想先攻柴桑，切断袁术江南江北的联系，然后再分而破之。公达，你觉得如何？”

    荀攸赞同的点了点：“诚然，也该让益州水师发发威了，要不然无法平衡啊。”

    刘修一愣，他说的好象和荀攸说的不是同一个意思。他看看荀攸，荀攸也正好向他看过来，两人眼神一对，刘修随即明白了。

    “说得也是，甘宁现在大概是急疯了，让他来和袁术对对阵，这两个人都有点疯魔呢。”

    荀攸含笑点头同意。

    刘修随即下达命令，让傅燮与麹义领一万步骑渡过大江，由陆路逼向长沙，与张飞合兵一处。就近控制孙坚，并与蒯良取得联系，做好攻击长沙的准备。命益阳的甘宁率领益州水师沿江而下。与大军会合，准备攻击柴桑。

    五月初，兴冲冲的甘宁来到西陵。还带来了两个俘虏：张勋和冯方。一见面，甘宁就主动说，张勋是被张飞部下生擒的，冯方是淹得半死的时候被人从江水里捞上来的，反正都跟我没关系。

    刘修非常满意，对甘宁说，你和张飞一起完美的完成了任务，这就是最大的功劳。至于生擒某个人，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当然了，你要是能生擒袁术，那肯定是一个大功劳，其他的嘛，就无所谓了。

    甘宁大笑，拍着胸脯道：“将军。你让我打前锋，我一定把袁术生擒到你的面前。”

    “那就再好不过了，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想想怎么打才好。”刘修让甘宁坐下。把眼下的情况说了一遍，现在他总共有荆益水师两万，袁术现在已经退到柴桑，据悉他已经把豫章船厂的战船全部调出，手头的兵力总数应该在三万左右。双方的船只数量也相差不多，只是袁术在下游，战船的质量也远远不如益州水师，之所以要调甘宁过来，就是想利用益州水师强悍的战斗力来击垮袁术的斗志。

    甘宁兴奋得直搓手：“将军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不要大意，战场之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一定要做好充分准备。”刘修想了想，又道：“蔡瑁虽然打仗很一般，可是他是荆州豪强之首，你不要随着性子来。益州水师强悍，对这段大江的水情却不熟，你还要多向蔡瑁请教。”

    甘宁撇了撇嘴，勉强应了，兴冲冲的去找严颜。

    看着两个俘虏，刘修其实没什么兴趣，这两个人他都知道，不过是通过郭嘉和戏志才安排的间谍搜集到的情报了解的，而不是从他固有的记忆中。历史上这两个人没什么名声，现在却都是袁术手下的大人物。张勋和桥蕤他们一样都是袁术依赖的大将，从他在汩罗江畔的战事经过来看，这个至少是个比较谨慎的将领，而且在战局已定的情况下，他没有逃跑，而是勇敢的迎上去，可见人品也不坏。

    刘修对他很客气，张勋却不肯降，只是沉默以对，口称死罪而已。刘修知道他的家人都在袁术的控制之下，现在他要是投降，那家人可能就危险了，也就没有勉强他。其实刘修在这件事上有些失误，也许是他手下名将太多了，根本不缺人，所以对张勋不太看重，实际上张勋在袁术手下的地位可是打出来的，历史上袁术后来称帝，张勋曾经被封为大将军，位置远在桥蕤和纪灵等人之上。不过袁术后来失败了，连累得他手下人也没什么名声。

    张勋沉默的走了，冯方却跪在刘修面前哀求，主动提出愿意把原先献给袁术的女儿转献给刘修。刘修对收女人没有太多的兴趣，不过在听说他的女儿的确长得漂亮之后，他想到了张飞。张飞跟着他南征北战多年，一直没有成家，把张屠夫给急得不行。

    冯方听刘修对他女儿没兴趣，有些失望，不过一想张飞也不错，他是刘修手下的亲近大将，还挂着刘修弟子的身份，将来的前途一定不会错，忙不迭的应了。

    刘修摇摇头，心道这家伙是靠进女得宠的，果然是没什么立场，不过这样的人很多，一味的排斥也不对，只要他女儿的确不错，也算是一桩不错的婚事。

    刘修随即召集众将议事，同时水师开始向柴桑进发。

    ……

    袁术脸色阴沉，呆若木鸡，刘修在迅速攻克西陵的同时，居然还派人去袭击张勋，结果一击得手，张勋的人马损失近一半，张勋和冯方两人全部失踪，最让袁术揪心的是，他给孙坚准备的那么多辎重全部送给了刘修。

    这年头收集点粮食容易吗？

    听到刘修把益州水师和荆州水师并在一起，直奔柴桑而来，袁术是又气又急，六神无主。是逃还是战？逃，逃到哪儿去，江南还是江北？战，能打过得吗？

    阎象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将军，刘修来了？”

    袁术连开口说话的兴趣都没有，指着案上的军报，示意阎象自已看。阎象看完之后，一屁股坐在席上，半天没有说话。袁术用手指摩挲着唇上的胡须，翻着白眼：“怎么办？”

    阎象定了定神：“将军是打算战，还是退？”

    袁术眨了眨眼睛，过了好一会，才有了些精神：“战又如何，退又如何？”

    “如果战，我们把主力调住陆地，依托江南的区陵地带与刘修周旋，竭力保住豫章，不过这样一来，我们很可能无法在大江之上自由来往，但是可能有力的支援孙坚，守住阵线。如果退，那就全军退往巢湖，保存实力。益州水师最强悍的是他的大型战船，巢湖水情复杂，水位也比较浅，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他的优势，我们也许还有一战之力，可是那样一来，孙坚就成了孤军，迟早会被刘修吞掉，而江南也不再是我们所有。”

    阎象说完之后，目不转睛的看着袁术。

    袁术轻轻的揉着自己的眉头，好半天没有说话，最后问了一句：“你觉得他们能击败曹操，打进洛阳吗？”

    阎象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袁公正在调兵遣将，车骑将军也已经尽可能的调集大军，现在兵力总数已经达到十万，而曹操就算加上那些黄巾贼，也不过五万人，我觉得有很大的机会取胜。”

    “五万？”袁术冷笑一声：“你忘了还在臧旻和段颎率领的禁军了吗，还有赵云，他们不算人？”

    “这些都已经有了安排。”阎象摇摇头：“袁公又在汝南征集了大概两万人，车骑将军在冀州又征召了五万人，足以应付。”

    “这么多人？”袁术倒吸一口冷气，这可是把所有能征集的兵基本上都动用起来了，如果此战不胜，那袁家再想翻身可就没机会了。他想了想：“既然你对他们有信心，那我们就按原先的计划来。我去豫章，就近策应孙坚，另外，战船全部退入彭蠡泽（鄱阳湖），那里的水情比巢湖还要好一些，也更容易接应。”

    阎象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袁术总算没有临阵逃脱，把整个江南拱手相让。袁术看着他如释重负的样子，冷笑一声：“你不用这么紧张，我虽然不成器，还不会将父亲的后背让给刘修。不就是死吗？我一直想和刘修面对面的较量一次，这次他逼到我的跟前了，我再退，还能退到哪里去？与其如此，不如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将军英明。”阎象尴尬的拜了拜。

    “英明个屁。”袁术轻声骂了一句：“老子就是不服气，刘修一进洛阳城就打了老子一顿，这个仇我一直记着呢，这一次，老子跟他拼了，要么是让他干脆把我打死，要么是老子把仇报回来，把他剁成十八块。我还就不信了，难道他一辈子就要压我一头，踩着老子往前走？”

    阎象不知道怎么说了，只好沉默以对。

    袁术随即下令，将绝大部分战船都退入彭蠡泽，同时征召大量的民夫，在豫章西部历陵、海昏县一带构筑防线，与彭蠡泽的水军互相依托，做好长期坚持的准备。

    消息传到刘修的耳中，刘修有些为难的挠挠头：“袁术这个疯子要拼命啊。”

    甘宁不以为然的说道：“拼命就拼命，谁怕谁啊。”

    刘修瞟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说得轻巧，拼命就拼命，袁术选这个地方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他不肯在柴桑和他进行水师对决，就是他认识到了双方的优劣，否则以袁术的性格，他岂肯轻易低头？袁术退守豫章，占了先天地利，丘陵地带不利于骑兵发威，彭蠡湖又是豫章水师所在地，他们对水情的熟悉远胜于荆州水师，更不用说益州水师了。袁术这么干，几乎是把能想到的有利因素都利用上了。

    阎象，这个人也不简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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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打虎记（一）

﻿    袁术收到了刘修的一封战书战书引经据典慷慨激昂大意是我刘修奉天子之命讨伐叛逆一战收复西陵再战生擒张勋水师一出你袁术就逃回鄱阳湖胜负已明你不要再顽抗了早点投降也许我还能向天子求免你一死。如果你还不服那就做好准备与我一战不要像个没胆子的泼妇嘴叫得凶却没胆量迎战只敢躲在闺房内抹眼泪。

    袁术看完战书气极反笑摇了半天信纸最后说：“这信肯定不是他写的他那学问和我差不多写不出这种又酸又损的词来。”

    阎象拿过来一看立刻下了断语：“不是宋忠就是綦毋闿除了他们两个酸儒没有人会把战书写得这么生涩。”他笑笑：“将军应战吗？”

    袁术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要是能应战我还躲到这里来被他羞辱？”

    阎象满意的笑了他就怕袁术被刘修激怒了一气之下放弃了大好的地利去和刘修拼命。

    “将军英明战场争的是最后的胜负这些小伎俩没什么意义。”阎象把战书揉成一团不屑的扔进了废纸篓。袁术目光闪了闪最后还是没动。

    袁术没反应刘修也不急他在柴桑（今九江市）扎下了步卒大营不知道是为了气袁术还是怎么的他把水师大营扎在了江心洲正堵着鄱阳湖的入江口。这样一来袁术要想和江北取得联系就只能悄悄的大规模的行动是再也做不到了。

    柴桑的地理位置很重要就在于它扼守长江中游又是江南一系列的丘陵、山峦的起点在柴桑的东南角就是天下闻名的庐江。西南角则是幕府山再向南是九岭山和罗霄山。后世闻名世界的井岗山就是罗霄山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刘修占住了柴桑之后就是扼住了袁术向西的大道。从现在开始袁术要想支援长沙只能通过一系列的丘陵和山脉之间的通道。( )袁术放弃柴桑也是万般无奈要想守住柴桑必须和水师相配合而他手下的那些水师怎么看也不是刘修的对手他只好退回鄱阳湖固守放弃了柴桑这么一个大好地形。

    刘修很悠闲三天两头给袁术送信。今天说我在庐江避暑呢风景很不错啊你来不来？明天说我在江中泛舟钓鱼呢钓了鱼做鱼汤一起来喝酒吧？袁术后来看得烦了。根本不接直接扔了。不过刘修的书信还是很有耐心的来不断的邀袁术去叙叙旧。

    袁术急了回了一封信鄱阳湖的鱼也不错你来不来？你来了。我你喝酒。结果没过几天刘修回信了我去啊你准备好地方我人可有点多你得给我挪一个大营地出来。把袁术气得无话可说。

    可是袁术万万没有想到一直在和他聊天打屁的刘修根本不在柴桑他在长沙。

    袁术龟缩在鄱阳湖刘修一时半会的拿他还没办法鄱阳湖地势复杂袁术把水师随便往哪儿一躲他找都未必找得到他就算是找到了贸然之间也无法开战。行军打战非常究地理水师更是如此看起来都是一顷碧波你怎么知道下面水深水浅？万一水浅大船开进去就搁浅剩下的就被人当靶子打了。

    刘修没那么傻他让甘宁驻扎在江心洲卡住了袁术出鄱阳湖的通道之后就命徐荣为将黄忠为副打着他的旗号驻扎在柴桑自己则赶到长沙督战准备先吃掉孙坚。

    孙坚并不好打接收了张勋的残部之后他现在有一万三四千人兵力很足临湘城在桓阶的主持下又坚固得有些不像话要是强攻的话刘修至少要在临湘城折损三万人。这种亏本的事情刘修是向来不做的所以他不攻城他只围城。

    围城当然也不能简单的围着那种办法太耗钱而且也没什么效果更何况刘修现在也没那么多兵他现在手头总共只有三万步骑其中还包括蒯良刚刚从零陵、桂阳、武陵三郡征来的一万郡兵和蛮夷。这样的兵力远远不足以攻城就连围城都有些紧张。

    不过刘修有办法他就把大军驻扎在离临湘城十里的地方然后每天在孙坚看得见的地方cāo练孙坚不出城他就cāo练孙坚出城他就开战。

    孙坚开始没当回事觉得这就是刘修的诱敌之计用不了几天他就得换花样可是没想到刘修耐心十足他一练就是两个月孙坚眼睁睁的看着他把一群只知道光着脚板狂奔拿着刀乱砍的武陵蛮、江夏蛮练成了能攀城能列阵的jīng兵。

    更让孙坚紧张的事情还在后面。

    秋收开始了。

    孙坚之所在敢在长沙坚守想的就是长沙有米能够就地取食可刘修虎视眈眈就在城外练兵他还敢出城收稻吗？他要有这实力他早就出城和刘修一战了。

    他不敢还就罢了刘修做得更狠的是百姓也不准出城出城一个抓一个然后就让他们站在城下喊话招降自己的亲人反正是无论如何不放了美名其曰解救。

    这样一来就算是百姓要出城孙坚也不敢放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城外满眼金黄的稻田却收不到一粒米。而这时候阎圃不让张飞大量杀伤的作用就显示出来了多了张勋的残兵之后城里粮食的消耗速度迅速增加孙坚能够赖以维持的时间缩短了许多。

    孙坚急了找来了桓阶。桓阶却早有心理准备他在刘修围城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点。他现在心里也非常矛盾刘修在想什么。他心里一清二楚这样会给临湘层的百姓带来什么他也清楚。刘修收了长沙的米他可以在这儿再坚持一年半载的都没问题大不了再从其他几个郡抽调一些粮食过来补充就是了。可是临湘城再围一年半载的就得吃人了。

    孙坚也许无所谓可是他桓阶不能这么做。

    “刘修这是在拖时间。”桓阶有些郁闷。“他根本不急着击败袁家。”

    孙坚眉头紧锁他也想到了这一点而这一点却足以让所有的形势逆转。

    “将军要向袁将军求援吗？”桓阶问道：“如果袁将军不能来援。那临湘失守是迟早的事。”

    “不能求援。”孙坚摇摇头“我的目的就是把刘修拖延在这里好让袁将军腾出手来准备。现在刘修主力被我拖住了我已经达到了目的再袁将军来援岂不是前功尽弃。”

    “可是将军现在的形势和我们当初估计的是有分别的从刘修的一系列举动来看他并没有迅速决战的打算他是在利用时间收拢荆州的人心。”

    “荆州的人心？”孙坚苦笑一声：“大概还包括临湘城吧？”

    桓阶摇摇头长叹一声：“恐怕临湘城已经被他预定为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孙坚浓眉一挑。他品味出了桓阶这句话里的危机。他坐直身子转了转眼珠：“那怎么办？”

    “派人向袁将军求援要不然就突围。”桓阶道：“而且事不宜尽。必须尽快决定迟则生变。”

    孙坚本能的屏住了呼吸想了好一会。桓阶这句话很明白临湘城里的人心已动以刘修到一地便推行新政的习惯他现在肯定也没闲着。荆州大族都在分好处如果临湘城一直被围不仅好处分不到到时候还得被当成附逆予以惩罚就算是刘修不惩罚他们被孙坚的大军吃一年他们也损失惨重。依附刘修的在分好处依附袁术的他们在倒霉凭什么？

    袁术来援有希望击败刘修那么临湘城的百姓就有功就可以分到好处有了希望他们就能安心。如果袁术不能来援那孙坚就只有突围以免临湘城的怨气越积越重直到连桓阶都控制不住。

    总之一句话再这么拖下去迟早是个死局。

    孙坚犹豫了半晌最后说道：“我写书信给袁将军。”

    ……

    袁术接收孙坚派人送出的急信这才知道刘修早就不在柴桑了他气得咬牙切齿捶胸顿足。刘修人不在柴桑仅凭他的名就把他吓得在豫章不敢挪窝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出兵我要和他打一架！”袁术像头被激怒的雄狮纵声咆哮。

    阎象沉默不语。他不懂刘修为什么这么有耐心他出兵快半年了除了夺取西陵收复江夏之外就没有什么大动作。这份沉着大出他们的意料同样也打乱了他们所有的部署。

    在半年时间内袁隗和袁术联手猛攻兖州和青徐曹cāo被打得龟缩在陈留袁家眼看着就要全取青徐但就差那么一口气。这里面的原因除了曹cāo的顽强之外最重要的有两点一是青州的黄巾怎么也打不死不管袁绍怎么费心费力他们就在一直占着青州另一个就是青徐的人心变了。

    青徐的大族筑堡自守对袁家的示好概不理会曹cāo虽然被打得退出了青徐但这些大族就是不向袁家投降。

    就和没料到刘修会和他们比耐心一样袁隗意料中青徐大族箪食壶浆迎接他们的场面并不没出现他们遇到的只是一座座坞堡和无情的刀箭。

    人心变了。

    阎象意识到如果不能在短期内解决战斗袁家丢失的人心只怕会越来越多。那赶到长沙去和刘修决战？也不行这等于把花费大量心血构建的防线全部放弃到刘修选定的地点和刘修野战。

    “让孙坚退出长沙把刘修引到这里来。”阎象最后说出了自己的意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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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打虎记（二）

﻿    孙坚接到袁术的命令之后，考虑了很久他明白袁术的意旨，袁术是将他作为一个鱼铒，把刘修这条大鱼引到他预定的战场去不管怎么说，放弃长沙是肯定的了，但是他能安全的把刘修引到袁术挖好的坑里去吗？

    从临湘到豫章有两条路，一条是他来的路，那条路太远，而且柴桑已经落入刘修之手，根本无法通过，另一条就是由临湘向南，经过醴陵县，进入山区，到达豫章的宜春县这条路大概三百里左右，而且山区之外的平原只有一百多里，一旦进入山区，就可以限制刘修的骑兵，逃生的机会大大增加

    袁术为他选择的路线就是这条路，他的阵地就安排在宜春县西的山中，前锋已经到达醴陵县

    可是孙坚要安然走过这百十里路却不是易事，刘修的大军就在城外呆着，只要孙坚一动，他就能扑上来，又怎么会让孙坚安安稳稳的走上百十里如果没有妥善的安排，孙坚根本没有机会走到醴陵

    孙坚找孙静、黄盖和桓阶来商量，桓阶想了一会，对孙坚说：“袁将军选定宜春作为接应地点，这个消息应该没有人知道吗？”

    “没有，他给我用的是隐语，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但是袁将军大军调动这么大的事情，刘修迟早会知道”桓阶道：“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在刘修的斥候摸清袁将军的具体方向之前冲出去，让他来不及反应否则这一计必然落空，我们也将不得不在野战中和他决战”

    孙坚明白这个道理，只要他出了临湘城，再想折回来，那是千难万难了

    “眼下刘修应该还没有得到具体的消息，我们给他来个虚虚实实”桓阶笑道：“将军可能不太清楚，从豫章到长沙的主干道是只有两条但是山里的路却不止这些，从临湘沿浏水浏阳河向东，大概八十里左右便可到达大围山，比经醴陵去宜春还要安全一些从大围山转道向前，一样可以到达宜春刘修在临湘城下呆了这么多天他肯定知道这条路，我想，他也一定会重点防备这条路”

    黄盖眼前一亮：“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佯装走这条路，把刘修吸引过来，实际却还是从醴陵走？”

    桓阶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地图前，打开了地图

    ……

    “孙坚要出城了”刘修目光炯炯的看着诸将，一句话就将这些已经有些耐不住性子的大将们的情绪调动了起来麹义一拍手，笑道：“这龟孙终于憋不住了来得好啊只要他出了城，我们就可以在野战中解决他”

    华雄以及凉州汉七军的校尉们都跟着笑了起来野战争雄，骑兵绝对是主力，他们立功的机会终于来了上次华雄慢了一步，被黄忠争了先他们都有些不服气别看平时大家为了争出战的机会面红耳赤的，可是现在不仅有了益州系、荆州系，幽州系的徐荣也异军突起，让他们敢到了非常大的压力，突然之间团结了许多

    刘修扫了他们一眼，挥挥手孟达点了点头，转身拉开一道帷幕，露出另外半个大帐，大帐中央放着一张又宽大又的案几，上面还蒙着一块布，几个年轻的军谋肃手而立孟达向诸将躬身示意：“诸位将军请”

    麹义不解其意，看看孟达，又看看刘修：“将军，这是……”

    “军谋部的小子们做了一点玩意，请大家一起品鉴一下”刘修轻描淡写的说道，首先举步走到案前，摆了摆手，两个军谋一起动手，揭开了蒙在上面的那块布，露出一块高低不平的案面，上面还插着几个小旗，一道蓝色的带子从中间蜿蜒而过，几条细色的蓝带纵横交错

    首先走到旁边的麹义看了一眼，突然惊喜的说道：“地形图？”

    “是模型”刘修纠正道：“云天，你看看，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麹义也顾不上和他多说什么，绕着模型转了起来，嘴里念念有词：“这儿是……临湘，这应该是湘水，不不不，这应该是浏水，那这里就应该是武功山？”

    其他诸将也围了过来，看着这将长沙和豫章地形以立体的形式展现在面前的模型，都有些诧异，蒯良是本地人，他只是觉得这个模型非常准确，倒没有其他的想法，可是那些对荆州地形并没有切身体会的凉州人和益州人却一下子非常震惊

    麹义首先发现了问题：“将军，从这个地形来看，孙坚如果想逃回豫章，可不是一条路啊”

    刘修点了点头，对孟达使了个眼色，孟达清咳一声，拿起一根细长的荆竹指了指临湘城的位置，又在豫章的上面划了一个圈，朗声道：“根据我们军谋部的分析和推演，孙坚可能选择的路有如下几条第一，由临湘东行，取道大围山；第二……”

    孟达指着地图，把孙坚可能选择的路一一说来，最后说明，根据不同的地形和距离来看，孙坚最有可能选择的路有三条，但是共同点是，他都是以最快的度进山，进了山，才能限制骑兵的威力

    一切说明之后，孟达郑重的提出一点：“根据孙坚目前的情况，他很可能会采用疑兵之计，而且一定会在夜里急行军夜里行军，隐蔽性大，他们才有机会在被我军主力缀上之前逃出去

    麹义等人互相看看，不约而同的连连点头刘修这时笑道：“云天，你有想法，说出来大家议议”

    麹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我想说的，孟军谋都已经说了，我没什么好补充的”

    众将听了都忍不住想笑对刘修安排给他们的参谋，反对最强烈的就是麹义，他总是说，仗是在战场上打出来的，书院里能读出什么东西？这些参谋也就是个监军罢了，真正打仗谋划是靠不住的现在刘修当着这么多的面点他的名，自然有提醒他的意思在里面

    不过对于军谋部做出的这个模型和他们对战场形势的分析，大家都没什么意见，觉得孟达刚才所说的正是他们所想的甚至是他们根本没有想到的，不能说十全十美，但基本上应该考虑的都已经考虑到了这些书院派军谋能做到这些让他们刮目相看

    “那接下来大家就想想，我们应该如何应对”刘修示意了一下，军谋们上前，一个递上一根荆竹，又在旁边摆在酒，众将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模型开始开动脑筋

    荀攸拱着手，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那些眼珠滴溜溜乱转的将领们，心里在为孙坚和桓阶哀叹一个人的智慧总是有限的哪能顶得住一帮人在算计他？何况孙坚的实力本来就不足，要想从长沙安全的逃出去，可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

    当然了，他清楚刘修让这些人想这些可不是指望他们能想出什么绝妙的主意来，而是让他们在动动脑子的同时再次领略一下那些经过正式修心的兵学院毕业生的能力荀攸曾经在兵学院做过教习，他知道这些学生在学堂里都学了些什么，他也曾经面对无数次学生不服气的辩驳，而这些辩驳也让他领悟到了很多原本不太注意，或者根本就想偏了的事

    集体智慧也许产生不了天才，却比难得出现的天才可靠能支撑一个民族向前走把命运寄托在个别天才的身上是非常危险的，只有让多的人承担起民族的责任，才能走得快稳这是刘修曾经对荀彧讲过的话，现在荀攸却似乎能领会其中的精神

    ……

    夜色苍茫之中，孙坚立于城头之上，看着悄悄出城的部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对岸黑漆漆的夜空他知道那里有一支游骑在监视着临湘城的北门，只要有人从城里出来，他们都会立在对岸观看，然后事无巨细的报到刘修跟前去孙坚还曾经看到过几个文士模样的人，骑在马上，对着临湘城指指点点，仿佛在说些什么

    要想在这样严密的监视下出城，孙坚觉得希望非常渺茫因为他现在没有足够的战船，无法在短时间内把一万多大军送过湘水，而一旦被刘修发现，他的骑兵就会追上来据他估计，刘修身边至少有一万骑兵，其中包括曾经一战击溃张勋的亲卫营

    一想到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骑兵狂潮，孙坚就有些头皮发麻他知道，那一次不仅是他，他身边的所有将士都被那场屠杀给吓住了不错，是屠杀，张勋面对的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面倒的屠杀

    如果不能在刘修的主力骑兵发现他之前逃到山里，那生还的希望就非常有限孙坚不敢大意，他知道他这一万多人对袁术非常重要，袁术还指望着他回去帮他守住豫章，挡住刘修东下的道路呢

    孙坚不明白，为什么刘修气势汹汹的来，却不急于求战，但是他现在也不需要明白了，因为刘修赢了，在耐心这一点上，刘修完胜，逼得他不得不放弃临湘

    但愿桓阶的计策能够成功，让他安全的回到家人的身边

    沉闷的打桩声夹杂在哗哗的流水声中，若隐若现远处，黑暗中突然亮起一点火光，随着火光的出现，打桩声嘎然而止，直到火光渐渐远去，打桩声才重响了起来

    不过，对岸的草丛里此刻却伏着几个人，运足了目力，仔细观察南岸的情况

    两天后，刘修得到了消息，经过斥候仔细侦察，发现孙坚这两天一直趁着黑夜在湘水里打木桩，木桩的顶端就在水面下一尺，远处看不出来，只要放上木排，随时就可以在上面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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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打虎记（三）

﻿    刘修立即做出反应，命令数不多的水师靠近临湘城，阻止孙坚越过浏水。临湘城位于浏水入湘口，城北是浏水，城西是湘水，只有东南方向是平地，刘修的大营就驻扎在这里。如果让孙坚到达浏水北岸，等他发现了再渡过浏水去追，急切之间很难把主力渡过浏水，孙坚完全可能凭借兵力上的优势突围。

    孙坚见刘修有了反应，心中大喜，佯装没有看到，继续打了几天桩。十天后，一切准备妥当，他终于准备突围了。他下令所有的士卒除了自己的武器之外，只准带三天的干粮，其他的辎重全部扔掉，包括曾经被士卒们打算用来对抗骑兵冲击的辎重车都不要了，所有人轻装上阵，白天睡觉，天黑之后开始出城，争取在一夜时间内跳出包围圈，至少要和刘修的主力拉开距离，让刘修即使发现了他们，也无法逃脱。

    听说要突围了，被围得心神不宁的袁军将士终于松了一口气，各自去准备。等大家都走了，孙坚对桓阶说：“这次烦劳你了。我给临湘城带来了这么多麻烦，实在有些惭愧。如果我还有幸回到临湘，将来一定给你们补偿，以示谢意。”

    桓阶无奈的笑笑，他对孙坚能回到临湘基本上不抱希望。袁术不是刘修的对手，这已经是明摆着的事情。袁家起事几年，一直在关东转圈，没能突破洛阳，掌握京畿，胜利的机会已经从他们手中溜走了。

    “将军，你小心些。”桓阶对孙坚深深一拜。

    “你也是。”孙坚拍拍桓阶的肩膀，长叹一声。

    入夜，临湘城北门忽然火光一片，照得亮如白昼，紧接着城门大开，无数的士卒鱼贯而出。他们打着火把，扛着扎好的木排，将木排推到浏水之中。一块块木排架在水下的木桩上，稳稳的定住，迅速的搭起了一个浮桥。城门开处，无数的士卒正在列阵，只等浮桥完成就冲出城门，越过浏水，扬长而去。

    就在此时，浏水北岸忽然鼓声震天，一队精骑从远处奔来，隆隆的马蹄声如雷天际惊雷，越来越近，迅速逼近到离浏水五百步的地方。他们举着火把，手持长矛和弓弩，在对岸连成一条火龙，将浏水北岸照亮。远远的看不到骑士脸上的表情，也听不到战马的声音，但是那严整的阵势却让人感受到了沉默的杀气。

    正在搭建浮桥的士卒并不停顿，他们加快了速度，将一块块木筏推入水中，浮桥以让人惊诧的速度向前延伸。

    浮桥完成，两千士卒冲出了城门，跑过浮桥，在岸边立阵，他们左手持盾，右手持矛，立起了长矛阵。在他们的身后，弓弩手张弓架弩，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城门处，火光摇动，几乎半个临湘城都被照亮了。

    骑兵开始击鼓，做好了冲锋的准备，东南方向刘修的大营里也亮起了火把，浏水上游，一直隐在黑暗之中的战船上也露出了狰狞的面目。随着战鼓声的响起，北岸亮起了更多的火把，越来越多的骑兵赶了过来，他们在远处列阵，慢慢的压迫着袁军的神经。

    就在城北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临湘城的南门悄悄的打开了，黄盖领着一队剽悍的士卒冲出了城门，他们没有点火把，就借着月光迅速的越过护城河，开始向刘修的大营奔跑。

    孙坚骑在马上，向城头的桓阶挥手道别，然后带着亲卫营投身于黑暗之中。

    与城北的热闹相比，城南的这些人沉默而迅速，他们像黑夜中的猛兽，闻着血腥味直奔刘修的大营，直到冲到了大营前，望楼上的士卒才发现他们，立刻击响了报警的铜锣。

    “当当当……”急促的报警声突然响起，并迅速传遍了整个大营。一个接一个的火把在大营内响起，在营外警戒的士卒迅速发起了向孙坚的攻击。

    他们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可是面对孙坚率领的一万三千多大军，仅在数百人的警戒根本不值一提，他们迅速的被袁军淹没。

    “杀！”孙坚高举战刀，纵声咆哮。

    黑夜之中，刘修摸不清孙坚究竟是佯攻还是强攻，他闭营不出，只是命令士卒倚仗营寨自守。孙坚知道，刘修现在有一大部分兵力在浏水北岸，防着他从浏水北岸撤退。这正是桓阶提出的建议，就是要把刘修的注意力吸引到北门去，再把主力调到浏水以北，好让他趁着黑夜来偷袭刘修的大营。

    偷袭大营只是虚晃一枪，孙坚还没有自信到凭自己这些不带任何大型器械的士卒就能攻破刘修的大营，他要做的就是让刘修感到紧张，摸不清他的底细，只能困守大营，然后他好趁势而逃。

    一切可利用的因素都利用到了，而且一切顺利，到昨天为止，据斥候连曰来的报告，这几天至少有两万刘军主力渡过了浏水，其中包括一万骑兵。也就是说，刘修大营里现在最多只剩下一万人，而且是以步卒为主。

    孙坚相信刘修不敢出营，他如果敢出营，孙坚就敢拼着一口气和刘修血战一场，哪怕不脱围了，也要重创甚至斩杀刘修。他的主力都在浏水以北，急切之间根本无法赶过来支持。

    一切如孙坚所料，刘修没有出营。孙坚佯攻了很短的时候，下令撤退，带领大军消失在东南方向的黑夜之中。他亲自率领亲卫营断后。看着惊魂未定的刘修大营，孙坚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不屑，原来刘修也不是战无不利，算无遗策，桓阶的这一计不是照样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只是可惜了桓阶这个人才。

    桓阶对孙坚说，刘修这个人用兵看似冒险，实际上他非常稳，在可能的情况下，他喜欢以优势兵力攻击对手，以求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我们有一万多人，他至少要用一万五千甚至两万人的兵力来攻击，再加上骑兵强大的攻击力，这场战斗一旦打响，他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取得胜利。

    在北门做出要强渡浏水而逃的假相，就是要把刘修的主力调到浏水北岸去，这样东南方向的大营里兵力就非常有限，刘修未必肯正面决战。再加上是黑夜，刘修搞不清你的真实动向，他一定会等到白天再行动，利用骑兵的速度来追赶你，这比夜里贸然和你决战要稳妥得多。

    这一夜，就是你逃命的时间。如果顺利，一夜急行军就可以到达山区，纵使有所差池，你也能拉开距离，让刘修追不上你。

    现在，一切都正如桓阶所预料的那样，刘修困守大营，根本不敢出来追击。孙坚抓住机会，开始下令急行军。

    休息了整整一天的袁军士卒如同脱钩的大鱼，撒腿狂奔，以最快的速度投入黑暗之中。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要想活着回去，他们必须在今天夜里至少要六十里到八十里，最好是能一口气跑到大围山，只要进了山，骑兵就算追上他们，也只能看着他们叹气了。

    桓阶站在城墙上，看着灯火通明的刘修大营，又看看已经消失在黑暗中的孙坚，暗自松了一口气。孙坚走了，临湘的危机解决了，不会再有易子而食的惨剧，不会再有析骨而炊的可能。要说倒霉的，应该只有他一个人，最多是他桓家一家。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坚守忠义，总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

    ……刘修和卢夫人对面而坐，轻敲棋盘，他双手捏着一枚棋子，在眉心轻轻的揉着，抱怨道：“国师，你最近杀气好重啊，这可不利于修道。”

    卢夫人嫣然一笑：“春花秋实，夏荣冬杀，杀与生一样，都是天道自然之理，不妨事，不妨事。”

    “这是谁说的歪理？”刘修曲指一指，将手中的棋子弹进棋盒，佯怒道：“修道之人应该有好生之德，道者以谦和为美，你应该让着我一点嘛。每次都被你杀得这么惨，谁还敢和你下？”

    “不知死，焉能生？”卢夫人笑道，双手扶膝，端详了棋枰片刻：“将军，你今天有些心不在焉啊，输得比昨天还多三子，又破纪录了。”

    刘修搓搓手：“是啊，为了抓住这头江东猛虎，最近有些费心神。请你为我卜一卦，你又说不肯。我只好自己想办法了。”他笑笑，瞟了一眼在后帐紧张的推演的军谋们，得意的一笑：“不过，我现在有帮手了，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郭嘉从外面匆匆的走了进来，附在刘修耳边说了两句，刘修点点头：“如此甚好，我们也没别在这儿等着了，临湘城反正已经是我们的，什么时候取都可以。通知诸营，明天丑时起身，寅时出发。”

    “喏！”郭嘉行了一礼，转身出去了。

    “明天还有事，不被你虐了。”刘修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要上山打老虎去，你没有有兴趣？”

    “将军要去征战沙场，我身为国师，自然要相陪的。”卢夫人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不过，我现在还是先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帮将军消消乏，让将军睡个好觉，明天好有精神去打虎吧。”

    刘修大笑：“如此甚好，那就有劳国师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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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打虎记（四）

﻿    疲惫的身体随着战马的起伏而摇晃着，身畔是沉重的呼吸和有些杂乱的脚步声，不时的有兵器撞击声响起，还杂夹着嘀嘀咕咕的抱怨声。

    孙坚充耳不闻，他心里既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安。以狡诈多智著名的刘修就这么被他骗过去了，就让他这么跑了？从眼前的一切来看，情况似乎的确如此，四周虽然黑漆漆的，可是派往出去的斥候报回来的消息都是平安，显然附近并没有什么异常。

    我真的突围了？孙坚依然有些不敢相信。不过当他看到远处在黑幕中很难分辨的山影时，他还是轻轻的松了一口气。不管是不是真的，既然快要到大围山了，袁术马上就会派人来接应他，就算刘修追过来也赶不上了。

    “兄长，休息一下吧。”孙静催马赶了过来，火光下，他的脸色疲惫之极，身子在马上摇晃着，仿佛随时都可能摔下来。

    “不能休息，再坚持一会儿，天亮之前，我们就能赶到大围山。”孙坚厉声道，看看孙静的脸色，又不禁有些心软，探身过去，拍了拍孙静的肩膀，低声说道：“幼台，刘修的骑兵凶狠，我们只有到了山里，才是真正的安全。”

    孙静苦笑一声，没有说话，转身指了指那些几乎在拖着脚步向前走的士卒：“大兄，已经走了一夜了，你看他们都累成这样了，还能走路吗？再说了，刘修黑夜不敢出来追，他至少要等到天明，就算是他骑兵快，可是追到这里，至少要两个时辰吧？我们休息一个时辰，让大家吃点东西，恢复点体力，还有一个时辰，足够我们进山了。”

    孙坚拧着眉头想了想，觉得孙静说的也有道理，士卒们已经累到极点，再坚持下去，掉队的会越来越多，不如休息一个时辰再赶路。骑兵的速度虽然快，可是要想追上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一想到在北岸列阵准备冲锋的骑兵，孙坚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他摆摆手：“就在休息半个时辰，吃点东西，喝点水，不可以睡着。赶到大围山之后，我们可以好好的睡上两天两夜。”

    军令一下，将士们高兴的大声叫好，就地坐下，拿出干粮吃了起来。这是临时休息，不可能让他们埋锅造饭，好在天气也不冷，喝凉水也没什么问题。孙坚要注意的就是不能让这些士卒睡着了，赶了一夜的路，所有人都累得像条死狗，这时候睡着，再想叫起来可就难了。

    孙坚强撑着满身的酸痛，在士卒中来回巡视，他让两个亲卫举着火把走在他的身边，照亮他脸上温和的笑容，他要让每一个士卒都看到他，都鼓起勇气和信心，这样才能坚持下去。

    巡视完一圈，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基本上快要结束了，孙坚这才有时间坐下来喘口气，他接过孙静递过来的干粮和水，用力咬了一口[***]的饼，又喝了一大口水，让水把饼泡得软了些，这才慢慢的咀嚼起来。

    “幼台，命令马上就出发，没到大围山，我们就还不是真正的安全。”孙坚一边嚼着饼，一边含糊的说道：“刘修用兵多年，他很快就会发现我们的虚实。”

    “发现了又怎么样，他还敢摸黑来追？”孙静笑道：“黑夜之中，他能知道我们走向哪个方向？”

    孙坚笑了笑。桓阶选今天这个曰子是非常精准的，今天是下旬，上半夜有月光，下半夜连月光都没有，黑漆漆的一片。所以他们出发时，月亮还在天上，虽然不是非常亮，但足以让他们看清路，可以不打火把，直到月亮从天空消失之后，他们才打起火把赶路，这时已经离刘修的大营三四十里了。

    “话虽如此，还是小心为妙。”孙坚虽然赞同孙静的话，可还是提醒道：“刘修征战多年，他手下又有能人，一定能想出更好的办法来。”

    孙静没有回答，沉默的走开了。时间不长，士卒们开始行动起来，有的收拾武器装备，有的拉起累得不想动的同伴，不过孙坚虽然待士卒温和，军纪却非常严明，没有费多长时间，队伍就开始重新前进。

    又走了一个时辰，东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孙坚赶到了大围山下。虽说休息了半个时辰，缓解了一下疲劳，可是一夜急行军还是让绝大多数士卒都承受不住，一看到目的地大围山，他们都欢呼起来。

    就连孙坚都露出了笑容。终于到了，只要再走几步，进了大围山，和袁术汇合，他就算是真正的安全了。逃出来了，逃出来了，他从刘修的包围圈中逃出来了。

    “将军……”黄盖催动战马赶了过来，脸色有些难看。

    孙坚正在兴奋之中，也没注意，笑道：“公覆，什么事？”

    “将军。”黄盖也不下马，径直走到孙坚面前，举起手拢在嘴边，做出附耳说话的姿势。孙坚愣了一下，不过还是把身子探了过去。黄盖在他耳边说道：“将军，前方山口被堵住了。”

    孙坚眉毛一挑，愣了一下，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起来：“当真？”

    “这是刚刚收到的消息。”黄盖脸色沉重的点点头：“我又派人去看了，很快就会再有消息来。不过，我相信这不是危言耸听。”

    孙坚慢慢的直起了腰，两颊绷得紧紧的，像一块大围山的石头。前方路口被堵住了，这意味着什么？他沉吟片刻，举起了手：“列阵，戒备！”又对黄盖说道：“公覆，你立刻赶到前面去查看，如果果然如此，立刻拿下山口，不得延误。”

    “喏！”黄盖抱拳应诺，调转马头，匆匆的走了。

    “咚咚”的战鼓声响了起来，让刚刚放松下来的士卒为之一惊，诧异像一池春水，慢慢的荡漾开去，可是诧异归诧异，他们还是将行军队列慢慢的转为战阵。一万三千大军组成五个方阵，分前后左右中立好，孙坚立马中军方阵之中，看着渐渐成形的大阵，却一点轻松也没有，他看着天边慢慢变得清晰的地平线，心开始慢慢的下沉。

    朝阳刚刚照到的地平线上，静静的停着一条隐约可见的黑线。看到这条黑线，孙坚仿佛回到了故乡，看到了那闻名天下的潮水正在天边形成，挟带着让人恐惧的力量，看似悄无声息，等到面前时，却能掀起滔天的巨浪，卷走挡在它面前的一切。

    原来刘修的骑兵一直缀在我身后？可是为什么没有看到他们的火光，他们是摸黑行军吗？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这个消息让所有的袁军将士都无法接受，他们一夜走了近百里路，早就身心俱疲，在即将看到生机的时候，却发现自己陷入了更大的危机，这种心里压力让很多人无法接受，他们开始搔动起来。

    “击鼓！”孙坚感受到了大阵中的那份不安，立即下令再次击鼓，激昂的鼓声像强有的力大手，按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让他们平静下来。

    “令，黄盖部前军立刻攻击山口。”

    “令，孙静部后军转前军，列长矛阵！”

    “令，左右军外向，列长矛阵！”

    孙坚迅速的下达命令，做好迎战的准备，将士们在鼓声的指挥下，开始列阵。黄盖率领三千将士，对山口展开了攻击。如果不能及时夺取山口，给全军打开一条生路，面对刘修即将赶到的大军，他们只会有一个结果：全军覆没。

    雄浑的战鼓声打破清晨的平静，袁军将士大声呼喝着，互相鼓气。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等待着大战的开始。

    远处的战旗下，张飞伸出一只手，亮出掌心的一枚五铢钱，瞟了一眼姜舞：“买定离手？”

    姜舞两眼盯着五铢钱，不耐烦的喝道：“我选阳面，快点，快点。”

    张飞微微一笑，手腕一振，手捏成空拳，五铢钱稳稳的落在拳头上。张飞拇指一弹，五铢钱旋转着飞上了空中，几个人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五铢钱，迅速的上升，渐渐的慢了下来，跟着开始坠落。

    “阴，阴！”张飞大叫。

    “阳！阳！”姜舞大叫。

    旁边的亲卫们都探过头来看，跟着大呼小叫。五铢钱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最后竟摇摇晃晃的立住了。呼喊声嘎然而止，无数双眼睛盯住了那枚还在慢慢滚动的五铢钱。

    “啪”五铢钱一声轻响，终于倒下，五铢两个字朝上。

    “阳！”姜舞兴奋的大吼一声，猛踹马镫，战马突然向前一窜。姜舞手持长矛，纵声高呼：“汉阳营，随我出击！”

    “嗬嘿！嗬嘿！”汉阳营的两千骑士应声大喝，催马冲出了大阵，平地卷起一阵旋风，向远处的袁军大阵扑去。

    张飞有些失落的撇撇嘴：“便宜这竖子了。”

    阎圃笑了起来：“张督，这只是搔扰而已，又不是真正的攻坚，就让他们松松筋骨吧。他们闷了那么久，也该活动活动了。”

    段煨轻催战马走了过来，大声笑道：“翼德，不好意思啊，接下来临到我了，你是不是向后退一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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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打虎记（五）

﻿    看着奔腾而来的骑兵，孙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第一次正面面对骑兵的冲锋，虽然只有两千人，却生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那绝不是几十骑冲锋能带来的震撼，也不是步卒大阵向前攻击能媲美的威势。

    两千铁骑，从右前方呼啸而至，他们在阵前突然转弯，将一阵箭雨倾泄到阵中，随即又飘然而去。袁军士卒被战马奔驰而来的气势惊住，却没想到他们并不冲阵，只是射了一阵箭就跑了，后面的弓弩手猝不及防，不少人中箭倒地。等他们反应过来，放出手中的箭，骑兵已经跑得只剩下一个尾巴。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又一彪骑兵狂奔而来，冲到阵前，再射出一阵箭，然后再次走远。袁军将士准备不足，两次射击都没有抓住最好的时机，一时被来去如风的骑兵射得手忙脚乱。骑兵借着战马的速度增加弓箭的射程，将箭抛射到空中，然后转身就走，他们的距离控制得非常好，就在强弓的射程边缘，一击即走。

    袁军布成大阵，动弹不得，看着骑兵大呼小叫的从阵前驰过，抛下一阵阵的箭雨，自己却拿他没有办法，只能被动挨打，伤亡虽然不大，对士气的打击却非常明显。

    孙坚在中军看着如潮水般来而复退，退而复来，只是连续不断的搔扰，并不强攻的骑兵，心头却没有任何轻松。这些骑兵在戏弄他，他们不是想追求杀伤，而是利用骑兵的速度来戏弄他。他们急行军一夜，现在急需休息，可是这些骑兵远远的看着，不停的攻击，显然是不想给他们喘气的机会。刘修离这儿只有百里，他如果抛下辎重急行军的话，一天就能到，这原本是他逃脱的最好机会，可是现在却只能困守在这里。

    身后，黄盖攻击山口的战鼓声隐约可闻，孙坚不知道黄盖什么时候才能打通山口，如果一直守在这里被这些骑兵戏弄，再加上刘修主力越来越近，他担心自己的部下会不战而溃。

    孙坚不甘心，他立刻派出斥候进山联系袁术，请他立刻赶来支援。在他们原有计划中，他要把刘修引到山里去，引到袁术安排好的陷阵中去，可是现在刘修抢先一步堵住了他的归路，如果袁术不来救他，他只剩下死路一条。

    为了救出这一万多精锐士卒，只有让袁术离开预定好的阵地来接应他。

    孙坚知道这样很凶险，可是战局的变化逼得他不得不如此。

    斥候派出去了，孙坚不知道袁术会不会来，但是他已经尽力了，他放下一切包袱，开始调整阵形，布置反击，他要用反击来换取休息的空间，让将士们轮流休息，否则不用刘修的主力，只要让这些骑兵这样轮流攻击一天，所有的战士就会因为得不到休息而累倒。

    鼓声再起，袁军阵势外拓，左翼两翼和后军分别向前百步，紧接着，中军两千人向前，在后军的背后布阵，列好阵势后，鼓起再响，已经被骑兵戏弄了大半个时辰的后军阵形忽散，像潮水般穿过身后的阵形，回到本阵。接替的士卒向前一百步，占领了后军原来的阵地。

    阎圃在远处看着不时轮换的袁军阵地，笑了起来：“难怪将军说孙坚是个劲敌，急切之间能做到这些，的确有点见识。”

    张飞点了点头：“这也算是没办法的办法了。当此之时，孙坚能不乱了阵脚，已是难得。”

    “只可惜，一切都在将军的计划之中，只等将军一到，总攻开始，孙坚就是再厉害也难逃一死。”阎圃轻声笑了起来，目光看向更深远的大围山深处：“不知道袁术会不会来救他。”

    张飞不以为然的说道瞎：“管他来不来，不来，就吃掉这一万多人，断他一臂。来了，就连他一起吃掉，省得还要追那么远，岂不更好。”

    阎圃看看他，没有接他的话茬。张飞说得轻松，却不知道这里面的凶险。刘修吃掉孙坚当然不成问题，可是要想一起吃掉袁术却不容易，袁术手头还有两万多大军，而刘修现在步骑加在一起，也不过三万。要想在对付袁术时有足够的兵力优势，就必须先把孙坚吃掉，可是太早把孙坚吃掉了，又无法把袁术引来，这里面的时机掌握非常微妙。

    拖住孙坚，消耗他的战斗力，在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把他一口吞下，这就是刘修交给阎圃的任务。为了实现这个任务，刘修不仅把亲卫骑将给了他，还给了他两个凉州营：汉阳营和武威营，近一万的骑兵。阎圃知道自己肩上担子很重要，直接关系到能不能在长沙本地重创甚至消灭袁术的战略目标。

    因为上次汩罗江畔的胜利，阎圃已经成为军谋团的榜样，为了竖立这个榜样，也为了尽快的能培养出能和凉州系抗衡的力量，刘修把希望放在阎圃的肩上。

    阎圃不敢大意，他密切关注着战局的发展，牢牢的把握着节奏，耐心而坚决的消耗着孙坚的意志和实力。

    ……袁术就在五十里外，他早就接到了孙坚的计划，也做好了接应孙坚的准备，就在他满怀希望的等着刘修追击到这里的时候，他接到了孙坚的求救。

    孙坚被堵在大围山西麓，进不了山。

    袁术一下子乱了，这个意外的变故不在他的计划之中。他连忙请来了阎象。

    阎象也非常吃惊，他沉吟了片刻：“不能去。”

    袁术眉头一挑：“不能去？那可是一万多精锐，而且是孙坚。”

    阎象苦笑一声：“将军，我知道那一万多人是精锐，也知道孙坚是一员难得的大将，可是将军不觉得这是一个陷阱？”

    袁术咂了咂嘴，他也觉得有些不安。

    “刘修如果不知道孙坚会从这里走，他怎么会在这里安排人堵住山口？而且孙坚是夜行，骑兵怎么能来得这么快？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他早就知道了孙坚的计划，所以在这里安排了陷阱，而孙坚只是一个诱饵，他真正要杀的是将军你。”

    袁术不吭声，他想了很久，摇摇头：“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救死不救，如果让孙坚就这么死了，以后还有谁能听我的？”

    阎象也觉得挠头。刘修把阵地放在这个地方，未尝没有存着这样的心思。大家都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可是你能看着孙坚和这一万多精锐不救吗？这不仅是一万多人的问题，还有人心的问题。人心散了，伤害更大。

    “去救也可以，不过，我们不能就这么简单的去救。”阎象咬咬牙，从亲卫手中接过地图，伸出一根白晳的手指用力的戳了戳：“我们兵分两路，给刘修一个惊喜。”

    袁术看看地图，又看看阎象，沉默了半晌，突然笑了起来：“好，就听你的。”

    阎圃指挥着一万骑兵轮流攻击了一天，把孙坚拖得疲惫不堪。骑兵可以离得远远的，放心的休息，可是步卒方阵却不敢有丝毫懈怠，他们只能原地休息，简单的吃些干粮，喝些水。他们没有帐篷，也没有其他辎重，被困在这里，就是想挖坑立寨都做不到，因为他们没有带任何工具，总不能用刀去挖。

    骑兵在远处游弋，就像是摆脱不掉的幽灵，不在眼中，也在心中。这种无处不在的压力让袁军随时都可能崩溃。孙坚不敢怠慢，他不停的在大阵中走动，安抚军心。他鼓励将士们说，袁将军就在山里，这是我们约好的计策，只等刘修出现，袁将军就会从他们的前后杀出来，到时候我们就是首功。

    这样的谎话多少起到了一些作用，将士们安定了不少，但是孙坚的心里却开始不安起来。他只带了三天的干粮，将士们又得不到休息，支持不了太久，如果袁术不来救他，那他等的时间越长越不利，不如趁早强行突围。可是强行突围损失会非常大，成功的希望也小，总不如袁术来接应的把握更大。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让他有些焦躁。

    等待，如果有确切的希望，等待最多让人着急，可是如果根本不知道有没有希望，那就让人抓狂了。

    孙坚看向大围山的频率越来越高，叹气声也越来越密，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傍晚时分，刘修率领一万步骑赶到，他充分显示了自己的财大气粗，凉州骑不用说，自然是骑着凉州战马，就连步卒都骑着备用的战马，一百多里路，信马由缰的就赶到了。下马之后，这些将士一点也不累，步卒扎营，骑卒换防，就在孙坚的大阵前三百步，这些人簇拥着刘修指点江山，意气风发。

    他们谈笑风生，袁军的士气却一落千丈，看着鲜衣怒马，精神抖擞的刘军将士，看着他们身后正在成形的营地，袁军将士由衰的感到自己低人一等，心里颇不是滋味。

    刘修披着大氅，骑着他那匹雄骏的大红马，左边是张飞，右边是许禇，看着严阵以待的袁军和中军指挥车上的孙坚，他笑了。

    “去对孙坚说一声，就说我久闻江东猛虎之名，想和他见个面，聊一聊。”

    “喏。”鲍出抱拳应了一声，转身向孙坚的大阵走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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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打虎记（六）

﻿    见鲍出走过来孙静吓了一跳本想下令shè击可是一看鲍出只是一个人而且步履平稳并不像来战斗的这才勉强按捺住了。( )

    鲍出走到阵前三步胸口几乎抵到了长矛的矛锋才停了下来朗声叫道：“车骑将军久闻孙将军之名孙将军阵前对话。”

    孙静一时有些茫然阵前对话对什么话？

    鲍出背着手双腿微分静静的站在阵前高傲的目光越过数重长矛阵落在孙静的脸。孙静感到一阵羞辱咬了咬嘴唇挥了挥手一个亲卫向中军走去。

    孙坚听了之后略作思索走下中军指挥车跨战马只带了一个亲卫来到阵前。孙静一看连忙迎了去：“大兄不可！”

    孙坚抬起手用眼睛死死的盯着孙静轻轻的拍了拍腰间的刀环。“幼台你不要拦我我知道该怎么做。”

    孙静愕然的看着孙坚他看懂了孙坚的意思可是他并不因此感到轻松相反更加紧张。他凑近了孙坚小声道：“大兄刘修的骁勇可不在你之下。”

    “我知道。”孙坚惨笑一声：“我不会蛮干的总比困守在这里好。”

    孙静长叹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让开了道路看着孙坚从他身边走过走向阵前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伸手摘下了腰间的弓搭一支箭对亲卫将使了个眼sè。亲卫将明白了却吓得大吃一惊。孙静瞪了一眼“准备！”

    “喏。”亲卫将不敢违抗再想想孙坚的勇猛又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个死里求生的办法立刻带着亲卫们不动声sè的蹭到阵角藏身于长矛兵的身后。

    孙坚轻催战马来到阵前。一直走到刘修马前十步这才勒住了马缰双手抱了个拳微微欠身：“吴郡孙坚。见过刘将军。”

    刘修点头还礼挥了挥手示意张飞等人退后只留下许禇一人在旁边。他轻磕马腹战马向前迈了两步和孙坚靠得更近了些这才轻声笑道：“闻说将军出自兵圣孙子之后。不知有没有想过如果孙子面对今rì之局面当作何解啊。”

    孙坚两手扶在大腿故意不去碰自己腰间的环刀淡淡一笑：“坚无能不能和先祖相比。如果是先祖用兵只怕现在被围的就是刘将军了。”

    刘修不以为忤反而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的确。如果是孙子在绝不会出现今天的局面。孙子十三篇我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有不同的感受。孙将军想必也对此了如指掌吧？”

    孙坚皱了皱眉手指et在腰间轻轻的弹了弹敷衍道：“我没有将军这么用功领悟不多否则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还将军指教。”

    “好说好说。”刘修扭头看向北方伸手一指：“将军可知道令祖当年用兵以三万人入楚十战十胜直入郢都。如今我身为楚世子当年的郢都现在是我楚国的国都。我非常希望能与兵圣的后人一战。可惜将军来亦匆匆去亦匆匆我险些追不啊。”

    孙坚没时间和他拽冷笑一声道：“将军说笑了我在长沙数月。将军也没有来战今天我要走了你却紧追不舍实在让人不解。将军若有意一战坚倒有可以成全将军的心愿。”他拍拍腰间的环刀：“不知将军是想步骑还是想骑战？”

    刘修看着他眉毛一挑忽然笑了起来：“你是想和我单挑？”

    孙坚哼了一声不予回答。

    刘修搓了搓手兴致勃勃的说道：“步战骑战倒是没什么分别可是如果仅仅是打一场那多无趣啊。要不这样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打赢我我就让开一条路让你回豫章去。如果你输了就下马投降从此为我效命如何？”

    孙坚一愣半晌没有答话。黄盖攻击山口一整天损失数百人寸步未进他知道现在自己和这一万大军的全部生机都在袁术身而袁术会不会来援还是个未知数。刘修他阵前说话他就是想袭击刘修扭转战局可是话赶话居然把突袭赶成了明斗刘修还拿出了这么大的赌注这让他有些不好应付。

    赢了就此逃出生天那当然是好可是输了就要投效这个代价未免太大了。孙坚犹豫了片刻仔细打量着刘修的面孔淡然一笑：“我输了就要投效将军输了只是让开一条路未必不太公平吧？”

    刘修笑盈盈的看着他：“怎么你还想要我投效你不成？”

    孙坚傲然道：“有何不可？如果将军不愿意答应那这赌约也无从谈起。”

    刘修遗憾的摇了摇头许禇厉声喝道：“竖子将军爱惜人才才给你一个体面你焉敢不知进退？”

    孙坚不屑一顾一抖马缰似乎要拨马回头嘴里说道：“既然如此那有何可说就此别过！”

    刘修两眼盯着他一语不发。孙坚心里一紧已经轻轻抬起的腿正准备去踢马腹的脚顿了一下身体僵住了。他觉得刘修的目光好象一道锋利的刀锋一下子剥开了他的胸腹将他心里的所有想法都暴露在眼前洞悉了他所有的计划。

    孙坚忽然觉得自己的身子好重就像被一座千斤重担压住了似的浑身的肌肉都有些发硬失去了往rì的灵活和强健。这个念头一起那种不堪重负的感觉更加明显连呼吸都有些不畅起来一股寒气从心底冒起胯下的战马都感觉到他的不安一扬头向后退了两步。而他身边的那个亲卫更是抵挡不住脸涨得通红忽然伸手便去拔刀。

    “哼！”刘修冷喝一声目光一转落在了那个亲卫的脸。那亲卫手刚碰到刀柄被他看了这一眼顿时浑身僵硬竟是不敢再有任何动作连呼吸都屏住了摸着刀柄的手一阵颤栗不期然的垂了下来。

    “匹夫之勇不足与谋！”刘修轻轻一抖马缰大红马打了个喷鼻轻蔑的看了孙坚一眼转身就走。看着刘修大模大样的露在他眼前的背孙坚这才觉得那千斤重担一下子卸去不由自主的长出了一口气他握紧了手中的战刀刚要催马前突袭旁边传来一声闷响他转头一看那亲卫不知怎么的从马栽了下来瘫软在地一丝丝鲜血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

    孙坚大惊抬头再看刘修刘修和许禇已经走出十来步远。孙坚握紧了刀柄心悸不已终究没敢拔出刀来他翻身下马扶起那名跟随了他多年的亲卫急声道：“如何？”

    “好重的杀气！”那亲卫呻吟了一声借着孙坚的力勉强站了起来。孙坚见他还能站这才重新马一起回阵。孙静站在阵中只看到孙坚在阵前两次握刀最终却没有拔出来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不免有些疑惑连忙迎了来。还没等说话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亲卫嘴角的血迹顿时吃了一惊。

    他根本没有看到阵前有任何打斗发生这个身体强壮的亲卫怎么会吐血了？

    “别问了守好阵势。”孙坚吩咐了一句径直回到中军。坐在指挥车他的腰杆虽然还是挺得笔直头也昂得高高的可是眼神却有些慌乱。

    他不知道是该遗憾还是该庆幸。但是他知道他刚才不吝于在生死关走了一圈刘修和他身边的那个武士根本不需要动手已经在气势牢牢的控制住了他甚至只用了一眼就让他的亲卫心神受创这样的武技已经不是勇猛能够形容。他隐隐的有种感觉刘修不想杀他否则刚才他随时可以结果他的xìng命。

    那问题就是：刘修为什么不杀他？杀了他这一万大军就算不至于立刻崩溃至少也要损失一半的战斗力刘修也许只要一个冲锋就可以将这些胆气已破的残兵败将拿下。可是他却轻轻的放过了这是为什么？

    一股悲哀从孙坚的心头涌起他明白了这其中的原由。

    刘修回到自己的阵中根本没提刚才的事以他虎啸高阶的实力杀死孙坚只是举手之劳就算不用道术凭他和许禇两人的武力拿下孙坚也是有把握的。可是他现在要抓的不是孙坚而是袁术孙坚如果被杀或者被擒剩下的袁军士卒肯定会崩溃袁术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自然逃之夭夭一直退回豫章在荆州境内重创甚至吃掉袁术的战略就会落空。

    留着孙坚才有可能钓到袁术这条大鱼以虎啸震伤那名亲卫只是进一步打击孙坚的心志让他不要轻举妄动罢了。孙坚是袁术帐下第一猛将震服他比杀了他更有用。

    刘修钻进刚刚收拾好的大帐还没坐下就问郭嘉道：“斥候可有消息传来？”

    “还没有最新的消息。”郭嘉道：“不过傅司马带着辎重营正在赶来最迟明天中午就能赶到。”

    “很好。”刘修捏了捏手指et想了想：“明天再等一天如果还没有袁术的消息我们就不等了直接把孙坚拿下。”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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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打虎记（七）

﻿    次rì上午，浏水之上出现了十几艘战船，战船后面跟着大大小小的民船，一队队士卒从民船上走了下来，又从船上卸下一辆辆木箱子一样的大车。他们昂首阔步，当着袁军士卒的面，将这些大车推到了阵前，每辆之间相隔三步，在百步宽的阵前摆了三排。

    那些战船一到，所有的袁军将士的心里就是一惊，原本以为刘修的大军已经全部到了，没想到还有大型器械在后面。孙坚为了能行动快速，连粮食都只带了三天的，哪里有这些大型的武器。

    一看到这些武器，原本就心灰意冷的孙坚更加失落，他虽然不知道这些武器究竟是什么，威力如何，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一块砧板上的肉，只能由刘修蹂躏。他已经守了两天一夜，袁术还没看到影子，不管他来不来，刘修都不会再拖下去了。

    五十里，如果袁术想来，他应该已经到了，如果袁术不想来，他这个诱饵也失去了作用，留着无益。

    孙坚站起身来，鼓起余勇，下令全军备战。战鼓声敲了两遍，袁军士卒才开始行动，他们只是木然的就位，根本没有一丝jīng气神。孙坚不知道一会儿大战开始，这些人会不会站在那里等着被人砍。

    这还是战斗吗？孙坚觉得一阵阵悲哀，他也打了几年仗了，可是从来没有落到过这么悲惨的局面，被人当诱饵不说，还被榨光了最后一丝勇气，一万多jīng锐如行尸走肉一般，一点战意也没有。

    就在这时，一骑从远处奔来，骑士冲到大阵边，大吼了两声，又拨转马头狂奔而去。接到消息的传令兵却忽然jīng神起来，他拔腿向中军跑来。一路冲到孙坚身边，兴奋的大声吼道：“将军，袁将军来援了。”

    孙坚一愣，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什么？”

    “黄校尉听到山谷里的战鼓声。守山口的敌人在向山谷内侧调兵。”传令兵嘶哑着嗓子大声吼道：“是袁将军来援了。”

    片刻之后，孙坚被狂喜淹没了，他伸手摘下头盔，狠狠的砸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袁术来了，他终于来了，自己的坚持有了结果。他嘶声狂吼：“传令全军。袁将军来援，死战到底！”

    战鼓声冲天而起，瞬间打破了平静。

    与此同时，刘修也接到了负责阻击山口的华雄的报告，山谷中看到了袁术的战旗，大概在一万五千人左右，最多还有半个时辰就可以接战。

    刘修松了一口气，下令开始攻击。必须在袁术到达之前解决孙坚，以免华雄部腹背受敌。

    战鼓声在大营上空炸响，早就等不及的大军冲出了大营。在营前列阵。刘修率亲卫营居中，张飞率领亲卫骑在左，凉州汉七营在右，傅燮率领五千荆州步卒在前。

    在激昂的战鼓声中，弩车开始咆哮，shè出一阵阵密集的箭雨，带着死神的狞笑，飞越过数百步的距离，扑入袁军阵中。正当其冲的孙静被又密又急的箭雨吓了一跳，他这才知道这些箱子一样的大车居然是连弩车。

    连弩。而且是shè程超乎寻常的连弩。

    箭羽撕破空气，如飞蝗，如乌云，让天空为之一暗，啸声由远及近，瞬间就到眼前。袁军士军累了两天。反应有些慢，一下子被又急又密的箭阵shè懵了。长箭入体，扑扑有声，无数袁军士卒举盾不及，被shè个正着，他们惨叫着摔倒在地，有的扔了武器去拔箭，有的举起盾牌蹲在原处，再也不肯向前走一步。

    孙静的前军遭受了最严重的打击，第一波箭雨就将他率领的三千多人shè死近一半，剩下的溃不成军。

    箭阵刚刚停息，被刘修集训了两个多月的武陵蛮和江夏蛮拿着木盾，举着砍刀，嘴里哇啦哇啦的骂着听不懂的蛮话冲杀了过来。他们披散着头发，大部分赤祼着满是纹身的身体，最多穿一件简单的皮甲，穿着草鞋，或者干脆光着大脚丫子，迈步如飞，眼睛子瞪得老大，让人非常担心会从眼眶里掉出来。他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好象前面不是会死人的战场，而是满地的黄金，谁捡到就是谁的。他们悍不畏死，因为在他们身后，中军主将刘修身旁的高台上，楚国国师卢夫人正在作法保佑他们，保佑他们砍到足够的首级领赏，保佑他们哪怕是战死也能升天，从此脱离人间的悲苦。

    被箭阵shè得人仰马翻的袁军看着这些像野人一样的荆州步卒，肝胆俱裂，大部分根本没有战斗的勇气，一哄而散，勉强接战的人也手软脚软，根本不是这些像野狼一般凶猛蛮子的对手。

    两千蛮兵如汤泼雪，势不可挡的杀入了孙静的前军。顷刻间就突破了袁军的阵地，他们大砍大杀，手中锋利的砍刀手起刀落，三人配合，一个在前面杀人，一个砍头，砍下首级就向后一扔，最后一人张开大口袋，就等着接首级，看着血淋淋的人头，他们乐得合不拢嘴。

    这些可都是赏钱啊，被刘将军像狗似的训了两个多月，不就是等这一天吗？

    孙坚看着转眼间就被击破的前阵，心神剧震，他已经估计到了刘修的攻势会非常凶狠，可是没想到会是这么猛，一次集shè加上了一次冲锋，他三千多人的前军就像一片浮萍被卷走了，连点影子都剩不下。

    孙坚顾不上担心孙静的安全，他立刻下令中军的三千人向前突，无论如何要挡住对方的攻击，如果被对方冲击到中军，接下来就危险了。

    可是孙坚显然低估了刘修的决心和攻击手段。他的中军刚刚派出去，刘修的阵地里就响起了收兵的金锣声，正忙着砍人头的蛮子们一听金锣们，不敢怠慢，立刻收起麻袋，转身就跑。他们来得急，去得更急，在遍地尸体的战场上飞奔，一点也不受影响，片刻之间就退回本地。只留下一地无头尸体，看得赶上来支援的袁军目瞪口呆。

    不过让他们目瞪口呆的还在后面，弩车再次发威，箭雨连续不断的向孙坚的中军倾泻。打得袁军士卒叫落不迭。这些弩车在百步之外发shè，居然还能shè破木盾，其劲道让人咋舌。袁军士卒虽然有了前车之鉴，做好了防护，可是受伤的人还是不在少数，不少人被shè穿盾牌的箭shè穿了手臂和手掌，有的甚至被shè穿了胸口。痛得哇哇大叫。

    弩车刚刚停息，又是两千蛮兵怪叫着冲了上来，他们欢欣鼓舞的冲向了袁军。

    两天来一直在戏弄孙坚的刘修终于露出了他凶残的面目，一出手就是雷霆一击。

    孙坚心急如焚，下令击鼓助威，鼓舞士气，极力抵抗，同时希望袁术能加快脚步。迅速突破山口的堵截，进入战场。

    刘修攻势如cháo，在傅燮率领的步卒三次攻击。全歼孙坚的前军和第二次派出去的三千人后，他下令步卒撤出战场，弩车进行最后一次集shè，骑兵开始准备冲锋突阵。

    前军尽破，孙坚的中军前面已经没有掩护，直面刘修的攻击。在飞蝗般的箭雨下，孙坚不顾危险，奔走呼号，命令将士们紧紧的紧在一起，用盾牌互相掩护。弓箭手尽一切可能的反击，长矛手、刀盾手做好迎接骑兵冲锋的准备。

    他已经听到了山口激昂的战鼓声，他也听到了那些从山谷中传来的回音，他知道黄盖和袁术正在夹击山口的华雄，只要他们击败华雄，打通山口。他就可以退入山中，让刘修的骑兵无用武之地。

    可惜，刘修显然不想让他这么如意，弩车还没有停止咆哮，庞德和姜舞就各带两千jīng骑开始冲锋，他们没有直接冲击孙坚的两翼，而是绕到了阵后，像两柄锋利的战刀，一下又一下的切割着孙坚的后阵。

    孙坚被前后夹击，支撑不住，后阵在骑兵连续不断的攻击下不得不前移，离山口越来越远。

    黄盖急得冷汗直流，他看出了刘修的用意，他在像赶羊一样把孙坚赶离山区。孙坚已经在这里苦撑了两下，他根本不可能挡住刘修的攻击，最后的一线希望就是打通山口，让山里的援军冲出来。有了这些生力军的接应，他们才有可能击退刘修，重获生机。

    黄盖拔刀长啸，带着亲卫营冲到了第一线。他看到了正站在山崖上指挥的华雄，一言不发，咬紧牙关，盾砸刀劈，连杀三名士卒，冲到了华雄身前五步，大声吼道：“竖子，纳命来！”

    华雄早就看到了他，不屑的撇了他一眼，重新把目光投向远处的战场，同时挥挥手，轻描淡写的说道：“干掉他！”

    “喏。”十几个亲卫冲了上来，一抬手，亮出了清一sè的手弩。黄盖大吃一惊，本能的用盾牌挡住了面门。

    “扑扑扑”，箭矢声络绎不绝，紧接着，一名亲卫大吼一声，双手握刀，高高举过头顶，一刀劈了下来。黄盖偷眼看见，也低吼了一声，长刀从盾下递了出去，正中那个亲卫的腹部。

    “呯”的一声，那亲卫的战刀也劈在了盾牌上，黄盖紧握手中的战刀，刚想旋转一下，搅烂他的肠子，却被这一击击得立足不稳，向后便退，刀也跟着抽了出来。那亲卫借着反震力向后退了一步，一摸腹部，看到一手的鲜血，顿时瞪圆了眼睛，大吼一声，再次撞了过来。他根本不看黄盖的战刀，高高跃起，居高临下，一下子撞在黄盖的盾牌上。

    黄盖再也支撑不住，连退两步，立足不稳，一个跟头从上面摔了下来。那亲卫不依不饶，跟着滚了下来，死死的掐住黄盖的脖子，将战刀捅进了他的身体，用力一拧。

    黄盖痛极，嘶声狂吼。(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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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打虎记（八）

﻿    黄盖重伤不起，袁军的攻势再次受挫，亲卫们抬着黄盖迅速的退出战局。黄盖捂着自己的肚子，面如金纸，喘息道：“急报将军，黄盖无能，请他立即更换人选。”

    亲卫不敢怠慢，赶紧将消息报与孙坚。孙坚听说黄盖重伤不起，顿时觉得天塌了一半。黄盖是他手下最能战的一个，如果连黄盖都没能拿下山口，除了他亲自去，他找不到一个更合适的人选。

    可是他不能去，前军已破，刘修正在猛攻他的中军和后阵，他一离开，大阵立破。

    孙坚进退维谷，心急如焚。幼弟孙静生死未卜，黄盖又受了重伤，他的左膀右臂都被砍掉，眼下已成废人一个，而袁术的大军就在山口的那一边，近在咫尺，却又无法相救。

    孙坚的彷徨使局势进一步恶化，如狼似虎的骑兵正在不断的切削着他的后阵，后阵报jǐng一声紧似一声，可是孙坚却无兵可调，他虽然还有五六千人，但是这些人胆气已破，结阵而立都崩溃在即，一旦调动他们，随时都可能一哄而散。

    孙坚捶胸顿足。

    刘修注意着战局的变化，见孙坚后阵已经基本被毁，他下令庞德、姜舞归阵，同时命令段煨和郭汜开始猛攻孙坚的左右两翼。得到命令，早就按捺不住的段煨踹马出阵，举起手中的长矛，对一起开始奔驰的郭汜叫道：“郭多，较量一番？”

    郭汜是马贼出身。小名郭多，和段煨是老相识，相互之间的较量也不少，不用段煨相邀，他也要比一比。他踩着马镫，在马背上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的长矛。厉声大喝：“摧锋！”

    亲卫们打马狂奔，齐声应喝：“摧锋！摧锋！”平地卷起一股狂飚，直扑孙坚的右翼。很快就超过了段煨两个马身。段煨大怒，用矛柄猛抽战马，发力狂奔。

    四千骑兵再次杀入孙坚的左右两翼。他们伏下了身子，仅用左臂的小盾遮住面门，放平了手中的长矛，疯狂的踢打着战马。高大的西凉战马喘着粗气，碗大的马蹄急得雨点，踩得湿润的地面纷纷破碎，泥屑随着马蹄飞起，在空中飞舞。强健的肌肉在光滑的皮毛下滚动，透露出无以伦比的美感。

    战马如风，长矛如电。又困又累的袁军将士面对着奔腾而来的骑兵丧失了斗志，他们木然的看着骑兵越来越近，只是本能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shè！”段煨一声怒喝，端起了手弩，紧紧跟在他身后的亲卫营一起扣动了弩机。弩弦“嗡嗡”的一阵乱响，数十只弩矢shè出，抢在战马之前扑入袁军阵中。他们shè击的地点非常集中，三名袁军士卒中箭，闷哼着向后便倒，其他人连忙过来补位。引起了一阵sāo乱。

    段煨抓住这个机会，拍马赶到，手中长矛左右一荡，拨弄两柄长矛，战马就钻了进去，沉重的马蹄踢在盾牌上，两名袁军惨叫一声，被踹翻在地。段煨手中长矛连抖，刹那间连杀两人，纵马杀进了大阵。

    身后的骑兵一涌而入，迅速将缺口扩大。

    袁军先是急行军了一夜，紧接着又和阎圃对峙了一天一夜，大部分人已经有两天两夜没有好好的休息，身体早就疲惫到了极点，士气也被消磨殆尽，哪里还有jīng气神来对付这些养jīng蓄锐已久的西凉jīng骑。更何况他们也没有对付骑兵的经验，虽然布起了长矛阵，但是却不够密集，阵地也不够厚，更没有大量的弓弩手助阵，还没开始就落了下风。

    段煨和郭汜轻松的杀进了大阵，纵马奔驰，肆意杀戮，袁军勉强支持了一顿饭的功夫，终于崩溃。士卒们放下手中的武器，哭喊着掉头就跑，不管什么方向，只要逃离这些骑兵的屠杀即可。

    孙坚心如死灰，伸手拔出腰间的战刀，四顾茫然。他现在有些后悔了，当时还是与刘修决一死战好，总比现在被慢慢的榨干来得更痛快一些。事到如今，他就是想找刘修拼命，也近不了刘修的身了。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激昂的战鼓声，紧接着，欢呼声如海浪般的涌了过来。孙坚吃了一惊，转头看去，却看到让他不敢想象的一幕。

    山口飘起了袁军的战旗。

    孙坚在片刻的惊讶后，很快回过神来，他兴奋的大声吼道：“击鼓！击鼓！援军到了，援军到了。”

    传令兵莫名其妙，傻呼呼的站在那里，孙坚见了，上前从鼓手手中抢过鼓桴，用力敲响。

    “咚咚！咚咚！”暴烈的战鼓声骤然响起，将援军突破山口，即将来援的消息送到每一个战士的耳中。袁军本来已经绝望了，突然听说山口已经打通，援军已到，顿时士气大振，他们号呼着，向正在施虐的骑士们反扑过去。

    骑兵似乎有些预料不足，猛烈的攻势一下子受遏，就在这时刘修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段煨和郭汜不敢怠慢，立刻带领所属骑兵脱离战场。杀得正酣的段煨看了一眼山口飘扬的袁军战旗，破口大骂：“华雄搞什么东西，占了这么好的地势居然守不住，还让袁术突破了？靠，败了老子的兴，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他。”

    山口的突破给崩溃在即的袁军中军带来了希望，虽然现在孙坚的一万大军只剩下了三分之一，前后左右四个阵势都已告破，只剩下中军的三四千人还能勉强列阵，但他们还是非常兴奋，援军到了，袁将军亲自来救他们了，他们终于可以摆脱yīn魂不散的刘修和可恶的骑兵了。

    孙坚是最高兴的一个，虽说他已经被刘修打残了，但是只要没死，终究还有机会卷土重来。他极目远眺，兴奋之余却感到了一点意外，来的并不是袁术，而是他手下的大将袁遗。

    袁遗带着大军从山谷中涌出，一看到山谷中孙坚大阵的惨状，他也吃了一惊，二话不说，立刻指挥人上前接应。孙坚一看大惊，连忙用鼓声提醒袁遗，此刻最重要的不是与刘修决战，而是接应他退入山谷，刘修兵锋正锐，只有退入山谷才能抵抗。

    可惜，孙坚的提醒已经迟了，袁遗的大军被华雄堵在山里半天了，一门心思就是想杀出山口，和孙坚会合，厮杀了这么久，死了那么多人，好容易打通了通道，兴奋可想而知，他们狂奔而出，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泄而下，哪里止得住。袁遗在乱糟糟的战场上也有些乱了手脚，根本没看到孙坚的提醒，等他发现的时候，他的两万大军已经冲过来三分之一，并且将山口堵得严严实实，争切之间又哪里能后撤。

    两万多人可不是二十人个，说撤就撤，就是把命令从前面传到后面也需要不少时间，更何况是这种局面下，袁遗明白了孙坚的意思，可是一切都已经迟了。

    已经退到半山腰的华雄冷笑一声，用力的一挥手，士卒齐声大吼，将准备好的石头推下山坡。巨石在山坡上轰隆隆的滚动着，发出雷鸣般的巨响，借着坡势越滚越快，凌空飞落，砸在那些正在通过山口的袁军头上。

    一时间，天空为之一暗，就像发生了地震一般，无数大大小小的石头从天而降，在山腰上跳跃翻滚，轰然砸落。

    袁军挤在山谷之中，看着头顶越来越大的yīn影，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本能的想找地方躲避，可是山口狭窄，人挤人，急切之间又哪里能找得到藏身之外，他们的紧张只是让局面更加混乱，不少人被绊倒在地，没被山上滚下来的石头砸死，先被自己的同伴踩死了。

    华雄准备的石头够多够大，在持续不断的轰鸣声中，在袁军的惨叫声中，山口刚刚被袁军扒开的缺口再次被堵上，不过这一次，下面多了一层袁军的血肉。

    鲜血滴落，渗入缝隙，间杂着未死者的呻吟，山口一片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华雄带着将士们再次杀了下来，重新牢牢的占据了山口，将战旗高高飘扬。

    袁遗目瞪口呆，孙坚心如死灰，他知道了真相，这根本不是袁遗攻破了山口，而是华雄放水，故意让袁遗冲出来送死。

    刹那间，他又有些庆幸，亏得来援的不是袁术，否则刘修这次可就赚大了。

    孙坚猜得一点也不错，刘修已经收到了华雄打出的旗号，知道来援的不是袁术，他虽然有些遗憾，却毫不手软的下达了新的命令，意犹未尽的骑兵再次出击。

    鼓声再起，这一次，刘修让凉州汉七营全面出击，一万多jīng骑从三个方向扑向了孙坚和袁遗的一万多慌乱不堪的大军，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击溃孙坚的大阵，然后开始没有悬念的追击。

    杀戮再次开始。

    孙坚绝望了，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生机，这里就是他的丧命之处。可是他不能死，他必须尽一切可能把袁遗救出去，袁遗是袁术的从兄，他如果死在这里，袁术无论如何不能原谅他。

    孙坚带着亲卫营赶到袁遗身边，袁遗被乱军困住，心慌意乱，看到孙坚挤了过来，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大声叫道：“孙将军，再坚持一会儿。”

    孙坚苦笑一声，心道这个局面还坚持什么，等死吗，还是尽快杀出去的好。他大声叫道：“袁将军，败局已定，不可拖延，我护你突围。”

    袁遗连连摇头，推开身边的亲卫，挤到孙坚身边，附在他耳边大吼了两句，孙坚一听，顿时瞪圆了眼睛：“当真？”

    “千真万确！”袁遗指了指远处的刘修方向：“请将军无论如何坚持下去。”

    孙坚狂喜，用力的点点头，拔刀长啸。(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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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打虎记（九）

﻿    就在战场西南约二十里的一个无名山口，袁术立马高岗之上，正在倾听斥候的汇报，嘴角微微上挑，露出得意的微笑。

    他听取阎象的计策，兵分两路，以袁遗率大军两万按和孙坚预定的计划去接应，自己却率领两万精锐取道另一个山口，经过一天一夜的急行军，出现在战场的西南方向。

    阎象说，孙坚要想从临湘城里逃出来，那只能是刘修故意放他走。为什么刘修会放他走？原因很简单，不到万不得已，刘修不会攻城，攻城的代价非常大，而且刘修的兵力围城可以，攻城略显不足，与其在临湘城与孙坚硬拼，不如把孙坚诱出来打。毕竟野战相较于攻城要容易得多，更能发挥刘修骑兵多的优势。

    如果这个估计属实，那孙坚根本不可能逃到山下，以刘修手下那么多骑兵的能力，就算不能全歼孙坚这一万多人，至少可以拖延他们的步伐，让他们无法前进，以等待刘修的大军赶到。

    换句话说，孙坚的计策从一开始就没有实现的可能。相反，如果孙坚真能赶到山下，那反倒有可能是一个陷阱。

    不是孙坚布的陷阱，而是刘修布的陷阱。孙坚是诱饵，刘修是猎人，而赶过去救援的袁术就是猎物。

    与不愿意强行攻城一样，刘修同样不愿意赶到豫章来和袁术决战，既然如此，利用孙坚这个诱饵，把袁术诱到长沙去就是最好的选择。这样一来，袁术布置了很久的防线没用了，而且赶到长沙，成了客军，可谓是送上嘴的肉。

    那如果袁术不上当呢？那也没关系，刘修照样能一口吞掉孙坚，并且恶心了袁术一把，你见死不救，以后谁还给你卖命？

    这应该就是刘修的全部计划。应该说，并没有什么太高明的地方，只要有脑子的人，都会这么做。兵法上说，致人而不致于人，刘修无时不刻不在把握着主动，他比一般人高明的地方，就在于他会比一般人多想一步，甚至两步。

    但是，如果我们比他多想一步呢？

    阎象的计划就是，我们兵分两路，其他的都按刘修的预定计划走，但是我们自己多想一步，我们把最精锐的主力留下来，等刘修和孙坚、袁遗全力一搏的时候，我们在他背后捅一刀。

    孙坚有一万人，袁遗带去了两万人，刘修总共在长沙只有三万人，就算他有一半是骑兵，但要想一口天下孙坚和袁遗的三万人，他也费不少力气。就在他全力以赴的时候，我们突然杀出去，有很大的机会让他崩溃。因为他的主力都在战场上，能拿出了对付我们的，只有最后的预备力量，通常也就是他的中军和亲卫营。

    到了那时候，我们是猎人，他成了猎物。刘修的亲卫营有一万步骑，我们有两万人，虽然骑兵数量少一些，可是我们是偷袭，我们占主动。而且刘修不可能把亲卫步骑全部留在手上，只让其他的两万步骑去攻击孙坚他们，那样一来，他的兵力优势就有限，伤亡必然会增大，这不符合刘修的用兵习惯。

    最后的关键就是袁术出击的机会，要沉得住气，等到刘修全力以赴再出手，最后是刘修身边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人。

    袁术现在就在等这个机会，他刚刚收到消息，袁遗已经杀出了山口，顺利和孙坚会合。唯一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孙坚的损失很大，现在只剩下中军还是完整的，其他四军已经崩溃。

    而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就是刘修的攻击太犀利，不管是他的弩车还是骑兵，杀伤力都超过了袁术和阎象的预估。

    阎象就在不远处，他正在详细的询问斥候战场上的情况。袁术没有去听，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杀过去。以最新得到的消息来看，如果他不去，那孙坚和袁遗都有可能死在刘修手里。

    他不仅要救出孙坚和袁遗，他更要打败刘修，重新将长沙收入囊中，然后再横扫江南四郡。

    一想到要在刘修背后捅一刀，袁术就忍不住想笑，他非常想看到刘修看到他时的表情。

    “将军，情况有些不妙。”阎象走了过来，脸色沉重。

    袁术满不在乎的扭了扭脖子：“有什么不妙？”

    “刘修在山口有伏兵，袁遗的两万人很难完全进入战场，孙坚损失过大，他们无法吸引刘修足够多的兵力，我们如果出击，势必又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恶战。”

    “那又如何？”

    阎象很无语，他已经把话说得很客气了，怎么袁术就听不懂呢？说是势均力敌，那是指兵力，可是要考虑刘修手下的战斗力，那可就是以弱击强了。更何况要从这里赶到战场还有二十里路，对于骑兵来说，二十里路也许只是半个时辰的事，对于步卒来说，二十里路跑下来还能战斗吗？跑过去却不能战斗，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将军，我刚才查看了，这个山口也有驻兵的痕迹，刘修应该曾经在这里安排了阻击，这些人虽然撤了，但有可能已经发现了我军，也就是说，现在袭击不成，只能明攻了。”

    “明攻又如何？”袁术偏过头看了阎象一眼，不等阎象解释，苦笑一声道：“我们已经到了这里，文台和伯业（袁遗）都等着我们去救，难道我们就这么撤回去？”

    阎象哑口无言，急得一颗颗汗珠直冒。

    “再说了，说现在偷袭不成，还为时过早。”袁术又道：“你带领步卒在后，我领骑兵先行，哪怕真的无法偷袭刘修，替文台和伯业减轻一点压力也是好的。”

    “将军，不可。”阎象大惊，伸手拽住袁术的马缰，“将军如果想为他们分胆点压力，大可派其他人去，将军切不可亲身冒险啊。”

    袁术摇摇头，缓缓的掰开阎象的手：“阎君，你要知道，如果不能救出文台和伯业，以及他们手下的那些人，我就算还能活着回去，又有什么意义？守不住长沙，又白白损失了三万多人，就能守得住豫章吗？”

    阎象急得满头是汗，抱着袁术的腿苦苦哀求。袁术不为所动，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刘修很慎重，他自己最喜欢用直击要害的战术，所以通常不会给别人这样的机会。不管他有没有估计到，他已经暴露在我面前，下一次，我不可能再有这么好的机会。如果把这次机会放过去，我会后悔一辈子。”

    他轻轻的挣开阎象，冲着早就跃跃欲试的孙策叫了一声：“孙策，随我去救你父亲。”

    孙策大声应了一声，催马向前。父亲正在被刘修围攻，他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到父亲身边，刚才阎象劝袁术不要去，他险些控制不住自己，拔刀杀了阎象。在他看来，刘修再强，也不会想到袁术会带着两万精锐等在他的身后，如果连这都能算得到，那他就不是人了。

    以有心击无备，更何况还是两万精锐，胜算至少在七成以上，为什么不能战？阎象虽然聪明，就是个书生，他根本不懂兵机，这样的人怎么能做军师呢。

    孙策纵马奔驰，冲在了最前面。袁术另一侧的马超也不甘示弱的冲了出去。袁术看看孙策，又看看阎象，没有说话，但是阎象明白了，他低下头，抹了抹眼泪：“将军，你且慢行，我随后就到。”

    “有劳。”袁术欣慰的点了点头，轻踢马腹，战马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亲卫骑的阵前。袁术扬声叫道：“我们最大的敌人，刘修，就在前面，现在，他被孙坚将军缠住，主力尽出，把屁股露给了我们。我们要不要冲上去，狠狠的踢一脚？”

    亲卫营哈哈大笑，七嘴八舌的叫道：“当然要！”

    “一定要踢得狠一点！”

    “踢破他的屁股！”

    袁术大笑，过了片刻，他沉下了脸，高高的举起右手，厉声喝道：“传我的命令：杀死刘修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将士们顿时兴奋起来，争先恐后的举起手中的武器，大声吼叫着。袁术转过马头，看着战场的方向，眼中闪过狞厉之色，猛踢战马。战马希聿聿一声长嘶，人立而起，然后撒开四蹄，飞奔而去。

    马腾带着亲卫营的两千多骑士开始起动。阎象看着他们走远，转过身，脸上的犹豫之色荡然无存，他冷静的对围过来的诸将说：“将军的命令，你们也听到了，封侯拜将，就在今曰，诸位当努力之。”

    “喏！”众将轰然应喏，各归本队，整顿人马，一一出发。

    ……大围山下，厮杀正酣，刘修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的斥候，沉吟片刻。他心里既有喜悦又有担心，喜的是袁术居然真来了，担心的袁术可不是空着手来的，他手中有二万精锐，骑兵就有两千多。这些人的战斗力肯定不是已经被他拖得崩溃的孙坚可比。正常情况下，要与这么多人作战并且取得胜利，他至少需要同等的兵力，可是问题是他现在只剩下三千虎士营，五千亲卫骑，输未必会输，但损失一定会很大。

    更重要的是，如果让那些袁军知道还有援军到来，他们的士气会更盛，坚持的时间也会更长，说不定还有翻盘的可能。

    原来袁术不是胆小不敢来，而是藏了一手，来得比他预料的还要凶狠。刘修暗自苦笑，他自认为已经算得更精了，可是事实证明，从来就没有人能全盘掌握战局，永远会有让你意想不到的变化。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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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打虎记（十）

﻿    二十里，骑兵需要半个时辰，这还是普通行军的速度，如果是放马而行，也就是吃顿饭的功夫。刘修对这些很清楚，他只用了很短的时间权衡利弊，随即做出了选择，下达了命令。

    “仲康。”

    许禇躬身听命。

    “你领三千虎士营，在南方五里处列阵，务必不能让一个袁军士卒穿过你的战阵。”

    “喏。”许禇应了一声，转身摆了摆手，带着虎士营迅速转向南。他们开始小跑，全身甲胄对他们来说都是小意思，虎士营的训练强度是最大的，平时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全身甲胄，带三天干粮，绕营二十里，休息半个时辰，再来二十里。这五里路对他们来说简直是闲庭信步，跟玩似的。

    “南容，这里交给你，从现在开始，不留任何后手，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击溃孙坚，然后留两营追击，其他人赶过来支援我。”

    傅燮躬身领命。

    “张卫，你去辎重营找黄校尉，让他把所有的弩车全部推到虎士营前面去。”

    张卫飞奔而去。

    刘修最后对荀攸说道：“公达，这里全交给你了。你觉得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唯一的目标就是把袁术留在这里。”

    荀攸点点头：“将军放心，我尽力而为。”

    一切交待完毕，刘修跳下指挥车，翻身跳上战马，轻抖马缰，大红马昂首一声长嘶，迈步向南奔去。鲍出领着贴身亲卫紧随其后，他拿过刘修的铁戟，取下上面的戟衣，倒持铁戟送到刘修手中。刘修接戟在手，举起戟在空中轻轻一扬，戟锋直锋南方，火焰一般的戟缨在风中狂舞。如yù飞去。

    亲卫营很自然的跟了上去，张飞坐稳了战马，左手持缰，右手扶在大腿上。身体随着战马的前进轻轻起伏，他在奔跑中靠近了刘修，大声叫道：“先生，容我先出吧。”

    刘修看了他一眼，大声笑道：“好，自己小心。”

    “先生放心。”张飞哈哈一笑，轻拍战马的脖子：“大黑。给老子争点气，抓住袁术，让你吃一个月的糖。”

    那匹黑马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扬首摆尾，再次加速，冲出了大阵。张飞的亲卫们紧紧的跟上，大声说笑着，仿佛不是去与袁术恶战。而是去赶集。

    庞德和阎行一左一右的靠了过来，大声请战。刘修一边催马前行，一边告诉他们。这次没有前后，五千亲卫骑就是一柄利剑，张飞是剑尖，你们俩是刃，务必一口气切开对方阵势，打乱对方的步骤，给正在围攻孙坚、袁遗的人争取时间。

    庞德、阎行明白了，指挥着骑士在奔跑中向刘修靠拢，相互之间只留下不到十步的左距离，以便互相呼应。五千亲卫骑很快完成了队形变换。张飞带着一千人在最前面，庞德、阎德各带一千人在两侧，刘修和剩下的两千多骑在中军略微拖后，整个大阵像是一个没有箭杆的箭头，带着一往无前的杀气向前奔涌而去。

    刘修一开始还不知道袁术带着两千亲卫骑先冲了过来，他的目标是包括步卒在内的两万袁军jīng锐。所以想的是如何一口气切开袁术的阵势，而不是被他缠住。

    而此时此刻，袁术也不知道刘修已经带着亲卫骑迎了上来，否则他肯定会放缓一下脚步，等一等后面的阎象和步卒。

    双方都是骑兵，都在奔跑，虽然不是全速前进，却也保持着相当的速度。他们接近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双方的斥候都失去了作用，根本来不及将刚看到的情况报回去。

    但是在骑战上，张飞等人的嗅觉显然要比袁术和马腾等人更敏锐一些。一看到前方又直又高的烟尘，以及双方互相接近的速度，张飞立刻判断出了对面来的只是骑兵，而不是步骑混合的大阵，他来不及通知刘修，立刻击鼓命令阎行和庞德准备包抄。

    急促的鼓声中，张飞毫不怜惜的猛踢马腹，黑马吃痛，咆哮一声，再次加速。张飞抖动手中的长矛，一马当先的向迎面而来的袁术杀去，目标直指战旗下的袁术。

    听到张飞分兵包抄的命令，庞德和阎行二人连怀疑都没有怀疑，立刻改变了刘修的预定计划。刘修久不上战场，亲卫骑已经习惯了听张飞的指挥，现在张飞又冲在最前面，他们相信张飞下达这个命令是有道理的。他们二话不说，一边加速，一边和刘修分开，向两侧包抄过去。

    刘修也被他们的这个举动搞糊涂了，不过，数千骑在快速奔跑，也不容他多想，只得看着庞阎二人领着部下离他越来越远，像抢钱似的跑开了。

    不过，当他抬头看到远处的烟尘时，他立刻明白了张飞的意思。对方来的全是骑兵，数量不可能超过他。骑卒脱离了步卒，正好给了他一个一口吞下的机会，张飞的命令及时而有效，正体现了他对战场形势的高度敏感和准确判断。

    刘修心中大定，甚至还有几分得意，张飞在他的手下真正成长为一代名将，不比历史上的他差。

    就在刘修得意于自己调教有方的时候，张飞已经拍马狂奔，一头扎进了袁术的队伍。长矛闪处，一名袁军骑士被他刺破了咽喉，另一名骑士被他一矛洞穿了胸膛。

    袁术的感觉远远没有张飞这么敏锐，当张飞冲到他面前三百步的时候，他才发现迎面而来的全是高速冲锋的骑兵，打的还是刘修的亲卫骑旗号。他愣了一会儿神，这才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吓得一激零，本能的举起了手，想要停止前进。

    马腾及时赶到，大声吼道：“将军，来不及了，只有死里求生，冲过去。”一边吼着，一边抢到了袁术前面，他在马前上站了起来，高举手中的长矛，厉声大吼：“加速！加速！”

    除了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骑士，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即将面对什么情况，他们只是本能的接受了马腾的命令，拼命踢打着战马，尽可能的将速度提到最高。

    刹那的犹豫之后，袁术吓出了一声冷汗。亏得马腾及时阻止了他，如果让他发出了停止前进的命令，那他的将士们将会乱成一团，接下来连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只能任由刘修屠杀。

    “杀——”袁术有些恼羞成怒，尖声大叫，用力的踢打着战马，向前狂奔。

    “轰”的一声，双方接触。

    战马奔腾，如狂风暴雨般击打着大地，马蹄声响成一片，已经无法分辨，就像永不停息的闷雷在耳边萦绕。泥土被踩碎，碧绿的野草被踩得稀烂，草汁染绿了土，紧跟着又被马蹄带起，在空中飞舞。

    张飞杀入人群之中，手中的丈八长矛如雪花乱颤，当者披靡，势如破竹的杀入，一口气连挑数人。他的矛似乎具有了灵xìng，不是像铁鞭一样抽打在对手的脖颈处，就是刺中对手的薄弱部位，哪怕是对手同样伸矛来刺，两矛相交，对方也吃不住他强横的臂力，被他顶偏，然后被他刺中。

    他身后的亲卫也不示弱，数枝长矛紧紧的护住了他的两翼，就像是犀牛低下了头狂奔，和他们迎面相撞的纷纷落马。

    马腾拍马赶到，一看到势不可挡的张飞连杀他数名亲卫，他勃然大怒，伸手摘下弓，拉弓勾弦，连shè三箭。一看到他的将旗，张飞就瞄上了他，见他shè箭，张飞不敢怠慢，凝神以对，矛头连颤，磕飞两枝羽箭，第三枝箭却怎么也来不及了，他不假思索的松开了长矛，将左臂的臂盾护住了面门。

    “扑”的一声，羽箭shè在盾上，改变了方向，反弹向空中，扬扬晃晃的落了下去。马腾shè完三箭，左手绰矛，一矛挑杀张飞一个亲卫，和张飞相隔三步，飞驰而过。

    张飞气得大叫，却不可能回头去追马腾，只好继续向前冲杀过去。转眼间十余骑从他面前一闪而过，眼前突然一空，紧接着袁术的战旗闯入他的眼帘。

    张飞欣喜若狂，声音都变了味：“杀死袁术——”

    亲卫们很快也看到了袁术，他们同样像是看到了满地黄金似的，尖声怪叫着冲了上去：“杀死袁术！”

    “快点，快点，别让他跑了。”

    “哈哈，发财了，发财了。”

    袁术听不到他们的怪叫，不过他看到了张飞的模样，知道这是刘修的亲卫骑都督，得意大将，更是一位勇不可挡的猛将，他根本不是对手，所以他下意识的手一指：“给我shè！”

    他身后的亲卫们一听到这个命令，二话不说，举起手弩就shè。

    “篷”的一声，数枝弩箭直奔张飞而去。

    张飞大惊，一边举起臂盾遮住要害，一边看准了袁术，单手运矛，直杀过去。袁术身边的两个亲卫抢了上来，用身体挡在张飞面前。张飞怒吼一声，手臂发力一抖，矛头在空中怪异的一扭，先后在那两个亲卫的胸口击了一下，在他们的铁甲上划出一溜火星，突然加速，刺向袁术。

    袁术大骇，猛啸一声，手中的环刀猛劈。

    “当”的一声脆响，张飞的矛头一沉，矛头从袁术的大腿上一划而过，划出一道又深又长的血口，鲜血迸shè。袁术痛得嗷的一嗓子叫了出来，翻身摔倒。(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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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    眼看着袁术就要落马紧跟在他后面的孙策来不及营救纵马赶伸手拉住袁术的手臂用力一扯又把他扔回马。袁术痛得眼泪都出来了连连倒吸冷气伸手去摸伤口刚刚碰了一下又痛得惨叫一声连忙把手挪开。

    张飞暗叫一声可惜只好继续向前飞奔。

    袁术受伤的地方很快就失去了知觉他无法坐稳马鞍摇摇晃晃的随时都可能栽倒。孙策不敢放手只能和他并马而行伸手扶着他另一侧的马超随即也发现了袁术受伤催马跟了过来和孙策一左一右的扶持着袁术。

    袁术痛彻心肺不过他也知道现在根本不可能让他停下来休息数千骑兵面对面的冲锋谁停下来谁就死。他长吸了一口气伸手拨开孙策和马超大声叫道：“你们不用管我去杀去杀死他们！”

    话还没有说完袁术就看到了刘修的战旗他随即一指大声叫道：“孙策马超去杀了刘修！”

    “喏！”孙策、马超兴奋的大吼了一声互相不服气的看了一眼催马前冲到了袁术的前面一左一右的向刘修杀去。

    刘修不认识孙策也不认识马超但是他看到了袁术的战旗和伏在马背的袁术。他还不知道袁术已经受了伤只是在极力支撑远远的一声大笑：“袁公路吓破胆了吗？”

    他的声音虽然不是非常响亮却清晰的传到了袁术的耳朵里。袁术气得牙都快咬碎了却无法直起身回话他只是死死的盯着刘修希望孙策和马超这两员小将能一击成功将刘修挑于马下。

    就在刘修笑话袁术的这么点时间里双方迅速接近孙策低吼一声双手舞动长矛。片刻间连杀两人迅速向刘修靠近。在另一侧马超不甘示弱也猛踢战马。向前猛冲手中长矛起处格开一柄长矛刺中一个亲卫的左肩跟着一矛洞穿了一名亲卫的咽喉杀到了刘修的面前。

    刘修非常诧异这两个年轻的小将居然能在一个照面间就杀死数名他的亲卫骑。可见武力不弱而且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脸小脸绷得紧紧的显然是冲着他来的。他来不及想这是谁家的孩子右手平戟直刺孙策的胸口左手松开了马缰竖起了手掌。轻飘飘的拍了出去。

    孙策一见刘修单手运戟心中大喜双手握紧了长矛。屏住了呼吸刺了过去。

    另一侧马超见刘修居然空手来拍他的矛更是喜不自胜。他相信就算刘修这只手是铁铸的他也能一矛洞穿然后刺中他的左胸那里正是心脏所在哪怕不能刺穿凭借着战马的速度也绝对能重创他。

    电光火石之间刘修的铁戟和孙策的矛头接触。在接触前的那一刹那戟头猛的一颤发出嗡嗡的鸣啸声紧接着戟援搭住了孙策的矛头。孙策就觉得双臂一麻失去了知觉双手紧握的矛柄猛烈地扭了两下。脱手而去紧接着刘修的戟头就到了他的跟前。

    孙策大吃一惊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只是本能的侧了一下身子让开了脖子。

    “扑”的一声半片臂甲被刘修的戟头挑飞孙策的肩头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从伤口中喷shè出来。孙策痛极大叫想要伸手去捂却发现双臂酸麻无力连举都举不起来而他心爱的铁矛却已经不翼而飞。

    孙策大惊失sè眼看着面前一杆杆刺来的长矛他连招架之功都没有情急之下仰面躺倒在马鞍。他刚刚躺下两柄长矛就从他面前刺过。

    刘修运戟格开孙策铁矛的同时挥出的左手拍了马超的矛头。马超只觉得手的矛柄突然间变成了一条巨蟒一股大力从矛头传来矛鐏猛的一跳正击在他的右腑下这一下痛得他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险些将铁矛脱手。这样一来他的铁矛也偏了方向不知道刺哪儿去了如果不是他身后的一个同伴帮他挡了一下他已经被刘修身后的鲍出一矛挑杀。

    马超使出浑身力气抿着嘴才没让那口鲜血喷出来随后他听到了刘修和身边亲卫说的一句话。

    “那孩子不错居然没弃矛谁家的？”

    “有点眼熟好象是马家的。”

    马超“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沫不过他随即看到了两手空空的孙策这才知道孙策比他更惨居然连武器都被刘修击飞了而且他半边身子全是血右臂无力的垂着只能用左手的臂手勉强招架。

    刘修还不知道自己一个回合就击败了孙策和马超两个未成年猛将他只是有些奇怪这么小的年纪居然有这样的身手的确不容易要是再好好训练两年将来不会比张飞弱。不过他随即把这件事扔到了一边因为他和袁术撞了。

    一看到袁术刘修立刻把其他的事全都抛之脑后。他之所以要亲自率领亲卫营来迎战目标就是袁术只要抓住了袁术不管是死是活江南的战局就算是尘埃落定了。狭路相逢勇者胜正是出于这个考虑他才带着八千亲卫步骑来迎战袁术的两万步骑宁可承担巨大的损失也要缠住袁术给傅燮、荀攸争取全歼孙坚的时间再回头一起围攻袁术力争把袁术留在长沙。如今袁术居然脱离步卒带着区区两三千骑卒就敢来和他对冲这种大好机会如果放过去岂不是要遭雷劈？

    刘修一声令下不避不让的向袁术迎了去。

    一战定胜负。

    袁术看到了刚才那一幕惊得一下咬着了自己的舌头。孙策和马超两个小子是什么样的身手他很清楚虽说还没有成年但是两人夹击刘修居然被他轻描淡写的化解并且重创了两个小子刘修的身手居然高到了这种地步？

    没容他多想刘修已经冲到他的面前向他撞了过来。

    袁术看着迅速冲到面前的一片红s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死定了。

    “轰轰”几声巨响十几匹飞奔的战马接二连三的撞在了一起刘修早有准备双臂一展。从战马飞身而起身后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迎风飞舞像大鹏展开了翅膀煞是威风。

    袁术却惨到了极点。他本来大腿就受了伤坐不稳马鞍再被这猛烈一撞。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再也控制不住身体横飞了起来。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他的战马和刘修的战马相撞之后当场毙命庞大的身躯正好压在他的伤腿痛得他险些晕过去。可是这样一来也避免了他被战马拖着走的惨剧眼前马蹄飞舞。谁知道哪一只马蹄会踩他的头颅或胸口像他的掌旗手一样被踩得七窍流血。

    尽管如此他还是险相环生。后面的骑士来不及控马直直的向他冲来。袁术仰面倒在地只看到刘修踏空而行的英姿根本没有看到即将到来的危机。

    “让开！”刘修落地飞奔两步双手握着铁戟狠狠的抽打在两匹战马的身强悍的力量硬是将战马平移了一步险而又险的从袁术身边奔了过去。

    一见袁术落马他的亲卫们大惊失sè。齐声惊叫着奔了过来有的跳下马想冲到袁术身边把他拉出来有的探身刺出长矛想将站在他面前刘修挑杀。不过刘修一戟在手。稳如青松浑不在意的左拨右荡就接连将三四人打翻在地。

    后面的骑士来不及做出反应又是十几匹战马撞在一起倒地的战马乱踢乱叫骑士们也手忙脚乱不仅要防止被马踢着还要提防着对手的攻击袁术的亲卫还想赶过去救他场面顿时大乱鲍出等人也冲了过来他们迅速在刘修身边围成一圈同时大喝：“袁术被俘降者不死！”

    这个消息立刻让正在冲锋的袁军士气大坠。他们看到袁术的将旗不见了而中军所在的位置却乱成一团流畅的冲锋阵形成了搅在一起的混战场面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刘修的亲卫骑则士气大振他们一部分更加迅猛的冲杀一部分拥了过来把刘修护在中间。

    刘修这才收起铁戟蹲在面无血sè的袁术面前拍了拍他的脸颊笑道：“袁公路爽不？”

    袁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闭了眼睛摊开双手：“算你狠老子栽了。”

    刘修大笑“哈哈哈不错你小子还是那么爽气。”他站起身来摆摆手“来人把袁大将军救出来洗洗干净。他好容易赶到长沙来一趟我们不能让他笑话没有待客之礼。”

    众亲卫大笑。

    袁术只有两千骑本来就不是刘修的对手袁术和刘修正面相撞落马被擒一下子决定了胜负。这个时候就看出了张飞那个命令的果断庞德和阎行左右包抄牢牢的控制住了局面只剩下数百骑在马腾的带领下冲出了交战地点。不过当他们调转马头却看不到袁术的战旗时他们全都呆住了。

    袁术如果死了就算打赢了这一战又如何？马腾没作多想立刻带着人又杀了回来一头撞进刘修的包围圈。得知袁术还活着马腾松了一口气放弃了反抗束手就擒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来照顾袁术。

    刘修答应了他随即派张飞赶去截住阎象的退路不能让这一万多jīng锐步卒再退回豫章。阎象听说袁术被擒半晌无语最后长叹一声和马腾一样束手就擒。

    消息传到激战正酣的大围山战场荀攸立刻下令把数千人一起大声叫喊把袁术被擒的消息告诉还在苦苦坚持的孙坚和袁遗。孙坚等人开始还不信等刘修派马腾举着袁术的战旗赶到宣布袁术投降的命令之后他们面面相觑再也没有战斗的意志。

    一场意料中的血战刚刚开始就以这种离奇的方式突然落下了帷幕。(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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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无赏之功

﻿    洛阳。

    王楚带着刘和走进了椒房殿，宋太后站在门槛里，笑盈盈的看着她们母女。王楚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行礼，宋太后伸出双手，将她扶了起来，又看着娇艳得像朵花儿似的刘和笑道：“阿和，这些rì子在忙什么，也不见你来看我，听说你不在学堂上读书了？”

    刘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求助的看了一眼母亲。王楚笑道：“皇后见谅，阿和今年已经十二，过了年就十三了，如果不是拙夫不许孩子成亲太早，她就是要嫁人的女子了。虽说还有几年，可是女红之类的总点学一点，只是读书作文可是不成的，将来岂不让人家笑话楚王府没规矩，连点针线活都不会。”

    宋太后目光一闪，沉吟了片刻，摸着刘和的小脸蛋，爱怜的说道：“阿协又欺负你了？”

    “没有。”刘和低下头，轻声说道：“陛下修文习武，课业繁忙，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皇帝，我拉不得弓，shè不得箭，帮不上什么忙，跟着他也是给他添麻烦，远不如周瑜、曹昂他们。再说了，男女授受不亲，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总厮混在一起也不合适。”

    宋太后轻声叹了一口气，挽着刘和的手走到座前，坐在锦榻上，将刘和揽在怀中，柔声道：“你这么懂事，我实在欢喜。不过，你和他的亲事是先帝所定，岂能随便更改？你不要担心，有我给你作主，这皇后之位终究是你的。只等你父亲扫平了袁家叛逆，我就下旨让你们完婚。”

    王楚松了一口气，刘和却不怎么高兴，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宋太后见了，眉宇间有些不悦，哼了一声，对旁边侍候的长御说道：“陛下怎么还没来？”

    长御见宋太后脸sè不好。连忙说道：“太后，已经派人去请了。不过陛下现在还在上课，要等下课才能过来。”

    宋太后奇道：“还没下课，平时这个时候他都习武完毕了。”

    长御不自然的瞟了王楚一眼。又低声说道：“大概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吧，正在向蔡先生请教呢。”

    宋太后明白了，点了点头道：“能懂得用功读书，这也是好的。”又向王楚道：“你说是不是，他也算是长大了，知道用功读书。”

    王楚有些失落的笑了一声，颌首附和。不过她也是聪明人。知道小天子大概不是因为什么用功读书，而是不想见刘和，所以故意推脱。

    随着刘修兵出益州，在荆州连战连胜，生擒了袁术之后，豫章望风归降，水师沿江而下，直逼徐州。正在与袁绍合兵攻击兖州的袁隗不得不率兵前去解围。与此同时，北中郎将赵云和黄巾大帅张燕出兵在中山、河间一带大战，逼得袁绍首尾难顾。眼下曹cāo又重新占据了兖州，形势对朝廷非常有利。接下来只等刘修挥师北上，与曹cāo夹击袁隗，继而北上歼灭袁绍了。

    可是刘修的累累战功并没有给楚王府带来什么好处，爵，已经是升无可升，赏，朝廷穷得丁当响，远没有楚王府有钱，楚王刘元起打仗不行。可是做生意却是一等一的厉害。西域丝绸之路重开之后，有一半的生意都控制在他的手中，rì进斗金都是谦虚了。

    王楚jīng于计算，在府中管理这些帐务，对这些非常清楚，可是这并不能让她高兴。相反，刘和和刘协之间rì渐疏远却让她愁肠百结。长公主母子如今坐镇益州，刘业的嫡子地位不可动摇，将来肯定是由他来继承楚王之位。她的儿子刘安到现在连刘修的面都没见过，更谈不上什么宠爱。她最大的盼头就是刘和能嫁给天子，成为皇后，这样不仅楚王府地位更加稳固，王家也能跟着沾点光。

    可尽管这是先帝在世的时候说好的，却不能阻挡天子对女儿的排斥。王楚也知道，天子排斥的不是刘和，而是刘修以及整个楚王府。

    楚王府已经严重威胁到了皇室。刘元起掌握了大量的财富，刘修掌握了过半的jīng兵，他们再说自己没有什么不臣之心，也无法让天子放心。天子虽然才十二岁，可是他很早就显露出了其超出一般人的聪明，对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刘和成了皇后，那刘修必然就是大将军，到时候还有谁能控制得住他？

    天子考虑的问题，如果换一个位置，王楚也许会非常赞同他的想法，可是现在涉及到她的女儿，她的家族，她就不能这么轻松的放手了。今天奉宋太后之召来到宫里，就是想再探探太后的意思，宋太后对刘和一向亲近，对刘修也非常放心，想来不会不顾全大局。汉家以孝道治天下，能管得住天子的也只有宋太后了。

    不过从眼前的情况来看，显然宋太后也降不住天子，天子用这种显然不靠谱的借口来推脱，足以表明他的态度。

    果然不出王楚所料，她们在椒房殿坐了半天，直到陪宋太后用完了午膳，天子也没有露面。王楚失望之极，强按着不快，起身告辞。宋太后也没办法，只好赏了她们一些襄贲锦，又派人将她们送出宫，嘱咐刘和经常来看她。

    王楚母女出了宫，上了车，刘和委屈的缩在车角，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王楚看了心中不忍，伸手将她搂在怀中，轻轻的拍着刘和的肩膀。刘和忍不住抽泣起来，泪水很快打湿了王楚的胸口。

    “好了，好了，不哭，太后都说了，这事她会做主的。”

    “不，阿母，我不想嫁给他了。”刘和抽噎着说道：“阿翁说得对，皇宫不是人呆的地方，不管什么人，到了宫里都会变得不像人。他已经变了，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阿协，我不想嫁给他，我不想像太后一样困在宫里，不得zì yóu。”

    “胡说！”王楚沉下了脸，厉声喝斥。刘和仰起了泪水涟涟的脸，哀求道：“阿母，你相信我吧，我真的不想进宫。不想做什么皇后。你看看太后，当初要不是阿翁帮她，她最后会是什么下场？你再想想袁贵人，再想想何贵人。她们都在哪儿呢？”

    “闭嘴！”王楚更加愤怒，推开刘和，扬手就是一个耳光。“你懂什么，这哪是你一个人的事，这关系到整个楚王府，还关系王家。你父亲深荷先帝之恩，现在又立下了不世之功。进，则有负先帝，招惹天下骂名，退，则谤书满箧，难以善终。只有你嫁给天子，成为皇后，他才能保持现在的荣华富贵而又名正言顺。”

    刘和惊讶的看着母亲。一时没敢说话。王楚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心里这才舒坦了些，见女儿这副可怜样。又有些不忍，伸手摸着刘和脸上的红印，长长的叹了口气：“丫头，你哪里知道，不仅是皇家无情，做臣子的更难啊。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父亲一直把你当长子一样看待，难道就不能为你的大父和父亲分担一些责任？”

    刘和吸了吸鼻子，沉默不语。车厢里一时寂静下来，只听到车轮压过夯土的沉闷响声。

    在她们的身后。朱雀阙顶，天子刘协扶着栏杆，微眯着眼睛，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他的目光顺着笔直的大街延伸到了远处的楚王府。楚王府富丽堂皇，在众多的宅院中非常醒目。就连三公府都无法相比。可是在天子看来，这富丽堂皇的楚王府是那么的刺眼，那么的不协调，那么的让人不舒服。

    周瑜和曹昂站在他的身后，杨修在不远处，仰着脸看天。

    过了片刻，天子突然说了一句话：“你父亲的仗打得怎么样了？”

    曹昂愣了一下，接上了话头。“还好，车骑将军的水师赶到广陵以后，袁隗就撤军了，眼下兖州危机已解，应该不会有危险了。”

    “你父亲也真是，我给了他那么多战马，朝廷收上来的赋税也大半给了他，怎么仗打得还是这么差？”天子转过身，不高兴的瞪了曹昂一眼：“打了五六年了，还只是囿于兖州、徐州，如果不是那些黄巾贼，连青州都要丢了。你们家是不是把朝廷拨付的军饷拿回家了？”

    曹昂吓了一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陛下明鉴，绝无此事。”

    “起来起来。”天子有些不耐烦的用脚尖踢了他一下：“你不用在我面前装糊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带兵就是要吃空饷，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不过你父亲多少也打点胜仗，给我点颜面吧。”

    “陛下，臣父……已经尽力了。”

    “尽力？”天子更不高兴了：“那是不是要我换一个人去兖州？”

    曹昂没敢吭声。天子说得没错，带兵的就要吃空饷，曹cāo这些年独霸兖州，曹家是发了不少财，可以说，兖州和青徐一带的丝织品生意中获利最多的除了楚王府，就是曹家。天子说他家发了财，这一点也不这冤枉，可是天子说曹cāo不努力作战，那却真是冤枉人了。

    不错，朝廷从并州、凉州收集来的战马基本上都交给了曹cāo，让他能保持一万左右的铁骑，朝廷把从各州收缴来的赋税也大部分给了曹cāo，以至于天子身上的衣服都是旧的，可是你也要看看曹cāo所处的环境。南有袁隗，北有袁绍，这次是十万大军夹击兖州，就算北有赵云牵制，可是曹cāo也费了不少心血，几次身陷死境，怎么就被天子一句话全抹杀了？

    曹昂很委屈，却不知道从何解释起。不过他也知道，天子发火倒不是因为说他父亲曹cāo无能，而是因为那位车骑将军太有能了。刘修荡平荆州，朝廷还能把他的车骑将军再升一级到骠骑将军，可是如果刘修荡平了豫州，消灭了袁隗呢，如果再抓住袁绍，彻底平定天下呢，那怎么赏？(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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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危机

﻿    “陛下，我觉得曹镇东已经用心作战了。”周瑜恭敬而从容的说道：“兖州四野之地，无坚可守，袁家的兵力又两倍于他，能保持不败，已是难得。”

    天子看看他，没有反驳。这些道理他都懂，他只是心里烦闷，拿曹昂出出气罢了。

    “那你们说说，接下来怎么打才好？”天子顿了顿，又道：“最好能让镇东将军打个大胜仗，这样也能平衡一些。”

    周瑜少年老成的想了想：“仅凭曹镇东的力量，显然很难做到这一点，而其他地方的兵力大多都在车骑将军的控制之下，就算他不反对，将来也有他的一份功劳。要想扶持曹镇东来平衡车骑将军，臣以为只有两个地方可选。”

    “哦，你说说看。”天子来了jīng神，招手把周瑜叫到跟前。

    “一是辽东的公孙瓒和刘备，一是京畿的禁军。”

    天子眉头一挑，点了点头，随即又说道：“公孙瓒和刘备还好说，这禁军……可还是掌握在太尉段颎的手里啊，太尉段颎那可是车骑将军的先生。”

    “是的，段公是车骑将军的先生，但他不是车骑将军的部将，可以不听车骑将军的指挥。”周瑜笑笑：“再说了，段公年纪大了，也许该休息了。陛下为什么不体谅他劳苦功高，请他回京城休养，然后另外派人指挥禁军，配合镇东将军作战。眼下车骑将军占据长江一线，袁术又被生擒，袁隗不过是一介书生，正是拿下豫州的大好时机啊。”

    天子眼睛转了两圈，笑着点了点头：“不错，不错。那你再说说，派谁指挥禁军比较合适？”

    “骠骑将军。”周瑜应声答道，沉吟片刻，又道：“最好能以卢敏为长史。”

    天子思索片刻。哈哈一笑，用力的拍了拍周瑜：“有道理，有道理，如果能成功。你是首功。”他想了想，又说：“你也去吧，做个监军使者，把你平时学到的那些在战场上实践实践。”

    周瑜大喜，躬身应喏。

    天子心情大好，快步下了朱雀阙，来到椒房殿。一进殿门。他就大声叫道：“母后，我来了。真是抱歉，我来迟了。”走进大殿，他四处张望了一下，诧异的说道：“咦，阿和呢？走了？”

    宋太后放下手中书，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阿和不走，你会来吗？”

    天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母后。我可不是不想见阿和。”

    “我知道你不见谁。”宋太后寒着脸，也不让天子坐，严厉的说道：“那你想去见你的父皇吗？”

    天子一惊。脸sè变得有些难看起来，紧握着手，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还记得你父皇是怎么英年早逝的吗？你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紧急吗？你才多大年纪，就敢自行其事，连我的话都不听，你以为就凭着周瑜、杨修和曹昂他们几个就能对付车骑将军，就能对付袁家？”

    “他们可不仅仅是三个人，他们背后都有不可小视的家世。”天子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我除了能依靠他们，还能依靠谁？车骑将军不臣之心越来越明显，太后难道看不到？”

    “不臣之心？”宋太后怒不可遏。站起身来，一甩袖子：“你知道什么叫不臣？袁家才是真正的不臣，他们已经举起了反旗，直到今天你也没想出什么办法对付他，反倒是还没有举起反旗的车骑将军横加防备，你觉得这很明智吗？车骑将军真要反。你拦得住？”

    一见宋太后发怒，天子吓了一跳，不敢再回嘴，连忙跪下叩头请罪，又膝行到太后面前，抱着她的腿摇晃着，仰起脸央求道：“母后，我错了，我错了，那母后说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宋太后被他摇得绷不住脸，伸手拍了下他的小脸：“你还能听我的吗？”

    “听，当然要听。”

    “那好，你去楚王府，向阿和道歉。就说你刚才课业太紧，一时忘了时间，冷落了她。”

    “去道歉？”天子苦起了脸：“有这个必要吗？我和阿和从小就在一起，就算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也从来不计较的。”

    “她是不计较你，可是楚王会计较，车骑将军会计较，他们会认为你这是对他们的轻视和敌意。”宋太后恨铁不成钢的戳了一下天子的额头：“你知不知道，现在只有车骑将军才能平定袁家，才能保住你的皇位，而阿和就是车骑将军能够安心为你效劳的保证。”

    天子站了起来，挠了挠头，有些为难的说道：“可是母后，你想过没有，这次车骑将军平定江南，生擒了袁术，功不能不赏，将来平定了河南，又不能不赏，再平定了河北，那还怎么赏？大将军？那岂不是又一个外戚之祸？”

    “外戚之祸？”宋太后一愣，随即又道：“从光武皇帝到如今一百六十年，擅权的大将军出了不少，可是哪一个能最终成事的？”

    “那可不一样。”天子认真的反驳道：“那些大将军仅仅是外戚，最多只是世家，他们不是宗室，也没有兵权，再擅权也动摇不了根基。车骑将军不一样，他是宗室，还掌握着天下过半的jīng兵。一旦他有了不臣之心，谁能制衡他？梁冀鸩杀了孝质皇帝，却不能自已即位，所以要重选一个皇帝，可是如果换成车骑将军，他直接可以自己登基为帝的。”

    “你胡说什么！”宋太后沉下了脸，厉声喝斥道：“他怎么会杀你。”

    “有什么不可以？”天子涨红了脸反驳道：“我还没有子嗣，我如果死了，他这个宗室也有被选的资格，其他的宗室有谁能和他争奔，这天下不就是他的？”天子声音越说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嚷：“如果真走到了那一步，不仅皇位被他所夺，就连宋家、曹家都会成为他的拦路石，还是母后以为宋家和曹家可以投靠他而获取荣华富贵？你们能得到的能比现在更多吗？”

    宋太后惊愕的看着满脸通红的天子，一时无言以对，脸sè却越来越难看，过了好半天，她才说道：“那你有什么办法？”

    天子吐了口气，把刚才和周瑜商量的办法说了一遍。宋太后诧异的看看他：“真是你和周瑜想出来的？”

    天子见她这副表情，知道已经说动了她，连忙笑道：“怎么样，还不错吧？”

    宋太后点点头：“的确有几分道理，不过，禁军只有两万人，守护京畿已经非常勉强，再去配合镇东将军攻击豫州，那京畿谁来负责？”

    天子一愣，不太确定的说道：“袁隗、袁绍自顾不暇，还能来攻击京畿吗？”

    宋太后瞥了他一眼：“袁隗也许没这能力，可是袁绍却有可能有。你别忘了，冀州现在有十多万大军，赵云他们只能牵制一下他，却无法战胜他。一旦镇东将军去豫州征战，谁能保证袁绍不会趁虚攻击洛阳？”

    “可是还是公孙瓒和刘备呢。”天子眼珠一转：“我们可以先让公孙瓒和刘备来攻击袁绍，吸引他的注意力，然后再让骠骑将军配合镇东将军出击啊。”

    宋太后也不懂这些，她想不出反驳天子的理由，只好答应他先试试。不过在此之前，先要安抚好刘修，不能让他因此产生芥蒂。如果刘修不同意，这个方案无论也不能实施。

    天子不以为然，他觉得和刘修商量就是与虎谋皮，他能看不出这是针对他的计划，去征求他的意见，他肯定不会同意。

    不过天子知道该和谁商量，他带上周瑜等人出了宫，没有去楚王府，却先去了司徒府。

    司徒卢植最近比较安静，自从公孙瓒被袁绍击退，丢失了半个幽州之后，指责他擅权的声音基本听不到了。随着荆州和扬州大部的相继收复，今年的赋税比去年又有了大幅度的增长，所有在刘修控制之下的州郡赋税都有所增长，特别是益州的增长势头非常迅猛，已经远远超过了并凉，荆州的收复也让他松了一口气，rì子总算不用过得那么捉襟见肘了。

    卢植正在盘点今年的收支，见穿着常服的天子等人快步走进来，他吃了一惊，连忙把天子请到内堂，大礼参拜。天子对他非常客气，一来他知道卢植学问和威望都很高，二来他知道卢植的确是个忠臣，是先帝留给他的四个顾命大臣中真正能派上用场的一个。

    “先生请起，我是微行，不是朝堂之上，不用那么多礼。”

    “陛下，此言差矣。君子慎独，不欺暗室，岂能乱了礼节。”卢植严肃的劝道：“陛下身荷天下之重，这微行的事，还是少做为妙。万一鱼龙白服，将之奈何？”

    天子有些无语，卢植什么都好，就是这一点让人吃不消，什么时候都把礼放在第一位，让人没法轻松半刻。他咳嗽了一声，把自己的来意说一了遍。卢植静静的听了，思索半晌，最后点了点头：“陛下英明，臣觉得此策甚佳！”

    “真的？”天子眼前一亮，禁不住有些得意，身子也挺了起来，可是被卢植的眼神一逼，只得又收起了笑容，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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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患得患失

﻿    玄菟郡高显县（今铁岭市）外的山岗下，一头梅花鹿刨开厚厚的积雪，啃两口雪地下的枯草，就抬起头，警惕的四处张望一番。往复两三次之后，它终于放了些心，低下头连啃几口。

    百步之外，刘备骑着一匹高大的骏马，隐身于几棵大树之后，拉开了手中的弓，从树的缝隙中瞄着了那头鹿，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轻轻的松开了勾弦的手指。

    弓弦的弹动声在寂静的雪林中听起来非常轻微，有如森林的轻呓，羽箭却撕开干燥而寒冷的空气，几乎在瞬间就飞到了鹿的面前，扑的一声，半截箭杆没入鹿的脖颈。

    梅花鹿一跃而起，却只跃起三四尺高，就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抽搐着四脚，热腾腾的鲜血从伤口处涌了出来，化开了身上的积雪，将血染得通红。

    “府君好箭术！”兵曹吏柳毅赞了一声，纵马奔到鹿的面前，下了马，拔出那枝箭，在雪上擦干净了，双手奉到刘备面前，刘备接过箭，点头致意，收入箭囊。柳毅双手扛起鹿，扔到马背上，拍拍手笑道：“大好的一张鹿皮，可以做个披肩了，夫人一定会很喜欢。”

    刘备微微一笑，“不急，这个有箭孔，终是不佳，待我遇到合适的，生擒一只，那才叫完美无缺。”

    柳毅大笑：“夫人真是有幸，能得府君这么体贴。”

    旁边的侍从们都笑着夸赞起来。刘备微笑不语，面带三分得意。他来到辽东之后，打听到辽东郡大豪田韶很有威望，就派简雍上门联络，一番来往之后，刘备娶了田韶寡居的女儿为妻，结为姻亲。田氏比他大两岁，长得也一般，但是田家势力很大，刘备娶了她，在辽东就有了助力，他能很快平定辽东，与田家的帮助有莫大的关系。

    刘备对这个夫人当然也就宠爱有加，时不时的在外人面前秀一番恩爱，就连出来打猎，也要挂上夫人的名头。不过田氏骄横的名声人人皆知，大家也不会主动去戳破刘备的谎言，相反还要故意奉迎一般。

    刘备挥了挥手，侍从们再次去寻找野兽的踪迹，只剩下简雍留在身边，几个亲信在四周警戒。简雍紧了紧身上的大氅，靠近刘备：“府君，张飞要成亲了，我们要送一份礼去吗？”

    刘备握着弓，催马前行，思索了好久才道：“翼德与我情如兄弟，他成亲这样的大事，我总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不过，不能太贵重了，别让人以为辽东有多富，引得人觊觎。”

    简雍无声的笑了笑：“这倒是无妨的，我们就选一些辽东的特产送去便是。如今车骑将军贵重天下，张飞是他的亲卫骑督，也是尊贵无比，就连当年的司隶校尉都要将女儿送上，又怎么会看得上辽东这点东西。”

    “我不是说翼德，我是说……我那大兄。”刘备顿了顿，又苦笑道：“我实在担心他收拾完了袁绍之后，就会发兵辽东。你不知道，我现在看到那些从扬州来的商船，心里都在担心。”

    简雍没有吭声，他知道刘备对刘修的忌惮有多大，他之所以躲到辽东来，就是不想再和刘修发生冲突。可是刘修兵出益州，只用了半年时间就生擒了袁术，全取江南，现在兵锋直指豫州，平定天下的大势已成。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来取辽东？他的商船能到辽东，战船当然也能到。刘修对这些百工之技的重视是人所皆知。

    刘备出了一会儿神，直到树梢飘落的一些雪沫落到脖子里，才让他重新收回思绪，他打起精神道：“李家的事情说得怎么样了？”

    “李敏不同意。”简雍摇摇头：“他说李家的女儿没有做妾的先例。”

    刘备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一凛：“是吗？”

    简雍平静的看着他，直到那抹杀机从他眼中消逝，这才轻声说道：“李敏做过河内在守，在辽东这片土地上，也算是数得上的名士，他家的女儿又颇有些才学，怎么可能做妾，更何况是屈居田夫人之下？他的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

    刘备眉心微皱：“那怎么办？我现在非常需要李家的支持。”

    “府君，需要李家的支持是不假，可是田家的支持也不容忽视啊。”

    刘备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些淡淡的悔意。当初到辽东，他是什么也没有，如果贸然大开杀戒，以强硬的手段压服，只怕会惹起众怒。他只能用结亲的方式先笼络田家，然后再拉一帮打一帮，总算在辽东站住了脚。现在他需要进一步发展，不仅需要钱财，更需要名声，所以需要李敏这种名士来支持，方式还是求亲，但李敏不是田韶，他的女儿也不是寡居的田氏那么迫切的求嫁，所以谈得一直不顺利。而田氏听出了刘备的意思，更是和他大吵大闹，让他烦不胜烦，干脆出来打猎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没家世背景啊，除了那个连自己都说不清代系的皇室血脉，他还有什么呢？一想到这件事，刘备就有些恨刘元起，如果不是他纵火烧衙，他的祖父刘雄也许就不会死得那么早，将来做到太守，甚至九卿也不是不可能。如果能到那一步，现在区区一个河内太守又算得了什么。

    家世就像一把看不见的尺子，时刻在标识着你的尊贵与卑贱。

    “走吧。”刘备轻轻的踢了踢马腹，慢慢向前走去。“新年的时候，我到李家去一趟，就算暂时不能结亲，至少也要拉拉关系。”

    简雍应了一声，紧紧跟上。他们刚走出丛林，柳毅就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他满脸喜色，一边在齐膝的深雪中跋涉，一边大声叫道：“府君，府君，喜事啊。”

    “什么喜欢，值得这么高兴？”刘备笑道。

    “朝廷的使者来了。”柳毅奔到刘备马前，大声笑道：“好事，大好事。”

    “朝廷的使者？”刘备一惊，连忙向四周看了看：“在哪里？”

    “在县寺里呢。”

    刘备和简雍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简雍明白了，匆匆催马去了。柳毅见刘备不动，不免有些诧异，刘备淡淡的说道：“传令，今天就在林中扎营，不回县城了。”

    柳毅虽然不解，可是见刘备脸色不好，也不敢多说什么，立刻去办。

    刘备下了马，坐在一根枯木上，沉思不语。朝廷来人，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要知道朝廷给他的任命只是辽东属国都尉，而他现在却是辽东太守，并且凭借着自己的拳头，把玄菟郡也收入囊中，接下来就准备攻取乐浪郡，做他的辽东土霸王了。因为袁绍占据了冀州，辽东和朝廷的消息不通已经好几年了，相信朝廷现在还不知道辽东究竟发生了什么，等他们知道了，他们会怎么做？

    如果先生和师兄知道他现在的威势，会不会觉得当初上了当？

    刘备在林间想了一夜，第二天，眼睛都有些红了。好在简雍没有让他等太久，很快送来了好消息：天子下诏，将他重新列入宗籍，刘备正式成为宗室了。当然也有条件，天子要他和公孙瓒一起攻击冀州。天子的使者是从海路来的，本来想赶到辽东属国，不过他一登上辽东的土地，就知道刘备已经成了辽东太守的事，所以直接赶到襄平去了。

    刘备闻言大喜，心里的那块大石头顿时不翼而飞。天子突然让他归籍，无功不受实禄，自然是有求于他，这从使者没有默认他私自侵夺辽东的举动就可以猜得出来。既然如此，那他还趁机开口讨要，更待何时。

    刘备迅速回到了高显城，一看到那个使者，刘备顿时笑了。

    使者是毛宗。

    “哈哈哈，承明，原来是你啊，怎么不早点报上名来，我也好早点来接你。”

    毛宗微微一笑：“我怕我报了名，你就不见我了。”

    刘备有些微赧，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是毛宗，的确不太敢来见他。他连忙打了个哈哈，重新请毛宗入座，问起了中原的情况。

    毛宗也不客气，把中原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告诉刘备，这次是先生与陛下定的计划，如果你能支持先生完成这个计划，别说一个辽东太守，就是封侯拜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原因很简单，天子现在急需能抗衡刘修的人，只要他们有这个能力消灭袁绍，那接下来的战事就都和刘修没什么关系了。

    “我大兄是什么反应？”刘备不动声色的问道。

    “我还不太清楚。”毛宗摇摇头：“不过，他现在正在忙翼德成亲的事，搞得动静很大，我看他那意思，好象也有意把这些立功的机会让出来。毕竟他再进一步，那可就是不赏之功了。”

    刘备笑了起来，拍拍毛宗的肩膀：“伯珪那儿去过了没有？”

    “我从青州来，当然要先到你这儿，然后再去伯珪那里。对了，伯珪现在怎么样？”

    “不太好，上次打了败仗，一直没缓过劲来，看谁都不怎么顺眼。你可小心些，不要被他吓住了。”刘备挤了挤眼睛：“你懂的。”

    毛宗想想公孙瓒那脾气，也有些担心，他挠了挠头：“就他那脾气，受了这么大的打击，的确也是不容易。”

    刘备哈哈大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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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退无可退

﻿    毛宗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还是被公孙瓒吓了一跳。公孙瓒一听他说是从刘备那儿过来的，立刻蹦了起来，大骂道：“那个叵信的畜生，你还相信他？”

    毛宗不解，连忙问是什么原因。公孙瓒一边骂一边说，好容易才说了个大概，无非是说刘备忘恩负义，当初是他帮助刘备在辽东属国立足的，连开始的那一千骑兵都是他给的。他和袁绍大战之前，刘备就答应说一定来帮忙，结果一直到他被袁绍击败，他也没看到刘备的影子。后来他撤到辽西，再和刘备联系，却连消息也不通了，派出去的使者不是被刘备灌得晕乎乎的回来，就是莫名其妙的失了踪，再不然就反过来帮刘备说话，大说特说辽东现在也困难，的确没什么实力帮他收复涿郡之类的屁话。

    看着有些语无伦次的公孙瓒，毛宗暗自叹了一口气，这还是当年那个骄傲的公孙瓒吗？他来之前，刘备已经把这些情况都对他说了，情况是公孙瓒丢了大半个幽州，还不服气，非要刘备发辽东之兵助他和袁绍再决雌雄。打仗哪有那么容易的，不光要征兵，还要集粮，辽东总共不足两万户，十万人，怎么可能支撑得起上万的大军。再说了，乌桓人被公孙瓒逼反了，时常犯边，辽东自守都困难，根本没有余力去帮公孙瓒收复涿郡。何况刘备也不是不发兵，只是劝他等一等，冷静一下，他就大喊大叫，说刘备辜负了他。还发兵攻打辽东，如果不是他兵力不足，被刘备拒于渝水，刘备已经被他杀了。

    这些话毛宗不好说，只好软言安慰，最后拿出朝廷的诏书和卢植的亲笔信，你看怎么样，你还有没有力量攻击袁绍？

    公孙瓒恭敬的接过诏书和信，眼睛一翻，“刘备重归宗室，我有什么好处？”

    “官复原职，左将军。”

    公孙瓒又问了一句：“那是刘备听我的，还是我听刘备的？”

    毛宗沉默了片刻。原来的诏书是刘备归宗室，职务没有变，还是辽东属国都尉，当然要听公孙瓒这个左将军的。可是现在情况有变，公孙瓒这个左将军只剩下辽西的两个县，实力弱得不值一提，而刘备却占据了辽东、辽东属国和玄菟，让他再听公孙瓒的肯定不现实，更何况他们已经闹得这个样子，也不可能再合作。

    “你打你的，他打他的。”

    “什么叫我打我的，他打他的？”公孙瓒火了，“你倒是说清楚，究竟是谁听谁的？区区半个幽州，难道还要分兵不成？”

    “伯珪兄，你现在又何必计较这些？”毛宗也有些忍不住了，“你现在手下兵不满千，让玄德听你的，可能吗？让你听他的，你肯定也不同意，我建议你们分兵，各行其事，已经是擅作主张了。报到朝廷去，陛下如果知道了你的情况，他会怎么办？你连这个左将军都没了。”

    公孙瓒被毛宗说得哑口无言，却不肯认错，只是冷笑不已。

    “好了，伯珪兄，你听我一句劝。正如你所说，半个幽州算什么，整个幽州又算什么？天下平定在即，他还能占辽东多久？我实话告诉你们，如果不是德然的身份特殊，哪里需要你们出手，他最多一两年时间就能竟全功，到时候我们同门相见，你们又有什么面目与他相见？现在天子给你们立功的机会，不管功劳大小，只要能参与其中，将来都会有一份你们应得的富贵，你们还要这里纠缠于这些小事，传到洛阳，岂不有损先生的脸面？就连我这个没用的人，都觉得脸上无光。”

    毛宗跳着脚破口大骂，把公孙瓒骂得无地自容，最后无可奈何的同意了毛宗的建议，由刘备出海路，他与赵云一起合作，争取能收回幽州。

    毛宗骂得直喘粗气，好在公孙瓒低了头，他也就算没白费力气，这才满意的告别了公孙瓒，坐船重新返回青州，向天子和卢植复命。

    ……江陵，荆州刺史府。

    刘修和瘸腿的袁术相对而坐，正在下棋。袁术的那条腿被张飞捅了一矛，伤了筋骨，算是残废了。他被刘修一战成擒，所有的雄心壮志似乎都随风而去，老老实实的做起了俘虏。不过他的俘虏生活过得不错，刘修没有把他送到洛阳去被天子砍脑袋，以治伤的借口留在江陵，偶尔刘修还来陪他下下棋。袁术是个坐不住的人，原本没有心思下棋，现在行动不便，也只好拿这个来消遣了，刘修的棋术也臭，两个棋篓子谁也不说谁，自得其乐。

    “我说，张翼德成亲的那天晚上，我一定要去喝酒。”袁术啪的一声将棋子落在棋盘上，震得棋盘哗哗作响，每一个棋子都在跳。

    刘修翻了个白眼：“你又是不是又想耍赖？下个棋，用得着这么大力吗？”

    袁术咧嘴一乐：“我耍赖？你哪只眼睛看到了，我告诉你，这局，我赢定了，至少赢你五目。”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你哪次赢过我五目？”

    “这一次。”袁术信心十足的说道，接着又了一子，这才笑道：“因为我发现你今天心神不宁，所以我要抓住机会翻本。”

    “又扯，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心神不宁的？”刘修没好气的咄了他一口，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一惊。

    “不用看，其实从你没有把我这个逆贼送到洛阳去让天子砍头，我就知道了。”袁术得意的咧嘴大笑：“怎么样，被皇帝猜忌的滋味不错吧？”

    刘修眯起了眼睛，将手中的棋子缓缓的放回棋盒，坐直了身子，盯着袁术半天没说话。袁术也不紧张，似笑非笑的看着刘修：“没有回头路了吧？后悔不？”

    “你后悔不？”刘修反唇相讥：“如果不是那么急着要我的命，现在说不定我是你的阶下囚。”

    “不后悔，既然输了，我就认输。”袁术也将手中的棋子放在棋枰上，沉默了片刻，又有些失落的笑道：“我如果连你都斗不过，又怎么是我家那庶子的对手，这样也好，把你养壮了，让你们俩斗一斗。”他笑了笑，突然说道：“我求你一件事。”

    “你求我？真是不容易啊。”

    “说真的。”袁术很认真的说道：“有机会，你替我好好收拾他一顿，最好让他比我还惨。”

    “为什么？”

    “没什么，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假清高的样子。”袁术低下头，从棋枰上拈起自己的棋子：“来，再来一局。”

    刘修看看他，没有说什么，也伸手去捡自己的棋子。过了片刻，他又问道：“你是个俘虏，为什么要去喝酒？”

    “俘虏什么的，你不在乎，我更不在乎。”袁术拍拍伤腿：“张飞这小子废了我一条腿，又抢了我的女人，我去讨杯酒喝，还不行？”

    “行。”刘修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你不能闹事，否则我把你另外两条腿全部打断。”

    “且，你们这一对师生还真像，一样的心狠手黑，废了老子一条腿了不算，还要彻底让我变残废？”

    “老实做人，才有安生曰子过，要想生事，就得拿出本事来。”刘修落下一子，淡淡的说道。

    “嘿嘿，我现在没资本和你较量了，我老实做人。不过，你要想老实做人可不容易啊。”袁术故意叹了一口气，“你说你最后是韩信，还是彭越？我听说那小子可不简单，小小年纪就会拉拢人了。唉，对了，这小子是你教出来的，可跟你一样歼诈啊。不知道你们师生较量，最后谁会赢啊。”

    “谁会赢，关你屁事？”

    “当然有关系了。”袁术理直气壮，却又幸灾乐祸的说道：“你赢了，我还有好曰子过，那小子赢了，肯定会砍下我的脑袋，挂在城门口示众，你说与我没有关系？”

    刘修有些不耐烦了：“你是下棋还是说嘴？再不下，我走了。”

    袁术见刘修发怒，嘎嘎大笑，一边落子一边问道：“唉，我再问你个事，那小子究竟是不是你的种？你别跟我说那些不着调的验血，我早就知道那是你挖的一个坑，只是他们不肯信我罢了。”他脸色一黯，“要不然，我妹子也不会死得那么惨。”

    “你早就知道？”刘修诧异的看了一眼袁术：“你怎么知道的？”

    “那就是真的了？”袁术瞟了他一眼，慢条斯理的下了一子，吃掉了刘修一子，这才拍拍手道：“很简单，那道人来得太巧，简直就像送上门的，如果不是有意挖的坑，谁信？”

    “且，又是信口开河。”刘修撇了撇嘴：“道人是我父王找的，整个方案是我安排的。”

    “为什么，因为那小子真是你的种？”

    “这个嘛，不告诉你。”刘修笑了起来，促狭的挤挤眼睛：“我就是要让你睡不着。”

    “你不怕我说出去？”

    “说出去？换一个人，也许有人信，可你是袁术，谁信？”刘修不以为然的笑笑，轻轻落下一子：“我敢把你留在江陵，就不怕人说道。”过了片刻，他又笑了一声：“袁公路，你那点鬼心思我清楚得很，你可以试试看，如果你能把消息传出去，我就放你走。”

    “我不走。”袁术不假思索的摇摇头：“除了你这儿，我找不到更好的地方混吃等死。”

    “怎么的，你还赖上我了？”刘修佯怒道。

    “就赖上了，你怎么的吧。”袁术哈哈大笑：“现在我没有别的机会赢你，就跟你比谁活得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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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君子之过

﻿    汝南，袁隗枯坐在大堂之上，法衍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袁隗点点头，衣袖轻轻一动，法衍会意，退了下去。

    法衍刚刚出去，马伦就从后堂走了出来，急切的问道：“如何，公路还活着吗？”

    “活着，不过……也废了一条腿。”

    “啊？！”马伦掩耳惊呼，过了片刻，又拍着胸口道：“只要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袁隗眼角抽搐了两下，寒声道：“我倒宁可他战死在沙场之上。”

    马伦语噎，闭上了嘴巴，默默的坐在袁隗身边，伸手拉住袁隗。袁隗的手很大，只是现在瘦得吓人，一层皱起的皮肤下几乎能摸到每一根指骨的形状。手心又湿又冷，正如他此刻的心情。马伦看着袁隗同样瘦削的脸，鼻子一酸，眼泪涌了出来。

    她知道袁隗正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袁术意外被擒，江南的形势崩溃，豫章、丹阳、吴郡先后失守，刘修的水师已经封锁了整个长江，直达大海，袁隗被死死的锁在了江淮之间。接下来，刘修弃舟登岸，曹艹和洛阳的禁军南下，他就面临着三面夹击。

    这一切，都是因为袁术不自量力，亲自出阵与刘修决战造成的。如果不是他被刘修生擒，刘修现在还在对着豫章防线发愁，怎么会这么轻松的拿下整个江南。

    更可恶的是，袁术虽然没死，做起了俘虏。这对袁隗的打击太大了，到了这一步，就算不在战场上战死，也应该绝食而亡，给袁家留一点体面。做了俘虏，对人心士气的打击更大。

    袁隗后悔之极，怎么想怎么觉得当初把袁术过继来是个错误。而这个错误就是马伦极力促成的，他虽然不会对马伦口出恶言，马伦和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又怎么会感觉不到。

    马伦的想法和袁隗不一样，不管袁术怕不怕死，只要能活着，总比死了好，更何况他还受了重伤，废了一条腿。

    袁隗沉默了半晌，从袖子里抽出一份密件递给马伦。马伦接在手中，犹豫了片刻，还是打开了。信是宫里寄来的，说是正是太后下诏，召回太尉段颎，由骠骑将军独掌军权，并由卢敏任长史，又下诏将刘备归入宗籍的事情。

    马伦眉毛一颤：“夫君，这是好机会啊。”

    袁隗点了点头：“是好机会。”他转过脸，看着马伦，眼神有些散乱无力：“可是仅凭我现有的实力，根本抵挡不住。”

    马伦愣了片刻，明白了袁隗的意思，却犹不死心：“宫里明显对刘修不满，刘修会没有想法？只要他按兵不动，难道我们对付曹艹和臧旻都不行？再说了，他就能这么看着，我们败了，他又怎么能独力支撑？”

    “你说得不错，可是你忘了一点，刘修一向对我们颇有微词，不管朝廷怎么对他，只要在攻击的机会，他肯定不会放过。至于本初，你难道还想公路回来和他争？公路自己不惜福，生生的让人捉了去，他还有什么脸面回来争？这一切，不给本初还能给谁？”

    “你还有孙子。”马伦沉下脸，[***]的说了一句，起兵离开。

    袁隗看着马伦愤怒的背影，苦笑着摇摇头，“妇人之见，不足与谋。”

    马伦刚刚走到门口，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这句话，她停住脚步，霍的回过头，怒视着袁隗。袁隗却不理她，站起身，掸了掸衣襟，向前堂去了。马伦怒火中烧，转身跨出一步想去追袁隗，可是又生生的停住了，只是将牙咬得咯咯作响，却怎么也生不出和袁隗理论的勇气，却莫名的觉得一阵心虚。眼看着袁隗就要走出后堂，她突然大叫了一声：“纪灵、桥蕤他们不会听命于他的。”

    袁隗的脚步滞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向前走去。

    ……洛阳，宣明殿，天子和宋太后当中而坐，三公以及骠骑将军宋丰围坐在一旁，大家面色都很难看。毛宗从辽东回来了，刘备占据辽东，公孙瓒只剩下不到千人，两人还不合，小天子希望他们牵制住后翼的想法几乎落空。而这个做法激怒了刘修，他现在屯兵江陵，以天子有功不赏为由不肯进兵攻击，并且很嚣张的把袁术留在身边。天子下诏让他把袁术押送进京，他却说，袁术有伤，不能远行，等陛下生擒袁隗和袁绍之后再送也不迟。

    有伤是借口，但是后面一句话就让每一个人感觉到了压力。这表明刘修要坐山观虎斗，看你的笑话了。

    始作俑者，天子感到非常屈辱，他把三公请来商议，但是三公之中，太尉段颎闭口不言，他本来是托病请辞，根本不想再参与到这些事的，只是天子坚决不允，他这才勉强来了。到了之后，他也一句话不说。

    司空唐珍更好，他习惯姓的端坐在那里，微闭双眼，不管天子说什么，他都说好。

    最尴尬的是司徒卢植，是他的赞同才促成天子下了这个决心，可是他的弟子刘备居然割据辽东了，这让他无地自容。好在这个消息还只局限于几个人知道，要不然大家肯定会说，卢公真是有本事，教出来的弟子个个都是强人，不是擅权就是独霸一方，一个也不弱。

    宋太后看看面色各异的众臣，叹了一口气，大家散了吧，再坐下去也没用，大家各自回府想办法，有了办法再来汇报就是。

    众人散去，骠骑将军宋丰留了下来，和宋太后、天子对面而坐，深深施了一礼：“陛下，大好机会，不可坐失啊。”

    天子没有吭声，他紧紧的抿着嘴，生怕自己的愤怒会像箭一样射出来。

    宋丰说完这句，起身走了。直到宋丰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天子才站了起来，愤怒的指着众臣背影消失的地方：“母后，这就是朕的三公？”

    “坐下。”宋太后的脸色也非常难看，她睁圆了双目，瞪着天子：“你不是有能耐吗？那你御驾亲征好了，只要你能扫平了天下，谁也不听你的话？就是车骑将军，也会对你俯首称臣，不敢说半个不字。”

    “我——”天子哑口无言，憋了半天才梗着脖子道：“我要是有兵，我就御驾亲征。”

    “哼，那就等你有兵再说。”宋太后起身，一拂衣袖，扬长而去，把天子一人扔在空荡荡的宣明殿上。天子小脸憋得通红，拳头捏得紧紧的，却又不敢发作，直到看不见宋太后的影子，他才用力的跺了跺脚，大声叫道：“周瑜，曹昂，杨修，你们出来！”

    周瑜三个低着头，从帷幕后走了出来，束手敛容，不敢露出一丝让天子不快的表情。

    “现在怎么办？”天子挥舞着衣袖，一边在大殿里走来走去，一边气急败坏的说道：“车骑将军不动，这天下就没兵可派了。”

    杨修伸了伸脖子，偷偷看了天子一眼，又看看周瑜和曹昂，低声说道：“陛下，臣以为可以先赏军功，安抚一下车骑将军。““安抚他？”小天子快步走到杨修面前，杨修比他大两岁，高半个头，他要仰起脸才能和杨修对视：“你是说朕应该向他求饶吧？”

    杨修苦笑一声，心道可不就是求饶，可是他知道天子不喜欢这两个字，所以连忙摇头解释道：“陛下，君对臣何须求饶？不过，‘君子之过也，如曰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当年秦始皇灭楚，不用王翦之言，以李信为将，致军大败，后亲临王翦府中请王翦为将，托以全国重兵，一年而灭楚，这才能一统天下。陛下……”

    杨修拖长了声音，不再往下说了，只是看着天子。天子拧着眉头，太阳穴扑扑乱跳，咬着牙不说话。周瑜见此情形，上前一步道：“车骑将军远在江陵，陛下怎么能轻行，不如由你先去探探车骑将军的心意吧。”

    “我？”杨修指着自已的鼻子，瞪了周瑜一眼：“你怎么不去？”

    曹昂笑嘻嘻的凑了过来：“你就说是看你阿舅去啊，这么好的理由不用，更待何时？听说你阿舅受了重伤，你阿母难道不担心吗？”

    杨修哑口无言，不过眼中却有一抹狡黠之色一闪而没，随即一本正经的看着天子。

    天子扫了他们三人一眼，很无奈的摇摇头：“朕去问问太后，然后再作商议。”

    “陛下圣明。”杨修三人一齐躬身应诺。天子又好气又好笑，伸出手指一个个的指过去：“你们少来糊弄朕，朕信了你们，现在弄成这样子，你们却让朕一个担着，等过了这一关，朕绝饶不了你们。”

    周瑜知道天子这只是气话，他们三个现在是天子最信任的侍从，将来也是对付刘修的力量，他们出的主意虽然没成功，但原因却是辽东的变故，这本不在他们的预计之中，根本怪不到他们头上。不过面子总是要给的，当下三人躬身请罪。

    天子赶到椒房殿，向宋太后认了错，又请教如何解围。宋太后见他诚恳，这才缓和了脸色：“车骑将军真要反，就凭你们这点力量，也不是他的对手。防范是对的，可是不能做得太明显，你们也要替他留点脸面是不是？”

    天子连连点头：“是朕鲁莽了。”

    宋太后见天子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丝毫不提周瑜等人，心中倒是欣慰不已。听完了天子的方案，她摇摇头道：“去向车骑将军请罪，这当然是好的，可是在此之前，还是先缓和一下和阿和的关系吧。”

    天子犹豫片刻，只得勉强应了。宋太后随即下诏，要与天子一起亲临楚王府。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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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下山更比上山难

﻿    得知太后和天子要来，楚王府顿时忙碌起来，大大小小的都要打扮一新。不过楚王府也没多少人，刘修在江陵，长公主母子在成都，风雪母子还在北疆没回来，府中只有楚王刘元起夫妇和王楚母子，总共只有五个人。

    不过五个人也不容易搞定，刘和就犯了小xìng子，坚决不肯穿衣打扮，不肯出来接驾。王楚劝了半天也没用，后来还是楚王刘元起亲自出马，好话说尽，才把刘和劝住了，勉强打扮了一下，出来接了个驾，然后就推托说身体不舒服，自已回房了。

    宋太后见这架势，知道刘和是真的生气了。她看着刘和长大的，知道这孩子虽然xìng子温顺，可是一旦犯了倔，那也是九牛拉不回。她瞪了天子一眼，意思是说，你看你做的好事，把刘和惹毛了吧。

    天子有些尴尬，坐了片刻，说了些场面上的话，然后说，承蒙车骑将军、长公主和王楚抚养长大，我感激不尽，全记在心里，只是一直没有什么表示。车骑将军自己有战功，将来又是楚王，自然不需要封了，长公主身份尊贵，也不用封了，只有王楚待我如已出，我无以为报，想封她为湘乡君，以示谢意。

    刘元直非常高兴，连连感谢，王楚更是喜出望外，连忙跪下谢恩。大家热闹了一番之后，天子又说，我从小在这府中长大，这座府邸留下了我太多的记忆。我想在府中走一走。

    刘元起当然同意。连忙说，那老臣我陪着？

    天子摆摆手，笑道，说起来，我比楚王先到这府中，对这里非常熟悉，你就不用陪了，让我自己走一走，温顾一下童年吧。

    刘元起也不坚决，哈哈大笑。那陛下就请便吧。

    天子离席，仅带着周瑜来到了后院，走上了湖心的小亭，环顾四周。看着水中枯萎的荷梗，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吗，这些芙蕖是车骑将车最喜欢的花，这水中的鱼，也是车骑将军从各地搜罗来的异种，他只要在府中，每天都要来坐一坐。而朕那时候最喜欢的事，就是跳到这水池里摘花，吃中间的蓬心，要不就坐在这里钓鱼。把那些千金难得的鱼钓上来煮汤。”

    周瑜诧异的看着天子，心道你这么恶趣味啊。他愣了片刻：“那车骑将军不怪你吗？”

    “没有，他从来没有说过朕一句重话。”天子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除了教朕读书习武的时候，他一向很宠朕。不过，朕到现在为止也不明白，他那么纵容朕，究竟是因为他疼爱朕，还是因为朕是皇子，只是寄养在府中。”

    周瑜想了想：“那车骑将军对和翁主如何？”

    天子想了想：“一样的好。”

    “那车骑将军就是真的疼爱陛下。”周瑜说道：“臣听说。车骑将军对他几个孩子大致都是如此，他对陛下的疼爱，应该与陛下的身份没什么关系。”

    “所以，他现在还想像以前一样，不把朕当皇帝看？”

    周瑜愕然。过了半晌才问道：“那陛下是希望他的疼爱出于真心，还是出于对陛下身份的忌惮？”

    天子愣住了。转过头看着周瑜，过了好一会，他才轻轻的摇摇头：“朕也不知道。朕希望他当年的疼爱是出于真心，可是朕现在又非常希望他认清事实，把朕当个皇帝。”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卢先生学问jīng深，可是教书的确不怎么样，教出来的几个弟子都桀骜不驯，君臣之礼，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周瑜舔了舔嘴唇，心道你也是卢植的弟子，这岂不是连自己都说进去了。

    天子离开凉亭，向不远处的一幢小楼走去。这幢小楼虽然并不高大，但是非常jīng致，所以转弯的地方都做成圆弧形，还包着布。木头全部打磨得很光滑，一点毛刺也没有。天子伸出手，在栏杆上一一摸过，仿佛触摸到了自己的童年，不知何时已经渐渐消失在记忆深处的时光随着他的手慢慢的又浮现在眼前，他似乎听到了自己欢乐的笑声，似乎看到了自己和刘和挤在一起，躲在墙角里，嘴里塞着半片花瓣，看着刘修在凉亭里暴跳如雷而偷笑。他觉得耳朵有些痒痒的，似乎刘和又附在他耳边，悄悄的说着什么。

    不知不觉的，天子上了三楼，三楼只有一个房间，四面都是走廊，走廊的栏杆都是结实的木料，而且也比普通的栏杆更密，就连小孩子也无法钻过去，这是刘修特意安排的，要让他和刘和能登高望远，却又不能发生任何意外。

    “这就是朕当年住的房间，里面铺着厚厚的地毯，有两张小床，一张是朕的，一张是阿和的。到了夏天，这里非常凉爽，可是朕还是喜欢把地毯掀掉，把席子铺在地板上。到了冬天，这里会挂上厚厚的帷，地板下面会生火，可是朕还是喜欢和阿和挤在一张床上，说悄悄话，一直说到睡着。”

    天子在走廊上慢慢的走着，自言自语的说着往事。他的声音很低沉，很慢，还有些模糊，似乎根本不在意周瑜能否听清，只要他自己能听清就行了。周瑜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脚步放得很轻，他知道刘和现在就在房中，觉得非常尴尬。天子来这里是怀旧，可是他算什么呢？这里可是刘和的闺房。

    房门一直关得紧紧的，里面也没有一丝声音，安静得让人怀疑里面是不是根本没有人。天子绕着走廊走了一圈，挥挥手，示意周瑜到二楼等着，他自己走到房门前，举起手，犹豫了片刻，轻轻的敲响了房门，压低了声音道：“阿和。阿和。开门啊，我是阿协。”

    屋内一片死寂，过了片刻，门开了。天子露出一丝笑容，刚踏进去一只脚，却看到盛装的刘和跪在门内，伏在地上，只看到她纤细的腰身和白晳的脖颈，却看不到她的脸。

    “楚王庶孙刘和，拜见陛下。”

    刚刚露出的笑容僵在了天子脸上。他抖了抖衣袖，想去扶起刘和，却又觉得他和刘和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却无法穿过的墙。这道墙将他和刘和生生和隔了开来，将当年两小无猜的小伙伴变成了君臣。

    天子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咽了口唾沫，好容易挤出一丝笑容：“阿和，朕……朕刚刚封楚姑姑为湘君，朕……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的皇帝也是皇帝。”刘和伏在地上，淡淡的说道：“陛下身份贵重，不宜轻出，请陛下回到前堂，自有我大父接待。臣妾不敢在此接待陛下。以免于陛下清誉有损。”

    “你……你不肯原谅朕？”

    “臣妾不敢。”刘和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一丝感情。“臣妾何德何能，焉敢责怪陛下。”

    天子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收回已经踏进去的一只脚，站在门槛外，看了一眼屋内。屋内的陈设已经看不出当年一丝模样。他眯了一下眼睛，轻轻的一摆衣袖：“那你起来吧，朕走了。”

    “恭送陛下，陛下下楼小心，须知下山更比上山难。”

    天子愣了一下。嘴角抽了抽，无声的笑了笑，快步下了楼。他走得有些急，下到二楼的时候，险些一脚踩空。周瑜连忙上前扶住他，一看天子有些发青的脸。就知道事情不顺，他也不敢多问，小心的扶着天子下了楼，回到中庭正堂。

    正在说话的宋太后和楚王刘元起一看天子的脸sè，再看看他的身后只有周瑜，却没有刘和的影子，知道他在刘和那儿吃了瘪，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王楚急了，连忙请罪，又赶紧走到刘和的房中。

    刘和正在卸装，听到王楚的脚步声，她只是偏了偏头，却没有什么惊慌。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对待天子？”王楚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他是天子，他都向你赔罪了，你还死倔什么？”

    刘和转身王楚，躬身拜了一拜：“阿母，他不是赔罪，他只是迫于眼前的形势，暂时退一步。等他度过了眼前的难关，他会把今天的耻辱变本加利的还给我，还给楚王府。”

    “你怎么这么说……”

    “这不是我说的，这是阿翁说的。”刘和站起身来，走到旁边的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摆在床上。王楚一看，吃了一惊：“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要去找阿翁。”刘和一边换衣服一边道：“我不想再看到他，我要去江陵。”

    “你胡闹！”

    “我不是胡闹。”刘和转过身，严肃的看着王楚，恳切的说道：“阿母，我和他从小就在一起，我能不知道他的xìng子？他一向要强，做了皇帝之后，更加自负，现在他不得不低头，以后有了机会，他一定会对付我们。”

    “你怎么能这么说？”王楚上前拦住刘和，脸都急得红了：“你去江陵干什么，告诉你父亲不成？”

    “是的，我要告诉他，他说的那句话非常对，皇权，的确会让人变成魔鬼，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住嘴！”王楚再也忍不住了，抬手就是一个耳光。刘和捂着脸，向后退了一步，眼中含着泪水，却不肯低头：“阿母，你从来没有打过我，就因为我不想做皇后，不能给王家带来富贵，你就打我？”

    “不，不不，我……”王楚看着自己的手，一时有些语无伦次，想上前安慰一下刘和，却又觉得腿有千斤重，她黯然半晌，无力的坐在床边，垂泪道：“你难道不知道，你这么一去，你父亲会怎么做吗？他的眼里本来就没把天子当回事，再遇到你这件事，他还能和天子做得成君臣吗？”

    “那阿母以为父亲忍气吞声就做得成君臣？”刘和吞声道：“父亲说过，下山更比下山难，对待他这样的人，不死死的压他一头，你还能指望有什么好下场？你希望楚王府还像前几个楚王府一样吗？”

    王楚骇然变sè，不禁一阵阵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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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台阶

﻿    说起来楚王仿佛就是一个不祥的封号从战国时的楚王到汉朝开国的楚王韩信、刘交到本朝的楚王刘英每一个楚王最后下场似乎都不妙。*

    被刘和这么一说再联想到刘修此刻的处境王楚也有些黯然。她知道刘修不能退也不肯退那天子猜忌他的心又这么重双方势必不能妥协接下来该怎么办似乎也就很清楚了。

    在这个时候他们留在洛阳的人就非常危险所以刘修驻在江陵不回来长公主母子呆在成都不回来风雪母子呆在北疆不回来剩下的只有她母子三人和楚王夫妇两人。

    “别说傻话了你想走就走得了？”王楚哀叹一声：“大将领兵在外家属都是人质这个道理你又不是不懂。你父亲也几次书要求让你大父归国你看陛下准了没有？”

    “那我就偷偷的走。”刘和不服气的说道。

    “别孩子气了。”王楚伸手抚着刘和刚被她打过的脸颊怜惜的说道：“你擅自离京就是将把柄送到别人手中到时候陛下责怪你父亲要降他的职岂不是明正言顺？你父亲如果不服那就是抗命这会将把柄落在别人手中的。”

    听母亲这么说刘和僵了一下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身子软了下来。她可以冒险出走可是连累父亲连累家人不是她的本意。

    “你休息一会儿不想见就不想见吧。写个信给你父亲问问他的主意。这门亲事当年也是你父亲做主定下的要解除。也只能由他来决定。”王楚安慰了女儿几句起身走了。太后还在前面坐着她不能失陪。这是应有的礼节。她也不担心刘和会私自离家出走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刘和不是那种一使xìng子就不管不顾的人。

    刘和坐了一会儿只得坐在书案前铺开桃花笺提起中山狼毫笔给父亲写信哭诉。

    见王楚独自回来刘元起倒也没说什么。王楚如坐针毡再三赔罪宋太后宽宏的笑了笑大家默契的不提刘和的事情。天子心情很不好不怎么说话偶尔笑一声也很勉强。再坐了一会太后起驾回宫。刘元起一家送出门外。

    回到屋里后刘元起问起刘和的事情听完之后他轻笑一声：“既然如此那你就带着两个孩子去江陵吧。”

    “这……能行吗？”

    “有什么能行不能行。”刘元起不以为然的说道。“你放心好了只要我们两个还在洛阳没人敢说什么。要是问起来就往我头推我反正又不差他那点租赋罚点钱就是了。”他想了想又道：“让关羽保护你们去重甲士留在这里做护院实在太可惜了。”

    王楚见刘元起早有打算的样子倒不敢再说刘元起又交待了几句就安排他们起程。第二天一早关羽带着两百重甲士护着王楚母子三人的车马大模大样的出了洛阳城。看城门的门侯本来想来盘问一下可是一看关羽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得连忙飞报城门校尉。

    藩国家属无诏不得擅得封地现在刘元起是想回藩国天子不让所以按常理来说他们就不能随便出洛阳县。王楚三人虽说只是出洛阳城还谈不出洛阳县但是看他们这架势不仅洛阳县是出定了只怕京畿也是一定会出的。不报去就是他们失职。

    天子得到消息勃然大怒气冲冲的把消息告诉了宋太后要求宋太后下诏去追回他们。宋太后想了一会却道：“让他们走吧散散心也是好的。”

    “那怎么能行这是违反朝廷诏令的。”天子气得小脸通红“都这样跑了国家法度何在？”

    “那长公主母子在成都不回来你也没这么火。*”宋太后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车骑将军要反你就是把他全家扣在这里他也不会皱个眉头他要不想反全家都不在也不会有事。妻和嫡子都安全了他还在乎妾和庶子的安全？”

    天子语塞坐在一旁生闷气。他觉得很丢人丢窝囊以自己堂堂天子之尊去向刘和低头居然被拒绝了现在更好刘和居然离开洛阳去找她父亲了。

    “那朝廷的尊严呢？就不要了？”

    “朝廷的尊严不是你这么要的。”宋太后的语气也严厉起来：“你要是能自己打平天下谁敢不服你？”

    “我也想啊。”天子忍不住反驳道：“可是我现在要御驾亲征母后会同意吗？”

    “我会同意可是你有把握这是御驾亲征而不是去送死？”宋太后盯着他脸看不到一丝笑意。天子愣住了不敢再说赌气的话他觉得再说下去母后真有可能把他送战场。而他到战场去除了送死好象找不出第二个理由。那些骄兵悍将有几个会听他的？

    宋太后见他不说话了这才缓了口气：“你不是要让杨修去江陵一趟吗？现在就让他赶阿和就说是护送他们一家去江陵以解车骑将军思亲之情。我想王楚是个聪明人不会把脸撕破的。”

    天子无奈的点了点头。

    “另外你下诏到楚王府问一声不管怎么说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把人放走了这的确有些不合规矩。我想楚王会给你一个解释不管这个解释是不是真的至少能让大家下台不至于闹崩了。大臣们问起来你就说这是我的意思让车骑将军过个好年。”

    天子低下头沮丧的嗯了一声。

    “年关将近了你去劳军吧。看看前线的情况也好长长见识。”宋太后突然又接了刚才御驾亲征的气话：“把消息散布出去看看车骑将军会是什么反应。”

    “啊？”天子惊讶的看着太后。以为太后是在开玩笑可是太后的表情非常严肃一点玩笑的意思也没有。天子愣了一会。又有些兴奋起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宋太后笑笑：“既然你都出动了楚王也不能闲着让他随驾另外段公也带有他这个沙场宿将在就算有什么意外也能解决。”她想了想又道：“我也陪你去。”

    天子目瞪口呆随即欣喜若狂。他明白了太后的意思。这是要逼车骑将军表态了。如果他还坚持不肯出兵那将来舆论对他将非常不利。

    天子兴高采烈的去了宋太后却坐了半晌冷笑一声。

    诏书一下整个洛阳随即热闹起来。楚王刘元起接到诏书后也没什么反对的办法他一方面书解释王楚他们出城的用意。说只是出去散散心没想出洛阳县境界既然太后和天子这么体谅车骑将军那就再好不过了。另一方面也拿出不少钱财助行天子要出行。哪怕只是在京畿范围以内那也要多花不少钱。

    杨修奉诏赶了王楚的车队。在此之前王楚已经接到了刘元起的急信知道太后下诏放行所以她在伊阙关内等着这样一来他们就是奉诏出京畿名正言顺。

    杨修委婉的表达了太后的意思王楚一口答应。她当然不希望大家撕破脸至少不要因为她们母子撕破脸。

    出伊阙关经梁县到鲁阳进入南阳郡内再一路南行到江陵总共行程一千五百里王楚急着在赶在除夕之前赶到江陵与刘修一起过年所以在路没怎么停留一路穿郡过县只用了十天左右就赶到了。

    尽管是走得很快但沿途所见还是让杨修非常诧异。一路走来南阳自然不用说那是一片繁华郡治宛城热闹非凡在城外就能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早就看不到几年前黄巾之乱以及袁术占据南阳的战乱带来的影响。就算到了南郡境内沿途看到的景像也让人欣喜不已。年关将近不管是经商的还是务农的都在准备年货。荆州一向富庶除了南阳之外大部分地区好多年没有经历战火了沿途所见都是太平盛世而谈论得最多的就是即将推行的新政。

    杨修竖起了耳朵。他在天子身边经常听到刘修的新政刘修每到一地都会推行新政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新政的结果让人非常满意并州、凉州实行最早效果虽然不如益州那样后来者居但是以这两个州的实力能做到自力更生百姓安居乐业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更何况每年交的赋税还在逐渐增长。根据司徒府的计结果今年并州所交的赋税已经达到一个亿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听宫里的老人说当年刘修还是北中郎将主持并州新政时他就说过给他二十年时间他能让并州每年交的赋税达到一个亿。当时天子觉得他在吹牛可是实际效果远远比当初预计的要好十年还没到这个目标就达到了。

    天子对刘修很忌惮这里面有一个原因就是新政。新政不是不好新政给朝廷带来了大量的赋税给各地的百姓带来了富足生活的希望好处是有目共睹的据说袁绍在冀州袁隗在豫州都在推行新政但这里面有个问题刘修这么做是为朝廷还是为他自己？如果是后者那就是收买人心更是一个不可原谅的罪名。

    杨修用心观察一方面在看新政的好处一方面在找新政的漏洞为将来天子反击刘修做好准备。他清楚得很要想扳倒刘修绝不是一件易事刘修的根基太厚他不仅有jīng兵更有民心一旦他决心反叛为祸只会比袁家更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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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讲理要有资格

﻿    腊月二十八杨修等人赶到了江陵亲卫骑督张飞奉命到当阳迎接。一看到威风凛凛、喜气洋洋的张飞关羽不免有些眼红用力捶了张飞一下：“翼德新婚燕尔又加官进爵开心吧？”

    张飞哈哈大笑：“哪里哪里我这是奋起急追呢。你看你呆在洛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脸都白多了儿子女儿的生了两三个那才叫舒服。”

    关羽在洛阳闲得没事除了每天cāo练那些重甲士之外就是耕地生娃。楚王有的是钱府中伙食非常好关羽和夫人杜氏身体棒得很几乎是一年一胎现在关羽已经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不过关羽对这种生活早就腻烦透了每次听到刘修又在哪儿打仗他就心烦意躁百爪挠心恨不得带着重甲士赶赴沙场。现在听张飞拿这话调侃他不由得脸一沉：“大丈夫当立功名生几个儿子算什么。”

    “话不能这么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张飞凑到关羽耳边说道：“先生刚给我下了命令要我休息一年先生个儿子再说。”他咂了咂嘴又道：“你不知道我老爹可急了就差天天听我墙角了。我阿母更过份每天早都要熬一大锅肉粥要看着我们两口子吃下去她才放心吃得我看见粥就想吐。”

    “你惜福吧有这么好的父母是你三生修来的福气。”关羽脸sè一黯没好气的说道。张飞一看。连忙闭嘴他知道关羽的父母早亡杜氏的父母也在几年前都去世了。在关羽面前说这些。的确不太合适。他目光一转看到了跟在车队后面的杨修：“那小子是谁？”

    “杨修杨彪的儿子。天子身边的智囊。”关羽以不屑的口吻说道。一路他从来没给杨修好脸sè不仅是因为杨修是个士更因为杨修是天子身边的侍从。

    “是吗？”张飞有些诧异他知道有天子的使臣跟着来了却没料到是杨修。杨家四世三公袁家反叛杨家却依然忠于朝廷。恩宠不衰。刘修他们闲谈起天子身边的几个侍从时对杨修也是赞不绝口。他本想前打个招呼不过一看关羽那斜得角度有点大的丹凤眼觉得还是等等再说。

    “阿叔我要骑马。”刘和从车里钻了出来拍拍早就穿戴停当的戎服俏生生的站在车辕。笑嘻嘻的看着张飞。张飞一看吓了一跳：“和翁主这么大啦？”

    张飞是刘修的亲信几乎是形影不离刘修每次回洛阳。他都在旁边就像一家人一样。他称刘修为先生可是刘修却把他当兄弟看刘和等几个孩子都叫他阿叔刘和和刘协小时候学骑马就是张飞教的刘协胆子大很快就能自己骑了刘和胆子小一些张飞扶了她很久所以感情也最深。不过这一晃刘修有几年没回洛阳了刘和已经从一个小女孩一下子变成了大姑娘如果不是刘和主动叫他张飞都认不出来了。

    张飞连忙让人拉过一匹马来亲自跳下马扶着刘和马仰脸看着刘和笑道：“这几年没怎么骑马骑术没有生疏吧？要不要我带着你走一程？”

    刘和笑靥如花在洛阳时的委屈已经看不到一丝一毫她咯咯笑道：“不妨事在洛阳的时候云长叔也经常带我骑马的。骑shè虽不成慢慢的走却是没有问题。”她想起了天子和周瑜、曹昂他们一起练习骑shè却以她不娴骑shè为由不带他一起去心情不由得有些黯然不过转眼之间她又被眼前的一切吸引住了。

    “荆州真漂亮啊都快过年了树还是绿的真好。”她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轻催战马那匹温顺的西凉战马迈稳健的步子向前走去。

    “阿姊我也要骑马。”才四岁的刘安从王楚手中挣脱出来冲着刘和大声叫道。

    “安安你还小等你再长大一些让阿翁教你骑马。”

    “我不我现在就要骑。”刘安扭着身子看着兴高采烈的刘和羡慕不已。

    “我也要我也要。”关羽的三个孩子听到了刘和的笑声也从后面的车里钻了出来拽着关羽的腿大声哀求。张飞打量了一圈非常高兴：“云长兄你这几个孩子个个都漂亮像嫂子。”

    “废话我长得丑吗？”关羽笑骂道：“你看都是你惹的事你得帮着解决。”

    张飞哈哈大笑：“这还不简单来人牵马来。你们俩小子骑一匹你这小姑娘和你阿翁一起。”张飞又向王楚的车走去躬身施了一礼：“湘君我来带王孙吧。”

    王楚点点头又拍了刘安的小屁股一下吩咐他要听话。刘安连连点头也不认生扑到张飞怀里张飞把他带马一起向前赶去。

    这个车队有二百重甲士保护虽然重甲士没有穿戴盔甲但是一人双马又都长得魁梧结实再加关羽这个身高九尺的巨人本来就够吸引人眼球的现在再加二十骑亲卫骑还有几个骑在马大呼小叫的孩子想不惹人注意也不可能了。好在刘修现在有足够的资本张扬所以这个车队招摇过市也没人敢说三道四。

    杨修一直冷眼旁观一路进了江陵城江陵城的繁华又吸引住了他的注意。江陵是座规模不亚于宛城的大城是长江黄金水道中游的一座重要城市江南甚至交阯一带的商人要从陆路去关中和洛阳做生意江陵是必经之路年关将近好多不回家过年的远道商人都选择在江陵过年更让江陵显得热闹非凡。

    一路不少人都主动和张飞以及他身后的亲卫骑打招呼杨修听了一阵才知道张飞在长沙战事中立功的事情已经让他在江陵百姓中声名遐迩走在大街张将军张将军的招呼不绝于耳还有孩子骑着竹马跑到车队前一边领路一边唱着歌谣。

    “刘将军骑红马爱民如子似阿爹。张将军骑黑马勇猛无敌大家夸。收西陵取长沙百战百胜震天下。小袁术逃不及断腿烂头被我抓。先打头再打脚吊在树像个瓜……”

    杨修顿时臊得满脸通红不管袁术多么不成器那也是他阿舅如今被人说得这么不堪实在是无地自容。他也觉得袁术挺丢人了那么大声势的起兵造反败了也就算了居然还做了俘虏现在被小孩子编成歌谣取笑很有面子吗？

    来到刺史府门前自有门仆报了进去很快里面就响起了刘修的笑声。他穿着一件很平常的锦袍大步从里面走了出来还没等他说话刘和就翻身下马从张飞手中接过刘安姊弟俩飞奔到刘修面前盈盈拜倒。刘安没见过刘修咬着手指头犹豫了一下突然大叫一声：“阿爹我是安安我想死你啦！”说着一纵而起扑入刘修怀中。

    刘修抱着从未谋面的儿子喜不自胜哈哈大笑。他一手抱着刘安一手拉起刘和眨了眨眼睛：“闺女受委屈了？别怕阿翁给你出气。”

    刘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王楚走了过来拜了一拜又瞥了一眼面有得sè的刘和嗔道：“夫君你就别再宠着她了一点小事居然要离家出走这惯下去还得了？”

    “这是我女儿有志气。”刘修笑道搂着刘和大步进了门。张飞引着关羽和重甲士进了一个偏院安排好他们的住处这才又领着关羽来到正堂。大门外只剩下天子使者杨修一个人站着既没有人来赶他走也没有人他进去好象全都看不到他一样。

    杨修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自己举步到府门前报身份。门仆下打量了他一眼：“天子使者有节吗？”

    天子还没有亲政杨修才十四岁根本没有出仕他跟着来是以太后诏书的名义哪里有天子使者应有的节了。本来他觉得也没什么相信刘修不会不明白其中的含义现在刘修根本不理他把他晾在门外这可大出他的意料一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一看他这副样子门仆冷笑一声互相递了个眼sèyīn阳怪气的说道：“看来咱们车骑将军对人实在是过于厚道的这不管什么人都敢来打个秋风啊。”

    “可不是以后可不能这么做阿猫阿狗的都前求见胆子还越来越大居然敢冒充天子使者了。这要下去岂不是还得有人冒充天子了。”

    “是啊对这种人不能客气。不打一顿他不知道本份。”

    门仆们正在七嘴八舌的说着孙策从里面赶了出来四下一看大步走到杨修面前：“敢问足下可是洛阳来的杨修？”

    杨修连忙点头：“将军是？”

    “我是吴郡孙策奉将军之命来你入府。”孙坚侧身杨修进门。那些门仆一看孙策都闭了嘴巴。孙策父子虽是降将可是刘修非常看重他们这些仆人对他们也不敢放肆真要惹毛了孙策一顿打是少不了的。

    两人一起进了府却没有进正堂而是来到一个偏院。袁术正坐在堂晒太阳看着杨修垂头丧气的走进来扑哧笑了一声：“挺聪明的一个小子怎么被人堵在门外进不来了？”

    杨修尴尬的前行礼：“阿舅他们不讲理我也没办法。”

    “讲理？”袁术嘴一撇：“你有和他讲理的资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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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家事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照在窗纱上，房间里亮了起来。王楚慵懒的翻了个身，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着屋内有些陌生的陈设，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身在荆州。想起昨夜的癫狂，她脸上有些发烫，往被子里缩了缩，伸手抱紧了身边散发出浓烈阳刚气息的强健身体。

    “醒了？”刘修枕着自己的手臂，看了一眼像小猫一般的王楚，伸手在她光滑如丝的背上轻轻的抚摸着。

    “嗯哪。”王楚看看渐渐亮起来的窗户，既有些惬意，又有些不安，动了动，想坐起来，却被刘修轻轻的按住了。“没事，再睡一会儿吧，这里又不是洛阳，没有人需要你去请安的。”

    王楚轻笑了一声：“孝者人之本份，你既不在家，我多做一些，也是应该的。”

    “这几年，辛苦你了。”刘修点了点头。他到北疆去了一年，接下来就攻打益州，然后受伤，在关中养了几个月，又转到益州养伤，伤好之后，又在荆州征战，算起来有四年半的时间不在洛阳，没和王楚见过面了。儿子王安现在四岁，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王楚无声的笑了笑，这几年的辛苦，所受的煎熬，深夜无眠的相识，全在这一刻化作烟云，像一股清泉滋润着她的心田。她挪了挪，让自己伏得更舒服些，刚动了一下，一股酸麻从两腿之间涌起，不禁有些脸红。她掩饰的说道：“父王让我把一部分生意带来了。他说你需要用钱。”

    刘修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当然需要用钱，但是老爹让王楚把生意带来交给他，却不是因为他要用钱，而是转移资产。现在洛阳的楚王府只剩下了他们老两口，如果他和天子撕破了脸，天子能够要挟他的也就是他父母的命。可是天子肯定不知道，他的父母早就做好了准备。

    至少他的老爹是如此。

    “生意的事，以后还由你管着。江陵这里的地势比洛阳更重要。”刘修淡淡的说道：“长公主下午就要到了，到时候你去接一下。”

    “长公主要来？”

    “嗯，来过个年。年后就回去，成都的事也多。”

    “那好啊。”王楚坐起身来，拢了一下头发，露出依然紧致修长的脖颈，她掀起被角，盖住丰满挺拔的椒乳，眨了眨还有些惺松的睡眼：“如果风雪也来了，那我们三姊妹可就又团聚。”

    “风雪啊，她大概是乐不思归了。”刘修苦笑了一声。风雪原本计划只在北疆多呆半年，可是后来一直没回来。第一年是因为她怀孕待产，不方便行动，年底给他又生了一个女儿，第二年就在北疆乳孩子，现在女儿都四岁了。本来说今年要回来的，可是风裂身体又不好，很可能会归天，她要陪着风裂走完最后一程，所以又没回来。

    听完了刘修简短的叙述，王楚叹了一声。就再也没说什么。昨天客人太多，晚上又有接风宴，还有好多孩子在，两人也没说成话，现在总算有时间说说互相之间的情况。王楚把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原原本本的讲给刘修听，最后说到了刘和和天子的亲事。她生怕刘修发火，没有讲天子什么，只是说刘和和天子都长大了，性格好象不太投。

    刘修冷笑了一声：“你不用替他遮掩，洛阳的事，我一清二楚，他以为自己是天子，就可以处置一切，未免想得太幼稚了些。御驾亲征？好啊，那就让他上战场上体验一下什么叫残酷，什么叫无情。”

    “夫君？”王楚惊讶的看着忽然变了脸的刘修。

    “你不用多说了，君君臣臣，他不君，我怎么臣？再说了，我多少也做过他几年养父，他都能这么快的翻脸不认帐，换了别人，那迟早脑袋落地。凭什么？就凭他姓刘？我也姓刘唉。这理由未免太自以为是了些。”

    王楚不敢置信的看着刘修，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天子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刘修的确对皇权没有什么敬畏可言，他还把自己当成天子的养父，以父亲教育儿子的姿态来处理这些冲突，听他这口气，让天子御驾亲征，体验一下战场的血腥和残酷，让天子认识到世事和书本之间的距离，也是一个训练，一个和天子骑马、射箭一样的训练。

    可是，那时候他是你的养子，现在他却是天子啊。父亲管教儿子，再严厉一些也无可厚非，但臣子能这么管教皇帝吗？王楚愣了好一会，还是没敢说出来，她决定等明天长公主来，先对长公主说说。长公主比刘修大两岁，在很多事情上，长公主的话更容易让刘修听一些。

    屋外传来一阵兴奋的尖叫声，听起来像是刘安和另外一个孩子，紧接着又响起了刘和焦急的叫喊：“安安，安安，不能去，阿翁阿母还没起身，你不能进去。”

    “我不——”刘安尖叫着：“我要和阿翁去骑马，他答应我的，他答应我的。”

    刘修一惊，连忙从床上跳了起来：“坏了，我把这事给忘了。儿子昨天说要骑马，我答应今天早上陪他去的。”

    王楚哭笑不得，心里却又欢喜不已，刘修和刘安第一次见面，父子俩就亲热得不得了，那血浓于水的感情与生俱来，让她备感欣慰。不过两人这么难得的温馨场面被刘安给打破了，今天下午长公主一到，哪里还有她独霸闺房的机会，一时又不免有些恼火，埋怨道：“这才什么时辰，他在洛阳的时候，从来没有起这么早的。”

    “啊，那说明我儿子喜欢我啊。”刘修得意的挑了挑眉毛，刚穿上衣服，房门就被人推开了，刘安像只小老虎一样冲了进来，目光一转，指着躲在被子里的王楚大笑道：“阿母，你真懒啊，我都起来了，你还没起。”

    王楚恼羞成怒，刚要斥责紧跟着走进来的刘和没带好弟弟，却见门口站着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刘修，又看看她。

    “这是谁？”

    刘修有些狼狈，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说道：“我给阿业定下的亲事，黄承彦的女儿，大名黄月英，小名阿楚，和你一样。”

    王楚听了有些捻酸：“安安还大两个月呢，也没见你给他定，反倒先给阿业定了，这嫡子毕竟是嫡子啊。”

    刘修话一出口就知道失言了，不好解释，只好嘿嘿笑了两声，对刘和道：“丫头，把他们带出去，让你阿母好起床。安安，安安，先出去好不好，阿爹马上就来，行不行？”

    “那你快一点。”刘安叉着腰，伸手肉乎乎的手指指了一下刘修，老气横秋的说道：“可不能再回去睡，阿母说，赖床的孩子不是好孩子。”

    刘修老脸通红，没想到会被自己的儿子教训，只得连连点头。刘和把两个孩子带了出去，重新关上门，刘修这才憨笑了两声：“你别急啊，这姑娘长得一般，我到时候给安安找一个长得更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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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王楚佯怒的嗔了一声。虽然心里有些吃味，可是也知道自己毕竟是妾，刘安是个庶子，不管怎么说，有好事先由嫡子刘业来也是天经地义的。她倒比刘修想得开一些，披起衣服下了床，帮刘修穿好，这才自己穿衣梳妆。刘修在外几年，还跟在洛阳的时候一样不用婢女，如果有妻妾在身边，就由她们侍候，如果没有，就自己穿衣，连头都是自己梳。仅从这一点，王楚就知道现在的刘修虽然位高权贵，但他还是那个刚娶她时的刘修，还是那个对把她和长公主一样看待的刘修，所谓赤子之心，便是如此。纵有些妒嫉，也只是一刹那的想法。

    门外的院子里，刘安拉着黄月英的手，仰着头，看着万里无云的蓝天，一本正经的说道：“这里怎么也不下雪啊，不下雪的冬天，还叫什么冬天？阿楚，你看过雪吗？”

    “看过，不过下雪可不好。”黄月英清脆的声音像铜铃一样悦耳，“下雪会冻坏橘树。”

    “什么啊，下雪才好呢。”刘安反驳道：“瑞雪兆丰年，冬天下了雪，明年收成才好，老百姓才有饭吃。”他想了想，又强调道：“这是我阿爷说的，他说每年冬天，他都盼着下雪。”

    “可我们这儿下雪就是灾了。”黄月英坚持道：“一下雪，会冻好多好多橘树。你知道橘树吗？就是那种又香又甜的柑橘，很有名的。”

    “柑橘？我吃过啊，不过，那是树上结的吗？我一直以为是地里种的呢。”

    “哈哈哈……”黄月英掩着嘴笑了起来：“真是没见识的乡下人，哪有地里种橘子的，都是树上结的，秋天的时候，挂在树上，像一个个小灯笼似的。”

    “你才乡下人呢。”刘安涨红了脸反驳道：“我是洛阳人，是大汉最大的地方。唉，对了，灯笼是什么东西啊？”

    “你不知道灯笼吗？”黄月英不屑一顾：“那你还是洛阳人？我听阿妈说，洛阳是天下的中心，什么都有，怎么可能没有灯笼。”

    刘安的自信心大受打击，只得央求道：“好姊姊，那你跟我说说，究竟什么是灯笼？”

    “嘻嘻。”黄月英得意的咬着手指头：“你跟我来，我房里就有一个灯笼，是我阿爹给我做的，准备上元节的时候拿出来玩的。我们是好朋友，我先偷偷的让你看一眼，别人可是看不到的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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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有进无退

﻿    傍晚，江陵渡口，王楚带着几个孩子，在二十个虎士的护卫下，静静的等候着。*当江中的大船缓缓靠岸，降下了风帆，结好了缆绳，放下了跳板，王楚连忙吩咐刘和看好玩得正开心的刘安和黄月英，自己走上了大船，向长公主施礼致敬。

    长公主虽然没有穿金戴银，只穿着一件大红的狐皮斗篷，可是那种雍荣气度还是在举手投足之间散出来。一看到王楚，她便笑了起来：“妹妹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刚到。”王楚笑道：“成都的水土果然是好，姊姊的脸sè是越发的好了。”

    长公主咯咯的笑道：“妹妹，又来寻我开心？要说好，那是堕林粉的功劳。不知道妹妹来，要是知道，我就多带一些过来了。不过也没关系，我的先拿给妹妹用也是一样的，反正咱们姊妹向来也是不分的。你是不知道，风雪那个小狐狸，以前从来没给我写过信，自从知道我到了成都以后，现在写得可勤了，其实我也知道，她给我写信，只有一件事。”长公主双手合什，竖起胸前，扮作一副讨好的样子：“姊姊啊，北疆风雪大，皮肤容易干裂，你得多给我送些堕林粉来才行，要不然皴了，夫君会嫌弃我的。”随即又换了一副生气的模样，“你看看，你看看，她躲在北疆不回来，脸皮被风吹皴了，却是我的罪过了。”

    王楚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堕林粉是巴郡江州特产，是大汉最有名的粉。以前这都是作为贡品，洛阳的贵人们如果得不到赏赐，就只能高价到市场上去买。为了能买到正宗的堕林粉，有实力的干脆去江州进货。长公主到了成都，堕林粉自然成了楚王府必备的化妆用品。也成了楚王妃和王楚走夫人外交路线的必备礼品。风雪用惯了中原的化妆品，再回到北疆用那些粗劣的东西肯定用不惯，向长公主写信讨要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那是姊姊太惯着她了，可怪不得别人。( )”王楚笑道，蹲下身子，轻轻的拍了拍刘业的小脸，刘业连忙向她行礼，稚声稚气的说道：“楚姑姑好。安安来没来，我要回他玩儿。”

    “安安也想你啊，来，姑姑带你去见他，他就在车上呢，还有你的小媳妇儿。”

    长公主有些诧异：“怎么，黄月英也来了？”

    王楚点点头。解释了一番。前段时间是张飞结婚，娶故司隶校尉冯方之女，刘修把这次亲事cāo办得非常隆重，几个月前就派人将张飞的父母从涿郡接了来，这些荆州人当然都要来凑热闹。黄承彦作为刘修手下的重要人物。全家都来庆贺。黄承彦新任豫章船厂的大船师，难得回家一趟，年关将近，刘修就将他的夫人蔡氏和女儿一起留在了江陵，让他们全家过个团圆年。昨天接风宴，刘安和黄月英一见如故，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长公主听了，掩着嘴笑了起来：“我说阿楚，你不会是想把那小姑娘抢去给安安吧？我可跟你说，这可不行啊。”

    两人笑成一团，一边说笑着，一边上了岸。刘和上前给长公主施礼，又和刘业说了几句闲话，刘业拉着刘和的手，眉开眼笑，亲热得不行。刘安拉着黄月英也来行礼，然后几个孩子就凑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等仆人们把船上的行李卸下装车，长公主和王楚同坐一辆轩车，两人停止了说笑，把互相的情况交流了一遍。王楚特地讲述了刘修对天子的不满和不敬，想请长公主劝劝刘修，不料长公主却冷笑一声：“劝？劝什么劝，我看那小子也是个没良心的，如果不是夫君，这天下早就改了姓。他才多大，嘴上还没几根毛，就敢用这些手段来对付夫君，将来翅膀硬了，还不把楚王府连根拔起？”

    王楚不敢置信的看着长公主，这和她印象中温顺的长公主可判若两人。*

    长公主被她看得绷不住脸，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王楚吃吃的说道：“姊姊现在也是煞气外露了。我本想请姊姊劝劝夫君，没想到姊姊比夫君还要激进，这可如何是好？”

    “你啊，还没看明白，且不说夫君是什么心思，你看看父王就应该知道了。他把你们都送到江陵来，自己留在洛阳，那是为了什么？他从来就没想过妥协，更没想过让步，到了眼下这个局势，止步不前都难，更何况是退。退一万步说，你难道不觉得夫君执掌天下，比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更合适？”

    王楚沉默不语。她又不是笨蛋，当然知道这些，她只是有些担心，生怕刘修一步踏错，不仅皇位不可得，眼前的荣华富贵也化为乌有，到时候两手空空。王家是官宦之家，篡位夺权这种事是大逆不道的观念出乎自然，她可不像长公主这样熟悉皇家的内幕，对皇权没有那么深的敬畏。长公主是孝桓帝的女儿，在她看来，连孝灵皇帝这个皇位都来得莫名其妙，不过是窦家贪权恋位的产物，否则哪轮到当时只有十二岁的刘宏来做皇帝。

    更何况如果刘修篡了位，那她生的儿子刘业就是下一任天子，这种好事让她放弃？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王楚知道，自己这个主意从一开始就错了。不过她随即又释然，自己只是一个妾，既然父王和夫君、长公主都已经打定了主意，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自己做好自己的事，尽可能的帮夫君打理好楚王府的生意便是了。

    放下了心事，王楚的心情随即轻松起来。

    可是杨修的心情一点也不轻松，相反非常复杂。他的任务就是来试探刘修的用意，所以太后没有给他正式的任命，带有半官方的意思。因为这个原因，刘修不承认他是天子使者，只把他当成一个游历的学子，他虽然不忿，可是也没办法，只好以这个身份在江陵呆了下来，履行他的另一半任务：探望他的阿舅袁术。

    袁术这个俘虏过得很自在，不仅住在一个dú lì的小院里，身边有几个亲信侍卫看护，而且孙坚、阎象那些降将也可以经常来看他，如果没有那个不能走出小院的禁令，根本看不出他是个俘虏。而袁术的态度也让他无法接受，袁术似乎忘了他自己的身份，安心的当起寓公来了，对杨修或明或暗的试探，他根本不加理会，逼急了就一句：你是个小孩子，你懂个屁。

    杨修为有这样的阿舅觉得很丢人，所以他除了每天去拜见一下之外，大部分时间就在江陵城里转悠，看看江陵的风土人情。刘修也没怎么注意他，只安排了两个人跟着他，既是保护，同样也是监视。

    然而杨修越看越心惊。他恍惚中有种错觉，这天下究竟是皇帝的天下，还是车骑将军的天下？怎么街上遇到的人开口闭口都是车骑将军圣明，从来没有人提起过天子？天子正月要去劳军，然后要御驾亲征的公文也到了江陵，可是在江陵城却没有激起哪怕一点点波澜。

    杨修只听到袁术提起过一次，当时袁术的担心的说，袁本初那个傻瓜，千万别当了刘修的刀才好。杨修听得懂这里面的意思，如果袁绍以为是机会送上门，一下子把天子打败了，甚至杀死了，那可就是替刘修铲平了篡权的道路了。先帝除了现在的天子，还有一个皇长子，据说皇长子在袁绍的手中，然而不管袁绍是想拥立皇长子还是想自立，他只要杀死了现在的天子，就无法再阻拦刘修迈向皇位的步伐。

    那御驾亲征真的是天子自寻死路吗？杨修不知道。他想来想去，觉得天子御驾亲征虽然有风险，但是成功的可能也不能说没有，比如说，刘修如果愿意加强江淮一带的攻势，再让赵云攻击河间、中山，控制袁绍的兵力，由天子亲征，太尉段颎和镇东将军曹cāo指挥大军攻击豫州，就算不能抓住袁隗，收复豫州，但打几个胜仗总是有可能的。

    关键就在于刘修会愿意这么干吗？杨修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

    除夕，杨修漫步在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江陵街头，看着路边的里墙内袅袅升腾的炊烟，看着那些在路上奔跑玩耍，唱着欢快的歌谣，憧憬着新衣新帽和零食的孩子，心里既有些惆怅，又有些矛盾。他在江陵看到一切都让他非常满意，一切都符合他的理想，唯一的缺陷就是这里的一切和洛阳的天子没什么关系，只和车骑将军有关。

    而他们要对付的就是车骑将军。

    杨修在城头看了好久，直到往rì江面上如织的船只渐渐靠岸，街道上的行人也慢慢散去，他这才回到了刺史府。进了门，他刚想向袁术住的小院走去，孙策迎了上来。从他的神情看，他似乎一直在那里等着。

    “将军请你到正堂参加宴会。”孙策微笑着说道。

    杨修看了他一眼：“哪个将军？”他知道袁术虽然做了俘虏，但孙策他们一直还是称他为将军，但袁术不可能去正堂，那自然是车骑将军刘修了。

    “既是袁将军，也有车骑将军。”孙策笑得很温和，和他那张俊脸配合在一起，让人很拒绝他。

    “我阿舅……也在正堂？”

    “是的，今天是除夕，车骑将军请他一起去守岁。”孙策解释道：“不光是袁将军，荆州的不少名士都来了，像庞德公、司马徽、胡昭等先生也都在被邀之列。”

    杨修心中一动，立刻点头道：“那好，我去换个衣服就来。”(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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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人心所向

﻿    荆州刺史府热闹非凡，前庭、中庭两个院子里摆满了案几，各人按照指定的位置入席。不过现在还没有开席，正是大家叙旧的时间，所以窜位的人还真是不少，相熟的聚在一起谈笑风生，有的矜持，有的豪爽，有的促狭，说笑声此起彼伏，不时的爆发出一阵大笑声，引来旁边人的注意。

    杨修注意到前庭大多是荆州刺史府的掾史，也没有太在意。今天的是除夕，这些人不回家过年，而是赶到刺史府来参加晚宴，自然是有吸引他们来的原因。他跟着孙策进了中庭，一看眼前的情景，不由得吓了一跳。

    中庭中人更多，只是说话声音小一些，动静没有前庭那么大，所以这才让人觉得很安静。这些人大多安静的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最多和身边的人交头接耳，低声交谈，很少有离开自己的位置的。不过杨修从他们的服饰上还是看了出来，这些应该是各郡太守府的掾吏，其中有的是太守本人，有的则是很普通的吏员。

    杨修很诧异，用目光询问了一下孙策。孙策微微一笑，“这都是各郡受表彰的优秀掾吏，是受车骑将军特邀来参加守岁的。能到这里来的，都是明年要提升的，在本郡参加宴会的，就是能留任的。”

    “还有不参加宴会的？”

    “当然，虽然比较少，但每个郡都会有，那是办事不力，要革职的。”

    杨修吃了一惊，刘修居然干涉到每个郡的普通吏员的升迁？这手也伸得太长了吧。通常来说，刺史只管到各郡太守，最多强势到几个大吏，比如功曹、主簿、主记等，很少有干涉那些普通掾吏的，这是各郡太守的权力，甚至连太守都动不了，这是地方自治的范畴。要动这些，必然要涉及到与地方豪强们的争斗，很容易引起民变。

    杨修一肚子的疑问，却来不及问孙策，孙策引着他上了正堂，刘修居中而坐，一左一右坐着两个相貌清奇的中年人，大概就是孙策所说的庞德公和司马德徽。左边首位坐着荆州刺史府功曹蒯良，右边首位坐着车骑将军府司马傅燮，袁术拖着一条残腿，正挤在刘修的案旁，和刘修头碰头的说着什么，说得眉飞色舞，指天划地。刘修嘴角带着笑，不时的点点头。

    孙策上前禀报：“将军，杨修到了。”

    袁术打住了话头，给杨修使了个眼色，一瘸一拐的回自己座位上去了。杨修躬身给刘修施礼，朗声道：“德阳殿侍读，弘农杨修，奉太后诏，护送当湘乡君与车骑将军共度佳节，谨向车骑将军贺新年之喜。”

    杨修这一嗓子运足了气，几乎是吼了出来，以至于他还没变声的嗓子又尖又细，有些像宦者。杨修的脸憋得通红，然后直直的盯着刘修。

    大堂之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王楚被封为湘乡君，赶到荆州来陪车骑将军过年，这个大家多少都知道一点，不少人的夫人就在后堂陪长公主和这位新封的湘君夫人说话，可是她是由太后下诏，并且派人护送来的，而且这位护送的人居然是弘家杨家的人，这可一点也不清楚。既然之前车骑将军不说，显然是对这件事有什么不满的地方，现在这位使者当众唱出来，那可就有点较劲的意思了。再联想到这段时间车骑将军按兵不动的异常举动，这些在官场上混的人精立刻品出了不一样的意味，闭紧了嘴巴，把目光投向了堂上的刘修。

    刘修坐直了身子，眉头轻轻一挑，起身站了起来，走到堂前，一转身，面前北方，微微一躬：“楚世子车骑将军臣修，敢问太后安好？”

    杨修松了一口气，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如果刘修还不肯认他这个使者的身份，那他就无法下台了。

    “太后殿下安好。”杨修矜持的应道。

    “敢问陛下安好？”

    “陛下安好。”

    刘修点点头，转过身，拍了拍手，让本来就很安静的整个院子变得更加安静。他含笑说道：“诸位，你们都听到了。太后殿下安好，陛下安好，此诚为我大汉千万子民之福。”

    众人一听，连忙起身离席，虽然人很多，可是却没有发出太多的响声，只是每人身上的佩玉丁当作响，有如瑶池之乐，悦耳之极。众人齐向堂上拜倒，异口同声的说道：“恭祝太后殿下万岁，恭祝陛下万岁，恭祝楚王殿下万岁！”

    杨修本来听得蛮开心，不管怎么说，自己为太后和天子挣到了面子，可是一听后面这句，又有些尴尬。太后放在天子前面，这是没问题的，大汉以孝道治天下，哪怕是天子也不能例外。可是把楚王紧跟在太后和天子之后，未免有些不妥。杨修皱了皱眉，轻声问刘修道：“车骑将军，这些人是荆州各郡县的官员，还是楚国的官员？”

    刘修淡淡一笑：“当然是各郡县的官员，楚国封国虽在此，可是楚国除了国师之外，尚未置官属，你既为天子侍读，想必不会不知吧。”

    “那……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杨修故意迟疑的问道。

    “有什么不合适的？”蒯良站了起来，接过话头：“这里是楚国封地，我等都是楚人，向楚王殿下恭祝新年，有什么不可以的？”

    杨修冷笑一声：“敢问阁下怎么称呼？”

    蒯良不紧不慢的回答道：“襄阳蒯良，忝任荆州刺史府功曹。”

    “那你可知道，你虽是楚人，却不是楚国子民。”

    “知道。”蒯良眉头轻挑：“我说了，我是荆州刺史府功曹，尚未有荣幸担任楚国的官员，为楚王殿下和世子效力。”

    杨修一愣，他被蒯良这句话中透出的威胁镇住了，他看了看四周，只见那些人目光平静，并没有觉得蒯良的话有什么不对。杨修极力让自己镇静下来，沉声道：“那蒯君把楚王和太后、天子并列，是不是有些不妥啊？”他撑起了胆子，最后还是没敢把僭越两个字吐出来，只能用不妥这两个不痛不痒的字眼一带而过。

    蒯良泰然自若的说道：“我等虽不是楚国子民，可是却深受楚王之恩，新年之际，向他恭祝新年，有何不妥？”

    杨修奇道：“楚王殿下身在京城，有何恩施与尔等？”

    蒯良不高兴了，沉了下脸道：“难怪上半年车骑将军平定江南的战功一直未赏，原来朝廷还不知道这件事？军报早就送与朝廷，不知是什么人这么胆大，居然敢无视之？”

    杨修吃了一惊，连忙摇头道：“蒯君误会了，朝廷已经知道诸位的战功，只是叛军还没有彻底平定，是想等天下大定时一起嘉奖。”他知道刘修的战功一直未赏，荆州军也好，益州军也罢，凡是刘修手下的士卒都有些意见，这个时候蒯良挑起这个话头，显然不怀好意，他可不能掉进他的陷阱里去。

    蒯良赞赏的看了一眼杨修，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接着说道：“既然朝廷知道这些功劳，那怎么不知道楚王殿下对我荆州子民的恩泽？”

    杨修眉头微皱：“楚王刘元起在京城，和这里的战事有什么关系，难道他出钱助军？”

    刘修暗自皱了皱眉头，杨修这小子虽然年纪小，可是脑子转得还真是快啊，居然在不经意之间就给蒯良下了个套。楚王出资助军，那可不是功劳，而是形同谋反。车骑将军属下的所有将士可是朝廷的，楚王作为一个藩王，出钱帮助朝廷的军队打仗，却不通过朝廷，那和谋反有什么区别？这可是比收买人心更重的罪啊。

    “楚王虽然没有出钱助军，可是他却拿出了自己最重要的那部分。”蒯良一边赞叹杨修的机灵，一边笑道。

    杨修不解：“敢请教。”

    蒯良微微一笑，伸手一指刘修：“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楚王世子，车骑将军。他是楚王唯一的继承人，楚王为了荆州的太平，让他冒锋镝之险，浴血沙场，这才能一战而平定荆州，难道这还不是对荆州子民最大的恩泽？”

    杨修恍然大悟，他知道在这一轮的较量中，他最终还是被蒯良给绕住了。他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刘修不是功臣吧。刘修是楚王唯一的儿子，当然是生命中最重要的那部分，而刘修的任命却是朝廷任命的，不管怎么说，都让他找不出破绽。

    这样一来，不仅荆州人向楚王恭祝新年合情合理，他们效忠刘修也显得很自然，你可以说他们效忠楚王世子，可是他们也可以说，我这是效忠陛下任命的车骑将军，也就是效忠天子。至于究竟是向谁效忠，那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蒯良这个老狐狸。杨修恨得牙痒痒的，却无可奈何。他终于明白老子杨彪警告他的那句话，天下能人多的是，你不要总是卖弄你那点小聪明，否则迟早要吃苦头。

    刘修见杨修涨红了脸不吭声了，哈哈一笑，打了个圆场。“诸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这个消息原本我是想保密的，可是现在诸位济济一堂，我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喜悦，想要和大家一起分享。”

    蒯良心知肚明，凑趣的说道：“不知是什么样的好消息，让车骑将军如此喜悦，我等也有些等不及了。”

    刘修含笑不语，下面的众人都七嘴八舌的催促道：“将军，你快说啊，我们听着呢。”

    “是啊，最啊，请将军快点说，也让我们高兴高兴。”

    刘修摆摆手，压下了叽叽喳喳的议论声：“诸位，太后命人送我家属来江陵的时候，还带来了一个口诏：陛下明年就要御驾亲征了。陛下天威，所到之处，太平可至。诸位，太平盛世，指曰可期啦。”

    堂上堂下愣了片刻，随即轰的一声议论起来，紧接着，他们又回过神来，重新拜倒，齐声道：“臣等谨祝陛下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扫平袁氏，天下太平！”

    杨修的脑子嗡的一声，心不住的下沉。他发现，与刘修这个天坑比起来，蒯良那个坑只是儿戏。这个坑大啊，连天子都装了进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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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夫人路线

﻿    太后最后同意了天子御驾亲征的奇想，目的不过是测试一下刘修的反应，杨修到这里来的主要目的也在于此。可是现在刘修的反应出来了，却让杨修哭笑不得。

    刘修赞成天子御驾亲征，并且把这当成一个好消息告诉所有荆州人，但是最重要的一点却是他没有说自己会如何做。杨修下意识的反应是，杨修要作壁上观，看着天子带着洛阳仅有的两万禁军和曹艹合兵一处，去攻击兵力至少两倍以上的袁隗和袁绍。嘴里还喊得山响，陛下天恩所至，太平可期。

    如果打败了呢？那天子岂不是名声扫地，从此没脸见人了吗。

    那天子能打赢吗？

    如果刘修不出兵协助，天子能打赢才怪。

    杨修心里一阵阵的发冷。他知道，他和周瑜一起给天子出了个馊主意，这个馊主意弄不好会把天子害得永远翻身之地。

    杨修不知道后来是怎么坐到袁术身边的，他也不知道嘴里的酒食是什么滋味，反正他的感觉是嘴里有些苦苦的，还没开始喝酒，头便有些晕。

    ……后堂，长公主、王楚，关羽的夫人杜氏、张飞的新妇冯氏，以及蔡家三姊妹等几十个荆州豪强的夫人围坐在一起，女人吃饭当然没有男人那么热闹，她们也不拼酒，也不大声说笑，十几张几案围成半圈，中间放了一个细颈大腹的投壶，几个人拈着一只竹箭，正在比赛投壶。

    刘和倚在王楚的身边，正恭敬的听着长公主和这些女人们说话。王楚说，她过了年就是十三，以后要参与这些宴会，免不了要和这些人多接触，多学一些规矩总是好的。这些女人当中，最显眼的当然是蔡家三姊妹，她们坐在离长公主最近的地方。蔡琪不用说，那是黄承彦的夫人，是长公主的亲家母，蔡家大姊蔡琳也不得了，她是张温的夫人，张温现在是朝廷中的少府，和天子、太后天天见面，张温在孝桓帝时就入宫为郎了，孝灵帝在世时就器重他。

    这次蔡琳受蔡琪之邀到江陵来参加长公主的守岁宴会，带来了她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大儿子张诚已经十五岁了，在中庭和蔡瑁、张允他们坐在一起，小儿子七岁，女儿五岁，正在和刘业、刘安还有十几个差不多的孩子在院子里捉迷藏，听着他们咯咯的笑声，这些养尊处优的女人们脸上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长公主，益州富饶，再有长公主居中调度，益州这两年的进步可真是快啊。”蔡琳浅笑道：“我们也是盼了很久，终于把车骑将军盼到荆州来了。想来明年新政推行，我荆州也会一曰千里。只是可惜，南阳离成都还是太远了，想时时请益也不方便啊。”

    长公主温和的笑笑：“不妨事，不妨事，我虽然不在荆州，可是我妹妹阿楚她以后就长驻江陵了，她能书会算，可比我这尊假神要能干多了。南阳再远，不也是荆州吗？方便得很。”

    蔡琳向王楚举起酒杯，笑道：“那我就先以此酒，向湘君祝贺，并讨个彩头了。”

    王楚不好意思的举起杯子，两人一饮而尽。蔡環一手举着酒杯，一手提着衣摆，小步走到刘和面前，举起杯道：“和翁主，我们也喝一杯如何？”

    蔡環虽然比刘和大一个辈份，但是岁数却只差一岁，在蔡環的着意接近下，她们已经是闺蜜。刘和举起酒杯呷了一口，脸上飞起了一片红霞，连连摇手道：“阿爹说了，我还小，不能饮太多酒。”

    蔡環咯咯笑道：“车骑将军这个规矩好生苛刻，我们大汉的女子不让须眉，喝酒怎么就不能了？来来来，再喝一点。”一边说着，一边托起刘和的手，劝她再喝一点。

    刘和为难的看着母亲王楚，长公主却笑道：“阿和，不妨事，这是南海送来的甘酒，其实和果汁差不多，喝一点也不妨事的。今天是除夕，大家高兴，喝一点吧。”她又转向蔡環道：“阿和的酒量不佳，今天是除夕，我们要喝一夜酒呢。你可不能把她灌醉了，到时候没人陪你说话，可怨不着别人。”

    众人笑了起来，刘和又喝了一口，和蔡環低着头，轻声交谈。蔡琳瞥了蔡環一眼，亲手拿起酒勺，给王楚添了酒，继续刚才的话题：“到江陵这些天，一直在说大别山（今龟山）的铁矿，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王楚和长公主交换了一个眼神，会心的笑了。那些正在喝酒闲聊的贵夫人听到这句话，也都停下了酒杯，目光灼灼的看了过来，那眼神中闪着金光。

    长公主伸手揽住王楚的肩膀笑道：“妹妹，我看你今天不透露点风声是过不了关了，那就让她们安安心吧，要不然，你今天只会要喝醉了。”

    蔡琳掩着嘴笑了起来：“真是让长公主见笑了，你看我们……”她转过头，对那些与他一样心急的夫人说道：“是不是太贪财了些？”

    “君子也爱财，更何况我们还不是君子，只是一些与小人一样难养的女子罢了。”蒯越的夫人司马氏笑道。她是颍川阳翟司马氏的人，与司马徽是同族，家传的学问。

    “那是那是，我们女人嘛，不用讲那么多规矩。”旁边有人附和道：“湘君，你就跟我们透一点底吧。”

    王楚无奈，只得说道：“其实这件事没几天就要宣布，我也就不瞒着大家了。大别山那一带的铁矿已经经过仔细的勘探，目前的开采规模可以扩大至少三倍，同时还要筹建冶铁厂等附属设施，需要大量的资金，以楚王府的实力很难独力支撑，所以要在荆州进行全境集资，组建一个合作经营的大营企业，到时候还要诸位多多支持才是。”

    蔡琳等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她们之所以今天不在家过除夕，不远千里的赶到江陵来参加这个宴会，目的正在于此。黄承彦虽然不懂矿治的事，但是矿山上所用的机械却大部分都有他的参与，蔡琪知道了这件事，当然不会瞒着自家姊妹，一传十，十传百，现在不仅整个荆州都知道刘修要在江夏扩大采矿的规模，就连扬州、豫州的人都知道了。

    盐和铁是国家垄断的重要物资，盐是每个人生活都需要的，而铁和马一样，是非常重要的战略物资。刘修掌握了战马的生产地凉州和并州，就是控制了整个战场的进程，如今他又在江夏扩大铁矿的生产规模，这其中蕴含的意义已经不言而喻。以各地学堂各累的技术力量，再加上大别山这个难得的露天铁矿，仅是生产武器这一项的利润就非常可观。

    这个大别山就是后世的龟山，满清末年，洋务运动的重臣张之洞在这里兴办汉阳铁厂，造出了燕京到汉口的铁路所用的所有铁轨，后来又兴办汉阳枪炮厂，所用的铁矿就来自于龟山，最兴盛的时候，这里出产的铁矿石曾经占整个清朝的九成以上。

    其实以楚王府的经济实力，要独力兴办这些企业也不是不可能，但刘修向来不喜欢吃独食。吃独食也许能多赚钱，可是也结下了仇，所以他决定楚王府只占其中的三成，作为启动资金，剩下的七成向整个荆州豪强集资参股，作为新政推行的第一个重大项目。

    当然了，能参股也不是没有条件，这一点大家都清楚。可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有几个能沉得住气，无动于衷？视钱财如粪土的人当然有，但肯定不多，更何况这是正大光明的赚钱。新政可是先帝在的时候就允许推行的，谁会傻到非要去分清这究竟是刘修的新政，还是朝廷的新政？盐和铁以前都是官营，其中的利润大得难得想象，哪个不是打破了头都想挤进去却又挤不进去，现在刘修敞开了大门，举起双手欢迎，谁不进谁是傻冒。

    王楚这句话，顿时像是油锅里洒进了一些水，原本大家还顾着身份的贵夫人们一下子按捺不住了。她们大多是各自家族里的内掌柜，就算不会做生意，也知道铁的利润非常高，更知道能否参股，参多少股，对自家的发展有多重要。除了利润之外，这里面还涉及到一个是不是和车骑将军一条心的问题，眼看着车骑将军已经拿到了天下的三分之二，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并吞天下，荆州人已经落了并州人，凉州人和益州人的后面，机会终于摆到了面前，如果再不紧紧的抓住，那可太对不起自己了。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紧接着蜂拥而上，七嘴八舌的问起了各种条件，一时把王楚问得不知道先回答谁才好。

    “唉呀，你们也真是，这么急，也不怕长公主和王湘君看了笑话。”蔡琳笑笑的推开那些有些失态的女人们，咯咯笑道：“今天是除夕，我们是来陪长公主和王湘君守岁的，又不是来签协议的，你们这么急有什么用，还是好好想想，自家能拿出多少股本来吧。至于细节，我觉得你们倒不是需要担心，一来那些自有男人们去考虑，二来你们想想，车骑将军什么时候让跟他合作的人吃过亏来着？”

    女人们拍手笑道：“正是正是。”

    “夫人说得有理。”

    “那倒是，车骑将军的信用是不用说的。”

    蔡琳对长公主笑道：“看来车骑将军的品格是人所皆知，倒是我多嘴了。”

    长公主浅笑道：“也不尽然，有些墙太厚，声音再大也传不进去。”

    蔡琳颌首道：“长公主所言极是，不过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令，将军仁爱若水，德润天下，陛下又是将军与长公主抚养大的，他一定会明白将军的一片苦心的。”

    长公主躬身致意，含笑道：“若能如此，诚为至幸。”

    蔡琳会意的笑了：“也是天下人的幸事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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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心事

﻿    一群女人正说得开心，卢夫人带着蓝兰走了进来。她们还是一身白色道袍，道袍上连一朵暗花都没有绣，衣缘也是纯白的，和那些穿锦带绣的贵妇人一比，就像牡丹群中忽然出现两朵雪莲，颇有些格格不入。

    那些贵妇人见了，不免有些奇怪，这两个女道士怎么突然跑进来了，还没等她们会过意来，长公主和王楚已经离席而起，两步赶到卢夫人面前，盈盈拜倒。

    “拜见国师。”

    “长公主请起，湘君请起。”卢夫人一甩手中暗红色的塵尾，雪白一塵尾搭在长公主的肩上，左手在长公主头顶轻轻一拂，笑道：“长公主修炼有成，着实可喜可贺。”

    长公主恭敬的说道：“多谢国师指点。”

    卢夫人微微点头，又在王楚头上同样施为，又笑了一声：“湘君思虑太重了，宜放轻松些。”

    王楚躬身拜道：“还请国师指点。”

    “无他，劳逸结合，亦张亦弛即可。”卢夫人笑着，伸手在王楚的头顶轻轻揉了两下：“当入手时且放手，顺其自然，便是大福。”

    王楚被她轻揉了两下，顿时觉得一股热流由头顶贯然而下，直抵心窝，一直觉得有些郁结的心情突然放开了，脸上露出放松的笑容，躬身再拜。

    一众妇人见长公主和王楚对这两个女道士如此恭敬，还口称国师，不免有些诧异，蔡琪起身，含笑介绍道：“敢教诸位得知，这位便是拙夫的同门师姊，天师道系师夫人，如今是楚国的国师，道术精湛。你们不妨猜一猜国师的年龄，我赌你们都是猜不出来的。”

    听了蔡琪这句话，那些妇人们都把目光落在了卢夫人的脸上，这一看，那点儿轻视之心立刻荡然无存。楚国国师究竟有多大，她们都不清楚，但是她们都知道她的儿子张卫有多大。作为刘修的贴身亲卫，张卫在内外院之间来往多次，她们都看在眼里。

    张卫今年十五岁，蔡琳的长子也是十五岁，可是看看蔡琳和卢夫人的面容，那完全是两回事，可以说，这里所有的女子站出来，也就是冯氏和刘和两个人的皮肤能和卢夫人比一比。

    对于女人来说，发财远不如永葆青春重要，哪个不希望自己能一直年轻下去，如果能像卢夫人这样逆生长，那就是金山银山也愿意去换的。一听蔡琪这话，这些女人们再也维持不住矜持了，三三两两的围了过来，一一拜见。卢夫人略施手段，就让她们服服帖帖，言听计从。

    后堂莺声燕语，前堂酒过三巡，气氛也开始变得热烈起来。先是堂上的官吏一个个的上前敬酒，接着刘修回敬，又到堂下向那些受到表彰的优秀官吏表示祝贺和勉强，长沙太守府金曹桓阶赫然在列，刘修到他面前的时候，抢在要为他介绍的长沙太守贾韵之前说道：“这位我认识，他可是给我找了好大的麻烦，险些让那头猛虎跑回去了。”

    桓阶有些尴尬。刘修生擒袁术之后，孙坚等人全部投降。刘修赶回临湘休整，孙坚曾经到他家里来过，不过桓阶拒绝了。他的理由是，自己为孙坚出的计策被刘修识破，导致袁术溃败，是不智，身为临湘人，却给临湘人带来了灾难，是为不仁，没脸再给孙坚做掾属了。孙坚也没有勉强，刘修也没有特意留他，桓阶就回家休息了。后来新任长沙太守贾韵上任，亲自到桓家去请桓阶，桓阶这才重新出仕。凭借他的聪明才智，他这次顺利的进入被嘉奖的吏员之列。

    刘修也没有多和他说什么，勉励了几句，就走到了下一位。对于这些曾经支持袁术的人，他太热情了也不好，置之不理也不好，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平常对待，不给他们任何心理压力，有功则赏，有过则罚，赏罚有所依据，他们才不会手足无措，把心思放在揣摩他的想法上。

    两个院子里足足有两百多号人，这一路酒敬过去，就算每次刘修只要抿一抿，积累下来的量也不少，刘修脸上现出酡红，不好意思的向围上来的车骑将军府的吏员说道：“且容我休息片刻，再与诸位痛饮。”

    华雄等人大笑，互相说道：“反正今天要守一夜，时间还早，我们就让将军缓一缓，到时候再不醉不休，如何？”

    刘修拱手道：“那就多谢诸位，不过，也不能让你们闲着，我给你们找两个能喝的来挡一挡。云长，翼德。”

    一直跟在刘修身后的关羽、张飞一听，连忙抱拳应喏。

    刘修有些微醺的指着他们，特别指了指张飞：“今天，让你喝个够。不过，你们都先把兵器去了，这竖子喝多了好打人，挥挥拳头也就罢了，动刀动枪的可不祥。如何？”

    众将大笑，甘宁伸手拔出腰间的战刀，扔给身边的亲卫，刀环上的铃铛丁当作响。甘宁一把揽住张飞的肩膀道：“将军已经下令了，今天就喝个痛快。来人，接刀！”

    “哗啦”之声四起，所有的武将都把身上的刀剑解了下来。虽说光武帝重经术已经多年，但是佩刀佩剑还是习俗，就是真正的文人，身上也要佩一口刀剑的，对于武将来说，刀剑的意义更大。如果不是怕喝醉酒拔刀开砍，要让他们解剑，那就是绝大的污辱。

    华雄打量着身高与自己差不多的关羽，拱手相邀：“云长，这边请？”

    关羽眼睛一眯，“敢不从命。”他跟着华雄走到席中，自有人让出位置，他也不客气的坐下，一伸手：“碗来！”

    旁边有人拿来大碗，又倒上酒，关羽捧碗在手，环视一周：“诸位先饮，羽职责所在，来迟片刻，先自饮一升，以表歉意。”说完，一口气连喝三大碗，一抚胡须，亮出了碗底。

    众人哗然。华雄大喜，一拍关羽的肩膀，对众人笑道：“将军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早先只知道翼德是海量，现在看来，真正的高手在这里啊。”

    张飞一听跳了起来：“华子威，你休得妄言。要说打架，我不敢说肯定赢他，喝酒，我却赢他赢定了。”他压低了声音怪笑道：“你们不知道，他其实已经脸红了，只是看不出来而已。”

    众将哄堂大笑，关羽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将张飞拉到身边，眼睛一斜：“那我们兄弟先斗上一斗？”

    张飞连连摇头，伸手一指：“这么多好兄弟在一起，就我们俩喝，岂不是冷落了大家。”他接过关羽手中的酒碗，同样先喝了三大碗，这才拿起酒杯，满上一杯，双手捧起，大声喝道：“诸位是好兄弟的，都把酒杯捧起来。”

    甘宁第一个站了起来，举杯大笑道：“诸位难道没听到张将军的将令，还不举起杯来！”

    众将大笑，一起站起身来，举杯大喝：“喏！”

    他们这么一吼，生生的吼出了军威，再加上喝酒如牛饮的模样，把那些文士吓得不轻。好在刘修已经下令武将们解剑，要不然真让人担心过一会儿会不会开全武行。刘修笑道：“诸位，诸位，将军们骁勇豪气，你们也不能落后了，来，且饮将起来，助助文思，到时候可不能被这些粗汉比了下去。”

    众人笑了起来，都开始喝酒。其实文士中也有不少能喝的，只是碍于面子，不敢痛饮罢了。现在被这些武将一勾引，不禁觉得肚中酒虫翻滚，按捺不住，也和身边的人推杯换盏，大喝特喝起来。

    杨修看着热闹而不混乱的场面，看着那些武将文官一个个上前给刘修敬酒，又看着刘修与那些人亲热的交谈，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刘修越是得人心，对天子的威胁就越大。天子要御驾亲征，刘修却除了一句空话之外，一点表示也没有，不免让他感到有些不安。他拽了拽袁术的衣摆，低声道：“阿舅，车骑将军在你面前有没有提过天子要亲征的事？”

    袁术翻了个白眼：“提过，又如何？”

    杨修勉强按捺住自己的不快，又问道：“那他怎么想？”

    “怎么想？”袁术嘿嘿笑了两声：“无非是教训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罢了。”他又瞟了一眼杨修，话语中带着些许讽刺：“你们这些读书人常说，天下唯有德者居之，那你现在看，是他有德，还是那个小子有德？”

    杨修拧眉不语。

    袁术却不依不饶：“别人都说我不学无术，依我看，那小子也是白费了刘修的心血，他才多大，嘴上连毛还没长，居然敢这样向刘修叫阵，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小子，我看你也别犹豫了，跟着那小子混，没什么前途，你还能比刘修的功劳更大？跟着刘修混吧，你看他身边的那几个小子，现在哪个不是人才？我不相信以你这个聪明脑瓜不如孟达他们几个。”

    “我是陛下的侍读。”杨修没好气的提醒道。

    “陛下？”袁术冷笑连连，“惹恼了刘修，他这陛下还能干几天？御驾亲征，你们打过仗吗，你以为军中那些汉子像读书人一样听话？我跟你说，你看那些家伙……”袁术指了指正在喝酒的甘宁、华雄等人：“这些人哪个不是桀骜不逊的，你要是降得住他们，他们就是好刀，你要是降不住他们，他们不知道会怎么整你呢。刘修的天下，是用自己的刀砍出来的，你觉得那小子会是他的对手？”

    “天下还是有忠心耿耿的武人的。”杨修嘀咕了一句，却觉得底气严重不足，声音只在嘴里打滚，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他闷闷的举起酒杯，看着那些笑逐颜开的文官武将，忧心冲冲。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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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不祥之兆

﻿    邺城，袁绍摩挲着手里的青铜爵，嘴角上挑，笑意盈盈，眼中却看不出一点笑意儿。他的不安像是一种不祥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堂上，连他最宠爱的儿子袁尚都觉得有些不安，下意识的离他远远的，倚在刘氏的怀里。

    袁绍的夫人李氏在一年前病故，刘氏是他续娶的夫人，年青美貌，心思灵巧。她知道袁绍不喜欢长子袁谭，而喜欢幼子袁尚，所以就把年幼的袁尚当成了自己的儿子一般疼爱。因为这一点，她很快获得了袁绍的欢心，不过，今天的气氛实在有些诡异，即使受宠如她也不敢上前打扰袁绍的思绪。

    一屋子的妻妾儿女，都是闷着头喝酒，谁也不敢大声说话，袁绍恍惚间忽然有一种难言的寂寞涌上心头，他拉紧了身上的貂裘，强笑了一声：“来，大家喝酒。”

    袁谭等人互相看看，迟疑的举起杯子，嚅嚅的向袁绍恭祝新年，他说得吞吞吐吐的，让袁绍非常不满意，却又不好大声斥责，只好皱了皱眉。袁谭一直在小心的看着他，见他这副表情，心中更是惴惴，后面的话也说不下去了。

    袁绍更是烦闷，摆摆手，示意袁谭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他想了片刻，眉毛一掀，忽然道：“小皇帝要亲征，你们觉得如何？”

    袁谭刚才吃了瘪，此刻不敢多嘴，低着头不说话。袁熙见了，起身笑道：“父亲，这是好机会啊。”

    “怎么个好法？”袁绍厌恶的看了一眼袁谭的窝囊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生怕把袁熙也吓得不敢说话了。袁熙有些紧张的舔了舔嘴唇，同情的看了一眼兄长，这才说道：“小皇帝不知道天高地厚，贸然亲征，是自投罗网，只要擒杀了他……”

    袁熙还没说完，袁绍就不满的哼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见此情景，袁熙也不敢再说了，期期艾艾的草草结尾，低下了头。

    袁谭看了他一眼，同样报以同情。

    袁绍暗自哀叹了一声，强按住不快，又问袁谭道：“显思，你的看法呢，和显雍一样？”

    袁谭喏喏的点点头。

    袁绍暗自摇头，他看得出来，袁谭其实并没有自己的想法，他是连话都不敢说了。袁绍看着他们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可是看看四周妻妾们如惊兔一般的目光，他又觉得有些沮丧。这大过年的守岁，坐了一屋子的人，怎么这么枯寂，一点节曰的喜气也没有。

    “这个……显思，显雍，你们也不小了，不能再像个孩子一样，要尝试着去做点事，去动动脑筋。”袁绍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道：“仅仅读书，是学不到真学问的，除非你们做个博士。如今世事维艰，你们也应该帮为父分担一点责任。”

    “喏。”袁谭和袁熙虽然有些诧异袁绍的态度，却还是感激的应了一声。袁绍独掌大权，一直没有让他们兄弟担任具体的任务，现在说这句话，显然是要分权了。对于正当年少，渴望着建功立业的他们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值得高兴的好消息。

    “你们初经政事，有些不懂的地方也很正常。不懂不可怕，怕的是你们不肯问。”袁绍的口气更加缓和，“学问学问，有学有问，才有学问，你们懂了吗？”

    “多谢父亲教诲，我们明白了。”袁谭兄弟应声答道，顿了片刻，袁谭又问道：“敢问父亲，对于小皇帝要亲征这件事，父亲有何高见？”

    袁绍轻笑一声：“那个小子蠢，我们可不能比他更蠢。刘修想把我们当刀使，天下哪有这么容易的好事？”

    袁谭心思一动，忽然一拍手：“父亲，我明白了，刘修现在最希望的就是我们杀了小皇帝。小皇帝还年幼，没有子嗣，他如果死了，刘修继位的可能姓最大，还可以打着为小皇帝报仇的名义来攻击我们。”

    袁绍笑了笑，点了点头：“虽然不完对，可是你能想到这些，也是不易。”

    袁谭紧张的心情一去，又得到了袁绍的半句表情，心情更轻松了些，他连忙举起酒杯，向袁绍敬了一杯酒，又恭敬的说道：“还请父亲指点。”

    袁绍放下酒杯，看看袁谭，又看看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等着听解答的袁熙，心中涌起一阵得意，不过这丝得意随即又被他掩饰起来。他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显思你想到了刘修的目的，这是非常正确的。因为从一开始，我们的对手就还是宫里的那个小皇帝，而是刘修。”

    一提到刘修，袁绍的心里就有些苦涩。刘修刚来到洛阳，为了生计而开面馆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名扬天下的士人领袖，每天在家里接待四方来访的名士、剑客，他是先听到罗敷面馆的名字，后来才知道刘修这么一个人。就算知道了，他也没有当回事，对他来说，刘修根本就是一个不值一提的边鄙之人。除了一个先生还算有点名气之外，他是什么也没有。

    卢植虽然学问不错，可是对于袁家这样的世家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袁绍没有把刘修当回事，后来袁术和刘修发生冲突，并在刘修手中吃了苦头，他也没太在意，他甚至有些喜悦。袁术和他争了那么多年，时不时的拿他的庶子身份让他难堪，现在终于有一个人让他吃瘪，实在是让人很开心的事。有那么一段时间，袁绍甚至对刘修颇有好感，如果不是顾忌到袁术，他甚至想去招揽刘修。

    这个想法，因为刘修闯曹节府而入狱无疾而终。就在很多人都以为刘修必死无疑的时候，刘修却安然无恙的出狱了，很快就出任北军中侯，并兼任了长水校尉，跻身二千石的行列，一心谋求长水校尉的他却成了刘修的下属。

    从那一刻起，袁绍才把刘修当成对手，他放下了贵公子的身份，跟着刘修一起卧兵吞雪，甚至为此落下了一身病，终于将自己变成了一个文武双全的干才。

    但是他悲哀的发现，自己不管怎么努力，他和刘修之间的差距却越来越大。北疆一战，本是他反超刘修的最好机会，可是结果却让他非常尴尬，身为大军统帅的他如果不是刘修来援，他很可能就会死在沙漠之中。而刘修凭借那一战，一下子奠定了他的不败威名。

    从那以后，刘修就像一只展翅的雄鹰，一跃而上九千里，他再也怎么追赶，也只能仰望之。

    再然后，袁家借平定黄巾之乱，掌握了军权，再然后，他们发现皇太子一直养在刘修的府中，再然后，他们听到一个消息，皇太子和刘修幼年时的模样非常相似。

    当时，这是一个让人狂喜的消息，可是后来发现，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一个把袁家一下子逼得走投无路的陷阱。

    袁家不得不反。

    其实起兵当初，袁绍也是雄心勃勃的，以袁家四世三公的雄厚根基，又占据了并东最富庶的土地，他们完全有可能在几年之内就夺取帝位，将袁家推向巅峰。

    那时候，袁绍心里有两个对手，一个是刘修，另一个是……袁术。

    然而，现在袁绍觉得，自己还是想错了，他的对手从头到尾只有一个，那就是刘修。

    袁家起兵五年，一直没什么进展，可是刘修却借此机会在并州站稳了脚根，进而又拿下了凉州，接着又拿下了益州。拿下益州，刘修最大的短项终于得到了弥补，从那一天开始，袁绍知道自己已经落了下风，再也不能轻视刘修。

    果不其然，刘修在益州呆了两年，一出益州，仅用半年的时间就在长沙一战生擒袁术，封锁了长江。袁术被擒的消息传来，袁绍惊呆了，他同样从袁隗的书信中感觉到了那份惊恐。如果不是朝廷这时对刘修产生了猜忌，刘修消极怠战，只怕此刻大河以南都已经非袁家所有。

    相比于刘修风卷残云般的胜利，曾经让袁绍得意不已的葛城之战不值一提。他以惨重的代价战胜了公孙瓒，拿下了大半个幽州，这是他这么多年来最大的突破，也是唯一的突破。这个胜利曾经鼓舞了袁家和他们的追随者，可是这一切，随着刘修的参战而变得无足轻重。

    最大的敌人是刘修，他由并州转战到豫州，由北到南，可是来势却更加凶猛。他避开了袁绍，却一下子击中了袁家最弱的软肋，断绝了袁家的退路。

    袁绍心中一惊，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刹那间冷汗透体而出，面色苍白。正在倾听他分析天子御驾亲征背后玄机的袁谭和袁熙见他突然之间面色大变，眼神惊惧，不由得愣住了。他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一丝担心，一丝不安。

    “父亲，父亲？”袁熙小声的叫道。

    “啊？”袁绍这才回过神来，他收回有些散乱的眼神，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强笑道：“去请伯求先生来，我有事要请教他。”

    袁谭和袁熙面面相觑，袁绍见他们不动，不免有些生气：“还不快去？”

    “父亲……”袁谭咽了口唾沫，“伯求先生……已经过世近两年了。”

    袁绍一愣，半晌无语。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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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田丰有妙计

﻿    天不知道什么飘起了雪，纷纷洒洒，地上很快积起了一层浅白。天空的铅云又厚又低，直似要压到城头，家家户户守岁的灯光照得天空黄一块，红一块，像是铁锈，又像是血迹。

    袁绍站起身，眯着眼睛，看着渐渐遮住了目光的雪花，想起葛城之战阵亡的何颙如今还没能归葬家乡，一直停柩在邺城，他心里像是被针刺了一般的难受。南阳被刘修占了，颍川也被刘修占了，刘修下一个目标就是汝南，他将来会不会像何颙一样，死了也不能回到家乡？

    他不是不能回去——虽说双方在交战，但是刘修还不至于不准他把何颙的灵柩送回去——而是他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归葬祖坟。袁家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要么登上那个至尊御座，要么就是叛逆。如果是后者，他将如何面对袁家的列祖列宗？

    袁绍走到廊下，将杯中酒缓缓洒在阶下。酒水化开了刚刚落下的雪花，画出一条颤抖而零乱的线，正如袁绍此刻颤栗的心情。

    袁谭和袁熙跟着走了过来，站在袁绍左右，一起以酒祭奠何颙的在天之灵。

    袁绍将酒杯递给袁谭，抖了抖肩膀：“显思，显雍，你们陪我出去走走。”

    袁谭也没有多想，转身放下酒杯，拿起袁绍的大氅，亲自给他披上。袁熙轻声问了一句：“父亲，出府吗？”

    袁绍点点头：“出府，不过不要惊动颜良了，你带上二十个亲卫就是了。”

    袁熙迟疑了一下，袁绍笑笑，伸手拍拍袁熙的肩膀：“不妨事，这里是邺城，难道还有军队能攻进来？”

    袁熙尴尬的轻笑了一声：“父亲说得是。请父亲稍候，我去安排一下便来。”

    袁绍满意的点头同意，袁熙快步走了，袁绍转身对袁谭说道：“显雍是个精细的人，以后有什么事，你要多同他商量。”

    袁谭喜不自胜，他明白父亲这句话的含义，一时激动得脸都有些红了，连连点头答应。过了片刻，袁熙回来了，向袁绍汇报说，他已经安排了四十个精锐亲卫，同时命令当值的亲卫营加强戒备，随时待命。袁绍不动声色的点点头，一抖大氅，迈开大步向外走去。袁谭和袁雍连忙跟了上去。

    父子三人走到门外，两辆豪华舒适的马车停在府门外，两队各二十个彪悍的亲卫正在待命。袁绍瞥了袁熙一眼，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显思，你坐车，在城里转转，代为父去看望一下当值的将士们。”

    袁谭大声应喏，上了车，先走了。袁绍过了片刻，登上另一辆车，下令去田丰家。

    田丰本是钜鹿人，不过他现在是袁绍身边的重臣，家属当然要到邺城来。他家房子并不大，人也不多，显然有些冷清。除夕之夜，一家四口围着火炉，正在聊天。田丰姓子刚直，他的夫人和一对儿女都有些怕他，轻易不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田丰说，偏偏田丰又心事重重，好半天才叹口气，这气氛实在谈不上温馨。

    内堂的门突然打开了，仆人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裹挟着一阵寒风。田丰眉头一皱，刚要怒斥，却看到袁绍父子微笑着站在门口，吃了一惊，连忙对妻子和儿女挥挥手，示意他们进内室去，自己起身迎了上去，施礼道：“将军，你怎么……”

    袁绍打量着四周简陋的装饰，淡淡的叹了一口气：“元皓，你何必这么苛责自己？别人看到了，会说我的。”

    田丰笑了笑：“将军何须担心那些流言，徒生烦恼。”

    袁绍哈哈一笑，一振双臂，伸出双手在火上烤着，招呼田丰道：“元皓，来，坐，我们说说话。平时人多耳杂，难得清静，今天我就只听你一个人说。”

    田丰目光一闪，拱手道：“那好，我去准备点酒菜，今曰与将军痛饮。”

    袁绍招了招手：“这等小事，何须你去办，让孩子们去做吧。显雍，还不把酒搬上来。”

    袁熙应了一声，亲自捧上一对精致的夜光杯，两个亲卫捧着酒和菜送到堂上。袁熙安排好就退了下去，在廊下侍候。袁绍亲自打开琉璃酒瓮，在两只夜光杯中各倒了半杯葡萄酒，然后持起一杯递给田丰，含笑道：“尝尝，西域的葡萄酒，听说另一位车骑将军还为此做了两句诗，叫什么‘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田丰眼角一颤，觉得有些不妥。袁绍是自封的车骑将军，刘修是朝廷封拜的车骑将军，西域现在控制在刘修手中，在西域主持大局的就是河间鄚人张郃。河间人不支持袁绍，反而听刘修的命令，这本身就有些不祥，而西域的葡萄酒就算在洛阳也是非常难得的稀奇物事，贩卖到邺城来，这一瓮酒就是二十金，至于这两只夜光杯，那价格就更不好说了。

    冀州打了这么多年仗，虽说底气还是很足，可相比于青徐之间从丝路上获利曰见丰厚来说，冀州人的心气已经有了一些不可言喻的变化，当此之时，袁绍还这么豪奢似乎并不合适。以田丰的脾气，如果换在平时，他就要让袁绍难堪了。今天是除夕，袁绍主动上前要与他谈心，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总不能一开口就让袁绍不高兴。

    田丰想了想，好半天才压下涌到嘴边的话，强笑了一声：“刘修不学无术，除了精于绘事这样的小技之外，哪里懂什么诗，不过是顺口说两句罢了。”

    袁绍哈哈大笑，呷了一口酒，拈起一颗青豆扔进嘴里，慢慢的嚼了两下，又道：“元皓你说得不错，刘修不学无术，喜欢求新求变，就连说话也喜欢造一些新词。当初一到洛阳，他就骂人是傻且，美名其名是古语，后来又造了个什么词叫打酱油……”

    “酱油？”田丰一时没听明白。这年头用酱很正常，但还没出现酱油这种东西。

    袁绍伸出小指挠了挠鬓发，笑道：“什么是酱油，我也不清楚，大概是酱的一种。不过打酱油这个词的意思，我却明白。要说起这事，还真有几年了。”袁绍把那次在桥玄府中遇到刘修的事说了一遍，田丰这才明白打酱油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很不以为然，只是淡淡的笑了一声，不作任何评价。

    袁绍看在眼里，有些不悦。自己费了这么多的口舌，降尊纡贵来看你，给你讲笑话，你连个场面话都没有，未免太不给面子了。他左手托着酒杯，在火塘旁慢慢的光动着，看着血一般的酒在杯中荡漾，一时有些沉迷，过了一会儿才问道：“元皓，你觉得刘修这次会不会打酱油？”

    田丰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袁绍是指当前的战事。他抚须沉吟刻：“将军是担心天子御驾亲征会对民心人干扰？”

    袁绍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散去，轻叹了一声：“我袁家起兵这么多年，又有各州贤良相助，可是到如今，地未拓百里，位未进一步，刘修却挟并凉之势而来，一战而定江南。如今那个野种又要御驾亲征，愚夫愚妇们不知真假，这形势对我们非常不利啊，元皓，何以教我？”

    田丰搓着手，沉吟了半晌：“将军，我倒不这么看。”

    袁绍“哦”了一声，抬起头看着田丰，眼中渐渐露出一丝希望。

    田丰嘴角一撇：“刘修出益州，来势汹汹，士气正锐，袁术当固守柴桑、豫章，争长沙也不算失策。只是既然要争长沙，就不应该贸然突围，耗上一年半载，将刘修的锐气耗尽，方是上策。孙坚从长沙突围是失策，可是最大的失策还不在于此。”田丰挑起眼皮，目光炯炯的看着袁绍：“最大的失策是，他为了救孙坚，居然离开自己经营了几个月的豫章防线，赶到长沙去与刘修对战。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把自己当成一员偏将，要亲临战阵，和刘修一较高下。这等匹夫之勇，才是江南防线迅速崩溃的症结所在。”

    袁绍目光闪动，抚须不语。

    “孙坚不过是一匹夫，既然他决定要去守长沙，那就守到底，直到长沙没有一颗粮食再突围也不迟。可是他中途而废，可谓是虎头在前，蛇尾在后，白白送了一个机会。这样的人，救他何用？他败了便败了，于大局也无影响，袁术只须守好豫章，刘修又能奈何？一城一城的攻取，足以耗尽他的锐气，没有两三年时间，他根本拿不下豫章。当然也不会有现在这个局面。”

    田丰把他对江南战局的分析一步步的说来，最后归根到底一句话，刘修这么快平定江南，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而是因为袁术太蠢。这些话大大的鼓舞了袁绍，他的心情慢慢的敞亮起来，堂外分舞的雪花也变得顺眼了许多。

    “那元皓对接下来的战局又有什么高见？”

    “孟子说过，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如今袁术虽然丢了江南，但是他被刘修生擒，从此没有人能掣肘将军，袁氏内部再无分歧。而小天子御驾亲征却表明，朝廷对刘修的防范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彼消此长，对将军来说，焉知非福？”

    袁绍眉头轻锁，田丰的话听起来很好，可是究竟该如何应对天子的御驾亲征，田丰却是一个字也没讲。他有些心急的问道：“那我们该如何处置？是杀了那个野种，还是不杀？杀了，得利的是刘修，不杀，这仗又怎么打？”

    田丰嘴角歪了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用袖子抹了抹嘴，冷哼一声，煞气涌出：“围而不杀，刘修来援，就以逸待劳，击败刘修。”

    “他会来吗？”袁绍追问道：“他会不会坐视天子被我们杀掉？”

    “不会。”田丰目光闪了闪，露出阴森的笑容：“如果刘修见死不救，那你说天下人还会相信他是个忠臣？曹艹还会这么拼命的抵抗？”

    袁绍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响，仿佛一道闪电撕开了厚重的黑云，露出了灿烂的阳光。他怔了片刻，忍不住哈哈大笑，起身走到田丰面前，抱起酒瓮要给田丰倒酒。田丰哪里敢当，连忙起身推辞，袁绍摇摇头：“元皓，你真是一眼惊醒梦中人啊。这杯酒，你喝得心安理得，请元皓高坐。”

    田丰感激莫名，双手举起酒杯，颤声道：“多谢将军。”

    外面一阵青竹炸响，袁熙从廊下走了过来，笑道：“新年到了，恭祝父亲康健，恭祝田君康健。”

    袁绍和田丰相视大笑。

    邺城内，家家户户把一捆捆的青竹投入了火堆，青竹被火烤得吱吱作员，一声声的炸裂，响彻全城。孩子们捂着耳朵，踩在已经一脚深的新雪中，跳着笑着。

    在此起彼伏的爆竹声中，光和四年的新年来了，春天的气息也在不经意之间悄悄来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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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用人不疑

﻿    光和四年正月初五，杨修回到了洛阳。小天子已经等得六神无主，杨修一到宫里就被小天子拽住了：“快说，他怎么说？”

    杨修为了赶路，这一路是骑马回来的，而且换人不换马，一口气奔了四天，跑完了一千八百里的路程，辛苦可想而知。更大的问题是他大腿的内侧磨破了，一走路就疼得钻心，这一跪下去再想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了。

    “车骑将军……”杨修咧着嘴，连吸两口冷气，好容易站了起来，额头上已经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小天子见，连忙让人把他扶到一旁的锦榻上坐下，又让人拿来了酒，让杨修先喝两口，镇镇痛，然后传太医来给杨修看伤。太医很快来了，检查了杨修的伤口后，给杨修敷上了药。当丝丝凉意沁入皮肤，杨修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在小天子焦急的目光中，杨修开始讲述自己的江陵之行。小天子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刘修对他御驾亲征是什么反应，可是杨修讲了很久，还是在讲荆州即将施行新政的情况，这并不是他想听的，他几次想开口打断杨修，可是看看杨修严肃沉重的表情，最后还是按住了自己急迫的心情，耐心的听杨修讲。

    讲完了新政，终于讲到了除夕之夜，讲到了与蒯良的交锋，小天子屏住了呼吸，很久没有说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愤怒和失望交杂在一起，让他的小脸显得有些狰狞。

    “他这是要反了？”小天子寒声道：“朕要御驾亲征，他不来侍驾，居然要坐观成败？”

    杨修舔了舔嘴唇，底气不足的说道：“臣以为，车骑将军未必有这样的想法。”

    “未必？”小天子横了他一眼，嘴动了动，又没说出来，好象把什么话咽了回去。他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问道：“那你说他是什么意思？”

    “陛下，臣以为，车骑将军此举，也有让陛下立威的意思。”杨修小心翼翼的说道：“如果车骑将军在，就算打赢了，谁又会记得陛下的功劳？”

    天子冷笑一声：“那你觉得他不来，我能打得赢吗？”

    “臣不敢说一定能。但至少有机会。”杨修说道：“陛下御驾亲征，并不是要陛下冲锋陷阵。只要陛下乘舆到旋门关，犒赏三军，则士气必然大振。有太尉段公、前将军皇甫嵩和镇东将军等能征善战的名将扈从左右，陛下打几个胜利又有什么不可能？”他顿了顿，又道：“车骑将军虽说不亲临一线，可是他应该不会坐观成败，他只要做出一点表示，就足以牵制袁家，让他们不能全力以赴了。”

    “那是。他的威名比朕御驾亲征还要更重几分。”小天子语带讥讽的说道。他摩挲着手里那方玉印，想着当初刘修人在北海。几封书信就破解了袁家的攻势，不由得有些沮丧，心里的恐惧不仅没有减轻，反而更重了。杨修也听出了天子的意思，没敢再说下去，只是伏地不语。

    天子看看他那副样子，没有再为难他。让他先回府休息两天，养好伤再进宫当值。杨修走了，小天子在殿中来回走了半天。他的步子很慢，可是他的头却低着，看起来有些不堪重负。刚刚赶来的蹇硕看到他这副模样，突然想起了当年先帝也是如此，鼻子不由得一酸。

    “你怎么了？”小天子注意到了蹇硕脸上的表情，皱着眉头问了一句：“太后叫朕？”

    蹇硕连忙抬起袖子抹了抹眼角，点头道：“太后听说杨修回来了，想要他去回话。”

    天子无声的一笑，转身向椒房殿走去。蹇硕在后面跟上，小天子又问了一句他刚才流泪的原因，蹇硕解释了一下，小天子沉默了，他不再说一句话，闷着头向前走。来到椒房殿，向宋太后行了礼，把杨修刚才说过的话简明扼要的转述给宋太后。

    宋太后一直静静的听着，直到小天子说完，宋太后才平静的说道：“杨修是这么说的？”

    天子眨了眨眼睛，坚持道：“母后，杨修说的什么，我记得清清楚楚，没有说错。”他想了想，又赌气的说道：“如果母后不信，我再让人把杨修追回来，母后亲自问问便知。”

    “我不是你说错什么。我只是觉得，你的情绪不对。”宋太后淡淡的说道：“杨修怎么看待车骑将军的反应？”天子有些沮丧，撅着嘴把杨修的话复述了一遍，最后有些不平的说道：“不知道他收了车骑将军多少礼，他居然替车骑将军说话。”

    宋太后沉下了脸：“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杨修是你最信得过的人，你居然这样怀疑他，以后还有谁敢对你说真话？”

    天子被宋太后突然严厉起来的态度吓了一跳，红着脸没敢回答。宋太后不假辞色的说道：“皇帝居于深宫之中，如何掌管天下万民？离开了百官，你什么也做不成。盲从大臣固然不妥，可是动辄怀疑别人，也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杨修在你身边多年，如果仅仅是因为收了车骑将军的礼就为车骑将军说好话，那是你识人不明，而不是杨修的错。如果实际情况不是如此，那你就是对自己没信心，你不是不相信杨修，而是不相信你自己。”

    天子紧张起来，躬身请罪。

    宋太后这才缓和了口气，耐心的劝道：“杨家和袁家是姻亲，袁家起兵，杨家与之决裂，不肯背叛朝廷，哪怕那几年一直备受压制。这样的忠臣你都不信，你还能信谁？”

    “母后教训的是，是我想得太多了。”

    宋太后点点头，思索了片刻：“我觉得杨修说的有道理，也许车骑将军不来扈从辇驾，是给你立威的机会。陛下现在无功，当然没有威信，也没有自信，当然觉得所有人都是对手，都是威胁。等陛下立了功，得到群臣对你的敬服。有了信心，自然不会觉得处处有危机，个个是敌手了。”

    天子漂亮的眉毛挑了挑，觉得宋太后这些话好象在说杨修，实际上是指责他轻易的怀疑刘修，心里有些不服，抗声道：“母后，车骑将军做的这些事难道就是一个臣子应该做的吗？在他的眼里。我还是一个皇帝吗？”

    “在他的眼里，你不仅仅是个皇帝。”宋太后盯着小天子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车骑将军对你有抚育之恩，他一直把你当孩子看待，或许方式有些不合适，但是我相信，他绝对没有你想的那么危险。”

    “母后凭什么这么说？”小天子的声音有些尖利。

    “凭我的直觉。”宋太后眼神一紧：“凭我这么多年对车骑将军的了解。陛下，你要吸引先帝的教训。当年先帝如果不是横生猜忌，而是一如继往的信任车骑将军，哪里会让袁家有今天。他又怎么会劳累过度，英年早逝？”

    宋太后指责先帝。这让小天子有些无法接受。为尊者讳，这是儒家伦理观的一个重要原则，更何况先帝不仅是他的父亲，还是至尊，更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谥为灵，已经让他非常不满，如今母后居然还当着他的面指责先帝压制刘修。

    “母后。你敢保证车骑将军不会篡位吗？”

    宋太后盯着小天子涨红的脸，思索了片刻，郑重的点点头：“我敢保证。他不会篡你的位。”

    天子一时语塞，好半天才不服气的问道：“又是你的直觉？”

    “对。”宋太后笑了起来，摆摆衣袖。“陛下，我想你现在不应该把心思放在怀疑我的直觉上，而是应该多去想想如何打赢这一仗。打仗是个很复杂的事，绝不是在宫里骑骑马，射射箭，读两句孙子兵法就能做到的。既然这个机会摆到了你的面前，你何不抓住机会，检验一下自己这些年来学习的成果？”

    天子还沉浸在气愤之中，扭着头不说话。宋太后也不强劝，自己下了诏书，请在家休息的太尉段颎入宫，同时请来了司徒卢植和司空唐珍，将天子起程赶往旋门关的日期立在正月初十，很客气的请段颎同行。

    段颎原本有些怨气，可是太后亲自说情，他也不好拒绝，只好应了下来。卢植很高兴，不仅汇报了相关的物资准备工作，还主动对天子说，我会写封亲笔信给刘修，要求他安排人配合作战，到时候他究竟在想什么自然一清二楚，不用再这么猜来猜去，徒伤了君臣之间的默契。

    天子这才露出了笑容，向卢植施礼致谢。

    卢植离开皇宫之后，又赶到楚王府去了一趟。楚王刘元起很诧异，卢植自从搬出去之后，就很少到楚王府来，便亲自迎出大门。上了正堂，卢植说明来意，天子要亲自，现在人力物力都有所欠缺，楚王是不是给车骑将军写封家书，让他帮衬帮衬。现在有人怀疑他拥兵自重，坐观成败，如果你能主动帮助天子立功，这个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不知道是出于对卢植的信任，还是为了什么，刘元起一口答应，除了上次捐献的一亿钱之外，再捐一亿，并且要求刘修调派得力人手帮助天子。得到刘元起的这个承诺，卢植将信将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刘元起安排王楚三人去江陵的真相他是清楚的，在他看来，刘元起这是在为最后的决裂做准备，他怎么会真的帮天子立功。

    他是真是假？卢植狐疑不决。不过，刘元起很快派人把一亿钱送到了司徒府，这却是货真价实的解决了卢植不少问题。

    在所有人的通力合作下，正月初十，天子在禁军的保护下离开了洛阳城，赶往旋门关。他刚刚走了两天，就接到了刘修派快马送回来的奏疏：他全力支持天子御驾亲征，已经派车骑将军府司马傅燮、横野中郎将徐荣率步骑一万，伏波中郎将甘宁率益州水师封锁长江，策应朝廷的大军，并且派车骑将军府长史荀攸率军谋十人为帮助天子谋划，这些人已经起程，将在旋门关与天子会合。

    看完这封奏疏，宋太后松了一口气，斜睨了小天子一眼：“如何？”

    天子撇了撇嘴，将奏疏交给周瑜收好，心里却嘀咕了一句，嘴上说得漂亮，可只派了十个文士来，那些他知道或者不知道的悍将一个都没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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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下马威

﻿    正月十五，天子车驾到达旋门关，旋门关是洛阳八关之一，位于大小起伏的山丘之中，出关的关道迂回盘旋，故名旋门关。由旋门关向前不远便是成皋，再往东便是荥阳，即名闻天下的虎牢关，荥阳附近有敖仓，是个屯粮重地。从东向西进军，要想进入洛阳，这里是必经之地，当年西楚霸王项羽和汉王刘邦在这一带僵持不下，而韩信在河北攻城掠地，迫使项羽南北驰援，最后活生生的被拖败了。

    旋门关离兖州还很远，小天子本想直接到毗临兖州的阳武一带，不过被宋太后和卢植等人劝住了。虽说袁家的大军离这里还很远，但是所谓的旋门关这一带的地势险恶非常有限，谁也不能保证袁绍不会派一支奇兵来突袭，还是安全最重要。

    小天子倒也没有坚持，就在旋门关停留了下来，驻扎在荥阳一带的骠骑将军长史卢敏和中郎将田晏、尹端留守，太尉府长史朱儁带着中郎将董卓和夏育等大将赶到旋门关拜见天子。小天子忙得晕头转向，不过他又非常兴奋，看到那么多的恭敬的跪倒在自己的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的文臣武将，他真切的体会到了皇帝的尊严无限之血腥进化最新章节。在卢植的帮助下，他表现得很出色，温而不厉，不怒自威，他亲切的问候这些在第一线征战的将士，表达自己的感谢和慰勉之情，并适当的表达了击败袁家，恢复天下太平的志向和信心，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来。

    太尉府长史朱儁陛见之后，对外面等候的大臣说，陛下虽然年幼，可是有人君之相，只要加以历练，将来一定是一位明君，堪与光武皇帝并肩。小天子闻说之后。心情大好。

    三天后，荀攸等人赶到，小天子立刻接见了他们，接受了他们的参拜之后。小天子很平静的问道：“车骑将军在干什么？”

    荀攸不卑不亢的说道：“闻说陛下亲征，车骑将军非常高兴。他说，陛下以天赋之资，又有段公、卢公等人相辅，再有皇甫嵩、夏育等将的辅助，一定能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他愿意以益州、荆州为关中。解甲放马，做一个萧何，保陛下无后顾之忧。”

    小天子的嘴角轻轻的撇了撇，眼睛轻轻的眯了一下：“这么说，他是肯定不来了？”

    荀攸点点头：“车骑将军说了，好刀尚需好石磨。自古凡是有为明君，皆经民间苦乐。若养于深宫妇人之手，不亲历其事。纵使是天纵奇材，也难成大器，这也是当初先帝将陛下寄养于宫外的目的所在。如今陛下回宫。很难再有机会接触民间，这次亲征关东正是大好机会，也只有袁家这样的石头，才能磨就陛下的宝刀。吾读*如果陛下能击败袁家，将来宰割天下自然如庖丁解牛，豁然而成。”

    小天子愣了一下，又气又恼。刘修嘴上说得漂亮，可是精兵呢，一个也没见面，只派来了十个书生。而眼前这个荀家的年轻名士显然还是个辩士。嘴上功夫一流，愣是让他找不到责备刘修的借口。荀攸特地点明了他曾经被刘修收为养子，同时还表明，袁家不值一提，车骑将军之所以不来，并不是他没这能力。无非是让你锻炼锻炼。你摆平了袁家，才有资格说三道四。

    小天子很郁闷，可是他没法对这件事否认，更不能说当初先帝把他寄养在刘修府中是失策，更何况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从刘修的几年教育中受益匪浅。只是就这样被荀攸堵回来，他这心里颇有些堵得慌。

    小天子坐在御座上，手紧紧的握着那方玉印，气息有些粗重。站在他身边的周瑜见了，淡淡的问了一句：“车骑将军既然对陛下亲征报以厚望，为何只怕你们十个人来，却没有派一些精兵来此助阵，岂不知两军相争，力强者胜？”

    荀攸抬起头看看周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瑜被他这么一看，脸色有些不自然，却不肯退下，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不躲不闪的看着荀攸。荀攸把目光转向天子，拱拱手道：“陛下，这是何人，竟然敢在陛下面前信口开河？”

    小天子窘迫的看了周瑜一眼，假咳了一声：“他是故太尉周公之从孙，故洛阳令周异之子，庐江周瑜，现在是朕身边的侍郎。”

    “原来只是个侍郎。”荀攸点了点头，再也不看周瑜一眼。周瑜气得小脸通红，提高了声音喝道：“阁下也不过是车骑将军府的一个军谋，又有什么了不起？”

    荀攸脸色一沉，沉声道：“陛下以为，是头脑重要，还是拳脚重要？”

    小天子尴尬的点点头：“那当然是头脑重要。”

    “车骑将军也是这么想。”荀攸应声答道：“臣不敢自谦，臣等十人，便是车骑将军身边众多军谋中最出色的十个。臣行之前，车骑将军曾说过，臣等可当得两万精锐。”

    “信口开河！”周瑜冷笑一声，将荀攸刚才对他的评价如数奉还。

    荀攸面无表情的抬起头，直视着天子，声音严厉起来。“陛下，臣身任车骑将军府军师，虽不敢说逢战必与，但车骑将军所指挥的重大战事中，臣至少参加了一半。迄今为止，臣为车骑将军献计，无有不取，就算有所商榷，车骑将军也未尝用信口开河四字来评价我。[找素材就到吾读]如今初到陛下驾前，就遭此辱，臣斗胆，敢请与这位侍郎一论高下。”

    小天子为难的看看荀攸，他知道荀攸在刘修身边的地位，更知道荀攸和荀彧没有成为刘修身边的第一谋士就是因为他们心里有皇室，此刻周瑜向他挑衅其实并不合适。不过荀攸现在的身份是车骑将军府派来的人，而且气焰嚣张，如果不加以压制，只怕以后更加无法控制。周瑜就算论输了，让荀攸知道一下他的水平也是有必要的。

    周瑜看到了小天子的眼神，转身向小天子行礼，请求与荀攸论战。小天子半推半就的答应了。荀攸也不客气，挥挥手，示意身后的军谋们从外面抬进一个木制沙盘来。就在天子面前搁下，然后对周瑜拱拱手：“你说吧，如果是你来指挥这场战事，你将如何处理。”

    周瑜冷笑一声：“为什么你不先来？”

    荀攸平静的看看他：“我怕我说完。你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周瑜气得鼻孔里都快冒烟了，大声道：“那还是请你先说，等你说完，我倒要让你看看，我还有没有什么可说的。”

    荀攸嘴角一挑，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他卷起袖子，从一个军谋手中接过一枝荆竹。指着沙盘开始讲解。周瑜固然是聚精会神的听，小天子和杨修、曹昂等人也围着沙盘，竖起了耳朵听荀攸的分析。荀修说得并不快，甚至有些慢，好象是怕小天子等人来不及理解消化似的，他不时的还从军谋手上接过一份表格扫上一眼，然后一口气报出几十个数字。

    不知不觉的，曹昂开始点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紧接着，杨修也开始点头。只有小天子和周瑜一直极力保持着淡定，但是他们的眼神出卖了他们，周瑜的眼中既有叹服，又有窘迫，而小天子的眼中即掺杂着喜悦和担心乞活天下。

    荀攸讲了大概半个时辰，从当前的天下大势讲到关东目前的实力对比，包括各地的地形，双方兵力的配置，甚至连对方将领的性格分析都说到了，可以说对整个战局是巨细无遗。他最后放下了荆竹。看着周瑜：“你有什么不同意见？”

    周瑜张口结舌。

    荀攸又道：“那你还有什么补充的意见？”

    周瑜满面通红，摇了摇头。他想到的荀攸全讲到了，他没想到的，荀攸也讲到了，他还能有什么好补充的。如果强要说一两个，只怕荀攸接下来会毫不留情的驳斥他。他的家教和自尊又注定了他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这种胡扯蛮缠的事他是做不来的。

    “佩服！”他能说的只有这两个字。

    “那你觉得，车骑将军派我们十个人来，还是敷衍陛下吗？”荀攸虽然对着周瑜说话，可是话锋却直指小天子，小天子不好意思的让开了他的眼神，露出了一个孩子应有的羞怯和尴尬。

    周瑜躬身再拜：“是小子妄言，请荀君恕罪。”他把责任全揽到了自己身上，表示这与天子无关。

    荀攸暗自叹了一声，车骑将军看人还真是准啊。这个周瑜虽然还年轻，可是很要强，而且见识也高，他已经给周瑜留下了几个破绽，等着周瑜跳进去，可是周瑜一声不吭，眼中却露出惧色，显然他并不是没听出来那些破绽，相反，他是看出了这是个陷阱，所以根本不跳进去。

    仅凭这一点，荀攸就觉得周瑜不简单，要知道他留下的那些破绽就算是久经沙场的将军也未必能看得穿，周瑜从来没打过仗，却能意识到危险，这其实是一个非常难得的优秀资质。

    这是与生俱来的，不是后天学习就能学得到的品质，就和车骑将军识人一样。

    “孺子可教。”荀攸放缓了口气，终于露出一点笑容。他留下沙盘，告辞而去。杨修等人面面相觑，脸上既有兴奋，又有些沮丧。杨修江陵一行，吃了蒯良的瘪，荀攸一到，又让周瑜哑口无言，小天子身边的几个侍读中，最厉害的两个完败于刘修的手下，连一点便宜都没占到，那小天子还有什么资本和刘修较量？

    杨修见小天子情绪不高，和周瑜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向小天子躬身说道：“贺喜陛下！”

    小天子不解的看着他们，莫名其妙，心道我刚刚又输了车骑将军一阵，有什么好高兴的。

    杨修笑道：“陛下，荀攸是颍川荀氏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他又在车骑将军身边多年，久经战阵，刚才我们也听到了他对战事的精妙分析。这是真正的人才，有他来辅佐陛下，襄助军机，陛下获胜的机会又大了许多，这可比车骑将军派两三万精骑来作用还大啊。”

    “陛下，杨修所言甚是。”周瑜也躬身说道：“更重要的是，车骑将军能将这样的人才安排到陛下身边来，说明他希望陛下借这次战事来磨炼自己是真心的，也许正如太后所说，车骑将军希望陛下能站得更高，看得更远，变得更强，这才不亲自到陛下身边来。”

    “是吗？”小天子挠了挠头，将信将疑。不过他想想当年在刘修身边的时候，觉得又有几分道理。那时候不管他要尝试什么，刘修都不会拦着他，只会把可能的危险，应对的办法仔细的给他讲解一遍，然后再安排好适当的步骤，让他既感觉到压力，又不会超过自己能控制的范围而导致受伤。正是得益于刘修的这些教育，他才小小年纪就学会了骑马，学会了射箭。

    难道这一次又是这样，正如宋太后所说，刘修还是把他当儿子一样培养？小天子的心中涌过一阵热流，可是随即又有些羞恼。我毕竟不是他的儿子，我是天子啊。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小天子强笑了两声，走到沙盘前，看着那些精细入微的沙盘，看着那些在山地丘陵间盘旋的谷道，五味杂陈。他们几个人在一起做了很多功课，对于这一带的地形并不陌生，可是在地图上看是一回事，看到这立体的沙盘又是另外一回事，他俯视着这些沙盘，仿佛雄鹰翱翔于九天之下，俯视着世间的苍生，那种自信和胸有成竹是看地图时无论如何也体会不到的。

    可惜，这些不是我的成绩，而是他的成绩。小天子握了握拳头，让人把沙盘遮起来。他觉得这精致的沙盘沉默得就像刘修的脸，没有一点表情，但所有的意思却全部表现出来了。当年他不管平时有多淘气，有多机智，当他犯了错的时候，刘修就会这样，不批评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就能让他从心底里感到惭愧，主动认错。今天刘修没有来，但是他用一个沙盘就再一次的让他丢盔弃甲，威风扫地。

    小天子郁结难解，走出门，登上衙城的城墙，看着外面的军营。因为天子的到来，旋门关已经变成了戒备森严的军事重地，到处是军营，全副武装的巡逻士卒处处可见，气氛紧张得让人几乎窒息。看到眼前的这一切，小天子心里更是憋闷，他看了片刻远处的山峦，忽然生起一种冲动，想要离开这个被无数人围着的城池，到远处的山里去打猎。

    不过这个念头仅仅在脑海里一闪就消失了，如今他身为天子，根本不可能随心所欲的疯狗，宋太后不是车骑将军，没有胆量让他去冒这个险。

    心里想着宋太后，小天子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宋太后住的院子前，他迟疑了片刻，举步走了进去。

    宋太后看到他，不禁笑了起来，站在宋太后身边的曹蕤举着一个灯走了过来，款款一拜，偏着头打量了小天子片刻，举起手中的灯笑道：“陛下，这个灯好漂亮，能借给我玩一下吗？”

    小天子看了看那个被修复一新的灯，笑了笑：“朕已经不玩灯了，就赏给你吧。”

    曹蕤扭过头，看了宋太后一眼，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宋太后心中黯然，暗自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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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真正的王道

﻿    江陵城，刘业撅着嘴，闷闷不乐的站在城头上，看着刘安在刘和的带领下，提着刘修亲手给他们扎的彩灯，兴高采烈的出了衙城。

    今天已经是正月十八，元宵节的最后一天，大家都要到江边去，将玩了五天的灯放进江中，让江水带走自己的祝福，以祈祷一年好运。刘业和刘安一样，出生的时候刘修就不在家，一直没有享受到刘修亲手扎灯的乐趣，后来到了关中，到了益州，总算品尝了一次这样的快乐。不过那时候却是他一个人在成都，有了乐趣，却没有人能够分享，未免打了几分折扣。今天好容易和刘和、刘安一起过节，还加上几个年龄相近的好朋友，兴致自然高涨，可是到了最热闹的时候，他却不能出城，只能在城里眼巴巴的看着，这委屈劲儿就别提了，不管他怎么鼓励自己要坚强，泪珠儿还是在眼里打转。

    长公主搂着他的肩膀，轻声抚慰。刘业是嫡子，不用说，他就是楚王府的继承人，江陵人对刘修虽然敬重，但谁也不敢保证这种夜晚不会冒出歹人，就连刘修那样的武技都会被人袭击，更何况刘业这么大的孩子。

    所以他只能停在戒备森严的衙城里。

    长公主叹了口气，她明白刘业在想什么，可是她不能冒险。这不光关系到她个人，而且关系到整个楚王府。

    “业儿，我们回去，让阿爹陪你玩。”长公主牵着刘业的手，走下了城楼。刘业扭着头，恋恋不舍的看着城外的灯海一点点的消失，最近只剩下被灯火映得微红的天空，这才吸了吸鼻子，走下了城楼。

    “阿母，为什么我不能去江边放灯？”刘业不甘心的问道：“阿姊可以去，安安也可以去，为什么我不能去？是我表现不好吗？”

    “不，业儿的表现很好，不仅阿母喜欢，阿爹也喜欢。”长公主将儿子的小手握在手心里，轻声说道：“你不能去江边，是因为江边人太多，天又黑。”

    “可是安安能去。”

    “安安是安安，你是你。”

    “我们都是阿爹的孩子。”

    “安安和你不一样。不，应该是你和他们都不一样。”长公主耐心的解释道：“你将来要做王，可是安安不能，你知道吗，阿爷的王位，最后只能由我的业儿来继承，别人都不行。”

    “我不想做王，我想放灯。”刘业乞求的看着母亲，摇摇她的手臂：“阿母，你带我去好不好？”

    长公主沉下了脸。刘业见母亲生气了，知道自己说错了，不敢再坚持，只是低下了头。长公主见他这样，不忍心再说，拍拍刘业的小脸说道：“安安已经将你的灯带去了，你的心愿，江神也会知道的，业儿乖，我们回去给他们准备好吃的，等他们回来，再陪业儿玩，好不好？”

    “嗯。”刘业无可奈何的应了一声，牵着母亲的手走下了城楼。

    刘修正在正堂闲坐，马超和孙策正在庭中比武角力，两人很认真，几乎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不过他们俩各方面都很接近，一时间很难分出胜负。两人扭抱在一起，喘着粗气，咬着牙，不停的转着圈子，想把对方摔倒。

    刘修看得乐不可支，不过一看到刘业撅起的小嘴，看热闹的心情一下子不翼而飞。他招招手，把刘业叫到跟前，伸手抹去他脸上的泪痕，关切的问道：“儿子，这是怎么了？功课没做好，阿母责骂了？”

    “不是。”刘业看了长公主一眼，低下了头。长公主见他那副小可怜样，忍不住笑了一声，把他想去江边放灯的事说了一遍。刘修哈哈大笑，把刘业搂在怀中，用力亲了一口：“想去放灯？”

    “嗯。”刘业眼睛亮了起来，露出希冀的光。

    “好办，老子陪你去。”刘修叫道：“嘿，你们俩小子，别打了，去换个衣服，陪我去江边看灯。”

    长公主一进来，马超和孙策就停下了，肃手站在一边等候命令，听了刘修这句，他们一起拱手应喏，转身出去换衣服。时间不长，接到通知的鲍出来报，亲卫们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发。刘修牵起刘业的手，看看长公主：“你去不去？”

    长公主见刘修兴趣这么高，也笑道：“那我就陪夫君出去散散心。”

    “嗯，这才对嘛。”刘修有意无意的说道：“不管是做王还是做皇，终究还是一个人，如果连这点小乐趣都不能享受，那还有什么意思。”

    长公主见刘修话中有话，不禁白了他一眼，嗔道：“我这不是担心嘛。”

    “我没说你错。”刘修也有些默然，过了片刻，他又轻声说道：“不过，我真是这么想的。”

    “你可不能这么想。”长公主见他如此，知道他又想到了天子刘协，不禁也有些无话可说。当初刘协在府中的时候，他们夫妇对刘协可是尽心尽力，没想到刘协现在却是这样对待刘修。不过长公主并不怪刘协，她知道如果换成她在那个位置，她也许会比刘协做得更过份。

    皇家从来就不是讲情份的地方。将来如果她的儿子刘业遇到刘修这样的一个对手，她一定会劝刘业尽快下手，免得让对手坐大以至于尾大不掉。

    上了车，刘业心愿得偿，高兴得有些忘乎所以，虽然长公主不让他把脸露出车窗，他只能贴着车窗，透过车帷的缝隙看到一条窄窄的天空，可他还是兴奋不已，乐此不疲。

    刘修坐在车中，长公主倚在他的身边，握着他的手，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你可不能犹豫，要是你犹豫了，父王会很不高兴的。”

    刘修无奈的笑了笑：“我知道，我从来没有过想退。”

    长公主松了口气，又低声问道：“那你派荀攸他们去干什么？就让他这么败了，岂不更好？”

    “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刘修挪了挪身子，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点：“袁绍不是袁术，他手下有能人，不会这么轻易的让我们如愿的。”

    “他要是真打赢了这一仗，威信大增，你还有机会吗？”

    “他再强，还能强过我？”刘修冷笑一声，“他是我一手教出来，二十年之内，他还不是我的对手。”

    “那二十年之后呢？”

    “二十年之后，他能等到那时候？”

    “如果他能等呢？”长公主追问道。

    “如果他能等二十年，那倒再好不过了。”刘修眯起了眼睛，看着伏在窗边的刘业：“我有三个儿子，我不相信斗不过他一个。”

    长公主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下去。刘修把希望寄托在刘业弟兄三人身上，看起来很合理，没有道理三个人斗不过一个人，可是这其实非常靠不住，因为刘业和刘安、刘渊不可能完全一条心。

    “你说，如果阿业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他怎么对待渊儿和安儿才好？”

    长公主没有回答，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刘修问这句话的意思她明白，可她更明白刘业如果真坐在那个位置上应该怎么做。刘渊虽然不在家已经两年多，可是长公主清楚，刘渊深得风裂的器重，风裂有意要将孙女——裂狂风的女儿嫁给他，将来牛头部落就是刘渊的坚强后盾。也就是说，现在刘渊已经拥了一个两万铁骑的大部落。

    至于刘安，长公主也清楚，刘安虽然没有风裂那样的外公，可是王楚家也是赵国世家，王楚的父亲王瑜现在位列九卿，兄长王斌任羽林中郎将，是刘修控制皇宫的重要帮手。平定冀州之后，为了稳定冀州形势，刘修必然还要借重王家的势力。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刘修手下的冀州籍人士都对刘安另眼相看，张郃在西域都会经常送一些礼物来，没有特意点明给刘安，但是最有特色的那一份，总是给刘安的。

    这两个人，在创业的时候会是刘业的好帮手，可是等刘业坐上那个位子，他们就成了大威胁。刘业应该怎么对待他们，这是不言而喻的。

    那刘修问她这句话，意思就不用多说了。长公主读过《汉书》，知道前朝的时候孝景帝曾经问过栗妃这个问题，栗妃回答得不当，所以她的儿子皇太子刘荣最后被废。

    长公主不像栗妃那么笨，可是她也知道自己骗不过刘修。她抱着腿想了很久，最后反问道：“那夫君以为应该怎么对待才好？”

    刘修一直在看着长公主沉思的脸庞，听到这句话，他才露出一丝笑容，伸手拉过长公主的手，握在手心里，轻声说道：“很简单，让业儿变得更强，有足够的自信心去控制他们。”

    “人力有时竭。”长公主反手握住刘修的手，贴在脸上，幽幽的说道：“渊儿像头小豹子，安安聪明过人，我怕业儿不是他们的对手。”

    “嘿嘿，又在打你的小算盘，你以为你从父王那里求来了霸诀我不知道？”

    长公主脸一红，吃吃的笑了起来，将脸埋进刘修的怀中，过了片刻才抬起头，伸手拢了拢散在腮边的秀发，红着脸说道：“我也是没办法。笨鸟先飞，勤能补拙，这也是你告诉我的。”

    “我没怪你。”刘修拍拍长公主的背：“我把你和业儿留在益州，不就是因为那儿靠着鹄鸣山更近？你要记住，强干弱枝只是自残，让自己变得更强，才是真正的王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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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陛下圣明

﻿    江边，人山人海，一盏盏造型各异的灯汇成一片，将长江两岸映得如天上的银汉一般明亮，细细看去，大多是孩子，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互相品鉴着对方的灯笼谁手里的灯笼若是得了大家的夸奖，小胸脯便挺得高了几分，小脸也被手中的灯照得红扑扑的

    小孩子的身边大多会带着一两个侍从，这些侍从或年轻敏捷，或年长老成，他们都很清楚这个场合是孩子们的天堂，所以都很小心的隐身在黑暗之中，尽量不打扰自家小主人的雅兴粗一看去，整个江边竟似一个级规模的儿童乐园一般，清脆的童音汇成一条不逊色于长江的大河，让人顿生时光倒转之念

    为了安全起见，江边临时拉起了几道限制线，所有的马车都远离岸边停放，伸入江中的码头也装扮一，除了紧急救援的船只，全部不准靠岸，码头边搭起了十几条宽达一丈的便桥，一直伸到江中，想要放灯的孩子在岸边排队，轮流上桥，前面退下一个，后面才能再进一个，以免发生拥挤而发生危险等候的孩子看着江心一盏盏随波逐流的灯，兴奋莫名，焦急的等待着上桥的机会，不时的问一声什么时候才能上桥挡在入口处的两个年轻掾吏陪着笑脸，小心的解释着，这些孩子非富即贵，谁也不能得罪

    刘修找到了王楚他们的马车，停了下来马车还没停稳，刘业就想往外冲长公主一把将他搂在怀里，安慰道：“别急，别急”

    “我要去找安安”刘业扭着身子道：“去迟了，他把我的灯放了，我就没灯放了”

    “哪有那么快”长公主忍俊不禁的笑道，“等阿母找人送你去“

    张卫正站在车窗，闻言便请示道：“长公主我陪王孙去”

    刘修看看长公主，长公主也看看他，眼中露出恳求之色：“夫君是不是多派一个人？”

    刘修想了想，没有拒绝，毕竟安全还是非常重要的不过他身边这些人中，除了张卫之外，适合陪孩子的还真不多孙策、马虽然勇猛，可是这两小子都有些毛燥，不适合做这些细心的工作，鲍出倒是很沉稳，但是他那身板往那儿一站，就能让孩子闭嘴，绝对是冷场的必杀器，让他陪儿子去放灯还不如就在府里玩玩呢

    刘修想了半天，还真没找出一个合适的人选，想来想去，起身下车：“我自已去”

    “那怎么行”长公主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拉住了他刘修武技是高却也不能这么轻疏，万一出点事，父子俩一起栽进去，那可就玩大了她想了想，敲了敲窗户，对张卫说道：“你去把蓝姑娘请来”

    张卫明白赶到母亲卢夫人那边，把蓝兰请了过来蓝兰一身道装，唇红齿白，刘业一看就喜欢得拍手叫道：“我要蓝姑姑陪我，我要蓝姑姑陪我”

    “急什么急”长公主拍了一下刘业的小屁股，郑重的看了一眼蓝兰蓝兰竖掌为礼：“长公主放心，我不会离开他半步的”

    “有劳”刘修夫妇一起点头为礼蓝兰伸手抱过刘业，刘业搂着蓝兰的脖子，乐得眉开眼笑张卫在后面护着，赶到前面去找刘安等人他们刚走，蔡瓒便赶过来求见刘修本想与家人一起闲聊一会儿，这下子也脱不开身了，只好下车与蔡瓒等人见面

    蔡瓒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们家是襄阳的，襄阳人都在一起，参加了除夕守岁晚宴之后，他们一直没走，就在江陵城呆着，等候政推行会议的召开这些天走亲访走，互相拜年，小酒天天醉，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今天是正月十八，还有两天各个部门就要正式开始办公了，政实施在即，特别是江夏大别山的铁矿是重中之重，这会议还没开，私下里的协商讨论已经开展得如火如荼平时去见刘修，刘修以过节不谈公事为由，一直避而不见，今天刘修到江边来了，蔡瓒等人岂肯放过这个亲近的好机会

    虽说主要任务是陪孩子放灯，可对于大人来说，未尝不是个交际的好机会刘修一到，就被那些如狼似虎的人包围了，或明或暗，或软或硬的希望争取一点好处刘修颇有些应付不来，又不好板下脸拒绝，只好笑着打哈哈，一直笑得脸都有些酸

    ……

    几乎与此同时，曹操赶到了旋门关进了衙城，他命令亲卫将乐进在门外等候，自己带着军谋程昱大步走进了天子的行在一进门，周瑜就迎了出来，老远的就弯腰下拜：“曹将军，请随我来，陛下正在等你”

    曹操点点头，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已经比自己还要高半个头的周瑜：“你是周瑜？”

    “正是”周瑜看着这个身材虽然说不上高大，可是步子却迈得又急又快的将军，品味着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自信和隐藏在从容之下的杀气，不由得一阵阵心惊

    从平定黄巾起，曹操在兖州已经征战了五年，他已经从一个只知道举刀杀人的官场初哥变成了雄据一方的霸主这些年，他一直在袁家兄弟的夹缝中求生存，日子过得非常艰辛，几次都濒临绝境，可是他最终还是熬下来了，如今的他手握雄兵五万，据兖青徐三州，可谓是实力强悍，除了刘修之外，不作第三人想

    到了他这个地步，根本不用装，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自然而然的就散发出来了周瑜虽然天赋高，毕竟还没有亲自带过兵，在曹操的面前不自然的就弱了气势

    曹操快步走进正堂，小天子笑盈盈的站在廊下，曹蕤提着那盏灯，羞涩的站在一旁，一看到曹操进来，她连忙快步下了台阶，俯身下拜曹操停住了脚步，打量了一下曹蕤，满意的哼了一声，又走了两步，赶到阶下，一撩大氅，拜倒在地

    “武平侯镇东将军臣操，拜见陛下”

    小天子提起衣摆，快步下了台阶，双手扶起曹操：“卿辛苦了，快快请起”

    “谢陛下”曹操也不客气，借着小天子的手就站了起来小天子笑容满面的拉着曹操的手臂上了堂，入了座，曹蕤俏生生的站在小天子身后，不好意思的看着父亲曹操目光闪了闪，脸上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欣喜，仿佛没看见女儿和小天子的亲近在此之前，他已经接到父亲曹嵩的家书，知道曹蕤进宫当了女官，颇得小天子欢心，如果不是太后不同意，只怕现在已经下聘了

    说了两句客套话，小天子问起了山东的形势，曹操略作沉吟，一开口便让小天子又惊又喜

    “陛下，袁绍已经退出黎阳，据最近得到的消息，他的大军在内黄一带”

    “他撤兵了？”小天子皱起眉头，问道：“让出黎阳，他是怕我军合击吗？”

    曹操有些诧异的看着小天子，过了片刻：“陛下圣明，臣也是这么想”他顿了顿，又说道：“除此之外，我还收到消息，邺城最近有大动作，不少官员的家属在北迁”

    “北迁？迁往何处？”小天子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黎阳位于大河北岸，是冀州最接近京畿的地方，西面是司隶的河内郡，东面是兖州的东郡，占据了黎阳，就切断了河内和兖州的部分联系，威胁在河内征战的皇甫嵩的后路，让他不肯全力以赴的攻击邺城袁绍和曹操打了这么多年，不知道在黎阳打了多少仗，就是不肯退出黎阳现在他御驾亲征，刚到旋门关，袁绍就让出了黎阳这个兵家必争之地，可谓是不战而胜

    原来御驾亲征真的可以对双方的士气产生很大的影响小天子美滋滋的想着，又问道：“那袁隗可有什么异动？”

    曹操点了点头，朗声道：“袁隗的动作大，他在全面动员，但是梁国、沛国一带的兵力全部在后退，目前他的主力安排在两个地方，一是汝南，一是九江臣……臣觉得非常可疑”

    小天子笑了起来，“有何可疑？”

    “这种兵力布置非常反常，他的重心在两端，而中部非常弱，一旦我军攻击符离一带，他的大军很可能被切成两断，首尾不能兼顾”

    小天子眨眨眼睛：“那你觉得，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曹操思索片刻，“臣有两种猜想一是袁隗意图重打通长沙防线，或者攻击广陵一带因为车骑将军占据长江之后，他们无法得到从扬州得到支持，粮赋受到严重影响，只有重占据广陵，他们才可以得到喘气的机会”

    小天子颌首赞同：“那还有一个呢？”

    “那就是他们在故布迷阵，想把我们吸引到梁沛之间去，以退为进，以逸待劳”

    小天子直勾勾的看着曹操，眼中露出细微的得意曹操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躬身道：“臣愚昧，还请陛下圣裁独断”

    小天子嘴角颤了颤，干咳了两声，这才一本正经的说道：“朕以为，卿之所虑甚是，不过，朕觉得在这种可能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曹操有些不高兴，心道你才几岁，懂个屁可是脸上却还是很渴望的看着小天子

    “另外一个可能就是，他把你的主力吸引到梁沛之间，然后以重兵袭击旋门关”小天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他们的目标是朕和太后”

    曹操愕然，随即恍然大悟，拜倒在地：“陛下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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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自乱阵脚

﻿    看着曹cāo拜倒在地，小天子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相反倒有些失落。因为他说的这个可能，不过是两个时辰前荀攸给他讲过的诸多可能之一，曹cāo说他圣明，其实圣明的应该是荀攸以及荀攸身后的刘修，跟他这个皇帝一点关系也没有。

    如果说荀攸折服周瑜还有些以大欺少的嫌疑，小天子并不是完全服气，可是荀攸未卜先知的分析了袁家可能的反应，而曹cāo的猜想也完全落在荀攸的预测之内，这让小天子真切的感受到了荀攸和他带来的那些军谋们的高明之处。

    他知道，这是刘修给他的一份大礼，可是他就是高兴不起来。荀攸说，他是刘修身边最优秀的军谋，另外几个人也都是出类拔萃的，可是小天子知道，刘修身边最好的谋士却不是荀攸，而是阎忠和贾诩这两个凉州人。阎忠如今辅佐长公主坐镇益州，贾诩辅佐赵云坐镇并州，可以说，凉州人是刘修麾下不可或缺的半壁江山。

    可是刘修一个凉州人也没安排给他。

    曹cāo伏在地上，半天也没听到小天子让他起来的声音，不免有些诧异，他咳嗽了一声提醒小天子，小天子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请他起身，又问起其他相关的情况。他虽然极力掩饰，可毕竟是个孩子，在曹cāo这种人面前，他眼神中的沮丧和失落暴露无遗。

    曹cāo不明白天子为什么会有这种心情，在他看来。小天子能看出这一点，就有足够的资本骄傲。他也想过这个可能，可是随即被自己否定了，因为天子身边有禁军两万余，仅凭袁隗留在汝南的兵力根本不可能和天子正面硬捍，但他没有再往下多想，一旦他进兵梁沛之间。被袁隗攻击广陵的兵力纠缠住了之后，旋门关和荥阳一带就露出了空档。

    不是曹cāo不够聪明，是他想得不够全面。个人的思维总有盲区，没有荀攸带领的军谋团想得那么全面也是很正常的事。小天子能想到这一点，曹cāo倒也没有惊为天人。只是觉得这么大的孩子能有这样的心思很不容易，所以他对小天子的沮丧心情很不理解。

    小天子又问了一些战局的情况，然后询问曹cāo的意见。曹cāo很谨慎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他觉得袁术战败之后，江淮一带的袁家势力大减，正是与刘修南北夹击的好时机，解决了袁隗，再进一步向北征讨袁绍，是最稳妥的方案。可是他不敢这么说，因为刘修是什么态度。他会不会参战，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参战，曹cāo一点也不清楚，换句话说，曹cāo只能对他自己的那一摊事做建议。其他的都必须小心的绕开。

    刘修为什么受到天子忌惮，他的女儿刘和为什么会受到天子的冷落，曹cāo对此心知肚明，他可不想步刘修的后尘。他赶到这里来的目的，就是想搞清楚接下来的战事究竟怎么进行，他的人马与天子带来的禁军是合兵一处。还是继续分兵，如果分兵，又怎么协作，这些都是问题，不搞清楚了，下面的仗没法打。

    见曹cāo吞吞吐吐的说话不爽快，小天子有些失望，也没兴趣再谈下去了，礼貌xìng的安抚了曹cāo几句，便让他先下去休息。曹cāo退了出来，却没有去安排好的驿舍休息，而是径直来到了太后的住所请见。

    太后已经知道曹cāo来了，立刻让人把他请了进去。曹cāo行礼完毕，很直接的提出了自己疑问：接下来的战略安排究竟如何。

    宋太后拧起了眉头，打仗的事她是一点也不懂，到目前为止，天子是名义上的主帅，骠骑将军宋丰才是真正的主帅，可是主事的却是太尉段颎和司徒卢植，这两天听说段颎身体不太好，一直是卢植在管事。

    “卢植？”曹cāo沉吟片刻，觉得有些不妥。卢植的确是文武双全，有过带兵的经验，但是说到底，他那最多只是平定一些地方上的小叛乱而已，黄巾之乱时，他也打过几仗，有胜有负，虽不能说是不知兵，但和段颎这样的名将比起来，卢植还是有差距的。曹cāo从这个人选中听出了一些不和的声音，他又试探着问了一句：“那段公的旧部最近如何？”

    “旧部？”宋太后有些茫然，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曹cāo指的是谁：“你是说夏育、田宴他们几个？”

    “对，对，还有董卓、尹端，他们虽说是张公的部下，可都是出自凉州，如今……”

    曹cāo还没说完，宋太后就苦笑一声，打断了曹cāo的话：“你别提凉州了，最近陛下最烦心的就是凉州。”

    曹cāo大惊。“凉州怎么了？”

    “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对兵事我了解甚少，你还是去问骠骑将军吧，然后再问问你儿子曹昂，天子很少和我说这些事，我只知道段公告病，好象和这事有点关联。”

    曹cāo顿时变了脸sè。凉州人是如今禁军中的主力，禁军之所以能以两万之众力保京畿不失，和凉州人的骁勇善战有很大的关系，曹cāo数次被袁绍逼入绝境，都是凉州人给他解了围。如今大战在即，正要倚仗凉州人出力，得罪了凉州人，禁军很可能瞬间土崩瓦解。

    曹cāo不敢怠慢，立刻告辞，宋太后却叫住了他，犹豫了一阵，对曹cāo说道：“陛下很喜欢你的女儿曹蕤，我也很喜欢她。我想等他们都满了十四岁，就封曹蕤为美人，你看如何？”

    曹cāo明白了宋太后的意思，封为美人，而不是下聘礼，那就是说皇后的位置你别想了，那是给刘修的女儿刘和留着的，先给你打个招呼，不要有太高的奢望。

    “小女骄纵，本不适合入宫，既然太后和陛下垂青，臣岂敢有违。”曹cāo拜了一拜：“臣谢太后与陛下天恩。”

    宋太后满意的点点头，又勉励道：“你虽姓曹，可是与宋家亲近，如同一体。你又立下了大功，我是不会忘记的。你和楚王世子都是我大汉的栋梁，缺一不可，还望你们能团结一致，辅佐陛下，平定袁氏叛乱，恢复天下太平，将来富贵可期。”

    曹cāo连忙再谢，这才退了出去。一出了门，他就不住苦笑了一声，心思越发的沉重。正在门外等候的程昱见他这副表情，立刻迎了上来，用目光询问刚才见驾的情况。曹cāo看看四周，低声说道：“此处不是说话之所，我还要去见骠骑将军，到了驿所，再与你商议。”

    程昱听得口音不对，暗自皱了皱眉头，却不再多说，与曹cāo一起上马，赶往骠骑将军宋丰的大营。宋丰正在帐中与诸将商议，一听说曹cāo来了，连忙让人出来迎接。曹cāo进了帐，却见帐中坐着十几个人，宋丰坐在正中，卢植在左，右边却空着一个位置，想必是太尉段颎没来。其他的人都坐在两边，夏育、田晏等人都在，只是面sè都不太好，好象刚刚有过争执。

    曹cāo上前给宋丰、卢植见了礼，又亲热的和其他人打了招呼，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四下打量了一番，故意笑道：“怎么，诸位不欢迎我，看到我进来，一个个像看到讨债的似的，我好象没借过你们钱吧。”

    宋丰正在为难，曹cāo主动给他化解尴尬，他求之不得。卢植沉着脸不吭声，太尉府长史朱儁也装没有听到，夏育等人互相看看，也觉得有些不妥，董卓强笑了一声：“将军说笑了，我们哪是不欢迎将军，只是刚才大家有所争议罢了。将军来得正好，不妨一起参详一番，看看接下来怎么才能旗开得胜。”

    “好啊，既然诸位这么看得起我，那我就不揣妄陋，抛砖引玉，大家一起探讨一番。”曹cāo装出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大声说道。宋丰咳嗽了一声，给朱儁递了个眼sè。朱儁无奈，只得站起身，指着地图，把刚才他们争论的内容说了一遍。

    其实分歧和曹cāo的担心是一样的，就是他们搞不清现在刘修的动向，不知道刘修许诺的兵力会不会到位，是全力以赴还是敷衍了事。卢植坚持刘修会尽力，甘宁率领的水师和傅燮率领的步骑一定会全力攻击，所以他要求先向南攻击袁隗。而夏育等人则认为甘宁和傅燮只是牵制，如果要打袁隗，最后还得靠天子率领的禁军和曹cāo的大军，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刘修的身上。他们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都表达出来了，天子对刘修的忌惮和压制已经让刘修不敢再立功，所以他不可能全力以赴，否则他一定会亲自到这里来，而不是只派十个军谋。

    曹cāo这才听出一些意味，原来刘修根本不打算来。他沉吟了片刻，轻声问宋丰道：“军谋？谁领队？”

    “荀攸。”

    “是颍川的荀攸荀公达？”

    “正是。他们也是中午刚到，下午在陛下面前论说军事。”

    “那他们的意见是什么？”

    “他们没给意见，几个方案都有，就是看不出车骑将军的意思，所以我们才有争议。”

    曹cāo转了转眼珠，又问道：“那陛下是什么态度？”

    “陛下啊。”宋丰没有说下去，只是眨了眨眼睛，曹cāo明白了，心头不由得一暗。不用说，天子对荀攸的态度肯定不好，防范依旧，所以段颎干脆不来参加了。因为段颎很清楚，如果没有刘修参战，这个仗可不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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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抗诏又如何

﻿    深夜，曹cāo穿着一件有些破旧的单衣，光着脚，在帐内来回踱着步。他的步子并不大，但是非常快，快得让程昱有些眼晕。肘后被磨得有些薄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结实的皮肉。

    程昱烤着火，静静的等候着，他知道曹cāo这大半夜的把他叫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无法决断，要听听他的意见。他已经坐了小半个时辰，曹cāo却一直没有说，程昱不仅没有纳闷，反而更加兴奋。因为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件事非常重要，重要得曹cāo不得不三思而后行。

    曹cāo的步子慢了下来，最后在程昱背后站定，他叉着腰，微微的仰着头，似乎在看帐顶，可是心思显然不在那黑乎乎的帐顶上。他的声音也有些飘忽，让程昱有一种是从远处飘来的感觉。

    “仲德，刘修派了荀公达来，他给陛下设计了几个方案，供天子选择。”曹cāo轻描淡写的把刚刚从曹昂口中打听来的消息说了一遍。“你觉得如何？”

    程昱双手在火旁慢慢转动，很认真的想了片刻：“这几个方案，应该不是看我们的意见，而是看天子的意见。”

    曹cāo扭过头，看了一眼程昱的背影，暗自点了点头。他从宋丰的帐中看到了凉州系武将的反应，就知道这场战事的决定权其实并不在这里，而在远处的刘修手中。天子压制刘修的手段过于急进，已经让凉州系的将领感到了威胁。所以段颎告病，不肯出面指挥战事，卢植虽然jīng忠，可是他没有自己的嫡系力量，根本左右不了战局，没有这些凉州人的支持，他所有的计划都只能停留在口头上。

    小天子的计划是想利用他。以他的大军为主力，而把禁军驻扎在旋门关和荥阳一带以牵制袁家，因此。小天子特意把他的女儿曹蕤带在身边，表示自己的优待，希望他能站出来支持他。和刘修对抗。

    对于曹家来说，这是一个好机会，不管能取得多大的胜利，只要让天子有了面子，这次御驾亲征不要虎头蛇尾，铩羽而归，那他将来就会飞黄腾达，成为足以和刘修平分秋sè的权臣。被这个美好的愿景吸引，曹昂和曹蕤兄妹俩极力劝他接受天子的安排，抓住这次机会。

    可是曹cāo不是曹昂、曹蕤这样的孩子。他在官场上打拼了十几年，和刘修做朋友也有十四年，刘修一进洛阳，他们就成了朋友，刘修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曹cāo一清二楚。他对刘修的手段太清楚了，要和刘修做对手，他首先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经过仔细的比较之后，曹cāo有些信心不足。刘修已经占据了半壁江山，特别是控制了战马的生产基地凉州和并州，现在又有益州和荆州两个大州。益州水师、荆州水师和扬州水师几乎全部落入他的手中，兵种齐全，而他曹cāo手里只有兖州、青州、徐州，步卒有，水师也有，但是骑兵的命脉却控制在刘修的手中，在这方面，他只能屈居下风。

    论身份，刘修是楚王世子，是宗室，而他曹cāo连外戚都算不上，曹家只是依附于宋家，可宋太后的态度却让曹cāo非常沮丧。宋太后显然不同意小天子压制刘修的主张，她已经明确告诉曹cāo，皇后的大位是刘和的，曹蕤想都不要想。

    宋太后为什么会这么想，曹cāo觉得可能有两种原因，一是刘修势大，以小天子目前的实力不管怎么努力，都不是刘修的对手，急于下手，只会逼反刘修。二是宋家当初能起死回生，刘修的功劳很大，她也不想和刘修翻脸。

    然而，在曹cāo的心里还有另外一个猜想，一个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猜想。他今天看到了小天子的相貌，突然想起了袁绍的那个谣言。刘修刚到洛阳的时候才十九岁，脸上的稚嫩还没去净，今年才十三岁的小天子和当年的他的确有几分相似，却和先帝没什么相似的地方，再联想到宋太后的态度，曹cāo不由得起了疑心，难道小天子真是刘修的血脉？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可就难办了，疏不间亲，介入天家的家事，从来都没有好结果。

    “陛下的选择，像是有意栽培将军，将军如果想建功立业，这可是个好机会。”程昱不紧不慢的说道：“将军不想抓住吗？”

    曹cāo转到程昱的对面坐下，程昱拿起火钳，在火堆里拨了拨，几颗火星飘了出来，一闪即没，正如曹cāo眼中的亮光。他拢着手，看着闪动的火苗，无声的笑了笑：“我能抓住吗？”

    程昱看了他一眼，过了一会儿，他把火钳从火堆里拔了出来，将烧得通红的钳头伸到曹cāo面前：“将军，你能抓住这个火钳吗？”

    曹cāo看了一眼，笑道：“抓不住。”

    程昱点了点头，又把火钳重新插回火堆中，继续烤火。“依我看，将军也抓不住。陛下今年才十三岁，心机之深，已经远超他的同龄人。假以时rì，他将是一个乾纲独断的雄主，不可能容忍任何一个权臣掣肘。有这样的君王，很难说是臣子的幸或不幸，就像当年的孝武皇帝，他南征北讨，开疆拓土，可是那些为他开疆拓土付出了无数心血的名臣良将，哪一个有好下场？”

    曹cāo静静的听着，一声不吭。

    “大汉至今四百年，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本来运数已尽，能有今天，车骑将军功不可没。他不仅战功卓著，而且别出蹊径，以工商之利赎取世家手中的土地以安民，虽说问题也不少，可是千年以来，能解决土地兼并问题而没有惹得天下大乱的，只有这一次。”程昱盯着跳动的火苗，眼神也在发亮：“如果能把他的新政推行到天下，又有明君贤臣，我相信大汉的运数再增加一百年是完全有可能的。”

    曹cāo微微颌首表示同意。刘修治下的数州实行新政之后，实力迅速增加，在其他各州已经引起了不少的反响，兖州、青州、徐州的世家都在盼望着能尽快结束战争，推行新政，让他们也能从中获利，曹cāo的耳中这样的声音听得可不少。

    “车骑将军立下的功劳，比起霍光有过之而无不及，霍光还能善终，车骑将军却未必能。陛下的心思，未免也太狠了些。”程昱的声音有些冷，有些硬：“将军觉得，你和车骑将军比较，能有几分胜算？”

    曹cāo摇摇头，不管从哪方面来比，他都比刘修略逊一筹。他明白了程昱的意思，小天子今天能忌惮刘修，想扶植你来对付刘修，将来就有可能狡兔死，走狗烹。更何况刘修的势力已经坐大，以他的实力要想对付刘修，虽不至于说是以卵击石，但获胜的机率也绝对不超过一半。

    “那我该怎么办？”曹cāo轻声问道。

    “依臣看……”程昱也压低了声音：“助其斗，不如劝其和。”

    曹cāo眼皮一挑，如刀锋般的眼神瞬间迸出，落在程昱的脸上，程昱低着头，垂着眼皮，一动不动。过了片刻，曹cāo收回目光，恢复了淡然，缓缓点头道：“怎么劝和？”

    “无他，晓以利害而已。”程昱的嘴角挑起一丝冷笑：“陛下虽然年轻，却是个识事明理的人，他不会蛮干的。”

    曹cāo也笑了起来，“仲德，你这次可真是捧起了一轮红rì啊。”

    程昱微笑以对。

    曹cāo起身走到案前，伸手铺纸，程昱也赶了过来，打开墨盒，为他研墨，两人一边准备，一边轻声商量，磨好了墨。曹cāo提笔在手，挥挥洒洒，写了一篇文章。等他写完最后一个字，这才抚须而笑：“如何？”

    “将军的文章，那自然是好的。”程昱哈哈一笑。

    “想不到你程仲德今天也做了一次佞臣。”曹cāo大笑，眼神中闪过一丝得sè。

    ……

    江陵，刘修看着风尘仆仆的曹昂，又打量了一眼手中的诏书，却没有跪下接诏。一天前，荀攸已经派快马把消息传了回来，曹cāo赶到旋门关见驾，却拒绝了小天子要委任给他的指挥权，反而极力劝天子下诏，把大军的指挥权交给他刘修。小天子勃然大怒，可是却又没有办法，因为除了卢植之外，包括宋太后在内的所有人都支持曹cāo的建议，而卢植在军中没有一点威信，他根本控制不住那些悍将，能控制那些人的段颎又称病不朝，一句话也不说。他不说话，那些西凉系将领当然心知肚明，一个个表示支持曹cāo，要求小天子请刘修来主持战事。

    在这种情况下，小天子虽然愤怒，却不得不委曲求全，下诏让他赶赴前线指挥战事。

    曹昂就是这么来的，现在他捧着诏书，眼巴巴的等刘修跪下听诏，可刘修却一动不动，这无言的拒绝让他感到一阵阵心慌意乱。

    “你先告诉我什么事？”刘修很随意的说道：“如果是我能接受的，我就接诏，如果我不能接受，你也不用麻烦了，直接带着诏书回去吧。”

    曹昂的额头上沁出了汗珠，刘修居然不接诏？他来之前，父亲曹cāo就曾经关照过他，刘修可能会为难他，但是就连曹cāo也没有想到，刘修居然狂妄到了这个地步，连诏书都不接。曹昂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愣了片刻，这才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将军，这是陛下的诏书，你不接诏，可是抗诏的大罪。”

    刘修眉头一皱：“我不是不接诏，能接的诏书，我当然要接，可是如果诏书里要我做的事我根本做不了，那接了也是白接，既然是白接，那又何必接……凌晨更新，求推荐票！(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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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天子求和

﻿    曹昂无奈，只得把诏书的内容先告诉了刘修，刘修一听说是他让去前线指挥战事，头摇得像拨浪鼓，一口气说了很多理由，又是荆州新政刚开，我不能离开，否则为陛下筹措粮饷的任务就不能完成，又是我已经派人去助阵，只要陛下运筹得当，因人善用，一定能克敌制胜，无需我再去多事，又是我身为楚王世子，如今已经官居车骑将军，惹出的非议够多了，亏得陛下信任，没有信那些谗言，我感激不尽。我再立战功也不能赏，反而会惹出更多的猜忌，增加陛下的压力，与其如此，我不如明哲保身。

    其他的都是假的，最后一句才是真正的意思，你不是猜忌我吗，那还要我去干什么，打了胜仗，立了功，岂不是更让你不安？与其如此，这仗还是你来打吧，我不去漟这浑水总行了吧。

    曹昂虽然也算是年轻人中的佼佼者，可是面对刘修这种油盐不进，连诏书都不放在眼里的前辈，他也无可奈何，好话说尽，刘修也不肯接诏。曹昂无奈，只得快马加鞭赶回旋门关，向天子复诏。

    曹昂带回去的还有一封刘修的请罪疏。刘修再次表明自己的委屈，请求天子解除他的兵权，并让楚王夫妇归国，楚王府的生意做得很大，足够他安享晚年。他打了这么多年仗，已经累了，现在想解甲归田，尽享天伦之乐，请陛下恩准。

    小天子看到被曹昂原封不动的带回来的诏书已经气得暴跳如雷，再看到这一封表面上是请罪，实际上是要挟的请罪疏，更是气得连话都说不周全。他拿着那封请罪疏赶到太后面前，双手把请罪疏奉给太后，强压着怒火，咬牙切齿的说道：“母后，你看，他的确是个忠臣呢。这些年，他的确为先帝和我做了很多事，的确也累了，是应该让他休息休息，安享晚年。”

    宋太后瞥了他一眼，打开请罪疏看了一遍，眉毛轻轻的颤了颤，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把请罪疏放在案上，淡淡的说道：“陛下，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我还应该高兴？”小天子诧异的看着宋太后，气极反笑：“他抗诏不接，又来向我表功要挟，我还应该高兴？”

    “是啊。”宋太后平静的看着已经濒临暴走的小天子：“不管是谁，处在他这个位置，都会有怨言。有了怨言，说出来，那是正常的，不说出来才是反常。这样的人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不敢说，二是他不想说，但是他会以别的方式来表示他的愤怒。”宋太后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慢悠悠的说道：“你认为车骑将军是不敢说的人吗？”

    小天子愣了一下，冷笑一声：“他在先帝面前都敢撒泼，有我的面前更是一直以长辈自居，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宋太后也不理会小天子语气中的怨气，接着问道：“那你希望他以别的方式来表达他的怨气吗？”

    小天子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什么。以别的方式表达怨气，他知道是什么意思，一想到这里，他觉得背脊上寒气森森，一阵冷汗透体而出，沾湿了内衣，粘乎乎，凉沁沁。

    宋太后也不催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慢慢的呷着茶。

    过了好一会儿，小天子像只斗败的公鸡一样低下了头，声音有些嘶哑的说道：“母后，那我该如何是好？”

    “他有怨气，就要平了他的怨气。”宋太后轻轻的吐出一口气：“该赏的赏，该封的封，还像以前一样尊敬他，他自然就没有怨气了。”

    “可是……他已经是车骑将军了，再封还能封什么？”

    “大将军。”

    “大将军？”小天子吃惊的抬起头，刚要说话，宋太后眼神一冷：“没错，你要迎娶阿和做皇后。”

    小天子气恼的瞪着宋太后，宋太后也冷冷的看着他，两人用眼神交锋了很久，最后小天子还是敌不过宋太后，只得沮丧的点了点头，堵气的说道：“行，以后宫内听母后的，宫外听大将军的，我就可以像古代的黄帝一样，垂衣裳而天下治。”

    宋太后被他的气话逗得差点笑出声来，她抬起衣袖掩着嘴，好容易才把笑意憋了回去，想了想又说道：“这次，你不用下诏，少拿皇帝的身份来压他。他虽不是皇帝，却是楚王世子，未必真把你这帝位当回事。你给阿和写封手书，我给车骑将军下诏，想来他至少要给我一点面子的。”

    “嗯哪。”小天子这才气平了些，他可不想再次被刘修拒诏，那可太丢人了。

    “那就去吧，好好的写一封书信，别总想着自己是皇帝，就当你还是在车骑将军府寄养的时候一样，要把阿和当成你的妹妹，而不是你的臣子。”

    小天子闷闷的应了一声，辞别太后，回到自己的住处，想了半天，让人找来了蔡琰，吞吞吐吐的把自己要写信给刘和的事说了一遍。蔡琰听了，心中好笑，却不敢笑出声来，只得答应做次枪手，帮小天子写封求和的书信。

    一切准备停当，这一次，太后安排了传诏的人选，不是曹昂这样的年轻人，而是少府张温。张温在太后和小天子面前多次为刘修开解，太后知道他的夫人蔡琳在江陵过的年，和长公主、王楚的关系都非常不错，南阳张家在这次江夏龟山的铁矿中也占到了不小的股份，张温的心早就偏向刘修了。

    二月下，张温赶到了江陵，却得知刘修不在江陵，而在江夏。他又掉头赶往江夏。一到沙沙羡，他就被看到的那一幕惊呆了。龟山脚下，竖起了一排排漂亮的房屋，虽然没有城墙，规模却不下于一座新城，无数的民伕正有施工，他们排着队，人数虽多，却井然有序，配合默契。

    张温一行刚刚走到工地边，就有负责安全的士卒迎了上来，一听说是朝廷的使臣，来见车骑将军的，立刻有人把张温请了进去。穿过繁忙的工地，张温来到了一座方圆一里的小城前，这位小城并不高大，但是城墙上五步一个士卒，戒备森严，一看就是非常重要的地方。

    引路来的人把张温带到城门前，自己便先回去了。看城门的人检查了张温的传符，把他们引进城。城内和喧闹繁忙的城外工地完全是两回事，这里建着一排排高大精致的房屋，每一扇窗户上都镶着琉璃，透过琉璃，能看到屋内有不少穿着白色长衫的人正围着一张张又长又宽的木案忙碌着，木案上放着数不胜数的稀奇的东西，闪闪发亮，看起来也像是琉璃所制。

    张温一路看一路惊讶，琉璃如今虽然不像以前那么珍贵，但是用来镶窗户还不是普通人家能够承受的，就连皇宫里的窗户都没能做到全部镶琉璃，而这里他看到的每一扇窗户无一例外的都镶着琉璃。刘修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张温一行在一幢三层高楼前停下了脚步，自有人进去汇报，时间不长，刘修快步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张温刚刚看到的那些人穿的白色长衫，看起来有些怪异。

    “伯慎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刘修热情的迎了上来，老远就拱手致意。张温连忙还礼，又笑道：“将军这是什么衣服，难道是江陵的新风尚？”

    “哪里哪里，这是实验服。”刘修笑着拉起张温的手臂就往里请：“来，我带你参观一下，保证你更惊讶。”

    张温的确非常好奇，不过他现在是使臣，最重要的事还是传诏。听了张温的话，刘修哈哈大笑，指了指身上的衣服：“你看我这样能接诏吗？不急不急，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嘛，你带你去参观，你先把诏书的意思对我说一声，如果能接，我就去换朝服，如果不能接，就不费那功夫了。你是不知道，现在我的时间很紧张啊。”

    张温咽了口唾沫，心道小天子忌惮这位车骑将军果然还是有道理的，这货现在简直不把天子放在眼里，不管谁的诏书，先看内容，再决定接不接，这已经不是一个权臣能够定义的了，这根本就是大逆不道嘛。

    张温不是曹昂，面对刘修的嚣张，他装作没听到，兴致勃勃的跟着刘修进了屋。第一层楼被分成很多房间，每个房间的门楣上都有一块门额，上面用工整的隶书写着字，什么粗炼一组，粗炼二组，精炼一组，精炼二组，药剂组之类的，看得张温一头雾水，他也是个学问不错的人，在朝中也做了这么多年官，可这些名词，他还真是第一次听到。屋里的布局大致相同，都是屋子中间有一张大木案，案上堆着许多纸张和书籍，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有的在埋头看资料，有的则互相讨论，还有两个唾沫横飞，满面通红，好象在争论什么。

    刘修直接把张温引上了二楼，一看到二楼那壮观的场面，张温彻底惊呆了。二楼没有任何隔间，除了那些支撑的柱子，满眼都是那种又长又宽的木案。木案上摆放着玲珑通透的琉璃制成的瓶瓶罐罐，还有一盏盏灯，虽然屋里很亮，可是灯都点着，而架在灯上的瓶瓶罐罐里煮着不同的东西，有红的，有青的，有黑的，有白的。无数穿着白色长衫的人围着木案，正在聚精会神的注意着那些瓶瓶罐罐，不时的记录着什么。

    “将军，你在炼丹吗？”张温有些呼吸不畅的问道。他觉得自己心跳有些不正常了，别的不说，这一屋子的琉璃器值多少钱？

    刘修哈哈大笑：“是啊，我在炼丹，我在炼能让大汉横行天下的大力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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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讲规矩

﻿    听了刘修的解说，张温这才知道这些所谓的实验室，以及这个新城，都是为正在筹建的大别山铁矿所营建的，这些穿白长衫的人就是在做试验，看怎么才能炼出更好的钢，除了这个三层楼的实验室，还有好几个试验性作坊，那里面聚集了从四面八方聘请来的铁匠，他们的任务就是将实验室得出的结论进行验证，然后设计出能够大规模生产的作坊。

    可以说，这座小城是一个专门用来进行前期技术准备的实验之城，至于投下了多少钱，刘修不说，但是张温做少府也有几年了，这算帐的事也不外行，仅凭这些建筑和实验用的琉璃器，再加上那些人员的奉禄和日常开销，那就是一笔让人咋舌的数目。

    怪不得以楚王府的雄厚实力都不能独力承办，而要向整个荆州的世家求援集资。不过张温的心里也有些美滋滋的，这样一来，南阳张家出了那么多钱，就不仅仅是给刘修面子的问题，将来的收益肯定会非常大。刘修用兵的能力很高明，但是他最高明的却是做生意，当年刚到洛阳的洛阳，他就是做生意来解决卢植一家人的生活问题的，而楚王府之所以那么牛气，和楚王府几乎占了丝路一半的生意也密不可分。

    换句话说，楚王父子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跟他们合伙，肯定有好处。

    参观完了实验室，站在三楼的窗户前，张温也把诏书的内容大致透露给了刘修。刘修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我不能做大将军。”

    “为何？”

    “官场有官场的规矩。”刘修笑道：“大将军依例是外戚的特权，就算是我女儿现在进宫做了皇后，那不是还有太后在？太后在，那大将军就只能是宋家的，我不能不讲规矩。”

    张温松了一口气，这个理由说得通。而且表明刘修没有狂妄到无所畏惧的时候，他毕竟还在按规矩办事。

    “至于我女儿，现在不过十三岁。成亲太早了。”刘修笑道：“而且，他们之前还有些不愉快，现在陛下之所以同意。其实不过是迫于形势，并非是真的回心转意。我不能因为贪恋富贵，勉强两个孩子。陛下嘛，还好，不喜欢皇后，还有别的选择，我女儿可不行，难道让她守一辈子空房？我已经有了今天的富贵，不需要再这么做。”

    “那将军的意思是？”

    “太后的一片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大将军的尊位，我不能接受，是否迎娶我的女儿入宫为皇后，也暂且放一放。”刘修也不问张温的意见，直截了当的说道：“除了这两件事之外。太后的安排我都接受。”

    张温终于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只要刘修同意出兵参战，天下太平就为期不远了。“那将军什么时候去？”

    “我不用去旋门关吧？”刘修耸耸肩：“那里有太尉段公坐镇，我还担心什么？他可是我的先生，用兵老道远在我之上。”他顿了顿，又道：“不瞒你说。我带兵这么多年，多少沾了些野气，如今陛下又对我有些成见，我也有些怨气，贸然到他身边，指不定什么时候牛脾气一发，又忘了君臣之礼。这天高皇帝远的，我有些失礼无所谓，到了陛下面前再这么做，那实在不妥。你说是不是？我还是作为别部，从南往北攻的好。”

    张温沉吟了半晌，他不知道刘修这么说的意思究竟是什么，但是既然刘修同意出兵，那就没必要再在这些事上纠缠了。张温随即询问刘修具体的作战计划，刘修笑着说，你别急，在江夏呆两天，我写一封奏疏请你带回去，到时候他们就明白了。

    张温大喜，他在江夏呆了几天，详细的看了新政的情况，又和蔡瑁等人相聚一番，交换了意见。三天后，刘修把写好的作战方案交给张温，张温带着方案赶回旋门关。

    接到刘修的奏疏，宋太后非常满意，她找来小天子商量。小天子早在曹操反水之后就彻底没了脾气，如今除了听宋太后的，他想不出任何办法，宋太后说什么，他就只能听什么。这也算是他出生以来受到的一次最大的挫折，眉眼之间不免有些怏怏，说话也无精打采，坐在太后对面，只是不时的点点头，除此之外便有些心不在焉。

    宋太后心疼不已，可是又无法劝勉他，好在这些事知道的人也有限，小天子在其他人面前还算掩饰得不错，她也就不想再节处生枝。一个男孩成长为男人，挫折是避免不了的，更何况他是个皇帝。刘修这次虽说做得很张狂，可是分寸却掌握得非常到位，狠狠的挫了小天子的锐气，给了他一个教训，却没有最后撕破脸，也没有误了大事。

    宋太后先和宋丰和曹操商量了一番，然后又请来三公商议，最后决定拜骠骑将军宋丰为大将军，车骑将军刘修为骠骑将军，镇东将军曹操为卫将军。封太尉段颎为宣威侯，食邑两千户，赐几杖以示尊老。并授斧钺，全权负责这次平叛，除大将军宋丰外，骠骑将军刘修、卫将军曹操皆受其节制。其他诸将，依功封赏。

    诏书一出，一直养病的段颎起来了，怨言不止的三军将士有精神了。段颎随即开始部置战事，第一件事就是将荀攸等人请来。大堂之上，天子居中而坐，彻底交出了兵权的大将军宋丰坐在他身边，脸色平静中带着一点喜悦，盼了多少年的大将军终于到手了，想想都让人高兴。卢植坐在另一边，脸色却有些难看，刘修这次接连三次抗诏，一般人不清楚，可是三公哪个不知道，再联想到公孙瓒和刘备那两个弟子，他这老脸算是丢光了。

    段颎指着以周瑜、杨修和曹昂等十个年轻郎官对荀攸说：“从现在开始。你有两个任务。”

    荀攸拱手抱拳：“请段公吩咐。”

    “一，辅助陛下完成这次平叛任务。二，把这十个年轻人当成你们兵学院的学员，你就是教授，好好调教他们。”

    荀攸看看周瑜等人，笑了一声：“谨遵段公吩咐。”

    “好了，现在。你把当前的情况对陛下说一遍。”段颎闲话不多说，挥挥衣袖，示意荀攸开始。荀攸也不费话。立刻让人把那沙盘推了上来，段颎明知小天子已经听过荀攸的讲述，却还是客气的请小天子坐在首位。自己敬陪一侧，虽说天子给了他全权负责的权利，但他清楚，毕竟这是御驾亲征，名义上的主帅还应该是天子。

    其他诸将只能陪在下面，他们开始也没把荀攸当回事。荀攸到旋门关之后，除了和天子见了一面，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和那些军谋推演玩。这些将领们大多不清楚他是谁，认识他的几个人，也不知道他现在已经不再仅仅是个知兵善战的谋士，手下还带了一大帮子人。

    荀攸这一次没有像上次在天子面前与周瑜论战一样铺开来说，既然刘修已经决定参战。他就只讲如何配合作战的问题。针对袁隗将大军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固守汝南，一部分攻取广陵的形势，荀攸建议先吃掉袁隗，解除京畿右翼的危险。汝南是袁家的大本营，目前在袁隗和袁绍军中有大量汝南人。拿下汝南郡，对袁家的士气打击会非常大。

    段颎赞同荀攸的意见，曹操也赞同，接下来，段颎做出安排。第一步，命令卫将军曹操立刻率军进入梁沛之间，并且全力攻击，争取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切断袁隗两部分的联系。第二步，由命骠骑将军刘修率部进入九江，与曹操合军一处，堵死袁隗的后路。第三步，天子率领禁军出击汝南，击破袁隗，夺取先声。

    这个安排当然是为了让天子长脸，刘修和曹操都是策应，负责消耗袁隗的有生力量，但最后的功劳却让给天子，以完成亲征的第一战。在此之后，天子就可以安坐京畿，看着刘修、曹操等人追亡逐北，平定天下。

    为了保证天子这一战能打得漂亮，不仅要征调颍川的臧旻所部支援，还要再从并凉征调一部分精锐骑士赶到关东参战，并州就在身边不远，很容易做到，而凉州要准备一段时间，必须要提前准备，这个任务就交给了节制凉州军事的骠骑将军，由他对凉州下达命令。

    五天后，诏书用六百里加急送到江陵，接完了诏书，刘修派人安顿使者休息，自己拿着诏书进了内堂。刘和正带着刘安在玩，一看到刘修脸上的笑容，便迎上来拉着刘修的手臂道：“有什么高兴的事，阿爹这么开心？”

    “嘿嘿，那小子听话了。”刘修捏捏刘和的脸蛋：“阿爹要去打仗了，你去不去？”

    “我？”刘和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诧异：“我又不会骑马，不会射箭，跟着阿爹去，就是个累赘啊。”

    “谁说的，帮阿爹整整文书也是好的，再不行，帮阿爹捶捶背也行。”刘修爱昵的搂着刘和的肩膀，“女儿是阿爹的小棉袄，有你在身边，阿爹才自在呢。”

    刘和羞涩的笑了，想了想，仰起脸看着刘修，低声道：“我怕阿母不允呢，她要我学女红。”

    “你阿母那里我去说。”刘修嘿嘿一笑，“我的女儿学什么女红，跟着阿爹学兵法去，说不定将来还能成个女将军，做个妇好一样的皇后。”

    刘和脸色一黯：“阿爹，我一定要嫁给他？”

    “也不一定啊。”刘修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换了一副凶神恶煞的嘴脸：“他是要回心转意，咱就将就一些，嫁给他算了。如果还是不懂事，嘿嘿，那可就由不得他了，不仅不嫁给他，少不得还要打烂他的屁股。”

    刘和缩了缩脖子，吐吐舌头，骄傲的说道：“阿爹，你的样子好怕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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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战法之变

﻿    五月，刘修赶到巢湖，刚刚荣升伏波将军的水师都督甘宁甘兴霸赶到长江口迎接，一见面，甘宁就急不可奈的说道：“将军，你可来了，我终于可以出击了。”

    “手又痒了？”刘修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杀人就这么有瘾？”

    “不不不。”甘宁连连摇头，忝着脸道：“我这不是以杀止杀，早一天恢复天下太平，早一天解甲归田嘛。”

    “少来这一套。”刘修忍住笑，指指座舰zhōng yāng的沙盘：“先给我说说最近的形势。”

    “唉。”甘宁爽快的应了一声，先给刘修捧了一杯茶，又给刘修身边形影不离的刘和捧了一杯茶。他看了一眼，觉得有些诧异，这个少年脸上的神sè可不是像是侍从这么简单，难道将军最近又有什么别样的爱好？他心思一动，刘修就明白了，知道他想歪了，咳嗽一声道：“我女儿。”

    甘宁吃了一惊，顿时闹了个满脸通红，他尴尬的看了刘修一眼，双手奉上茶杯：“原来是和翁主，久仰久仰。”

    刘和心思单纯，哪知道甘宁这样的兵匪脑子里的龌龊想法，不好意思的接过茶杯，欠身致施：“多谢伏波将军。”

    “好说好说。”甘宁头都不敢抬，连忙退了回来，拿起荆竹，一本正经的咳嗽了一声，开始给刘修讲述最近的战局。

    按照太尉段颎传来的军令，甘宁将水师分成两部分。他率主力水师一万人进驻巢湖，就近支援陆路的傅燮，严颜率领一万人，由中渎水入淮水，目前已经进入泗水，配合曹cāo安排的青徐水师控制了下邳、梁国一带，他们一方面是给曹cāo的大军运送粮食。一方面切断广陵袁军与汝南袁军的联系。

    刘修抬起手，打断了甘宁。“曹cāo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砀县。”

    “怎么这么慢，这都快一个月了。还没能切断袁隗的退路？”

    甘宁愣了一下，茫然的摸了摸脑袋。在一旁站着的张任提醒了一句：“将军，攻城可不容易。关东人口密集，城池众多，一一攻取，很费时间的。而且卫将军还要留一部分兵力防守北线，他能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打到这里，已经不容易了。”

    “胡扯。”刘修摆摆手，示意张任不要说了。“为什么要攻城？我们的任务是切断袁隗的退路，只要控制住泗水、淮水，袁隗就插翅难飞，杀死袁隗。那些城池不攻自破。”

    甘宁和张任互相看看，脸上的得意顿时不翼而飞。

    “你们的军谋呢，都给我叫来。”刘修沉下了脸，瞪了甘宁一眼。甘宁舔了舔嘴唇，犹豫了片刻：“将军。不怪他们，这个……他们提醒过我，是我……是我没听。”

    “为什么不听？”刘修厉声喝道：“天子御驾亲征，就等着我们切退袁隗的后路好发起总攻，你们在这里一拖就是一个月，往小了说。这是延误军机，往大了说，这是违诏。”

    甘宁的脸立刻垮了下来，这个罪名可大了。

    “再过两三个月就要秋收了，天子出京已经半年，一点进展也没有，这对士气是个打击，而对叛军来说，却是个缓解压力的好时机。段公之所以没有催你们，是因为怕催得急了，你们反而会忙中出乱，可是你们倒好，居然还把这当成正常的事。”

    刘修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把甘宁和张任训得低眉顺眼，他随即下令，除了留下三千水师负责运送粮草，其他人全部上岸，全速向寿chūn一带进军。他找来了孙坚。

    “给你五千步骑，立刻赶往寿chūn一带，不要你攻城，但是若有人敢出城，全给我杀掉。”

    孙坚大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是个降将，按常理说，现在只能跟在刘修的嫡系后面打打酱油，做做手下，哪里会想到刘修居然会让他独自领兵，而且一给就是五千步骑。刘修手下的骑兵比例一向比较高，五千步骑至少可以有两千骑兵，对想骑兵已经想出红眼病的孙坚来说，这比袁绍让他领一万步卒还要兴奋。

    “喏。”孙坚热血澎湃的大声应喏。

    “等等。”刘修叫住了刚要走的孙坚，“有一个附加命令。”

    “将军请讲。”

    “身边少于两千人时，不准外出。”

    “啊？”孙坚愣住了。不过他看看刘修严肃的面容，咬牙点了点头：“将军放心，我绝对不轻出就是了。”

    “嗯，那你去吧，随时把战报传回来，多动动脑子，不要蛮干。”

    “喏。”孙坚再施一礼，昂首挺胸的出去了，心里虽然为不能随便出猎而感到惋惜，却有些热乎乎的。他的儿子孙策在刘修身边时间不长，刘修就发现孙策有个坏毛病，这小子太喜欢打猎了，三天不打猎就浑身痒，而且他打猎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冲在最前面，越是危险，他越是兴奋。刘修批评了他几次，没什么效果，就找到了孙坚，一问才知道，孙坚也这德xìng。平时找猎，那也就拉倒了，可是现在打仗，刘修不能容忍这种情况出现，以孙坚父子的武技，就算是遇到猛兽，只要不成群，不会有什么大危险，可是行军打仗不一样，一旦落了单，说不准一枝流矢都能要了你的命。

    刘修以命令的形式这么jǐng告他，实际上是对他的爱护，如果刘修想借刀杀人，他才不会说这些废话呢。降将死在战场上，而且是因为自己的原因，那谁都不会有意见。

    刘修随即下达了第二道命令，让傅燮、徐荣等人立刻放弃攻城，以最快的速度赶向六安。寿chūn和六安是由汝南退向九江、庐江的必经之路，控制住了这两个点。也就是切断了袁隗向东南方向逃窜的路。至于他们身后的那些县城里的袁军，如果龟缩在城里不动，大可以不理他们，他们要是赶出城邀战，那倒是正中下怀，总比一个县城一个县城的去攻取好。

    傅燮接到命令之后，也有些惭愧。他和徐荣、黄忠商量了一下之后，决定按刘修的部署进行，放弃攻城。全速赶往六安。他们突然改变行动，袁军根本来不及反应，等袁隗接到消息。傅燮已经赶到六安城外，而孙坚更是在三天前就在寿chūn城外扎下了军营。他们以巢湖的水师为支撑点，像两只铁拳，死死的扼住了袁隗的退路。

    刘修随即将军报送往旋门关，我已经完成预定任务，保证袁隗无法从我的防区通过。

    与此同时，接到刘修私信的曹cāo也改变了战略，不再纠缠于一城一池的得失，迅速突入到龙亢一带，与寿chūn的孙坚取得了联系。紧接着。严颜等人也充舟登岸，赶到寿chūn，与孙坚合兵一处。

    数rì后，刘修赶到寿chūn城外，孙坚和严颜向他汇报了情况。寿chūn的守将一直没有出城。他好象是死了心要守住寿chūn，为袁隗保住这条退路。孙坚在城外骂了几天，对方连面都没露。

    “那就不管他。”刘修不以为然的摆摆手，“我们赶往汝南，他要是赶出来追，那我们就回头吃掉他。如果不敢出来，那就当他是个屁。”

    严颜提醒了一句：“将军，那合适吗，万一在我们和袁隗激战的时候，他从后面赶来呢？”

    “我怕他没那胆量。”刘修微微一笑：“与袁隗作战，我们不是主力，主力是陛下的北军五校，我们只是堵路的。而且战场离此数百里，他们又以步卒为主，想要突袭，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我们突袭他们还差不多。”

    严颜略一琢磨就明白过来。他们一向习惯于步卒、水师的战法，可是刘修这次却带来了两万铁骑，有了这两万铁骑，战法就有了很大的改变。他们的作战范围得到了大大的拓展，不再像步卒那样只能局限于三十里到五十里的范围内，铁骑以其超强的速度，可以在两百里以内游荡，只要在这个范围内，他们随时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仅从心理上对敌人的威慑就非常震撼——步卒出城之前，先要考虑考虑怎么防备这些铁骑的突袭。

    ……

    阳夏，几份军报被撕成碎片扔在地上，袁隗的脸yīn得能滴出水来，手脚有些颤抖。小皇帝正月里就赶到了旋门关，为了能够出奇兵困住小皇帝，袁绍忍痛放弃了黎阳，只为了吸引小皇帝出击，可没想到小皇帝居然这么有耐心，在旋门关一呆就是几个月，生生的等来了刘修。

    袁隗不知道刘修怎么会和小皇帝妥协的，他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刘修和曹cāo已经切断了他的退路，因为小皇帝的耐心，袁绍白白丢掉了黎阳，他诱使曹cāo南下的目的虽然实现了，小皇帝却没有给他突袭的机会，现在他只能面对朝廷大军的三面攻击。

    袁隗的手脚一阵阵的发麻，他现在身边还有三万多人，其中有两万是征战了多年的jīng锐，可是围着他的却有十多万大军，而且集结了段颎、刘修和曹cāo两代名将，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个必败之局。原本他指望着倚仗守城的优势能多支撑一些时间，等待朝廷的破绽，可是现在刘修扔下那么多的城池不管，穷凶恶极的逼了上来，一下子把他逼到了绝路上。

    怎么办？袁隗像头困兽，不停的转着圈，自言自语，一颗颗冷珠从额头落下，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马伦站在门口，看着失去了所有风度的袁隗，眼中只有绝望。

    就在这时，法衍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书信，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袁隗。袁隗屏住呼吸，定了定神：“谁的信？”

    “公……公子的。”

    “谁？”袁隗一时没反应过来，马伦却一步赶上前去，伸手接过信，打开一看，脸sè顿时一变，抬起头，怔怔的看着袁隗，一脸的羞愧。袁隗接信在手，迅速的扫了一眼，哼了一声：“你真是给我找了个好儿子啊。”

    马伦无言以对。(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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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进步喜人

﻿    这是一封袁术写来的劝降信。他对袁隗说，刘修养精蓄锐数年，如今猛虎出柙，席卷天下之势已成，袁家困守山东数年，未有任何进展，如今更是没有还手之力，天命不在袁家，已经毋须赘言。既然如此，与其等到被刘修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再投降，不如剩着现在还有谈判资本投降，也许还有机会保命一家人的姓命。

    袁术最后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果再犹豫，到时候后悔晚矣。我身为你们的儿子，我诚恳的请求你们不要再坚持了，这是天意，人力无法抗争。

    看到这样的信，袁隗焉能不怒？马伦焉能不愧？要知道江南局势之所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不可收拾，归根到底都是因为袁术的鲁莽和脆弱。如果不是他的鲁莽，刘修不可能抓得住他，如果不是他的脆弱，他不是投降而是战死，也不至于让袁隗现在无人可用。

    因为袁术的投降，袁隗不得不把袁术帐下最能打仗的几个人如桥蕤、纪灵调到别的地方去雪藏，以至于现在合肥、六安这样的重城都没有合适的人镇守。

    袁家以经术起家，这么多年来，积累的人脉以文官为主，真正的武人不多，虽说文官做太守也可以带兵，但一郡太守能带多少兵，又有几个真正亲历过数万人规模的大战？纪灵、桥蕤这些人都是跟着袁术在北疆和西凉征战时成长起来的，远不是那些读经出身的文士可比。

    因为袁术的投降，袁隗连这些人都不敢用了，拿什么对付紧逼过来的三路大军？这时候圣人经典可不管用。

    袁隗将袁术的劝降信撕得粉碎，命人将送信的人轰了出去，破口大骂，宁可全家战死，也不会像袁术那样没出息。

    刘修接到回报，很遗憾的说了一句：“看来整个袁家只有袁公路是个识时务的俊杰，其他人，四世三公？嘿嘿，都不过如此，果真是君子之泽，三世而斩啊。”

    袁术不在大营，他还被软禁在江陵，这封信是刘修早就让袁术写好的，当然也不仅这一封，还有是给纪灵、桥蕤等人的，只是这几个人现在不知道被袁隗关在什么地方，一时半会的也投不出去。

    刘修随即收到斥候的回报，袁隗收缩防线，以平舆为中心，定颍、南顿、新蔡、慎阳为四边，做出了固守待援的姿态。正对着刘修的便是新蔡。

    刘修得报，轻蔑的笑了一声，然后笑眯眯的对刘和说道：“丫头，你说说看，这老贼在打什么主意？”

    刘和害羞的抿着嘴，红着脸，连连摇头拒绝。

    “没事没事，说错了也没关系嘛。”刘修坚持着，起身将刘和推到沙盘前。这些天刘和经常跟在他后面听参谋们讨论战局发展的可能，她也多少知道一些，再加上刘修每天晚上都会给她讲一些常识，她也算得上半个内行人了。只是她对兵法没多少兴趣，只是当故事听，看起来要做一个女将军也不太可能。

    拗不过老爹，刘和只得走到沙盘前，接过郭嘉递过来的荆竹，仔细的看了半天沙盘，这才怯怯的说道：“依女儿看来，袁隗这是要以守代攻，把朝廷的大军都吸引在汝南，打持久战，拼消耗吧？”

    刘修鼓励的点点头：“嗯，那你说说，为什么他会这么想？”

    刘和抱着荆竹，伸出一根指头抠着嘴唇，眨着眼睛看着刘修：“阿爹说过，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十万大军仅是吃粮，一天便要六七千石，如果再算上战马，还要翻上几番，再加上其他费用，更是惊人，所以《孙子兵法》上说，十万之师，一曰千金……”

    虽然帐中只有他们父女和郭嘉三人，刘和还是有些羞怯，声音细细的，还带着点颤音，说两句便求助的看一下父亲，结结巴巴的说了一会，就闭紧了嘴巴，再也不肯说了。

    刘修笑了，伸手揽住刘和的肩膀：“丫头，说得不错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看你比不少人都强，以后要继续努力，听见没有？”

    “嗯哪。”刘和用力的点点头，又仰起小脸看着刘和：“阿爹，我说的真好吗？”

    “那当然。”刘修不假思索的说道：“以你刚刚接触几天的水平，能看到这些，便相当不错了。你看奉孝，他刚开始的时候，比你还惨，连话都不敢说呢。”说着，他冲着郭嘉挤了挤眼睛。郭嘉会意，“不好意思的”的低下头：“和翁主，的确如此，我到将军身边两年多，才开始有所长进。”

    刘和眨了眨眼睛，终于心定了些。

    “奉孝，你把你的分析说出来听听。阿和，你好好听着。”

    “喏。”刘和应了一声，连忙把荆竹递给郭嘉，郭嘉接在手中，咳嗽了一声，用荆竹在沙盘上空虚划了一圈：“刚才和翁主说的情况应该正是袁隗所想。不过，和翁主只说了汝南的情况，我想把这个范围扩大一些，把汝南和冀州联系起来，做通盘考虑……”

    “唉呀，我把袁绍给忘了。”刘和惊叫一声，掩住了嘴，不好意思的看着刘修。刘修哈哈大笑，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不怪你，只怪阿爹用错了沙盘，应该把全局的沙盘放上来，你就不会忘了。”

    “阿爹，我不来了，你笑话我。”刘和撅起脸，羞得满脸通红。刘修大笑，拍拍她的小肩膀：“丫头，待会儿再不好意思，现在先听奉孝讲讲，看看还有什么你没想到的地方。”

    刘和点点头，闭紧了红艳艳的小嘴，目不转睛的盯着郭嘉。郭嘉一阵心慌意乱，连忙让开了目光，接着分析袁隗这么做的原因。他在刘修身边多年，又一直掌管密事，不仅对这一套战术分析了如指掌，对袁隗等人的姓格、心理也非常熟悉，揣摩起对方的心理来更是对症下药，分析得清清楚楚。不仅刘和听得连连点头，就连刘修也找不出什么破绽来。

    就在刘修教刘和学习兵法的时候，小天子也围在沙盘前，聚精会神的听荀攸分析战局。随着刘修和曹艹的相继到位，袁隗已成瓮中之鳖，接下来，只等西凉征调的一万精骑赶到，小天子就可以率三万精锐进入汝南，发起对袁隗的最后一击。此时此刻，小天子有些激动，暂时抛弃了心里的疙瘩，认真的听荀攸解说。

    荀攸提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袁隗摆出了一个乌龟阵，内守平舆，外有四城，他是打定了主意要拼消耗。然而兵法上有一个原则，如果没有援兵，那守城就没有意义，袁隗这么做，显然不仅仅是负隅顽抗这么简单，他在消耗朝廷士气的同时，把希望寄托在了袁绍的身上。

    如今朝廷集结了十多万大军在汝南，袁绍身边的压力大减，他如果不趁着这时候做点动作，那就不是袁绍了。

    “袁绍要动，会在什么时候？”小天子沉思了片刻，转过头看着段颎：“段公，大战尚未开始，我军士气正盛，他应该不会趁这个时候出击吧？”

    段颎颌首赞同：“陛下所言极是，以老臣看来，他一定会等我们攻城无果，士气受挫的时候再出击。”

    小天子想了想，又道：“朕倒觉得，袁绍也许不会等那么久的时间。”

    段颎和荀攸交换了一个眼神，一抹笑意从眼中一闪而没，随即庄重的看着小天子：“那陛下以为他会什么时候出击呢？”

    “朕觉得，他应该是在秋收以前。”小天子没有注意到段颎和荀攸的眼神，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打仗最重要的就是消耗，消耗中，最重要的就是粮食，一曰无粮，大军便不战自溃。如今朕有十万大军聚集在兖州、豫州一带，粮食便是重中之重，就地取食，才是减少消耗的最佳办法。如今朝廷大军与叛军犬牙交错，看似相安无事，其实是互相防备，只是谁也没有胜算，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可是如果袁绍发动攻势，突入兖州或河内，这些人势必趁势而动，他们不需要恶战，只需要放几把火，就能将快要收割的粮食一把火烧光，到了那时候……”

    小天子倒吸一口冷气，抬起头看着段颎和荀攸，不敢再往下想了。

    段颎和荀攸不约而同的躬身施礼：“陛下圣明，如果真的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就算我军不败，至少士气也会受到重大影响，这样一来，战事再拖上几个月，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

    荀攸躬身道：“陛下，臣有三策，请陛下圣裁。”

    小天子看看荀攸，眼神一闪，咬了咬下嘴唇，沉声道：“荀卿请说。”

    大帐之后，宋太后静静的站在那里，曹蕤陪在她身边，两双眼睛全都落在小天子挺得笔直的背上。过了一会，宋太后悄悄的示意曹蕤一起退了出去，她们的脚踩在厚厚的地毡上，悄无声息，小天子正聚精会神的听荀攸分析，也没有注意到她们的来去。

    出了御帐，宋太后轻吁了一口气：“陛下这几个月长进不小，你也有功劳。”

    曹蕤笑了笑：“太后过奖了，是陛下自己用功，我其实没起什么作用。”

    宋太后瞥了她一眼，轻声道：“你们兄妹俩都是好样的，你兄长敦厚忠孝，你也聪明过人，好好辅佐陛下，将来曹家的富贵就落在你们俩肩上了。你们的母亲会为你们感到骄傲的。”

    一提到她的母亲刘氏，曹蕤的眼中闪过一抹戾色，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多谢太后。”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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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人小鬼大

﻿    曹蕤和曹昂的生母刘氏在两年前已经死了，原因是身体不好，可是曹蕤一直觉得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失宠。刘氏生了他们兄妹之后，就不复以前的美艳和窈窕身姿，后来曹艹便纳了卞氏为妾，在外征战时，卞氏几乎是形影不离。不过说起来也怪，卞氏跟着曹艹身边这么久，一直没能生出一儿半女，直到去年冬天，她才生下了第一个孩子，百曰之后，取名曹丕。

    丕者，大也，尊崇也。从这个名字就可以看出曹艹对这个孩子的喜爱，当然了，这也许和曹艹这么多年才有第二个儿子有关。曹艹今年三十四岁，按现在这个年代来说，就是人到中年了。可除了曹昂、曹蕤两兄妹之外，他居然有十多年的时间连一个孩子都没生，对于他这样的身份地位来说，这显然是不够的，如今卞氏在七八年之后终于开始生了，当然高兴万分。

    有了一个弟弟，曹昂也很高兴，可是在曹蕤看来，这却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母亲刘氏死了，父亲曹艹又经常不在家，曹蕤最亲近的人便是兄长曹昂，在她看来，只有曹昂才有资格继承曹家的产业，其他人都是妄想。可问题是他们的母亲刘氏不是正妻，虽然曹艹的正妻丁氏对他们兄妹一直很好，当成自己的儿女看待，但一旦卞氏生了儿子，得了宠，谁能保证曹艹不会废了丁氏，把卞氏扶正？

    曹蕤生活在这种环境里，对这种事最敏感不过，她之所以现在极力讨好太后，私心里就是想借着太后的威信让父亲曹艹不敢轻举妄动，如果她成了皇后，那卞氏别说生一个儿子，就是生十个，她也不能动摇曹昂的地位。

    只可惜，宋太后的心目中，皇后的位置只能是刘和的，无论她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走到那一步。这对曹蕤来说是个莫大的打击，可是更大的打击还不在于此，在曹艹放弃支持天子之后，小天子明显对她的态度有了变化，也许是认识到他不是刘修的对手，皇后之位不可能他落，也许是愤怒于曹艹的背叛，小天子对她冷落了许多。

    这一点，连宋太后都感觉到了，正因为如此，宋太后经常把她带在身边，时不时的安慰她两句，许以富贵。

    可是这些更让曹蕤觉得难受，但是她把这一切全藏在心里，连兄长曹昂都不知道。

    深夜，宋太后已经休息了，曹蕤才告辞出来，她也非常疲惫，但她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提了一罐浓汤，来到了天子的御帐附近，对看守御帐的郎官说，她是奉太后之命来看望陛下的。她是太后身边的人，又经常和小天子一起进出御帐，郎官们倒也没想到她会有什么意图，便让她进去了。

    走进大帐，大帐里有些狼藉，小天子歪着身子坐在案几旁，周瑜、曹昂站在一旁，虽然努力站得笔直，可是不时张开的嘴还是露出了疲惫，杨修坐在一旁直点头，几次险些撞到案几角上。听到曹蕤掀开帐门的声音，小天子有些发红的眼睛瞟了过来，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是太后让你送来的？”

    “是。”曹蕤走到案上，放下几只碗，她刚打开汤罐的盖子，一股浓郁的香味便飘散开来，小天子嗅了一口，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周瑜和曹昂却精神一振，食指大动。杨修也激零了一下，还没睁开眼睛，先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赞道：“好香！”

    “一起喝点提提神吧。”曹蕤捧起腕，撅起嘴吹了吹，这才双手递给小天子：“一直在火上热着，陛下小心烫。”

    “朕知道。”小天子接过碗，捧在手心里，将脸埋在碗上，感受着热气在脸上流转的感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曹蕤又给曹昂等人一人盛了一碗，在他们喝汤的时候，她也没闲着，手脚麻利的收拾起了零乱的大帐。这些事本该由宫人们来做，可是现在小天子议事还没有完，宫人们不敢进来，曹蕤便代劳了。

    收拾完之后，大帐里顿时显然清爽了许多，再加上喝了热汤，小天子等人的精神也振奋了些，说话的声音响了不少。

    “时辰不早了，我们再议一议，便早些歇了吧。”

    曹蕤诧异的问道：“还要议？这都议了一天了，还没议好？”

    小天子瞟了她一眼，没有吭声。曹昂连忙上前给她使了个眼色，斥责道：“军国大事，你懂什么，还不退下。”

    曹蕤微微一笑，向小天子施礼陪罪：“臣妾妄言，请陛下恕罪。臣妾原本以为骠骑将军一到，就可以天下太平的，现在想来，是臣妾想得太简单了。”

    “住嘴！”曹昂急了，一边连连给曹蕤使眼色，一边将曹蕤往外推。小天子眼神一动，抬起手：“等等，朕脖子有些酸，你能不能给朕捏一下？”

    曹蕤应声答道：“唯，陛下！”说着，也不理会曹昂的眼色，转到小天子的背后跪坐下，伸出纤纤玉手，给小天子捏起肩来。小天子摆摆手：“你们都先下去休息吧，好好想想荀先生的三策中哪一个更合适，明早再议。”

    曹昂等人识趣的退了下去，曹昂出帐之前，狠狠的瞪了曹蕤一眼，曹蕤却低着头，装没看到。等他们出了帐，小天子也不吭声，闭着眼睛似乎在享受，曹蕤也不说话，只是轻快的做着事，大帐里只有她的小拳头敲在天子背上发出的通通声。

    “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小天子也没睁开眼睛，突然说道。

    “臣妾……说错话了。”曹蕤低声说道：“臣妾愿意接受处罚。”

    “处罚的事以后再说，你先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这个……”曹蕤迟疑了片刻：“臣妾有些想不明白，骠骑将军手中有四万精锐，仅是精骑就有两万，他为什么按兵不动？”

    “这是预先计划好的。”小天子挪了一下身子，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骠骑将军和你父亲的任务是挡住袁隗的后路，由朕率领发起攻击，击杀袁隗。”

    “那他们是守？陛下是攻？”

    “可以这以说吧。”

    “既然是守，那他们的骑兵又有什么用？袁隗现在在守城，难道还用骑兵去攻城不成？”

    “骑兵？”小天子沉吟了片刻，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是啊，如果他们都把骑兵集中到陛下这儿来，我想总共应该有两到三万精骑吧，有了这些精骑，又何必担心袁绍？”

    “你怎么知道朕在担心袁绍？”小天子突然睁开了眼睛，厉声道：“你在刺探军情？”

    “不。”曹蕤停下了手，双手扶在小天子绷紧的双肩上，从容的说道：“陛下有所不知，臣妾经常陪着太后来看望陛下，偶尔听到了一些军情，并非有意刺探。”

    小天子哦了一声，身体慢慢的又放松下来，重新闭上了眼睛，“母后怎么说？”

    “太后说，陛下这几个月进步神速，她非常满意。她相信，陛下一定会成为一个光武皇帝那样的明君的。”

    “是吗？”小天子嘴撇了撇：“那你说说，朕能成为孝武皇帝那样的皇帝吗？”

    “这个……”曹蕤沉吟了片刻，用力的点了点头：“臣妾觉得是能的。”

    小天子笑了起来，笑声有些沙哑，和他的年龄非常不相趁。光武帝秀和武帝之间的区别，就在于一个以文，一个以法，光武帝夺臣子的权并不比武帝弱，但是他的强项是没有大规模的屠戮功臣，不像武帝那么残酷，所以最后他开创了一个盛世，而武帝却给子孙留下了一个濒临崩溃的帝国。这也是太后一直教育小天子要向光武帝学习，而不是向武帝学习的原因所在，至于那位高皇帝，就更不能学了，他不仅杀戮功臣，而且还想废长立幼，如果不是留下了周勃这些大臣，最后险些被吕氏篡了江山。

    说一千，道一万，他们的意思就是你不要忌惮功臣，特别是刘修。

    而小天子最听不得的就是这些，自从挨了刘修连抗三诏的当头一棒之后，小天子明白自己现在还不是刘修的对手，表面上偃旗息鼓，心里对刘修的忌惮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强烈了。他听到任何有关刘修的事情都有些本能的反感。

    曹蕤的话，不经意之间又拨动了他心里的那根刺。他沉默了片刻，又想起之所以这次被刘修整得灰头土脸，全无还手之力，就是因为曹蕤的父亲曹艹出卖了他，不仅不帮他对付刘修，反而帮助刘修来要挟他，他不禁哼了一声。

    “你父亲手下也有一万精骑，他能给我吗？”

    “当然能。”曹蕤不假思索的说道。

    “你太自信了吧？”

    “臣妾的父亲对陛下忠心耿耿，这毋须怀疑。”

    “忠心耿耿？哼哼，是啊，是啊。”

    “陛下，臣妾知道陛下有些误解，不过臣妾相信，以陛下的聪明，很快就能想明白的。”

    小天子哼了两声，不置可否。

    “陛下，你想想看，如果当时臣妾的父亲支持陛下与车骑将军撕破脸，陛下又有几分胜算？”

    “至少有……五成吧。”

    “不，以臣妾看来，连一成都没有。”

    “一成都没有？”

    “陛下，骠骑将军桀骜不驯，若逼得紧了，他说不定会成为第二个袁家。一个袁家已经让天下大乱，如果再出现一个袁家，那陛下又怎么应付得过来？要对付，也应该一个一个的来，一波未平，再起一波，不是智者所为啊。”

    小天子握紧了拳头，又慢慢放开，然后又慢慢的握紧，反复几次后，他突然笑了一声：“你父亲当真是这么想？”

    “是的，这是臣妾的父亲亲口所说。”曹蕤轻笑了一声，重新开始给小天子捏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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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反将一军

﻿    曹艹看完了密信，眼中露出无奈的苦笑。曹蕤居然能以这个方式重新获得天子的信任，让他这个精于权谋的官场老手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到底是我的女儿啊。”曹艹叹了一声，将密信凑到灯火上点燃，看着信纸在火舌下蜷曲，曹艹的眼神随着火光渐渐明亮起来。

    背叛天子，曹艹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不管天子是不是刘修的儿子，得罪了皇帝，总不是一件让人舒心的好事。刘修也许有这底气，可是不代表他曹艹就有。

    刘修现在是感激他，可是以后呢？假如天子真是刘修的血脉，刘修会不会为了儿子的江山，帮天子除去他这个手握重兵的大将？

    曹艹犹豫不决，就在于他不知道小天子究竟是不是刘修的血脉，如果不是，那刘修和小天子之间的仇就不可能解，他帮刘修抗衡天子，甚至最后帮刘修篡位，看起来一本万利，但实际上还是蕴含着极大的风险。

    刘修得了江山，就不会清除他？

    曹蕤的聪明，就在于她看出了曹艹当时的反应是一个无奈之极的决定。在长远利益都没有保证的情况下，只能在眼前的利害中进行取舍，哪怕明知这不是个明智的选择。现在曹蕤以她的聪慧挽回了天子的信任，不管这份信任有多少是真的，总比一直让天子记恨的好。

    可是要让他交出一万精骑以表示忠心，曹艹也有些舍不得。在考虑了很久之后，曹艹分别找手下的几个谋士程昱、毛玠和陈宫来商量。

    三个人出发点略有区别，但是结果却一样：拿刘修当挡箭牌，上书回复天子，刘修交出骑兵，我们就交，反正刘修的骑兵要去冀州的话，也会从我们的防区走，到时候我们跟他一起走就是了。如果刘修不交，那天子也不好责罚我们，如果刘修交了呢？那我们也交，否则无异于同时和刘修、天子对抗。

    于是，这个麻烦的问题就转到了刘修的手中。

    曹艹事先接到了曹蕤的密信，刘修也在事先得到了荀攸的报告，知道小天子又使出了新花样，不免有些啼笑皆非。只是这个借口却不好找，在汝南作战，袁隗又是据城而守，这骑兵的确用处不大，派到冀州去对付袁绍，似乎也说得通。只是刘修又怎么可能把自己的亲卫铁骑交出去，今天交亲卫骑，明天会不会再让他交虎士营？

    交是不能交，可怎么找一个借口，让天子和曹艹都没话说，这才是关键的问题。

    “阿爹，这可不好办呢。”刘和递过来一杯茶，伏在刘修背上，看了一眼密信。

    “是吗？怎么个不好办？”刘修不以为然的晃了晃信纸，随手扔在一边：“丫头，给阿爹出个主意，行不？”

    “我啊，我不行的。”刘和连连摇头，把脸伏在刘修的肩上，吃吃的笑道：“我从小就比不过他，现在他是皇帝，我怎么是他的对手。”

    “皇帝能顶个屁用。”刘修拍拍刘和垂在他胸前的小手：“说说看，没关系，你不行，还有阿爹在嘛，怕他个甚。”

    刘和抱着刘修的脖子，长长的眼睫毛扑闪着，想了好一会儿才道：“给肯定不能给，如果连亲卫骑都给他了，那以后他再要别的，是给还是不给？”

    “嗯，还有呢。”

    “可是不给也不行，阿爹不答应，那他就会怨阿爹，曹艹也会在一旁起哄，装大好人。”

    “不错，我女儿真聪明。那你说，阿爹是给还是不给？”

    “嘻嘻，要依我说，凉州已经调了一万骑兵去，那也算是阿爹的，曹艹总共不过一万精骑，他总不能全给吧。阿爹就意思一下，派个三五千人，然后再逼着曹艹把人马交出去，如果他不交，那亏理的就是他了。”

    刘修笑了起来，刘和的办法也算是个办法，给三五千人敷衍一下，最精锐的亲卫骑一个也不给，理也说得通，不过终究有些偏软，再少再弱的骑兵，只要给了，就等于开了个口子，这次给三五千，下次他再要做一万怎么办？

    见刘修笑，刘和心里没底了，偏着头，揪着刘修颌下的胡须，有些羞恼的说道：“我都说我不说了，阿爹偏要我说，我说了，阿爹又笑话我。”

    “没有，阿爹没有笑话你。”刘修嘿嘿笑道：“阿爹只是在想，三五千的是不是太少了，显得阿爹小器，丫头，咱给他来个大礼包，怎么样？”

    “阿爹，你不会是想两万骑兵全给他吧？”

    “两万？两万不够。”刘修伸手捏捏刘和的鼻子：“阿爹给他一个大部落。”

    “大部落？”刘和眼珠一转：“阿爹是说……牛头部落？”

    “我女儿就是聪明，一想就想到了。”刘修哈哈大笑。

    “太好了，我有好久没看到阿牛了。哼，这野小子在草原上玩疯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姊姊。等我见到她，我要打他屁股。”

    “要打，这个不知道回家的野小子，的确该打。”

    第二天，天子诏书送到，天子说得很委婉，没说骑兵，只是说我担心袁绍会偷袭，他有乌桓人做帮手，骑兵数量占优势，骠骑将军你看怎么办？刘修很爽快，他说，对付骑兵，当然还是骑兵最合适，不过这两万精骑我还有用，我另外给陛下准备了三万精骑，就在幽州呆着呢。我立刻写一封书信去，他们会听从陛下的命令，到时候曹艹的精骑在南，他们在北，南北夹击，袁绍必破。

    当着使者的面，刘修写好了亲笔书信，命令正在草原上和鲜卑大王和连作战的吕布及牛头部落共三万骑立刻转道入幽州，配合赵云、公孙瓒攻击中山、河间，让袁绍不能动弹。

    小天子接到刘修的回复，哭笑不得，刘修是给了他三万铁骑，可是他想要的，一个没给，反过来还将了曹艹一军。刘修可以有替代品，曹艹拿什么来替代？你要不给，那刘修会怎么想，他们这点儿小心思，不全被刘修识破了吗？

    曹艹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得下令曹仁率领五千精骑赶到青州，配合管亥作战，算是协助天子防备袁绍。

    小天子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捞着。不过安慰随后就到，骁骑将军韩遂带着一万精骑从凉州赶到，加入天子的禁军阵营，同时他还带来了一万多匹上好的战马，解了北军五校中三个骑兵营战马紧缺的问题。

    一切准备就绪，小天子留下皇甫嵩统领董卓、尹端二将，共一万步骑守在黎阳，自己率领两万步骑进入颍川，整合了南中郎将臧旻的数千人马后，大军进入汝南，直扑定颖。韩遂与臧旻合兵一处，悍然杀入定颍和平舆之间，立下阻援的阵势，然后小天子包围了定颍县。在段颎的指挥下，大军在定颍县外安营扎营，打造攻城器械的同时向定颍县喊话劝降。

    形势骤然紧张，任谁都看得出来，这次朝廷是来真格的了，不拿下整个汝南绝不会轻易退兵。袁隗心急如焚，却又不敢催袁绍动手。他必须以自己的努力耗尽官军的锐气，袁绍才有机会偷袭得手，进而扭转战局。

    袁隗根本不知道，此刻袁绍比他还紧张，袁绍诱敌不成，白白的丢失了黎阳，邺城直接面对着皇甫嵩的进攻，他的压力也猛增。为了稳定军心，他将部将的家属全部转移到了邯郸，自己率主力在邺城固守，这种紧张的局势很难保持下去，最后要么是崩溃，要么是懈怠，不管哪一个，都不是袁绍能接受的。为此，他不得不每天既要给那些部将们减压，又不让他们太放松，这中间的尺度非常难掌握。

    田丰出了个妙计，可惜没有人上当，眼下朝廷精锐尽出，实力差距越拉越大，而鲜卑大王和连被吕布和牛头部落的裂狂风打得狼狈不堪，多次要求撤回帮助袁绍的鲜卑骑兵回去助阵，袁绍想了无数的借口才拖了下来，可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这些鲜卑骑兵以援军自居，不仅要吃要喝，还经常违反军纪，在百姓之间已经引起了极大的反感，就连袁绍手下的将军对这些骑兵都没什么好印象。如果不能在短期内解决战事，把这帮瘟神送走，袁绍也有些顶不住了。

    在这种情况下，朝廷的平叛大军挺进汝南，开始攻击定颍，揭开了大战的序幕，对袁绍来说无异于松了一口。

    终于开始了。

    袁绍即刻下令，命令幽州的突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邺城一带，各郡县开始征召民伕，做好抢收的准备，收获的粮食全部统一调配，那些民伕也不准解散，加入各郡县的守军。

    这道命令一下，整个冀州变成了一个大军营，几乎所有的百姓都被强行拖入了战时管制，从现在起，他们就不再是自由民，而是随时待命的后备役，不仅要交出自己的粮食，还要负担沉重的劳役，必要的时候，可能还要拿起武器，为袁家的天命而搏杀。

    七月初，经过半个多月的周密准备，小天子在太尉段颎和大将军宋丰的陪同下，登上了指挥台，一声令下，两万禁军对定颍县发起了潮水般的进攻。城上城下，鼓声震天，箭矢交驰，一队队的士卒在箭阵的掩护下向城墙冲去，城墙上扔下了滚石擂木，倒下滚烫的油，射出一支支凌厉的箭。

    可惜，在两万多养精蓄锐了大半年的禁军面前，这些由三千多战士和大量的定颍百姓组建起来的守城力量根本不堪一击，仅仅一个时辰之后，步兵校尉夏育亲自杀上了城头。

    定颍县告破。

    天子下诏，命骠骑将军刘修攻击新蔡、慎阳，卫将军曹艹攻击南顿，完成对平舆的包围。接到诏书之后，刘修立刻开始行动，先命徐荣率黄忠将一万步骑包围慎阳，自己率领三万步骑进逼新蔡。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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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生与死的教育

﻿    澺水从新蔡城北流过，在城东不远处汇入汝水。新蔡的地形，刘修早就了然于胸，他下令将一万五千骑兵分成两部分，分别在澺水北岸和汝水南岸设下阻击阵，防止城中的溃兵流窜和平舆方向的援军，然后将新蔡城围住，鉴于新蔡的特殊地形，他只包围了东面和西面。

    大营扎好，刘修召开最后一次战前会议，安排攻城人选，话没说几句，关羽站了起来，没别的要求，我要先登。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的用词，是先登，而不是首战。坐在他旁边的华雄先笑了起来，拉拉他的袖子：“云长兄，不用这么急嘛。”

    关羽看看四周，也觉得自己好象是有些急了。不过他没有坐下，而是向在座的将军们拱拱手，用商量的口气说道：“诸位，你们都是追随将军多年的，不管多少，总打过不少仗。可是我率领的重甲士枉称将军麾下最骁勇的战士，却一直在洛阳看家护院，这好刀不用也会生锈，请诸位高抬贵手，就把这小小的新蔡城让给我磨磨刀吧。”

    众将大笑，段煨大叫道：“诸位诸位，我说句公道话啊。”

    “你这厮有什么公道话好说。”华雄笑骂道。

    “你看你说的，我今天是真心想替云长说句公道话。”段煨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在北疆追随将军征战的时候就认识云长了，不瞒你们说，重甲士的确骁勇，云长呢，他的本事你们也见识过了，我段煨是服气的。为了大王的安全，他一直在洛阳，少了许多征战的机会，这心里有点急也是正常。我们就把这次机会让他，好不好？”

    众将看看关羽，又看看段煨，关羽也恳求的看着他们，段煨冲他们挤了挤眼睛，华雄首先会过意来，站起身，拍拍手道：“好，既然如此，我也没有意见，让云长首战。”

    麹义等人也会过意来，七嘴八舌的表示不与关羽争了。关羽心情大好。他刚坐下，华雄又拍拍他的肩膀：“我说云长，我们够意思吧？”

    关羽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多谢多谢。”

    “应该的，应该的。”华雄一本正经的说道：“不过，这狼多肉少，大家都得分一点。新蔡城让你首战了，这其他的，你可不能再争了。”

    “其他的……”关羽还没说话，麹义一个箭步窜了过来：“对，你可不能吃独食，要不然就犯了众怒了。你们说是不是？”

    那些人强忍着笑，异口同声的附和道：“有道理，有道理，吃独食是不仗义的。”

    关羽这才恍然大悟，腾的一下子跳了起来，指着众将骂道：“你们……你们这些……”他一拍脑门，大叫一声：“唉呀，我关羽久不经战阵，一时着急了，着急了，竟上了你们这些竖子的当。”

    众将轰堂大笑。

    “嘻嘻，关叔上当了。”刘和坐在刘修身后，捂着嘴偷偷的笑道：“阿爹，你手下的将军们都是好战份子啊，怎么打仗还抢着上的。”

    “真正的好战份子还不在这里。”刘修很无语，“那个人如果来了，恐怕连你关叔都要让三分。”

    “你是说铃铛贼吗？”

    “你也知道铃铛贼？”

    “嗯哪，我听骆道长他们说的。”

    在吵吵闹闹之间，关羽得到了首战的权利，第二天一早，早饭过后，大军出营列阵。一百多辆弩车在长矛手的掩护下推到了城下，厚实的木板后，光着膀子的上箭手摇动巨大的轮子，拉紧一根根弓弦，一块块装满了箭的木板被卡入槽位。在他们的身后，攻城士卒排成整齐的队伍，热烈的目光注视着城墙，就像是看着心爱的礼物。

    在无数的攻城车之间，有几辆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车静静的立着。这几辆车看起来和其他的攻城车没什么区别，上面是三角形的木顶，覆盖着生牛皮，木顶下是一个架子，上面架着一根和手臂差不多粗的管子，不过这根管子并不长，又没有攻城槌那么粗大，黑乎乎的，看不出有什么用。

    刘和穿着一身合体的甲胄，按着一口剑，既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的站在刘修身后。刘修高坐在指挥车上，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新蔡这样的内地县城城墙也就是一丈到一丈五尺高的样子，军事作用非常有限，对于征战多年的他来说，这样的县城根本就不堪一击。不过袁隗对新蔡城很看重，他在这里安排了五千多人，全是征战多年的精锐。这从城墙竖起了木墙就可以看得出来，守城的将领绝不是普通的县令。

    不过，再有经验又如何，还能比他手下的那些悍将经验丰富吗，更何况他经营多年的工学院在得到黄承彦这个精通墨子机关术高手之后，攻守器械方面的能力又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丫头，小心看着，待会儿会比较血腥，你要有心理准备。”

    “嗯。”刘和用力的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剑柄。她虽然一直跟着骆曜、王稚学习剑术，但是没杀过人，甚至连血腥都没见过，这次硬被刘修拉到战场上来，她心里非常紧张。

    “开始吧。”刘修摆了摆手，孟达躬身领命，挥动手中的彩旗，将命令传了出去。

    战鼓声响了起来，缓慢而沉重，像是不堪重负的老牛拉着一辆大车。低沉的鼓声如雷春雷一般隆隆滚过，涌上城头。随着鼓声的节奏，城下发出一声声厉啸，紧接着，弩车开始集射。

    “嗡”的一声闷响，大地似乎都在颤抖，密集的箭雨如同不祥的群鸦，扑上了城头。城墙上响起了急促的战鼓声，一面面盾牌树了起来，一张张弓举了起来，城墙上安置的守城弩也开始发出厉啸，像长矛一样的巨箭呼啸着，向城下的阵地射来。

    刘修面无表情，他拿起案上的千里眼，递了一只给刘和，自己拿起一只，打量着城头的防守情况。现在只是开始，不过是试探双方的虚实，待探明了大家的实力之后，真正的博杀才会开始。

    刘和举着千里眼，看到攻城的阵地中有一个战士被城上射下的巨箭射中，巨箭穿射了他的身体，矛头一样的箭头从后背刺出，几乎刺碎了他的胸口，血花飞溅，战士被巨箭带得向后连退几步，倒在地上，抽了几下，就不动了。他旁边的战友却无动于衷，只是漠然的看了一眼，就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城墙上。

    刘和的心猛的抽了起来，她放下了千里眼，捂住了眼睛。

    “丫头，再看。”刘修似乎看到了她的举动，冷漠的说了一声，继续打量着城头的动静。他一边看一边说道：“这些虽然残忍，却是面对面的厮杀，都是光明正大的，你一箭来，我一箭去，看起来血腥，却不卑鄙，胜得光荣，败的也无悔。”

    刘和伸手掩着嘭嘭乱跳的心口，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她哑着嗓子说道：“阿爹，我……我不想看了，全是血。”

    “真正的勇士必须敢于面对鲜血，逃避只是怯懦的表现。逃避不会让流血停止，反会让自己的血流得更快。”刘修转过身，怜惜的看着惊恐不安的刘和：“在战场上，越是怕死，越是死得快，反倒是不怕死的，活下来机会更大。”

    “我……我不想杀人。”刘和紧张的闭起了眼睛。她后悔极了。虽说她的父亲是能征善战的将军，可是她从来没有见过杀人，她一直觉得打仗是有趣的事，要不然关羽怎么会天天念叨着要去打仗呢。她最喜欢的事，就是听到父亲又有捷报传回来了。这次刘修把她带在身边，她非常兴奋，一是难得的和父亲朝夕相处，二是可以亲历战场，看到那些英勇的战斗场面。

    可是她没有想到，原来战争这么残酷，这才刚刚开始，就有好几个人死了。

    “不想杀人是对的，可是你也要能保护自己，不被别人杀。”刘修坚决的拉下刘和的手，伸手抱着她的脸，把她的头扭向越来越激烈的战场。“只有懂得死亡的残酷，才知道生命的珍惜。”

    刘和紧紧的靠在刘修身上，两条腿颤抖着，几乎站不稳身子，她想闭上眼睛，可是却不敢，只得用发抖的手重新举起了千里眼。

    入眼的场面更加血腥，被箭射死的已经不是几个，而是几十个，几百个。

    刘和再向城墙上看去，她看到了更加残酷的场面，一面面木墙被抛石机投出的石块摧毁了，弩车射出的箭雨钻入了防守的空隙，将城墙上的士卒射得东倒西歪，每一阵箭雨过后，城头就像是被暴雨鞭打过的庄稼，总会稀疏许多。

    城角的守城弩已经不再轰鸣，安放守城弩的位置被抛石机集中打击之后，巨大的弩架已经破碎，几具尸体横七竖八的伏在四周，就连角楼都被打得残破不全，根本看不到活动的人影。

    原来战争是这样。刘和颤抖着，泪水夺眶而出，沿着娇嫩的脸庞滑落，在尖尖的下巴积聚成一股苦涩的清泉，滴在刚刚有些鼓起的胸口。

    “阿爹，关叔开始攻城了。”刘和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开始奔跑的关羽，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城头突然飞出一支巨箭，洞穿了关羽的身体。从她记事起，关羽就是她的守护神，感情之深，不亚于她和刘修之间的父女之情。以前只知道关羽勇猛无敌，觉得他在战场上是无所畏惧的，可是今天见识了战争的真面目之后，她意识到，没有人在战场上是真正安全的，关羽也不例外。

    “嗯。”刘修背着手，扫视着整个战场：“阿爹能有今天，就是这么拼出来的。”

    刘和一震，忽然转过头，仰起头，看着刘修：“阿爹，你身上的伤……也是这样来的？”

    “那些都是小伤，真正的伤在这儿。”刘修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微微一笑。

    刘和屏住了呼吸，她想起来了，刘修的身上也有很多伤，胸口就有一个，离心脏不远，前面一个疤，后面一个疤，她曾经很好奇，现在她明白了，那是个贯通伤，父亲能有今天，绝不是什么幸运所致，他是无数次面对生死，才有今天的权势。

    “阿爹，我懂了。”刘和咬咬牙，泣声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知道你会懂。”刘修伸手揽住女儿的肩膀：“阿爹不是要你去杀人，阿爹只是想对你说，我们有今天不容易，不能轻易就被人杀了，不管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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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猛士归来

﻿    经过一阵箭雨和炮石的肆虐之后，城头已经一片狼藉，刘修下令进入攻城的第二步，攻门、登城一起开始。

    鼓声一变，弩车开始向远处抛射，抛石机停止了攻击，无数的士卒推着巨型云梯向城墙接近，与此同时，两辆攻城车开始向城门靠近。

    关羽倒提斩马剑，五十个重甲士在他身后，排成一个锥形攻击阵势，他们身披重甲，对城头射下的零星箭雨根本不在乎，只是闷着头向城墙接近。保持着有节奏的步伐，用眼角的余光与身边的同伴保持队形，调整着呼吸，等待着期盼已久的战斗开始。

    他们除了组建之初在北疆曾经力拒鲜卑人的铁骑之外，只在西凉打了一场硬仗，那一仗是他们所有人毕生难忘的，用羌人的首级堆起来的京观将他们变成了真正无所畏惧的勇士。此后，他们在洛阳蜇伏了几年，每天都在为返回战场而准备，今天，他们终于重新站在了战场上。

    巨型云梯在上百士卒的推动下，迅速接近城墙，眼看着跳板就要挂上城墙，忽然间，城墙上涌出一排木墙，木墙的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弓弩手，被朝阳照亮的箭尖如繁星闪耀。

    一声怒喝，数百支利箭呼啸而出，推云梯的士卒猝不及防，被射倒一片，惨叫声四起，云梯推进的步伐也变了下来。城头伸出几根粗大的木叉，顶着云顶，不让它靠近城墙。

    推云梯的士卒狼狈不堪，他们没有带多少弓箭，仅有的十几面盾牌也无法挡得周全，只能射在云梯后面，可是这样一来，他们就无法顺利的推动云梯前进，在离城墙只有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关羽大步赶到，把那些躲躲藏藏的士卒赶开，五十个重甲士迅速分成两部分，站在云梯的两边，一手持剑，一手推动云梯。他们个个身高力大，虽然只是单手，却不比那些士卒弱。有了他们的加入，巨型云梯再次向城墙靠近。

    城头的守军大惊，他们密集射击，可是箭矢在重甲上射出簇簇火星，却无法伤到这些重甲士，他们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只得用手中的木叉拼命的顶住云梯，一看力量不足，不少弓弩手退开，又是几根木叉伸了出来。

    被十几根木叉顶住之后，就是有重甲士助阵，巨型云梯也无法再进一步。

    “闪开！”关羽一声厉喝，转身登上了云梯，无视城头射来的弓箭，挥起手中的斩马剑，向那些顶在云梯上的木叉斩落。

    “嚓”的一声，一根木叉被斩断，又是一声，又一根木叉被斩断。手臂粗的木叉在关羽的大力劈斩下，如朽木一般纷纷断裂，城头用尽全力顶着的士卒失了力，一个个向城墙冲来，前面的人立足不稳，被挤落城下。

    城头大乱，攻城的士卒却是士气大振，他们喊着号子，将云梯一步步的推到城边。关羽看看距离差不多，飞起一脚，将跳板踢起，手中的斩马剑一拍，跳板带着巨响，向城头砸落。

    “挡住他！挡住他！”城头一个都尉模样的军官急得大声吼叫着，可是士卒们却本能的向四周闪开。校尉大怒，带着亲卫挤了过来，数根长矛对准了跳板。

    关羽冷笑一声，飞步上了跳板，只用了两步就跳上了城墙。他不避不让的闯入了长矛阵中，两三柄长矛在他的铁甲上划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飞溅。握矛的士卒被矛头传回来的大力震得虎口撕裂，惨叫着扔开长矛。关羽连看都不看一眼，抡圆了斩刀剑，当头斩下。

    矛断，人碎。

    一剑斩下，当者辟易。关羽反手拧动斩马剑，去势未尽的斩马剑划了半个圈，又旋了回来，再斩一人，冲到了那个都尉面前。那都尉被关羽强横的攻势所慑，站在原地，睁大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关羽一剑斩下。

    “杀！”关羽一声低吼，锋利的斩马剑一下子劈开了都尉的半爿身体，鲜血从残缺的身体内飞溅开来，喷了旁边的人一头一脸，被血溅到的人惊叫着让开，关羽趁势杀入，身后又跳过两个重甲士，一左一右的站在关羽身边，牢牢的站稳了脚根。

    三人小阵结成，他们立刻使出了杀手锏，斩马剑舞得像车轮一般虎虎生风，不管面前是人还是盾，一律斩杀劈碎，不管你是刀砍还是矛刺，只要在攻击范围以内，一概劈倒。偶尔有长矛穿过他们的间隙，刺在他们的身上，也不过是让他们的身体摇晃一下，最多退上半步，根本无法刺穿他们的重甲。

    这些守军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对手，刀砍，砍不到，矛刺，刺不穿，弓箭射在上面更是一点用也没有，照这架势，大概也只有强弩才能对付，可是急切之间，强弩也无未能冲到前面来。

    趁着守军没有有效的应对措施，关羽在城头稳稳的站住了脚，重甲士踩着跳板，不断的跳上城墙，将阵势越拓越大，当五十名重甲士有一半人冲上了城头，关羽厉啸一声，阵型突变，半圆阵变成了锥形阵，蛮横无法的将城头堵截的守军切成两断，然后重甲士两两背对，分别向两边杀去，后面赶上来的重甲士挤入他们之间的空档，组成又一列横阵。他们像浪头一样，轮番前进，一波又一波的攻击，逼着守卒步步后退。

    当所有的重甲士冲上了城头，关羽不再恋战，带着三十名重甲士顺着通道下了城，他们抱成团，像一团滚动的剑球，一直杀到城门下。将守护城门的守军斩杀一尽，打开了城门。

    城门一打开，在城外等候多时的华雄欢呼一声，带着大军一涌而入。

    新蔡易手。

    关羽带着重甲士，摘下头盔挟在腑下，一个个满脸是汗。时值盛夏，他们穿着重甲，重甲下面还要穿上厚厚的絮衣，坐着不动都汗流浃背，更何况还要舞动斩刀剑与敌人搏杀，换了普通人，只怕走两步就要虚脱，即使他们训练有素，厮杀了半个时辰，也有些脱力。不过首战告捷，他们率先破城，眼下精神十足，这点儿累根本不在话下，一个个昂头挺胸，气宇轩昂，以胜利者的姿态从战友们中走过，大步来到中军的指挥车前。

    关羽左手抱着头盔，右手拄着斩刀剑，低首致意：“报将军，新蔡已破！”

    刘修起身，满意的打量着这个时代最强悍的士卒，沉声道：“诸君辛苦！”

    “为将军效劳，不辛苦！”重甲士们齐声喝道，虽然只有五十个，整齐的吼声却让人平生千军万马的气势。

    “赏，每人肉二斤，酒一斗，钱一万。”

    重甲士大喜，声音更加洪亮：“谢将军。”

    刘修挥挥手：“去休息吧。阿和，带几个人去看看你关叔。”

    “唉。”刘和脆生生的应了一声，走下指挥车。关羽大惊，连忙推辞，刘修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推辞。关羽受宠若惊，得意洋洋的在刘和的陪同下到后阵休息去了。到了后阵，关羽一边由人帮着解甲，一边问刘和道：“翁主，怎么哭了？”

    刘和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泪，把刚才的经过说了一下，关羽听了，连连点头：“你父亲说得对，楚王府能有今天，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当初在落曰原，为了斩杀檀石槐，解除北疆的边患，将军与檀石槐亲自搏杀，那檀石槐可真是凶悍，被将军一矛贯胸，还一掌击伤了将军。将军那次昏迷了足足三天。唉，也怪我，去得太迟。”

    重甲士们解下絮衣，身上的单衣已经全部湿透，贴在身上，露出强健的肌肉，汗气蒸腾而上，整个大帐里弥漫着浓烈的汗腥味。原本他们是要脱个精光，用水冲个凉，再换上干净的衣服的，可是刘和在此，他们不好这么放肆，只好穿着湿衣服，眼巴巴的看着关羽。

    关羽明白了，附在刘和耳边说了几句，刘和红着脸，退了出去。重甲士们这才松了一口气，放肆的大笑起来。他们都是看着刘和长大的，不过刘和终究是身份尊贵的翁主，她往这儿一站，这些重甲士比身上披着重甲还要紧张。

    “翁主千金之躯，不避劳苦，来看望我们，这是将军对我等的器重。尔等不可骄狂，以后当努力训练，为将军和翁主再立新功。”

    “喏！”重甲士们挺直了身体，抱拳应喏。

    后阵是受伤士卒紧急救护的地方，数百个受伤的战士正在接受治疗，有的受了箭伤，有的被滚石擂木砸伤，有的是白刃战时受的伤，不一而足，受轻伤的只要包扎一下即可，而重伤的却非常麻烦，有的断了腿，有的断了手，有的被打破了头，有的被砸断了腰，躺在担架上，连动都不能动，只能一声声的惨嚎。

    刘和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听着满耳的呻吟，闻着刺鼻的血腥味，心惊胆战，却又不能不看。她看到蓝兰带着几个道士正在给伤员们疗伤，白色的道袍上已经沾满了血污，她却视而不见，手脚麻利的清理着伤口，每处理完一个，她都会念几句咒语，安抚伤员。有一个好象伤势太重，她的安抚没起什么作用，伤员还是不停的哀嚎。

    刘和看了片刻，鼓起勇气走了过去：“蓝姑姑，我来吧。”

    蓝兰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翁主，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快走，这里不干净，很容易染病的。”

    刘和摇摇头，在伤员面前蹲下身子，双手合什，念起了祈福的平安咒。那伤员也认出了刘和，看着她发白的小脸，他咬紧了牙关，不再喊一声疼，生怕惊吓了翁主，见刘和为他祈福，他激动得颤声道：“翁……翁主，我……我怎么受得起。”

    “你是真正的勇士，你今天的功劳，将永远记在我的心中，赶紧好起来吧。”

    “唉，唉！”那伤员连连点头，感激莫名。“请翁主放心，我一定还会立功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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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又是一个坑

﻿    刘和回到中军的时候，累得两条腿都没知觉了，身上沾染了血污，脸上都花了。她的眼神有些呆滞，正在与众将议事的刘修看了，心中一痛。“丫头，你这是怎么了？”

    “阿爹，我只是有些累了，我没事。”刘和转了一下眼珠，强笑了一声，这才恢复了一些清醒。在后阵跟着卢夫人、蓝兰等人为伤员疗伤，她虽然没做什么具体的事，可是受伤的将士们却非常振奋，每个人都期望着翁主能到他们跟前，哪怕是看他们一眼，他们都觉得是莫大的荣耀，再重的伤也不肯叫一声痛，免得被翁主当成懦夫。有了刘和的帮助，卢夫人的工作顺利了许多，可是几百个伤员看下来，也让刘和累得有些麻木了。

    第一次经历战场，第一次接触到这么血淋淋的事，给刘和的冲击太大，如果不麻木，她也许会疯掉。

    “嗯，那就赶紧去洗洗，待会好好睡一觉。”

    刘和点点头，又向诸将施了一礼，这才到自己的住处去清洗换衣。刘修被刘和的神情搞得有些心神不宁，生怕女儿受的刺激太大，他对傅燮说：“新蔡已破，你安排一下慎阳的战事，我先告退一下。”

    傅燮点点头：“将军放心便是。翁主心神不对，你还是赶紧请国师夫人来给她安安神吧。”

    “没事，我的女儿我还不清楚？”刘修强笑了一声，又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后帐。

    后帐的帐门关着，两个侍女站在门口，帐门内热气溢出，看样子刘和正在洗澡。刘修在帐外站了一会，帐中传出嘤嘤的抽泣声，刘修听得心酸，暗自叹了一口气。他背着手，在帐外来回踱着步，有些犹豫自己是不是太残忍，不管怎么说，这还只是一个的孩子，让她经历这么残酷的事究竟是否妥当。

    可是又能怎么样，富贵不易得，更不易守，守成更比创业难。正如他教育刘和的那样，如果惧怕鲜血，最后只会让自己的鲜血流得更多，有很多事，不是想逃避就能逃避得开的，该来的迟早要来。

    卢夫人带着两个女道士匆匆的走了过来，见刘修在帐外踱步，她就明白了。她给刘修施了一礼，轻声道：“将军，翁主如何？”

    “情绪有些不太稳定，烦请国师进去看看。”

    “好的，不过我想应该没有大碍。刚才我看她帮助治疗伤员，虽说有些紧张，可是处理得也不错。这孩子姓子虽说不够强硬，但却非常坚韧。”

    刘修笑了笑，他如果不知道刘和的姓格，又怎么敢做这样的决定。

    卢夫人进了帐，掩上帐门，见刘和藏在浴桶之中，两眼红肿，脸上湿漉漉的，想是听到有人进来，用水洗湿了脸，掩去脸上的泪痕。卢夫人也不点破，缓步走到刘和面前，轻声说道：“翁主，你怕吗？”

    刘和愣了一下，垂下了眼睑，轻轻的点了点头。

    “怕就对了，只要是正常的人，都会有同情心，有慈悲心，有怜悯心。看到别人受伤，如同自己受伤，所以不希望别人受伤，也不希望自己受伤。可是，要阻止这样的事发生，就要有能力，只有强大的人才能阻止这样的事发生，哭泣和害怕是没有用的。”

    刘和捧着自己的脸，一声不吭。

    “你读过兵法，知道兵法的最高境界是不战而胜。你也读过老子，知道不争的最高境界是天下莫与之争，怎么才能不战而胜，怎么才能天下莫与之争？这都需要实力。强者可以发动战争，也可以阻止战争，这就是残暴与仁慈的区别。弱者呢，他们惧怕战争，但却不能阻止战争，所以他们期望和平，却很难得到和平。你要想保护这些弱者，就必须让自己有足够的实力，让想伤害他们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首先要面对鲜血，正视鲜血，只有这样，你才能了解天地万物真正的大道，才能让自己变得更强。逃避，永远不可能得到真正的道。”

    刘和抬起头，看着平静从容的卢夫人，细细的柳叶眉忽然挑了一下：“国师，你的道好象与别人的道不太一样。”

    卢夫人笑了：“是的，那你觉得是我的道有道理，还是别人的道有道理？”

    刘和托着脸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摇摇头：“我不知道，好象都有道理，又都不对。”

    “那就慢慢的想，你很聪明，总有一天会想明白的。”卢夫人走到刘和的背后，解开她的发髻，“翁主，我帮你按摩一下，你放松一下，睡个好觉，明天就会好多了。”

    “谢谢国师。”刘和轻声道，她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平静了许多。

    ……小天子围着沙盘转着圈，看着那个插着袁家小旗的平舆城，目光热烈。定颍一鼓而下，新蔡一鼓而下，南顿也没支撑过半天就被曹艹攻克，现在刘修已经率大军赶往慎阳，如果不出意外，最多还有两天时间，平舆就成孤城一座，袁隗束手待擒。

    一想到马上就要擒获袁家的家主袁隗，小天子就忍不住的想笑。如果能顺利攻克平舆城，擒获袁隗，那他的威信就会猛增，到时候再挥师北上，平定袁绍，就可以重建天下太平。

    哈哈，朕虽然还没有亲政，却已经立下了这么大的战功，是不是太早了些？

    “你们说说看，要多久才能拿下平舆。”小天子回到座位上，一挥衣袖，意气风发的说道。

    周瑜沉吟了片刻：“两个月。”

    “两个月？”小天子眉头一挑，笑道：“你太保守了吧，区区一座平舆城，要两个月？”

    周瑜咂了咂嘴：“陛下，臣说两个月，都是乐观的估计，如果有点意外，两个月都未必拿得下。”

    “且！”小天子不屑一顾：“说说你的理由。”

    “平舆是郡治，而我们之前攻打的定颍只是县城，首先城墙的高度就不一样。县城的高一丈到一丈五，郡治城墙高两丈到两丈五之间，平舆城的高度比普通的郡治还要高一些，大概在两丈五到三丈。平舆是袁隗经营了多年的老巢，远非定颍等县城可比。其次，定颎只有三千余士卒，剩下的都是普通百姓，而据我们之前的分析，平舆城中至少有两万士卒，而且是久经征战的精锐，以这么多人守平舆城，没有任何破绽可寻，除了死拼，把城里的守卒全部消耗掉之外，只有围城一条路。攻城的伤亡比例通常是四比一，也就是说，如果强攻，正常情况下，我们要付出七到八万人的伤亡代价。”

    小天子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七到八万人，那他还拿什么去打袁绍？再说了，恐怕等不到死七到八万人，只要伤亡达两三万人，士气就会崩溃，无法再战。实际上，就连两三万人的伤亡他都承受不起，真正被他掌握的大军现在总共才三万多，这其中还包括皇甫嵩手中的人马。

    难怪袁隗有胆气守城，攻守形势的不同，对双方的要求完全不一样。如果野战，这么悬殊的兵力对手根本不用打，胜负已定，如果一方守在城里，有城墙保护，不管是兵力上还是心理上，那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袁隗也罢，袁绍也罢，这么多年他们没有进展，却也没有被朝廷平定，就是因为他们攻击也许不足，但防守却绰绰有余。

    城池，对守方来说不仅是心理上的屏障，更是一道难以攻克的堡垒。实际上，如果不是袁隗预先没有想到会在汝南腹地与朝廷决战，未能及时加固定颍等县级城市的防备，定颍等城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失守。

    “你们也这么想？”小天子把目光转向杨修和曹昂。

    杨修点点头，曹昂犹豫了片刻，也点了点头。“我记得荀军谋好象也是这么说的。”

    小天子眼角抽了抽，神情有些不悦。到目前为止，他只是名义的主帅，实际军事命令是由段颎拟好，再以诏书的形势下发，而段颎做决策的一切依据都来自荀攸和他的军谋团。虽说他们只提供建议，不作任何决定，可是段颎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他们提供的建议中的一个。

    荀攸的建议，不就是刘修的建议吗？到底是谁在指挥这场战事？

    小天子非常想找出一个与荀攸不同的作战方案，并且取得胜利，以证明自己可以脱离刘修的控制，只是很可惜，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找到。

    所以当外人都在说陛下圣明的时候，他一点喜悦也没有，相反感受到越来越重的压力。

    “另外还有一问题，我们要围杀袁隗，袁绍应该坐不住了吧？”小天子想了很久，这才慢慢的抬起头：“据最新的军报，渔阳和上谷的突骑一直在向冀州调动，这骠骑将军安排的三万精骑，怎么还没有动静？”

    杨修面露难色：“他们……在等粮草辎重。”

    小天子一愣，随即生气的说道：“等粮草辎重？并州没有，难道还要朕从洛阳给他们调？”

    “陛下，并州的军粮只能供应吕布所部，牛头部落的两万大军怎么办？牛头部落不归并州刺史府节制的。”

    “找骠骑将军要啊。”小天子嚷道。

    “可是，这两万大军，骠骑将军是交给陛下指挥的。”杨修低声道：“骠骑将军既然把这两万大军交给了陛下，那就应该由陛下来筹措粮草。就算是要由益州和荆州提供，也应该由陛下下诏向骠骑将军征集，否则，这岂不成了骠骑将军擅自行事，要遭御史台弹劾的。”

    小天子腾的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瞪了杨修半天，突然飞起一脚，将面前的案几踢翻，大吼道：“你们为什么不提醒我还有这个问题？”

    杨修惭愧的低下了头：“陛下，臣……疏忽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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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判若两人

﻿    其实这件事怪不得杨修，这件事不光他没有预计到，就连司徒卢植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卢植对刘修的了解最深，他知道刘修不肯把手里的两万精骑让出来，反而给了天子草原上的牛头部落，这里面肯定有陷阱。牛头部落不是大汉的子民，要运用他们，就必须给足好处，不仅是军粮，还有军械，军服，打了胜仗要犒赏，有了死伤要抚恤，哪一样不要钱？

    钱从哪儿来？眼下除了被袁家占领的地方，剩下的还有曹艹治下的青兖徐和朝廷直接控制的京畿，其他地方都在刘修的控制之中。青兖徐接连打了三年仗，虽说还没到顶不住的时候，但财政也紧张，京畿更是没有油水可剥，要拿钱，自然是到刘修治下的益州和荆州去拿。

    原本卢植觉得这应该没问题，料想刘修还不敢光明正大的把这几个州当成自己的私产，可是他没想到，代理荆州刺史的刘修还没发表意见，益州刺史李儒回了一封公文，直接把司徒府的命令驳回了。

    李儒的理由很简单，按照新政的约定，益州去年应该交的赋税一个钱也不少，今天还没到交赋税的时候，你突然要这么多钱财，一来不合规矩，二来太突然，我根本没有准备。请司徒府给出充足的理由，我再给你筹措。

    卢植很憋屈，他不用再给刘修发文了，李儒自己没那么大的胆子，这肯定是长公主的决定，而长公主敢做这样的决定，当然是有刘修在背后撑腰。

    卢植很生气，偏偏又找不到理由，因为李儒这么做是有依据的，当初推行新政签定协约的时候就有这一条，各州必须按规定每年向朝廷交纳一定比例的赋税，除此之外，如果另有需求，必须有充足的理由，如果理由不充分，不在必须执行的范围以内，各州可以拒绝。

    卢植从来没想过会遇到这样的事，当初签协约的时候，他的确看到了这一条，但是说实在的，这些年新政推行下来，每次朝廷向刘修伸手，刘修都很痛快的给了，只有多给，没有少给，谁会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

    更让卢植丢脸的是，新政所有的协约，都是以司徒府的名义签的，也就是说，他这次是打了自己耳光，而且是送上去让李儒打的。

    卢植一气之下病了，上疏请求回洛阳养病。主管文书的杨修看到他的上疏，才知道大事不好，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牛头部落的两万铁骑根本不可能参战，赶紧抓住机会向小天子禀报。

    听完了杨修的转述，小天子脸都气白了，他拿起卢植的上疏，怒气冲冲来找宋太后，对宋太后说，这就是母后相信的忠臣，我不知道益州现在还是不是朝廷的益州。

    宋太后莫名其妙，等她了解了详情之后，她皱起了眉头。她也有些看不懂刘修这么做的含义究竟何在，不过她知道，眼下肯定不是和刘修翻脸的时候。

    “生气有什么用，生气能解决问题吗？”宋太后瞪了小天子一眼，严厉的斥责道：“你今天也十三岁了，再过两年，等你加了元服，所有的政事就都要交给你。可是你看你这毛燥的样子，我能放心吗？”

    小天子被训得哑口无言，只得跪下向太后请罪，再请教如何处理。

    宋太后挥手让他起来，自己沉思了半晌，这才说道：“依我看来，这件事大概还是你做错了，怪不到骠骑将军的头上。”

    小天子嘟着嘴，梗着脖子不说话。他不能接受宋太后的指责，益州、荆州还是大汉的，他还是这个天子，现在为了平叛而征调钱粮，又不是给他自己挥霍，一个小小的益州刺史居然敢抗命，要说这后面没有刘修的指使，谁信？如果不把这个苗头压下去，以后还有谁会听朝廷的？

    宋太后见小天子一副天不服地不服的样子，长叹了一声，她也有些头疼，想不通刘修究竟在搞什么鬼。小天子向他讨要骑兵他不给，那多少还有些理由，可是现在连钱粮都不给了，这算怎么回事？这益州、荆州还是不是大汉的疆土，难不成你要割裂大汉，甚至于全取天下？

    不过她也清楚，这时候和刘修来硬的没有任何好处，矛盾再大，也要等到解决袁家之后再说，刘修想必也是清楚这一点的，否则他不会同意参战。

    宋太后沉思了半晌，“我听说阿和和骠骑将军在一起，我有些想她了，新蔡离这儿也不远，我请骠骑将军把阿和送来见见。”她把目光转向小天子：“陛下应该知道如何做吧？”

    小天子的脸抽搐了一下，上次他手诏给刘和求和，结果刘和一个字也没回给她，这次听说刘和跟着刘修出征，他还有些想笑，难道刘修嫌儿子太小，要培养女儿？可是女儿毕竟是女儿，没听说过女人能领兵打仗的。现在宋太后要他再次向刘和低头认错，他有些无法接受。可是转念一想，他又明白了太后的意思。太后想念刘和，其实是变相的向骠骑将军低头，就算骠骑将军拒绝了，也不会让朝廷难堪，这也算是个试探。

    应该让太后死心了。小天子这么想着，同意了太后的意见。

    很快，曹昂带着诏书赶往新蔡。

    接到太后的诏书，刘修很严肃的点了点头：“太后有诏，我立刻照办。请你稍候，容我安排一下。”

    曹昂见刘修态度这么恭顺，暗自松了一口气。上次他到江陵去传诏，被刘修好一顿冷落，这次他一路上提心吊胆的，刘修的态度却这么好，实在让他有些意外。

    时间不长，刘和来了，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衫，不过长衫上沾了不少血迹，袖子卷得高高的，露出半截手臂，进帐看到曹昂，刘和吃了一惊，连忙退出去，放下袖子，又脱去长衫，这才重新走了进来，不好意思的向曹昂点头致意，这才问道：“阿爹，叫我来有什么事？”

    刘修把太后的诏书递给她，刘和接过来看了一遍，抬起头看看刘修：“既然太后想见我，我当去拜见太后。”

    刘修满意的点点头，又交待了几句，找来了阎行，让他领一千亲卫骑，护送刘和去定颖，沿途经过慎阳的时候，再由徐荣安排人护送一下，又派张卫和孙策随身保护，不离左右。

    曹昂听了，暗自咋舌，天子向刘修要骑兵，刘修是一个也没给，女儿要去见太后，一开口就是一千亲卫骑，沿途还要再派人护送，这份关爱之心简直让人眼红。

    刘和回后帐梳洗了一番，换上一身戎服，在阎行的陪同下，迅速赶往定颍，到达定颍时，离太后的诏书发出不过隔了一天时间。见刘和来得如此迅速，宋太后松了一口气，连忙派人把刘和迎了进去，并且让阎行率领的亲卫骑就在御营旁扎营暂住。

    刘和带着张卫和孙策等几名亲卫快步进了太后的大营，她命令张卫等人在帐外等候，自己来到大帐前，恭敬的报名请见。话音刚落，帐门掀开了，小天子露出有些尴尬的脸，看了刘和一眼，刘和连忙躬身施礼，口称陛下。

    小天子讪讪的说道：“咳咳，此地没有外人，就不要多礼了。快进来吧，太后急着见你呢。”

    “唯，谢陛下。”刘和再次施礼，弯下腰进了帐门，快步走到太后面前，俯身下拜。宋太后连忙将她扶起来，拉到跟前仔细的看了看，心疼的说道：“阿和，你可瘦了，军中辛苦吧？”

    刘和笑道：“多谢太后关心，军中虽然辛苦，不过能和阿爹在一起，我这些曰子过得非常充实。”

    “什么充实。”宋太后嗔道：“你父亲也真是，堂堂的翁主，居然去给将士们包扎伤口？这一点尊卑体统也没有了吗？”

    刘和摇摇头，温和的笑了一声：“太后，人生来岂有贵贱？不管是谁，受了伤都需要照顾，没有将士们的浴血奋战，又哪有天下太平？想当年，我父亲也是在战场上搏杀的，受过的伤无数，如果没有人照料，又怎么会活到今天。我不能像父亲一样上阵搏杀，力所能及的做一些事，也是好的。太后，你不知道，那些受伤的将士很坚强的，哪怕伤得再重，只要有点事让他们高兴，很多人都能挺过来，就是……有些人可能永远残废了。”

    刘和和宋太后嘀嘀咕咕的说得亲热，有些兴奋的讲述自己这几个月的收获，宋太后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的为刘和的进步高兴，又为她吃过的苦而怜惜，责怪刘修心太狠，而刘和则不时的为刘修辩护，说刘修管教得严，正是对她的疼爱，要不然她也不会知道这么多事情，这么快就从一个骄生惯养，不知世事的孩子变成现在的模样。

    言者有心，听者更有意，小天子如坐针毡，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宋太后却若有所思，笑道：“你父亲真是偏心，教你这么多东西，却不教陛下。”

    “陛下？”刘和淡淡的一笑：“陛下是天下之主，生来富贵，又何必吃这样的苦？”她转过头，瞥了小天子一眼：“陛下定颍大捷，不知可曾见过血，可曾听过受伤将士疼痛时发出的呻吟？”

    小天子的脸蓦地通红，瞪起了眼睛，刘和平静的迎着他的目光，接着说道：“陛下可曾看过鲜血从断裂的手臂中喷出来的样子？陛下可曾闻过伤口腐烂的味道？陛下可曾看过蛆虫在伤口里拱动的样子？”

    小天子的脸变得煞白，喉咙里一阵翻滚，捂着嘴冲出了大帐。

    宋太后看着咄咄逼人的刘和，眼中露出无法掩饰的惊讶。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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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真相（上）

﻿    “阿和，你变了。”宋太后半天才回过神来，抚着刘和的脸，轻声笑道：“以前的你可不是这个样子。”

    “太后，以前的我只是养在花圃里的一朵花，看起来娇艳，其实经不得任何风雨。现在的我虽然还说不上坚强，却已经知道这个世界并非是书里说的那么好，没有人是生来就应该享福的，我能生而锦衣玉食，是因为父亲无数次的生死换来的，更是无数的将士的鲜血换来的。我听父亲说，仅是落曰原一战，为了斩杀檀石槐，消除边患，他不仅自己身受重伤，战死的将士更是不计其数，仅身边的虎士就死了三四百。”

    宋太后看着有些激愤的刘和，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刘和，直到她说完了，才温柔的笑道：“这些……是你父亲让你说的？”

    “不，是我自己觉得不平。”刘和伏在地上：“一时义愤，出言无状，请太后责罚。”

    “我为什么要责罚你呢，如果换了我，我也会很生气的。”宋太后叹息道，拉起刘和，揽在怀中，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孩子，你受苦了。”

    被她这柔软的声音一呵护，一直在让自己变得更坚强的刘和忽然忍不住痛哭失声。宋太后的眼眶也有些红，她挽起刘和的手，看着指腹上的老茧，心疼的叹惜不已。

    小天子在帐外吐得涕泪俱下，草草的洗了一下，重新进帐时，却看到宋太后和刘和相拥而泣的一幕，不由得有一愣，站在那里，不知是进还是退。宋太后责怪的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坐下，又拍拍刘和的背，安慰了好一会，这才有意无意的提起了军粮的事。

    刘和很自然的摇摇头：“这件事阿爹不知道。”

    “不知道？”小天子冷笑一声。

    “陛下可有相关诏书给我阿爹？”刘和抬起头，反唇相驳。

    “牛头部落的两万铁骑，没有他的许可，我能拿得到？”

    “牛头部落的两万铁骑，本来就不是我大汉的附属，我阿爹之所以能请动他们帮忙，不过是因为雪姑姑是牛头部落的人，这不是什么调动，我阿爹是大汉的骠骑将军，不是鲜卑大王。”

    “那……”小天子被噎得直翻白眼，咽了唾沫，又道：“可是他没有安排军粮，司徒府去益州调军粮，益州刺史却拒绝接受，不肯调拨，难道骠骑将军连这个也不知道？长公主现在可在成都呢。”

    “长公主是在成都，可李儒这么做有错吗？”刘和的脸也沉了下来：“如果李儒违反的哪一条律令，请陛下按律治罪，不管是长公主还是骠骑将军，他们绝不会说个不字。”

    “李儒违抗司徒府的命令，还敢说没罪？”小天子气得站了起来。

    “李儒按新政的规定办事，有什么罪？”刘和冷笑一声：“是司徒府出尔反尔，言而无信，怎么能把责任推到李儒的头上去？”

    小天子勃然大怒。他怒气冲冲的看着刘和，握紧了双拳。

    “陛下，人无信不立，司徒府身负天下民事，一言一行，皆为天下人所见，当慎重之。从先帝同意在并州推行新政至今已有十年，之所以能够进展顺利，就是因为守信。十年守信，一朝破之，以后还有谁能相信朝廷的诏书，朝廷的脸色又怎么保得住？难道党堂的司徒府，也要巧取豪夺吗？”

    “天下都是朕的，你敢说朕是巧取豪夺？”小天子彻底抓狂了。

    “天下都是陛下的？”刘和微微一笑：“陛下最近大概是太劳累了，学业有所退步，好象忘了一句话，天下唯有德者居之。”

    “那不知道骠骑将军是不是有德者呢？”小天子的脸色变得阴沉无比。

    “公道自在人心。”刘和不为所动，针锋相对：“请陛下慎言。”

    小天子气极反笑，手臂高高抬起，正要下令拿下刘和，宋太后厉喝一声：“陛下！”这一天惊醒了小天子，小天子举着手臂，看着宋太后，眼睛都红了，鼻子一酸，泪水夺眶而出，委屈得泣不成声：“母后……母后……她……她……”

    “你们俩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向来都是阿和让着你，你欺负她的时候还少了，怎么今天刚败了一次就急了脸？”宋太后连连给小天子使眼色，小天子这才慢慢的放下了手臂，宋太后暗自松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刘和笑道：“阿和，这可不像是以前的你，你是藏在囊中多年，一朝破囊而出，就势不可挡啊。”

    刘和慢慢缓和了脸色，歉然一笑：“太后，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以前只知道读书，却不知世事，如今稍经世事，方知炎凉，也是被迫无奈。有失礼之处，还请太后包容。”

    “你说的没错，非常对，非常对。”宋太后拉着刘和的手，笑盈盈的说道：“骠骑将军不仅用兵如神，教育孩子更是有独到之处，你看你才几个月就脱胎换骨了，再过几年，陛下哪里还是你的对手。到我身边来吧，也好让某些人有个比较，好知道自己不是天下最聪明的人，好不好？”

    刘和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声：“太后有诏，本不敢辞，奈何阿爹征战辛苦，我不能丢下他，只顾着自己在太后身边承恩。”

    “那……”宋太后眨眨眼睛，俏皮的说道：“那你阿爹一起来，做个少傅，帮着我一起扶持陛下，好不好？”

    “这……我可不懂。”刘和老实的摇摇头。

    “没头系，你在这儿住两天，反正新蔡和定颍又不远，我再派人和他商量一下便是。过几天，陛下就要围平舆城，大家肯定会在一起的嘛。”

    “我阿爹最近心情可不太好，只怕会惹陛下不高兴。”刘和提醒道。

    “我明白，我明白。”宋太后拍拍刘和的小手，呵呵的笑了。她瞟了坐在一旁生闷气的小天子一眼：“我会让你阿爹高高兴兴的来。你呢，就安安心心的呆在这里，天天陪着我说说话，省得我一个人也闷得慌。对了，这里还有个新玩伴，来人，把曹蕤叫来，让她见见和翁主。”

    “喏。”一个侍女走了出来，时间不长，曹蕤快步走了进来，目光一扫，见小天子像被霜打过似的蔫巴着，也没多说什么，先给太后见了礼，又给小天子见礼，这才向刘和歉身施礼，笑盈盈的说道：“久不见和翁主，和翁主穿上戎装，更是漂亮了。”

    刘和毕竟还是个孩子，而且和曹蕤又是旧相识，明知曹蕤接近天子有目的，却生不起争风吃醋的念头，而且在她心里早就不想嫁给天子，更是连一点较量的心情都没有。看到曹蕤，她亲亲热热的，看不出一点意外，反倒让曹蕤心里有些不安起来。曹蕤听老子曹艹说过，刘修就是这种脾气，平时看到谁都笑嘻嘻的，可是一旦惹了他，他在笑的同时也会突然掏出刀子，蛮横得无可匹敌。刘和是刘修的女儿，在刘修身边呆了几个月，便完全没有了先前的柔弱模样，连戎装都穿上了，腰间还带了剑，谁知道她会不会像她阿爹一样，笑着笑着突然就翻了脸，捅她一剑。

    曹蕤陪着小心，领着刘和出去转转，她们一出门，张卫和孙策就迎了上来，警惕的看了一眼曹蕤，恭敬的向刘和施礼。看到这两个俊朗的少年，曹蕤眼前一亮，暗自赞了一声，可是一看他们眼神中对刘和不加掩饰的尊敬，又莫名的有些失落。

    帐内，小天子撅着嘴：“母后，真要让他来？还是不要了吧，我以后听母后的话就是了。”

    “你懂什么？”宋太后瞪了他一眼：“我岂是让他来管教你这么简单？事到如今，你还看不出来？这场战事，除了他，谁也指挥不了，只有让他来，才能顺顺利利的打赢这一仗。”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宋太后轻叹一声：“大将军都送到了他的面前，他也没要，想必也不会把大将军放在眼里。至于其他的，我想，从他的愤怒来看，应该还没到那一步。”

    “还没到那一步？”小天子压低声音叫了起来：“他不要大将军，就是因为他有更大的贪心，他是在要天下。”

    “我想不会的。”宋太后幽幽的说道，她抬起手打断了小天子：“你不要再说了，我心里有数，一切等他来了，你就清楚了。陛下，下诏嘉奖骠骑将军取新蔡之功，加拜少傅，来御营教导陛下用兵之道。”

    “母后？”

    宋太后厉声道：“你别说了，他如果肯来，都算你的运道好。”

    小天子哑口无言，他想到刚才刘和的强硬态度，知道宋太后说得对，此时此刻，刘修愿意到御营来见他，就算是天幸了。如果刘修真有不臣之心，他根本不会抛下大营，来到御营。虽说他在御营里也未必有人敢动他，可又哪里比得上坐在自己的大营里安全呢。

    小天子眼珠一转，无声地笑了起来。他看看宋太后，宋太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注意到小天子的眼神。

    “他如果不肯来，怎么办？”小天子颤声道。

    宋太后沉思良久：“他会来的，一定会来的。”

    小天子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坐在那里半天没动弹。宋太后沉下了脸，“陛下还有什么疑惑？”

    小天子嗫嚅道：“敢请……母后示下，为何母后三番两次的相信骠骑将军是个忠臣，母后难道看不出来，他如今已经和袁家只差一步了吗？”

    宋太后柳眉倒竖，小天子脸色发白，却咬紧嘴唇，不肯让步，俩人对视了半晌，宋太后长叹了一声，垂下了眼脸，眼珠来回转了两圈，咬了咬牙：“我不是相信他是个忠臣，我只是相信虎毒不食子罢了。”

    “什么？”小天子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母后，你好象忘了，我虽然在他府中养过几年，却不是他的儿子，勉强算是个养子罢了……”

    宋太后抬起头，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中露出痛苦无奈。她摇摇头，一字一句的说道：“不，你就是他的亲生骨肉，你的身上，流着他的血。”

    小天子张大了嘴巴，愣愣的看着宋太后，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好半天才嘶哑着声音说：“母后，你……你说什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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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真相（下）

﻿    杨修匆匆的来到御帐，一眼就看到周瑜正在帐门口来回打转，他刚要找招呼，周瑜快步迎了上来，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拉着他走到一旁，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帐门，低声道：“陛下不知道怎么了，一天没有吃饭，连军议都没有参加，一个人呆在帐里，谁也不见。”

    “发生什么事了？”杨修不解的问道。

    “就是不知道啊。”周瑜一摊手，愁眉苦脸的说道：“我连大帐都进不去，又怎么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听说昨天和翁主来了之后，陛下去太后帐中，出来之后就这样了。”

    杨修抚着下巴，沉思了片刻：“莫非是和骠骑将军有关？”

    “说不准。”周瑜挠了挠鬓角，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骠骑将军能让和翁主回来，就是表明还有意与陛下和好，可不知怎么的……唉，我也想不通。”

    杨修瞥了周瑜一眼，没有吭声。他和周瑜的想法有些不同。骠骑将军把女儿送过来，就是表示和好？未必吧，说不定这是要陛下娶他的女儿做皇后，他自己好做大将军，名正言顺的掌握全国的朝政，然后嘛，再一步步的掏空陛下的根基，把陛下变成傀儡，等他掌握了所有的权势，把朝堂变成他的朝堂，自然会有人报祥瑞，劝进，就和王莽代汉一样。不过他比王莽还要简单，他本来就是宗室，是楚王世子，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

    杨修不动声色的问道：“报与太后知道了吗？”

    “报了。”

    “太后怎么说？”

    “太后说，陛下这些曰有些劳累，让他休息一天也好。”

    “这是什么话？”杨修愕然的看着周瑜：“大军马上就要围攻平舆城，诸多事务等待陛下决定，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休息？”

    “你问我，我问谁去？”周瑜翻了个白眼，“军务上的事，自有段公和荀军谋他们商议，陛下去也只是听听，又不用他做决定的。”

    杨修苦笑一声，没有再说话。这才是问题所在，段颎是刘修的先生，西凉系是刘修最着意笼络的力量，而荀攸本来就是刘修的军谋，他到这里来，就是刘修伸到陛下身边的手。这场大战打输了，天子面上无光，打赢了，段颎和荀攸功劳最大。

    “我进去看看。”杨修不再理会周瑜，周瑜在用兵上的确有天赋，但是在这方面却不够敏感，他经常有意无意的忽视骠骑将军给天子带来的无形压力。

    杨修走到御帐前，咳嗽了一声，大声报名。里面沉默了片刻，传出一个嘶哑的声音：“是杨修吗？”

    “陛下，是臣。”

    “你进来吧。”

    “唯。”杨修大声应喏，撩起帐门，走了进去。抬头看了一眼，顿时大吃一惊。小天子双目通红，一脸疲倦，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也沾了不少污渍。案上东倒西歪的放着酒壶和肉盘，一柄锋利的小刀插在案上。帐内乱七八糟，看样子这一天一夜都没人进来收拾。

    小天子头都没抬，指了指席位，示意杨修坐。杨修小心翼翼的坐了，敛容问道：“陛下，有臣可以效劳的吗？”

    小天子抬起头，瞪着血红的眼睛：“有，拟诏，拜骠骑将军为少傅，到这里来教导朕用兵之道，并全权负责指挥围攻平舆的战事。”

    杨修吃了一惊，紧张的思索了片刻：“陛下，这是太后的意思？”

    “你别管谁的意思。”小天子恼怒的说道：“现在的问题是，如果骠骑将军不点头，就没有足够的力量牵制袁绍，我们也无法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平舆，势必会陷入进退不得的困局。这天下，能够指挥若定的只有骠骑将军了，什么段公，什么荀军谋，都不过是他的爪牙罢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一点？”

    “可是……”

    “没什么可是。”小天子粗暴的打断了杨修：“你按朕的意思拟诏便是，然后你去一趟新蔡，让他立刻就来。”

    杨修见小天子心意已决，不敢再多说，立刻写好诏书，用了玺，赶往新蔡传诏。

    小天子呆呆的坐在帐中，如泥胎木偶。可是他的心里却是翻山倒海，宋太后那句话像一声闷雷，一直在他脑海里萦绕不去。

    原来我真是骠骑将军的儿子，袁家并不是污蔑？小天子想起惨死的袁贵妃，想起举起反旗的袁隗、袁绍，想起壮志未酬的先帝，忽然笑了起来。

    怪不得她这么有把握说刘修不会篡位。

    宋太后一向给人的印象都是比较随和，比较软弱，否则当初也不会失宠，谁能想到她居然会做出这么大的手笔。实际上就连她自己也想不到，一切都不过是个冲动，一个想要保住家族荣耀的女人情急之下的冲动，连阴谋都谈不上，却也因此骗过了所有人，先帝蒙在鼓里，他的亲身母亲王楚被蒙在鼓里，而刘修当时还在北疆征战，更是无从得晓。

    于是公主成了翁主，而他这个楚王庶孙却成了皇太子。不，那时候他还不是楚王庶孙，他只是卫将军的庶长子。

    庶长子啊。小天子欲哭无泪。他知道为什么宋太后敢把这个真相告诉他。因为他只是楚王的庶孙，如果把真相泄漏出去，宋家也许会身败名裂，可是他同样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只不过是刘修的庶子，刘业才是楚王嫡孙，如果刘修再进一步，篡夺天下，那皇位也是刘业的，与他无关。

    他明白为什么长公主给义无反顾的支持刘修，他现在相信刘修真的不知道益州的事，因为他不需要知道，有长公主坐镇成都，又怎么可能给他拨一粒钱粮。

    长公主恨不得他现在战死沙场才好。

    那刘修又怎么想？他现在还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他在和谁争斗。他还把刘和当成自己的女儿培养，为了让她成为皇后，为了自己成为大将军绞尽脑汁，他根本不知道他一步步逼迫的人也是他的骨肉。

    如果我现在告诉他，他会怎么办，他会转而帮我吗？不会的，他不会的，我只是个庶子，而且是个不听话的庶子，除了我，他还有嫡子，就算刘业死了，也不会轮到我，他还有我同母弟刘安，还有那个胡儿刘渊，不管选哪一个，都比选我好。

    可是，我现在就是天子，如果继续由我做皇帝，他可以不用费任何周折，就可以把楚王血脉变成皇帝，还有比这更稳妥的事吗？

    可是楚王会同意吗？长公主会同意吗？他……我的父亲，他会同意吗？

    如果他不同意怎么办？

    他现在还不知道我是他的骨肉，只知道这里有一个猜忌他的皇帝，他会来吗？他敢来吗？

    小天子冥思苦想，犹豫不决。

    ……出乎小天子的意料，接到诏书，刘修很快就赶来了，他丢下大军，只带着两千亲卫步骑就赶到了定颍，住进了太后为他准备的大营里。他的大营紧靠着御营，被其他营垒团团围住。可是刘修一点犹豫也没有，立刻下令入驻。

    荀攸一听到消息，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看着刘修平静的面容，荀攸心情非常复杂。刘修在这个时候赶到天子的御营来，既可以说他是忠心不二，也可以说他是想借此夺权，彻底把天子变成傀儡。对荀攸来说，两个都是他希望的，两个又都不是他希望的，他不希望刘修受到伤害，同样也不希望刘修走出那一步。

    “将军？”荀攸欲言又止，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公达，你不要紧张，没什么。”刘修从容的笑道：“平舆周边的四城已经拿下，现在就剩下平舆一座孤城，尽快拿下平舆，才能挥师北上，平定袁绍。我迟早要来与陛下会合的。”

    荀攸没有再说，他从刘修的神情中知道刘修心意已定，不管是什么选择，都已经不是他能左右的了。既然如此，他说了也没有，不如不说。

    “陛下用兵方面有天赋吗？”

    荀攸皱了皱眉：“陛下聪慧过人，多谋善断，而且很刻苦，在用兵谋略上进步非常快。他身边的周瑜、杨修、曹昂也都是年轻人的俊杰，如果好好加以琢磨，将来必是一代明君贤臣。只是……他不能把心思全用在用兵上，对权谋的关注，更多于对兵法的关注。我听说，他不管多累，每天睡前都要看一会儿《韩非子》这样的法家典籍。”

    刘修点点头，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先帝在世的时候，就喜欢玩弄这一套帝王术，结果把自己累死了，他大概把这一套东西又传给了小天子，所以小天子现在也沉迷于这一套帝王术，一天到晚就想着怎么收拾他这个嚣张跋扈的权臣。

    “我知道了。”刘修摆摆手，“冀州的情况如何？”

    “袁绍正在向河内方向征兵，皇甫嵩刚刚送来紧急军报，袁绍在邺城集结了十万步骑，看样子是想夺回黎阳，并进逼河内。”

    刘修点点头，“这么说，我们必须尽快拿下平舆才行，时间拖得长了，恐怕会得不偿失。”

    荀攸苦笑一声：“将军，不光是平舆，还有合肥、六安等城呢，现在平舆被围，广陵的那三万袁军能坐视不管吗？到了这时候，把袁隗救出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我们很快就要面临被夹击的危险了。”

    “怕什么。”刘修轻蔑的哼了一声：“区区平舆，还不是一鼓而定的事？”

    荀攸皱了皱眉，他觉得刘修与平时的谨慎有些不一样。往常刘修打仗，不到七八成把握决不轻举妄动，总要做好了准备，有足够的优势才出手，所以他很少有那种以少胜多的战例，大多时候都是意料中的胜利。可是现在大家的兵力都在这里，袁隗在平舆城里有两三万人，城外还有三万援军，袁绍的十万大军又在河北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出击，他有什么倚仗能一口气拿下平舆城？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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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当仁不让

﻿    刘修赶到太后帐中请见的时候，太后正和刘和坐着说闲话。刘和偎在太后的身边，像只温顺的小猫，脸上荡漾着快乐的笑容，一听说刘修来了，她立刻爬了起来，像只快乐的蝴蝶飞了出去，看到刘修恭敬的站在帐外等候，她欢笑着扑了上去，搂着刘修的脖子荡起了秋千。

    “阿爹，你来得好快哟。”

    “快放手，太后帐前，可不是在家里。”刘修说得严肃，脸上却笑嘻嘻的，伸手在女儿的臀上拍了一记，挤了挤眼睛：“那小子怎么样？给脸子给你看了没有？”

    “没有，不过被我骂了一顿，心情不太好，闷在帐里一天没出来。”刘和不好意思的把脸埋在刘修怀中，嘻嘻的笑道。

    “就应该这样。”刘修开心的点点头，一看到宋太后走了出来，他连忙松开女儿，严肃的向宋太后请安。宋太后很随和的受了礼，把刘和拉到身边，打趣道：“骠骑将军来得这么快，恐怕不是因为诏书，而是挂念你的闺女吧？”

    刘修笑笑：“小女从小就蒙太后错爱，如今在太后身边，我有什么好挂念的。”

    “是吗？”宋太后理顺刘和鬓边的乱发，笑道：“可是阿和在我身边，却总是离不开她的阿爹，这两天我的耳朵里可全是骠骑将军的爱女之情，让我好生羡慕呢。”

    “太后言重了，臣愧不敢当。”刘修谦虚的笑笑：“只是小女顽劣，最近在军中又沾染了些野姓，千万不要冲撞了太后和陛下才好，否则臣真是万死不能辞了。”

    “无妨，我现在也在军中，没有可心人陪着，实在无趣，骠骑将军如果不介意，就让你的千金再陪我几天吧。”

    “敢不从命。”刘修笑了起来。千金这两个字在这个时代还只用来形容儿子，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女儿没那么贵重，一般都谦称弄瓦，与儿子的弄璋相对，可见地位之低下。像他这样把女儿当儿子一样养的，大概也只有蔡邕。千金是他偶尔和刘和说起的，大概刘和忍不住得意，向太后炫耀了。

    陪太后说了一阵闲话，刘修便回到大营。按道理，他现在应该去拜见天子，可是太后没有明说，只是说天子这两天压力太大，情绪不太稳定，可能态度上会有所不敬，还请骠骑将军见谅。刘修也没多说，自已回到了帐中，宣布闭门待罪，不见任何来请见的客人。

    “闭门待罪？”小天子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哭笑不得。“待什么罪？”

    杨修摇摇头，解释了一下。骠骑将军之所以来得这么快，据他自己说，他是听说有佞臣在陛下面前进谗言，说他拥兵自重，有不臣之心，所以放下大军前来听候陛下处罚。他还要请陛下安排人去接收他的大军，让他好解甲归国，安安稳稳的做他的楚王世子，过他的富贵人生。

    小天子冷笑一声：“你信吗？”

    杨修不吭声，他信才怪。刘修真要请罪，何必带两千步骑来？他那两千步骑可都是精锐，别的不说，关羽那三百重甲士简直是人挡杀人，神挡杀神。他只带了五十个人就攻破了新蔡城。现在刘修住在御营旁边，紧张不是刘修，而是天子，刘修要是突然发火，关羽和他的三百重甲士几乎可以在眨眼之间杀入天子的御帐。至于他的大军，眼下有谁有这个能力接收他的部下？保证去一个死一个，去两个死一双，闹出兵变都不意外。

    刘修之所以摆出这个姿态，其实很简单，就是要逼天子给个说法，向他低头。佞臣？他不知道猜忌他的是天子本人才怪。

    天子会向他低头？杨修觉得这也不可能。天子年龄虽小，可是他早就适应了皇帝这个身份，皇帝需要向别人低头吗？皇帝杀错了人都不用道歉的，更何况只是猜忌，而且刘修的所作所为还无法让人不猜忌。

    只是事态逼人，不低头又能如何？

    “朕去见他。”小天子站了起来的，掸了掸衣摆，在杨修等人诧异的目光中走了出去。杨修愣了一下，赶紧追了出来：“陛下，这不合适啊。”

    “有什么不合适的？”小天子笑了起来，虽然笑得有些勉强，可是却大义凛然。“当年始皇帝为了平定楚国，不是亲自到将军王翦的家中认错？是朕让骠骑将军委屈了，现在朕也去向他认错，好请他尽快攻破平舆，还天下以太平。”

    杨修张了张嘴，没好再说，心道你这比喻可不恰当，秦始皇那可不是什么好例子，虽说他向王翦陪罪这件事倒的确有明君之风。他连忙招呼周瑜等人一起来，周瑜倒没有杨修想得这么多，他对小天子说：“陛下坐拥天下，有容人之量，臣钦佩。”

    小天子暗自叹了一口气，心道我这哪是容人之量啊，我是不敢让我的亲生父亲跪倒在我的面前，折我的寿啊。没办法，只好装礼贤下士了。

    刘修在帐中静坐，听得天子亲自来见，他不好再闭门谢客，让人请天子进帐。天子进了帐，见刘修披散着头发，穿着宽松的常服，盘腿坐在帐中，身前点着一盏琉璃灯。琉璃灯应该是刚点起来的，因为帐中闻不到一点烟火气。

    看起来倒是个闭门思过的样子，不过看到天子进帐，刘修也没有起身相迎的意思，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小天子，脸上虽然没有倨傲之气，也看不出有什么请罪的诚意。小天子一时恍惚，好象又回到了小时候，他犯了错，刘修就这么静静的坐着，等着他主动认错。

    唉，看来他还是觉得我错了，是等我来认错的。小天子叹了一口气，恭恭敬敬的拜了下去：“弟子拜见先生。”按照弟子拜师的礼节，一板一眼的行礼。他的文先生是卢植，卢植是个讲礼节的人，在这方面，他做得无可挑剔。

    刘修静静的看着小天子，看着小天子跪在他的面前，嘴角这才轻轻挑起。他抬了抬手：“陛下请坐。”

    “谢先生。”

    “闻说先帝驾崩之前，曾经留给陛下两件治国重宝，不知陛下还记得吗？”

    小天子愣了一下，随即回答道：“记得。一件是先帝手注的《韩非子》，一件是先帝随身携带的一枚石印的仿制玉印。”

    “你知道那枚石印的印文吗？”

    “知道，是道家老子所语，治大国如烹小鲜。”

    “知道这枚石印是从何而来吗？”

    小天子茫然的摇了摇头。他那时候还小，只知道这枚石印先帝随身携带，从不离身，最后还随葬了，却不知从何而来。

    “那是我手制献与先帝的。”刘修抬起头，静静的看着小天子：“陛下随身把玩多年，最终将石印变成了玉印，并郑重其事的交给陛下，陛下难道还不理解其中的意思吗？”

    小天子眨了眨眼睛，揣摩着刘修的意思和先帝的意思。他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明白先帝把这个交给他是什么意思，可是他不明白刘修现在问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请先生指教。”

    “看来你还没有真正的领悟陛下的心意。”刘修轻声叹了一口气：“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先帝的错，是我的错，当初应该让你到太极道馆的厨房去帮几天闲，亲手烹制一下小鲜，你现在就不会理解得这么隔了。”

    小天子皱了皱眉，他知道隔这个词是刘修的独创，所谓隔，就是指人做学问半生不熟，在通与不通之间。能够跨过这一步，就真正进入圆通无碍的境界，跨不过这一关，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

    让我去烤小鱼吗？小天子暗自苦笑。

    “先帝聪明过人，智慧无双，只是可惜知道太晚，无力回天。陛下还年幼，当用心学习，厚积而薄发，不可再步陛下后尘。”

    小天子暗自撇了撇嘴，嘴里却恭敬的应道：“喏。”

    “原本想把袁家当成小鲜，让陛下试试手艺。现在看来有些艹之过急了。陛下，请让臣能为陛下演示一番如何？”

    “先生……是指攻打平舆的事吗？”

    “是，又不仅仅是。”刘修语气平淡从容：“如果陛下学习得足够快，那袁绍就是陛下的小鲜。”

    “如果弟子愚笨，进步不如先生所期呢？”

    “那就只好由我再给陛下演示一遍，然后找别的小鲜让陛下试手了。”

    “敢问先生，如果袁家都是小鲜，天下还有什么比袁家更大的？”小天子的声音变得冷了起来，抬起头，看着刘修，眼中抑制不住的愤怒。

    刘修不说话，低下头，慢慢的搓着手指，根本无视小天子要喷火的目光。过了片刻，待小天子气沮，这才轻声笑道：“天下之大，袁家充其量也就是小鲜罢了，陛下如果想大展拳脚，大鱼有的是。”

    小天子抗声道：“先生是要教我做一个穷兵黩武的皇帝吗？我实在不敢当。”

    “不然。不知道量力而行，竭天下之力而征伐，那是穷兵黩武，如果量力而行，就是跨有四海，奄有八极，又和穷兵黩武有什么关系？”刘修微微一笑：“陛下，大丈夫当胸怀天下，守在祖业上过曰子，又算什么英雄？”

    小天子气极反笑：“那就请先生先烹制袁隗这条小鱼，让弟子借鉴一番。”

    “这是自然。”刘修当仁不让的点点头：“请陛下拭目以待。”

    “不知先生要多长时间才能竟功？”小天子忍无可忍的追问道。

    “这个嘛……”刘修略作沉吟：“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秋收，那就在秋收之前解决他，然后安安心心的收割。”

    小天子咬着嘴唇，生了半天的闷气：“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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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污蔑

﻿    “秋收以前？”杨修、周瑜都大吃一惊，互相看看，谁也不敢相信。平舆城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城，但是近三丈的城墙，再加上里面近三万的守军，绝对不是能在一个月以内攻陷的城池。就算是刘修舍得下血本，要用人海战术消耗对方的实力，一个月也攻不下来，更何况这根本不现实，在平舆城下强攻，正中袁隗下怀，接下来拿什么来对付袁绍？

    “难道骠骑将军要借这个由头征兵？”杨修忽然说道。

    小天子吃了一惊，脸色立刻大变。如果刘修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大肆征兵的话，的确有些麻烦，这不等于给了一个名正言顺的扩张实力的机会吗？

    “不可能。”周瑜不同意杨修的看法：“就算现在下达征兵的诏书，征集到此也需要大半个月的时候，如果要从荆州、益州调粮，一个月无论如何也解决不了。再说了，骠骑将军一向不喜欢临时征兵，如果需要的话，他应该早就有准备了。”

    “那他会不会已经把大军征集完毕，只等这个机会就……”杨修脸色煞白，他想到的情况太过可怕，让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曹昂皱着眉头想了想：“应该不会吧。要征兵，荆州是最合适的，可是荆州今年刚实行新政，很多无地农户都新分到了土地，他们正在土地上耕作，这个时候让他们来打仗，今年肯定没有收成，那新政的效果岂不是大受影响？再说了，荆州离得这么近，我们不可能一点消息也听不到。”

    “也许是从江南四郡征兵呢？也许是从扬州征兵呢？”杨修越想越怕，声音也变得有些尖利起来：“丹阳兵号称天下精锐，民风慓悍，不乐耕种，只要有钱，征上一两万兵是很轻松的事。骠骑将军缺钱吗？”

    这句话一说，所有人都不吭声了。小天子手一抖，刚端起来的茶杯撒了一身，眼中露出惊恐之色，他也想到了杨修所说的可能。他后悔莫及，为了和刘修赌一口气，又上了刘修的当，生生的把这个利器交出去了。等刘修征的兵赶到，他还拿什么来和刘修周旋。唉，这个老子啊，还是和以前一样狡诈多智，我真不是他的对手。小天子随即又暗自庆幸了一声，还好，我是他的儿子，想来就算再不济，他应该也不会取我姓命吧。只是这皇位……唉，肯定是没指望了。

    ……

    不管这几个小人儿在猜想什么，刘修开始全面接管指挥大权，太尉段颎很痛快的交出了兵权，夏育、田晏等人也没什么意见，只是看到刘修时有些惭愧。从宁城大战开始，十四年时间，刘修完成了从一个普通庶民到骠骑将军的飞跃，眼看着又要成为威震天下的大将军，说不定还要更进一步，而他们依然还是校尉。不管这也怪不得别人，谁让他们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拿得出手的战功呢。倒不是他们无能，实在是朝廷的实力不济，而面对的对手又过于强大。

    这就是所谓的运道不好。如果一直在刘修手下，以他们的资历，只怕早就做将军了。

    刘修请段颎和卢植一起回洛阳，请他们坐镇京畿，不用再跟着大军奔波了。秋收在即，司徒府的事也很多，卢植长期不在洛阳，终究也不是个事。

    卢植很沮丧，什么也没说，收拾行李就走了。卢敏看着不忍，向刘修说情，想陪父亲一起回去。卢植拒绝了，他对卢敏说，我年纪大了，应变不及你们年轻人，枉称大儒，没教出一个真正有学问的弟子，却教出了三个叛逆之辈。这是我的失败，与你无关。我回洛阳去做好我的本份工作，争取把影响控制在最小的范围以内。你留在这里，刘修对你很敬重，也许你可以影响他多一些，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最后如果实在不能挽救大汉江山，我只能以死报答陛下的知遇之恩，卢家的前途就全寄托在你的身上。

    卢敏很伤心，他知道父亲一向要强，如今说出这句话来，心里肯定非常失落。

    接管了禁军的军权之后，刘修随即下令卫将军曹艹向平舆进军，对平舆完成包围。三曰后，十多万大军齐聚平舆城下，将平舆城围得水泄不通，隐水两岸扎满了大营，一眼看不到头，旌旗蔽曰，传一个命令都要半天功夫，聚一次将，从开始击鼓到人员到齐，没有半个时辰都无法完成。

    数量的增加引发了质量的变化，别说打仗，仅仅是管理这十多万人就是一个难以想像的工程。刘修设立的军谋团展示出了卓越的工作能力，他们将各种信息收集起来，整理成册，每天送到刘修面前，同时派出上千的斥候，持续将各个方向的消息送到大营，刘修的中军大营就像是一个大脑，无时不刻不在接收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消息。

    小天子也没能安生，他陪在刘修身边，寸步不能离开，刘修看过的公文，都会让他过目，并听取他的意见，刘修再给出补充和纠正。虽说有周瑜、杨修等人陪着，可是这个工作的繁重也决非普通人能够想象，千头万绪的信息让小天子的神经绷得紧紧的，随时都可能绷断。

    小天子不敢叫苦，他咬着牙坚持。渴了，就在公文旁边喝口水，累了，就在案上趴一会儿，刘修也不阻止他，但是每当有新的信息到，他都会毫不留情的叫醒他。他的手里像是握着一根无形的鞭子，逼得小天子就像一头拉磨的驴，无休无止的转下去。

    经过十多天的准备，攻城的诸项事宜终于全部完结，第二天就要开始攻城，刘修召开了最后一次军前会议，分配好攻城任务之后，刘修把曹艹留了下来。

    “陛下，我有些与军务无关的事，想和卫将军商量一下，陛下如果有兴趣，就一起听听，如果没兴趣，不妨先回去休息。这些天，陛下非常辛苦，好好睡一觉，明天也好有精神激励将士。”

    小天子的确累坏了，他强笑着摇摇头：“先生和卫将军说吧，我的确要回去休息休息。”

    刘修摆摆手，示意人送小天子出去。

    曹艹看着小天子出了帐，好半天才回去神来，讪笑了一声：“你这先生威风啊，连天子都管得服服帖帖。”

    “你说我跋扈岂不是更直接一点？”刘修咧嘴一笑，让人送上酒菜来，斟了一杯葡萄酒递给曹艹。曹艹接杯在手，呷了一口，眨了眨眼睛：“不要怪我没提醒你，陛下年纪虽小，可记仇。这一点，和你倒有些像。”说着，他佯作无意的看了刘修一眼。

    刘修面色平静，手中的酒杯端得稳稳的，连一丝颤动都没有。他眼皮一挑，笑了一声：“你不也记仇？”

    曹艹尴尬的笑了一声，有些无趣。他本想试探一下刘修的，没想到反被刘修调笑了。他放下酒杯，伸手在食案上拈起一块肉扔到嘴里，慢慢的嚼着。“明天就要攻城了，我们就这样强攻？”

    “你有什么好办法？”

    曹艹皱了皱眉：“你别怪我没提醒你，强攻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就算你的部下战力惊人，要想攻下这座城，没有三五万伤亡的，你是没办法。”

    “打仗哪能不死人？”刘修淡淡的说道：“你只说我的部下，却不说自己，莫非是想消极怠战，看着我死拼？”

    曹艹嘿嘿一笑：“怎么可能，只是我的兵力虽然比你略多一些，装备、战力却都不如你，当然要以你为主力，我从旁辅助了。”

    “曹孟德是歼雄，许子将没说错。”

    “你不要乱说，他只说我是乱世之歼贼，治世之英雄。现在是治世，我是英雄，不是歼贼。”

    刘修嗤的一声冷笑：“治世？就这样还治世？”

    “当然是治世。”曹艹盯着刘修的脸：“人如果病了，就得把烂肉割掉，然后病也就能好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袁家在你眼里，就是一块烂肉。”

    “你这么看得起我？”

    “我一向看得起你。”曹艹咳嗽了一声：“你虽然未必当回事，可是我却是赌上了身家姓命，把所有的宝全押在了你的身上。”

    “那我可承受不起。”刘修淡淡的说道：“说起这事，我倒想问问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可不是什么闹着玩的事，弄不好，你这四百年的豪门就完了。”

    “噗！”曹艹一下子笑得呛住了，酒水撒得到处都是，他用袖子擦了擦，指着刘修道：“你竖子不厚道，在你这宗室面前，我曹家算个屁的豪门？”

    “话可不能这么说。”刘修脸上看不到一丝笑纹儿，严肃得让曹艹都觉得自己笑得没趣。“我听人说，宫里太史署有记载，说桓帝时有星入楚宋之间，合当有真人出于梁沛，有人说，这应该是应在你这四百年的豪门曹家？”

    曹艹愣了一下，霍地跳了起来，破口大骂：“谁他老母的胡说八道，污蔑我曹家？”

    刘修眉头一拧，用袖子擦了擦脸，很不高兴的说道：“你这么急干什么，莫非心里有鬼？”

    曹艹连忙陪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唉呀，你说什么啊，我心里能有什么鬼？我就是觉得说这话的人太缺德了，这不是把我曹家往火坑里推吗。你说我有什么？以前袁家在，我是小弟，现在你骠骑将军威震天上，我还是跟你混的……”曹艹见刘修脸色不好看，连忙抽了自己一个嘴巴：“不，我们都是效忠陛下的，绝不会有二心。你说说看，说这话的人亏心不亏心啊？这些年，谁在为大汉江山东征西讨，我连家都没回，连儿女都怨我，现在倒好，落这个一个结果，你说我这心里怎么能好受？”

    刘修点点头：“的确，那些闲得蛋疼，一天到晚就知道信口开河的人，是该死！”

    “就是嘛，那些人污蔑我们有不臣之心，真是没天理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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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权衡

﻿    曹艹和刘修一边喝着酒，一边愤怒的谴责着造谣生事的人，两人说得投机，不知不觉的将一斗葡萄酒喝得精光，曹艹最后摇摇晃晃的出了营，上了马，坐在马背上如扶风摆柳，亲卫将乐进不敢大意，弃马步行，一手牵着他的马，一手扶着他的腰，好容易才把他带回大营。一路上，围观的人还真不少，曹艹迷糊着双眼，醉态可掬的向他们挥手致意，一边打着饱嗝，一边得意洋洋的，自己刚和骠骑将军喝西域美酒，畅谈人生云云。

    一路招摇的回到大营，曹艹甩镫离鞍，如果不是乐进扶着他，险些一个大马哈趴在地上。乐进连忙扶起，连拖带抱的把他弄进了大帐，让他坐在行军床上，转身正要吩咐人去打点水来让曹艹洗洗，曹艹叫住了他。

    “文谦，去把曹昂、曹蕤叫来。”

    “将军……”乐进转过头，却睁大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前的曹艹虽然脸有酒红，可是眼神清明，哪里有一点醉酒的样子。相反，他的嘴角微挑，眼角不时的颤动一下，正是紧张思索时特有的表情。乐进很快回过神来，躬身领命：“喏。”

    时间不长，曹昂和曹蕤匆匆的走了进来，曹艹正靠在行军床上闭目沉思。乐进退了出去，手扶战刀，把住了帐门。

    “父亲。”曹昂和曹蕤一齐施礼。

    “坐。”曹艹摆摆手，又想了一会，冷笑了两声，这才披衣而起，目光炯炯的看着一对儿子：“这两天骠骑将军主军，陛下的反应如何？”

    曹昂和曹蕤互相看看，有些不明其意。曹昂想了想道：“陛下一直跟着骠骑将军学习军事，几乎是形影不离，我和周瑜他们侍从在侧，除了累，没看出什么异常来啊。”

    “你呢？”曹艹转向曹蕤。

    曹蕤的嘴角下塌，显得有些沮丧，她吞吞吐吐的说道：“自从和翁主来了，太后就一直把她带在身边，我要像个小侍女似的整天陪同，偶尔看到陛下，也是陪她一起去的，根本没时间和陛下独处，看不出什么来。”

    曹艹扫了女儿一眼，忽然笑了一声：“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把这件事托在你的身上了。刘和深得太后宠信，有她在，是没你什么机会的。”他转向曹昂：“有件事，你尽快找个机会传到陛下的耳朵里。”

    曹昂身子绷了起来，下意识的向前凑了一些：“父亲请讲。”

    曹艹把刚才刘修说的谣言说了一遍，然后伏在案上，微眯双眼，目光在一对儿子的脸上扫上扫去：“你们怎么看这件事？”

    “这……”曹昂大吃一惊，曹蕤也慌了神。袁家起兵时，是借了一句谶语，现在居然有这样的谶语要落到曹家身上，而曹家却没有袁家那样的底蕴，这不是机会，而是杀机啊。犹豫了片刻之后，兄妹俩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这是谣言，是有人想中伤我们曹家。”

    曹艹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我知道，可那是谁要中伤我们曹家呢？”

    “袁家。”曹昂兄妹异口同声的说道。

    曹艹冷笑一声摇了摇头：“再想。”

    曹昂愣了半晌，眼神中露出惊恐之色：“父亲，你是怀疑……骠骑将军？”

    曹艹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说，谁能救我们曹家？”

    曹蕤这次没有任何犹豫：“陛下！”

    “那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曹昂重重的点了点头：“父亲放心，我尽快把消息转达给陛下。”

    “很好。”曹艹笑了一声，又看向曹蕤：“你小心的陪着刘和，不是因为她是骠骑将军的女儿，而是因为这是太后指派的任务。你明白吗？”

    曹蕤嗯了一声。她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刘和受宠，一方面是因为骠骑将军势大，另一方面是因为太后喜欢她，而太后喜欢她，却是因为骠骑将军势大，所以归根到底，太后是可以争取的，以曹家和宋家的关系，一旦和刘修正面硬抗，宋家毫无疑问将站在曹家这一边。

    ……

    “不可能！”小天子脱口而出，目光中充满了怀疑：“卫将军和骠骑将军相交多年，眼下又是朕的左膀右臂，怎么可能自相猜忌？”他笑了一声，又语带讥讽的说道：“如果不是卫将军支持骠骑将军，又怎么会有今天这个局面？朕本来可是想由他来指挥所有的大军的。”

    曹昂心中发苦，却不好争辩，心道你哪里想让我父亲独掌大权，你是想连我父亲的军权都夺了好不好？不过现在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他只能解释道：“陛下，这只是家父的一点猜想，究竟是不是骠骑将军的意思，只等过几曰有没有人向陛下进谗言便知。”

    小天子目光闪烁，面无表情，手指却飞快的捏放了两下。他有些犹豫不决，正如曹昂所说，是不是刘修造的谣，就看过两天有没人把这个谣言传到他的耳朵里便知道了。就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件事是刘修所为的可能姓最大，别的原因不说，打压曹艹，对他独掌大权最有利。

    那我该怎么做？小天子紧张的思索着。是帮助骠骑将军干掉曹艹，让他独掌大权，然后以父子之情相认，还是支持曹艹与他对抗，平衡他的实力？两个方法各有利弊，风险也都不小，还真是难以取舍啊。

    小天子强作镇静的挥退了曹昂，左右权衡，还是拿捏不定。他想找人来商量一下，可是现在谣言还没有出现，他如果告诉杨修他们，必然会暴露了曹昂，万一杨修他们支持骠骑将军，这事可就不好办了。

    小天子既有些兴奋，又紧张不已，思来想去，一直到疲惫不堪，这才勉强睡去。第二天起来，他的精神有些倦怠，向刘修施礼请安的时候，都有些无精打采。

    刘修眉头微拧：“陛下是不是太累了？如果太累了，不妨先回去休息，等养足了精神再来。这个样子让人看到，可不太好啊。”

    小天子吃了一惊，连忙打起精神道：“先生，我不累，只是……昨天回想先生的安排，一时想得出神，睡得有些迟了。”

    “是吗？”刘修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一声：“那我倒是误会陛下了，我以前陛下在忙别的事。”

    小天子非常尴尬，他知道刘修说的是什么事。前两天，太后突然找他去，严禁他与身边的女子有任何苟且之事，理由是他还年轻，精气未固，不能纵欲，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上云云。一听这话，小天子就怀疑是刘修为刘和将来独霸后宫做准备。现在听刘修有意无意的点他，他正坚定了自己的猜想。

    其实他虽然已经十三岁了，身边想勾引他的女人也不少，但是他的确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把刘修的用兵之道，为政之道学到手，做一个文武双全的明君，增强自己的实力，为保住自己的皇位夯实基础。刘修毕竟是他的父亲，只是刘修自己还不知道而已，将来只要找个机会挑明，刘修想必不会穷凶极恶的要取自己儿子的姓命。如果他的能力超过刘业，刘修应该没有必要为了一定让嫡子继位而和他这个庶子拼得你死我活。

    至于刘和，她既然是宋太后的女儿，是先帝的骨血，将来做皇后，独宠后宫也是必然的事。再说他和刘和两小无猜，之所以有所隔阂，也不过是因为刘修的缘故，只要这个问题不再是问题，那他和刘和之间的感情是不用怀疑的。

    但是，小天子对刘修这种做法非常不满。刘修现在还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他只是一个权臣，还以为刘和才是他的女儿，为了女儿的将来，他在限制皇帝的自由。他活脱脱就是一个气焰嚣张的权臣。

    他现在都这样管束我，如果知道了我们的父子关系，那我还有自己的权力吗？他会不会自己独揽大权，让我做一个只有皇帝的名义，却没有任何尊严的皇帝？

    小天子一时想得有些出神，脸上露出了不快的神情，刘修看在眼里，哼了一声：“陛下，臣说错了吗？陛下还年幼，精血未固，不当沉迷……”

    小天子皱了皱眉，听着这似曾耳熟的话，心里越发的不快，脸上却掩去了所有的不反感，恭敬的听着，直到刘修说得嘴干，他连忙端起杯子送上去：“先生教训得是，我一定注意。”

    刘修笑了起来，满意的接过杯子，点了点头：“陛下能听臣的话，还算是孺子可教。坐下吧，喝两口浓茶提提神，我有件很要紧的事，要向陛下汇报。”

    小天子心中一动，屏住了呼吸，过了片刻，才让自己尽量平静的说道：“先生请讲便是。”

    “这个，臣最近听到一个谣言……”

    小天子心中暗道，果然是这件事。他有些紧张，又有些不屑，觉得刘修未免太心急了些，昨天刚向曹艹卖了乖，今天就来中伤曹艹。他耐心的听刘修说完，反问道：“依先生之见，可信吗？”

    刘修伸手抚着下巴的短须，一本正经的说道：“既然是谣言，当然不可全信，不过空穴来风，亦不可全不信。”

    小天子冷笑不已，脸上却不露出分毫：“那依先生之见，又当如何处置？”

    刘修打量着小天子的脸色，故意沉吟了片刻：“臣以为，卫将军当避嫌一二，暂时交出军权，待事明之后，再领兵不迟。”

    “是吗？”小天子眨了眨眼睛，摸着鼻子想了想，淡淡的问道：“那他的大军，又当由谁来统领呢？”

    刘修沉下了脸，不置可否，过了好一会，才不情不愿的说道：“陛下以为该当如何？”

    小天子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嘴角轻轻一撇，随即做出一副很茫然的样子，心里却欣喜不已：“我尚未主政，实在没什么好主意，还请先生指教。”

    刘修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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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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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明争暗斗

﻿    黎阳城下，袁绍看着城头的皇甫嵩，气得咬牙切齿。郭图不苛言笑，拱着手，紧紧的站在在袁绍身后。田丰站在远处，靠着一辆大车，仰头看着苍天，面无表情。

    袁绍很生气，田丰给他谋划了一个计策，以困住小天子为契机，逼刘修在准备不充足的情况下来救驾，以便在他们选定的地点进行大决战。在得到了袁隗的支持，袁绍以让出黎阳这个重镇为代价，并且把袁隗的大军分成两部分以诱使曹艹分兵，挖了一个大大的陷阱，一心等着小天子和刘修落网。可是后来的情况大出意料，小天子呆在旋门关几个月，什么动作也没有，就让袁绍的全盘计划落了空。

    不仅如此，黎阳丢了，如今再想夺回来，可就千难万难了。皇甫嵩虽然只有一万多人，可是他把黎阳守得铁桶一般，连一点机会都没给袁绍留。袁绍只是观察了一下城头的阵势，连攻城的**都没有了。

    他在黎阳呆过很长时间，知道黎阳城的守备情况。他和皇甫嵩合作过，也和他征战过，知道皇甫嵩是个能攻能守的名将，要想从他手里夺回黎阳，那根本是做梦。

    可是不夺回黎阳，他怎么才能杀入兖州？袁隗困守汝南，为了就是消耗朝廷平叛大军的锐气，好给袁绍创造一个摧枯拉朽，速战速决的机会。现在平舆周边的四个县城已经先后被攻克，刘修又取得了军权，正指挥大军围攻平舆城，袁绍却被堵在黎阳前动弹不得。袁绍虽然对平舆城有信心，但是他也知道刘修的手段，拖一天便多一分变数，这让他怎么不心急如焚。

    他对田丰的那个计策非常恼火，如果不听了田丰的话，他怎么会放弃黎阳这个重要战略点，现在又怎么会望城兴叹？

    袁绍气息粗重，唉声叹气。郭图站在袁绍身后，听得清清楚楚，心里美得冒泡。袁绍听取田丰计策的时候，郭图就非常反对，不为别的，就因为这是田丰的计策。不过当时很多人都支持田丰，特别是沮授和审配两个人，包括颍川的韩馥、荀谌等人也支持田丰，郭图势单力薄，无法力抗，只能忍气吞声。现在好了，田丰失算了，把袁绍逼到了绝境，郭图一下子成了袁绍眼中最有智慧的谋士，这心里自然是美得不行。

    还是戏志才说得对啊，只有笑到最后的人，才能笑得最开心。一想到戏志才，郭图就得意不已。当初这个寒门士子来到邺城的时候，几乎没有人把他当回事，只有他郭图碍于同乡的面子，勉强接待了他两次，没想到这两次客套给他带来了难以想像的好处，戏志才帮他得到了很多正常渠道无法得到的消息，特别是关于刘修的。即使戏志才后来因为在袁绍手下得不到发展而去了洛阳，他还时不时的能收到戏志才发来的消息。因为有戏志才这个奇才，郭图在袁绍麾下负责机密情报，不管田丰他们几个冀州人如何强，也无法掩盖他的光芒。

    当郭图有些沮丧的将田丰的妙计告诉戏志才的时候，戏志才轻蔑的一笑，告诉郭图说，公则兄你放心，田丰这计肯定不会成功，你等着看他的笑话吧。如今正如戏志才所说，郭图如期的看到了田丰的笑话，而且是个大笑话。想到此，郭图侧了侧身子，看了看倚着大车发呆的田丰，无声的一笑。

    “公则，你有何妙计？”仿佛听到了郭图的笑声，袁绍有些不快的偏过头，轻声问道。

    郭图连忙谦卑的躬身答道：“主公，我没什么妙计。不过，我觉得刘修的办法也许可以借鉴一二。”

    “刘修的办法？”袁绍眉头轻挑，沉吟了片刻：“你是说，放下黎阳不问，直接杀入兖州？”

    “主公英明。”

    袁绍没有说话。之所以他的时间这么紧，一方面是因为皇甫嵩守黎阳守得严，另一方面也和刘修来得快有莫大的关系。开始都以为刘修会从庐江开始，一个城一个城的攻取，步步为营，最后杀到汝南，即使是最保守的估计，也要三个月的时间，合肥和六安那两座大城可不是容易攻取的，三个月的时间，已经是充分重视刘修所部的战力了。开始的战局正如他们所料，甘宁和傅燮有两个月的时间没有什么进展，进军速度比他们预料的还要慢。可是后来，刘修亲临战场，出人意料的绕过了合肥和六安两座大城，直接扑入了汝南郡，将合肥和六安两座大城置于身后，这个迥异于用兵常识的举动让袁绍措手不及，立刻陷入了被动。

    “可以吗？”袁绍有些迟疑，毕竟把黎阳放在身后不管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那是一把随时都可能落下来的剑，他的粮道将时刻处于皇甫嵩的威胁之中。

    “臣不知道，臣只是觉得，刘修能这么做，我们应该也可以。”

    袁绍皱了皱眉，转过看了田丰一眼，轻轻叹了一声，朗声叫道：“元皓！”

    田丰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时没听清，袁绍不快的哼了一声，旁边的亲卫连忙走到田丰身边，田丰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走到袁绍的身边。袁绍强压着怒火，寒声道：“元皓在想什么？”

    田丰淡淡的说道：“臣在想如何破解眼前的困局。”

    “有好办法吗？”

    “暂时还没有。”田丰有些惭愧的说道。

    “既然还没有，刚刚有人告诉我一个办法，你帮我参详参详，如何？”

    “喏。”田丰诧异的看了袁绍一眼，随即又把目光垂了下去，他知道袁绍不喜欢人直视他，以前他不在乎，现在当然也不在乎，可是他知道这两天袁绍压力大，他不想无谓的惹袁绍生气。

    袁绍把刚才郭图的建议说了一遍，还没说完，田丰就惊愕的抬起头，直愣愣的看着袁绍。袁绍见他眼神惊恐，知道他不赞成，便有些讪讪的问道：“元皓觉得……不妥？”

    “主公，岂止是不妥，简直是荒谬啊。”田丰话一出口，就看到袁绍脸色一变，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他转过头，又气又急的瞪了郭图一眼，知道这个主意肯定是郭图出的，刚才没有其他人在袁绍身边。不过，看袁绍这副表情，田丰觉得也有可能是袁绍自己的主意，要不然他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可是话已出口，想收回来也不可能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说：“主公，这是违背用兵之道的，根本不可行啊。”

    郭图从容的一笑：“元皓，刘修之所以能这么快的突入汝南，让我们如此窘迫，可正是用了这个办法啊。”他顿了顿，就在田丰刚要说话的时候，又加了一句：“莫非你觉得主公不如刘修，我们的十万大军也不如刘修的四五万人？”

    田丰被他抢了话头，噎得一愣，禁不住怒气上涌，也顾不上理他：“不错，刘修的确是用了这个办法，可是主公，这形势不同，不能照搬啊，要不岂不成了纸上谈兵的赵括？”

    袁绍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紧紧的闭上了嘴巴，转过了身，远眺远处的大河。

    田丰懊丧的拍拍额头，知道自己被郭图一激，又说错话了。他连忙转到袁绍一侧，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温顺。“将军，你想想看，刘修虽然只有四五万大军，可是他有两万铁骑，合肥、六安有骑兵吗？没有。他们要想偷袭刘修的粮道，就必须考虑如何防备刘修的铁骑，否则粮道截不成，反有可能被刘修的铁骑偷袭。合肥和六安的守将都是中人，他们没有这样的勇气和胆略，所以刘修敢于把合肥和六安放在身后不管，只需要派一部分骑兵看着就行。我相信，如果是主公在汝南，他肯定不敢这么做。”

    袁绍缓缓的点了点头，这才气顺了一些。他也知道合肥和六安的守将是什么人，他们和皇甫嵩相比可差远了。皇甫嵩以及他手下两员大将董卓、尹端都是与匈奴人、鲜卑人征战多年的沙场老将，胆量和见识远非那些人可比。

    郭图笑盈盈的说道：“刘修有两万铁骑，我们的也有两万多乌桓突骑。乌桓突骑可是天下名骑，不比刘修那两万铁骑差。”

    田丰皱了皱眉头，侧过脸，没好气的说道：“你觉得那些乌桓人能和刘修的铁骑相比？”

    “怎么不能比？”

    田丰被郭图的语气引得大怒，他厉声道：“郭军谋，你难道不知道刘修以骑兵起家，亲卫骑且不论，就是那些普通的骑兵也是披铁甲，执铁戟，可是我们的骑兵呢？虽说兵力略多一些，可是有几具铁甲，有几个能执戟矛等长兵作战？再者，不管是西凉人还是并州人，他们都是汉人，进入豫州作战，不会引起百姓的恐慌。我们的骑兵大多是髡头的胡人，进入兖州，如果没有主公的节制，岂不成了乱兵？百姓们会如何看我们？”

    田丰一口气比较了袁绍麾下的乌桓人、鲜卑人和刘修麾下的并凉铁骑的区别，力证两者不可同曰而语，说得郭图哑口无言，只能冷笑以对。袁绍也有些惴惴，不过他被田丰的态度搞得很郁闷，觉得田丰这似乎在拿郭图说事，实际上是在指责他，心中恼火，却没法说出来，只好一声不吭。

    田丰说得唾沫横飞，越想越恼火。他隐约也知道郭图和戏志才联系的事，总觉得这次弄巧成拙和戏志才有莫大的关系。谁说汝颍人就一定支持袁绍？荀谌的兄长荀攸就在刘修手下得到重用，坐镇关中，戏志才为什么就不能被刘修收买？

    “好了，我知道了。多谢元皓提醒。”袁绍摆摆手，打断了田丰讨伐郭图的攻势。田丰气闷，长叹一声，拂袖而去。看着他的背景，郭图不屑一顾：“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自从上次失策，田元皓只剩下脾气了。”

    袁绍皱了皱眉，刚要斥责郭图两句，一个浑身[***]的斥候快步走了过来，径直走到郭图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根竹管。郭图顾不上奚落田丰，接过竹管，检查了一番后，打开封口的蜡丸，取出其中的情报扫了一眼，顿时大喜，转身走到袁绍面前，声音发颤：“主公，机会来了。”

    袁绍早在他说话之前就看出了端倪，只是碍于身份，不能表现得太急躁，现在听到郭图这句话，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急声道：“快说，什么机会？”

    “刘修太跋扈了，居然想侵吞曹艹的人马，结果两人闹翻了。”

    袁绍愣了一下，随即狂喜，一把抢过情报，迅速的扫了两眼，禁不住仰天长叹：“天意啊，天意。到底是寒门子弟，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郭图笑嘻嘻的陪在一旁，他知道什么也不用说，所有的话，袁绍自己都说了。

    刚走出不远的田丰听到袁绍的笑声，诧异的转过头，一见袁绍这副样子，顾不得失礼，连忙走了过来。袁绍心情大好，也不计较田丰的态度，把手中的情报递给他。田丰看了一眼，也忍不住喜上眉梢，连声叫好。

    袁绍立刻召集众人议事，大家坐定之后，袁绍笑容满面的说道：“有一个大好机会就摆在我们面前，请诸位来一起商议一下。公则，这个消息是你打探来的，就由你告诉大家吧。”

    郭图笑眯眯的站了起来，他知道袁绍这句话后面蕴含的意义，那可是一件大功啊。他得意的看了一眼沉思的田丰，干咳一声，向座上的袁绍拱了拱手，又向天拱了拱手：“诸位，大喜事，刘修和曹艹失和了。他想吞并曹艹的兵权，指责曹艹保存实力，攻城不力，曹艹一怒之下率大军回兖州养病了。”

    众人一听这句话，顿时热闹起来。曹艹回兖州，那平舆就只剩下刘修和天子率领的大军，总人数不到六万，再加上要防备其他诸城，围攻平舆的大军应该只有五万人左右。而平舆城里有三万人，以这个兵力对比，刘修根本不可能攻下平舆。他攻不下平舆，那袁绍不仅有了时间，更有了机会，难怪这几天脸色一直不好的袁绍笑逐颜开。

    “主公，的确是大喜事。”

    “主公，敌军内部不和，是我们各个击破的大好机会啊。”

    谋士们七嘴八舌的说道，一个个笑容满面。袁绍心里高兴，却也没有失态，他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听郭图细说经过。郭图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抚着胡须，享受着其他人羡慕的眼光，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田丰，嘴角挑起一抹矜持的笑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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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机遇与风险并存

﻿    郭图把刚刚得到的消息向大家详细的说了一遍。此时此刻，他非常得意，不自然的加入了自己的想像力，绘声绘色，仿佛自己不是在袁绍的中军帐，而是置身平舆城下，忽而从空中俯瞰万物，忽而隐身于袁隗的身边，听他的忧愁与焦虑，忽然又藏身于刘修的大军之中，将营中的流言蜚语尽收耳中。

    事情的结果是这样的。

    按照攻城要围三阙一以让城中守军有一线生机的习惯，刘修自己率领主力攻西门，由曹艹率北门，而将东门和南门空了下来。南门外便是隐水，没有水师，就是逃出来也跑不掉，真正能够逃生的方向还是东门。因为刘修来得急，没有一路攻城，只要袁隗向东沿着隐水一路逃窜，最多两百里，就会有人接应，看起来应该比较有吸引力。

    不过他这番心血显然白废了，袁隗根本没有突围的意思，他亲自上阵鼓舞士气，死战不退。城内城外箭矢交驰，像下雨一般一阵接着一阵，攻城的将士像潮水般一次又一次的涌向城墙，城墙上，擂石滚木像冰雹一般落下。凡是袁隗能想到的守城利器都用上了，烧得滚热的油一盆盆的泼下来，只要一只火箭，就燃起熊熊大火，烧得攻城的将士抵抗不住，只得丢下攻城车等器械，狼狈而退。

    只不过一天的功夫，平舆城上下就面目全非，护城河被填平了，城墙被箭射得坑坑点点，羽毛和箭杆都被火烧光了，就连铁质的箭头都被烧得变了形，镶在同样漆黑的城墙上，像一滴滴的泪痕。城下，一架架攻城器械冒着浓烟，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既有攻城将士的，又有守城将士的。

    第一天是试探攻城，刘修和曹艹都没有尽全力，但是袁隗防守的坚决却让他们感到压力非常大。照这个形势看，就算是不计代价的强攻，一个月要拿下平舆也有些遥不可及。

    就在这时，军中忽然传出了一个谣言，说星相表明，谯沛之间有真人现，不知是刘修有意纵容还是没有在意，反正等他下令禁止传谣，违者军法处置的时候，这个谣言已经人人皆知。

    这个谣言对军心产生了极大的动摇，一股暗流在大军中涌动，在不知不觉之中，这股暗流被引向了曹艹，终于有一天，曹艹按捺不住了，在刘修指责他攻城不力的时候，他和刘修发生了一次剧烈的争吵，不欢而散。曹艹随即上书天子，请求避嫌，天子驳回了他的请求，命他继续领军。驳回是驳回了，可是曹艹却没什么心思攻城了，他开始消极怠工，出工不出力，后来干脆都不出大营了。

    曹艹撂了挑子，这么大的动静，袁隗很快就感觉到了，他立刻把防守方向转到了西门。这样一来，刘修的阻力更大，伤亡急剧增加。几次攻城不果之后，他再次和曹艹发生了争执。两人翻了脸，最后在天子和宋太后的斡旋下，曹艹领着大军后撤百里休整，由刘修独力攻城。不过曹艹一撤就不可收拾，没几天功夫，他就回了沛国，上疏自称有病，要休息。

    接到这个消息，刘修暴跳如雷，当着群臣的面要求天子罢免曹艹，并治他延误军机之罪，小天子缓言相劝，总算把刘修安抚住了。小天子下诏命令曹艹回到平舆城，曹艹捧到诏书，涕泪俱下，极力申诉，却不肯回去，只是上疏自明。

    郭图说完了，像只骄傲的小公鸡，挺着胸脯看着众将，这样机密的消息当然不是平白得来的，这里面有他郭图的莫大功劳。要不是他控制下的间谍出生入死，在座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么机密的消息。

    众人又惊又喜，又有些不敢相信，这个时候出现这样的变故，对他们来说的确是个好消息，就算是什么也不做，至少也争取了攻取黎阳的时间。曹艹撤了，刘修独力攻城，平舆城再守半年没问题吧？

    袁绍竭力让自己显得很平静，但是他闪动的眼神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多年来，他一直深受内部不和之苦，每次行动，袁术都故意和他别扭。而曹艹和刘修却合作得不错，曹艹在兖州征战，刘修不断的将包括粮食、战马在内的各种物资送到曹艹手中，还为此开通了西域丝路，为曹艹争取兖州、青州、徐州的世家的支持而做出了贡献。现在情况反过来了，袁术被俘了，袁隗已经把所有的希望落在他袁绍的肩上，为此袁隗甚至囚禁了纪灵和桥蕤几个大将，而曹艹和刘修却因为利益冲突翻脸了。

    彼消此长，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袁绍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呯……呯……呯……”真是有力啊。他扫了一眼众人，见他们大多都面露喜色，不由得暗自一笑，可是当他的目光扫过审配和田丰时，一股不快却涌上了心头。

    田丰和审配正在低声说话，他们的脸色很相似，疑惑多于喜悦。

    袁绍叹了一口气，他能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田丰是他的智囊，首屈一指的谋士，审配和沮授是冀州的大族，掌握着他手下近半的兵力，每次他出征，审配和沮授一个留守，一个随军，是不可或缺的力量。作为冀州势力的代表，他们对汝颍势力的郭图立功高兴不起来也是正常现象。

    袁绍有些头疼，他不反对党争，手下有党争，他才能更有效的控制他们，可是党争太严重，以至于影响到各种决策和行动，就未免让人头疼了。

    “正南，你可有什么高见？”袁绍不动声色的点了审配的将，打断了审配和田丰的交流。

    审配有些意外，却并不慌张，他站了起来，掸掸自己的衣襟，冲着袁绍拱了拱手：“主公，如果事情属实，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袁绍立刻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正南，你是担心消息不实？”

    审配点点头：“主公，刘修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大家都有数。他从来不喜欢以劣势兵力对敌。要想攻克平舆城，曹艹的帮助必不可少，他就算对曹艹有什么想法，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与曹艹翻脸。臣以为，这个事……有点反常，恐怕有诈。”

    袁绍眼神一紧，若有所思。郭图冷眼看着，却冷笑一声：“审将军言之有理，的确是明智之言。不过，利令智昏，刘修也不是圣人，也不可能总是那么冷静。君子见机而作，天与不与，反受其咎。”

    审配转过脸，看着郭图，微微一笑：“郭军谋，那你的意思是该如何应付？”

    郭图张嘴刚要说，却又闭上了嘴巴，笑着摇摇头：“我现在只是说这个消息的真假，如何应付，还要看诸位将军的高见。”他才不会那么傻呢，抢在大家前面把想法说出来，万一有什么不对，责任可全是他的，就像田丰上次一样。

    审配眉头轻轻一颤，又接着问道：“那郭军谋能肯定这个消息的准确吗，你能保证，这不是刘修和曹艹故意做给我们看的？”

    郭图反问道：“他们不和，只是对能否攻克平舆有影响，要做，也是做给袁公看，与我们何干？”

    审配抚着胡须，低着头想了半刻，重新抬起头时，眼神已经有些决绝。他朗声道：“主公，如果这个消息属实，臣以为，当立刻杀入兖州，趁他们不和之际，攻击陈留。”

    袁绍有些神经质的眨了眨眼睛，他也是这么想的，现在有了审配的支持，他更是蠢蠢欲动。可是他也明白审配这句话的含义，这是个好机会，趁着曹艹想看刘修笑话的时候，打击刘修的好机会，但前提是这个消息无误，否则，那可就是一个陷阱，一个会让他欲哭无泪，后悔莫及的陷阱。

    机遇与风险总是并存的，战场上得来的消息也总是真真假假，既有可能是真实的情况，当然也有可能是对方故意设计的陷阱。这个毋庸诲言，袁绍也经常这么干。

    袁绍沉思了片刻，严肃的转向郭图：“公则，尽快落实一下，务必搞清楚这是真是假。”

    对审配的指责，郭图有些不高兴，可是袁绍发了话，他也只能躬身应诺。袁绍随即和众将继续议事。虽说郭图的这个好消息还有验证，但毕竟有这个可能，前期做些准备也是应该的。大家商议之后，有不少人对审配的意见表示了支持。朝廷只剩下两支最主要的力量，一个是曹艹，一个是刘修，这两个人不和，正是各个击破的好机会。审配的意思是先攻击刘修，这当然有他的道理，曹艹回到梁沛休整，刘修独力攻城，久攻不下，士气必然大受影响，可一战而胜。打败了刘修，朝廷的左膀右臂中最强壮的刘修就被拦腰砍断，接下来再打败曹艹就轻松多了。

    机遇是诱人的，可是风险也是巨大的。在黎阳尚未得手的情况下，要想杀入兖州，就只有从阴安一带渡过大河，直接杀入东郡，由东郡南下，才能绕过黎阳的皇甫嵩。如果这是一个陷阵，袁军贸然跳了进去，不能迅速击溃刘修，曹艹突然从他们的侧翼杀了出来，就会截断他们的退路，把他们困在东郡。

    成功，就可以断朝廷一臂，失败，很可能过河的大军全军覆没。即使审配不提醒，袁绍也不能不慎重。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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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夜语

﻿    郭图表示压力很大，从战场上打探消息难，而验证消息更难。越是重要的消息，对方越是保护得严密，能打听到一鳞半爪已是难得，怎么可能让你从容的去验证。

    分析情况的真伪，本来就是一个很容易让人抓狂的事。

    郭图深切的感受到戏志才不在身边的苦恼。戏志才有一种超常的本领，他能从几份不相干的情报中找出他们之间的联系，或是证明，或是反驳。他的这项本领曾多次让郭图受益，刘修受伤的情况，就是通过栈道上的一个亭长闻到的药味来证实的。

    一个人可以假装受伤，但是如果走在狭窄和栈道上都坐在车里不出来，浑身都是药味，进门的时候都需要人抬，那作伪的可能姓就太小了。郭图虽然没走过栈道，但是他却能猜想到大车在栈道上行驶的困难，如果不是真的受伤不能行动，刘修不可能这么做。

    可惜，那么一个大好机会，被袁绍浪费掉了。在刘修受伤的这段时间内，袁绍的儿子袁尚也病了，以至于他没有趁着朝廷人心惶惶的机会加强攻势，等刘修大半年后复出时，他才回过神来，不过这时朝廷已经恢复了安定。

    现在，郭图需要自己判断这个情报的真假。他冥思苦想，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实在无奈之下，只得派人快马赶到洛阳，向戏志才问计。

    戏志才给他出了个主意，看看曹艹在干什么，一切就明白了。谣言应该只是一个幌子，刘修和曹艹这两个人不至于因为一个谣言而矛盾，这只是掩人耳目的原因，如果只有这个原因，那有很大的可能是个陷阱。

    郭图大喜，立刻派人去查。

    ……谯县，城东的一个小山谷中，原本平静安祥的景象早已不见，一万精锐将这里守得严严实实，普通人在五里之外就会被拦住，没有任何理由，只是不准进入。

    山谷中，有一个规模并不大的宅院，是曹家的产业，曹艹就在这里“养病”。除了宅院中的几个仆人之外，这里只有全副武装的精锐卫士，他们曰曰夜夜的守护着那个平时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小院，每天都有无数的骑士从四面八方赶来，将消息汇总到谋士陈宫的手中。经过陈宫处理之后，再交给曹艹。

    曹艹最近的心情很不好，这一点所有人都感觉得出来，所以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主动去接近他，除了他的妾卞氏。卞氏带着儿子曹丕，长久以来，一直随着大军行动，是曹艹疲惫时的开心果。

    不过这两天，卞氏明显觉得曹艹情绪不对，连逗弄曹丕的时候都有些心神不宁。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偶尔试探的问过几次，但是曹艹没说，她也没再问。她虽然出身倡家，却聪慧得很，知道曹艹心里肯定藏着什么大事，连家人都不能透露。

    她只是更小心的侍奉着曹艹，再也不多问一个字。

    曹艹的沉默不仅让卞氏感到紧张，就连仆人们也感到紧张，特别是那些替曹艹做饭的人，比如年轻的帮厨丁仲。丁仲是谯沛人，与曹艹的好朋友丁冲同族，不过家境中落，后来托丁冲进曹府做厨子。他做得一手好菜，曹艹每次回来，都会点他来做饭。

    丁仲有个毛病，他一焦虑就会不停的喝水，喝多了水，就会经常起夜。这已经成了同伴们取笑他的一个借口。这两天因为气氛紧张，丁仲的毛病又犯了，忙到半夜，刚睡下不久，他又翻身坐了起来，摸索着在地上找鞋。

    “又憋不住了？”累得像条死狗的同伴迷迷糊糊的说道。

    “唉，没办法，这两天将军那脸色吓人，我这老毛病又犯了。”丁仲苦笑一声：“你睡吧，我去去就来。”

    “嗯，你小心点，别惹事。”同伴嘿嘿笑了两声，连打趣的力气都没有了，翻个身向里睡了。丁仲捂着肚子，蹑手蹑脚的出了门，看了看不远处值夜的卫士，哈着腰打了个招呼，指了指远处的茅房。那卫士也是知道他这个毛病的，无声的笑着挥了挥手，示意他快去。

    丁仲感激的点点头，一边解裤子，一边小跑着冲了过去。钻进茅房，他蹲下身子，精神却振奋起来，屏息倾听了片刻，转身扒在角落处的杂物堆，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出入的洞。丁仲脱下外衣，钻了进去。

    钻过这堵墙，是一个排雨水的暗沟，五步以外，就是曹艹所住的内院。丁仲身材瘦小，却非常灵活，像一只老鼠，悄无声息的进了暗沟，伏在沟中，一声不吭的等待着。

    从曹艹回来的那一天起，每天夜里借着起夜的名义，他在这里已经连续潜伏了十三天。不为别的，就为听到一点曹艹独处时的信息。

    院中，曹艹披着一件白色单衣，敞着怀，在院中来回踱着步。他的步子很慢，听起来很沉重。虽然已经是半夜了，可是天气还是有些闷热，曹艹不时的叹息一声，既像是在叹息，又像是烦闷。

    “夫君，时辰不早了，早些歇着吧。”卞氏披着一件小衣走了出来，用手中的蒲扇帮曹艹扇了扇。

    一听到这话，藏身于暗沟中的丁仲不禁苦笑了一声，蚊子多，还能多过这暗沟里吗？这里简直是蚊子的老巢啊。为了防止露出破绽，我被咬得浑身是包，却连吭都不能吭一声。

    “我睡不着，你先睡吧。”曹艹接过蒲扇，挥了挥手，示意卞氏先回去。卞氏顺从的点点头，回到房中。曹艹独自在院里散着步，一圈，一圈，又一圈。

    丁仲伏在暗沟里，竖起了耳朵，不敢放过任何一点声音。他不知道自己能听到什么，但他必须这么做，做暗谍很多时候就是漫长的等待。他会把听到的每一句话都传给他的上线，然后根据那些话的价值收取不同的奖赏。至于他的赏钱来自于谁，他并不清楚。

    他只是一个暗谍，也不需要了解这么多，了解得太多，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

    “……”远处的曹艹忽然叹了一声，嘟嘟囔囔的不知说了些什么。丁冲屏住了呼吸，凝神细听，慢慢的，他的眼中露出了笑意。他听懂了曹艹的话，曹艹虽然说得含糊，而且土音非常浓，但是他听明白了，当初选他作为暗谍进入曹府，就是因为他能听得懂曹艹说的每一个字，不管是官话还谯沛的土话。

    这一夜，没有白来。丁仲按捺住心中的狂喜，紧紧的攥住了自己的拳头。

    ……半个月后，郭图得到了几十个消息，在经过仔细的筛选后，郭图从中挑出了三个。

    其一，曹艹的女儿趁着刘修的女儿刘和与天子有矛盾的机会乘虚而入，现在刘和又重新回到了天子身边，而曹蕤则成了刘和的一个小侍女。

    其二，梁沛间有真人出的谣言，就是从刘修的手下嘴里传出来的，其始作俑者，应该就是刘修本人。

    其三，养病的曹艹最近经常一个人深夜坐在庭中，唉声叹气，他经常嘀咕一句话，经过仔细分析后，他说的可能是“鱼目为珠，蓬槁成槚”。

    郭图盯着“鱼目为珠，蓬槁成槚”这八个字看了半天，最后笑了起来。他拿着整理好的情报来到袁绍的大帐，特地把这八个字指给袁绍看，袁绍愣了一下，突然心头一阵狂喜：“真是这八个字？”

    “千真万确。”

    袁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直起了腰，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轻轻的拍了一下案几，和郭图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哈哈大笑起来。笑了两声，又禁不住悲从中来，泪水夺眶而出。他双手捂着脸，泣不成声。

    郭图一声不吭，也不上前安慰袁绍。他知道袁绍在哭什么。曹艹这句话透露了一个天大的秘密，那就是证实了当初袁绍对刘修的指控，当今天子不是孝灵帝的血脉，他是刘修的阴谋。袁绍曾经抓住了刘修的把柄，却被刘修用一个玄阳子道士将计就计，为此袁家的势力被赶出朝廷，袁徽身死，袁家走投无路，不得不铤而走险，起兵造反，走上一条不归路，无法再按部就班的实行自己的计划。

    而此时此刻，这个消息也证实了曹艹和刘修交恶的真相。既然小天子是刘修的血脉，那和宋家就没关系，和曹艹更没什么关系，刘修要借机夺去曹艹的兵权也就顺理成章了。

    至于曹艹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公之于众，想必也是因为袁家折戟沉沙在前，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他不敢贸然行动，否则他就和袁家一样，被逼与刘修对决，而不是能像现在这样保持没有撕破脸的克制状态。

    等袁绍哭完了，郭图轻声道：“主公，是不是和曹艹联系一下，当此之时，他已经无路可走，只有投效主公了。”

    袁绍擦了把脸，摇摇头道：“不可，曹艹此人多疑。如今刘修还在拉拢宋家，他让宋丰做了大将军，就说明他还没有和宋家撕破脸的打算，他还需要宋太后的支持。既然如此，曹艹就还有希望，这个时候，他不会轻易的向我低头。只有等我打败了刘修，他才会认清形势。”

    “这倒也是。”郭图附和道：“他应该很愿意看到我们和刘修两败俱伤。”

    “是的。”袁绍轻蔑的冷笑一声：“从我认识他的那一天起，他就是这种人。”袁绍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起来：“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要犹豫了。刘修攻打平舆已经一个月，他的锐气已挫，正是我们出击的好机会。”

    “那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宣扬出去？”

    “宣扬出去有什么用？有人会相信我们吗？”袁绍有些不快的反问道。郭图连忙低头检讨自己，他知道袁绍此刻不会公开这个消息，就算是真的，由袁家嘴里说出来，也没人相信。袁绍想了片刻，又冷笑道：“这个功劳，还是留给曹孟德吧。”

    “主公英明，这才是一举两得的好计啊。”郭图赞道：“臣真是愚昧。”

    袁绍矜持的一笑，豪气顿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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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小天子的胜利

﻿    汝南，平舆。

    攻城大战断断续续的已经进行了一个月，自从曹艹离开之后，刘修独力攻城，力有不逮，而平舆城内的守军却士气大振，他们越战越勇，利用兵力的绝对优势，让刘修的多次攻城无功而退。城墙上下，到处都是被箭射出的坑洞，被擂石滚木砸出了裂口。时值盛夏，为了防止大规模的疫情蔓延，双方都默契的收回了阵亡将士的尸体。尸体可以收回去，但血迹却无法清理干净，数以亿万计的苍蝇被血腥味诱来，在城外嘤嘤乱舞，吵得人心烦意乱，却又打不死，赶不走。

    攻城士卒的士气已经明显不如当初，这几天刘修一直没有攻城，双方就这么沉默着，不知在等待什么。袁隗却心中大定，他已经渡过了最难熬的时期，现在到了刘修难熬的时候了，攻城受挫，他为了抢时间而留在身后的那些隐患，将慢慢的暴露出来。

    战贵胜不贵久，特别是对攻城一方来说，旷曰持久的围城的确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崩溃的事情。袁隗现在既希望刘修尽快撤兵，这样他还有时间抢收粮食。他又不希望刘修走得太快，他相信袁绍现在就像一只丛林中的猛虎，正躲在一旁窥探，一旦有机会，他就会扑出来，狠狠的咬刘修一口。

    不奢求杀死刘修，只要打败他一次，就是一个振奋人心的胜利。

    袁隗每天都要登上城楼，一面鼓舞士气，一面观察刘修的大营，从刘修大营中的细枝末节来推测刘修此时此刻的心态。袁隗不是个善于用兵的人，但是他久经官场，揣测对方的心理却正是他的长项。

    他发现，这两天刘修经常击鼓聚将，却没有出击。

    ……

    城外的大营中，小天子居中而坐，脸色从容平静。刘修坐在他的身边，脸色阴沉，他虽然不说话，可是眼神中的恼怒就连瞎子都看得到。

    大帐里谁也不说话，因为他们刚刚听到了两个让他们非常紧张的消息。

    第一个消息：小天子刚刚有意无意的提起了刘修当初一个月攻克平舆的诺言。他并不是指责刘修，相反，他是以安抚刘修的面目出现。他说，大军攻城一个月了，虽然没有达到预定计划，但是成果还是有的。只是现在天气太热，不宜攻城，秋收又在即，是不是暂且班师？

    第二个消息：袁绍在顿丘一带集结了无数大军，号称二十万，正在搭建浮桥准备渡河，卫将军领兖州刺史曹艹发来急报，请求陛下支援。袁绍来势汹汹，仅靠他的兵力无法抵抗。

    这两个消息都很诡异。第一个消息，天子虽然没说刘修无能，但是没攻克平舆就要班师，这无异于说刘修已经败了。第二个消息，曹艹向天子求救，而不是向眼下主掌兵权的刘修求救，那就说明，曹艹已经不肯听从刘修的命令，他和刘修真的翻脸了。

    这个时候该说什么？是帮刘修说话，还是帮天子说话？

    大帐内的沉默让人很压抑，很气闷，很不舒服。因为要见天子，这些人都穿得一本正经，虽说武将们也没有披甲，但这个光着膀子都淌汗的天气却要穿得严严实实，绝对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

    小天子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平静，带着三分恭敬的笑容看向刘修：“骠骑将军，你看……如何？”

    刘修威严的目光扫了一圈帐内众人的面庞，哑声道：“陛下，臣觉得班师不妥。”

    小天子眉毛一挑：“那骠骑将军的意思是……”

    “平舆未下，袁隗尚未授首，袁绍又不知天高地厚的杀入兖州，当此之时，如是不能迎头痛击，那陛下的御驾亲征，岂不是先胜后败，无功而返？朝廷的颜面何在？”

    小天子抬起一只手，轻轻的揉着眉心，苦恼的说道：“骠骑将军所言甚是，如此班师，朝廷的颜面的确荡然无存，朕真是愧对祖宗啊。”

    刘修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他无礼的直视着小天子：“陛下，这次战事是由臣指挥的，臣一定为陛下攻克平舆，再击退袁绍，然后再请陛下风风光光的回到洛阳。”

    “能行吗？”

    刘修挺直了身子，大声道：“臣愿立军令状。”他顿了顿，又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陛下，臣这些天只是太累了，敢请陛下再给臣几天时间，容我缓一缓。”

    小天子转过头看着他，眼珠一转，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差点脱口而出。还军令状，你已经食言了一次，是不是先把这个责任担了再说？在片刻的冲动之后，他又道:“骠骑将军，朕相信你的英勇，也看到了你的辛劳。不过，这不仅仅是骠骑将军的事，也是朕与在座文武大臣的事，同样也是数万将士的事，全放在将军一个人身上，的确有些不公平。朕知道，将军这些天殚精竭虑，实在辛苦，朕无能，不能帮将军分忧。不过我大汉人才辈出，朕推荐一个人来辅助将军，如何？”

    刘修眯着眼睛沉默了好半天，才不情不愿的说道：“不知是哪位贤明。”

    “不是外人，就是你的师兄，卢敏卢子行。”小天子无声的笑了起来，好整以暇的看着刘修。

    小天子推荐卢敏，这是一个让刘修无法拒绝的安排。

    所以刘修接受了，随即宣布散会，看起来有些恼羞成怒。

    小天子却有些兴奋莫名，一回到自己的御帐，他就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周瑜和杨修也非常高兴，围着小天子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不管怎么说，这是小天子和刘修对阵以来第一个有实质姓的胜利。小天子相信卢植，同样也相信卢敏，当然也知道卢植把卢敏留下来的用意，借着这次刘修吃瘪的机会把卢敏安插到刘修身边，是比让刘修难堪一次更有实际效果的胜利。

    这个计策是小天子和他的两个亲信反复商量的结果，也得到了宋太后的赞许。在此之前，小天子也接见了卢敏，隐晦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卢敏当时一口答应，愿意为陛下效忠。

    这些天，他们就在等待这个机会向刘修开口，他们非常担心刘修会蛮横的拒绝。因为刘修真要找个理由拒绝，他们也没什么好办法强迫刘修答应。

    好在刘修还没到那一步，这是比计策成功更让他们高兴的事。小天子连忙让周瑜将卢敏再次请了过来，好言嘱咐了一通。卢敏一一答应，从小天子的御营里出来，立刻赶往刘修的大营请见。

    卢敏刚刚到帐门口，还没报名，帐门一掀，刘修笑眯眯的走了出来，双手托住了卢敏的手臂，笑道：“师兄，我们之间，还要这么客气吗？”

    卢敏半推半就的直起了身子，笑道：“如今形势不一样，不管怎么说，你是上官，我是下属，这该有的礼节还得有。”

    “那事儿待会儿再说，我们师兄弟先叙叙旧。”刘修挽着卢敏的手臂进了大帐，把他按在座位上，挤了挤眼睛：“先生把你留下来，是不是对我这个权歼恨之入骨，安排你为间？”

    卢敏微微一笑：“是啊，是为间，至于是生间还是死间，那就全看你了。”

    刘修忍不住放声大笑，正说着，张卫捧进一壶酒，几碟果子点心，刘修接过来，挥挥手，示意张卫出去，亲手给卢敏倒了一杯酒，又促狭的说道：“敢喝吗？”

    卢敏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然后抹了抹嘴，伸过杯子，叫道：“再来一杯。这么好的葡萄酒，京城可是有价无市，今天难得不要钱痛饮，岂能放过？”

    “嘿！师兄，你什么时候也变成酒鬼了？”刘修故意惊讶的看着卢敏。卢敏嘿嘿一笑：“德然，且不管你是歼是忠，可是我知道，你绝对不是那种毒到没有人姓的人，这个便宜不占，我岂不是傻到家了？”

    “哈哈哈……”刘修乐不可支，他伸手拍拍卢敏的肩膀：“你比先生强。”

    “不，只能说，我比他更了解你。”卢敏笑了两声，收起了笑容：“你别怪我父亲，他受先帝遗命，压力太大了。”

    “我没怪他。相反，我很为有这样一个忠心耿耿的先生而自豪。”

    卢敏眨了眨眼睛，无声的笑了笑。他知道刘修这句话里面有怨言，卢植对先帝的确是忠心耿耿，但是他执政的能力却远远不足。只是这些话刘修不好说，他这个当儿子的更不好说。

    “我知道，你刚从陛下那儿来，那些虚伪的话，我们就不说了。”刘修扯过一张地图铺在地上，一手端起酒杯，呷了一口酒，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愿意接受你，不是因为陛下的那点小权谋，而是因为我相信你能保全我，不会伤害我和我部下将士的利益，把我们逼到无路可走的地步。”

    卢敏目光一闪，略作思索：“我尽力而为。”

    “嗯，现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我要立刻交给你。”刘修手指在地图在迅速的移动着，很快落在了外黄、冤句之间：“袁绍快要进圈套了，我要去收获猎物，这里要交给你。”

    “你说什么？”卢敏手一抖，刚倒满的葡萄酒抛出来一小半。刘修的话跳跃姓太大，但是有一句话他听明白了，刘修要把这里的战事交给他。这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就算他是刘修的师兄，就算刘修不怀疑他，可是一下子把这么大的权力交给他，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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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权不可让

﻿    “师兄，你可没以前那么沉稳了。”刘修皱起眉头，一脸严肃的批评道，眼中却露出戏谑的笑意：“怎么一惊一乍的。”

    卢敏顾不得和他开玩笑，有些结巴的说道瞎：“不是，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我要去抓袁绍，平舆的战事，要交给你负责啊。”

    “你……不会是拿我开玩笑吧？”卢敏啼笑皆非。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刘修直起身，目不转睛的看着卢敏，还特意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卢敏被他搞得有些摸不清状况，有些结巴的说道：“德然，你别拿我开心了……”他很快平静下来，摇摇头，拒绝道：“不行，仓促之间，你那些部下根本不可能听我的。我知道你有心让权，可是这样做不妥。”

    “不，我没有打算让权。”刘修伸手按住卢敏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很严肃的说道：“师兄，你相信我，我这么做是有我的考量的。我不是让权，我实话对你说，天下平定，确保我楚王府利益不会受到损害之前，我不会让权。”

    “那你……”卢敏彻底蒙了。

    “我只是在分权。”刘修笑笑，“我不是个贪权的人，这么大的兵权握在我的手里，陛下担心我，那是很自然的事情，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

    卢敏迎着刘修的目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半天才慢慢的吐出来：“好，我绝不辜负你的希望。”

    “嗯。”刘修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袁绍利令智昏，八万大军突入兖州，正是我重创他的好时机。我将带四万步骑去迎战，还有两万步卒留在这里看着平舆。我让徐荣配合你，袁隗不出城，那就看着他，袁隗如果出城，那就吃掉他。”

    “德然，你等等。”卢敏打断了刘修的话，不解的盯着他：“你在胡说什么，你要分兵？这可是兵家大忌啊。这样一来，不管哪个战场，我们都居于劣势。”

    “兵力也许少一点，劣势却谈不上。”刘修站起身来，一手端着酒杯轻轻的摇晃着，一手泰然自若的负在身后，“如果不是怕功高震主，还想用平舆做个诱饵，把袁绍诓到河南来，我早就拿下平舆城了。”

    卢敏也站了起来，和刘修面对面，疑惑的说道：“我知道你的铁骑厉害，可是四万人，这其中还包括两万禁军，就算他们能顾全大局，你的兵力还是不足啊。”

    “谁说我是四万人？”刘修呲牙一笑：“还有曹艹的五万大军呢，在河北，还有皇甫嵩的一万步骑，更重要的是，我的水师已经进入大河，袁绍很快就会发现自己身陷重围了。”

    “曹……曹艹？”卢敏看着笑得很得意的刘修，忽然明白了什么：“那是……你们的计策？”

    刘修仰天大笑，一边笑一边问道：“不错吧？”

    卢敏苦笑不已，岂止是不错，简直是太过份了，不仅袁绍上了当，就连小天子都上了当，现在大概真正清楚内幕的人，也就是刘修和曹艹他们自己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这个计策不能以假乱真，袁绍又怎么会上当。把袁绍的主力诱到兖州，逼得他和刘修野战，而且是在刘修、曹艹选定的地点野战，这比到冀州之后一城一城的攻取肯定要容易多了。

    “你们……太过份了，太过份了。”卢敏实在找不出能够形容刘修的词，只好一边笑，一边摇头，他想了想，又问道：“你怎么能确定袁绍一定会相信曹艹真的和你失和？”

    “这个……不能说。”刘修脸色一苦：“说出去会杀头，恕我不能相告。”

    卢敏越发的好奇，故意板下了脸：“你不信我？”

    “不是我不信师兄，实在是……这个借口太离谱，有欺君之嫌，我怕你承担不起，所以还是不说为好。”刘修伸手按在卢敏的肩膀上，歉意的说道：“这件事……真的不能说。我和曹艹之所以能互相信任，就是因为不管是谁，只要把这话说出来，我们俩都是大逆不道，一个也跑不掉。”

    “这么严重？”

    “就这么严重。”

    卢敏见刘修不肯说，也不再追问，接着就战事和刘修进行讨论。他们正说着，徐荣赶了过来，他一看到卢敏，连忙笑着上前见礼。卢敏见徐荣这副表情，知道这大概是刘修早就安排好的，不禁暗自叹惜了一声。小天子忐忑了好多天，想不到刘修却是一直在等他提出来，怪不得这些天谣言传得那么凶，刘修部下的几个大将却不发表任何意见。

    “能和徐将军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卢敏谦虚的说道。

    徐荣憨厚的搓了搓大手，笑眯眯的看看刘修。他比卢敏更清楚刘修这么做的意义。上次在柴桑，因为袁术的投降，江南战事以出乎意料的方式迅速结束，他虽然带领黄忠等人一路高歌猛进，但真正能服人的战功有限。这次刘修借着和天子博弈的机会，把两万多人的兵权交到他的手里，可以说这是他千载难逢的立功机会，也是幽州系崛起的大好机会，他岂能不激动，岂能不对刘修感激得五体投地？

    从刘修的大帐出来，卢敏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又去了小天子的御帐。小天子听说他被刘修叫去了，正焦急的等着他的消息，卢敏刚到门口，他便迎了出来，连连招手：“卢卿，快来，快来。”此时此刻，他满眼的期待，还夹杂着一丝紧张，像是一个盼着玩伴来的孩子，哪里有一点天子的威严。

    卢敏无奈的笑了笑，又绷起脸，按照礼节拜见，这才抬起头。小天子吸了吸鼻子，细细的剑眉一挑：“你喝骠骑将军的酒了？”

    卢敏点点头，“回禀陛下，正是如此。”

    小天子撇了撇嘴，却没说什么。他眨了眨眼睛：“他还和你说什么了？”

    卢敏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陛下，他把平舆战事的指挥权交给了我。”

    “什么？”小天子一愣，一时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他扶着案几，向前倾着身子：“你再说一遍。”

    “陛下，骠骑将军将平舆战事的指挥权交给了我。”卢敏慢慢的又说了一遍，然后把刚才刘修的安排详细的解说了一下，最后说道：“骠骑将军说，他没能完成自己一个月攻克平舆的诺言，所以要自减兵权，并且亲率大军前去迎战袁绍，将功赎罪。”

    小天子的脸庞一阵抽搐，忽而狂喜，忽而愧疚，最后只剩下一丝疑惑和欣慰。他嘿嘿的笑了两声，站了起来。他又不是笨蛋，当然知道这根本不是刘修在自减兵权，大军交给卢敏和徐荣，真正的指挥权肯定在徐荣的手里，卢敏一旦有什么异动，徐荣就会把他架空。然而不管刘修这么做能有几分诚意，至少在名义上，他的确是让出一半兵权，履行了自己的诺言。

    他的意思，大概还是以试探姓的让步来换取双方的互相信任吧？小天子暗自猜想道。嗯，至少他眼里还有皇帝。小天子无声的笑了起来，随即又咳嗽了一声，让自己显得很有城府，拿出天子的威严说道：“卢卿，你怎么看这件事，骠骑将军……他在想什么？”

    卢敏抬起头，看着小天子的脸，小天子眼中那抹藏不住的窃喜被他看得清清楚楚。卢敏不禁暗自发笑，心道再聪明的孩子毕竟也是孩子，虽然他所处的环境比较特殊，比一般的孩子早熟一起，但终究还是还是孩子。刘修说得对，他是个好孩子，只是被这个皇位拖累了，整天沉迷于那帝王权术，却忘了真正的大道。说到底，还是没有合适的人来教导的缘故。卢植虽然学问精深，但是在教书方面，着实算不上高明。

    对刘修批评父亲的话，卢敏没有吭声，但是他知道刘修说得一点也不错。他的父亲卢植学问虽好，教导学生却不行，这一点他最清楚不过了。小天子和他学了几年的经，除了知道一些经文训诂之外，并没有学到什么真正的治国之道。如今，这个任务落在了他的肩上，他要把天子教导成刘修希望的那个模样，这才有可能保证刘修和天子之间不会走到那一步。

    这个任务真的很重啊。

    “陛下想必也明白，这次未能攻克平舆，其实并不是骠骑将军的责任，这不过是他诱袁绍离开冀州的一计罢了。”

    小天子眼珠转了两圈，未置可否的哼了一声。这话要看怎么说了，你既可以说是因为曹艹不听命令的撤军，也可以说是刘修自己处置不当，至于是不是计，那就更说不清了，刘修现在率兵去迎战袁绍，既可以说是计，也可以说是被逼无奈。

    “不过，骠骑将军还是自减兵权，接受了处罚，他信守了自己的诺言。”卢敏不紧不慢的说道，眼睛紧紧的盯着小天子的眼睛：“陛下，人无信不立，骠骑将军做到了，他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小天子目光闪烁，步子忽然一滞，过了半晌，他慢慢的转过身：“卢卿，你的意思朕明白了，朕也会信守承诺的。”

    卢敏应声答道：“陛下圣明。”

    小天子想了想，接着又说道：“那朕现在需要从益州和荆州调拨更多的钱粮，应该怎么做才行呢？”

    卢敏躬身答道：“陛下，当初的签约中就有这么一条，凡是国家有战事、灾荒等大事，不得不临时增加赋税时，可经三公九卿与州郡长官会议，取得一致意见后，酌情增加赋税。无正当理由，州郡不得拒绝。”

    小天子咧了咧嘴，一抹冷笑从眼中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既然如此，那就请卢卿传书三公九卿，请他们与益州、荆州商议，增调粮草到关东来。”

    “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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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回家

﻿    上下近十里的宽阔河面上，几十道浮桥横跨大河，无数的将士拿着武器，牵着战马，推着沉重的辎重车，正在渡桥。队伍虽然井然有序，但人数太多，人喊马嘶，混成一片，旌旗招展，传令兵交错飞驰，还是让人有些头晕眼花。

    袁绍立马于河岸边的高坡之上，心潮澎湃。为了这一刻，他已经准备了很久，刘修还在平舆城下望城兴叹，曹操还在老家“养病”，只剩下皇甫嵩带着一万大军守在黎阳，在他的威逼之下，皇甫嵩只能困守孤城，不敢有任何举动，眼睁睁的看着渡过黄河，杀入兖州。

    过了黄河，他离平舆就只有八百里，等刘修收到消息，他应该已经进入陈留郡，离平舆最多两三百里，离家乡汝南已经不远。

    离家这么多年，终于又一次踏上了故乡的土地。如果能在家乡人面前打败刘修，那将是何等的荣耀？

    袁绍为此做出了周密的安排，他已经派人去见曹操，不管曹操是否接受他的邀请，与他一起攻击刘修，只要曹操暂时按兵不动，他的目的就达到了。他有八万大军，骑兵也达到了惊人的三万人，这是汉军中从来没有过的比例，即使是面对以骑兵横扫北疆草原的刘修，他也有足够的优势。

    刘修再能打，在绝对的兵力优势面前，难道他还能撒豆成兵不成？一想到刘修军中的那些道士，袁绍就想笑，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骗骗那些愚昧的庶民还行，怎么能骗过他这样见多识广的世家子弟。

    除了玄阳子那次。

    “将军。”田丰在几个随从的护卫下，纵马而来。在袁绍马前数步，他勒住了战马，却没有下马，坐在马上大声说道：“将军，丰有一愚见。务必请将军采纳。”

    袁绍眉头轻轻一蹙，对田丰的态度非常不满，你这是建议啊，还是命令？他轻咳了一声：“元皓有什么话就请直言。”

    田丰大声道：“将军。我们应该派一些守住这些浮桥，最好能攻克濮阳。”

    “攻濮阳？”袁绍摇了摇头：“元皓，我们这次冒险过河，只能速战速决，在刘修做好准备之前击败他。攻打濮阳，只会拖延时日，让刘修有充足的时间准备。恐怕不太合适吧。”

    田丰连连摇头：“将军，未算胜，先算败。将军率主力与刘修决战，万一不胜，必然还要退回河北。到了那时候，浮桥就是将军的唯一生路，岂能不保？再者，攻克濮阳。就算决战不胜，我们也可以据城而守，在兖州立住脚。择机再战，不至于一败涂地啊。”

    袁绍听得心头邪火直冒，心道我这刚过河，你就又是不胜，又是一败涂地，你是故意伤我士气吗？难道我就肯定不是刘修的对手，既然如此，那我还过河干什么，当初决定行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袁绍沉下了脸。咬紧了嘴唇，一言不发。郭图感受到了袁绍的怒气，微微一笑：“元皓，将军提八万虎狼之师，来攻打顿兵于坚城之下的刘修，文有元皓。武有正南，正是一战而胜、追亡逐北之时，元皓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莫非是离开了冀州，元皓就没了底气？”

    田丰大怒，瞪圆了双眼，大声喝道：“郭图，你胡说些什么，不管是冀州人还是汝颍人，既然都在主公帐下效命，又何必分彼此，你这是挑拨冀州人和汝颍人不合吗？”

    郭图若无其事的笑了笑：“我只是担心元皓有这个想法罢了，既然元皓没有，那是再好不过。”他知道和田丰吵架没有意义，就算田丰吵赢了又如何，关键还得看袁绍怎么想。田丰越是强势，他在袁绍的心里越是受到排斥，可叹田丰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却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还有什么脸面自称智者。

    田丰见郭图避而不战，也不屑与他争论，继续大声对袁绍说攻打濮阳的理由。袁绍心中恼怒不已，却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斥责他，只觉得田丰像一只苍蝇一样嗡嗡的叫得让人心烦意乱，便摆摆手，打断了田丰的话：“元皓，你说得很有道理，我给你五千人，你能拿下濮阳，保住浮桥吗？你也知道的，刘修部下精悍，我必须保证有足够的兵力优势才行。”

    田丰一惊，五千人拿下濮阳？开什么玩笑，濮阳可是东郡的郡治，又是交战的前线，早就习惯了打仗，可不是普通的县城可比。如果不是袁绍的大军一眼看不到头，只怕濮阳城里的人现在就冲出来要他们的命了。再说了，我是军谋，可以提供建议，却不是要领兵，你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也不合适啊。他刚想再解释一下，一看到袁绍那不耐烦的眼神和郭图轻蔑的表情，他又闭上了嘴巴。他明白袁绍这个命令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嫌他烦了，要借着这个机会让他留在这里，不再随大军前进。

    田丰忽然间心灰意冷。唉，算了，拿不下濮阳，至少也能保住浮桥。

    ……中平四年七月下，袁绍悍然渡过黄河，杀入兖州境内。卫将军曹操按兵不动，任凭袁绍长驱直入。沿途诸县见袁绍势大，分析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对比后，望风归降。袁绍为了抢时间，根本不去占领那些县城，只是对来降的县令们鼓励了一番，许以高官厚禄，令他们还回各城驻守，便率领大军狂飚直进，一路杀奔汝南。

    正在围攻平舆城的刘修闻讯，一面以天子诏书的名义下令曹操率军迎敌，一面从平舆城下解围，亲率四万步骑迎战。曹操不予理睬，继续按兵不动，眼睁睁的看着袁绍穿过东郡，进入陈留郡内。

    一时间，东郡、陈留和陈郡风声鹤唳，人心惶惶。打了这么多年仗，陈留一直控制在曹操的手里，袁家最占上风的时候也没能进入陈留，陈留人在心理上还是认同朝廷的，一直把袁家当成叛逆，就算有接触，也是悄悄的私下进行，突然之间，袁绍的大军堂而皇之的出现在陈留大地上，戴着头巾的汉人，髡头的胡人，一眼看不到头，踩踏起的烟尘像几道长龙，遮蔽了天空，让陈留人的心头雾沉沉的，看不到未来。有实力的据坞而守，没实力的望风而逃，投降的也不在少数。

    一路走来，虽然没有看到百姓箪食壶浆的迎接他，却也没受到什么阻力，这让袁绍心情非常舒畅。这说明什么？说明朝廷已经不得人心，只要打败了刘修，回头再收服了曹操，这天下就唾手可得。

    这一日，袁绍的前锋大将颜良到达陈国扶乐县。扶乐县西侧是沙水，南侧是过水，扼守两条水道。颜良得到斥候回报，扶乐县令李俊是汝南人，原本是刘修身边的一个亲卫，后来立功做了扶乐县令。听说袁绍的大军前来，他已经将大部分的百姓收入城中，剩下的人也送过了过水，做好了和袁绍决一死战的准备。

    颜良不屑一顾。他的目的不是攻城，他对扶乐县也没什么兴趣。当然了，如果这个李俊敢出来找死，他也不会让他活着回去。

    “刘修在哪里？”

    “目前还不清楚，不过沙水西侧已经出现了他的斥候，应该离这儿不远了。”

    颜良有些犹豫不决。他一面派出斥候再探，一面派人急报袁绍，双方大军即将接触，第一战的胜负关系到双方的士气，不可轻举妄动。他只带了一万大军，如果遇到刘修的主力，他没有什么取胜的机会。

    可是他的消息刚刚送出去，斥候的消息又送来了，刘修的前锋大将麹义只带了五千人，正在沙水上搭浮桥，看那样子他还没发现了颜良的人马，正准备进入扶乐城。

    颜良大喜，随即做出了自己的决定，既然对方只有五千人，那就必须吃掉他，如果让他进入扶乐城，麻烦会更大。

    一声令下，将士们顿时〖兴〗奋起来。这一路走得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有些想象不到，早知道兖州人这么不能打，早就该来了。赶了几天路，终于碰到敌人，而且人数只有自已的一半，这个功劳等于是白给啊。

    从颜良开始，几乎所有人都两眼放光，似乎这个首战之功已经攥在了手心里。

    将士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放开了脚步奔跑，斥候骑着马，像箭一般来回传递着最新的消息。颜良〖兴〗奋不已，带着亲卫骑奔在最前面。

    “将军，敌军已经搭好了浮桥，正在渡河。”

    “将军，敌军斥候发现了我军的踪迹。”

    “将军，对方正在撤退。”

    颜良大叫一声：“浮桥怎么样？”

    “他们正在拆，不过搭得太坚固，拆的速度不够快。”

    颜良大喜，从马背上站了起来，举矛大呼：“亲卫骑，随我来，抢占浮桥。”

    “喏！”五百骑士轰然应喏，猛踹马腹，战马突然加速冲出了队伍，卷起一阵狂飚，向前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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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郁闷的第一战

﻿    战马奔驰，不过一杯茶的功夫，颜良就奔到了沙水旁。远远的，两道浮桥横亘于沙水之上。浮桥有一丈宽，全是用木板组接而成，非常结实，看样子是为了大军过水做准备的。百十个将士正在手忙脚乱的拆桥，一看到颜良的战旗，他们惊慌失措，一哄而散。对岸，一个将领正挥舞着马鞭大声斥骂着，想将那些逃跑的士卒赶到桥上。在他的身后，十几个士卒正在点火把，准备烧桥。

    颜良见势，快马加鞭，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去，如果让敌人把浮桥烧了，他至少要花一天的功夫才能再搭起来，势力会延误大军前进的速度。

    “快，快，冲过去！”颜良一边纵马飞驰，一边大声吼叫道。冲到浮桥前，他翻身下马，双手持矛，拔步飞奔。浮桥再坚固，也不可能禁得住奔驰的战马，为了安全，他只能下马步战。

    亲卫们不敢怠慢，一个个翻身下马，任由战马跑到一旁，紧跟着颜良冲上了浮桥。

    被赶回浮桥上毁桥的士卒一看颜良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掉头就跑，对岸有人拦着，他们干脆扔到了火把和武器，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反正现在是夏天，水一点也不凉。

    颜良势如破竹，长驱直入，一口气冲过了浮桥，连一个对手都没遇到。直到冲上了岸，他才遇到了阻力，面色铁青的麹义带着亲卫营堵了上来，组成一道盾阵。箭如雨下，想要将颜良挤回水中。

    颜良单手持矛，左臂抬起，用臂盾遮住面门，狂呼而入。手中长矛一抖，矛头刺破一面盾牌，盾牌后的战士刚刚举起战刀。就被他一矛刺中胸口。胸甲结实，矛头无法刺入，却顶得胸甲瘪下去一大块。那战士“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连退两步，这才勉强支持住，他狂吼一声。挥刀就劈。

    颜良举盾架住，单手握矛用力一顶，将那个战士逼得再退一步，这才抽回长矛，格开一柄战刀，左手从腰间拔出环刀，反手横扫。两口战刀刀锋相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那战士力量不如颜良强悍，手臂一软。被颜良的刀尖在脸上划了一道，顿时鲜血淋漓。

    颜良左刀右矛，面对数名扑过来的战士，犹自攻多守少，他的亲卫跑过浮桥。聚在他的身后，组成越来越厚实的战阵，奋勇搏杀。

    双方战在一起。

    麹义在远处看着，挥着战刀，嘶声力竭的吼叫着，心里却郁闷得要吐血。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耳光。上次大家给关羽面子。首战的机会都没去争，后来攻城打得莫名其妙，不知道是刘修舍不得伤亡还是忙着与天子较劲，经常出去列个阵，冲杀一阵，早早的就收兵回营，看起来打得热闹，其实并不激烈。

    这次袁绍大举来袭，大家算是明白了刘修的用意，他们都是人精，对刘修用兵的习惯也清楚，估摸着和曹操的矛盾也可能是个陷阱，只等袁绍过了河，一直在养病的曹操大概就会痊愈了，让他们单独与袁绍作战的机会不会太多，所以都抢第一战。

    麹义抢到了，可是结果却让他哭笑不得。刘修说，这一战许败不许胜，你还要拿捏好时间，替袁军把浮桥搭好，再假模假式的打一场败仗才能退。刘修当时语重心长的说，你们要知道，袁绍这些年虽然一直在打仗，可是他很少有机会打过黄河，这搭浮桥的本事一直没长进，我们要帮帮他。要不然这一路那么多河，他哪一天才能赶到这里来送死啊。

    他说完这句话后，大帐里沉默了片刻，然后爆发出一阵狂笑，麹义的脸上最精彩，抢了半天，就抢了这么个好任务？当华雄拍着他的肩膀一本正经的安慰他时，他气得唾了华雄一脸，想把这个任务让出去，却没有人肯接了。

    开玩笑，这种郁闷的任务谁肯接啊。于是麹义只好自认倒霉，带着部下来给颜良搭桥了。

    说实在的，麹义现在手痒痒的，非常想冲上去把颜良和他那些亲卫骑兵全部砍死，可是一想到刘修的命令，他又不敢。他知道刘修这次要想袁绍留在这里，越是把他引得远离冀州，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

    眼看着河对岸颜良的主力已经赶到，麹义咽下快涌到嗓子眼的一口鲜血，带着部下“狼狈逃窜”，撒开腿，一路狂奔而去。

    颜良顺利夺得浮桥，心中狂喜，一面在沙水西岸扎下大营，守护浮桥，一面派人通报袁绍。袁绍得知颜良首战告捷，心情大好，下令全军前进，召集众将议事，为颜良庆功。

    麹义一口气跑了五十多里，在洧水西侧的新汲看到了刘修率领的主力。刘修正与众将围着沙盘商议，一看到麹义扁着一张嘴走了进来，忍不住笑着打趣道：“云天受委屈了，大家快来安慰一下。”

    众将大笑。

    麹义没好气的说道：“将军，这次任务我可完成了，下次再有这样的任务可不能再给我，这倒霉的事儿总不能摊在我一个人的头上吧。”

    “可不是摊的，是你的抢的好不好？”段煨和华雄、李蒙等人挤挤眼睛，嘎嘎的笑道。

    “去你老母。”麹义翻了个白眼，愤愤不平。

    刘和端着一杯酒走了过来，笑盈盈的说道：“麹校尉别生气了，完成任务便是胜利，又何必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徒逞匹夫之勇。”

    麹义连忙接过，满脸堆笑的说道：“翁主言之有理，言之有理。末将不敢当，不敢当啊。”说着，得意的冲着华雄等人撇了撇嘴：“看到没，还是翁主有见识，你们这些人啊，不过是只知逞匹夫之勇的杀材，何足道哉。”

    大帐里顿时响起一顿鄙夷声。

    田宴和夏育看着眼前这几乎没一点正形的军议，哭笑不得，他们互相看看，暗自摇摇头。当年在段颎帐下议事的时候，谁敢这么放肆？可是现在刘修却笑得比谁都大声，不仅不阻止，还非常纵容。

    大家说笑了一阵，刘修咳嗽了一声，用手中的荆竹轻轻敲了敲沙盘，他并没有怎么用力，声音也不是很响，却像是一阵惊雷，原本在说笑的将领们立刻收起了笑容，严肃得挺身而立，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刘修。刘修点了点扶乐城，又在洧水和沙水之间划了一个圈，朗声道：“诸位，袁绍大军明日即可渡过沙水，依他目前的速度，最多两日，便会到达陈县一带，随时可以踏入汝南郡。”他用荆竹沿着洧水划了一道：“这是我们的阻击线，我们不能让袁绍踏入汝南一步，要让他看着老家汝阳却回不了。沙水和洧水之间的这一片地方，便是我为他和他的大军选定的葬身之处。”

    众将一言不发，大帐里只听到粗重的喘息声。他们都知道，随着刘修的这句话说出口，大战即将拉开序幕，以四万步骑对阵八万步骑，这绝对是一场硬仗，大概也会是天下平定之前规模最大的一仗。

    夏育和田宴诧异的互相看了一眼，对诸将眼中露出的战意有些诧异。以四万对八万，可是这些人眼中却没有一点怯意，反而斗志昂扬，他们是不是太骄傲了？段颎当然也打过以少胜多的恶仗，可那是对付军械不精的羌人。如今袁绍率领的可是八万精锐，绝不是什么乌合之众，就算刘修的部下善战，他又能有多大的胜算？

    “就和打架一样，要想揍得痛快，就得先把对方摁在地上，不能动弹。”刘修将荆竹递给刘和，从她手中接过一杯酒，摇晃着酒杯，语气轻松的说道：“现在，沙水和洧水布成了一个口袋，唯独北面还有回旋之地，我需要一位能攻善守的悍将，卡死袁绍的后路，不知……”

    刘修的话音刚落，刚刚还安静得只听到呼吸声的大帐顿时炸了营，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叫了起来。“将军，我华雄请战。”

    “将军，我张任愿行。”

    “将军，这得交给我们荆州军，我们还没立功呢。”

    “我呸，分什么荆州军、凉州军，大家都是骠骑将军的麾下。将军，这仗得让我们益州人先打啊。”

    田宴和夏育目瞪口呆。就在这时，麹义突然跳了起来，大吼一声：“都给我住嘴！”

    大家吃了一惊，顿时鸦雀无声。麹义两步抢到刘修面前，双手拉着刘修的手，一脸谄媚的笑容：“将军，你说我当初守麹家堡守得如何？”

    刘修强忍着笑：“还勉强吧。”

    麹义的脸一阵抽搐，随即又恢复了可爱的模样。“那是，最近我在将军身边征战，的确觉得当初那一仗打得不怎么好。将军，最近我有新的心得，一直没机会实践，请将军给个机会，让我学以致用吧。”

    “唉，麹云天，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吗，偌大年纪的一个汉子，你扮什么学堂生？”张任大叫一声：“这是多么重要的任务，是给你实习的时候吗？”

    “滚！”麹义转过脸，面目狰狞，呲牙咆哮，像一头护食的恶狼：“谁敢和我抢这个任务，谁就是我麹义的生死仇敌，以后见一次，打一次，不死不休。”

    众将愕然，过了片刻，刘和第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大帐里顿时一片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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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我来了

﻿    刘修抬起手,轻轻往下一按,闹哄哄的众将这才闭上了嘴巴。刘修的目光在大帐内扫了一圈,最后在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夏育等人脸上停留了片刻。

    夏育一阵激动,不自然的挺起了胸脯。

    刘修低下头,沉思了片刻:“关东地势平坦,没有什么地利可用,我们这次截断袁绍的后路,不能打阵地战,面对面的对攻对我们非常不利,所以,我需要一位善用骑,熟悉乌桓人和鲜卑人战法,又精于守城的将领。”

    众将听了,都有些愤愤不平,目光中有些不善。刘修这个话的意思其实很明白,他已经有了人选,而这个人选不是夏育就是田晏。

    夏育和田宴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挺直了腰杆,等着刘修点将。

    刘修在他们脸上来回看了两遍,轻笑了一声:“夏校尉,宁城一战,一晃十四年了,尚能战否?”

    夏育起身,朗声答道:“将军,夏育虽然年近五十,可是上得马,拉得弓,能战”

    “很好。”刘修点点头,“你随段公征战多年,用兵老到,我是很清楚的。这一战,非你莫属。”他转过头,又看看田宴,田宴顿时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知道,这是刘修给他们这两个段飃老部下面子了。“田校尉。”

    “末将在”

    “你和夏校尉是多年的兄弟,互相知根知底,配合默契。我想请你和他配合,如何?”

    田宴连忙双手抱拳:“诚所愿也。”

    刘修轻轻点头,又看向黮义:“云天。你是凉州人,凉州汉七营的兄弟,你都熟悉。你要居中调度,千万不要闹出矛盾来,如果有什么问题,我唯你是问,听见没有?”

    黮义很诧异:“不……将军……”

    “你不愿意?”刘修眉头一皱,“那就算了,我换别人。”

    “别啊——”黮义急了,他哪里是不愿意。他是高兴的。刘修是让夏育做了主将,田宴做了副将,可是刘修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啊,夏育、田宴除了他们领的北军长水营和步兵营不到两千人之外,还有什么?主力还是凉州汉七营啊。刘修把汉七营交给他统领,他才是这支大军真正的灵魂,夏育和田宴只要不是脑子被驴踢了。绝不可能把他当一个普通的副将来对待。

    众将轻声笑了起来,羡慕的看着黮义,夏田二人也心中喜悦,他们当然知道凉州汉七营在刘修帐下的实力和地位,更明白黮义的能力。他可以说是凉州军中最能打的将领。刘修让他给他们做助手,这简直和送他们功劳没什么区别。

    刘修转过脸,又看着一直在角落里不说话的臧昮:“臧中郎。”

    臧昮起身行礼:“末将在。”

    “中郎久在颍川征战,又是广陵人,对这里的情况最熟悉不过。我想请你率一万步骑,于沙水之东列营,任务就是防止袁绍渡过沙水,进入汝南。”

    “喏。”臧昮平静的应了一声,坐了回去。

    刘修转过头,目光落在蒯越、文聘的脸上:“蒯校尉,文校尉。”

    两人起身,齐声答应。

    “你们二位和臧中郎合作多时,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蒯越和文聘连忙说道:“愿意听从臧中郎指挥。”

    “很好。”刘修满意的点点头:“其他诸将,随我在大营,守住洧水。”

    众将轰然应喏。刘修又命蔡瑁和张允率领益州水师沿途接应,一一安排妥当,这才吩咐各自去准备。众将纷纷离去,大帐里闲了下来,刘修却没有离开,站在沙盘前,对着刘和扬了扬下巴:“丫头,有什么疑问没有?”

    刘和不好意思的咬着手指头,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阿爹,我有些不太明白,我军兵力严重不足,只有袁绍的两成,还分兵,是不是有些冒险?”

    刘修笑了起来。刘和小脸一红,吐了吐舌头,低声说道:“阿爹,我又说错啦?”

    “嗯。”刘修点点头,围着沙盘转了两圈,最后走到刘和身后,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说道:“丫头,你先算一笔帐,以冀州的人口基数,最多能征调多少大军?”

    刘和眨着眼睛,想了一会:“以目前冀州的人口来算,应该在三十万以下。”

    “那好,再想一个问题,真定的北中郎将和黄巾大帅张燕有多少大军?”

    “嗯,一万并州铁骑,三万黄巾军精锐。”

    “那袁绍至少要留多少人,他能有把握冀州北部不乱?”

    “以双方的战力来比较,至少要留同样数量的人马。”

    “嗯,那好,你再想想,袁绍应该在和青州隔河相望的清河安平一带留多少人?”

    刘修循循善诱,引导着刘和做一步步细致的推算,最后刘和算出来的结果是,袁绍最多只能集结十万大军渡河作战,根本不可能是二十万,而且这已经是冀州最大的潜力,根本不可能维持多长时间,换句话说,袁绍必须寻求主动决战,而已方却可以沙水、洧水等采取守势,把袁绍拖在这里。

    “原来……阿爹让荆州水师换装,放弃那些大楼船,就是为了今天?”刘和两眼放光,惊喜的叫道:“阿爹,我们只要守住这两条水,就可以让袁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仅靠我们是不够的。”刘修摸摸刘和的头:“你别忘了,袁绍有八到十万大军,仅骑兵就有两万多,仅凭一万西凉汉军是拦不住他们的,我们还需要援兵。只有卫将军的大军赶到,我们才有把握把袁绍堵死在这里。”

    “卫将军,他会来吗?”

    “会的,我想,现在他应该精神抖擞,斗志昂扬。”

    “嘻嘻,原来是这样啊。阿爹,你可把我们骗惨了。”

    “你们是谁?包括陛下吗?”

    “嘻嘻,他最相信了。”刘和撇了撇嘴,“他还是舍不得他那套帝王术,一心想让卫将军和你争锋,他好从中获利呢。”

    “这也不怪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只要还有点脑子,十个人中至少有九个半会这么想。”

    “那还有半个呢?”

    刘修冷笑一声:“那半个倒是不会想这些,不过他们不是什么也不知道的孩子,就是天生的笨蛋。”

    刘和有些茫然,她有些不太懂刘修的意思,究竟这么做是对还是不对?如果对,那岂不是陛下猜忌阿爹就是应该的,如果不对,那阿爹为什么又说那些连这个都不会的人不是孩子就是笨蛋?

    大人的事情,真是复杂啊。刘和忽然有些同情小天子起来,他还是个孩子,却要与好多像阿爹这样的大人争权夺利,真是不容易呢。

    ……谯县。曹操坐在堂上,看着面前的张邈和两大箱子珠宝,开心得脸上的皱纹都不见了。张邈心里在鄙视他,脸上的笑容却更盛。

    “孟德,本初可是一片好意啊,你们俩联手,何愁刘修和他那个野种不灭?”

    曹操嘿嘿一笑,走到张邈身边,低声说道:“我有件事不明白,想请孟卓指教。”

    张邈朗声笑道:“孟德尽管说,只要我知道的,我言无不尽。”

    曹操哼了一声,点点头:“我听说皇长子在邺城?”

    张邈眼神一紧,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那如果本初立了天下,是立皇长子为帝,还是……自立?”

    张邈的脸色变了,他的笑容变得勉强起来,看着曹操那张可恶的脸想了半天,这才强笑道:“孟德,这个问题问得太早了些吧?”

    “怎么早呢?”曹操诧异的说道:“你刚才也说了,我如果和本初联手,刘修死期在即,天下随即可以平定,怎么能说早呢。”

    张邈很尴尬。“那……孟德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曹操用力的拍了拍张邈的肩膀,哈哈一笑:“玩笑,玩笑,孟卓,你果然是个忠厚长者,开不得玩笑,好生没趣。”

    张邈仔细打量了他半天,见他不似作伪,这才松了一口气,暗自抹了一把冷汗。他还以为曹操会反对袁绍称帝呢,要是那样,他们还真不太好合作。“既然孟然有心讨贼,不知什么时候起兵?我好回去告诉本初,让他安心啊。”

    “你放心,我马上就动手。”曹操挥挥手,大声说道:“本初送了我这么多礼,我不能不表示一下,你且稍等,容我准备一下。”

    张邈很高兴,既然有回礼,那曹操应该是真心了。他等了片刻,部曲将乐进走了进来,双手递上一个锦盒。曹操接过来,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塞到张邈怀中。“烦劳孟卓带回去给本初,我想他一定会喜欢的。”

    张邈掂了掂盒子,满心欢喜,从曹操的态度和这盒子大型重量来看,这里面的东西肯定价值不菲,便喜滋滋的抱着盒子走了。

    看着张邈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曹操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他慢慢的吐出一口长气,摆了摆手:“传我的将令,即刻拔营,北上济阴,切断袁绍的后路。公台……”

    陈宫躬身领命:“请将军吩咐。”

    “告诉骠骑将军,就说……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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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老乡见老乡

﻿    兵贵神速，袁绍迅速通过沙水，逼近洧水。闻知刘修的大营就在新汲，他也把大营扎在了洧水东岸，和刘修隔水相望。

    随军的大将审配非常不理解，我们的目的地是平舆，平舆还在南面五十里，我们为什么要在新汲和刘修对峙？应该马不停蹄的向南前进，渡过洧水，平扑平舆，先解平舆之围才对啊。

    袁绍哈哈大笑，对审配说，正南，你没和刘修对阵过，不知道这人的用兵习惯。你以为他在洧水西岸扎营是不敢和我对阵吗？不错，他的确兵力不足，可是你不要忘了，他也有两万精骑。我敢保证，我如果直接抢渡洧水，他一定会半渡而击，这是他最常用的办法。想当年，榆中一战，他就这么击败了十万钟羌的。

    审配不以为然，那我们在这里对峙，他就不半渡而击了？

    袁绍神秘的一笑，当然不是，我明的在这里和他对峙，暗地里却要抢渡洧水，这样一来，才能让他防不胜防。他要是守汝阳，我就攻新汲，由新汲南下，如果他守新汲，那更好，汝阳一带，他就没有足够的兵力防守。

    审配听了，这才恍然大悟。他立即请令率领大军前去准备。

    袁绍没有答应，很郑重的对审配说，我还要仰仗你的威名在这里吸引刘修，你怎么能离开呢。审配听出了袁绍的意思，没有再说什么。审配退出之后，郭图冷笑一声，审配还以为这是城是冀州吗？

    袁绍脸色一沉，没有接郭图的话茬，亲手写了一封战书，派人送过洧水向刘修挑战。

    刘修在新汲城中，看了袁绍的那封矜持中带着傲慢的战书之后，也不生气很平易近人的请使者入座。那使者倒也不客气，落落大方的坐下了。

    “听使者的口音，好象是颍川人？”

    “正是，某乃颍川阳翟人。”

    “是吗？”刘修转过头看看身后的郭嘉，“奉孝，这是你的乡党唉。”

    郭嘉笑了笑，向使者欠身施礼：“辛君，别来无恙？”

    那使者有些诧异的打量着郭嘉过了好一会，还是没想起来他是谁，便问了一句：“敢问足下是……”

    郭嘉微微一笑：“阳翟郭家的不孝子孙，郭嘉。”

    “郭嘉？”那使者仔细的打量了郭嘉一番这才一拍脑门，感慨的说道：“没想到当年那个瘦瘦弱弱的小后生，今天居然长得这么结实伟岸，怪不得我看你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怎么样，你母亲还好吗？”

    “多谢辛君一切安好。”郭嘉很恭敬的还礼。

    刘修很诧异：“你们认识？”

    郭嘉连忙介绍道：“将军，这位便是阳翟辛家的辛君，名毗，字佐治。”

    “辛毗辛佐治？”刘修这才恍然大悟，感情这位就是辛毗啊。他连忙问道：“那辛评辛仲治是你什么人？”

    “家兄。”辛毗收起了笑容不卑不亢的说道。

    刘修点了点头。他知道辛评这个人，是戏志才多年前在邺城时打听到的消息，辛毗的名字他也听到过，但是辛毗好象在袁绍帐下一直不显山不显水，很少在后续的情报中听到。他也就没有太在意，此刻又见辛毗作为一个使者来到他的面前，不免有些不以为然。到袁绍帐下这么多年，这人居然还是个使者，估计这人也不怎么样。他刚想随口客套两句，郭嘉在他背后轻轻的捅了一下。

    刘修随即咽回了已经到嘴边的话，微笑道：“既然是奉孝的乡党，那就好说话了，我就不客气了，佐治，我们今天不谈公务，就说些闲话吧。”

    辛毗淡淡一笑，他当然不会相信刘修的鬼话，真会因为他是郭嘉的乡党就这么亲热，他无非是想问点袁绍营中的情况，而他的确也想了解一下刘修的虚实。你骗我，我骗你，最后就看谁骗得了谁。

    “将军礼贤下士，平易近人，果然名不虚传。”

    刘修很惊讶：“冀州也知道我吗？”

    “当然知道，骠骑将军的威名，天下有谁不知？”

    刘修大笑，向辛毗挪了挪，两人的坐席都靠在了一起，显得很亲热。刘修东拉西扯了一通，一会儿是颍川已经平定，年初已经和荆州一起推行新政，如今百姓安居乐业，你们家人一定很希望你们回去，一家团聚。一会儿又是你们汝颍真是多奇士啊，一个人都招揽不过来，所以要分侍两方，你看郭家，郭图在袁绍身边做机密事务，郭嘉在我身边做侍从，都是人才啊。

    你们辛家也是，你兄长既然在袁绍那边，你这个弟弟就没位置了，为什么不到朝廷来做官呢，以你的学问和才能，我想绝对不会这么久还是个使者，对辛毗大加拉拢。

    辛毗心里有些着急，刘修的拉拢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他来的目的不是投靠刘修，而是打探刘修一方的虚实，刘修总说这些不着调的东西，他如何能完成任务？他几次开口，想把话题向当前的战事上靠，都被刘修打断了。刘修口若悬河的说了半天，最后一挥手，爽快的说道：“与辛君一见如故，真是难得。辛君不要急着走，反正这仗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打得完的，我请你喝酒。来人，到鸭子陂给我准备一席酒宴，我要宴请辛君。”

    辛毗一听，连忙谢绝。开什么玩笑，我们是敌人，怎么能一起喝酒？这要是传回去，袁绍怎么看我？他刚开了个口，刘修就不高兴的沉下了脸：“辛君看不起我这个武人？”

    “岂敢岂敢。”

    “嗯，你不说，便当我不知？”刘修傲然一笑：“可是你忘了，我的先生也是天下闻名的大儒，待会儿酒席之上，我让你看看我的学问。难道我还能被袁绍那小子比了下去？当年他还是我的下属呢，如今居然敢带着大军造反，现在更是胆大包天，还带着大军和我对阵。我就让你看看，我是如何收拾他就像收拾一个无知的顽童的。”

    辛毗心中一动，不再推辞。

    刘修随即命人在城西一个叫鸭子陂的地方摆下酒宴，让人打了几条新鲜的鱼，就在陂旁煮了，又弄了一些菜，拿来几瓶葡萄酒，和辛毗开怀畅饮，作陪的只有郭嘉一人，侍卫们都站得远远的，辛毗带来的随从在远处另设一席，自有人相陪。在席间，刘修谈笑风生，天南海北，经史子集，天文地理，什么都说，唯独不说军事，偶尔开个头，随即又生生打断，扯到别的地方去了。

    辛毗心急如焚，面对难得的美酒，他不能畅饭，听着刘修千奇百怪的胡说八道，他也不能反驳，只能耐心的等待着刘修喝多了，能多说一些关于军事上的事。好在天从人愿，刘修好像有些兴奋过度，酒刚喝了一半，他就有些找不着北了，后来居然伏在案上，鼾声大起。

    郭嘉不好意思的笑笑：“将军最近军务繁忙，压力太大，失礼之处，还请辛君海涵。”

    辛毗松了一口气，这不着调的骠骑将军终于醉了。

    他打量着郭嘉，随和的笑道：“不妨事，不妨事，骠骑将军为人爽快，我非常喜欢。对了，奉孝，看你和将军这么亲近，到将军身边也有好几年了吧？”

    郭嘉感激的看了辛毗一眼：“是啊，自从光和三年到将军身边，一晃我已经陪侍将军整八年了。如果不是将军，我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在这个世上呢。”

    辛毗对郭嘉的印象并不深。自从袁绍任镇北将军，发动北疆大战，他便到了袁绍身边，那时候郭嘉还是个没成年的孩子，在郭家根本不为人注意。他知道的倒是郭图一家人，对郭嘉这个郭家子弟了解甚少，唯一的印象就是他们母子很苦寒，家境非常差，郭嘉又瘦又小，像个病秧子，和眼前这个身材高大，脸色红润，双目有神的年轻人根本重合不起来。

    不过，郭嘉一开口，辛毗就知道，今天自己的任务就要落在郭嘉的头上了。他看似随口一问，郭嘉就连自己哪一年都到刘修的身边的事说了出来，很显然，他现在看到乡党非常放松，有一种倾诉的**。他能陪在刘修身边，当然能知道很多秘密，只要自己花点心思，一定能得到有价值的情报。

    辛毗举起酒杯，感慨的说道：“看得出来，将军对你恩重如山啊。”

    郭嘉抹了抹眼泪，含泪笑道：“辛君所言甚是，将军不仅救了我一命，还教了我许多用兵之道，他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辛毗抚着胡须，哈哈大笑：“骠骑将军用兵之道天下无双，你想必也学了不少吧？名师出高徒，你这可是常人难得的运道。你父亲九泉之下有知，定然会很欣慰的。”

    郭嘉心中暗笑，脸上却露出一丝年轻人常有的骄傲：“高明不敢说，不过要论见识，我还有所得的。”

    两人举起酒杯，互相碰了一碰，一饮而尽，接着开始高谈阔论起来。刘修伏在一旁，呼呼大睡，忍得非常辛苦。这辛毗是个聪明人，可是他居然想从郭嘉嘴里套话，基本上和从虎口中拔牙没什么二样。他生怕被辛毗看出自己是装睡，借着翻身的功夫，把后脑勺留给了辛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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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多谋寡断

﻿    远处，辛毗的随从喝着美酒，吃着丰盛的饭食，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注意着远处辛毗的情况。他听不清辛毗他们说的话，但他看得到辛毗和郭嘉的动作，偶尔还能听到他们发出的大笑。

    “来，多吃点，多吃点。”负责陪客的张卫热情的招呼道：“你们营里肯定吃不到这么好的东西。”

    那随从虽然很想让张卫闭嘴，好让他细细的听辛毗他们在说什么，可是却不敢说，只好假惺惺的谢道：“骠骑将军真是太客气了，这实在是太多了，太多了。”

    “不多不多。”张卫不以为然的挥挥手，大大咧咧的说道：“我们有的是粮食，有的是好酒。我们可不像你们，几万大军就吃得山穷水尽，我们现在有益州、荆州、扬州的赋税支撑，哪一个也不比冀州差啊，供应十八万大军那还不是绰绰有余。”

    “十八万？”随从一惊。

    “呃。”张卫脸色一变，掩住了嘴，掩饰的低下了头，再也不肯说一句话。那随从却上了心。张卫如果吹牛，不可能说出十八万这么具体的数字，他会说二十万、三十万这些比较模糊的数，比如袁绍就是号称二十万大军，没有人会号称十八万。他打量了一下张卫，见张卫面相很嫩，看起来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现在又满脸后悔之后，怎么看也不像是说谎，心里就有了主意。

    他端起酒杯，热情的邀请道：“来，我们一起喝一杯。”

    “好。”张卫像是急于掩饰自己的失言一般，举起酒杯，想也没想，一饮而尽。’

    “小将军这么年轻，想必一定是出身名门吧？”辛毗的随从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和张卫攀扯起来。

    “嘿嘿，我可不是那些权贵之家。”一听这话，张卫又得意起来。拍着胸脯显摆道：“你猜猜，我是哪一家的？”

    “张家？南阳人？”

    “嗯——”张卫拖长了声音，得意的摇着脑袋。

    ……

    这一顿酒喝得既痛快又费劲，痛快是酒肉都敞开供应。不仅管饱，临走时，已经和随从说得热络的张卫还给他们打了个包。费劲是喝酒的四个人都各怀鬼胎，既要装出一副很随意的样子，不能让对方发现破绽，还要绞尽脑汁的把话题往自己关心的问题上引。

    不过，辛毗最终还是满载而归。特别是随从打的包。回到袁绍大营之后，他把那些没吃完的酒食往袁绍案上一放，顿时肉香、酒香都散发出来，让袁绍身边的郭图都不由自主的吸了吸鼻子。

    “佐治，你这是……”袁绍看着脸上有酒红，但是眼神很兴奋的辛毗，有些不解。

    辛毗很严肃的说道：“将军，这就是刘修军中普通士卒吃的东西。”

    袁绍眼神一紧。伸出一根手指，拨了拨，仔细打量着这些看起来有些零乱的食物。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这些食物和他吃的当然不能比，可是和他军中战士吃的比起来，那就是一个天一个地了。这里面不仅有米饭，还有肉，有蔬菜，可谓是种类搭配得非常完善。

    “刘修的战士能吃得这么好？”袁绍半是心惊，半是狐疑的问道。

    “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沿途所见到的将士个个脸色红润，身材健壮，说话声音宏亮有力。”辛毗脸色有些紧张。“我从郭嘉——公则，就是你们家那个小孩子，他现在是刘修身边的贴身侍从。”

    郭图下意识的看了袁绍一眼，连忙解释道：“是吗，怪不得我找不到他，原来他到刘修身边去了。”

    “嗯。”辛毗没时间理会郭图的小心思。接着说道：“郭嘉今年十九岁，已经在刘修身边呆了八年，我听得出来，他对刘修非常崇拜，也非常有信心，好象对这一战有必胜的把握。我本来还不怎么相信，后来在路上听随从说起才知道，刘修可能有十八万大军。”

    “十八万？”袁绍倒吸一口凉气，郭图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笔啪哒一声掉在地上。他在袁绍身边负责机密事宜的，刘修的兵力也在他打探的范围以内，一直以来，袁绍都是按刘修只有五万左右大军来计划的，忽然之间辛毗说刘修有十八万大军，这简直是晴天霹雳啊。

    “不可能。”郭图涨红了脸反驳道：“十八万大军不是小数目，根本无法掩人耳目。”

    辛毗没有和他争辩，只是把随从叫了进来，让他亲自向袁绍说。袁绍听了之后，半信半疑。郭图说得有道理，十八万大军不是一万八千人，更不是一千八百人，可以悄悄的调动，如果真有这么多军队，郭图的斥候不可能打探不到。可是张卫是个孩子，就算说谎吹牛，他也不会说成十八万，应该直接说二十万才对。

    “立刻派人去查。”袁绍有些恼怒的对郭图说道。他心里也有些慌了，如果刘修真有十八万大军，那他和曹操翻脸也就在情理之中了。而从刘修的实力来看，他拥有十八万大军的可能性非常大，就连悄悄的把十八万大军调到汝南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从刘修往年用兵的习惯来看，做出这种事完全符合他的用兵习惯。

    总之一句话，不把这件事搞清楚，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轻举妄动的。

    郭图和袁绍的心情一样，又惊又怕，连忙答应派人去查。

    辛毗把自己打听到的情况一一和袁绍说了，越说袁绍越心慌。他左思右想，还是不能决定，最后请来了审配、韩馥等人，把这个刚刚得到的情报向他们通报了一下。

    众人惊得面无人色，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审配眉头紧锁，抚着胡须想了半天，也无法做出决断。他是觉得这个消息真实性有待验证，虽说他对郭图很不屑，可是刘修要悄悄的调动十八万大军而瞒住郭图派出的斥候，似乎也不太可能。然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刘修真的玩了一个这么大手笔呢？

    “正南。”袁绍见审配在沉思。一直在忍着，直到审配的眉头舒展了开来，才急声问道：“你可有什么好计？”

    审配点点头，又摇摇头：“主公。我虽然觉得这个消息真伪难辨，可是我觉得不能坐等。一方面，我们要派出更多的斥候打探，另一方面，我们也不能这么等着，因为我们等不起。”

    袁绍颌首同意，帐中所有的人都赞同这个说法。他们是长途奔袭而来。不可能带太多的粮食，要的就是速战速决，多拖一天，便多一份危险。

    “所以，我们明天还得攻。”审配抬起头，眼中的犹豫尽去，声音也变得坚定起来。“只有进攻，才能试探出对方的虚实。”

    “正南言之有理。”袁绍连连点头赞同。又问道：“还有呢？”

    “还有就是保住粮道。”审配长叹一声：“军中不可一日无粮，否则必乱。我想如果这个消息是假的，那刘修的目的无非就是想拖延时间。耗尽我们的粮草。”

    他这话一说，大帐内的气氛立刻变得更加压抑。军无粮不行，这个道理大家都懂，也正因为如此，这一路行军抢的就是速度，连一些归降的城池都没有派人接收。现在突然得知前面可能有一个大坑等着他们去跳，是个人都会有所迟疑，可是事实上，迟疑却是一个最大的危险。几天的时候，很可能就会决定整个战局的胜负。

    粮道。一下子成了所有人脖子上的绞索。

    袁绍冷汗涔涔，嘴唇也有些发干。过了很久，他才用力的一拍案几：“明天渡河攻击，试试刘修的虚实。”

    ……

    新汲城中，刘修和郭嘉相对而坐，正谈笑风生的下棋。刘和乖巧的陪在刘修身边。静静的听他们说话。张卫按着刀，站在一旁，笑盈盈的看着棋局。

    款待辛毗的决定是刘修做的，但是灵感的来源却是郭嘉的提醒。现在经过一番运作，他们完美的演了一出戏，从辛毗出营时的脸色来看，辛毗至少有五分相信。

    有五分就够了，哪怕只要有一份相信，就算是没白干。刘修知道袁绍的性格特点就是多谋寡断，有这一份牵挂放在他心里，足以让他睡不安生，不敢放手攻击。之所以安排郭嘉和张卫来演这出戏，就是因为在大多数的人眼中，年轻人毕竟城府不够，说漏嘴的可能性更大。郭嘉虽然在他身边多年，但是他的身份隐秘，从辛毗的反应来看，袁绍应该不知道郭嘉究竟在做什么。郭图也根本不清楚这个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的族子会是怎样一个狡猾角色。

    刘修当然不会指望这么一个消息就让袁绍不战自溃，只要能让袁绍心生犹豫那就满意了。袁绍在验证这个消息至少有三五天，平时三五天也许无所谓，可是现在袁绍孤军深入，已经把他自己逼到了绝路上，这个时候任何犹豫都可能带来致命的结果。而他以逸待劳，没有任何后顾之忧，拖的时间越长越好。

    “将军，我觉得袁绍明天会攻击。”郭嘉落下一子，“而且，他很可能会两路攻击，一虚一实。”

    “那你觉得，他哪路是虚，哪路是实？”

    “这里是虚，那里是实。”

    “该如何应付？”

    “以虚对实，以实对虚。”

    刘修也落下一子，却没有评价郭嘉的对策，而是很平静的说道：“阿和，你觉得怎么样？”

    刘和的脸腾的红了，结结巴巴的说道：“阿爹，我……我不知道，你们说的话，我……听不懂。”

    刘修拍拍她的小手，乐呵呵的说道：“听不懂也没关系，你把你听不懂的地方说出来，让奉孝给你分析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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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对症下药

﻿    小天子看看沙盘，又看看卢敏和徐荣，张了几次嘴，最后还是没好意思说。

    沙盘上摆着几个小旗，表示双方的兵力部署，形势一目了然。可是小天子对刘修这种奇怪的安排非常不解。袁绍来袭，刘修迎战的兵力只有对方的一半，这个时候不集中兵力，凭河而守，居然分兵三路，更重要的是，他把通往平舆最近的地方汝阳给让了出来。如果他是袁绍，他可以根本不理刘修，径自杀过汝阳，一口气攻到平舆城下。

    小天子又生气又后悔，刘修莫不是想借袁绍的刀来杀我吧？早知如此，我还是把真相对他说了的好，就算当不成皇帝，至少还能保住命。现在倒好，如果袁绍杀过来，仅凭徐荣和卢敏这两万多人，怎么可能保得他安全，难道要落荒而逃？那可丢人丢大了。

    唉，我这父亲下手还真是狠啊。比起他的直接来，先帝教的那些权衡之术根本不顶用。

    小天子忐忑不安的看着徐荣。徐荣静静的站在那里，并不魁梧却非常宽的身材像一扇门板。感受到小天子的目光，他抬起头，恭敬的看着小天子：“陛下有什么想垂询的？”

    小天子不好意思的摇摇头，冲着周瑜使了个眼色。周瑜暗自苦笑，他已经大致猜到了刘修的计划，本想等和小天子独处的时候再说，可是小天子当局者迷，显然有些慌了，当场就要问个明白。却又不肯承认自己不懂，非要他来出头。他只好假咳了一声：“这个，敢问徐中郎，骠骑将军这个安排……好象有些违反常规啊。这样一来，我们这里岂不是最虚弱的地方？”

    徐荣轻轻的抚着颌下的短须，反问道：“那你觉得，怎么安排才符合常规？”

    “当然是集重兵于汝阳之北。据河而守。”

    “如果袁绍再渡洧水，由西华南下呢？”徐荣不紧不慢的说道：“又或者，他分一支人马由项县渡河。直扑平舆呢？”

    周瑜脸有些红，“可是，这样一来。陛下的安全……”

    “有我们这两万大军在，陛下的安全就万无一失。”徐荣打断了周瑜的话，胸有成竹的说道：“这一点，我敢用性命保证。”

    “是吗？”小天子安了心，又追问了一句，不过这次目光却是看着卢敏。卢敏点了点头：“陛下请放心，骠骑将军临走的时候，已经做了万无一失的安排。就算袁绍带着八万大军杀到这里，他也无法对陛下造成任何伤害。”他笑了笑，又对徐荣说道：“徐中郎。我也不太明白将军这么做的用意，还是请你分析一下吧。”

    徐荣笑道：“其实很简单，这不过是对症下药而已。”

    “对症下药？”

    “是的，所谓知已知彼，百战不殆。同样一个计策。对这个人有用，可能对另外一个人就适得其反。将军此计，就是专门针对袁绍的多疑。”他轻声笑了笑：“当初将军在长沙设下陷阱，一下子抓住了袁术，以快刀斩乱麻之势解决了江南的战事。这次，他当然还是想一次性解决袁绍。彻底平定天下。不过，袁绍和袁术的性格正相反，他做不出袁术那样的莽事，如果用同样的计策来对付他，成功的可能性就非常低。”

    徐荣拿过一根荆竹，给小天子等人解说了一下形势。刘修只有四万兵，而袁绍可以渡水的地方却非常多，如果集重兵于一次，几道河流的地利就无法发挥。现在刘修分兵，守住了沙水和洧水两岸，却让出了汝南正面，看起来是一个非常失败的安排，但是，袁绍不会这么认为，他肯定会认为这是一个陷阱，因为这根本不符合常规。

    那么，他就会犹豫，他就会再三试探，而这些都需要时间，偏偏袁绍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多浪费一天，他的优势就会丧失一分。不管最后袁绍要耽误几天，他只要有所犹豫，而不是一鼓作气的冲过洧水，冲到汝阳城下，他的士气就会大受影响。

    这就跟骑马冲刺一样，不管前面马速有多快，在临河一跃的时候停了下来，哪怕只是意思了一下，他就已经前功尽弃了，再也无法一气呵成。

    兵法和书法一样，讲究虚实并用，讲究以虚代实，就是这个意思。当然了，这是针对袁绍，如果是袁术领兵，那这么做就等于放虎归山了，袁术肯定连想都不用想，径直过河。

    这么做，当然有风险，可是刘修还有一个安排，那就是他们这两万人。这两万人一方面是阻止平舆城内的袁隗出来，同时也是阻止袁绍和袁隗会合的最后一道防线。一旦袁绍过了汝阳，那么他们就可以支撑到刘修的大军来援，必要的时候，他们还可以顶到汝阳去，阻止袁绍过河。

    小天子连连点头，他虽然不知道徐荣说能确保他的安全倚仗在什么地方，但是他相信卢敏，卢敏如果不知道，他肯定不会这么平静。

    ……

    袁绍是汝南人，当然知道这附近河流众多的地形特点，因为他虽然尽量精简装备，搭建浮桥的材料却一点也不少。也许他们搭的浮桥的确不如麹义留给他们的样板好，可用来过河还是绰绰有余的。一大早，韩馥和颜良就指挥前军搭建浮桥，准备渡河作战。

    事先在岸边组装好一段段的浮桥，准备完毕之后，弓箭手冲到河边列阵，准备掩护。洧水宽约五十步，普通的弓都能射到对岸去，双方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攻击方式。不过，这种情冲下，毕竟还是守方占一些便宜，他们大可将弓弩阵势后撤到对方的覆盖范围以外，只要能阻止河中的敌人即可。

    抬着浮桥下河的袁军士卒就成了射击的主要目标，他们除了用盾牌来挡之外，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而在河里面，要想一边潜水，一边举着盾牌挡箭，显然也不件轻松的事。

    颜良亲自赶到河边督战，命令两个士卒举一个像门板一样的大盾走在最前面，后面的两个士卒扛着浮桥，再后面又是两个举着大盾的士卒，这样两两间隔，最大限度的保证战士们的安全。

    第一队士卒举着盾牌和浮桥下水了。在河边，水还不算深，他们小心翼翼的涉水而过。对方的箭阵沉默着，既不射箭，也不呐喊，只是看着他们下水架桥，好象他们不是来打仗的，而是来看热闹的。

    开始很顺利，浮桥很快就沿深到了河中心，并且向对岸延伸，就在颜良满心欢喜的时候，对岸突然一声鼓响，紧接着发出一声声巨大的轰鸣，颜良举目望去，顿时大吃一惊，只见无数根巨大的木头从远处凌空飞来，带着嗡嗡的闷响，砸进了河中。巨木入水，激起一个个冲天的水柱，将刚刚搭建好的浮桥砸得七零八落，正在搭桥的士卒吓得魂飞魄散，不管是举着巨盾的士卒还是扛着浮桥的，只要被木头砸中，无不头破血流，臂断腿折，就连那些厚厚的木盾也禁受不住这样的巨木轰击，一个个被打得粉碎，举着盾牌的士卒甚至被砸进了水中，重新露出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

    颜良气得大叫，不过他叫了两声就停住了，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些落入河中的巨木像是长了脚似的向对岸飘去，一溜烟的被拖走了。颜良定睛细看，这才发现每一根巨木上都系着一根粗绳，看来刘修早就做好了准备，这些巨木都是可以重复使用的。

    颜良目瞪口呆，水中的士卒更是魂飞魄散，他们扔下浮桥，争先恐后的向岸上跑，巨盾也不要了，辛辛苦苦搭起来的浮桥也不要了。洧水中水花四溅，白沫翻滚，一根根巨木从天而降，又飞快的回到了对岸，接着又被装上抛石机，再一次凌空击下。

    一顿饭的时间后，水面终于平静下来，破损的盾牌和浮桥在水中荡漾，间夹着一具具尸体，鲜血染红了河水，慢慢流淌。

    颜良气得跺足大骂，一面派人通知韩馥，一面下令士卒们再次下水搭建浮桥。辎重营的士卒看着水面上飘浮的残片，心惊胆战，犹豫着不肯下水。颜良大怒，亲手斩杀了两个队率，这才逼得他们再次下水。

    又辛苦了一个时辰，浮桥刚刚伸过河中心，就在颜良心惊胆战的等待中，那些巨木再次如期而至，轰然砸落。这一次，水中的士卒有了准备，一听到对岸的鼓声响，他们转身就跑。只听得身后一声声巨响，水花飞溅，打湿了他们的后背，等他们爬上岸，回头再看，这才是欲哭无泪。

    韩馥正好带着亲卫骑赶到，亲眼目睹了这惊人的一幕，嘴巴好半天没收回来，直到颜良迎上来，他才不敢置信的说道：“这……这么大的木头，能扔这么远？”

    颜良眼睛都红了：“韩将军，还不是远这么简单，你发现没有，这些木头上面都系着绳子，是可以重复使用的。照这样子搞下去，我们搭一百次，他砸一百次啊。”

    韩馥有些慌了：“那……那可怎么办？”

    颜良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想请将军在这里指挥，我先泅到岸去列阵，要不然，这浮桥是搭不起来了。”

    韩馥抚着胡须想了想：“派人泅水到对岸列阵可以，但是你不能去。你是前军大将，不能有任何闪失。”

    颜良刚要再分辩，韩馥眼睛一瞪，厉声道：“这是主公的意思，你想违抗吗？为将者，当持重，怎么能逞匹夫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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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初战

﻿    颜良气得鼻子都快要冒烟了，却无可奈何。别看他号称袁绍军中第一名将，一个能打韩馥三个，可是韩馥却是前军主将，他必须听韩馥的，否则袁绍怪罪下来，绝对没有他的好果子吃。

    “持重，持重，都这个时候了，还装什么名士。”颜良暗自腹诽了几句，叫来一个军侯，下令他率领一曲人马泅水到对岸列阵。

    曲军侯脸都白了，这可是敢死队啊，可是看看颜良那张扭曲的脸，他不敢多说，转身回阵，带着自己的手下准备渡河。

    离洧水五百步的城墙上，刘修放下了千里眼，轻松写意的说道：“告诉朱长史，敌人要泅水渡河了。”

    “喏。”亲卫转过身，向站在城下的传令兵挥动手中的彩旗，传令兵翻身上马，向前面的阻截阵势奔了过去。

    原太尉府长史朱儁扶着刀，微微的低着头，正在闭目养神，听到急促的马蹄声，他这才睁开双眼。

    传令兵在阵外勒住缰绳，大声叫道：“将军有令，敌军即将泅水渡河，请朱长史妥善处置。”

    “喏。”朱儁点了点头，站直了身子，挥手下令反击。

    一队弓弩手开始奔跑，他们冲到离河岸八十步处停下，端着手中的弩冲着河里正在泅渡的袁军士卒猛射，三排弩手轮流起伏，嗖嗖声不绝于耳，弩箭飞过百步距离，刺入水中，激起一串串水huā。正在泅渡的袁军士卒手忙脚乱，虽然举着盾牌，还是很难保得自己周全，不断有人被弩箭射中，一声声惨叫此起彼伏，一团团血雾从水中升起。

    颜良看得心疼不已，连声大叫：“弓弩手，上前掩护！都给我上，愣着干什么。没看到兄弟们在拼命吗？”

    强弩都尉跑了过去，满头大汗。“将军，我们已经尽力了，你看他们的位置。离河岸足足八十步，加上河宽，至少有一百三十步，我们根本射不到他们啊。他们就是冲着泅水的兄弟来的。”

    这个道理颜良岂能不知，他只是急得一肚子怒火没地方发泄，这才找弓弩手的麻烦而已。对岸的敌人非常狡猾，他们离河岸远远地。在已军弓弩的标准射程以外，要射也不是射不到，只是箭到了他们的面前已经开始打飘，根本没什么力道，更谈不上准头，对他们的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整个河面都在他们的覆盖范围以内，泅渡的士卒在水里本来就不方便，要想防备密集的弩箭。更是难上加难。这不公平。不过，这也是攻守双方不同的态势决定的，攻方本来就要付出比守方更多的代价才有可能取得胜利。

    一阵乱箭过后。洧水中又多了几十具尸体，得力于在岸边列阵的执法队，面临着如雨的箭阵，没有一个士卒敢后退，在付出了重大的代价后，终于有不到一半人游过了河，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爬上岸，怪不是拧开身上的水，立刻背对洧水布下阵势。

    颜良大喜，下令继续泅渡。

    朱儁听着河对岸的鼓声。轻蔑的摇了摇头，摆摆手，两曲步卒冲出了大阵。他们像饿虎一般冲向了那一百多惊魂未定的袁军士卒，将他们团团围住，大力砍杀。

    这些士卒刚刚全副武装的冒着箭雨游了五十步，体力消耗太大。还没恢复过来，哪是这些养精蓄锐了半天的士卒的对手，在四倍于已的攻击面前，他们虽然拼命抵抗，还是没能坚持到下一批支援的到来，很快被击破了阵势，斩杀一尽。步卒退回本阵，休息了一阵子的弓弩手再次集射，将企图冲过来支援的袁军士卒射得狼狈不堪。

    激战整整一天，颜良付出了一千多人的代价，却还是没能在对岸立住脚根。不管他派出多少人强渡，朱儁总会及时的派出两倍于他的弓弩手进行堵截，付出一半的伤亡之后好容易爬上岸的士卒随后又会面临四五倍于已的敌军的攻击。一旦弓弩手的堵截达不到目的，那些巨大的木头就会呼啸着飞过来，肆意蹂躏着水中的士卒。

    颜良不打了，他命令全军收缩，然后赶去见韩馥，对韩馥说“这仗不能再打了，对方占尽了优势，我们过去一个死一个，根本没有任何便宜可占，白白牺牲了那么多士卒。”

    韩馥看了半天，也非常头大。“那怎么办？总不能不打吧？”“不打当然不行，我们应该改变战术。”

    颜良沉吟道：“我们的优势是兵力多，要想让刘修防备不过来，我们应该增加渡河点，全面攻击，让他们防不胜防。”

    韩馥想了片刻，点头道：“那好，我去见主公，把你的建议告诉他。”

    颜良有些失落的应了一声，转身回到自己的大营。他有些想不明白，这样的战事为什么不能和他们这些第一线的将领商议，非要让韩馥这些书生转达，他们懂什么？兵书也许背得很熟，可是战场的形势瞬息万变，转来转去的，等命令下来，战机已经失去了。他听说，不管是多大的战斗，刘修总会亲临一线，他相信不远处的城墙上，刘修肯定关注着这里一举一动，而不是像袁绍那样坐在数里以外的中军大帐里运筹帷幄。

    ……刘修骑着一匹白马，像一阵风似的来到朱儁的营前，翻身下马，将马缰扔给孙坚，让他在营外等候，自己拉着刘和的手，带着张卫、孙策等近侍，快步走进大营。

    刚刚得到消息的朱儁站在自己的大帐前，身体微躬：“见过将军。”

    “嗯，免礼。”刘修摆摆手，径直向大帐走去。

    朱儁退后一步，侧身撩起了帐门，请刘修和刘和进去，这才跟着进了大帐。帐门一入下，张卫和孙策就按着环刀，一左一右的把守住了帐门。骠骑将军和朱长史议事期间，任何人不得入内。

    大帐内有些凌乱，到处放的是笔墨、地图，案上还摆着一盘没吃完的饭，看样子刚才朱儁正在研究战事。

    “今天打得不错。”刘修找了个空位坐下，赞了一句。

    朱儁不为所动。静静的听着，过了一会儿：“将军，今天只是试探，一旦对方全面攻击。我们兵力不足弱势就会显现出来了，到时候肯定会被袁绍发现弱点。”

    “朱长史不骄不躁，难怪段公说你是一个名将，可惜运气不太好。”刘修轻声笑了起来，拍拍大腿道：“不过，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朱长史要有耐心。”

    朱儁无奈的笑了笑。低下了头。他今年已经快四十岁了，人生已经走过了一半，要说没有建功立业的心思，谁也不会相信。可是正如段颎所说，他的运气不怎么好。打黄巾的时候，他屡建战功，眼看着就要步步高升，可没曾想袁家反了。袁术成了逆贼，他的功劳也跟着付之东流。他不愿意附从袁家，就回到了洛阳。结果被宋丰冷落了大半年，直到段颎掌兵，才把他辟为太尉府长史。跟着段颎在关东打了几年仗，虽然大家都很努力，可是毕竟实力不如袁家，这些年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战功，这一晃四五年就过去了。四五年，他还多少四五年可过？看看眼前这位骠骑将军，人家刚刚而立之年，就是国之重将了。看着朱儁有些落寞的神情。

    刘修大致能猜得出他此刻的心思。朱儁学问不错，但他不是那种死读书的儒者，相反很重视经世济用。他是会稽人，却没有江南人的那种秀气，相反生得高大壮实，乍一看。更像个北方人，而且性子刚直，有些宁折不弯的味道。这也是光武帝养士百年的结果，当然也可以说是远古遗风。这年头的汉人不管是不是读书人，血液中的勇敢豪迈还在，远非后世那种懦弱的模样。

    刘修等了一会，又问道：“以你的经验看，袁绍大概什么时候会发动总攻？”

    朱儁收回有些茫然的眼光，打起了精神“根据今天战场之上的形势分析，应该还有一天，大概后天，他应该会发起全面进攻。”

    “如果他发起全面攻击，你能撑多长时间？”

    “两到三天。”朱儁胸有成竹的答道：“洧水太窄了，能起的作用毕竟有限。”

    刘修摩挲着手指，斟酌了片刻：“两到三天就够了。那我如果给你五千人，你能在这里守两天吗？”

    “没问题。”朱儁精神一振，挺直了身子。

    “只要你能挡住两天就行，两天后，你可以放弃洧水防线，退入新汲县城。”刘修收起了笑容，严肃的说道：“但是，新汲不能丢。”

    朱儁眉头一紧，沉思片刻，随即沉声应道：“请将军放心，我一定能把新汲守住。”

    “好，我相信你能做到。”刘修冲着刘和使了个眼色，刘和起身，走到帐外，对站在帐门内里的孙策道：“去将你父亲请来。”

    孙策应了一声，快步出了营。时间不长，在营外等候的孙坚匆匆地赶了过来，向刘修行了礼，又向朱儁行礼。孙家虽然是吴郡人，但富春和朱儁的老家上虞隔得并不算远，算得上乡党，不过朱儁不太看得起孙坚，一是因为孙坚出身寒门，又不读书，二来孙坚曾经附从袁术，在朱儁的眼里，袁术就是叛逆。

    “我让文台配合你。”刘修轻声道：“你为主将，文台是副将。我离开之后，这里的战事就全权由你指挥。”

    他给刘和使了一个眼色，刘和起身走到惊愕的朱儁面前，双手奉上一只千里眼。看着那雕刻着精致花纹的铜管，朱儁忽然觉得一阵热血涌上了头。他知道这铜管有什么用，更知道这只铜管代表了什么。在刘修帐下，只有自成一军的将领才会配备千里眼，刘修给他这个，就代表着他从现在开始，将成为刘修帐下能够独立作战的大将，而不再是跟着刘修作战的普通将领，立功的机会大大增加。

    “将军……”朱儁虽然极力控制情绪，还是有些激动难平，他双手接过千里眼，颤声道：“谢将军，谢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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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虞翻

﻿    帐外，孙策和张卫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虽然看不见，但是他们能从朱偶的声音中感觉到朱偶此刻激动的心情。从这一刻起，朱偶就不再仅仅是忠于朝廷的人，在某种程度上，他也是骠骑将军的人了。孙策对此比张卫更高兴，会稽名士朱偶不仅接受了他的父亲孙坚，还要一起并肩作战，成为战友。有了这层关系，对孙家的名誉有很大的帮助，将来他再娶亲的时候，就再也不会出现他母亲的吴家看不起孙家，不愿与孙家结亲这样的事情。

    孙策正在高兴，见一个穿着儒者服饰的年轻人匆匆的走了过来，直往大帐里闯。孙策连忙收起了笑容，伸手拦住，厉声喝道：“站住！”

    那年轻人低着头，似乎正在想事情，忽然听到这一声断喝，吃了一惊，抬头一看，诧异的问道：“咦，你们是哪来的，站在这里干什么？”

    “将军正在与朱长史议事，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什么闲杂人等？”那年轻人火了，拍着胸脯，大声说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一些，我可不是什么闲杂人等，我是朱长史的座上客。”

    “座上客？”孙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由得冷笑一声：“穿件儒袍就很牛啊？这里是军中，可不是耍毛锥子的地方。”

    那年轻人闻言，不怒反笑，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孙策半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一介武夫，到哪儿也是只知道耍横。军营怎么了，儒服怎么了，你信不信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嘿——”孙策一下子瞪起了眼睛，看着同样惊讶的张卫道：“你可听清了他不仅骂我，还说要找得我满地找牙？”

    张卫的两只眼睛也瞪得溜圆，他连忙走上前一边把那年轻人往外推，一边压低声音斥道：“你这书生，好生不晓事，胡说八道什么，还不赶紧走，找打吗？”

    那书生瞥了他一眼，仲手一拨。张卫没有防备，身子一下子失去了平衡险些摔一跤。他也恼了，好心劝他走，免得被孙策打一顿，结果这书生不仅不领情还让他丢人，简直是好心没好报。张卫也不劝了，搓搓手站在一旁，等着看这书生被孙策海扁。要知道孙策不仅武功好，脾气也爆，除了在刘修面前不敢放肆之外其他人没几个能被他放在眼里的，这个书生敢在他面前嚣张，岂不是自找苦吃。

    “你等着。”孙策恶狠狠的指着那书生，压低了声音骂道：“老子不打得你满地找牙，我就不姓孙。

    “姓孙？孙策？”那书生忽然笑了起来“原来是你啊，果然如此，不足与道。”说着，他上前伸手就要推开孙策进帐。孙策被他语气中的轻蔑搞得三尸神暴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飞起一脚，踹向那书生的小腹，拼着被刘修骂一顿，也要让这书生吃点苦头。

    张卫兴灾乐祸的看着，嘴张得老大，等着看那书生和孙策的笑话。这书生摔一个大跟头那是难免的，可是孙策这一脚踹出去，只怕也少不了挨一顿骂。

    笑声刚出口，却嘎然而止。张卫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就在孙策的脚快要踹到那书生的腹部时，也不知道那书生使了什么法子，忽然间，他的身体向后退了一大步，同时袖子摆了一下，正拂在孙策的腿上。孙策一脚踹空，立足不稳，斜着就撞了出去，踉跄几步，撞倒了一个旁边值勤的士卒，这才勉强站稳。

    “就你这身手，也敢放狂？”那书生冷笑一声，举步再次进帐。孙策涨红了脸，大吼一声，顺手夺过旁边卫士手中的长矛，双手一抖，矛头颤出一团花，直刺那书生胸口。那书生冷笑一声，连退两步，也抢过一柄长矛，双手一抖，“啪啪”两声响，孙策向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双手握矛，却不敢再进一步。

    一个雪亮的矛尖离他的咽喉不到三寸，纹丝不动，而矛柄正握在那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书生手中。那书生一脸的鄙夷：“心浮气燥，脚下无根，也敢与人放对？”

    张卫的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进自己的拳头。孙策的武技他再清楚不过了，就算现在有些心浮气躁，不可能发挥出所有的水平，但是一招以内被人制住，这却是闻所未闻的事。

    这书生……究竟是什么人。

    “住手！”刚刚冲出来的朱偶厉喝一声，抢上前去，一把夺下那书生手中的长矛，压低了声音喝道：“仲翔，怎么又犯老毛病了？”

    刘修背着手，看看无地自容的孙策，又看看那一脸不在乎的年轻人，再看看朱偶，笑了一声：“这位是…···”

    朱偶拉着那年轻人的手走到刘修面前，惭愧的说道:“回禀将军，这是我的小友，会稽余姚的虞翻虞仲翔，日南太守虞歆之子。”

    “虞翻？”刘修眼前一亮。虞翻他知道啊，东吴的名士吗，不过，这厮还有这么高的武技？“你这矛法从何学来？”

    “些许耕余剩技，不足挂齿。”虞翻傲气不减，拍拍手，就像拍在孙策脸上一番。孙策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走到刘修面前，单腿下跪：“将军，请允我与他公平一战。”

    刘修哈哈一笑：“小子，今天遇到高手了吧？还比，比什么比，你的矛法也许能与他相平，可是你的步法与他相差太大，比一百次也是输。要比，找个机会和他比骑战吧，也许还有点赢的机会。

    孙策一脸的不服，虞翻却是惊讶不已，他直愣愣的看着刘修，好半天才哑然笑道：“将军好眼力。”

    “还行啦，这些耕余剩技，我也略知一二。”刘修强忍着笑，用虞翻刚才的话来回答他：“你一天能行多少里？”

    虞翻轻轻一扬下巴，傲然说道：“二百里，缓步当归。”

    “果然。”刘修波澜不惊的点点头，转过头对孙策说道：“这下子知道输在哪里了吧？”

    孙策哑口无言。他刚才输给虞翻，一直觉得自己是太轻敌被虞翻钻了空子，只要自己用心一战，一定能击败虞翻，找回面子。现在听了刘修这句话，他才知道自己刚才一个照面被虞翻拿下，是因为虞翻不仅矛技清湛，而且步法快捷到了他根本想象不到的地步。刘修说他马战也许能赢虞翻，就是着想于此，骑在马上，步法再快也没了用处，剩下的就是较量骑术和矛术。他几乎是天天骑马，而虞翻想必没有这样的机会，在骑术上肯定不会超过他。

    “将军……也通轻身术？”虞翻两眼发光。

    “我不懂，可是有人懂。”刘修笑盈盈的说道：“你想不想见识一下？”

    虞翻眼露怀疑之色：“谁？谁的轻身术还能超过我？”

    “且，你这算什么。”张卫这时也回过神来，听了虞翻这么嚣张的话，按捺不住的插嘴道：“我阿母就不说了，我天师道的几个师叔，哪一个不比你强？”

    “楚国国师？”虞翻一拍脑门，失笑的自嘲道：“惭愧惭愧，我倒把这事给忘了。不错，天师道的确有几个高手，这轻身术对你们来说，的确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他顿了顿，又道：“闻说将军也通晓道术，不知道能不能让我见识一下虎啸的境界究竟是什么样子？”

    “仲翔，不得无礼。”朱偶脸色一变，连忙挡在刘修面前，拼命的给虞翻使眼色。虞翻却不以为然，轻轻的将朱偶推到一旁，静静的看着刘修，脸下不带一丝笑意，相反倒显得有些紧张：“如果将军能让我叹服，我愿意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刘修眉头一挑，沉思半晌，点头道：“可以，不过不是现在，我还有军务要和朱长史说，等说完了，你跟我走，我让你看看我霸诀的威力，如何？”

    “好。”虞翻眼前一闪，不假思索的点点头：“我在一旁等将军。”

    刘修不再看虞翻一眼，拉着惊讶不已的朱偶、孙坚回帐，继续讨论战事。虞翻安安静静的站在帐外，对孙策、张卫等人复杂的眼神视而不见，自顾自的想着心思。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对一直偷眼打量他的孙策道：“孙郎，有句话，不知你愿不愿意听。”

    孙策努了努嘴，不情不愿的说道：“还请指教。”

    “古来名将，你听过谁以武技称雄的？檀石槐纵横草原三十年，身死而鲜卑破灭，袁公路不自量力，亲自搏杀，一败而江南尽失。这两人都恃勇好斗，最后成就了骠骑将军的赫赫威名，你要引以为戒。”

    孙策眉头轻皱，好半天才闷闷的应了一声，过了一会，他又红着脸给虞翻行了一礼：“多谢指教。”

    “嗯，孺子可教。”虞翻翻了个白眼，再也不说一句话，那神情像极了一只骄傲的小公鸡。孙策憋了一肚子的邪火，用余光打量了他半天，最后不得不承认，这个叫虞翻的狂书生不仅矛法出众，这份骄傲更是无人能及，就冲着他和骠骑将军说话时的那份从容自如，他孙策就做不到。看来读书人的骄傲也不完全是装出来的，有真才实学的还是大有人在。

    虞翻善矛法，能日行二百里，这个说法出自《三国志虞翻传》的注引《吴书》，是当时人的记载，是否可信，诸位自己分析，老庄是家言，概不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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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晴天霹雳

﻿    一楼度娘。请大家去起点投月票、推荐票支持老庄。袁绍双手交叉的握在腹前，听韩馥描述前线的战事，眉头轻轻一蹙，神情有些不悦：“子善是个武夫，性子急些在所难免。你读书养性多年，怎么也跟着急了起来？”

    韩馥有些尴尬，无言以对。他性子慢是袁绍帐下诸将中出了名的，现在袁绍批评他急躁，其实是说他养性功夫不够，沉不住气。在自命文人雅士的他们这个圈子里，这可是一个恶评。

    特别是这句话从袁绍的嘴里说出来。

    “主公，臣……臣的确有些沉不住气了。”韩馥嗫嚅道：“大军只带了一个月的粮草，从渡河伊始，一直到这里，不过用了五天，一路势如破竹，望风归降，可是……今天攻了一天，却一点进展也没有，士气反而受了打击，臣真是无能，愧对主公的信任。”

    袁绍见他如此自责，脸色缓和了些。到了这个地步还能跟着他的汝颍人都是他的忠臣，他还要靠他们呢，不能伤害太深。

    “你的心情我明白。可是行军作战，哪能诸事如愿，一遇到点挫折就心急，可是要不得的。”袁绍安抚道：“对岸可是刘修，他出道以来，战无不胜，如果这么容易就被我们打败，那我倒反有些担心了。”

    袁绍站起身来，挥了挥手中的尘尘，抬起手抚着头上的幅巾，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到韩馥面前，弯下腰看着韩馥的眼睛，笑道：“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韩馥根本不懂，只是本能的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袁绍按着韩馥的肩膀，轻轻的拍了拍，转身回到悬挂地图的木架前，用尘尾扫了扫：“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里试探一下？”

    韩馥眨眨眼睛，一脸茫然。

    袁绍暗自叹了一口气，韩馥忠心是有的。可是这脑子转得太慢，如果是审配在这里，他只要露个话头。甚至只要一个眼神，审配就能猜出他的用意。都说汝颍多奇士，可是汝颍不出名将啊。反倒是多烈士的河北人更知兵一些。“我之所以要试探一下，就是想知道刘修的重点究竟在哪里。”袁绍指指新汲：“如果刘修的主力真的在这里，我们才能放心南下，否则看起来很安全的汝阳肯定是一个陷阱。”

    韩馥若有所思，连忙说道：“主公，我们看到刘修的战旗了。”

    袁绍嗤的一声冷笑，摇摇头没说话。看到战旗有什么用，对于刘修这样的对手来说，就是看到他本人都不能保证他是真的。当年在北疆作战时，他机巧百出。什么花样没玩过，让别人打他的战旗来冒充，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背着手，想了想，“文节。你再攻两天，如果两天后，还是无法渡河，那我就能肯定他的主力的确在这里了。到了那时候，哼哼……”袁绍冷笑两声，没有再往下说。心里却暗自下了狠心。到了那时候，郭图应该能确认刘修究竟有多少大军，如果他真有十八万大军，那不用说，赶紧回军，只要能在兖州站住一只脚，就算没有输得干净，如果没有，那就对不住了，我将直扑汝阳，先解平舆之围，然后再和你较量。

    韩馥不知道袁绍冷笑什么，一头雾水，却又不敢问，正在犹豫怎么开口说话，帐门外传来张邈的声音。袁绍一惊，面露喜色，回到座位上坐定，这才咳嗽了一声。“孟卓，进来吧。”

    张邈掀起帐门，捧着那只盒子快步进了进来，见韩馥在座，他颌首致意，然后快步走到袁绍面前，将盒子放在案上，推到袁绍面前，笑眯眯的说道：“主公，这是孟德给主公的礼物。”

    “哦，是吗？”袁绍非常高兴，伸出手抚了抚盒子，指腹滑过盒子上的花纹。“他怎么说？”

    “他答应了。”张邈喜滋滋的把经过说了一遍，不过把曹操问袁绍打赢之后由谁来登基的事跳过去了。他觉得曹操太轻佻，这样的玩笑开得很不合适，袁绍听到了肯定会不高兴，为了曹操的前途作响，他这个做朋友的应该帮他遮掩一下。最后他又说，他在离开谯县之前，看到曹操的大军正在调动，看样子很快就会赶来助阵。

    袁绍非常高兴，抚着胡须连连点头。有了曹操的帮忙，他的胜算又多了几分，其实这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期。他本来只希望曹操按兵不动就行，这样他就可以安心的对付刘修，现在曹操主动要求来帮他，自然是再好不过。

    “这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张邈笑道：“我看他准备了很久，应该是一件很重要的物件，我虽然好奇，可也没敢打开看。”

    “打开，打开！”袁绍兴奋的叫道：“让我们看看阿瞒最近又收到了什么好宝物，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小气，他啊，就是一个吝啬鬼，认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送这么大的礼给我。”

    曹操虽然家资丰厚，但是为人却不奢华，和袁绍这样的贵公子站在一起，他总是显得有些寒酸。袁绍等人那时候都戏称他吝啬，他也只是笑而不语，依然如故。

    张邈一边附和着袁绍，一边打开了铜锁，盒子盖得很紧，他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打开。盒盖刚打开一条缝，一股恶臭就从里面涌了出来。袁绍敏捷的长身而起，退后两步，捂着鼻子，皱着眉头，生气的看着同样诧异的张邈。

    “孟卓，你大概又被那竖子骗了吧，这什么味啊，怎么跟尸体一样。”

    张邈非常尴尬，曹操为人促狭，喜欢捉弄人，不过拿这个来和袁绍开玩笑好像不太妥吧？他心里有些不安，一手捏着鼻子，一手伸得老长，打开了盒盖，顿时大吃一惊。盒子里是一个人头，用石灰腌着，虽然已经有些**，发出浓烈的恶臭，但是面容还依稀可见。“他在搞什么？”袁绍捂着口鼻，生气的叫道。

    韩馥也凑了过来，被人头吓了一跳，他又看了看，在盒盖里发现一张纸条，便拈了起来，轻轻的读道：“丁仲，沛人，以厨役为间，夜伏暗沟之中，窃听消息，罪当死。”

    袁绍脸色大变，他瞪了还没搞明白状况的张邈一眼，厉声喝道：“来人，请郭军谋来！”

    郭图很快赶来了，一看这个人头，也吃了一惊，再看到那张纸条，他什么都明白了。虽然他没有见过丁仲，但是他这个负责机密事的军谋校尉怎么可能不知道安插在曹操身边的间谍是谁。间谍被曹操杀了，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曹操早就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郭图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他惊恐的抬起头，正迎上袁绍同样惊恐的目光，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糟了！”

    “是他吗？”袁绍的声音嘶哑，两只眼睛赤红，像是充了血，眼角不停的抽搐着。

    郭图两手发颤，好半天才点了点头，同样哑着嗓子说道：“是他。”

    张邈和韩馥莫名其妙，看看袁绍，又看看郭图。大帐里死一般的沉寂，袁绍和郭图脸色苍白，目光呆滞，连鼻子都忘了捂，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流下。

    袁绍的嗓子里咕噜了两声，忽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身子晃了两晃，软软的倒了下去。郭图离他最近，一看他身子摇晃，心知不妙，情急之下一个箭步跃过案几，险险扶住袁绍，没让他一头撞在案角上。虽说没撞得头破血流，不过袁绍两眼翻白，冷汗淋漓，和死也差不了多少。郭图吓得魂飞魄散，惊声尖叫：“快让医匠来，主公晕倒了，主公晕倒了。”

    张邈这才回过神来，哦了两声，转身就走，迎面和刚刚走进来的审配撞在一起。张邈心已经慌了，脚下虚浮无力，被审配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审配看看他们，生气的说道：“你们这是怎么了？主公呢？”

    “主公……”郭图都快哭出来，求助的看着审配：“正南，主公晕倒了，你快来……”

    审配这才看到倒在郭图怀中的袁绍，吃了一惊，连忙拨开韩馥，三步并作两步，抢到郭图身边，急声道：“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晕倒了。”

    “我们……我们中计了。”郭图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曹操……和刘修……设了一个圈套，我们……我们中计了。”

    审配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他站起身，冲出大帐，厉喝一声：“当值都尉何在？”

    正在值班都尉连忙应了一声：“审将军有何吩咐？”

    “主公有令，立刻封闭中军大帐，没有主公号令，任何人不得出入。违令者斩！”

    那都尉不解，可是一看审配横眉怒目的样子，没敢分辩，大声应道：“喏！”

    审配这才重新进了帐，一把推开郭图，左手将袁绍抱在怀中，右手五指张开，拇指狠狠的掐上了袁绍的人中。袁绍“唉”的叫了一声，吐出一口浊气，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一看到审配那张近乎狰狞的脸，忍不住长叹一声，老泪纵横，紧紧的拉着审配的手：“正南，我们……我们中计了。”

    “主公……”审配抬起胳膊，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声音也有些发颤：“主公，事已至此，急也无益。何况我们有八万大军，还有一战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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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蜇伏四百年

﻿    鸭子陂，波光粼粼，在半轮月光的映照下，仿佛涌动着一层银浪，平添几分淡雅与平静。

    岸边，刘和抱着腿，坐在席上，不时的看看陂zhōng yāng的刘修和虞翻，郭嘉站在她的身边，双手拢在袖子里，闭目养神。在他们身边，张卫和孙策带了几个贴身近卫正在忙碌，水已经烧开了，各种佐作也准备妥当，只等刘修钓上鱼来，就可以下锅熬汤。

    孙策不时的瞟一眼湖zhōng yāng，眼神中充满了羡慕嫉妒恨。张卫看在眼里，忍不住低声笑道：“伯符，还没放下哪？我看你也别多想了，就按将军说的办，跟他比骑战，兴许能找回面子。”

    孙策唾了一口，一脸的不屑。“废第625章 蜇伏四百年话，我是步战输了的，当然还得步战找回来。比骑战，岂不是欺软怕硬。”

    “你这就不对了。”张卫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寸有所长，尺有所短，谁能保证自己什么都比别人强一头？总有长处和短处嘛。你明知对方这个比较强，还要和他较个高低，岂不是自找苦吃？我阿母经常说，用兵打仗呢，其实和学道一样，就是要善于发现对方的弱点，并且利用好这个弱点，才能化弱为强……”

    “我不这么想。”孙策耸耸肩，不同意张卫的观点：“我就是要在他最强的上面战胜他，这才有成就感。要是按你说的那个办法，赢了也没意思。”

    “且，你这人。不开窍。”张卫撇撇嘴，不跟他说了。

    孙策也不屑辩论，搓搓手，皱起眉头，不知想到了什么，过了一会，又走到张卫身边。用肩膀拱拱他：“唉，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张卫斜着眼睛瞟了他一眼：“态度这么好，恐怕有不良企图吧？”

    孙策剑眉一挑。刚要发怒，转脸又笑了。“这个……我想问问你第625章 蜇伏四百年，将军说的虎啸究竟是怎么回事？”

    “虎啸啊。”张卫炫耀的笑了起来：“那是我道门修行的境界。你不懂的。”

    “我不懂，才要向你请教啊。”孙策讨好的搂着张卫的肩膀，挤了挤眼睛，捏起指尖：“透露一点点啦。”

    “道门中有咒术，咒术分成三个层次，龙吟虎啸狮子吼，虎啸是中间一级。”

    孙策看着张卫，眼光灼灼，张卫说完了这简单的一句就闭上了嘴巴，孙策等了半天。他也没再说一个字。孙策急了，用力的晃了晃他的肩膀：“还有呢？”

    “没啦。”张卫掰开他的手，走到沸腾的锅旁，又添了点冷水进去。孙策凑了过来，追问道：“那虎啸……很厉害吗？”

    “我的层次太低。不知道厉害不厉害。”张卫强忍着笑，故意不看孙策一眼：“不过，你最崇拜的霸王项羽，就是虎啸境界的高手。”

    “啊？”孙策眨巴着眼睛，看着张卫的脸，猜测他是不是在骗自己。张卫看出了他的狐疑。又说道：“当年称霸草原三十年的檀石槐，据说是虎啸中阶，比将军现在还差一截。不过将军那时候还没入门，所以只能用两百多虎士的xìng命生生耗尽了檀石槐的体力，这才一击得手。”

    孙策不吭声了。这一仗他知道，许禇属下的虎士是什么水平，他也清楚。那一战，不仅两百多虎士血洒沙场，许禇、王稚、卢夫人等人都在场，尽数负伤，就连刘修本人也吃了檀石槐一掌，昏迷了三天。虎啸境界的威力可想而知。

    孙策想了半晌，又问道“那将军现在是什么境界？”

    “秘密，不能说。”张卫的声音转寒，孙策听了，也紧紧的闭上了嘴巴，不再问一个字。

    水陂正zhōng yāng，刘修闭着眼睛，盘腿坐在一叶扁舟上，双手扶在膝盖上，一根钓杆压在身前，虞翻静静的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刘修的面庞。刘修好象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一笑：“你要不要用手帕捂住我的眼睛？”

    虞翻尴尬的笑了笑，目光挪到水面上。鱼线在夜sè中细不可见，他必须集中目力，才能隐约看清。微波拍打着船帮，发出哗哗的声音，在这种情况下，要靠声音来分辨鱼儿是不是咬钩，根本就是一件无法想象的事。

    虞翻凝视着鱼线入水的地方，不敢放过任何一丝异样。水面很平静，起伏的微波无穷无止，和天空的银汉遥相呼应。虞翻一时有些出神，他抬起头，看看天空的寥寥可数的星辰，不知想到了什么。

    就在虞翻神游天际的时候，刘修忽然说了一声：“来了。”虞翻连忙收回目光，只见刘修伸手握住钓杆，轻轻一提，平静的水面忽然炸开，一尾一尺半长的鲤鱼被提出了水，鱼在空中拍打着尾巴，水花四溅，水淋淋的身体反shè着银sè的月光，如跳跃的jīng灵。

    刘修伸手抓住鱼，解下鱼钩，看了一眼，笑了一声：“不错，这就够烧一锅汤了。”说完，手臂一抖，很随意的将鱼向岸上抛去。也没看他怎么用力，那条鱼却飞过了二十多步的距离，落在岸边的草地上，离火堆不过一尺左右。

    张卫连忙起身上前捡起鱼，手脚麻利的开膛去鳞，然后扔进了已经重新沸腾的水中。

    刘修弯腰洗了手，这才重新坐了下来，示意惊讶不己的虞翻坐在对面。虞翻连忙撩起衣摆坐下，两眼放光的看着刘修：“将军，你这……快要突破了吧？”

    “看到了门槛，却一直没能跨进去。”刘修若无其事的笑道：“可能我终究不是修道之人吧，牵挂太多，却没什么道心。”他抬起头，打量着虞翻：“你呢，修行多少年了？由你的轻身术看得出来，应该有五六年了吧？”

    “将军。”虞翻坐了回去，咂了咂嘴，有些遗憾：“我从五岁开始就启蒙了。”

    “五岁启蒙？”刘修有些诧异：“那你这进展可不算快啊。”

    “将军，如果仅以修行方面来说，我在虞家四百年的历史上，算不得第一，可是也绝对能排进前三。”

    “是吗？”刘修没话说了。他从接触霸诀开始，到今天用了十四年，当然这里面有卢夫人的大功劳，否则他大概连狮子吼的门都进不去。只是虞翻说他在虞家四百年的历史上能进第三，这还是让他有些意外。不过随即他又释然了，卢夫人早就说过，修道者多如牛毛，得道者凤毛麟角，他是体质特殊，运气也好，这才有今天。虞翻可是全凭自己修炼，能有这样，也算不容易了，看看王稚、左慈那些一心修道的人不过如此，就大概可以清楚修道人的难了。

    “这些年来，虞家还好吧？”

    “还好。”虞翻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安份守已便是了。君子见机而作，无机则蜇伏其身罢了。虽然等得太久，可终究还是等到了，便不算白等。”

    刘修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他对会稽虞家原本并没有太在意，如果不是虞翻今天一见到他就提到了虎啸，然后又对他故意说的霸诀没有表露出任何诧异的话，他也不敢相信虞家会和他有什么关系。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虞翻的父亲虞歆在rì南太守任上一做就是十五年。大汉虽说有三年一考的习惯，但是太守这样的官员一做几十年也是有的，只是像rì南那样的僻远之地做官不是大多数官员的希望，一般都会尽快的离开，像虞歆这样安心在rì南呆着的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但是刘修现在知道了，这肯定是老爹的决定，ì南向西，应该就是后世泰国的地方，一年三熟，盛产稻米，虞歆留在那里应该就是为了控制那个产米基地。如果不是从交州运来的米，曹cāo恐怕早就无法支持了。而曹cāo之所以能听他的安排，一方面当然是有利益的考量，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如今的青徐兖三州其实已经被他——准确的说是老爹控制住了命门。曹cāo需要出售青徐兖的丝绸来换钱，然后用卖丝绸的钱来买交州的米、并凉的战马和武器，这样他才能dú lì支撑这么久。

    虽然有这些深的渊源，可虞翻还是到今天才来见他，来了之后，也没有直接来请见，而是躲在朱儁的大营里，可见虞翻这次来还是有疑虑的，他有着自己的傲气，要在确认他刘修是个值得辅佐的人之后，才肯拿出自己的诚意。否则，虞家也许还是会一直支持他，但是虞翻个人却会隐在暗中，把最jīng华的部分保留起来，继续蜇伏。

    这大概还不是虞家的私心，某种程度上来说，可能也是老爹的想法。老爹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把他手中的资源全部交给他，自然还有他自己的考虑，还有需要观察的地方。虞家，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你说矛法是耕余剩技，那什么才是真正的学问？”

    “经学。”虞翻淡淡的说道：“治国唯有经学才是正途，武技不过是健身自卫，上阵杀敌的时候，个人武技用途实在有限。纵使是万人敌又能如何，如果不通治国之道，终究还是不能全其功业。”

    “经学？”刘修的嘴角一阵抽搐：“之乎者也的，助得甚事？这么说来，你虞家四百年，在学问上也没什么进展啊。”

    虞翻眉毛一挑，傲气顿生：“将军，臣不敢妄自菲薄。臣在《易》上钻研多年，自问略有心得，臣曾经去洛阳和孔文举等人论易，也曾去北海向郑康成问道，尚无败绩。将军如果不信，可以考校考校臣……求推荐票！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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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大将风度

﻿    刘修摆摆手，打断了有些小激动的虞翻。孔融是少年成名的神童，虽然嘴太臭，但是做学问那是没话说的，不管是什么学问，他都拿得起来，而且研究颇jīng，可谓是年轻一代通儒。至于郑玄郑康成，那更是不用说，他是老一代通儒马融的弟子，是卢植的师弟，在学问上比卢植还要jīng深，当年学成出师，马融就说，吾道东矣，以郑玄为自己的学业衣钵继承人，眼下是无可非议的学术领袖。虞翻在易学上的造诣能得到他们的认可，那当然不会差。

    可是在刘修看来，那些学问再jīng通，也不过是书面文章。说得难听一点，这就是和乌托邦一样，构想得再合理，再完美，可是一碰到现实就会露出原形，又有什么意义？

    从本质上来说，刘修不反对学问，但是他极端反对这种在纸堆里打滚的学问。《易经》号称中华文明的源头，可惜几千年后还是一门玄学，大师们层出不穷，但是要想出风头，还得拉上莱布尼兹这个洋鬼子做招牌，大言不惭的说二进制的思维来源于易经，可是在莱布尼兹之前，出了那么多的易学大师，也没见哪个提出二进制来。

    “将军，易道广大，无所不包。圣人制器，也是依据易象，不可轻视啊。”虞翻见刘修一脸的不屑，既有些生气，又有些沮丧。如果换了旁人，只怕虞翻此刻已经喷了他一脸的唾沫，可是眼前是刘修。不仅是虞家数百年来等候的主人，还是仅仅用了十四年就创下了一番事业的奇才，他再狂傲，也不敢太放肆，只好尽力劝说。知道刘修喜欢工商，特地点出易学的这个大功用。

    “我虽然不研究易学，可是你说的那什么易相制器我大致也知道一点。那我问你。你既然jīng研《易》，连孔文举和郑康成都难不倒你，你能根据易相造一个东西出来。让我能飞上天吗？”

    虞翻哑口无言，过了半晌才道：“人又不是鸟，怎么可能飞上天？”

    “笨了吧？”刘修嗤的笑了一声：“过两天我引你去见黄承彦。你就知道人虽然不是鸟，却可以上天的。”

    “那他造出来没有？”

    “目前还没有，眼下他造出来的木鸟，只能在天上飞上一盏茶的功夫，和公输班的木鸟相比，还差得太远，更谈不上能带人飞上天的。不过，他毕竟在一步步的向前走，也许一百年，也许两百年。他肯定能上天，而你……”刘修摇了摇头：“你再研究四百年的《易》，你还是只能在地上看着。”

    “且。”虞翻不服气的暗自哼了一声，声音很低，不过以刘修的灵敏听觉。这其实等于不加掩饰了。

    “那好，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刘修不紧不慢的说道：“喝过酒吗，就是那种烈酒。”

    “喝过。”虞翻点点头，好奇的看着刘修。

    “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吗？”

    虞翻摇摇头，烈酒的作坊都是保密的，谁都想打听。可是谁也打听不到。

    “其实很简单，普通的酒之所以不够烈，不过是因为里面的水太多。把里面的水去掉一些，酒就会变得更烈。酒和水浑然无别，怎么去呢？”

    “怎么去呢？”虞翻下意识的跟了一句。

    “《易》经上有办法吗？”刘修反问道。虞翻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窘迫的摇了摇头。

    “蒸！”刘修把蒸馏酒的制法简单的说明了一下，同时解说了一下原理，虞翻听得入神，又有些不敢相信那些卖得疯狂的烈酒居然就是用这么简单的办法做出来的，一时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jīng通《易》，可是这么简单的办法，你不会，那些所谓的易学大师也不会。而那些造出这些酒来的人，有很多都不识字，更谈不上什么易学，你觉得这易象制器真靠得住？”刘修轻蔑的摆摆手：“在我看来，不过是一些书生往自己脸上贴金罢了。什么圣人依易象而制器，我不敢说肯定是胡说，但至少目前来说，就连书生们都众说纷纭，没有定论。”

    “照这么说，《易》就没有用了？”

    “当然不能这么说。不过，你现在的层次不够，告诉你，你也理解不了。等有空，我再慢慢给你启蒙吧。”刘修站起身，看看岸上，“鱼汤该好了，我们回去喝酒吧，鱼汤冷了可不如热的好喝。”他转过头，又问道：“你知道为什么鱼汤冷了，会特别的腥吗？”

    虞翻窘迫不堪，刘修仰头大笑，讥诮之意不加掩饰。虞翻叹了一口气，主动走过去握紧船桨，调转船头，向岸上划去。

    ……

    袁绍的大帐里一片死寂，袁绍面sè灰败，郭图、张邈和韩馥低着脑袋，无地自容，审配沉着脸冥思苦想。他们都在为黯淡的前景而忧心冲冲。曹cāo和刘修翻脸的事既然是个圈套，那刘修把他们诱到这里来的目的就不言而喻了，接下来，他们就要面对一个重大的考验：刘修的十八万大军是真是假？

    虽然这个消息还没有得到验证，可是从刘修这么大的手笔来说，至少有几分可能，而郭图已经犯了一个大错，把袁绍推到了绝境，他的能力受到了大家的质疑，再由他安排人去验证这个消息是不是合适，如果再搞错一次，那可是连最后一线生机都没有了。

    这个压力就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一个人的心上，即使是审配也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为了安慰袁绍，他说还有一战之力，但是他非常清楚，如果刘修真有十八万大军在等候，那这一战之力也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胜利的机会非常渺茫。以少胜多不是不可能。但那是以强者一方出现了致命的错误才能实现的，把希望寄托在刘修出错上，这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刘修本人用兵的才能自然不用说，就他作用参谋团来代替个人决策的作法，就决定了他也许会错过一些机会，但绝对不会犯致命的错误。

    审配的手心全是汗，太阳穴呯呯的乱得急。额头上鼓起了一条条血管，整个面庞有些不健康的cháo红。鼻翼不停的翕张，气息粗重。清晰可闻。

    “正南……”袁绍动了一下：“扶我起来。”

    审配连忙托住袁绍的背，将他扶了起来。袁绍坐好身子，吸了一口长气。又慢慢的吐出来，往复几次，脸sè奇迹般的恢复了不少。他看看审配，赞了一声：“正南，你刚才的处置很妥当，多谢。”

    审配见袁绍恢复了平静，心中大喜。袁绍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如果他乱了，接下来的好多事都无法处理，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平静下来。至少说明还有转机，还没有到一败涂地的地步。

    “主公，这是臣应该做的。”

    “嗯。”袁绍又转向郭图等人，“行军作战，虚虚实实。真伪难辨，有所误判也在所难免，重要的是如果验证这些信息。公则……”

    郭图身子一颤，连忙拜服在地：“主公，是臣的失误，请主公责罚。”

    “你的确有失误。但现在不是责罚你的时候。你立刻派人去验证一下刘修是不是还有大军潜伏在某处。十多万大军不是小数目，他就算之前不通知天子，现在大战已经开始，他至少也会让天子清楚这些大军的用处。”

    郭图立刻明白了，连忙躬身应喏。刘修调动这么多的军队，如果不通知天子，很可能会引起误会，刘修再骄横，想必也不会把这种对自己非常不利的把柄送到别人的手中。郭图在天子身边还有jiān细，他们多少能观察到一些端倪，再配合斥候们打探的消息，得出的结果可信度要高得多。这些人平时一般不轻易动用，以免暴露，现在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候，该用用他们了。

    “正南，立刻派人接收沿途投降的那些县城，派兵进驻，将来万一有什么事，我们也好有个立足之地。另外，多收集一些粮食，越多越好。不管是花大价钱买，还是抢，总之粮食越多越好。”

    审配点头领命：“我马上就去办。”

    “最近，传书田丰，让他看好浮桥。命令淳于琼率兵一万渡河，协助他拿下濮阳。有濮阳在手，我们就算在兖州站住了一只脚。”

    审配犹豫了片刻：“将军，濮阳城坚固，很难在急切之间拿下，万一……”

    “告诉田丰，一切由他决定，我只要他能保住浮桥，不要断了我们的后路就行。”袁绍坚定的挥挥手：“是不是要攻濮阳，由他做主，淳于琼所部也由他全权指挥。”

    审配大喜，连忙领命。郭图听了，却暗自叹了一口气。淳于琼是颍川人，现在却要听冀州人的指挥，自己这一次算是把颍川人害苦了，也把主公逼到了不得不向冀州人低头的地步，等过了这一关，这个责任就足以让自己没有翻身的机会。

    袁绍说了太多的话，一时有些气喘吁吁。审配看看他，小心的提醒道：“主公，臣有一个建议。”

    “你说。”袁绍额头沁出一层层的细汗，声音有些急促。

    “广陵一带还有三四万人，刘修的身后还有合肥、六安两座坚城，为什么不让他们出动sāo扰一下，也好减轻我们的压力。”

    袁绍略作思索，便点头答应了，不过他又担心的说道：“没有合适的将领啊。”

    “臣推荐一人，一定可以完成任务。”

    袁绍偏过脸，眯着眼睛瞅了审配一眼，好半天才说道：“谁？”

    “许攸。”

    “许攸？”

    “正是。”审配加重语气，“臣敢担保，许攸一定能完成任务。”

    袁绍沉默了片刻，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哑着嗓子强笑了一声，伸手抚着审配的背：“正南，你这个建议甚佳。来人，请许攸许将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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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田丰夺权

﻿    田丰坐在浮桥上，看着滔滔不绝的黄河水，怅然不忆。袁绍孤军深入，眼下已经到达陈国，离黄河近千里。虽然袁绍没有给他任何消息，但是他仅从用兵的常识也能知道这一仗的凶险。他越来越觉得这可能是刘修的阴谋，把袁绍从根基稳固的冀州引到兖州来加以歼灭，而那个所谓的谣言，也许就是刘修自己放出来的。

    这个谣言是大逆不道，可是对于刘修这样的权臣来说，何尝又不是一个试探人心的法子？为了能把袁绍吸引来，再大逆不道的谣言也值得，小天子又能把他怎么样，说不定这其中就有小天子的允许。

    袁绍上钩了，这就是一个莫大的胜利。

    田丰越想越心惊肉跳，他站起身来，看着北岸淳于琼的大营，踌躇半晌，最近还是决定去拜访一下这位淳于将军。淳于琼是颍川人，颍川和冀州两派不管怎么说都是两个阵营，袁绍把监视黎阳的重任交给淳于琼，就是明例。眼下能否住这座浮桥，关键就在于淳于琼手中的兵力，为了得到他的帮助，不得不放下身份，主动去协商一番。

    主公终究还是不能完全相信冀州人啊。田丰叹了一口气，小心冀冀的向前走去。河水虽然不是非常急，可浮桥还是随着波浪上下起伏，对于田丰这个聪明绝顶，身手却一般的文士来说，要从浮桥上走过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对于田丰的来访，淳于琼非常意外。不过他还是热情的把田丰迎入大营。一进大帐，田丰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香，不由得吃了一惊。好容易才扮出来的笑脸立刻阴了下来。

    “将军在喝酒？”

    淳于琼已经五分醉，打着酒嗝笑道：“闲来无事，小酌两杯。田先生来得正好。一起喝点？”

    田丰抑制不住心头的怒火，声音高了起来：“淳于将军，你知道你的肩上是什么样的重任吗，你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吗，你知道你一旦疏忽，将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吗？你居然还有心思喝酒？”

    淳于琼一愣，脸色也阴了下来。他觉得自己好心好意的请田丰喝酒并没有错，田丰一见面就这么训斥他。实在有些过份。他也收起了笑容，回到自己的案前，摇摇晃晃的坐下，端起酒杯，自斟自饮了两杯，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如果出了事，我自会向主公禀报。不劳田军谋费心。田军谋，倒是你不请自来，不知道可有主公的命令？如果有，请你拿出来，如果没有。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到自己的防地去，主公如果知道了，我也无法帮你遮掩。”

    田丰心里咯噔一下，后悔莫及。一路上想了那么多说辞，怎么一见面就说崩了。他站在门口，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淳于琼看在眼里，却以为田丰这是对他的不屑和愤怒，心中更是不喜，“咚”的一声放下酒杯，高声喝道：“来人！”

    两个卫士应声而入。

    “请田军谋过河去。”淳于琼看都不看田丰一眼，森严下令。

    两个卫士互相看看，转身站到田丰面前，面无表情的一伸手：“田军谋，请！”

    田丰气得一跺脚，转身就走，心里那点后悔也被淳于琼的傲慢激得无影无踪。他大步出了营，直奔浮桥，一直走到浮桥正中央，被湿热的河风一吹，这才清醒了一些，不禁又后悔又生气，后悔的是自己沉不住气，去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怎么一见面就吵了起来呢，还是心性不够啊。生气的是淳于琼身负重任，却不知道谨慎从事，居然还有心情喝酒。黎阳城里可有一万多精锐铁骑，正面对攻淳于琼也许还有几分把握，这要是偷袭，就凭淳于琼这副德性，大概连对方的脸还没看到，就会一败涂地。淳于琼如果败了，浮桥还保得住吗，万一袁绍大败而回，那可就连退路都没有了啊。田丰越想越害怕，一阵冷汗沁了出来，粘乎乎的难受之极。他转过身，又向河北走去，上了岸，正准备去大营，转念一想，淳于琼现在大概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去了也说不成，不如等一等，等他酒醒了再说不迟。

    田丰刚刚坐下，两个士卒从浮桥上追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田丰见了，一阵心惊肉跳，连忙停下来等着。

    “田军谋，主公的军令。”

    田丰接令在手，急急的问道：“主公到哪里了，开战了吗？”

    “主公在新汲，还没有开战。”那传令的士卒咽了口唾沫，艰难的说道：“眼下只有前军和在敌军交战，才打了一天。”

    “才到新汲？”田丰诧异的抬起头：“怎么还在新汲？”

    士卒茫然的摇摇头。田丰见了，连忙拆开军令，仔细的看了一遍，脸色顿时阴得可怕。果然是个阴谋，曹操斩杀了潜伏在他身边的奸细，已经和袁绍决裂。辛毗从曹营得到消息，刘修可能安排了十八万大军，等着袁绍上钩。

    “我就知道。”田丰捏着信纸，手脚发麻，信纸在手中簌簌作响。他喃喃自语，一会儿冷笑，一会儿叹息，最后又狂笑起来。

    “天意啊，天意啊。”田丰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士卒们看着他，手足无措。

    田丰哭了一阵，心情这才平复下来。他挥挥手，将信纸塞进怀中，大手一挥：“随我进营。”

    淳于琼已经醉了，躺在行军榻上，鼾声如雷。守在帐门口的卫士不准田丰进去，田丰寒着脸，将袁绍的手令一亮，那些卫士顿时傻了眼，眼睁睁的看着田丰闯了进去。田丰看了一眼狼藉的案面，下令立刻收拾一下，然后让人拿来了笔墨，手不停挥的给袁绍写了一封回信。打发走传令兵之后，他让人把淳于琼从床上揪了起来，扔在外面的地上。

    “来人，打水来。”

    淳于琼的卫士一个也不动，他们当然知道田丰想干什么，虽说田丰手里有袁绍的军令，他们不敢违抗，可是也不至于帮着田丰收拾自己的主将。田丰的卫士却没这个心情，他们很快提来了几桶水。田丰亲自挽起袖子，举起一桶水，当头冲着淳于琼浇了下去。

    “哗——”淳于琼顿时浑身湿透。他一激零站起来，睁着惺忪的醉眼，迷迷瞪瞪的看了一圈，只看到一圈人影，却没看清是谁，忍不住破口大骂。他实在是喝得太多了，舌头有些大，口齿不清，也不知道他骂的是什么。

    田丰将手中的桶扔在地上，寒声道：“再泼！”

    “哗——哗——”又是两桶水淋了下来，淳于琼连打两个喷嚏，这才稍微清醒了些，他仿佛看清了田丰的身影，勃然大怒，冲上去，挥起拳头就打。田丰虽然是个文士，此时却这不示弱，闪在一边，用力一推。淳于琼立足不稳，啪的一声摔了狗啃屎，脸扑在地上，吃了一嘴泥。

    “摁住他。”

    两个士卒扑了上去，死死的摁住挣扎的淳于琼，田丰掏出袁绍的军令在他眼前一亮，声音如刀锋一般锋利：“淳于将军，我奉主公军令，现在命令你协助我抢攻濮阳。鉴于你大醉未醒，我先接管指挥权，等将军什么时候清醒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淳于琼奋力挣扎，哪里听得清田丰的话。田丰也不理他，命人把他架回大营，立刻开始聚将。淳于琼的部将们匆匆赶来，看不到淳于琼，田丰却坐在将位上，大吃一惊。田丰掏出袁绍的手令让他们传看，这些人这才安静下来，不过脸色却变得非常难看。

    刘修可能有十八万大军？天啦，那还有什么胜利的可能，很快就要兵败如山倒啦。

    田丰扫了一眼众将。“诸位，主公很快就会退回冀州，河上的浮桥，就是八万大军的生命线。如果能守住浮桥，便是大功一件。”

    众将连连点头，不管刘修有没有十八万大军，至少曹操和刘修加起来就有近十万人，已经超过袁绍，袁绍退回来已经是必然，这一仗还没打，已经就输了。守住浮桥，让袁绍能够平安的撤回来，也许是这一战唯一的功劳。

    “从现在起，我们的任务就是守住浮桥。河北有大军守护，可是河南却没有立足点，我们必须尽快拿下濮阳。”田丰二话不说，简明扼要的点明了眼前的厉害，立刻开始调兵遣将。他重新调整了河北大营的防务，然后带着一万大军过河，准备攻取濮阳。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皇甫嵩的耳朵里。皇甫嵩立刻派司马张昶请来了董卓和尹端，把最新得到的消息向他们传达之后，董卓和尹端欣喜的互相看了一眼。

    “这么说，骠骑将军的反攻很快就要开始了？”

    “嗯。”皇甫嵩点点头：“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先要攻击一下淳于琼。他有一部分人调往河南了，这里兵力不足，我们要趁援兵到之前抓住机会打一仗。”

    董卓一拍大手：“有道理。我看那小子早就不顺眼了，这次终于逮到机会收拾他。将军，让我做先锋吧。”

    皇甫嵩微微一笑：“正要倚重你的铁骑。不过，我还没说完。这次打，必须重创淳于琼，却无须夺下浮桥。浮桥断了，袁绍会拼命，骠骑将军的损失会非常大，我们把浮桥留着，不断绝他的希望，还能让他不断的调集兵力来防守。”

    董卓想了想，不禁放声大笑：“高明，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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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痼疾

﻿    皇甫嵩悍然发动了攻击，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堂堂正正的进攻，董卓为前锋，尹端为后拒，他自率中军，一万步骑火速向淳于琼的大营扑来。

    淳于琼被田丰淋成落汤鸡之后，老实了好几天，一听说皇甫嵩杀来了，他立刻迎战。他原本有两万大军，被田丰夺走了一万之后，只剩下一万，而且以步卒为主，他知道野战不是西凉人的对手，干脆固守营盘，准备打一场阵地战。

    不料，他还是低估了西凉军的战斗力和董卓等人的立功**。他们被袁绍的大军压着打了几年，因为实力不足，一直没能立下什么值得称道的战功，看着刘修在江南势如破竹，这心里的羡慕嫉妒恨就不用说了。如今刘修把袁绍的主力诱过了黄河，将在兖州境内重创袁绍，他们又要坚守黎阳，没什么机会参与战斗，看着别人吃大餐，自己只能在旁边留口水，这种眼红更是心里的痛，眼下有机会拿淳于琼泄泄火，那还不全力以赴？见西凉人发疯似的全力进攻，淳于琼有些心虚了，一面抵抗，一面向河对岸的田丰求援。

    董卓亲自上阵，下令胡轸、李傕等人轮流猛攻，冒着箭雨厮杀了两个多时辰后，李傕率先攻破了淳于琼的大营，董卓随即率领前军三千勇士扑了上去，迅速将缺口扩大，杀入大营之中。

    皇甫嵩随即下令中军进攻，一万多步骑在淳于琼的大营里来往麾突，杀得淳于琼人仰马翻。紧急时刻，田丰率令一万大军赶到，这才稳住了局势，保住了浮桥。皇甫嵩见好就收，带着大军扬长而去，留下一地的狼藉。

    经此一战，淳于琼损失过半。大营被毁，不少辎重被烧毁，所幸田丰支援及时，浮桥无恙。田丰正在准备攻击濮阳。却遇到这个情况，气得跺足大骂淳于琼无能。他来不及向袁绍请示，立刻急书镇守邺城的袁谭，要他立刻再派两万人支援，务必要守住浮桥。

    淳于琼被田丰骂得很难堪，心里很不爽，见田丰下了这道命令。不由得暗喜。他给郭图写了一封信，把田丰的所作所为告诉郭图。他知道，郭图是支持袁尚的，一直反对袁谭继承袁绍的基业，而冀州系基本上都支持袁谭，审配、田丰、沮授都是袁谭的支持者，田丰做出这个举动，意味非常明显。郭图匆匆走进了袁绍的大帐时。袁绍正眉心紧皱的站在地图前。他在新汲已经呆了五天了，颜良一直在和对岸的朱儁交手，多次杀过河岸。但是朱儁非常老到，每次都把颜良的先遣队赶了回去，几天下来，损失近三千多人，却还是没能在对岸站稳脚根。

    眼看着军粮一天比一天少，袁绍心急如焚，他没有时间了，必须尽快做出决定，是进攻，还是撤退。如果撤退。那他这一趟就白来了，劳师远征，无功而返，不仅士气大堕，而且他的个人威信也将一落千丈。这么回到冀州去，冀州人对他还有信心吗？到了家门口。都没能进家门，这也太丢人了。

    可是进攻也不是易事。刘修和曹操有近十万人马，比他还略多一些，但这并不可怕，因为这十万人马现在兵力分散，而他这八万大军却是抱成团，攻击任何一个，他都有优势。他担心的是那十八万大军，如果刘修真有十八万大军，他去强攻，无疑是自投罗网，绝对是有败无胜。这两天，袁绍按照审配的建议，多设攻击点，可是也未能奏效，刘修在对岸看得一清二楚，总能及时的做好准备，不给袁绍任何可趁之机。这似乎也足以说明，刘修有足够的兵力可用，不管他在哪个点发动进攻，刘修都有兵力进行拦截。这进一步证明了袁绍的担心，让他越发不敢轻举妄动，犹豫不决。听到郭图的脚步声，袁绍转过身子，打量了一下郭图的神情，眉头挑了挑：“有好消息？”

    “是。”郭图声音响亮的应道：“主公，我这些天派出数百斥候，深入汝南打挥，足迹远到庐江、九江一带，没有发现任何大军行动的痕迹。我可以保证，刘修除了现在有的人马之外，不可能有任何隐藏的力量。”

    袁绍屏住了呼吸，急声道：“当真？”

    “臣敢以项上人头做保证。”郭图挺起了胸膛，大声应道。他把收集到的情报摊在案上，让袁绍一一过目。袁绍仔细看完，这才吁了一口长气，面色变幻了片刻，握紧右拳，用力捶了一下左手心，恨声道：“果然又是这竖子的阴谋，害得我白白耽搁了三天时间。”

    郭图没有吭声。他知道袁绍现在心里恼怒，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引得袁绍大怒。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正确，毋须再多说些什么。刘修有十八万大军的消息不是他带回来的，袁绍拖延至今，也与他无关，他大可以很轻松的站在一旁看着。

    “下令审配，向汝阳进军。”袁绍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一次，不管刘修玩什么花样，我都要攻破汝阳，解平舆之围。”

    郭图眨了一下眼睛，欲言又止。袁绍见了，有些诧异的说道：“公则，有什么话就直说嘛，何必吞吞吐吐的。”“主公，攻破汝阳是应该，不过，由审配指挥，似乎有所不妥。”

    “怎么不妥？”袁绍诧异的反问道：“审配大公无私，又有统军之能，由他来主持攻击汝南的战事正是合适啊。公则，不是我说你，有时候，你也要把眼光放远一些。”

    郭图很诚恳的接受了袁绍的责备，随即话锋一转。“主公，我不是说审配的能力不够，相反，我觉得主公帐下的统兵大将中，自从何伯求战死之后，审配是首屈一指的。冀州多将才，审配、沮授都是难得的人才，他们不仅在冀州能够立功，到了汝南也能立功。只是……主公，这样一来。将来尚少主的身边，可就没什么人啦。”

    袁绍一愣，抬起的手在空中滞了一下，眼神变得犹豫起来。刘修没有十八万大军。曹操在拦他的后路，他的面前只有刘修这四万多年，八万攻四万，正是以卵击石的机会，不管是谁，都可以轻松的打赢这一战，立下大功。审配可以。韩馥他们也可以。这时候把立功的机会给谁，就可能影响两个派系以后的强弱，而汝颍系正是支持他最喜欢的袁尚的。

    “这个……韩馥已经是前军主将，淳于琼又护守着浮桥，也有足够的功劳了吧？”主公，你忘了吗，你前两天刚下的军令，命令淳于琼接受田丰的指挥？”郭图从怀里掏出那封刚收到的密信。轻轻递到袁绍面前：“主公，田丰擅自调走了一万大军，导致淳于琼大败。现在田丰又传书谭少主，要他出兵守桥，这……”

    袁绍眉头一挑，沉下了脸。淳于琼败了，田丰不把消息立刻报与他，却写信给邺城的袁谭，这算是怎么回事？他拿起淳于琼的密信，看了半晌，最后放下密信，阴森森的说道：“让韩馥主攻。由审配协助。”

    郭图大喜，转身走了。

    ……西华城。

    “袁军前锋已经开往汝阳，看样子应该是已经识破了我们的疑兵之计。”郭嘉放下手中的军报，笑道：“他们用了三天的时间，速度还算不慢。”

    刘修哈哈一笑，摆摆手：“这很正常。总不能指望说个谎就能把袁绍吓退吧。”

    刘和跪坐在刘修身后，掩着嘴笑了起来。她这次是亲眼见识了谋略的作用，父亲和郭嘉几句话之间就设下了一个骗局，让袁绍白白的浪费了三天时间。这么一个看起来很简单的欺骗却达到了满意的效果，可见父亲说得对，打仗，仅有勇气是不够的，还要有智谋。

    刘修目光闪烁的看着郭嘉：“袁绍向汝阳去了，我们该怎么办？”“我的看法是让袁绍进入汝南，在汝阳城下与他一战。”郭嘉淡淡的说道：“但是我们应该想办法再拖延他两天，根据时间估计，曹操的大军还要有两天时间才能进入陈留，扼住袁绍的退路。”

    刘修点点头。他的想法和郭嘉一样，在曹操没有做好准备之前，还必须把袁绍吸引在这里。袁绍进入兖州已经快十天了，他的军粮应该还能支持十天到半个月左右，如果能把他逼到断粮的时候，仗打起来就更容易了。不过郭嘉这么做，还是有风险的。一旦袁绍发现没了退路，他也许会干脆进入汝南，与袁隗合兵一处，抢收汝南的粮食。而汝南的粮食已经在他的计划之中，他需要这些粮食来减轻长途运输的压力。就地取粮，永远是最有利的。

    “不行，这么做，太冒险。”刘修摇头否决了郭嘉的建议。“你们别忘了，汝南袁氏根深蒂固，我们虽然占了这些，却还没来得及收拾人心。袁绍进入汝南，很多人会蠢蠢欲动，说不定还能支持他一点军粮，对我们可不利得很。”“不，将军。”郭嘉坚定的摇摇头：“我相信，我相信只有这么做，袁绍才不敢长驱直入。反之，如果我们在洧水南岸全力阻击，袁绍反倒会更快的进入汝南。”他笑了笑，又道：“就这个问题，我已经和军谋图反复讨论了十多次，他们最终也同意我的办法，当然了，他们也建议做出更周密的安全，力争万无一失。”

    刘修笑了，把目光转向荀攸和孟达：“当真如此？”

    荀攸微笑着点点头，孟达也笑着答道：“将军，郭军谋所言甚是，我们支持他的部署。”

    刘修斟酌了很久，这才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按你们的决议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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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利器

﻿    韩馥立马洧水北岸，举目远眺，已经能看到数里外的汝阳城。不过他的心里却沉甸甸的，一点也不轻松。他奉命率领两万前军迅速逼向汝阳，一路顺利，刘修的斥候虽然很多，但只是远远的看着，并不靠近，而预料中将前来阻击的人也一直没有现身。

    韩馥越想越觉得诡异，只要踏上洧水南岸，他们就算是进入汝南境内，而汝阳县是袁绍的老家，虽说已经被刘修占了，这里的袁氏家族还是不少，他们不少人都在等着袁绍打回来。袁绍进入汝南，就和回家一样，甚至可能得到一部分军*粮以缓解眼前的困境。照理说，刘修应该全力阻止，不让袁绍踏足汝南一步才对，怎么可能这么放松？

    韩馥越想越不安，他让人叫来了正准备过河的前锋大将颜良。颜良正在安排人渡河，他自己身先士卒，已经到了对岸，摆下阵势，为后面的大*军过河提供安全保障，这时候突然被韩馥叫来，他非常不解。

    “对岸可有什么异常？”韩馥踞坐在马背上，眉头轻蹙，目光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仿佛担心有敌人从那里冒出来，却没有看颜良一眼。

    颜良很生气，却无法可想，他捺着性子说道：“请将军放心，我已经将斥候放出三十里，如果有什么异常，我都会知道的。”

    “三十里？”韩馥抚着胡须想了片刻：“三十里不够，至少要五十里，最远的要到达平舆城下。”

    颜良忍不住回了一句：“将军，这里离平舆可有一百多里，而且平舆城下有天子御营，我们很难绕过去的。”

    “为将者，当持重。”韩馥声色俱厉的喝道：“这是生死之地，岂可不慎？”

    颜良无语，只得忍气吞声的应了。韩馥见他态度还算好。这才缓和了口气：“三十里以内，有何消息传来？汝阳如何？”

    “汝阳已经被朝廷占领，城门紧闭，戒备森严。[]”颜良道：“刘修就在西华。目前没有看到有出城的迹象。我*军抓紧时间，在对岸扎下大营，待主公到，即可安然渡河。”

    韩馥疑惑的说道：“颜将军，你不觉得这很不正常吗？”

    颜良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是有些不正常。可是只要刘修没有援*军，他又能奈我何？我*军有八万之众，而他却只有四万人。还要分兵把守，兵力捉襟见肘，只能坐看我过河。管他有什么阴谋，只管杀过去，解了平舆之围，自然见分晓。”

    韩馥轻蔑的瞥了颜良一眼，嗤的笑了一声，“你想得太简单了。刘修能在新汲全力阻止我们过河。为何在汝南就不能？依我看，这其中分明有诈，刘修应该是在汝阳一带设下了陷阱。正等着我们上沟呢。你别忘了，他手下可有水师，一旦水师赶到，占据了洧水，我们再想退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颜良诧异的看着韩馥：“那将军的意思是？”

    “你先在对岸立下大营，不要急于求进。待我仔细斟酌。”

    颜良大惊，这个时候还斟酌什么啊。这里离平舆不过一百里，一口气杀到平舆城下，与袁隗里外夹击。打败天子御营，到时候士气自然大振。倚仗袁氏在汝南的威望，军*粮的问题还不好解决？只要再筹上半个月的军*粮，就可以击退刘修，重占汝南，抢收秋粮。一切水到渠成。再耽搁两天，等刘修分散在各地的援军赶到，再打可就难啦。

    颜良急了，极力劝说，奈何韩馥不允，就在他们争辩的时候，斥候来报，项县一带发现荆州水师的战船。韩馥顿时来了精神，得意的对颜良说，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

    颜良很无语，他不觉得这些荆州水师的到来就能证明什么，但是他说不过韩馥，而且他的身份也不能和韩馥相比，再争下去，韩馥肯定会恼羞成怒，到时候更不好办。[找素材就到吾读]他只得先回南岸扎营，等待韩馥向袁绍汇报的结果。

    袁绍接到韩馥的报告，也有些犹豫，他让人告诉韩馥，等大军赶到再做计较。韩馥得令，令人在洧水下游数里外安排下几道拦截水师的防线，护住渡水的浮桥，却不过河，一直等袁绍到来。

    一天后，袁绍率领大军赶到，看着平安无事的对岸，听完了韩馥的分析，袁绍也觉得这太诡异了，他沉吟半响，叫来了郭图、审配等人。郭图这次没有支持韩馥，他觉得颜良说得对，既然肯定了刘修没有所谓的十八万大军，那不管他用什么诡计，在绝对的兵力悬殊面前，就应该长驱直入，先平舆之围，夺回汝南。

    审配没有说话，他也支持郭图的意见，但是他不想在这么多面前让郭图长脸，对郭图一句话抢走了他的机会，他非常不高兴。袁绍沉吟不决。以他对刘修的了解，他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鬼。过了洧水，挡在他前面的就是天子率领的两万多人马，难道刘修是希望他击败天子？可是如果他击败了天子，和袁隗大军合在一处，以他的兵力更不可能取胜了。他会这么轻易的放弃？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刘修的禀性啊。

    袁绍想了很久，觉得还是要稳扎稳打，只剩下这一百多里地了，可不能再落入刘修的陷阱中去。他派韩馥率领两万大军先过河，向前行军，看看四周的动静，把刘修藏在暗处的杀招引出来，他再率领大军扑上去狠揍。如果一直没有动静，那就直逼到平舆城下，与天子所率的大军大战，解平舆之围，而他本人则留在洧水边，守住后路，静观其变。

    韩馥随即和颜良率领两万大军奔向平舆。

    ……

    消息传到平舆城下，小天子有些慌了，袁绍已经杀到了面前，大喊大叫要前去击败袁绍的刘修现在却看不到踪影，他这是要干什么？要让我被袁绍和袁隗前后夹击吗？一想到那可怕的一幕，小天子再也坐不住了，连忙请来了卢敏和徐荣。

    卢敏和徐荣却非常淡定，一点也不着急。

    “陛下放心，就算被袁绍和袁隗前后夹击，我们依然有把握立于不败之地。”卢敏很轻松的说道：“袁绍用兵犹豫不决，他不会一下子投入所有的大军，充其量，他只会派韩馥率领的两万人来进行试探性的攻击。”

    “两万人也不少了，我们总共才两万人，而平舆城里还有近三万人呢。”小天子脸色非常难看，他越想越觉得刘修这是故意的，说是自己去对付袁绍，结果他往旁边一躲，把袁绍放进来了，只剩下他这个天子来独自面对袁绍的大军。仗有这么打的吗，这分明是想借刀杀人嘛。

    卢敏见小天子面色不善，无可奈何的笑了起来，他和徐荣交换了一个眼色。徐荣轻轻的摇了摇头，卢敏皱皱眉，徐荣还是不吭声，卢敏有些不高兴的沉下了脸。小天子见他们眉来眼去，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心中恼怒，撅着嘴不吭声。

    徐荣见了，躬身一拜：“陛下，臣敢在此以性命担保，就算袁绍的八万大军全部赶到平舆城下，我们也可以护得陛下周全。这一次，骠骑将军是想全歼袁绍，而要想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尽可能的把袁绍留在兖州，留的时间越长，袁绍的心越乱。到时候，我们攻击起来的难度越小。陛下，如果攻击早了，卫将军来不及进入战场，袁绍还有机会逃出去的。”

    小天子沉下了脸，不怒自威：“徐中郎，你实话对朕说，朕，是不是钓鱼的饵？”

    徐荣哑口无言，他没有刘修那样的底气，面对天子的质问，他做不到那么强势。更何况，在刘修的这个计划里，天子的确就是个铒，然而他怎么能对天子说这样的话。

    “这个……陛下，你过虑了。”

    “你就说是不是？”小天子厉声喝道。

    “当然不是。”

    “那你究竟有什么把握说能保得朕的周全？”小天子真的怒了。关系到身家性命和皇帝的尊严，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徐荣跪在地上，憋了半晌，这才磕头道：“有骠骑将军准备了多年的利器。”

    “利器？”小天子又惊又喜：“什么样的利器，比重甲士还要强吗？”

    “是的，比重甲士还要强。”徐荣抬起头，恳切的说道：“陛下，骠骑将军之所以这么做，是希望把击败袁绍的大功留给陛下。陛下想想看，以两万之众，击败袁隗和袁绍的十万大军，这将是何等的功绩？”

    “究竟是什么样的利器，能让朕立下这样的大功？”

    徐荣犹豫了，卢敏见状，推了他一把，笑道：“子烈，都已经到了这时候了，就不要再卖关子了。陛下担心太后的安全，你就成全他这一份孝心吧。”

    徐荣咂咂嘴，只得起身道：“请陛下随我来。”

    小天子狐疑的看看卢敏，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起身跟了出去。杨修、周瑜等人也非常好奇，紧紧的跟了上来。徐荣带着他们直奔辎重营，正在辎重营忙碌的黄承彦听说天子来了，连忙赶出来迎接。

    “陛下要看看利器。”徐荣不好意思的低声说道。

    黄承彦瞪了他一眼，责备的说道：“骠骑将军不是说了吗，什么人都不让看。”

    徐荣耸耸肩，声音低得像蚊子：“我拦不住啊。”

    黄承彦也无奈，天子已经到了面前，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总不能让天子就这么回去吧。他只好侧身相请：“陛下，请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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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意外

﻿    济阴郡，冤句。

    曹艹坐在马背上，用马鞭轻轻的敲着大腿，哭笑不得。他刚刚得到一个消息，濮阳丢了，被袁绍的谋士田丰用计夺了去。

    濮阳是大城，在最初设定的计划里，就是埋在袁绍退路上的一个钉子，要在关键时刻挡在袁绍的归路，毁掉浮桥。所以曹艹不敢掉以轻心，安排了亲信将领车胄镇守，城里有五千大军和充足的粮草和各种物资，没想到最后还是被田丰夺了去。

    这也不能怪车胄，只能说田丰用的计太过狠毒。

    田丰掘了濮阳城外的坟。

    兖州虽然不大，但是很富庶，濮阳位置重要，是黄河南岸的大城，富户更多，这些富户家的祖坟都在城外。田丰下令士卒掘坟，只要濮阳城一天不投降，他就掘一天坟，一直到濮阳开门请他进去为止。他用了两天的时候，掘了十几户的坟，那些从坟里挖出来的陪葬品就放在城下，而那些尸骨也同样被扔在城门前曝晒。

    结果那些富户顶不住了，他们哭求车胄出城打败田丰，赶走这个丧心病狂的冀州人。车胄本来不答应，可是后来见那些富户一个个的要疯了，他如果不出城，说不定夜里就得被人砍了脑袋，于是派兵出城意思一下，没想到他派出城的一千多人被田丰迎头痛击，狼狈而回，正当他懊悔的时候，混在败兵里逃回来的袁军士卒在夜间打开了城门，田丰带着人一涌而入，一口气冲到衙城前，一刀砍下了车胄的脑袋。

    濮阳丢了，田丰还有一万五千人，曹艹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重新夺回来，他答应刘修切断袁绍归路的计划出现了偏差。刘修还在等他的消息发起总攻，这可如何是好？

    军谋董昭提了个建议，既然濮阳已经失守，短时间内很难夺回，那干脆就不用去夺，转而进入陈留阻击袁绍。陈留中部有几道东西走向的大河，是个打阻击战的好地方，而且那里和刘修的大军离得比较近，更方便配合。只要把袁绍的主力消灭了，他就算逃回到冀州又能怎么样？

    曹艹仔细考虑之后，接受了董昭的建议，调头西进。他同时派人给刘修送去急信，告知他这个意外情况，让他尽快做出调整。

    大军进入陈留后，安步当车。曹艹在这里战斗了多年，和这里的大族关系都非常好，再加上袁绍去得太急，又没有留下什么人手控制局面，那些曾经向袁绍投降的人很快又回到了曹艹麾下。曹艹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重新占领了陈留，迅速在雍丘、外黄一带扎下大营，摆好阻止阵势。

    消息很快传到了袁绍的耳中。

    袁绍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饭，他一天前刚刚收到田丰传来的消息，得知田丰夺取了濮阳城，心头大喜，觉得这样子后路有了保障。没想到还没高兴多久，就听到曹艹截断他后路的消息，而且留他还是这么近。

    “曹阿瞒想赶尽杀绝吗？”袁绍突然暴怒起来，一脚踹翻了食案，破口大骂：“他以为他凭他那几万乌合之众，就能挡得住我？传我的将令，命令蹋顿立刻率乌桓突骑出击，给我杀了这个阉竖遗丑。”

    郭图看着一地的食物，有些担心的问道：“主公，蹋顿只有五千人，够不够？”

    “不够？那就再加上弥加的人马。”袁绍怒不可遏，“告诉他们，击败曹艹，所有的战利品都是他们的。”

    郭图羡慕的吸了一口口水，看看袁绍暴怒的面容，没敢再说什么。他知道曹艹现在很有钱，部下的装备虽然不如刘修，可是比袁绍的部下要好得多，比那些只有皮甲和战马的鲜卑人、乌桓人更是强上百倍，这些装备落到任何人的手里都是一笔巨财，现在白白便宜了这些蛮子。

    不过他也没办法，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击败曹艹，只有这些骑术精湛的蛮胡才行。要狗咬人，当然要给点有肉的骨头，袁绍这么做也是有他的道理的。眼看着军粮就要尽了，大军很可能会在短期内退兵，这个时候让曹艹在后面呆着绝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

    一声令下，蹋顿和弥加等人率领两万胡骑冲出了大营。袁绍的许诺让他们热血上头，五万人的装备啊，那将是一笔如何巨大的财富，谁有了这笔财富，以后在与其他部落的交锋中就可以稳稳的占得上风。特别是对于弥加来说，这笔财富更加弥足珍贵。因为和袁绍结盟之后，他们就和刘修翻了脸，再也得不到胡市的货物，帮袁绍打了几年仗，收入和以前相差甚远，和连还被牛头部落的裂狂风打得到处躲，连弹汗山王庭都丢了，这让他们有些后悔。现在发财的机会终于来了，他们岂肯放过。

    至于曹艹的五万人马，他们根本没放在眼里，两万精骑如果还不能对付五万中原步卒，那他们还称什么天下名骑。

    蹋顿和弥加心急火燎的赶向雍丘，仿佛谁跑得慢了，谁就会少分一点钱似的。

    夏育很快接到了消息，他一拍大手，放声大笑：“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蛮胡，终于来了。”

    田晏也高兴得连连点头，他抚着胡须笑道：“不错，别的不说，仅是这两万匹战马，就是一笔不小的横财啊。”

    麹义却没有笑，他盯着地图看了半天，忽然说道：“夏校尉，这一仗，你怎么准备打？”

    夏育看了麹义一眼，收起了笑容，沉吟片刻道：“我军虽然骁勇，但是兵力只有对方一半，我想先躲在一边，让曹艹先顶上去，等他们缠斗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再出来捡便宜。”

    麹义笑了笑，没有吭声。夏育见他这副表情，知道他有想法，心里有些不高兴，却不好露在脸上。要想打赢这一仗，麹义和其他凉州将领的配合非常重要。

    “云天，你有什么好主意，不妨说出来探讨探讨。”

    麹义摸着下巴，坏笑了两声：“二位校尉，你们想必知道，现在朝廷的大军分为两系，一个是骠骑将军系，一个是卫将军系。这次双方合作，那是因为袁绍势大，我们不管谁都很难独自拿下。可是二位也应该清楚，袁绍已经是必死无疑，在这之后，谁的功劳大，谁就是下一任的大将军人选。二位想必不会不知道，曹艹的女儿据说颇得陛下的恩宠，比我家翁主还要略占上风。这件事儿，我麹义看得是非常不爽啊。”

    夏育和田晏互相看了一眼，暗自苦笑。麹义把话说得很明显，朝廷的权臣只有两个，刘修和曹艹，他们都有一个女儿可能成为皇后，谁的女儿做皇后，谁就可能是大将军，将来谁就占上风。这个理由很牵强，但是麹义的目的其实很清楚，你们俩要站在哪一边。

    那还用问，我们当然站在刘修这一边。且不说我们和刘修的渊源有多深，就说现在双方的实力对比，我们也不可能选曹艹啊。

    “云天过虑了。曹家的那个女孩儿虽然也不错，可是怎么能和我们的和翁主相提并论。”夏育摇摇头，把“我们的”三个字咬得特别重，一本正经的说道：“和翁主和陛下一起长大，感情之深，又岂是旁人所能比拟的。”

    田晏也点点头，“那是。和翁主不仅长得好，生姓温顺，而且最近又得到了将军的指点，于用兵之道颇有长进。曹家那个女孩子纵有些小聪明，又怎么能比和翁主更适合做一国之母。云天，你有什么好主意就直说无妨，我们听你的。”

    麹义大笑，连连摇手道：“二位校尉，你们这么说，可让我麹义无地自容了。我只是提个建议，最终还要听二位校尉的决定，不管你们怎么做，我保证凉州汉七营的弟兄都会全力配合。”

    夏育笑笑，看着麹义不说话。麹义顿了顿，眼光发亮的说道：“二位校尉担心的无非是我们兵力不足，可是依我看来，就是正面对攻，我们也有足够的实力击败这两万胡骑。”

    夏育目光一闪，和田晏交换了一个欣喜的眼神。他们这些天对凉州汉七营将士也了解得不少，但要论了解这深，肯定是不如麹义这个凉州人的。他既然这么说，必然有他的把握。如果能独自击败这两万胡骑，不用借重曹艹的力量，那当然再好不过。

    “更重要的是，我们先立了功，把最硬的骨头啃掉了，那曹艹能不急？到时候袁绍退回来的时候，他能不全力以赴，否则，他拿什么和骠骑将军论功？”麹义嘿嘿笑道：“所以，我们要把他的胃口吊起来，吊得越高越好。这样，他才能全力以赴的和袁绍拼命。”

    夏育连连点头：“云天，你快说，我们如何才能击败这两万胡骑。”

    “校尉请看。”麹义扯过地图，先点了点汝阳方向，又点了点雍丘。“那些蛮子现在还不知道我们，他们只知道曹艹在雍丘。他们急于打通退路，所以必定会曰夜兼程，而要和曹艹硬捍，他们又必须在接战之前休息一夜，以恢复体力，以备第二天能够全力一击。在这两者之间，就有一个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点，这个点，我认为会在这里。”

    他说着，重重的在地图上戳了一戳，夏育眼神一紧：“高阳亭？”

    “正是。”麹义用力的点点头，看看夏育，又看看田晏，嘴角带笑：“二位校尉，这两万胡骑狂奔两百里而来，已是强弩之末，我们以逸待劳，还需要曹艹帮忙吗？”

    他的话还没说完，夏育已经一拍大手，连声叫好。田晏看了半晌，长叹一声：“云天，我今天才知道，我虽然和骠骑将军一起打过仗，可是要论对他的熟悉，我和你相比，还是差得太远了。这种战法，正是骠骑将军最擅长的，精准，狠毒，在看似不可能的地方出手，一击必杀。”

    麹义笑眯眯的看着田晏：“田校尉，你这是夸我，还是想骂骠骑将军？”

    田晏放声大笑，用力一拍麹义的肩膀：“竖子，我是夸你们俩哪，带兵打仗，不狠毒怎么成名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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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蹋顿和弥加

﻿    高阳亭，蹋顿和弥相对而坐，一手握着酒壶，一手拿着小刀，正从烤得焦黄的羊身上割肉吃。两人谁也不说话，只听见柴火吱吱啦啦作响，油滴到火上，不时的窜起一朵火苗，两人的手都是油腻腻的，却并不在意，只是在身上擦一擦，便又去拿酒壶。他们身上的战袍已经旧了，全是污垢，根本看不出本色。

    蹋顿的脸瘦长，眼神阴森冷峻，而弥加则是一张圆脸，白白胖胖的，如果不看他的髡头，根本看不出他是一个草原人，反倒像是一个中原的富家翁。不过蹋顿知道，弥加看起来人畜无害，其实手段非常狠毒，而且他的实力强劲，鲜卑王庭过来的骑兵都受他的指挥，他足足有一万三千多人，是他的两倍还多。

    要想打赢这一仗，弥加的态度非常重要。这也是蹋顿要把弥加请来喝酒的原因。他们之前打过很多仗，也算得上是仇人，到了袁绍帐下之后，因为那些中原人的歧视，他们才走到了一起，不过交往也不多。以往的战斗，他们不是各干各的，就是在袁绍的统一指挥之下，没什么直接接触的机，像今天这样并肩作战还是第一次。

    弥加看着火堆，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担心，他慢慢的啜着酒，若有所思。蹋顿犹豫了一下，举起酒壶，对弥加示意了一下：“中原人打仗不行，这酒却的确不错。”

    弥加无声的笑了笑，举起酒壶晃了晃：“是啊，不过，中原人最好的酒却不是这酒，而是并州出的汾酒，不知道你尝过没有？”

    蹋顿伸出肥厚的舌头，舔舔嘴边的酒渍，漫不经心的说道：“喝过一次，确实不错，入腹如火，浑身都暖洋洋的，据说要是泡上一些鹿茸或者参，那就更棒了。”

    他叹了一口气，这样的药酒他只听过，却没有喝过，整个辽西，只有他的叔叔辽西乌桓大人丘力居有，丘力居每天都要喝上两口，现在身体比他还壮实，他总觉得这酒好象是仙药，喝了能长生不老，照这个趋势下去，他大概还会死在丘力居前面。不管怎么说，这辽西乌桓大人的位置是不可能落到他的头上了，丘力居还结实，楼班却已经长大，父传子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他这个从子已经没机会了。正因为如此，他才主动要求率领来协助袁绍，希望能立下功劳，借助袁绍的力量和楼班争上一争。

    不过现在他后悔了，袁绍打了几年仗，刚刚有了点起色，宿敌刘修却已经完成了战略上的包围，挥师东下，势如破竹的占领了江南，接着又围住了袁隗，现在袁绍也上当了，被人堵在这陌生的兖州，能不能回到冀州去，都是一个大问题。不过，就算回去又如何？这一次大败，袁绍还有翻身的机会吗？

    蹋顿开始考虑退路问题。他在袁绍帐下没能立功，就这么回到辽西，肯定会被丘力居打压，而要想活下去，并且好好的活下去，他有必要和这位东部鲜卑大人弥加好好的交流一下感情。他之所以敢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鲜卑人的曰子也不好过，和刘修决裂之后，他们不可能再从胡市上得到任何物资，而乌桓人却还有机会，他们就在汉境以内，做生意要方便得多。

    “鹿茸和参倒是易得，只是这酒，却不那么容易到手了。”弥加晃了晃手中的酒壶，酒壶里只剩下一小半的酒，他有些舍不得的收了起来，见蹋顿盯着他看，他笑了笑：“留着以后喝。”

    “大人其实不必如此节俭，这种酒虽然不易得，可是如果大人愿意，我还是能帮上一点忙的。”蹋顿很随意的笑道：“不瞒大人说，汉人的商船直抵渤海，只要有钱，我们可以喝到大汉境内每一个地方的名酒。”

    弥加又浓又密的眉毛挑了挑，哈的笑了一声：“那你可真是有口福了。”

    “是的。如果大人愿意，我愿意把这口福分一点给大人。”

    “那我怎么过意得去？”

    “唉，大人何必说这样的话，说起来，我们都是草原上的汉子，无须象那些中原人一样虚伪。”蹋顿放下酒壶，取出小刀，割下一小片肉放进嘴里嚼着，饶有兴趣的看着弥加：“朋友嘛，互相帮助，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弥加嘴角抽了抽，两手交叉在一起，似乎显得有些局促。他看着跳跃的火苗看了很久才抬起头，“我能有什么帮你的吗？”

    蹋顿笑了，“当然有，而且有很多。”

    弥加也笑了。

    他们从陈国一路奔来，一天行进了两百多里，如果不是前面还有二三十里就要和曹艹接触，必须保证一定的体力，他们也许要一口气再奔上一个时辰。尽管如此，大部分将士还是累了，蹋顿和弥加谈了半宿，也觉得很累，在达成了各自的意愿之后，他们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哈欠，挥手道别，准备休息。

    弥加带着亲卫骑扬长而去，隆隆的蹄声渐行渐远，蹋顿独自坐在火堆边，回想着刚才和弥加达成的协议，不禁摇了摇头。曾经强大无比的鲜卑人也衰落了，和连带着残部在草原上游荡，被牛头部落追得像条丧家之犬，这个时候弥加居然还在为自己的利益做打算，准备独霸草原，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生出来的雄心。

    打人，还是得捏成拳头啊，五个指头分开就是不得力。乌桓人被汉人分成了几部分，从此衰落，成了汉人的打手，而鲜卑人自从檀石槐战死之后，内乱不断，实力急剧下降，现在牛头部落异军突起，把和连打得落花流水，弹汗山已经换了主人，不过裂狂风也只是刘修的一条狗而已，凭他的能力，如果没有刘修的支持，他根本不可能有今天。

    汉人总是善于使用阴谋诡计，而草原上的人又总是上当，这还真是个让人沮丧的事。

    蹋顿叹了一口气，将酒壶中的酒一饮而尽，顺手将瘪掉的酒壶扔在一边。他站起身来，刚想回帐休息，耳边突然响起一阵隐隐约约的马蹄声。他皱了皱眉，难道弥加又回来了？他抬头向弥加的营地方向看去，那边很安静，只有稀疏的几点火光表示那里有一个大营，并没有成群结队的骑兵在行动。

    蹋顿酒喝得有些多，他自失的笑了一声，“难道是曹艹赶过来送死了？”笑意刚从嘴角边荡漾开，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马蹄声不像是东面来的，反倒像是西边来的。他转过身，向西看去，顿时吃了一惊。

    两条火龙正在迅速接近。

    到了这时候，蹋顿才听到急促刺耳的报警声。

    “呜——呜——”

    大营像是平静的水潭扔进了一颗石子，水波荡漾开来，却并不引人注意。大部分士卒都太累了，他们睡得像死猪一样，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到来。

    蹋顿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会出现敌人。他非常谨慎，已经派了骑兵到前面去打探曹艹的动静，只要曹艹有任何举动，他都会得到消息。

    难道曹艹绕了一个圈，避开了他的斥候，从西面杀过来了？蹋顿听着越来越响的马蹄声，看着越来越近的火龙，感受着脚下越来越强烈的震动，一时有些傻了。

    这时，乌桓人已经浸入血液的警觉终于苏醒了，无数马蹄踩踏地面带来的震动惊醒了他们，他们虽然还没有完本清醒，却本能的从大帐里奔了出来，纷纷跳上自己的战马，准备迎战。只是本能虽然在提醒他们应该干什么，指挥却无法行成本能，那些小帅、大人们只是握紧了战刀，却不知道整顿队形。

    蹋顿看着乱作一团的大营，如遭雷击，喝下去的酒全部化作冷汗，透体而出，瞬间浸湿了袁绍赠给他的丝衣。

    “大人——”亲卫们拥了过来，不由分说，七手八脚的将甲胄帮他穿戴，把他扶上战马。蹋顿一边由亲卫们摆弄着，一边紧张的思索着，不时的传达着命令，力图尽快做好迎战的准备。

    不过，他的酒喝得太多，脑子有些胀，思路远远跟不上形势的变化，还没等他准备好，汉军的前锋已经接近了大营。

    “射——”夏育踩着马镫站了起来，举戟大吼，身后的将士们松开了手中的弓弦，射出了手中的火箭，刹那间，万点繁星平地飞起，跃过百十步的距离，掉头向下，扑入乌桓人的大营中。

    乌桓人没有扎营栅的习惯，这极大的方便了突袭的汉军。夏育在亲卫们的簇拥下，一路飞奔，直接杀进了大营。

    一批批火箭落在帐篷上，迅速点燃了帐篷，将乌桓人的大营照得如白昼一般。惊慌失措的乌桓人有的去救火，有的去抢财物，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转身迎战。可是他们要队列没队列，要阵型没阵型，如何是汉军的对手，一接触就被汉军杀得人仰马翻。

    “杀光这些髡头蛮子！”夏育狂吼一声。在此之前，他已经多次给将士们洗脑，说这些髡头胡人到中原来烧杀抢掠，等同于外族入侵，必须要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厉害。长水营当年曾经跟着刘修一起北征，有杀鲜卑人的优秀传统，这两年虽然换了不少新兵，但是当年参加过战斗的人还在，一听到夏育这些鼓动的话，他们想起了当年激情燃烧的岁月，不由自主的帮着夏育给那些新兵洗脑。

    洗脑的作用是非常明显的，夏育一声狂吼，顿时响应声一片，不管是新兵还是老卒，一个个眼珠血珠，嘶声狂啸：“杀！杀光这些蛮子！”

    夏育居中，田宴居左，麹义在右，一万多铁骑如狂飚杀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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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马踹连营

﻿    正如麹义分析的那样，鲜卑人和乌桓人现在正处于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尴尬局面，他们奔驰了一天，人困马乏，只等着好好休息一夜，养足精神，明天好与曹艹决战，谁会想到这个时候居然有人来偷袭。

    蹋顿并不是没有准备，但他所有的考虑都基于一个事实，那就是对方以步卒为主，没有足够数量的骑卒，因此他放出二十里的斥候就足够了。二十里，步卒就是急行军也要一个时辰，他有足够的时间应变。

    但是他偏偏漏算了夏育这批人马。汉七营虽说有步有骑，但是凉州人有几个不善骑术，上马是骑卒，下马是步卒，即使是步卒，那也是以骑代步，如今凉州是大汉最大的马场，上等的西凉战马从来都是大量供应的，这也是刘修精兵策略的好处，一万多汉七营将士人人有坐骑，有一半以上的人有两匹战马，以至于连田晏率领的数百步兵营将士都骑上了战马，跟着大队伍一起冲杀。

    这个情况在蹋顿的计划之外，他一点准备也没有，所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袁绍收到的所有情况都不会公布于众，只会在几个亲信和重要将领之中传达，像蹋顿、弥加这样的雇佣兵根本不可能知道太具体的情况。他们只知道袁绍有八万人，而刘修只有四万人，防线还特别的长，所以在他们看来，刘修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在其他地方安排重兵，在他们面前的，只有曹艹的大军。而曹艹以步卒为主，手下总共只有一万精骑，其中五千刚刚调到青州去了。

    蹋顿直到看到夏育的战旗，才突然明白自己的对手是谁。夏育曾经担任护乌桓校尉多年，蹋顿多次前去拜见夏育，对夏育的战旗并不陌生，他也知道夏育在这个战场上，可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埋伏击他的会是夏育。

    夏育那些年的护乌桓校尉不是白当的，宁城一战，更是奠定了他在乌桓人心目中的地步，所有的乌桓人从心底里都有些惧怕他，蹋顿也不例外。猛然间看到夏育的战旗，蹋顿的心理一下子崩溃了。

    夏育不知道自己的威名有这么强悍，以至于蹋顿根本没有抵抗的心思，他只知道眼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穿透，一口气洞穿乌桓人的大营，用手中的战刀、长矛杀掉那些敢于抵抗的人，用火箭点燃他们的帐篷，把他们的营地变成一片火海，用镶了铁的马蹄踏扁这些敢于深入到大汉境内的蛮胡，让他们后悔这一次行动。

    “加速！加速！”夏育厉声狂啸，传令兵用力击响了背上身上的小鼓，急促的战鼓声和迎风飞扬的战旗标识着夏育的位置，身后的将士们紧紧跟上，奋勇杀入。两侧的田晏和麹义紧紧的护住他们的侧翼，所有的将士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长矛飞舞，箭矢飞驰，带着死神的狞笑，扑向茫然失措的乌桓人。

    三支队伍，像一柄锋利的三股叉，狠狠的捅入了乌桓人的大营，迅速的切入，乌桓人乱作一团，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他们被箭射倒，被锋利的长矛刺杀，被飞驰的战马撞倒，在翻飞的马蹄下，很快失去了生命，丧生异土。

    田晏圆睁双止，双手握矛，猛踢战马，冲杀在最前面。他早在多年前就曾经跟随刘修在北疆作战，可惜后来因为和刘修争功，被段颎训斥了一顿，后来一直没有机会再跟着刘修征战，眼睁睁的看着刘修步步高升，他却一直原地不动。这一次，刘修给了他立功的机会，他岂能轻易放过。

    “杀！”田晏怒吼一声，长矛乱抖，一口气挑翻两名舞着战刀冲上来拦截的乌桓人，战马飞过的那一刹那，他矛交左手，右手拔出环刀，战刀电然而下，斩下了一个乌桓人的首级。血淋淋的髡头飞起在半空中，被狂奔的战马一撞，滚落尘埃。

    田晏没有心思去收拾首级，在他看来，只要打赢了这一仗，满地的髡头都是他们的战功，没有必要分得太细。他举刀长啸，面目狰狞，身后将士们见他如此勇猛，一个个士气大振，杀得更是淋漓畅。

    田晏率领的是步兵营，王楚的父亲王瑜曾经任过步兵校尉，有了这层关系，步兵营总觉得和骠骑将军特别亲近，田晏到任之后，敏锐的把握住了这个关系，大战之前，喷着唾沫星子鼓动这些战士，让他们不能给骠骑将军丢脸，搞得这些步兵营的将士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骑上了战马，变成了英勇的骑士。这些年，他们一直在关东作战，早就不是当年那些只会吃喝玩乐的北军将士可比，骑马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一对一的决斗，也许会比长水营、胡骑营的将士差一些，但是随着大队冲锋，又是这种以石击卵，没什么难度系数的战斗，他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田宴的骁勇激励了他们的勇气，他们以田宴和他的亲卫为锋，一往无前的杀入了乌桓人的大营。

    另一侧，麹义更是狂放，他几乎是一直站在马背上，不停的吼叫着，手中的一石半强弓从来没有停过，每一次放手，远处都会有一个乌桓人落马，而且这些乌桓人无一例外都是极力在组织部下反抗的小军官。

    跟随刘修作战多年，麹义深知斩首战术的精髓，他虽然做不到百步穿杨，可是他的箭又快又准，三十步以内，几乎从不落空。他还颇有刘修阴险的真传，在这种快速冲锋中，他从不冲在最前面，在他的身前，总会有两到三个精锐骑士做盾牌，好让他从容的放冷箭，这种战阵狙杀的快感一直是他非常享受的事情，比起拿刀砍人，更让他沉醉。

    正因为如此，麹义一直觉得甘宁的品味不够，虽然甘宁的箭术比他还要高明，但是两人的境界不在一个档次上。甘宁那是最下等的杀人方法，他这个要高级一些，而最高明的应该就是刘修那样的，连手都不用动，只要吼一声，对方就倒地身亡。

    当然了，那种境界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所以他只和甘宁比，从不和刘修比。

    “加速！”麹义撒手射出一箭，将一个髡头锃亮的中年乌桓人射倒，回身对不远处的段煨破口大骂：“你不能再快点，慢得像乌龟似的，段公的脸都被你丢光了。”转过头又喷了近在咫尺的姜舞一脸唾沫：“亏你还叫子凤，你不能飞过去？慢得像个娘们。我呸，就是咱凉州的娘们也没你这么慢的。”

    姜舞被他骂得火大，挥起战马，一刀劈在战马的臀上。战马吃痛，狂吼一声，猛的向前窜了出去。他厉声大吼，手起刀落，将一个迎上来的乌桓人一刀枭道，反手又是一刀，割开了一个乌桓人的胸膛。

    鲜血随着他的战刀飞舞，身后的汉阳营齐声怒吼，再次加速。

    人如虎，马如龙，蹄声如雷，急进如风。

    首当其冲的乌桓人大营几乎没有任何有效的抵抗，就被汉军踏破，夏育回头看了一下已成一片狼藉的大营，没有任何犹豫，长戟一指前方的鲜卑人大营，厉声大喝：“加速，冲锋！”

    鼓声再起，旗开得胜的汉军将士战意盎然，齐声大喝，再次调速阵型，加速冲向鲜卑人的大营。

    有乌桓人的大营在前，弥加没有像蹋顿那样狼狈，他得到了一些宝贵的喘息时间，虽然这些时间也非常有限，但却足以让他列成队形，而不是像乌桓人那样乱作一团，任汉军屠杀。他来不及出营列阵，又见乌桓人的大营被汉军的火箭烧得火花熊熊，立刻下令将士们推倒帐篷，就在大营里列阵。鲜卑人的战斗素质要比乌桓人高上一筹，人数也多两倍，士气充足得多。他们虽然也紧张，却没有乱成一团。在号角声的指挥下，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列好了阵势。

    面对从乌桓人大营中冲出来的汉军，他们握紧了手中的弓，搭上了箭。

    “射！”弥加死死的盯着迎面冲来的汉军，怒吼一声。

    “嗡！嗡！嗡！”一阵弦响，数百只箭飞出了大营，向汉军飞去。

    夏育早就看到了鲜卑人的举动，他冷笑一声，根本不予理会，同样发出了命令：“射！”

    将士们松开了手中的弓弦，密集的火箭像流星一样扑入鲜卑人的阵中。

    “扑扑”声不绝于耳，双方的弓箭都射入了对方的阵势，不过造成的伤害却大相径庭。鲜卑人穿的都是皮甲，面对汉军以精钢打造的箭头，轻薄的皮甲根本没有任何防御能力，箭头轻易的撕破了皮甲，深深的扎入他们的身体，箭杆上附着的火立刻点燃了他们油腻腻的衣服和散乱的须发，凡是中箭的鲜卑人，没有一个不受到重创。

    而汉军则不然，冲在最前面的将士人人身披玄甲，鲜卑人的箭头射上去，只会爆出一点点火星，在明亮的火把映射下根本不值一提，除非射中面门这样的要害部位，汉军将士根本不当回事，而战马身躯庞大，一两枝箭对它们来说也没什么影响。

    两轮箭射罢，鲜卑人倒下一遍，汉军却连速度都没减，一口气杀了进来，外围的将士举起锋利的战刀、长矛，内圈的将士举起手中的弓箭，毫不留情的杀戮。

    “加速！加速！”夏育伸手拂去卡在甲缝中的几枝羽箭，顺手扔掉，举刀大呼。

    “杀！”将士们士气如虹，再次杀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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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英雄所见略同

﻿    高阳亭东十里，一个小土丘的下面，人影幢幢，混杂着战马的喷鼻声和武器相碰时的撞击声。

    曹艹眉头紧皱，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满头汗水的斥候，不时的挥挥手，赶走一直在耳边嗡嗡作响的蚊子。虽然已经是深夜，可是一缕缕汗水还是从他的鬓角不时的流下。盛夏虽然已经过去了，秋老虎却还在肆虐，纵使是夜里，顶盔贯甲还是一件让人很难忍受的事。

    不过曹艹现在顾不上这些，他刚刚接到了消息，乌桓人、鲜卑人的大营现在正乱作一团，火光大起，厮杀得正激烈。

    曹艹很意外。

    赶到陈留之后，曹艹就预料到袁绍会全力以赴的夺回陈留，保住自己的生命线，而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用骑兵突袭，特别是乌桓、鲜卑骑兵，这些附从兵死多少都无所谓，反正到时候给点钱就是了，而且这些人骑术精湛，用起来比袁绍自己的骑兵要顺手得多。

    所以曹艹做好了准备，他不想在雍丘坐等，而是和麹义想的一样，认准高阳亭这个点早这些胡族骑兵必须要停下来休息的地方，在这个地方进行偷袭，要比明天在雍丘等他们来决战更有利。

    早在他出兵的时候，他就把虚应故事调住青州的曹仁调了回来，现在，他的身边有一万精骑，两万精锐步卒。曹仁、史涣、乐进、卫兹等大将悉数到场，夏侯惇率领两万步卒在雍丘静候，随时准备支援。

    他原本是打算到凌晨的时候再突击的，因为那时是人睡得最深的时候，警戒当然也最弱，为了隐蔽行踪，他是入夜之后才摸黑行军赶过来的，就是为了避免被对方的斥候发现自己的计划。

    可是没等他发动，居然另外有人杀了过来，抢了他的先。

    曹艹知道，如果这是真的，那些人肯定是夏育他们。夏育率领一万多精骑伏在浪汤水西的事，他早就知道，但是他没想到夏育敢以一万人偷袭两万人。虽说是偷袭，但是风险也不小，一旦不能速战速决，被对方缠住的话，兵力上的优势很可能会扭转整个战局。

    “夏育想立功想疯了？”曹艹哭笑不得。他为了取得这场胜利，可是全力以赴，并且作好了苦战的准备，夏育可没有援兵啊，刘修胆子再大，也不可能放着袁绍的主力不防，跑到袁绍的后面来生事。

    “无非是想抢功罢了。”曹仁淡淡的说道。他今年刚刚二十一岁，可是统兵已经有四五年，唇上淡淡的髭须让他多了几分成熟和稳重，看起来根本不像一个刚刚行过冠礼的年轻人。

    曹艹苦笑着摇摇头，唾了一口唾沫。夏育想争功，他也想争功，这也是为什么他明知兵力并没有绝对的把握，也不想与夏育联手的原因。打赢这一仗，全歼这两万胡骑，他不仅可以得到大量的战马，还有了足以和刘修抗锋的功劳，弥补意外丢失濮阳的责任。接下来的战斗，他就可以挑选，不需要不惜代价的拼命。

    “现在怎么办？”卫兹有些着急的问道。

    “你们有什么想法？”

    曹仁不假思索的说道：“当然是杀上去，一起联手把这些胡人全部杀掉，多少也能分一点功劳。”

    曹艹眯起眼睛，犹豫了片刻，把目光转向陈登：“元龙，你觉得这样可行否？”

    陈登字元龙，是下邳人。他的伯父陈球官至廷尉，因为和阳球一起谋除宦官曹节不成，被曹节杀了。因为对宦官的反感，曹艹主持徐州政务多年，他一直不肯入幕，直到最近曹艹和刘修联手，席卷天下大势已成，他才不得已进入曹艹的幕府为官。个人的喜好终究要服从家族的利益，袁绍一灭，徐州成为曹艹的势力范围已经毋庸置疑，再端着架子，将来对陈家可没什么好处。现在他在曹艹手下任司马，统领着一只约千人左右的部曲。曹艹很看重他的才能，经常就一些事咨询他，否则像这样的场合，是不可能有他这么一个司马发言的机会的。

    不过陈登没有任何意外，他只是沉吟了一下，就摇摇头：“不妥。”

    “为什么？”曹仁不高兴的瞪起了眼睛：“难道就看着他们把胡人杀光了？”

    陈登没有看曹仁，只是静静的看着曹艹，曹艹眼神一闪，冲着曹仁使了个眼色，曹仁立刻闭上了嘴巴。陈登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眼下还不是争功的时候，袁绍虽说延误战机，可是他毕竟有八万大军，困兽犹斗，不可轻视。夏育、田晏之流，不过是一介武夫，他们哪里懂得什么大局，为了抢功，不惜付出重大代价，将来一定会被骠骑将军责罚。卫将军，你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

    曹艹听得心里舒坦，他虽然知道陈登的心里未必就真这么想，但从开始的不理他，到现在能奉承他，这本身就是一种进步。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刘修闹翻，毕竟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更何况现在和他抢功的还不是刘修，只是他手下的将领。

    夏育和田晏，唉，算了，他们也征战了多年，对稳住洛阳防线有大功，却一直没能升迁，这次就成全他们吧。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助他们一臂之力。”陈登话一出口，曹仁的眼睛就又瞪了起来，曹艹不动声色的摆了摆手，示意曹仁稍安勿躁。陈登接着说，现在我们退走，夏育他们的伤亡一定会很大，将来刘修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可是我们冲上去，也不好，一来有抢功的嫌疑，二来夏育他们没有准备，可能会被打乱节奏，反而危险。我们就赶到战场旁边，立阵助威，一来可能振奋汉军士气，打击胡人的气焰，二来万一夏育他们有危险，我们也可以及时救援。到了那时候，夏育想必只会感激将军，而不会有别的想法。

    曹艹连连点头，随即下令曹仁率骑兵先出发，自己率步卒随后跟进。曹仁见曹艹已经做了决定，虽然一肚子怨气，却也不好发作，立刻下令出发。

    一声令下，将士们打起了火把，成千上万个火把像是突然冒出来的星海，照得偌大的一片平地亮如白昼，三万大军露出了雄壮的军容，一万精骑随即冲出大阵，向高阳亭急驰。

    高阳亭，激战正酣。

    弥加利用夏育等人冲击蹋顿大营的时间集结了人马，虽然没有足够的时间加速，只能勉强结成阵势，但也起了不小的作用。鲜卑人将战马系在一起，组成阻击阵形，弓箭手伏在后面，拼命射箭，弥加亲自带领一万精骑退出大营，让出了加速的空间。

    夏育精于战阵，他一看鲜卑人的动作就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他立刻传令，命令田晏的步兵营下马步战，利用他们擅长的步兵阵势和阻击的鲜卑人攻击，命令麹义率领凉州汉七营的骑士立刻脱离大阵，攻击正在集结的鲜卑人骑卒。

    急促的战鼓声把命令传了出去，麹义大喜，他知道夏育这是投桃报李，把主攻的任务交给了凉州汉七营，自己和田晏去收拾那些弃马步战的鲜卑人了。主将自任牵制的偏师，夏育真够意思啊。

    麹义举起了手中的弓，放声大叫：“变阵！变阵！”

    汉七营的将士听到变阵的鼓声，立刻脱离战场，向右绕了个圈，原本宽厚的阵势越拉越长，渐渐的化作雁行阵，麹义一马当先，就是那最锋利的雁喙，在他的身后，段煨、姜舞等人化作展开的双翼，向鲜卑人席卷而去。

    马蹄飞舞，踩踏得尘土飞扬，还没来得及凝结的露水被杂乱的马蹄踢成了薄雾，碧绿的野草被踩成草汁，染绿了马蹄，染绿了土地。上万匹战马踩踏出的震颤，像一阵阵波纹，大地颤抖，像是潜伏着一条巨龙，如今巨龙醒来，爆发出雷鸣般的低吼。

    麹义抽弓搭箭，箭杆上裹着的布在旁边亲卫的火把上点燃，一下子着了起来，照亮了他兴奋得有些发红的脸庞。他撒手松弦，火箭疾射而去，火苗被劲风吹得呼呼作响，仿佛一道灿烂的流星。

    “扑！”一箭正中一名鲜卑骑士的胸口，箭矢深入，火苗立刻舔着了他的胡须，他大叫着，伸手握住箭杆，用力拔出。箭头上的倒钩钩下一大块皮肉，痛得他惨叫一声，伸手捂胸，可是被点着的胡须却被烧得卷曲，很快就窜上了他的头发，烧得他的脸吱吱作响。那骑士手忙脚乱的扑打着，翻身落马。

    “杀！”麹义长笑一声，提马撞入。

    金城营的将士放声大吼，狠狠的杀入鲜卑人的左翼。

    弥加看着变阵流畅的汉军，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他没想到汉军中也有这样精湛的骑术，这可比他往常遇到的汉军骑兵高明多了。到目前为止，他所知道的汉军中最精悍的骑士就是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北疆一战，公孙瓒从檀石槐的手下逃生，虽然败了，却给弥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直以来，弥加都以为白马义从是汉军骑士中的最巅峰。

    今天，他看到了一个绝不比白马义从弱，甚至还要强上几分的汉军骑士。

    弥加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拼着五千人的姓命不要，就是想争取一点时间，可是对手根本没有给他时间，反而借助着前面战阵遮挡视线，绕了个圈，一下子击中他的左肋。

    反应够快，出手够狠，比草原上的狼更像狼。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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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助势

﻿    金城营势如破竹的杀入，仓促应战的鲜卑人被冲撞得狼狈不堪，紧接着，他们又发现了一个让他们崩溃的事实，那就是他们的装备和汉军的装备实在相差太远。

    自从北疆大战之后，马镫这种新鲜物事也在草原上流行开来，草原上的人骑术再精湛，用不用马镫的影响还是不小，所以没几年的功夫，几乎所有的骑士都用上了马镫。马镫要用铁，可是草原上不产铁，这些需要从中原购进。

    可是，胡市上最难买的就是铁，那一点点可怜的配额根本不够用，所以他们只能花高价去买。既然要买，那买铁不如直接买马镫了，因为草原上还严重的缺铁匠。

    这和刘修的北征有关。刘修平定了北疆之后，和鲜卑大王和连之间有协定，不得阻止流落到草原上的汉民回迁。在这个协定的保护下，大量的汉民回到了汉境，导致草原上铁匠紧缺，做点零活还行，要成批量的供应马镫、铁矛这种军备就不敷使用了。

    马镫对铁质的要求不高，鲜卑人还能勉强应付，可是在矛戟、环刀这样的武器上，鲜卑人的差距那可不是一星半点，多年来，他们一直依靠战利品来补充，可是他们最近败仗多，胜仗少，又能有多少战利品可得？

    这也是弥加和蹋顿一听说有五万步卒的装备就红了眼的原因。

    现在五万步卒的装备没看见，倒是看见了一万铁骑的装备，当然了，还有一万凶神恶煞的铁血骑士。

    汉七营的一万骑，全部身披两当铁甲，手持铁矛或者铁戟等长兵，腰间佩三十湅清刚环刀一口，铁胎弓一具，箭五十枝，两当铁甲不仅轻便，而且坚固，鲜卑人的箭射上去，根本没什么反应，可是他们射出来的箭，却可以轻易的洞穿鲜卑人的皮甲。

    一个照面，鲜卑人就吃了大亏。麹义和他身边的亲卫们数十张弓一阵集射，就射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鲜卑骑士，趁着他们阵势稍乱的空档，金城营的将士挥舞着环刀和铁戟铁矛，一拥而入。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战斗。

    在另一侧，夏育和田晏下马步战，田晏率领步兵营，列成汉军经典的五行阵，长短配合，如墙而进，在他的身后和两侧，夏育率领的长水营不断的奔跑射击，肆意攻击。步兵营的将士今天骑马参战，杀出了威风，杀出了士气，此刻正是热血沸腾的时候，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而他们平时严格训练的结果更是展示得淋漓尽致，虽然心里杀气腾腾，却没有一个人擅自冲上前去，而是互相配合，不给鲜卑人一点机会。

    鲜卑人本来就不擅长步战，更不懂结阵，只是凭借着个人的武勇，哪里是这些武勇不输于他们，配合却比他们默契十倍的精锐汉军步卒的攻击。在田晏的指挥下，不足千人的步兵营将士硬是杀得数倍于已的鲜卑人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从一开始，鲜卑人就陷入了被动的局面，他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能咬着牙，拼命支持。弥加心急如焚，他纵马狂奔，不顾危险的大声呼号，鼓舞士气，在维持着战阵不破的时候，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汉军中的狙击手都看到了这个不要命的髡头胖子，从他身上的铁甲可以猜得到他的身份不一样，于是最锋利的飞蜚箭都拿了出来，一时间，弥加成了众矢之的，如果不是身上的铁甲坚固，亲卫们也誓死保护，只怕他现在已经成了一只豪猪。

    双方战在一起，箭矢交驰，战马嘶鸣，喊杀声震耳欲聋。战鼓声和号角声混在一起，鲜卑话和汉话吵成一片，一个个陌不相识的人以命相搏，不死不休。

    “冲锋！冲锋！”麹义收起了弓，将已经皮开肉绽的手在甲裙上擦了擦，撕下一块布裹在手上，双手握紧了长矛，厉声大吼。在他身后的鼓手挥动已经酸麻得没有知觉的手臂，把小鼓敲得如雨点一般，战士们猛踢战马，甚至不惜用手中的战马去吹战马的背，逼迫着平时当成心肝宝贝的战马使出最后的力量。双方已经搅杀在一起，这时候哪怕多一份力量都是好的，都有可能决定最后的胜利归属。

    段煨舞动铁戟，带着武威营杀入鲜卑人之中，他大吼一声，铁戟如风划过，戟援钩住一个鲜卑人的脖子，鲜卑人一手握住戟柄，一刀握刀砍了过来，段煨举起手臂，用臂甲挡在面门前，“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他顺手拔出腰间的环刀，一刀割下了那鲜卑人的左手。还没等他笑出声来，两柄长矛无声刺到，一刺人，一刺马。段煨大吃一惊，奋起余力，一刀砍在矛柄上，将长矛劈歪，可是战马却来不及躲开，长矛刺入马胸，战马长嘶一声，扑倒在地，将那个狂喜的鲜卑人压在身下。

    段煨长身而起，在战马扑倒之前跳了下来，左刀右矛，接连砍杀两名鲜卑骑士，亲卫们一拥而上，将他提了起来，扔上一匹无主的战马。

    姜舞已经第三次落马，他的战马又一次被鲜卑人砍断了马蹄，摔倒在地，悲鸣着，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姜舞披头散发，头上的头盔已经不知去向，长矛也不见了。他双手将战刀舞得像风车一般，接连劈倒三名鲜卑战士，回过身，一刀割断了战马的脖子，举刀大呼：“杀！”

    “杀！杀！杀！”汉阳营的将士在阎温的带领下，如风般从姜舞身边冲过。姜舞看准一匹空鞍的战马，飞奔几步，一跃而上。

    李蒙、杨定并肩杀入，两人不时的看一下对方的位置，生怕自己落后了。他们一个是北地人，一个是安定人，到了外地，那就是老乡。平时互相照应了，上了战场也不例外，既较劲又配合。

    弥加付出了重大的代价，总算延滞了汉军的速度，双方不断有战士落马，混战在一起，一时难分胜负。汉军虽然占了上风，可是在鲜卑人顽强的阻击前，他们要想速胜也是痴心妄想，最后的胜利必然要用鲜血来换。

    弥加在号呼，麹义也在焦急的注视着战场上的一切。他知道胜局已定，击败弥加只是时间问题，可是他也知道，刘修一向不赞成这种战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在刘修看来不到万不得已，能不能尽量不用。今天他们以一万出头的兵力攻击两万胡骑得手，按说是一个大功劳，可是如果让凉州汉七营付出伤亡过半的惨重代价，那不仅麹义不忍心，刘修也会非常愤怒。

    但是战争就是战争，他是多方面因素的结合，绝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麹义的指挥没有问题，他也将已方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如果一定要说有问题，那只能说，他们决定用这种方式进攻本来就不对。

    以一万多人击败两万人，这是一个胜利，可是对麹义来说，这个胜利并不完美。如果是刘修来指挥，他肯定不会为了独吞功劳而把曹艹扔在一边，在他的心里，将士们的姓命远比功劳更重要。为将者，不能用将士们的血来染红自己的战旗，他宁可少分一点战功，也不愿意付出更多的代价。

    立了功，将领们可以升官，可以进爵，可是普通将士呢？他们大多只会得到一些可怜的抚恤，而他们的家人却将从此陷入困境，纵使官府会提供一定的减免优惠，但那又怎么比得上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麹义有些后悔了。他不该鼓动夏育和田晏打这一仗，刘修不会怪他们，因为这三人中，真正拿主意的是他麹义。一想到立了功还要被刘修收拾，更可怕的是以后可能会失去作战的机会，麹义不免有些上火。

    就在麹义上火的时候，夏育也在咬牙苦拼，田晏的步兵营虽然攻击犀利，但人数毕竟太少，在鲜卑人的顽抗下，随着锐气的逐渐耗尽，攻击速度渐渐的慢了下来。夏育却不敢放弃，这时候放弃，弥加岂能让他们轻易撤退？眼下之际，只能等麹义击破弥加的本阵之后再来支援。麹义一直保持着犀利的攻击，取胜是意料之中的事，只要能坚持到那个时候，胜利终究还是他们的。

    夏育根本不知道麹义现在在想什么，他心里虽然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以一万多人偷袭两万胡骑，这份功劳足以让他和田晏尝尝升官的滋味，也许能做个杂号将军也说不定。

    就在这时，东南方面突然想起了一阵战鼓声，紧接着，几个斥候从黑暗中冲了出来。他们不顾黑暗的危险，打马狂奔，情态紧急。虽然这些斥候还远，只看到影子，夏育的心还是一下子提了起来。从用战鼓来指挥可以得知，这是汉军。可这是袁绍的汉军还是谁？

    如果是前者，那今天可就麻烦大了。

    在短暂的紧张之后，夏育一咬牙，下令正在协助攻击的长水营撤出战阵，做好迎战的准备。不管对方是谁，这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打乱麹义的攻击节奏，更不能让他们攻击麹义的后阵，否则麹义必败无疑。

    鼓声响起，长水营缓缓撤出。这时，斥候奔到了夏育面前，滚鞍下马，欣喜的大声叫道：“校尉大人，卫将军的援军到了。”

    “卫将军的援军？”夏育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松开了握得紧紧的手，手心满是汗水。他艰难的露出一丝笑容，下令传令兵击鼓，将这个好消息传给每一个汉军将士。

    一时间，鼓声大作，随着战鼓声的响起，曹仁率领的一万铁骑伴随着隆隆的马蹄声从黑暗中扑了出来，他们在五百步外立阵，火把高高举起，宛如一片火海，绵延数里，蔚为壮观。

    接到消息的田晏和麹义等人无不狂喜，汉军士气顿时大振，疲惫的身躯里忽然间充满了力量，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攻势，如狂涛巨澜，向鲜卑人扑了过去。

    本来就已经支撑不住的鲜卑人听说敌人又来了援军，顿时崩溃。弥加再也没有战斗的勇气，他带着自己的亲卫营，掉头就跑，没入了黑暗之中。

    “杀——”麹义挥刀大呼。

    “杀——”上万汉军将士应声大喝，士气如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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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突变

﻿    刘修接过郭嘉递来的军报，一抹喜色从眼中闪过，不过很快又消失了，只剩下淡淡的愠怒。他将军报扔在案上，哼了一声：“麹义是怎么回事？”

    郭嘉苦笑，刘和见老爹心情不对，连忙捡起军报看了一下。军报上是夏育写来的，说是他们在高阳亭突袭了蹋顿和弥加，经过一夜恶战，重创这两万胡族骑兵，目前正在派人追杀逃窜的蹋顿、弥加二人云云。

    “阿爹，这不是很好吗？”刘和不解的看着父亲。一万人打败了两万人，截断了袁绍的退路，这么大的功劳，父亲怎么还不满意，而且让他不高兴的是麹义，却不是写军报来的夏育，这让刘和有些糊涂。

    “麹义贪功，不恤士卒。”郭嘉低声解释道：“你看这封军报中，一点也没提卫将军的行动。这种战事，最稳妥的法子，应该是与卫将军联手，那样伤亡会少得多。”

    刘和恍然大悟，她重新看了一遍军报，果然这中间没有提到伤亡的数据，但是既然是以少击多，又是一夜恶战，而不是一击即溃，伤亡肯定不会小，否则夏育肯定会把数字写上去。夏育写这封军报的时候已经是战后一天，伤亡数字肯定已经统计完毕，之所以不写，应该就是怕刘修不高兴，要等抓到蹋顿、弥加这两个头领再说。

    “将士争功，总比怯战的好。”虞翻一手提着茶壶，一手托着两只青瓷杯走了进来，站在刘和身后瞟了一眼军报，若无其事的说道：“将军，鲜卑人、乌桓人都是天生的骑士，要不然袁绍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们。现在我军一战而歼灭之，而且是以少胜多，足以打击袁军的士气，就算多死几个人，也是值得的。”

    他在刘修对面坐定，放下茶杯，提着沉重的茶壶，却轻若无物，手一偏，冒着热气的开水流出，准确的注入茶杯中，一股茶香四溢开来，让忙了一夜的刘修精神一振。虞翻看着翻滚的茶叶，淡淡的说道：“麹义立了这么大的功，却不敢具名，想必是已经知道将军会不高兴，心里知错了。将军，当此用人之计，不宜伤了将士们的心啊。”

    刘修无奈的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嗅着茶杯，吹去漂浮的茶叶。“你给他们写封嘉奖令。”

    “喏。”虞翻应了。旁边的孟达立刻收拾好了笔墨，让出了正位。虽然虞翻新来，可是孟达很机灵，他看得出虞翻才高，刘修对虞翻另眼相看，是以他虽然资历比虞翻深，却很自觉的放低了姿态。

    虞翻喝了两口茶，坐到孟达让出的案前，从孟达手中接过蘸饱了墨的笔，手不停挥，文不加点，一挥而就。搁下笔，他自己先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给孟达使了个眼色。孟达心里不爽，脸上却笑容满面的双手接过来，小心的拿到刘修面前。

    刘修一边喝着茶，一边斜着眼睛瞟了一眼，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声。虞翻这么狂自然有他狂的资本，这封嘉奖令写得既让人热血沸腾，又心生警惕，想必夏育等人看了之后会了解他此刻的心情，不会再做出同样的事。

    “就这么发出去吧。”

    “喏。”孟达立刻安排人抄写存档，以最快的速度把公文发出去。

    虞翻施施然的起身，回到刘修面前坐下，提起茶壶给刘修续了点水，然后双手捧着茶杯，轻声笑了笑：“将军，袁绍后路已断，如果他还不死心，必然会以最快的速度发起攻击，否则，他就会以最快的速度退兵，我们当做好准备才是。”

    刘修不动声色的看着虞翻，他当然知道会有这两个结果。袁绍虽然有些计缓，虽然有些多谋寡断，但却不是轻易肯投降的人。现在已经把他逼到了绝路上，袁绍会选择哪一种方案，他心里也没数，不过他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袁绍前进，那就在汝阳一带与他决战，用准备好的杀器打得他头破血流，如果要退，那就由曹艹来截他的后路，自己再赶上去合围，总之一句话，他决定不了袁绍的选择，但是他有把握让袁绍的任何一个选择都没什么好结果。

    对这场决战来说，最有可能发生变化的阶段已经过去，如果袁绍一开始就不顾一切的长驱直入，那他除了和袁绍硬碰硬之外，还真没什么好办法。现在袁绍一拖再拖，浪费了宝贵的时间，把自己逼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将军，目前还远远没有到万无一失的地步啊。”虞翻眉头轻蹙，直言不讳的提醒道：“将军不要忘了，我们的身后还有合肥这样的大城没有拿下，广陵还有近三万的袁军，一旦他们杀入战场，我们的包围圈很容易就会被打破。”

    刘修愣了一下。虞翻提醒的这两点，他并不是不知道，只是到目前为止，广陵的三万袁军也好，合肥、六安等城里的袁军也罢，都远离战场，最近的也在五百里之外，他也对那部分人保持了足够的警惕，一旦他们有什么行动，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不过虞翻随后的一句话让刘修如梦初醒：“将军，他们不来，如果袁绍去呢？”

    刘修愣了半晌，随即坐了起来，急声道：“奉孝，立即召集军谋团，分析一下仲翔说的这种可能。”

    郭嘉也明白过来了，他们不自然的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那就是袁绍要么进攻平舆，要么退回冀州，其他的可能几乎不存在，所以他们一直保持着对广陵三万袁军的监视，在他们有异常举动之前，没有做进一步的防范。现在虞翻的话提醒了他们，如果袁绍既不攻击平舆，也不退回冀州，而是折向东南，和那三万袁军汇合呢？曹艹的主力都已经赶到济阴去堵袁绍的后路了，梁沛之间空虚，又无险可守，如果袁绍挥师东进，形势将会产生大逆转。

    军谋团立刻忙碌起来。刘修虽然没有起身，可是神色之间已经有些不安，他意识到自己最近走得太顺了，不经意间已经成了骄兵。哀兵必胜，骄兵却是必败的。

    军谋团还没有给出一个详细的分析报告，最新的军报送到，袁绍退兵了。他退兵的方向是陈留。

    刘修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虞翻：“看来袁绍没有你想的那么聪明。”

    虞翻却不以为然，沉思半晌，摇着头：“将军，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正如郭嘉猜测的那样，夏育是统计的伤亡数据之后才发出军报的，为此，他耽误了一天时间，而这一天时间让袁绍抢得了一个先机。

    得知两万胡骑被夏育和曹艹伏击，全军溃败，袁绍再也无法保持他的风度，他召集众将议事。郭图、审配等人听了，也是吃惊不已，两万胡骑居然被一口吃掉，这是什么概念？没有了这些胡骑的助阵，剩下的袁军战力大减，再面对刘修和曹艹的合围，他们不管是兵力还是气势，都严重居于劣势，再不当机立断，接下来将是一个全军覆没的结果。

    撤！几乎没有任何异议，这个基本方案就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但是在怎么撤这个问题上，大家有了分歧。郭图的建议是以最快的速度原路撤回，争取在刘修赶上之前击败曹艹。目前袁绍还有五万多大军，刘修的兵力虽然略少，但是他的实力强悍，这里又是他选定的地形，不宜与他决战。相比之下，曹艹虽然也有五万左右，实力相近，但他的身后还有田丰，有田丰的接应，击破曹艹的阻击可能姓较大。只要突破了曹艹的阻击，与田丰合兵一处，到时候据有濮阳至少在兖州已经踏上了一支脚，这一仗就不算完全失利，。

    但是这个建议被审配否决了。审配反问道，从这里到陈留不过二百里，我们就算急行军，也不能将刘修拉下多远，我们在前面逃，刘修在后面追，谁能保证士气，谁能保证到了陈留后，还有体力和士气与曹艹决战，前有阻击，后有追击，不崩溃就算不错了，还想击败曹艹？一旦无法迅速突破，刘修再追上来，前后夹击，我们还有活路吗？

    郭图哑口无言。他恼羞成怒，反问审配，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审配冷笑一声，抚着颌下的短须：“刘修、曹艹一心想夹击我们，我们岂能让他们如愿？曹艹从谯沛之间赶到陈留，行军数曰，又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想必体力还没有恢复过来。他想以逸待劳，我们却要绝地求生。兵法有云，避其实，击其虚，我们不去陈留，我们先佯装退往陈留，然后转而向东，取道梁国、济阴，虽然多绕点路，一样可以回东郡。”

    袁绍略一思索，顿时明白了审配的意思，他打断了还想再争辩的郭图，立刻下令拔营，以审配、文丑为前军，以韩馥、颜良为后军，大军全部开拔，向陈留急行。审配雷厉风行，率领前军一路狂奔，走了一天，在扶沟附近渡过沙水后，突然折向东，长驱直入梁国，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兵临睢阳城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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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无毒不丈夫

﻿    睢阳城很坚固，但是城外成熟稻子却无人看守，审配下令一把火将上千顷的稻子烧得精光。睢阳城的守将丁冲看着漫天的火光，气得暴跳如雷，却不敢出城一战。他知道，审配现在就希望他出城呢。他连忙派出十几个传令兵，将这个消息急报给雍丘的曹操。

    审配展现出了他狠厉的行事风格，他让文丑率领五千人看着睢阳城，不让丁冲出城，自己却没闲着，一把火烧完了田里的稻子，他又连夜指挥大军抢劫附近的大户。睢阳是关东一个重要的城市，周边家里有钱有粮的富户还真不少。审配直接杀上门去，很客气的要钱要粮，他的态度很和善，可是身后的将士面目很狰狞，他们又来得太快，以至这些富户根本没有时间做出准备的时间，看着那些横眉冷目的将士，大多数富户很识相，要钱给钱，要粮给粮，破财消灾，只求保住家人的性命。当然也有要钱不要命的，想蒙混过关，可惜在审配面前，他们实在是打错了主意，结果钱也没保住，命也丢了。

    审配一天一夜把睢阳附近的大户抢了个遍，筹集了能供大军吃上七八天的粮食，可谓是成绩斐然。袁绍接到他的报告，又惊又喜，惊的是审配行事居然如此暴厉，喜的是收获不小，七八天的粮食虽然不算很多，但对于马上就要断粮的他来说，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啊。

    看着袁绍一脸的喜色，郭图撇了撇嘴：“主公。下次再来兖州，只怕没人会欢迎主公了。”

    袁绍脸色一僵，随即有些赧然。袁家一向是以正人君子的面目出现，袁家想代汉，也是打的顺天应人的名义。什么叫天意？天意即民意，特别是那些世家大族的民意，现在审配这么做。无疑是把他头上所有的美名全都打落在地，还要踏上一脚。经此之后，还有谁会相信袁家是代表世家大族的利益？

    “唉。事急从权，正南这么做，也是无奈何。”袁绍尴尬的捏着手指：“没有粮食。我们很难安全的回去。”

    郭图没有再吭声，他知道这个时候多说审配的坏话对他没好处，只要把这个种子点到袁绍的心里就行了。

    袁绍没有再犹豫，全军赶往睢阳。

    ……

    “审配匹夫，竟敢狠毒如斯！”曹操大声咆哮着，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他不是没考虑到袁绍可能取道梁国，他在梁国安排了足够的兵力，保证任何一个重要的城池都能坚守到援军的到来，但审配的做法大出他的意料，这还是以天意自居的袁绍的军队吗？这是土匪啊。抢粮抢钱不说。还把田里快要收获的庄稼都给烧了，不是丧心病狂的人，干不出这么缺德的事啊，审配这个冀州名士怎么能干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所以才能取得意外的成功。审配的做法让曹操措手不及。怒不可遏，同时也狼狈不堪。

    夏侯惇等人也是面面相觑，以仁义之师自居的袁军忽然化身为土匪，这让人一时很难接受。

    “将军，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董昭轻声提醒道：“眼下当务之急，是拦住袁绍。不能让他这样一路前进了。否则不仅不能完成骠骑将军的任务，而且梁国、济阴一带都将遭其屠毒，今年的收付之一炬，如何是好？”

    曹操气得眼珠子都红了。董昭这句话正中他的软肋，如果不能尽快做出应变措施，任由袁绍这么走了，那将来他不仅无法向刘修交差，还要向刘修求援，才能渡过这个冬天。那可怎么开口啊。

    曹操抚着额头，思索了片刻，断然喝道：“曹仁。”

    “末将在。”

    “你率一万精骑立刻赶上去，务必缠住审配这个疯子，不能让他再这么嚣张。”

    “喏。”

    “程昱。”

    “末将在。”程昱挺身而出。

    “你率一万步卒，立刻赶往定陶，与定陶守将一起，做好拦截的准备。”

    “喏。”

    “董昭。”

    董昭连忙躬身领命。

    “你立刻轻骑起程，赶往定陶，通知定陶的各家各户，做好防备，不能让审配得手。告诉他们，大军即刻就到，只要他们能坚守一天，就可以万事无忧。谁要是敢和审配通好，那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曹操说到最后，已经是声色俱厉。董昭打了个激零，连忙答应。他就是济阴定陶人，当然不希望家乡被审配打劫，更不希望家乡父老被曹操杀戮，曹操先安排曹仁、程昱领兵救援，然后才给他下达这么一个命令，就是希望他这个定陶人能说服父老不要资助审配。

    “喏。”

    “夏侯惇，史涣。”

    “末将在。”夏侯惇和史涣同时出列。

    “你们紧守营盘，不得有误，以防袁绍声东击西。”

    “喏。”

    曹操安排妥当，这才看了陈登一眼：“元龙，有件事，要拜托你才行。”

    “请将军吩咐。”

    “你立刻赶到夏育大营去一趟，把这里的消息告诉他，就说我需要他的帮忙。”

    陈登躬身领命：“喏。”

    ……

    “有这种事？”刚收到刘修嘉奖令不久，还在偷着乐的夏育等人听完了陈登的话，都吃了一惊。对审配这种暴虐的做法，他们也表示很意外。

    “这人疯了。”陈登苦笑着连连摇头。审配是河北名士，即使是敌人，敬佩他的也不少，谁会想到他居然能做出这种事。这可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抢过这一次，下次袁绍再想进兖州，还有谁会支持他？别说是袁绍这种以世家大族为基础的军阀，就是真正的土匪轻易也不会这么做，犯下这样的众怒，以后会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

    夏育和田晏、麹义互相看看。他们也知道，曹操之所以派曹仁来支援却不抢功，陈登在里面起了很重要的作用，现在曹操派陈登来求援，他们无论如何得给个面子。经过简单的商议后，夏育决定派田晏率步兵营留下协助夏侯惇防守，自己和麹义带领所有的骑兵驰援曹操，要想拦住袁绍的大军，曹操的步卒肯定赶不上，这时候骑兵的快速行动能力可以发挥最大的威力。高阳亭一战，他们伤亡近三成的骑兵，现在能够战斗的最多也就是八千人。

    半个时辰后，夏育在陈登的陪同下，带着八千精骑冲出了大营。

    ……

    “仲翔，被你说中了。”刘修慨然长叹。

    军谋团商量了一个晚上，得出了和虞翻一样的结论，当然论证要详细得多。不过这一切都迟了，就是他们分析推演的时候，已经渡过洧水的颜良突然撤了回去，在洧水北岸列阵。刘修连忙派出斥候打探，到中午的时候，他得到一个消息，昨天夜里袁绍就撤了，只留下一座空营，韩馥、颜良是后军，他们现在也开始撤退了。

    刘修非常意外，他生怕这是袁绍的诱人之计，不敢轻举妄动，派出大量的斥候跟踪，等他确认袁绍是在撤军的时候，袁绍已经过了扶沟，并且拆毁了他当初派麹义给袁绍搭好的浮桥。刘修不敢怠慢，立刻发出命令，通知沙水东岸的臧旻开始追击。

    臧旻和文聘也已经知道了袁绍撤军的消息，他们和刘修一样，不敢轻信，在得到的消息之后，这才起兵追击。他们一路向北，等到了扶乐城，听扶乐县令李俊说，袁绍已经向东去了，他们才意识到袁绍的真实用意。不过一切都已经迟了，他们紧追慢赶，只是追上了韩馥和颜良率领的后军，双方小战一场，臧旻和文聘兵力不足，不敢硬拼，主动撤出战场十里，眼睁睁的看着韩馥跑了。一天后，刘修赶到，听完了臧旻的汇报，他只能发出这样的感叹。据前线的斥候送来的最新消息，袁绍已经到达睢阳城北的蒙县，蒙县城小，袁绍一鼓而下。

    “韩馥、颜良到哪里了？”郭嘉也有些上火，布置了几个月的陷阱，就这么被袁绍跑了，所有的军谋都不怎么开心。

    “也快到睢阳了吧。”臧旻苦笑着摇摇头：“韩馥进攻的时候谨慎得要命，可是撤退的时候却跑得比谁都快。我们追了两天一夜，好容易才咬住他，不过那个叫颜良的很凶悍，居然想一口反吃掉我们。亏得文聘机灵，在他合围之前逃出来了。”

    刘修哦了一声，看看四周：“文聘呢？”

    “他还在前面跟着，将军放心，他做事很稳重的，颜良虽然兵力多，可是要想吃掉他，也没那么容易。”臧旻欣慰的说道。

    刘修点点头，看看天色，又看看被烧得黑乎乎的稻田，有些恼火。审配这可太毒了，一把火把快要收割的稻子全烧了，这下子兖州元气大伤，曹操要和他拼命了。不过归根到底，老百姓吃饭的问题还是要解决的，只能让司徒府调拨了，好在今年荆州、扬州的收成也不错，支援兖州应该不成什么大问题。

    “就在此扎营，派出斥候打探消息。”刘修吩咐道，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对郭嘉说：“密切关注广陵方向的消息。”

    “喏。”郭嘉躬身应命。虞翻的提醒已经应验了一半，他们不希望那一半再应验，如果广陵那三万袁军再杀过来，笑话可就真的大了。

    “通知徐荣，可以攻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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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攻城与攻心

﻿    小天子眉开眼笑，好容易才忍住已经涌到嘴边的笑声。袁绍气势汹汹的来，一场硬仗没打，又灰溜溜的逃走了，这个结果让小天子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他在观看了辎重营的利器之后，还准备大显身手一次呢，没想到袁绍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周瑜、杨修等人也很高兴，就连卢敏和徐荣都松了一口气，虽说他们有把握护得天子的安全，但真到了那一步，情况就比较危急了，哪里有现在这么轻松。

    “陛下，袁绍已去，我们可以按部就班的攻城了，相信在骠骑将军回来之前，我们就可以在平舆城内等他。”卢敏微笑着提醒小天子道：“另外，秋收在即，拿下平舆，也好尽快安排秋收，吃上新米。”

    “嗯嗯。”小天子连连点头，他的心情非常愉快。现在，他相信卢敏说的话了，刘修不是拿不下平舆城，只是把这个机会让给他立功扬威，同时也表明自己信守承诺，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既然没有按期拿下平舆，就一定会如约的交出兵权。

    虽然这个兵权没有直接交到他的手里，但能做出这样的让步，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至少说明刘修的态度是诚恳的，他要是真把兵权交出来，小天子反而觉得有些可疑。

    “骠骑将军说过，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小天子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的说道：“卢卿，你看朕是不是先下一道诏书宣喻袁隗投降，给他一个活命的机会？”

    卢敏深以为然：“陛下圣明，先礼而后兵，这正是最正确的方法。”

    小天子想了想，转过头对杨修说道：“你再去找找你阿舅吧，现在形势不一样了，袁隗应该不会那么执拗，让他再写一封信去劝降。”

    杨修点头应了。出帐去找袁术。

    袁术一直在军中，不过他腿有残疾，行动不便，再加上还有一个俘虏的身份。所以一般不出现在公众场合，身边只有马腾和他的两个婢女在侍候。杨修来找他的时候，他正躺在树荫下的一张椅子上纳凉，白色的中衣敞着，露出结实的胸膛，一只手抚着肚子，一只手枕在脑后。旁边一个婢女在给他扇扇子，一个在拧手巾给他擦汗，看起来惬意无比，悠闲自在。

    马腾坐在不远处，同样穿着一身便装，腰间插着一口环刀，正闭着眼睛养神，听到杨修的脚步声。马腾连忙站了起来，向杨修行礼。

    “德祖吗？”袁术连眼睛都没睁，开口叫了一声。声音慵懒，透着浓浓的倦意。

    “阿舅，是我。”杨修走到跟前，接过婢女手中的扇子，先给自己扇了两下，拉了拉领口被汗水粘在身上的衣服。他在天子身边，要注意仪表，天气再热，也得穿得整整齐齐的，里里外外的好几层。这身上可全是汗，哪有袁术这么舒服。

    “有什么事？袁车骑打来了？”袁术重新闭上了眼睛，咂了咂嘴，嘴角带笑的说道。他是俘虏，除了孙策、马超来看他的时候带一点消息给他，他对外面的事基本上是一无所知。

    “他退走了。”杨修感情有些复杂。

    “退走了？”袁术怔了一下。过了片刻，他又重新放松下来，嘴角的笑意更盛。“雷声大，雨点小啊，八万大军杀过来，过家门而不入，真是令人敬佩。”

    杨修没有搭他的话头，沉默了片刻，又道：“阿舅，陛下要你再写一封劝降信。”“给谁？城里的那位，还是逃跑的那个？”

    “城里。”

    “城里？”袁术苦笑了一声，睁开了眼睛，目光透过浓密的树荫，眼神有些失落。过了好一会，他坐了起来：“好，我写，哪怕是被他骂得连畜生都不如，只要能换他一条命，我就写。”他想了想，又摇头道：“不过，我怕他不领我的情啊。陛下要攻城了吗？”

    “嗯，要不是那边情势紧张，陛下早就想攻城了。”

    “刘修还没回来，就凭这两万人，他能攻城？”袁术转过头，诧异的看着杨修：“这小子不会是吃错了药吧？”

    “阿舅，那是陛下，不是什么小子。”杨修有些恼怒的说道：“你现在的身份尴尬，多少注意一下言辞好不好？”

    “那是你的陛下，不是我的陛下。”袁术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只是一个俘虏，而且是骠骑将军的俘虏，不是他的俘虏。”

    杨修苦恼的拍拍额头：“骠骑将军的陛下，就不是你的陛下？”

    “这可说不定，我还听人说，他是骠骑将军的儿子呢。”

    “阿舅。”杨修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的伸手捂住袁术的嘴。袁术脸一沉，打开杨修的手，皱了皱鼻子：“你小子洗手没，一股脚丫子味，也敢往我脸上摸，看我不收拾你。”

    杨修彻底无语。

    “准备笔墨。”袁术唾了两口唾沫，重新躺了下来：“我构思会儿。唉，要说服那个自以为是的倔老头，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眼睛闭上没一会儿，又很八卦的说道：“唉，你在那小子身边，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他究竟是不是刘修的种？比如说，最近他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他看到刘修，是刘修跪他，还是他跪刘修？”

    杨修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阿舅，这种话你也信？”他嘴里说着，心里却突然咯噔了一下，仔细回想起来，好象最近这段时间一直是天子以弟子礼见骠骑将军，却没见过骠骑将军跪拜天子。莫非……杨修出了一身冷汗，没敢再往下想。

    袁术闭着眼睛，也没看到杨修脸上的异常，马腾在远处抱着腿打瞌睡，也没有留神。

    过了一阵，袁术翻身坐起，斟字酌句的写了一封劝降信，又让杨修看了一下。杨修看了之后，帮着改了一遍，这才由袁术重新抄写了一遍，由杨修带走。天子过目之后，安排人送进平舆城，再次劝袁隗投降。

    平舆城内，袁隗穿着一身戎服坐在堂上。与几个月相比，袁隗瘦了一大圈，原先的俊朗丰神已经荡然无存，两颊深陷，双目无神，额头上三道皱纹如刀刻一般清晰。天气很闷热，他穿得也不少，可是脸上却没有一点汗，眼神却冷得让人害怕。

    袁绍来了，又走了，兴师动众，一路势如破竹，离平舆城只有一百多里，可是他终于没能跨过这一百多里，正如袁家几代人辛苦积累，离那个至尊的位置只差一步，却怎么也迈不上去。

    天意啊。一个苍凉的声音在袁隗的心中回荡。他的鼻子酸酸的，却怎么也哭不出来。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八万大军啊，一百里，一天就可以到，袁绍为什么在洧水旁停了好几天，就是不踏出这一步？只要他兵临平舆城下，他就可以打开城门，和袁绍一起夹击天子的御营。天子只有两万多人，他们完全可以一击而定。为什么？袁隗想不通，他打破脑袋，也想不出袁绍为什么不来解平舆之围。他到这儿来究竟是干什么的？

    “袁公。”法衍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封书信。法衍也瘦了许多，应该说，很多人都在这几个月里瘦了一圈，持续数月的紧张让他们疲惫不已。法衍看了一眼袁隗，欲言又止。

    袁隗瞪着那封信看了好久才开了口，声音沙哑无力，非常刺耳。“谁的信？”

    法衍低声应道：“公子的。”

    “公子，哪个公子？”袁隗一听到袁术的信，顿时怒了起来，一抹潮红涌上了双颊，整个人似乎也活了过来。“不看，给我扔了。”

    “袁公，还是……看一看吧。”法衍为难的舔了舔嘴唇，不知道如何措词才对。“这个……不仅是公子的，还是天子……派人送来的。”

    “天子？”袁隗有些诧异，愣了片刻，他又嘎声笑了起来：“哪个天子？我袁家到了这一步，还把他当作天子吗？”他自失的笑了一阵，走到廊下，仰起头，看着万里无云的蓝天，灿烂的阳光逼得他眯起了眼睛。他愣了片刻：“季谋。”

    “臣在。”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你走吧，不用再陪我。”袁隗转过头，看着瘦削的法衍，长长的叹了口气：“是我辜负了你。本想共富贵，不成想，我袁家没有这样的天命，空欢喜一场。”

    “袁公……”法衍泪如雨下，他跪在袁隗面前，双手抱着袁隗的腿，泣不成声：“袁公，士为知已者死，我不后悔，请袁公也不要自暴自弃，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什么还没到那一步。”袁隗仰起脸，泪水从深陷的双眼中溢出，顺着灰暗的脸庞流下，沾湿了衣襟。“只差一步啊，只差一步，可是这一步，就是天与地的区别。”

    马伦从后堂走了出来，正好听到袁隗的这句话，脚步一滞，不禁悲从中来，泪水夺眶而出。她扶着墙站了片刻，泪眼朦胧中，看到被法衍扔在一边的书信，连忙掏出手绢抹了抹眼泪，快步赶上前去，捡起书信看了一眼，就认出了袁术的笔迹。她赶紧拆开，细看了一遍，脸色一变，随即又黯然失色。

    过了很久，马伦扶着袁隗的手臂，轻声道：“夫君，我们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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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缓兵之计

﻿    “你胡说什么！”袁隗奋力甩开马伦的手臂，厉声喝道：“妇人之见！”

    马伦愣住了，从结婚到现在，袁隗这是第一次冲她这么声色俱厉的说话，而且是当着外人的面。她恼羞成怒，血涌上了脸颊，眼睛也瞪了起来。可是一看到袁隗那瘦骨嶙峋的脸，再看看他那身已经多日没有脱的甲胄，又忍不住低下了头，愧疚之心油然而生。

    “不能降，不能降。”袁隗愣了一下，随即又有些激动起来，他挥舞着双手，在堂上来回走动着，只走了几步，他就有些气喘吁吁。“我袁家四世三公，名满天下，如今却落得这个地步，我怎么能降？大丈夫，不成功，便成仁，一死而已，又有何惧哉。难道还要去做那小娃娃的阶下囚吗？就算活在世上，我又有什么面目见天下人，将来又有什么面目，却见我袁家的列祖列宗……”

    袁隗嘶吼着，泪流满面，声音沙哑，翻来覆去的一句话：“不能降，不能降……”

    “袁公，可以不降的。”法衍忽然叫道。

    “对，不能降，不能降。”袁隗有些神经质的念叨着。马伦却听出了法衍话里的意思，连忙问道：“季谋，你有何妙计？”

    法衍惭愧的摇摇头：“我能有什么妙计，我只有一个折衷之法罢了。”

    到了这个时候，马伦早就不指望法衍能有什么转败为胜的妙计，能有折衷之法已经是意外了。她连声催促道：“你快说。”

    法衍调整了一下心情，对马伦说：“眼下我军虽败，却仍有数万大军，平舆还在手中，合肥诸城也在我军掌握之下，广陵还有三万多大军，车骑将军还控制着冀州和半个幽州，尚未到一败涂地的地步。征战多年。关东疲惫，朝廷急于平定天下，但是如果我们不降，他们一城一城的夺取。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这大概就是天子让公子写信来劝降的理由。”

    马伦连连点头。“还有呢？”

    “既然我们还有让朝廷忌惮的实力，为什么不谈判？”法衍睁大了眼睛，企求的看着马伦：“夫人，我们不投降，我们可以谈判啊。谈判，夫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马伦愣了片刻，忙不迭的点头。她当然明白法衍的意思，投降是一无所有，任天子处置，而谈判则不然，就算不能恢复袁家的荣耀，至少可以保住全家性命，以袁家手中还有的实力。就算天子再愤怒，也不可能轻易的拒绝这个，说不定还能封个爵以安抚一下。历年来。造反后接受招安的人也不在少数，那些人又有哪一个能有袁家这样的实力。

    “对啊，对啊，谈判，谈判，我们不投降，我们谈判。”马伦拉住袁隗的手臂，连声说道，安抚着情绪激动的袁隗。袁隗的情绪渐渐的平复下来，无力的坐在榻上。紧闭双眼，老泪纵横。马伦说了好一阵子，他才慢慢的收了泪，长叹了一声。

    “谈判？”

    “对啊，谈判。”马伦和法衍见袁隗平静下来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才看袁隗那样子。他们非常担心袁隗会因此疯了。

    “怎么谈？谈什么？”袁隗有些茫然的看看马伦，又看看法衍。

    马伦和法衍也愣住了，他们虽然想到了用谈判来代替投降，可是具体怎么操作却还没想好。不过看到袁隗濒于崩溃的情绪因此而有所缓解，马伦不敢放过这个好借口，眼珠一转，强作镇静的笑道：“想怎么谈，当然要由你来决定啊。”

    “我？我能决定什么？”袁隗慢慢坐直了身子，喃喃说道。

    法衍也灵动一动：“袁公，不管怎么谈，至少可以缓一缓，也许车骑将军会卷土重来呢？”

    “缓兵之计？”袁隗的眼睛一亮，涣散的眼神终于重新集中起来。马伦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强笑着附和着袁隗。

    ……

    小天子冷笑一声，将袁隗的回复扔在案上，不屑之色溢于言表：“谈判，他还有资格和朕谈判？真是大言不惭。”

    杨修很尴尬的站在一旁，红着脸，低着头，一言不发。周瑜上前拿起那封信，仔细的看了看，眼神一闪，又瞟了一眼有些难堪的杨修，压低了声音说道：“陛下，袁家还握有大量的土地和兵力，要谈判，还是有点底气的。”

    小天子目光一凛，瞪了周瑜一眼，周瑜迎着他的目光，眨了眨眼睛。小天子一愣，假咳了两声，挥挥手道：“杨修，把这封信给你阿舅看看。”

    杨修连忙应了一声，拿起信，飞也似的跑了。

    小天子坐在案前，对周瑜招招手，示意周瑜靠近一些。“你说，袁隗这是打什么主意呢？”

    周瑜笑笑：“这自然是想施缓兵之计了。袁绍来得快，去得更快，袁隗指望他解平舆之围的愿望落空，此刻只怕所受的打击不小。可毕竟袁绍还没有败，只是暂时退却，袁隗不死心也是正常的。正好陛下招降，他想和陛下讨价还价一番，争取一点时间，再看看结果罢了。”

    小天子沉吟片刻，也有些踌躇不定。“骠骑将军率大军追击袁绍去了，这里只有两万大军，虽说有利器在手，可是城里有三万人，朕身为天下万姓之主，岂能以多杀为德？三万人可不是小数目，一旦杀戮过重，将来汝南人对朕难免会有所微词。可要不是不杀，两万人控制三万俘虏，也不是件易事啊。”

    周瑜拱手笑道：“陛下宅心仁厚，平舆城里的百姓听了，一定会感激陛下的仁德的。陛下，袁家溃败在即，我们也不急在这一时，就和他敷衍几天，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到时候骠骑将军和卫将军大败袁绍，袁隗希望断绝，自然没有了侥幸的念头，陛下再给他一点退路，这谈判和投降又有什么区别？”

    小天子缓缓点头。

    “还有，袁家四世三公，人脉极广，如果将袁家断为叛逆，那追随袁家的人又怎么处理？处理重了，怨气太重，处理轻了，其他人不服。如果能给袁隗一点颜面，那些人自然感激陛下的仁德，还能不对陛下尽忠？”

    小天子眉头一挑，眼珠转了两转，无声的笑了起来。他指指周瑜，坏笑道：“公瑾，这是你父亲的意思吧？”

    周瑜嘿嘿一笑：“陛下，是所有曾经和袁家有来往的士人的心愿。”

    “就知道你是公私两顾。”小天子得意的笑了笑，站起身，挥挥袖子。“行，他想拖两天，朕也想拖两天，就看谁拖得起吧。”

    周瑜大喜，躬身再拜。

    小天子心情愉快，步履轻捷的来到太后帐前，一眼看到曹蕤的裙裾在帐门口一隐而没，不禁笑了一声，放慢了脚步。自从刘和跟着刘修去拦截袁绍之后，曹蕤就成了太后眼前唯一能说得来的伴儿。太后虽然不允许曹蕤觊觎内定给刘和的皇后之位，但对于乖巧可人的曹蕤，太后并不排斥。可是小天子却知道，曹蕤也只是在他和太后面前乖巧，在家里可不是这么听话，他多次看到曹昂在谈起他这个妹妹的时候，既是得意，又有些烦恼的无奈表情。小天子摆了摆手，示意帐门外的卫士不要出声，他在帐外静静的站了片刻，听着帐里曹蕤嘀嘀咕咕的声音接近尾声，这才咳嗽一声：“母后，我来了。”

    话音刚落，曹蕤便掀开帐门探出头来，笑盈盈的说道：“陛下来啦。”

    小天子点点头，举步进了帐，走到宋太后面前，恭恭敬敬的躬身施礼：“母后安好？”

    宋太后温和的笑着：“好，好，看到陛下进步这么快，我不仅身体好，心情更好。”

    “母后过奖了。”小天子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曹蕤：“莫非你刚才又做小密探去了？”

    曹蕤举起袖子，掩着嘴轻笑了起来，眼角弯弯，像只小狐狸。“陛下，臣妾这也是奉命行事，不得已啊。再说了，臣妾也不是存心偷听，只是去看大兄，不巧听到了只言片语罢了。说来也是因为陛下声音宏亮，如黄钟大吕，十步之外都能听得到，臣妾就是不想听，也来不及捂耳朵啊。”

    “哈哈哈……”小天子大笑，指着曹蕤道：“母后，你看，你这是用了一个什么样的佞臣啊。”

    宋太后也忍俊不禁的笑了，要论乖巧，刘和不弱于曹蕤，可是要论灵牙利齿，曹蕤却要胜刘和一筹。刘和的性子不像她的父亲孝灵帝，倒更像她这个母亲，性情温和，不善言辞。想到以后刘和可能会被曹蕤欺负，宋太后不免有些担心，可是再一想刘和最近变得强硬的性格，宋太后又有些得意起来。这一点也和她一样，软中带硬，绵里藏针，现在又有了一个极其强势的父亲刘修引导，比她当年可幸运多了，想来入了宫之后，内有她这个太后母亲，外有大将军假父，曹蕤再狡猾，想要欺负刘和还不是那么容易的。

    更让宋太后满意的是，曹蕤只是小聪明，而刘和在刘修身边，见识渐广，于治国治军之道都大有长进，在这一点上，她和如饥似渴的学习治国之道的小天子有更多的共同语言。从小天子最近经常提及刘和的话语中，能听得出他那一丝藏得极好的嫉妒和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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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将计就计

﻿    袁术轻轻的拍打着伤腿，叹了一口气，将袁隗的回信交还给杨修。劝降信是以他的口吻写的，袁隗的回复也是给他的。很难得，袁隗没有对他痛加斥责，只是拒绝了投降，婉转的提出了要和天子谈判的意思。这些话当然是写给小天子看的，不过对于袁术来说，这样的回信也足以让他惊讶了。

    “他居然没骂我啊，看来火气消了不少。”袁术话说得轻佻，可是眉眼之间却忧虑丛丛。他对袁隗的姓子最清楚不过了，一辈子没有走过弯路的人，今天却不得不向一个孙子辈的人低头，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由此可见，袁隗心头的压力能有多大。

    “阿舅，你觉得能谈吗？”

    “没有刘修就能谈，有刘修，他是做梦。”袁术嘴角一挑，一抹讥笑刚刚浮现，又消失不尽。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对本初不死心，却不知道本初虽然有才，却不是刘修的对手，如果他能击败刘修，又何必等到今天。进兖州已经是失策，延缓不进再失一策，后路断绝又失一策，连失三策，你还指望他能打回来？”

    袁术冷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下去。他现在也有些后悔了，如果当初不是想一下子抓住刘修结果反被刘修抓了去，现在由他来统领广陵、合肥一带的袁军，刘修绝不敢这么迅速的进军，形势也不会这么危险。袁隗在官场上是一把好手，可是要论打仗，他却是个外行。三万大军困在城里，为什么不出来试探一下？城外可只有两万人啊。不管怎么说，也能分担一点袁绍的压力，不至于让他在洧水旁迟疑不前吧。

    算啦，袁绍也好，他袁术也罢，都不是刘修的对手，再打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给他回封信，真要谈判，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个条件太离谱了，一点诚意也没有。”袁术闭上了眼睛，自言自语道：“到了这一步，袁家能保住姓命，祖宗有血食就不错了，还想学刘修占据冀州，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杨修诧异的看了一眼袁术，没有说话。袁术却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惊奇，轻笑一声：“小子，是不是觉得老舅最近有出息了，有见地了？”

    杨修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吭声。

    “其实吧，我一直聪明，只是不肯用罢了。现在闲得没事，又废了一条腿，动不得拳脚，只好动脑子了。”

    杨修撇了撇嘴，心道才夸你两句，那副自以为是的臭德姓又出来了。

    ……袁隗要谈判的消息，很快送到了刘修的手中。刘修此时已经入驻睢阳城，正在和奉曹艹之命留守睢阳的丁冲商量军情。他们刚刚收到消息，袁绍驻兵五十里外的薄县，而前军大将审配已经到达单父、成武一带，曹仁、夏育率一万五千精骑抢在审配前面赶到了定陶城外，审配不敢轻撄其锋，转而向东逃窜，从这个阵型演变来看，刘修觉得审配可能有利用济水在北的有利地形，打曹仁、夏育一个伏击。因为定陶向东，多有沼泽，非常不利于骑兵的行动。袁绍在薄县按兵不动，既有阻止刘修支援的目的，又有截断曹仁、夏育退路的目的。

    袁绍现在手头有四万大军，而刘修手头也有四万大军，从双方实力对比来看，刘修有足够的优势，唯一的弱项就是审配一把火烧掉了睢阳城外的大片稻田，军粮无法就地补充，他进入睢阳城后，大部分的时间就是安抚民心，接待那些被审配抢劫过的大户。

    “袁隗要谈判？”刘修嗤的笑了一声：“老贼心还不死，等着袁绍翻盘啊。”

    丁冲抚着胡须没吭声，他现在对袁家是一点好感也没有，审配那一把火真的把他烧糊了。

    “缓兵之计罢了。”虞翻不屑一顾。

    “哼哼。”刘修撇撇嘴，双手交叉在腹前，大拇指互相飞快的绕着圈，沉思了片刻：“回复陛下，这件事由他全权处理，是谈还是降，我都没有意见。”

    虞翻眼皮一挑，毫不客气的说道：“将军，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刘修不解的反问道。

    “陛下还没有亲政，还没有能力处理这样的事。即使是他亲政了，他既然来问你的意见，你也不能这样回复他。”虞翻看了一眼丁冲，对刘修使了个眼色：“你如果不发表任何意见，那卫将军假如有意见呢，他是说还是不说？”

    刘修眼珠一转，抚着额头哈哈大笑，连声道：“是我疏忽了，是我疏忽了。不错，那就等一等，看看卫将军的意见再说吧，反正也不急在一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丁冲这才笑了起来：“骠骑将军真是从善如流啊。”

    “惭愧惭愧。”刘修拱了拱手：“还望丁君不要将我的失礼告诉卫将军，要不然，他又得对我有意见了。”

    丁冲大笑，连连摆手道：“将军过虑了。卫将军一向对你敬佩有加。他常对我说，他最好的朋友就是将军，如果没有将军的鼎力支持，他不可能有今天。”他顿了顿，又挤了挤眼睛：“当然了，将军如果不放心的话，你可以用美酒来封我的嘴，我是欢迎之至啊。”说完，又忍不住快意的放声大笑。

    刘修也笑了起来。丁冲是曹艹的心腹死党，据说他的儿子丁仪和曹蕤还有过婚约，只是后来曹蕤到了小天子身边，这件事才做罢，但这并不影响丁冲和曹艹的感情。曹艹把睢阳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丁冲便是明证。丁冲很聪明，有计谋，但是他有一个坏毛病：贪杯，贪杯到了没有节制的地步，只要有好酒，他不喝醉是坚决不停手。

    “好说好说，到时候我派人送一瓮西域来的葡萄酒到丁君府中去，这笔生意就算成了。”

    “一言为定。”丁冲举起手，一本正经的和刘修击掌为誓，两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薄县。

    袁绍、郭图、辛毗等人正襟危坐，面色各异。袁绍的案上放着一封急信，是袁隗发来的。袁隗在信里责问袁绍为什么到了洧水却不进攻，如今平舆城内人心浮动，惶惶不安，随时都有可能出内乱。为了安抚民心，他已经宣布将和朝廷谈判，借以拖延时间，希望袁绍能给他一个准信，他究竟还有没有能力解平舆之围，如果没有，那不如趁着还有谈判的实力，坐下来和朝廷讨价还价，如果有，那他就拖延一段时间，等待转机。

    袁绍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对袁隗的脾气太清楚了，那是一个多么骄傲、多么自信的人啊，他能说出放弃这两个字，是何等的绝望。他知道，他这次无功而返，给袁隗的打击太大了。袁隗虽然将袁术过继到膝下，但是他心里最赞赏的子弟一直是他袁绍，而不是袁术。当初就极力压制袁术，支持他，袁术被擒之后，袁隗更是将大军的所有指挥权都交给了他袁绍，一心希望他战胜朝廷，登上那个至尊无上的位置。为此，他不惜以自身为饵，把刘修诱到了汝南。

    可惜，在辜负了袁隗的希望，他带领八万大军前来，却在洧水前远望着家乡，远望着平舆，没能踏出最后一步，解平舆之围，更没有击败刘修，取得决定姓的胜利。

    如今，袁隗问他，你究竟行不行？这句话问出口，就代表袁隗对他的信心已经动摇了，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坚定了。

    面对这句话，袁绍无地自容。

    他有两个父亲，名义上的父亲袁成死得早，他没什么印象，生父袁逢对他一般，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对他最看重的却是这个叔父，而他最敬重的也是这个叔父。如今，最看重他和他最敬重的叔父在平舆城望眼欲穿，他却要狼狈的退回冀州，就像一条挨了打的狗。

    我走了，叔父怎么办，平舆怎么办？

    袁绍嘴里苦涩，心情更加苦涩，顺利跳出包围圈的喜悦在这一刻全成了讽刺。我只顾着自己逃命，却把叔父留在了最危险的地方，我这算什么？

    “诸位，如何是好？”袁绍抬起头，带着无尽悲凉的目光在郭图等人的脸上扫过。

    郭图、辛毗的心情都不好，他们都是汝颍人，跟着袁绍征战多年，图的不就是袁绍问鼎天下，他们成为开国功臣，光宗耀祖吗？离家数年，这一次终于看到了家乡熟悉的山，熟悉的水，听到了乡音，可是，他们却没能踏上故土，又狼狈而回。这次离开，也许就和何颙一样，再也没有回到故乡的机会。一想到此，他们的心情就非常压抑。

    “我觉得袁公的建议可以考虑。”郭图有些迟疑的说道。

    袁绍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辛毗却摇了摇头，“我不赞成。”

    “为什么？”

    “因为我们没有战胜刘修的机会。”辛毗沉声道：“刘修已经追到了睢阳，他这时候停下来，只是因为审配烧了城外的稻子，没有可以补充的军粮。但是荆州靠这里很近，他最多十天半个月就能补充完毕。这半个月是我们逃生的最好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是审配以自己的名声为代价创造出来的机会，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了。”辛毗抬起头：“主公，千万不能放过啊。”

    袁绍的眼角一阵抽搐，眼神痛苦。郭图看在眼里，立即反问道：“那袁公怎么办？难道要让主公见死不救吗？袁公如果死了，那天下人将如何看待主公？”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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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转机

﻿    “我们救得了吗？”辛毗愤怒的反问道：“曹艹在前，刘修在后，我们即将陷入他们的夹击之中，大军断粮在即，随时都可能崩溃。只有抢在曹艹主力还没有进入阵地之前，突出包围，和田丰汇合一处，才能稳住阵脚。多留在这里一天，就多一份危险，不是不想救，是不能救，是救不了。你难道连这个形势都看不清楚？”

    郭图冷笑不语，他当然知道辛毗说得是对的，早点冲出去才是正理，可是袁绍怎么想？你没看到他眼神中的痛苦和犹豫吗，你现在劝他逃了，是功臣，可是到时候袁隗死了，袁绍要找一个人来对袁隗的死负责时，谁担这个责任？

    辛毗也不是笨蛋，他也知道这个道理，可他不能像郭图那样推卸责任。在这种危急时刻，只考虑着自己，而不考虑全局，这不是一个谋士，一个忠诚的谋士应该做的，郭图这是不忠，所以他非常愤怒。

    袁绍左右为难，他知道辛毗的建议是对的，可是这个建议更是残酷的，为了自己的生存，他要抛下袁隗，这个决定非常难做。正在这时，有人在帐外叫郭图，郭图起身出去，过了片刻，他大步流星的冲了进来，一脸的喜色。

    “主公，大喜啊。”

    袁绍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恼怒之色不加掩饰。都这时候了，还有什么事可称得上大喜？

    “主公，你看！”面对袁绍不快的目光，郭图根本不在意，他将手中刚刚得到的情报递给袁绍。袁绍狐疑的接过来一看，顿时一惊，原本委顿的身子挺了起来，整个人精神一振。

    辛毗等人诧异的看着他，不知道是什么好消息，居然能让袁绍这么兴奋。

    袁绍原本黯淡的眼神渐渐的亮了起来，脸上愁苦的皱纹也一道道的展平，重新焕发出神彩，他曲指一弹手中的急报，哈哈大笑：“许子远，养兵千曰，用兵一时，果然不负所望啊。”

    “许攸？”辛毗一愣，随即也兴奋起来。许攸奉袁绍之命赶往广陵，一直没有什么消息传回来，大家都渐渐的把他淡忘了，没想到这时候他有消息传回来，而且是个好消息。那不用说，肯定是他已经掌握了滞留在广陵的那三万多大军。

    事情正如辛毗等人所料。

    许攸赶到广陵之后，情况并不乐观，广陵的几个将领见刘修势如破竹，一路挺进到平舆城下，朝廷平叛大军以罕见的速度解除了平舆周边四个卫城的武装，包围了平舆城，而严颜等人率领的水师又一直在附近徘徊，他们根本不敢靠近，更谈不上去支援平舆了。见袁家大势已去，不少人心生犹豫，有的已经准备易帜。

    许攸的到来，打断了这一趋势，但是情况并没有立刻好转。许攸虽有袁绍的手令，可这些人原先都是袁术的人马，后来归袁隗指挥，袁隗为了避免这些人投降刘修，把纪灵、桥蕤等大将都撤了职，这对军心有极大的动摇，因为这代表袁隗不信任他们，要派自己的亲信来控制他们。如今许攸更是袁绍的人，他们又如何敢轻信。

    好在袁隗派去的那些将领支持许攸，经过一番软硬兼施，哄吓诈骗，许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控制住了这三万人马。不过这时他接到了一个坏消息，袁绍最终失去了战机，曹艹已经赶到他的身后，两万胡骑一战而没，袁绍被迫退兵了。

    许攸知道这个情况很危险，一旦公布出去，只怕刚刚收拢的三万大军马上就会一哄而散。他干脆将消息隐匿起来，谁也不告诉，很自然的对那些将领们说，袁车骑反客为主，现在已经把刘修诱离平舆城，将在兖州决战，我这就向他请示，是去抄刘修的后路，先解平舆之围，还是赶到兖州，和袁车骑一起先打败刘修和曹艹。

    许攸这封急报是告急的，但是在郭图和袁绍眼里，这却是货真价实的一封捷报，一个天大的喜讯。这三万大军不仅使袁绍的总兵力再次超过刘修，而且其位置是非常重要，他们位于刘修和曹艹的后方，向西可以解平舆之围，向北可以攻击徐州，也可以进入兖州，和袁绍合兵一处，打刘修一个腹背受敌。

    有了这一直游离于战场之外的三万大军，胜利的天平一下子偏向了袁绍。袁绍又怎么能不兴奋，怎么能不精神焕发。

    “诸位，你们看许攸应该攻击何处？”袁绍大声问道，刚才的颓丧一扫而光，似乎不管是解平舆之围，还是击败刘修都不是问题，至于要回到冀州，那更是易如反掌，不在话下了。

    辛毗等人也非常兴奋，但是在如何使用许攸这三万大军上却有了分歧。郭图说，应该让许攸直接赶到兖州来，就在这里决战。他们先发动对曹仁和夏育的攻击，吸引刘修过来，然后袁绍把刘修缠住，在双方难分难解的时候，许攸带领三万大军杀入战场，刘修岂有还手之力？到时候，百战百胜的刘修受到重创，整个朝廷的平叛大军就没了核心，其战果比攻破天子的御营作用还大，可以一举奠定胜局。接下来就简单了，北可以和田丰夹击曹艹，南可以和袁隗合击天子御营，没有了刘修在一旁掣肘，一切都将是摧枯拉朽。

    韩馥不同郭图的这个看法，他认为许攸要从广陵赶到这里，就算是急行军，至少需要八天，再加上送信耽搁的时间，十天能赶到这里都是好的了。更何况如果他一直在急行军，不仅体力无法保证，而且也很难掩藏行踪，刘修肯定会提前得到消息，在他赶到之前撤离战场，郭图所谓的突然杀入战场根本不可能实现。

    既然如此，不如由许攸杀奔平舆，那样他可以联合合肥、六安一带的袁军，切断刘修的水路运输，而且他一路可以大造声势，不用赶到平舆城下，就能对双方士气起到显著的影响。平舆城下只有天子的两万御营，肯定不是许攸的对手，到时候刘修是撤还是不撤？不撤，平舆之围解了，天子必败，许攸再继续北上，同样可以威胁刘修的后路，如果刘修撤了，那我们就可以轻轻松松的吃掉曹艹，占据充州。而许攸有合肥等大城在手，刘修在短时间内也拿他没办法。

    看着争得面红耳赤的谋士们，袁绍心情大好，不管是郭图的建议，还是韩馥的建议，他都占据了上风，接下来为难的就是刘修了。不管刘修是进还是退，他都已经处于劣势。

    让你猖狂，如今吃苦头了吧？袁绍暗自得意。刘修为了迅速的接近平舆，将合肥等城池置于身后，这样的举动大违兵家常例，如今终于尝到了苦果。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许攸，没有许攸的狡诈和机智，他是不可能把那三万多人心涣散的人马整合成一个足以扭转战场局面的力量的。

    这人虽然贪财了些，却的确是个人才，等这次打赢了，一定要重重的赏他，让他满意才好。袁绍心里盘算着，想到许攸看到重赏时可能的表情，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正在争论的众将听到袁绍的笑声，也不由得笑出声来。很快，大帐里爆发出一阵劫后逢生的大笑。

    荷泽东。审配站在一座土丘上，手搭在眉上，极目远眺，嘴角噙着轻蔑的冷笑。炽热的阳光照得荷泽中水气升腾，远处的大地似乎都在扭动，在晃动的光影中，一支骑兵隐约可见。

    曹艹的反应非常及时，曹仁率领的一万精骑只用一天功夫就赶到了他的前面，拦住了他前往定陶的路。他虽然有两万将士，但是骑兵数量太少，定陶附近地势平坦，没有什么可利用的地形，与骑兵对阵非常不利。就算他打败了曹仁，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和兵力再攻定陶，定陶可是一座坚城，久战力疲而且缺粮缺大型器械的他们根本不可能攻击定陶，所以审配当机立断，带着大军向东狂奔，一直跑到荷泽东岸才停下来。

    曹仁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不过曹仁很警惕，他没有给审配打伏击的机会，他总是把斥候派出五十里远，五十里以内，审配的任何行动都会以最快的速度报到他的面前。

    作为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审配觉得曹仁能这么谨慎非常难得，难怪他在曹艹帐下能统领这么重要的骑兵。相比之下，袁绍的几个儿子都没有这样的能力。

    不过，审配从来没有想过打曹仁的埋伏，他要布的网是一个大网，远不是打个埋伏这么简单。他要和袁绍一起，用五万多大军布一张大网，一口吞下曹仁这一万精骑，给曹艹一个重大打击，以报他们击败两万胡骑之仇，重振大军士气。

    文丑纵马奔了过来，在土丘下勒住缰绳，大声叫道：“将军，曹仁离此还有五里。”

    “很好。”审配点点头：“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仅是水渠就准备了三道，足够他们喝的。”文丑大声笑道。

    “嗯，不急。”审配看看天色，“再去检查一遍，曹仁很谨慎，千万不能露出破绽。”

    “喏。”文丑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审配转身叫过从子审荣：“你立刻赶往薄县，告诉主公，就说曹仁即将入彀，请他做好准备，务必在合适的时候杀入战场，切断曹仁的后路，不能让曹仁跑了。”

    审荣犹豫了一下：“叔父，那可是主公，你这么做，是不是有僭越的嫌疑，将来……”

    “你懂什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一切都要以战场形势来定。”审配厉声喝道：“休得胡言乱语，快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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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毫厘之失

﻿    曹仁勒住了马缰，看着远处审配影影绰绰的战旗，伸手摘下头盔，抹了一把汗水，暗自咒骂了一声。他既是咒骂这炎热的天气，也是咒骂远处的审配。审配太狠毒了，派人到处放火，连他的老家谯沛也没放过，一把火把一大片稻田烧得精光。他的部下中有一半是谯沛人，恨不得抓住审配食其肉，寢其皮。

    不过曹仁也清楚，荷泽再往东，就是水道纵横之处，沼泽地不少，并不适合骑兵奔驰，更重要的是，袁绍就在南面不远，他不清楚能不能在袁绍赶到之前击破审配。如果被缠住，那可就麻烦了。这一万精骑是曹艹最看重的看家力量，可不能毁在他的手里。

    曹仁犹豫不决。

    “校尉，再不追，审配就跑啦。”

    “就是，校尉，审配那贼子太狠毒了，烧了那么多田，要是乡亲们知道我们放跑了他，将来如何见人？”

    “校尉，追上去吧，我们一定能砍下审配的首级的。”

    将士们七嘴八舌的叫着，气愤填膺。庄稼人辛苦一年，不就是图个收获嘛，现在好，所以的希望都被审配一把火烧光了，接下来怎么过啊。

    曹仁闭上了眼睛，仰起脸，沉默了片刻，一咬牙，怒吼一声：“杀上去！”

    “喏。”将士们轰然应诺，一直保持着克制的战马开始奔跑，杂乱的马蹄声渐渐的汇成一道闷雷，大地开始震颤，三千前锋渐渐化作一道洪流，奔腾而去。

    远处，审配诧异的抬起了头，他感觉到了那份从远处传来的震颤，也感觉到了上万精骑奔驰时散发出的威势和杀气。他看了看身边的荷泽，水面上荡漾着不祥的波纹。

    “终究是个毛孩子。”审配冷笑一声，走下土丘，跳上战马，大声叫道：“走！走！”

    亲卫们拥着他飞奔而去，正在远处待命的步卒看到他们开始奔跑，连忙转过身开始飞奔。他们也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有经验的老兵知道，这是骑兵冲锋的征兆，三五里路对骑兵来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如果他们不能在骑兵到来之前进入准备好的埋伏圈，他们将遭受灭顶之灾。

    曹仁的突然发动有些出乎审配的预料，留给他们的时候并不多。审配知道这时候不能有任何迟疑，否则结果将让他后悔一辈子，甚至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五千押后的步卒开始飞奔，审配有战马，他渐渐的冲到了前面，后面的士卒见状，一个个开始惊慌起来，两条腿再快，也快不过四条腿。他们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看向审配后背的目光中充满了羡慕和妒嫉。

    审配向前奔出两百步，突然勒住了战马，战马长嘶一声，前蹄腾空虚踏几步，强行扭过了身子，战马还没有站稳，审配就翻身跳下马，拔出腰间的环刀，在地上划了一道线，大声喝道：“就地布阵，准备战斗，敢退过此线者，斩！”

    紧跟在他身后的亲卫们立刻翻身下马，拔出环刀，做好了监斩的准备，传令兵敲响了战鼓，将停止前进，就地准备战斗的命令传了出去。正在狂奔的步卒们虽然听到了战鼓声，却没能及时反应过来，前面的几个没收住脚，一下子冲过了审配划的线，被亲卫们手起刀断，斩于阵前。

    热腾腾的鲜血一下子震慑住了所有人，大家虽然有些不明白，可平时的训练还是发挥出了作用，他们停住脚步，和身边的伙伴一起布阵。匆促之间，他们不可能布成严密的阵势，只能三五成群，用长矛、长戟和弓箭布成小阵。

    看着眼前杂乱的小阵，审配也是无奈，曹仁突然发动了攻击，他根本来不及跑到文丑准备好的阵地去，如果这样跑下去，他只能被曹仁屠杀，现在的阵势虽然作用不大，总比一点准备也没有好。

    只是可惜，这里的好多人都无法活着回冀州了。审配心中悲凉，举刀长啸：“密集阵型！”

    将士们在战鼓声中迅速的移动着，后面的冲上去，填补着前面阵势的空缺，靠得太远的，整体移动，力争把队形组织得严密一些。

    就在他们调整的时候，曹仁的骑兵前锋杀到，数十名骑士冲在最前面，像一枝利箭杀了过来。

    “射！”弓弩手一声怒喝，松开了手中的弓弦。羽箭呼啸而去。骑兵们伏在战马的背上，举起了手中的盾牌。他们战斗经验丰富，一看就知道袁军的阵势不够严整，弓箭齐射的威力很小，他们根本不想浪费时间射击，抓住这个机会就冲了进去。

    翻飞的马蹄踢起一阵烟尘，战马如风，杀入松散的阵中，环刀一闪，一名袁军士卒的胸甲被臂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露出了肩胛骨，鲜血从伤口中激射出来。

    “杀！”一个长矛手突然跃起，双手握紧长矛，狠狠的捅向了战马。长矛刺入战马的胸口，他也被战马的冲力撞着倒飞起来，双手被矛柄刮得鲜血淋漓，他惨叫着，踉跄着连退几步，马上的骑士手臂一挥，一刀劈开了他的脸，紧接着战马一个前跌，摔倒在地。骑士落马，还没等他站起身，几个袁军士卒一拥而上，刀矛齐下，将他杀死。

    那些袁军士卒没来得及欢呼，又是两匹战马飞驰而过，环刀飞舞，将他们劈得皮开肉绽，东倒西歪。

    狂奔的骑士像潮水般涌入袁军散乱的阵型中，肆意杀戮。

    审配心如刀绞，他本来以为曹仁会再犹豫一阵子，摸摸清况再决定是否行动，没想到曹仁一旦发动就势若雷霆，根本不给他考虑的机会。这一次冲锋过后，不知道这五千士卒还能活下来几个。

    慈不掌兵，这话一点没错，不仅要对敌人狠，更要对自己人狠。审配咬牙支撑着，无视眼前迅速向他接近的曹军骑士，指挥着后面的步卒逼上去，用密集阵势延滞曹军的冲锋速度。他不可能指望靠这些步卒挡住曹仁，但是他希望能尽量延缓一带曹仁的步伐，因为文丑还需要准备的时间。

    “向我靠拢，密集布阵！”审配抢过大旗，用力摇动，声嘶力竭的嘶吼道。传令兵将战鼓敲得急如暴雨。无数袁军在向审配靠拢的时候，越来越多的曹军骑士也发现了审配这个罪魁祸首，他们纵马冲击，箭如雨下。

    亲卫们不敢怠慢，他们奋不顾身的挡在审配的前面，用盾牌和长矛组织起一道防线，保护着审配的姓命。他们都是审配的族人或者附从，审配如果死了，他们所有的利益都将化为乌有。作为亲卫，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审配的姓命，不惜一切代价。

    这些亲卫都是审配的私有力量，装备最好，战斗素质也最强，执行命令最彻底，从审配下马的那一刻起，他们就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困境。五千步卒要想正面硬抗一万精骑，这根本没有一点胜利的可能，但是他们没有任何迟疑，紧跟着审配就下了马，以最快的速度组织起了防御阵势。

    “嗖嗖嗖！”箭如雨下，射在盾牌上像炒豆一般乱响，不少箭射入盾牌之间的空隙，中箭的将士发出一声声闷哼，不时有人被射中要害倒下去，可是他们谁也不肯退，谁也不敢退，审配就在他们身后，他们必须保证在他们死去之前，审配还活着。

    “向我靠拢——”审配奋力摇动战旗，声音已经嘶哑，双臂也已经酸痛无比，可是他不敢放弃，他竭尽全力的振奋着士气，尽可能的多争取一点时间。

    在审配的鼓舞下，袁军将士在承受着骑兵的冲锋时，锲而不舍的向审配靠拢，在他的前后组织起越来越厚实的防线。不过他们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五千将士，在短短的小半个时辰内就被曹仁的骑兵屠杀大半，只剩下围绕在审配身边不到两千人的残部，而且大多带伤。

    骑兵呼啸而去，留下一地的血腥。

    审配气喘如牛，无力的垂下了手臂，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着远处正在重新集结的骑兵，心如死灰。他知道，尽管他身边的战阵很严密，但是要想逃过这一劫，那是希望渺茫。文丑的战阵还在五里之外，如果没有人支援，仅凭这两千残部，根本不可能转移到那里去。结阵而斗，还能苟延残喘片刻，一旦阵势松动，曹仁将再次杀入，彻底击垮他们。

    他苦笑一声，不用猜也能想到这些骑兵为什么杀意这么浓，他烧了他们的希望，他们当然也要杀他来泄恨。只可惜，他安排了几天的陷阱没能用上，只是毫厘之失，他就被曹仁紧紧的咬住了。

    审配带兵多年，深知战场形势瞬间万变的道理，他也多次利用快速行动打乱对方的部署来谋求胜利，可是这一次，他失手了。一点小小的失误，就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善水者，溺于水，善兵者，死于兵，古人诚不我欺。他擅于用奇兵，这一次却死在了更奇的曹仁手中。年纪轻轻的，居然有这样的能力，果然不错。

    步卒对骑兵，果然没什么胜算。审配看着远处慢慢成形的骑兵队列，他仰天长叹。叹息刚刚出口，他的眼睛突然直了，看着忽然间风云变色的万里蓝天，愣了片刻，哑着嗓子笑了起来。

    笑声中，一滴晶莹的雨滴从半空中落下，正砸在他油腻腻的脸上，砸得他脸皮生疼。不过审配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反而万分快意。他举起双臂，张开双手，迎接着从天而降的雨滴，放声大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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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寂寞少年

﻿    没有任何征兆，一场倾盆大雨突然笼罩了大地。乌云翻滚，狂风呼啸，天地间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紧接着，一道闪电掠过天际，撕开了浓重的黑幕，将天地间照得闪亮，随即又恢复了黑暗，隆隆的雷声由天际滚滚而来，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让人心惊胆战，魂不附体。

    “哈哈哈……”审配摘下头盔，狠狠的砸在地上，大雨顷刻间将他淋成了落汤鸡，不过这也没什么，反正他早就浑身是汗，淋淋雨，反而能让他凉快一些。“天意，这就是天意。”审配疯狂的大吼着，“撤，立刻撤！”

    不用审配吩咐，所有的袁军将士都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逃生机会。大雨倾盆，地上很快就会泥泞不堪，原本干燥的土会变得又湿又滑。这种时候战马是无法奔驰的，否则一个失足就能折断马蹄。

    此时不撤，更待何时。袁军冒着打得人睁不开眼睛的大雨，大声的吼叫着，将审配撤退的命令传了出去，他们互相扶持着，借着闪电的亮光，飞奔而去。

    曹仁看着风云变色的天地，气得唾了一口唾沫，却不敢大意，立刻下令全军下马结阵，特别是不要举起长矛。这种雷雨天气把长矛举起来，不是招遭雷劈嘛。

    老天真是不长眼，再给我半个时辰，审配贼子的首级就挂在我的马鞍上了。曹仁阴着脸，暗自咒骂着老天，却无可奈何。他知道审配只要脑子没坏，肯定会趁着这个时候逃跑，偏偏他还无可奈何，只能紧紧的守着自己的阵地，不被审配偷袭就算是万幸。

    一个时辰后，云收雨散，被淋得浑身湿透的虎豹骑将士们看着空荡荡的阵地，一个个气得咬牙切齿。

    五里外，文丑看着狼狈不堪的审配，又惊又喜。劫后余生的审配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一屁股坐在[***]的胡床上，长叹了一声：“侥幸！”

    “先生真是狠，连老天都照应。”文丑挑了挑大拇指，忍不住笑道。审配瞪了他一眼，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一直到刚才那一刻，他都以为自己会被雷劈死的，造了那么大的孽，老天居然没有惩罚他，反而把他从曹仁的铁蹄下救了出来，实在是让人有些想不通。

    文丑看着四处汪洋一片，剑眉微皱。“先生，接下来怎么办？雨下得这么大，我们暂时也走不了了。”

    “不急，看看曹仁的反应再说。”审配很没风度的吐了口唾沫，“他们恨我恨得紧了，有我在这里，他们也许不会走。如果主公赶得急，能把他堵住也说不定。”

    文丑沉默了片刻，摇摇头：“我觉得不太可能。曹仁有骑兵，他们来去如风，而主公手中现在只剩下不到一万的亲卫骑，他能拿出来和曹仁硬拼？要是以步卒追骑卒，那更不现实了。”

    审配没有吭声，他知道文丑没说出来的那些话。打仗靠的是捕捉战机的能力，一旦发现机会，就要像恶狼一样的扑上去，穷追猛打。袁绍什么都好，唯有一点最不好，那就是计缓、犹豫，什么事都要三思而行。这打仗当然要谨慎，可是哪有十成把握的时候，什么都对你有利，除非对手是傻子，否则他早就跑了。

    这次远征最大的问题就是袁绍的几次迟疑，生生的把大好机会都浪费了，不得不铩羽而归。现在是逃命，不能考虑太多，杀出一条血路，回到冀州是头等大事，袁绍应该不会再那么计缓了吧。不过审配不敢对文丑说这句话，他对袁绍的禀姓太了解了，一旦压力松一点，给他一个喘气的机会，他那舒缓的名士风度就会压制不住的冒出来。更让审配担心的是，现在袁绍身边的那些谋士大多是汝颍人，其中最得袁绍宠信的就是郭图。郭图不是不聪明，可是这人是个佞臣，迎合袁绍比坚持正确的意见正重要，要靠他来督促袁绍，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唉，可惜何颙死得太早了，如果何颙还活着，以他的见识和威望，他一定能说服袁绍。哪怕是许攸在也要好一点啊，许攸虽然人品差一点，见识和胆量还是有的。对了，也不知道他到广陵的情况如何，如果能控制住那三万人，也许事情还有点转机。

    审配一时有些出神，文丑见他想心思，也没有打扰他，看着四处原本平坦，现在却到处是水的营地，愁眉不展。一个时辰的暴雨居然会让水面上涨这么多，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子俊，你是赵国人，和赵国王家熟悉吗？”审配突然问道。

    文丑愣了一下，“熟悉。王家家主王苞在做五官中郎将的时候，我还见过他。”

    “那你当时为什么没去投骠骑将军？”审配抱着腿，似乎很随意的说道：“骠骑将军的妾王氏可就是王家的女子。”

    文丑很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然后苦笑了一声：“我为什么要投入他的麾下？”

    审配咧了咧嘴，没有再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问文丑这个问题，不过他从文丑言不由衷的回答中听出了不祥的味道。经此大败，袁绍的威信已经一落千丈，纵使文丑不会弃他而去，但是其他人谁又能保证？刘修席卷天下的大势已成，袁绍肯定不是他的对手，所有的疑问只是还能坚持多长时间罢了。

    难道冀州人这么多年的付出，就换来这么一个结果？审配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文丑失落的脸庞，想到了更多的冀州人的命运。做开国功臣的可能姓是越来越渺茫了，那就甘心做个逆贼？如果不想做逆贼，那现在就只能背叛袁绍，这样做也许可以保证家族的利益，但是个人的名声就彻底坏了。

    背叛袁绍，也是背叛啊。

    一是死，一是残，都不是能让人接受的结果。审配挠了挠头，觉得自己脑子里似乎有什么想法，却怎么也抓不住。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苦恼的叹息了一声，最近真是太累了，脑子有些不太灵光。

    “先生，你怎么了？”文丑见审配脸色不太好，连忙问道：“是不是太累了，要不，你先休息一下。反正水这么大，曹仁一时半会的也不可能杀过来。”

    “嗯，这样也好。”审配站起身来，身子晃了晃，脚下一滑，差点摔在地上。文丑连忙伸手扶住，审配拍了拍屁股，摸到一手血，这才发现自己腰上有一道口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受了伤，也许是身边的卫士紧张误伤的也说不定。

    “来人，让医匠来，正南先生受伤了。”文丑大声叫道，审配摆摆手，勉强笑了一声：“不妨事，些许轻伤……”话还没说完，他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一软，栽倒在文丑的怀中。

    文丑大惊，伸手去试审配的鼻息，手刚碰到审配的脸，立刻发现审配的脸烫得吓人。他不敢怠慢，弯腰背起审配，向刚刚扎好的大营奔去。

    ……邺城，一个看似普通的院子，院子的东北角，有一个高大的望楼。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少年趴在望楼上，无聊的看着院墙外的世界。他有些虚胖，眉眼虽然还算端正，眼神却有些散。身上虽然穿着锦衣，他却不怎么爱惜，随随便便的趴在栏杆上。栏杆那一块已经被磨得有些发亮，看起来像是经常有人伏在这里似的。

    院墙外就是邺城的大街，街对面就是车骑将军袁绍的府第。袁绍打仗去了，府中的事务由他的长子袁谭代为主持，府门前没有了往曰的喧闹，只有孤零零的一辆马车停着。远处的墙角下，两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躺在树阴下纳凉，一条癞皮鬼趴在他们旁边，无力的吐着舌头。

    少年看着这一切，从街的这一头看到那一头，又从那一头看到这一头，极力想发现一点新鲜的东西。不过他很快就失望了，这条街和他往曰看的没什么区别，连那条癞皮狗的姿势都一样。

    “唉，还是袁绍在家热闹一点，至少有人可以看。”少年叹了一口气，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然后捂着嘴打着吹欠，准备下楼。在下楼之前，他不舍的瞟了一眼，恰巧看到有两个年轻的女子从街的那一头走过来，他顿时精神一振，自得其乐的笑了起来：“嘻嘻，有女人可以看。”然后意趣盎然的重新伏在栏杆上，伸着脖子，想看得更清楚一点，嘴角噙着满足的笑容，整个眉眼都变得生动起来。

    那两个年轻女子并肩走来，神态轻松，似乎漫无目的，只是休闲而已。少年轻声笑了起来，得意的说了一声：“这两个女人肯定是外面来的，一点也不知道邺城的规矩。嘿嘿，她们要倒霉了，我得提醒提醒她们。”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弹弓，从墙角拿出一个泥丸，熟悉的瞄了瞄，“啪”的一声射了出去。

    泥丸划出一道弧线，飞越了高高的围墙，直向那两个女子飞去。眼看着就在打中，忽然其中一个女子向前一纵身，伸手接住了泥丸，眼神随即向望楼看来。少年吃了一惊，下意识的捂着嘴，两眼放光：“哇，好身子，居然能接住我的弹丸。”

    他正在高兴，那女子却勃然大怒，紧走几步，一个飞纵，居然上了围墙，接着穿房越脊，直向望楼扑来，片刻间就扑到了少年的面前，厉声喝道：“谁家的登徒子，吃我一掌。”

    “啊呀，救命啊！”少年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的连退两步，一脚失空，从望楼上摔了下来。

    下面的卫士被少年的叫声惊动，纷纷从当值的庐舍里冲了出来，正好看到少年从上面摔下，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其中一个失声叫道：“皇子小心！”

    “皇子？”已经跃上望楼的女子“咦”了一声，身形突转，两步就抢到张牙舞爪的少年面前，一伸手，揪住了少年的前襟，瞪着一双杏眼看着惊魂未定的少年片刻，突然笑了起来：“小胖子，你怎么会在这儿？”

    少年诧异的看着这个恍若仙子的年轻女子，眨了半天眼睛，忽然惊喜的叫了起来：“英子姊姊，是你？”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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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善易者不卜

﻿    说话间，两人已经落在地上，唐英子抢先一步站稳，手轻轻一拨，原本倒摔下来的刘辨眼前一花，也稳稳的站在地上。多年后再见到唐英子，刘辨兴奋得有些失态，没等回过神来，就想去拉唐英子的手。

    “别动！”两柄雪亮的长矛忽然刺到了跟前，紧接着，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刘辨的后领就把他拽了回去。一个彪形大汉挡在他的前面，“锵”的一声拔出环刀，直指唐英子。

    “你们闪开！”刘辨像个泼妇似的拳打脚踢，挣脱了那大汉的手，冲到唐英子面前，张开双臂，瞪起眼睛吼道：“不准你们伤了英子姊姊，要不然我杀了你们。”

    那些吓得半死的卫士一看他这副架势，都有些愣住了。他们负责看守刘辨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小子发火，而且还是护着一个翻墙越脊而来，一看就不是善辈的年轻女子。

    卫士们不敢乱动，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看。唐英子皱了皱鼻子，从刘辨身后探出头来，嘻嘻笑道：“小胖子，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他们……他们是看守我的。”刘辨已经有七尺五寸高，比唐英子高出大半个头，身材壮实，可是脸上的表情还和当年一样，带着一抹怯懦，一抹紧张。他像只护雏的母鸡一样挡在唐英子的面前，脸憋得通红，却不肯让开。“英子姊姊，你……你不要怕，我……我会保护你的。”

    唐英子咯咯的笑了起来。用力一拍刘辨厚实的肩背：“小胖子，长出息了啊，不错不错。有点男子气概。”

    被唐英子夸了一句，刘辨两眼放光，挺起了胸脯。手臂伸得更直。

    “这个……皇子，她……她是什么人？你认识她？”领头的将官有些狐疑的说着，收回了手中的环刀，摆摆手，又示意其他卫士收起武器，向后退一步。

    “她是我英子姊姊，当年在宫里的时候，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刘辨昂起头。得意的说道：“你们不要惹她，否则，她的大哥哥会找你们算帐的。”

    “大哥哥？”那将官被这个奇怪的称呼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啊……”刘辨拍了拍脑袋，想了片刻，又道：“对了，她的大哥哥就是你们说的骠骑将军，骠骑将军刘修。”

    他的话音刚落。那将官的脸sè顿时大变，他转过身，冲着手下使了个眼sè，转过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满是笑容。他大步向刘辨走去，一边走一边笑道：“哈哈哈，既然如此，那就……动手！”他突然伸手拉住刘辨的手臂，用力一扯，将刘辨扯到自己身后，同时挥起环刀，一刀劈下，口中怒吼道：“保护皇子！”

    刘辨措手不及，被他拉得东倒西歪，险些一跤摔倒在地。唐英子面sè一冷，闪身避开，手掌扬起，一掌拍在那将官的胸口。“呯”的一声响，高大魁梧的将官被击得连退两步，嗓子眼一甜，血腥味直涌上来。他却顾不得多想，一手舞刀护在身前，一手拖着刘辨就走，同时厉声大喝：“结阵！弓弩手准备！”

    随着他这一声吼，原本平静的小院里顿时喧闹起来，几十个手持矛戟的甲士冲了出来，迅速在将官的身前列阵，院墙上，一个个弓弩手站了起来，拉弓端弩，随时准备发shè。

    唐英子身形闪动，接连击倒两个甲士，一看眼前这重重叠叠的战阵，不敢恋战，轻叱一声，翻身上了屋脊。

    “英子姊姊，救我！”刘辨见唐英子要走，急得大叫。

    唐英子站在屋顶上，衣袂飘飘，脸sè却非常难看，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想下来救刘辨，可是看到如林的矛戟和蓄势待发的弓弩手，还是没敢轻举妄动。她大叫道：“小胖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刘辨带着哭腔叫道：“他们不让我出门，不让我见阿母，不让我见任何人……”

    唐英子听得火冒三丈，面带煞气，却无可奈何，她看了看四周，尖声叫道：“你不要怕，我迟早要把你救出来。”她顿了顿，又厉声喝道：“你们不要伤他，否则我一定杀你们全家。”说着，一顿足，身子凭空跃起，两个纵跃，就消失不见了。

    刘辨看着唐英子消息的方向，瞪着一双泪眼，张着大嘴，yù哭无泪。他转过身，劈头盖脸的冲着那个如释重负的将军打了下去，“都是你！都是你！”

    那将官被他打得鼻青眼肿，却浑不在意，他收起了环刀，将刘辨交给手下看守，交待了两句，快步向大门走去。出了门，他直奔对面的车骑将军府。

    墙角处，唐英子露出身形，看看车骑将军府前的门楣，冷笑一声。一个和她相貌有几分相似的女子从她身后探了出来，用好奇的目光看看四周，又看看唐英子，茫然的问道：“英子，怎么了？有好玩的事吗？”

    “嗯，这次真的好玩了。”唐英子咬着牙，点了点头。

    ……

    刘修突然打了个激零，手中的笔一顿，在纸上留下了一个墨点。他皱了皱眉，狐疑的看看笔，又看看纸，轻叹了一声，搁下笔，将写坏的纸捏成一团，曲指一弹，纸团准确的shè入煮茶的火炉中，迅速的燃烧起来，化作一作青烟。

    “阿爹，怎么了？”刘和诧异的看着刘修。虞翻也停下了手中的笔，抬起眼皮，用探询的目光注视着刘修。

    “忽然有点不对劲的感觉。”刘修搓搓手，沉思了片刻，又笑道：“仲翔，你不是善易吗，卜一卦，如何？”

    虞翻不动声sè的说道：“善易者不卜。”

    “哈哈，不卜如何能知事？”刘修打趣道：“来吧，卜一卦，看看你这能让孔文举和郑康成都赞赏的易学究竟如何。“

    虞翻眼皮一挑，也搁下了手中笔，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淡淡笑道：“卜不过是易道的下层手法，善易者不卜的意思，就是说真正搞明白了易道，就无须借助著草龟甲。”他吐出一片茶叶，拈着杯盖轻轻的敲着，声音轻脆如磬，恍若雅乐。过了片刻，他重新抬起头：“臣猜想，应该是东南方面有异变。”

    刘修眉毛掀动了两下，哑然而笑：“你是说广陵那三万兵？”

    “是，也不仅仅是。”虞翻从容的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面，点了点蒙县方向。“袁绍一路从汝阳奔逃而来，却突然在蒙县呆了三天没有挪窝，这一点很反常。我觉得，他可能又有了什么倚仗，不想就这么狼狈的回去。想来想去，可能有的异变，只有广陵了。”

    刘修赞同的点了点头，虽然广陵方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但是他也知道，那三万多人迟早是个问题。原本那三万人群龙无首，又有严颜他们看着，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现在严颜等人已经辗转进入黄河，准备切断袁绍的退路，广陵方向的防备薄弱，要出问题，那里的可能xìng最大。以袁绍的脾气，如果突然多了三万兵，倒是有可能想垂死挣扎一番的。

    “真要如此，那倒也是个机会。”刘修轻声笑了起来，摇摇头。

    “的确如此。”虞翻也笑了，“不过，在此之前，将军要有应付这个意外的准备才行，否则，这就是袁绍的机会，而不是将军的机会了。”

    刘修嘴角一歪，略带三分得意：“诚然，机会只会给有准备的人。”

    虞翻见刘修胸有成竹，也不再担心。他和刘修身边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他清楚刘修的脾气，他最擅长的就是谋定而后动，看似经常冒险，其实每次冒险都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就算出现一些意外情况，也不会让他阵脚大乱。

    两人正说着，孟达拿着一封军报走了进来，脸sè有些紧张，他还没开口，刘修就笑了起来：“仲翔，看来被你说中了。”

    虞翻笑笑没说话，孟达却有些诧异的看看他们，将军报递给刘修。刘修接在手中，却没有打开，拍了拍，笑着对孟达说道：“是广陵那边的消息？”

    “是，广陵的三万袁军出动了，他们正在向平舆进军。此外，合肥的守军也出了城。”

    “哦，主将是谁？”

    “许攸。”

    “许攸？”刘修轻笑一声：“原来是他啊，怪不得呢。”

    孟达诧异的看着刘修，对刘修此刻表现出来的镇静非常不解。许攸带着三万多人马直扑平舆，最多还有五天就可以到达，天子御营只有两万人，却要面对近六万的袁军，根本不可能是对手。眼下刘修要么撤回到平舆城下，要么就放弃汝南，不管是哪一种方案，都将对整个战局产生颠覆xìng的影响。军谋团为了这个意外已经在紧急磋商，目前还没有满意的方案拿出来，可是从刘修的神情来看，似乎他另有准备。

    孟达想问，却又没敢问，他想起了郭嘉的态度。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郭嘉和刘修一样，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太紧张的表情，看来他们手中还掌握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情况。

    孟达好奇心大起，却又不敢问，只好眼巴巴的看着刘修。(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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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节外生枝

﻿    袁绍背着手，在帐内来回踱着步，且喜且忧。喜的是正如韩馥所说，许攸从广陵出发，虽然离平舆还有数百里之遥就对整个战局起到了不可估量的影响，大军不仅没有了担心和恐惧，反而士气大振。据袁隗来信说，平舆城内现在人心稳定，大家摩拳擦掌，就等着许攸到城下之后，与他一起大破天子御营，重整旗鼓，把朝廷的大军赶出汝南。因此，袁隗对袁绍说，这时候千万不能放弃，不管多困难，都要再坚持几天。袁绍不动，刘修就不敢轻举妄动，等他击败了天子御营之后，就会挥师北上，与袁绍一起夹击刘修，彻底打通兖州。

    形势突然间一片大好，不由得袁绍不高兴。

    可惜同样也有坏消息，审配在荷泽一战，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而死里逃生，但是他现在病倒了，高烧不退，神智不清。眼下前军由文丑主持，文丑不敢自专，请袁绍立刻安排人前去接任。

    袁绍倚重审配，却又不怎么喜欢审配，因为审配的脾气太过刚硬，且手中掌握的权利过大，一直让袁绍有些忌惮，平时使用的时候总存着几分小心。这一次被刘修逼得走得无路，只好起用审配作为前军，审配也不负所望，一路势如破竹，眼看着就要带领大军跳出曹cāo的包围圈，这时候却病倒了，实在让袁绍有些紧张。

    人的心理总是很奇怪，审配生龙活虎的时候，袁绍防备他，现在审配病了，袁绍却又想起他的好来。别的不说，就眼下这个情况是退还是进，袁绍拿捏不定，他就是非常希望审配来帮他拿个主意。可要是之前审配在跟前的时候，袁绍却又不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进还是退。郭图等人的看法很一致，那就是坚决抓住这次机会，真正与刘修决战一次，而不是这样灰溜溜的退回冀州。否则就算安全的回到冀州。袁绍的威望大减，也很难稳定的控制冀州，以后也不会再有这样的好机会。

    郭图他们说得热血沸腾，袁绍也心动不已。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双方犬牙交错，总兵力上他略占上风，有一战的实力。可是他在兴奋的时候又有些忐忑不安。起兵多年。之前一直没有和刘修正面较量，刘修对战场的间接影响却无处不在。光和四年，袁家刚刚起兵的时候，刘修还在草原上渡假，袁家大旗一举，关东响应，几乎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占据了半壁江山，只等着打进洛阳。可是后来刘修写了几封信。他们的大好形势就轰然崩塌，从此陷入长达五年的拉锯战，一直没能有实质xìng的进展。

    现在。刘修亲自赶到了战场上，奇兵迭出，一举平定江南，接着又迅速赶到平舆城下。他本以为这是一个好机会，千里迢迢的从冀州赶来，气势不可谓不猛，却被刘修轻描淡写的几个虚招化解，白白的在洧水浪费了宝贵的战机。这就像一个攥足了力气，一心想把对手击倒的猛士遇到了一个极其狡诈的对手，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使。反而吃了几个不明不的暗亏，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那一往无前的气势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弱了。

    袁绍非常担心这是刘修的又一个陷阱，以他对刘修的了解，刘修应该不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让他苦恼的是，他想不出刘修的这个陷阱可能是什么。

    因为不知。所以紧张，如果刘修真的安排了十八万大军等着他，也许袁绍的压力反而会小一些。

    进，如果真是个陷阱呢？那将是一个灭顶之灾。退，如果刘修真的考虑失策呢？他将因此丧失一个最好的机会。

    袁绍心急如焚，这个时候再接到审配病倒的消息，更让他心烦意乱，平添一份不祥的预感。

    “主公，有急报。”郭图快步走了进来，神sè紧张，满头的汗水。袁绍见了，眉头一紧，心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郭图掌机密之事，很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莫非是他探听到了刘修真正的yīn谋？

    “什么消息？”袁绍迎了上去，脱口而出。

    “邺城急报。”郭图将一份密报递到袁绍手中，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邺城？”袁绍大吃一惊。邺城可是他的根基所在，他的所有重要将领的家属可都在邺城呢，一旦有失，那可不得了。他连忙接过来，一边拆一边骂道：“显思这是怎么回事，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等他迅速的看完急报，他愣了一下：“英子？英子是谁？”

    郭图连忙说道：“主公，你还记得那时候刘修身边的一个小姑娘吗？”

    袁绍想了想，茫然的摇摇头。他哪知道刘修身边有什么小姑娘，那时候他对刘修根本没什么关注。

    郭图挠了挠头，想了想，又道：“主公，你知道刘修为什么和唐珍如此交好吗？”

    “他和阉竖交好，又不是什么秘密，这事儿说来干嘛。”袁绍有些不快的说道：“快说正事。”

    “主公，这唐英子，就是唐珍的从女。据说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不知怎么的，后来成了太平道的圣女。刘修到洛阳的时候，这个小姑娘也从太平道跑了出来，跟了刘修。刘修对他非常宠爱，经常把她带到宫里去，就这么和皇长子做了玩伴。”

    “太平道的圣女？”袁绍恍然大悟：“怪不得刘修和太平道走得那么近，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里面。”

    “正是。”郭图点点头，咽了口唾沫，又接着说道：“主公你还记得张角是怎么在汝南出事的吗？”

    “这也和这个唐……唐英子有关？”

    “有关。”郭图笑道：“后来这个唐英子突然失踪，刘修以为是张角搞的鬼，为此和太平道翻了脸，在先帝面前告了张角一状。张角为了表忠心，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向汝南大族下手，逼反了伍琼等人，袁公这才抓住机会，将汝南的形势引向对我们有利的方向。张角在汝南失手之后，愤而起兵造反，天下几于不可收拾。主公，要不是因为这个小姑娘，只怕还要等几年才有机会哪。”

    袁绍愕然，好一会儿才笑了起来：“这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多的曲折，我倒还是第一次听说。公则，你不愧为机密军谋，天下事就没有你不知道的。”

    “主公过奖，这也是偶尔得知，不足为奇。”郭图心中喜悦，谦虚了几句，很快又收起了笑容，担心的说道：“主公，这个唐英子是刘修的亲信，她突然出现在邺城，只怕来者不善。她是道门中人，有着常人难及的身手，高来高去，很难防备。万一皇长子被她劫走，或者干脆杀了，这事……可就不妥了。”

    袁绍脸sè一沉，眼珠转了两圈，没有说话，但担忧之sè却无法掩饰。皇长子是他费了好多心机，才从宫里弄出去了，一直藏在邺城，就在他的车骑将军府对面，派重兵把守，不让他与任何外人接触，就是想奇货可居，在关键的时候派上用场。之前他是一直占上风，以为自己能轻而易举的击溃刘修，也没把刘辨当成唯一的手段。前两天在没有得到许攸喜讯的时候，他已经想到了利用刘辨来做最后的手段，这时候听到刘修的亲信到邺城去，而且见到了刘辨，他心里的震惊可想而知。

    联想到天子刘协可能是刘修血脉的谣言，再想到刘修一向yīn险的行事风格，袁绍不禁冷笑了一声：“这就有些奇怪了，他是怎么知道皇长子在邺城的？”

    郭图沉吟道：“刘修手下据说也有一支密谍，专门负责查探各种消息，不过这事非常机密，知道的人非常有限，仅靠那些密谍，根本无法接近那个院子，刘修怎么会知道这件事？除非……”

    “除非有人泄密。”袁绍眉头一挑，煞气横生：“莫非是何家？”

    郭图眉头紧皱，沉默不语。为了保密，何进一家不在邺城，大部分人都在南阳老家，只有何贵人在邺城，过上几个月让她和刘辨见上一面。难道是何家人绝望了，不想再抱依靠袁家力量登基的希望，干脆向刘修求援？

    不过，眼下袁绍胜负未定，刘辨的作用还没有完全消失，和何家翻脸还不到时候。当初设下此计的就是郭图，他不希望把这个机会白白的丢掉。他想了片刻，摇摇头：“何进兄妹没有这么大的胆量，特别是何贵人，她只是一个妇人，眼里只有她的儿子，皇长子在我们手中，她岂敢拿皇长子的xìng命冒险？依我看，泄露消息的另有其人。”

    袁绍厉声反问道：“还能有谁？”

    郭图斟字酌句的说道：“臣细细想来，自然是泄密之后，能从中取利的人。”

    袁绍若有所悟，煞气从眼中一闪即没，他的气息粗重起来，鼻翼翕张了两下，声音变得冰寒彻骨：“公则，这件事太大，不能胡乱猜测。你立刻派人回邺城查访，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趁我不在邺城的时候做这种小动作。”

    郭图连忙躬身领命，转身刚要走，袁绍又叫住了他。“记住，我要确切的证据，不容有一丝失误，否则，将追悔莫及。”

    郭图一惊，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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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治道与治术

﻿    御营大帐气氛紧张，小天子端坐在御案之后，极力让自己的神情显得平静，可是不时抽搐一下的脸颊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他略显游离的眼神不停的在徐荣和卢敏的脸上扫来扫去，有时候还在华雄和黄忠的脸上停留一下，不过很快又会回到徐荣和卢敏的脸上去。

    许攸率领三万大军，会同合肥和六安的守军正在向平舆进发，即使还在五百里之外，却足以让所有人的心态发生决定姓的改变。平舆城内士气大振，袁隗连应付式的谈判都没兴趣了，厉兵秣马，准备决战。而御营的两万大军却面临着一个重大抉择：是迎上去，还是退走？

    消息已经急报刘修，刘修的回复模棱两可，袁绍的大军即将被合围，他眼下没有余力来支援平舆城下的战场，其他的什么也没说，既没有建议天子迎战，也没有建议天子暂时退却。

    换句话说，刘修不管了，是进是退，你自己拿主意吧。

    接到这个回复，小天子心情复杂。刘修这么做，既可以当成要看他的笑话，你不是要掌权吗，现在就让你做决定，看你能不能处理好眼前这个困局。当然也可以看成刘修是给他机会，两万大军交给了你，我就不再插手，由你全权负责。

    这两种猜想在小天子的心里来回反复，一会儿他觉得这是刘修想借刀杀人，至少是想看他的笑话。两万大军是交给出了我，可是真正主事的不还是你的部下徐荣吗，那些骄兵悍将能听我的指挥？再说了，两万人再厉害，那也不可能是六万人的对手啊。一会儿他又觉得，刘修也许有些骄横，但是心思还是好的。只要他能拖住许攸和袁隗，等刘修、曹艹击杀了袁绍之后，肯定会回来帮他，到了那时候，他以两万人对抗六万人，哪怕不能大胜，那也是一个难得的经验，足以让他这个未亲政的天子在众臣之中树立自己的威信。

    这些心思都被小天子藏在心里，他谁也不说，不管心里有多紧张，他还是平静——至少表面上很平静的召开了战前会议。这一次情况重大，他不仅请徐荣和卢敏来商议，连徐荣手下的黄忠和华雄都请来了。开诚公布的说，现在形势紧急，我需要你们的建议。

    徐荣的心情和天子一样紧张。他倒不担心刘修会看他的笑话，他知道刘修把他留下来，就是给他机会立功。如果没有干扰，拿下平舆城对他并不是难事，现在情况出了意外，许攸的意外加入，绝对在刘修的估计之外。没有天子在，他也许会考虑主动迎上去，与许攸一战，有天子在，他就必须先考虑天子的安全问题，必须谨慎再谨慎。万一天子有所损伤，就算他全歼了许攸的三万大军，他也无法弥补自己的过失。

    天子成了累赘，而不再是机会。

    卢敏想得比徐荣更谨慎，他的意见很明确，这一仗兵力悬殊太大，不能打，安全第一，如果刘修不回援，那就必须后撤，暂避其锋，等刘修和曹艹回援以后再说。

    徐荣和卢敏的意见出发点相同，那就是天子的安全不容有任何疏忽，但是在具体的执行上，他们有分歧，徐荣不赞成大踏步的后撤，因为这样一来，前期的战果将化为乌有，而袁军士气大振。许攸和袁隗很可能会挥师北上，攻击刘修的后翼，这样一来，整个战线可能会全线崩溃。

    最重要的是，刘修要从荆州、扬州运粮，他们还担负着保护粮安全的重任，一旦他们撤走，刘修和曹艹的大军很快就会断粮，后果将不堪设想。

    两人都不是很激烈的人，他们说出了自己的理由，然后请陛下做决定。

    小天子仔细的权衡着两人的建议。这两个人的建议都不是凭空想出来的，而是由军谋团经过仔细的推演得出的结果，都有充足的根据。

    “徐中郎，如果迎战，我军的胜率有多少？”小天子抿了抿嘴唇，开了口。他的声音有些生涩，但语调很平静，看不出有太多的紧张。原来有的一些犹豫，此刻也被他藏在了心灵深处。

    “两成。”徐荣躬身答道。

    小天子点点头，又问道：“如果我们撤兵，败率有多少？”

    “九成。”

    小天子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的吐出来：“那如果我们按兵不动，既不撤，又不主动进攻，静观其变的话，会是什么结果？”

    “胜负在五五之间。”徐荣的声音渐渐的响了起来：“经军谋团综合考量各方面的因素，我们如果以静制动，以守待攻，至少有一半的胜率。只要我们坚持半个月到一个月，袁绍的大军必须溃败，到时候形势就将对我们有利，我们的胜率能增加到八成左右。”

    小天子攥紧了拳头，微微的侧过脸，看了一眼杨修，又转过脸，和右侧的周瑜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小天子收回目光，郑重的咳嗽了一声：“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静观其变。不过，我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徐中郎，我想请你做两个准备。”

    “陛下请讲。”

    “首先，我们不能纯粹的坐等，也不能完全被动的防守。我们要以攻代守，做好交战的准备，至少要派一部人马去攻击一下，试探试探许攸的虚实，同时也让他明白我们的斗志。其次，骠骑将军曾经说过，未虑胜，先虑败，我们也应该做好撤退的准备，请在定颍、和郾城安排人马，做好接应的准备，一旦战事不利，我们可以退入这两个县城据守，以牵制袁隗的许攸，不让他们轻易的去攻击骠骑将军的后路。”

    小天子侃侃而谈，将自己的意见一一说来。这些意见虽然不完全是他自己的，而是综合了卢敏、徐荣以及他们身后的军谋团的推演结果，再加上他和杨修、周瑜、曹昂等人仔细权衡之后的决定，不过现在他这么条理清晰的说出来，而且是以决议的形式告诉大家，还是让人非常惊讶。

    要知道他今年才十三岁，普通孩子这么大还在玩耍，就算聪明些的，能做些事情，也很难像他这么从容，这么有条理。更何况这是牵扯到数万大军的战斗，甚至可能会影响到整个关东战场的成败，一不小心，就可能把自己的身家姓命都搭进去。在这种情况下，这么大的孩子没吓得哇哇大哭就算是有城府了，哪里还能像他这样做出准确的判断和周密的安排。

    卢敏等人静静的听着，心中放下了一块石头。天子选择的这个方案可进可退，攻守兼备，既不莽撞，也不怯懦，可以说得目前能做到的最好结果。

    “诸君，这一战关系到今年的成败，也关系到关东千成百姓能不能重新过上平静的生活，还请诸君小心从事。有功者赏，有罪者罚，天道苍苍，人神共证。”小天子恳切中带着自然而然的威严，朗朗的声音在大帐中回响，在每个人的心头回响。“诸君，努力！”

    “唯！”卢敏、徐荣为首，众人拜倒在小天子面前，轰然应喏。听着这一声“唯”，小天子的情绪也跟着高涨起来。大汉有制，对普通人应“喏”，对天子应“唯”，所谓唯唯诺诺，就是这个意思。“唯”字虽然不如“喏”字响亮，却更多了三分谦卑，听在小天子的耳朵里，那份“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豪气油然而生。

    小天子又对众将鼓励了几句，徐荣等领命而去，分头准备。

    ……刘修莞尔而笑，伸手掐了一下刘和的小脸蛋：“丫头，你和那臭小子还真是一对，想到一块去了。”

    刘和红了脸，害羞的低下了头。接到天子的诏书之后，刘修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把皮球又踢还给了天子，不过他也没闲着，和众将紧急磋商了很久，特别是对天子将如何应付这个意外的压力做了很多推测。大家都是久经战场的成年人，对于小天子这么一个孩子将如何处理，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最后刘修拿刘和作试验，问她如果处在那个位置，她将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结果刘和做出了按兵不动，攻守两手准备的决策，和两天后徐荣送来的消息完丝合缝。

    “我不如他。”刘和有些扭捏的吐了吐舌头：“我天天跟在阿爹身后，看阿爹如何处理军务，还有仲翔先生、奉孝大兄这样的高人在一旁指点，他可是全凭自己琢磨出来的。”

    刘修笑笑，摸了摸刘和头上的双髻，拍了拍她的小肩膀：“丫头，他这个决定做得没什么问题，可是你要清楚。由他来做决定这件事，本来就已经错了。你以为他不说话，卢敏和徐荣就不能做出这个决定吗？不，他们肯定能。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将领，难道不比他更清楚该怎么做？他是天子，不是大将，这样具体的战术安排并不是他的份内事务。他应该做的，就是让卢敏他们去动脑筋，提方案，去决定一切，而他只要做到赏功罚罪，就足够了。”

    刘和长长的眼睫毛闪了闪：“阿爹，你的意思是说，裁判者用的是治道，而执行者用的是治术，他应该做个裁判者，而不是做个执行者？”

    “对了。”刘修哈哈大笑，“所以说，你不要妄自菲薄，你的悟姓绝不比他低，知道了吗？”

    “谢谢阿爹。”刘和缩了缩脖子，咯咯的轻声笑了起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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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天与不取，不祥！

﻿    审配吃力的睁开双眼，眼前模糊一片，隐隐绰绰的有人影在晃动，耳边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先生……先生……”

    这是文丑的声音，审配意识道，他眨了眨生涩的双眼，视线慢慢集中起来，文丑的脸庞渐渐变得清晰。

    “先生，你终于醒了。”见审配的眼神不再涣散，文丑如释重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华佗的医术还真是高明，我还要以为他不怀好意呢，现在看来，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审配张了张嘴，嘴唇有些干，但是还能张得开。看来他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文丑照顾得很用心，否则他的嘴皮现在应该粘在一起了。审配动了动身子，文丑连忙伸出手臂，小心的将审配扶起来，又在他身后塞上被子。同时招呼人拿来水，喂审配喝了一点。审配喝了两口水，热烘烘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些。

    “我们……在哪儿？”

    “我们？”文丑愣了一下，“当然是在军营了。”

    审配皱皱眉，“我知道是在军营，那军营……又在哪里？”

    “在……荷泽。”

    “荷……荷泽？”审配睁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文丑，文丑低下了头，不敢看审配一眼。审配的眼神渐渐的冷了下来，伸手拂开文丑扶着他的手，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几天了？”

    “五天。”文丑低着头，哑声说道。

    “文子俊。你好英雄……”审配嘎然一笑，仰起了头，眼神失望而沮丧。“我本为，你是冀州人中难得的将才，没想到……”

    文丑愣了一下，抬起头，轻声说道：“先生。这是主公的将令。”

    “主公？”审配身子一滞，“主公现在在哪里？”

    “还在薄县。”

    审配痛苦的呻吟了一声，抬起手。抚着额头。文丑吃了一惊，连忙问道：“先生，你怎么了？你尚未痊愈。还是不要太劳心的好。”

    “子俊，你快把这几天的事说说，怎么……怎么主公留在薄县不动了。”

    文丑看看他，叹了一口气，把最近几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审配与曹仁一战，损失惨重，险些全军覆没，亏得一场大雨，总算死里逃生。不过他受了伤，伤口被雨水淋了。迅速恶化，三四天昏迷不醒，高烧不退。好在他命大，昨天来了一个叫华佗的医匠，给审配施了针。又配了药。华佗是沛郡人，本来文丑还担心他会趁机加害审配，不过审配已经奄奄一息，他也只得冒险一试。现在审配醒过来了，他才算放了心。

    “别说这个，说主公……”审配的脸泛起了cháo红。他打断了文丑的话，对那个沛郡来的神医也不放在心上。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袁绍为什么在薄县呆了这么多天，他掠夺来的军粮根本支撑不了太多的时间，袁绍应该抓紧时间和田丰会合才是正理，留在薄县干什么？

    “许攸带着广陵的大军赶来了。”文丑又把整体战局的情况解释了一遍，最后说道：“许攸现在已经逼近平舆，主公要拖住刘修，不让刘修回去支援，好让许攸和袁公一起击败天子御营，转败为胜。”

    “荒唐！”审配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用尽全身力气咆哮起来。他的脸涨得通红，连眼睛中都布满了血丝。“田丰近在眼前 ，只需要全力一击，就可以保后路无忧，到时候可进可退，再和许攸南北夹击也不迟，为什么要在这里等？”

    文丑看着他，想劝又不敢劝，他知道审配真的急了。他也知道袁绍这个方案有问题，放着唾手可得的机会不用，却在等许攸那个尚未可知的机会，这已经不能用一厢情愿来解释，只能说不知兵。

    可是他只是一个带兵的武人，他没有资格参与那些军事会议，他只能被动的接收命令。袁绍任命他全权负责前军，那也只是因为审配病倒了，暂时没有合适的人来接手，这才由他暂时接管罢了。他并不能完全代替审配，他只能暂时负责大军的指挥，审配能做的很多事他都没有资格去做。

    比如向袁绍进言。他如果给袁绍提建议，袁绍最多不怪他，但是也不会听他的。不怪他已经是非常难得的宽容了，在袁绍帐下，军议从来不会有武人参加。同样道理，武人也从来不能dú lì担当一支大军的主将，他如此，颜良也如此，审配病倒，袁绍能将这支大军的主动权全部交给他，已经是对他难得的信任。

    “拿纸笔来！”审配气喘吁吁的说道，手只抬起一点，就又无力的落下了。

    文丑yù言又止：“先生……”

    “拿纸笔来！”审配提高了声音叫道：“我要给主公上书。”

    “先生！”文丑也提高了声音，“你是不是想劝主公立即向北进军，和田丰会回，杀回冀州？”

    审配看着他，眼中闪现出悲哀，连文丑都知道他的心思，为什么袁绍却还在留在薄县？

    “我劝你不要去建议了。”文丑摇摇头，声音中掩饰不住的沮丧。“先生，邺城出事了。”

    “邺城？”审配如遭雷击，眼神一紧：“邺城……丢了？”

    文丑摇摇头：“邺城没丢，不过邺城发生了一件大事。皇长子……”

    审配蓦地睁大了眼睛，他知道皇长子这件事非常机密，文丑不应该知道这件事，既然现在文丑主动提起，只能说明这个秘密已经暴露了。他紧紧的咬着嘴唇，连呼吸都不敢放开，生怕听错了一个字。

    “皇长子在邺城的消息被人泄密，主公正在追查这件事，从调查的范围来看，主公疑心是支持大公子的人泄露了。”文丑看着审配，不再往下说了。审配就是支持袁谭的人，审配就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现在审配再强烈要求袁绍回到冀州，回到邺城，袁绍会怎么想，是个人都能猜得出来。

    审配半晌无语，良久，他长叹一声：“天意！”

    ……

    袁绍烦燥不安的坐在帐中，翻看着眼前的公文，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不时的向帐外看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期待。许攸从广陵出发的消息传来，他接受了袁隗的建议，停在薄县牵制刘修的大军，做反攻的准备。许攸一路急行，花了五天的时间赶到汝南，如果顺利，两天后他就能收到许攸胜利的消息。

    他现在密切注意着刘修的动向，他相信刘修现在也知道了许攸的行动，毕竟几万人的大军不可能行期的隐瞒行藏，刘修又是一个谨慎的人。但是他同样相信刘修现在无能为力，一是他兵力严重不足，二是他的军粮供给暂时也有困难，即使是从最近的南阳转运粮食，他也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也就说是，在许攸战胜天子御营之前，财大气粗的刘修同样处于断粮的危险之中，这个时候，他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更何况这里还有他，一旦刘修退兵，他就会重新扑上去，把刘修也拖入决战的局面。

    许攸能不能在两天之内击败天子御营，已经成了这场大战孰胜孰负的决定xìng因素。许攸胜出了，刘修未必会全面溃败，但是他至少要退出兖州，将关东拱手相让。如果许攸不能取胜，那形势将对他袁绍非常不利，刘修的军粮很快就能补充到位，但是他没有这样的后方基地。他只能放弃袁隗，为回到冀州而努力。

    那将是一条非常艰险的路。

    袁绍在渴望许攸的胜利，在他看来，这场胜利也无可置疑，许攸和袁隗合兵一处，至少有六万大军，是天子御营的三倍，就算刘修留给天子的都是jīng兵，但三倍的兵力也足以让许攸举得胜利。

    袁绍现在不担心许攸能否取胜，他只是担心许攸不够快，不能抢在刘修的军粮补充完毕之前解决战斗。战机啊，天与不取，不祥！这个绝妙的战机一旦失去，他也许再也找不到这样的好机会来战胜刘修。

    袁绍第一次感觉到了时间的难熬，他夜不成寐，平时极端注意的仪表现在也有些顾不上了，头发有些乱，眼圈有些黑，心境也无法保持平静，他像一个孩子，在等着一个盼望已久的礼物，兴奋与焦急混杂在一起，让平时所有的教养都无法掩饰他紧张而期待的心情。

    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郭图拿着一封军报闯了进来。袁绍应声抬起头，手一抬，让刚要说话的郭图先等一等。他仔细看了看郭图的脸sè，见郭图面有喜sè，这才放了些心。

    “公则，快说，是哪来的消息？”

    “主公，是平舆的消息。”郭图知道袁绍此刻最想听什么，所以他一接到许攸的急报就赶紧亲自送来了，为了就是和袁绍一起分享这快乐的心情。

    “快说，快说。”袁绍一边伸手去抢军报，一边笑了起来：“许子远给我们送来了什么样的好消息？”

    “子远已经到达汝南。那竖子太年轻，根本不知道厉害，居然还派三千人迎了上去，在繁阳亭列阵，想阻挡子远的大军。”郭图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简直是螳臂挡车嘛！这么无知的孩子怎么可能做天下之主，天下又怎么可能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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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螳臂当车

﻿    就在袁绍提前庆祝自己的胜利时，刘修也在紧张的注意着平舆城下的结果。他知道袁绍为什么冒险停下来不走，他也希望袁绍能停下来，停的时间越长，情况对他越有利。然而他虽然做好了准备，却还是为平舆的战事担心，毕竟许攸能把三万散沙一般的袁军整合起来，并且带到主战场上来，这就是一个出乎他意料的事情。

    战场之上，不管你情报工作做得多么出sè，你总不可能完全控制对手的一举一动，否则这仗就不用打了。出现意外在所难免，关键就在于前期的准备是不是充分，有没有留有足够的后手，在意外发生的时候能不能做出最及时而且准确的反应。

    小天子的计划，他是赞同的，有攻有守，有进有退，就算战败了，他也可以退往定颖、偃城一带。只要等几个月，他们就可以卷土重来，最大的损失不过是打了败仗，有些灰头土脸，面子上不光彩而已。

    仅此而已。

    但是刘修还是希望小天子派出的三千人能够挫败许攸的锐气，只要首战成功，哪怕最后还是败了，他也可以争取到几天时间，而有了这几天时间，他就可以做得更圆满。

    “仲翔，卜一卦？”刘修含笑对虞翻说道。

    虞翻放下笔，环顾一周，见郭嘉、孟达等人也放下了手中的事，正目光炯炯的看着他，刘和更是提着裙子跳了过来，给他斟了一杯茶。双手捧过来，笑嘻嘻的说道：“仲翔先生，你就施展一下你的神算吧。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

    虞翻接过杯子，捧在手心里，对刘和眨了眨眼睛：“翁主。这其实不用算，陛下、徐荣、卢敏，哪一个是莽撞之人？他们既然敢派三千人去迎战这三万大军，自然有他们的打算。这一仗，打败了，不是耻辱，打平了就是胜利。”

    刘和连连点头：“嗯，我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三千人对三万人，毕竟还是太悬殊了。”

    “是的，如果纯从兵力来说，的确是有些悬殊。”虞翻笑了起来，转头看向刘修：“可是将军既然不反对他们这个决定，就说明他是有把握。在正常情况下，至少不会惨败。将军，你说是不是？”

    刘修无声的笑了笑，“行军作战，哪有胜劵在握这样的事情。只能尽可能的不失误罢了。”

    “将军言之有理。”虞翻道：“翁主，你再看他。”虞翻指指郭嘉，郭嘉愣了一下，也笑了起来，摇摇头，指指虞翻，笑而不语。“这个人如果不急，那就说明这事至少有五六成的把握，如果一点把握也没有，就算是将军同意了，他也不会同意的。你要问，去问他。卜卦是易道末技，翁主没必要花时间去学。”

    刘和转过头看看郭嘉，又看看刘修。刘修招招手，刘和乖巧的走过去，吐了吐舌头。

    “丫头，记住，仲翔刚才说的才是真正的易道。什么叫易者有三，简易、恒易、不易也。要从大处着眼，小处着手，观象外之意。比如说行军作战，其实很简单，就是两伙人打架，不过人数多一点而已，这叫简易。但是，千百来，没有两场战争是完全一样的，不管是战术还是技术，都在不停的变化，孙子所处的时候，到了战国时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区别，到了今天，更是面目全非，以后还将变化下去，这就叫恒易。可是不管他怎么变，战争还是双方综合力量的较量，比的还是比谁的人多，谁的粮足，谁的兵强，谁的将智，这些因素都大同小异，这就叫不易。仲翔，我这个比喻恰当否？”

    虞翻连连点头：“将军说的对，你虽然不治经义，但是对真正的微言大义却领悟得非常准确。翁主在你的教导下，将来的成就一定会空前绝后。因为其他人很难有她这样的机遇，特别是将军这样把女儿看得比儿子还重要的父亲，可谓是古今难有。”

    “哈哈哈……”刘修大笑，指着仲翔道：“仲翔，这可不像你说的话啊。”

    众人大笑。

    ……

    繁阳亭，徐荣静静的坐在一个充当指挥台的土丘上，双目微垂，如老僧入定。他的乡党兼亲卫队率公孙度一手牵着他的战马，一手拄着长矛，侍立一旁。

    三千大军鸦雀无声，面对在对面列阵的一万袁军前军，他们神sè平静，既看不出紧张，也看不出倨傲，从他们的眸子能看到的只有平静。只有真正的百战雄兵，才有可能在大战前保持这样的平静。他们看透了生死，才能平静的面对一切可能的结果。

    这三千人有一千是徐荣的亲卫营，这些亲卫营是刘修为了扶持徐荣，从自己的亲卫营中拨给的，步卒选自许褚率领的虎士营，骑卒选自张飞率领的亲卫骑。

    另外两千人有一千是黄忠所部，这里面既包括他的旧部，也包括后来征召的新兵。黄忠出道未久，但是他升迁非常快，战功卓著，手下的旧部当然不用说，就连那些新兵都被他cāo练得格外坚韧，第一次参加这么重要的战事，却能保持不出任何差错。

    还有一千多人，是从军中jīng选出来的八百弓弩手，还有两百cāo砲手，他们藏在阵中，等待着给敌人致命一击。

    因为兵力不足，徐荣倚水列阵，北面是一条二十步宽，叫荣水的小河，箭能shè得过来，但是人马要想过来却是不易。黄忠率部在南面列阵，黄忠和小河之间，便是那八百弓弩手和二百cāo砲手。徐荣的亲卫营就在他的身后。

    听到许攸率兵来援的消息后，小天子做出了战术安排，徐荣经过力争。争取到了这个第一战的机会。他一直被人当作刘修的亲信看待，很多人，特别是一些凉州的旧友。都觉得他是因为刘修的乡党才会升得这么快。刘修对他的器重毋庸置疑，从刘修拨给他一千亲卫步骑就可以看得出来。但是很多人都不明白一件事，刘修之所以这么器重徐荣。不仅仅是因为徐荣是幽州人，否则，张飞比徐荣更合适。

    刘修看重的，更是徐荣这个人，只是机缘不巧，徐荣一直没有机会证明自己罢了。然而徐荣今天主动要到这里来迎战许攸，却不是想证明自己，他只是觉得他应该来。所以他便来了。

    “咚咚咚！咚咚咚！”战鼓声响起，公孙度凝神细看，见对面旌旗舞动，人喊马嘶，眼sè不由得一阵抽搐，他看了一眼徐荣，却见徐荣不动如山。连眼皮都没颤一下，不由得暗自舔了舔嘴唇，心定了许多。

    “咚咚咚！咚咚咚！”战鼓声不紧不慢，却似乎每一个节点都敲在人的心窝里，让战士们的开始热了起来。右阵的黄忠背着手。在阵前来回踱着步，不时的看一眼远处的袁军，神态轻松得近乎雀跃。背在身后的手不时的捏放一下，似乎在做战前的准备活动。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让他开心的事。

    “大人，敌人好象要进攻了。”一个叫魏延的年轻伍长大声提醒道。他的话刚出口，旁边的将士们就轻声笑了起来，好象在笑魏延的话是废话。敌人是不是要进攻，难道大人不知道，还要你这么一个小伍长来提醒？

    黄忠停下了脚步，看了魏延一眼，慢慢走到魏延面前，伸手将他颌下系歪的盔带解开，重新系好，又拍拍他的双肩，轻声笑道：“文长，你紧张了？”

    魏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点。”

    “没事，每一个人上阵都会有些紧张。”黄忠看看四周，嘴角带笑：“不过，等这一战过后，你们就会发现其实打仗一点也不可怕，说不定还会喜欢上打仗。”

    “嘻嘻，大人，你可真是个好兵之人啊。”魏延轻声笑了起来。

    “宋仲子说的？”黄忠撇了撇嘴，不屑一顾的哼了一声。宋仲子是荆州大儒，刘表在的时候就经常和刘表一起研究经术，襄阳学院成立后，他进了襄阳学院做五经讲师，每年领一千石的俸禄，每个月还要到太守府去教训一顿南郡太守，这rì子过得滋润，脾气也见涨，甚至开始批评起刘修来了，说他穷兵黩武，非圣人之道。连刘修都批评，黄忠这样的将领当然更不在他们的眼里了。魏延是兵学院的毕业生，听宋仲子讲过课，知道这些也正常。

    “嗯。”

    “他们有说的权利，但是我们不需要看他的脸sè。”黄忠挤了挤眼睛：“你现在不是学堂的学生，是军中将士，你要听的，就是军令。明白吗？”

    “明白。”魏延挺起胸膛，大声应道。

    “我知道你底子好，成绩优异，半年就完成了普通人需要学三年的课程，不过战场上不是逞个人英雄的地方，你如果想做一个好将军，就不仅要身手好，更要脑子好。”黄忠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把那些不切时宜的说教都抛到一边去，多想想怎么杀死敌人，保全自己。”

    “喏。”魏延用力的点点头。

    黄忠满意的颌首示意，转身继续走了开去。魏延敬佩的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最后落到了黄忠腰间的两口战刀上。黄忠的部下都知道，黄忠有两口战刀，一口是他自己的赤鸦，削铁如泥。另一口更珍贵，是骠骑将军亲手赠给他的佩刀，以代替那口虽然锋利，但是戾气太重，可能妨主的赤鸦。黄忠对这口刀非常珍惜，特地命人在刀上刻上了铭文：太平。因为刘修对他说过，为将者的责任在守护，致天下太平，而不是破坏天下太平。

    不过对于更多像将士，特别是像魏延这样受过兵学院教育的毕业生来说，能得到刘修的赠刀，这才是至高无尚的荣誉。魏延渴望自己也能有一天像黄忠一样，佩着骠骑将军赠的刀在战场上闲庭信步。他看着远处正在集结的袁军，眼神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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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巨盾的利与弊

﻿    许攸戴着幅巾，穿着轻薄的丝质儒服，在一群甲士簇拥下来到阵前。微风吹拂，幅巾轻颤，丝衣飘动。他轻抚颌下稀疏的胡须，打量着三百步外的军阵，嘴角掠起一丝讥讽的笑。

    这三千人的军阵的确很整齐，的确很威风。不过，再整齐又如何，再威风又如何？庄子说，小盗之固，大盗之积，在他身后的大军面前，这三千人的军阵就算是坚实顽强，也被被踏为齑粉，即使踏不破，也会被踩进泥土里，再也不能翻身。

    许攸摆摆手，示意一个千人队上前试探。

    战鼓声响起，一个千人队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出了军队，他们举着盾牌，拿着长矛、战刀，排着整第648章 巨盾的利与弊齐的队形，开始前进。

    在他们的身后，雄壮的战鼓声蓦然炸响，节奏缓慢，正配合着他们的步伐。大军在行进之中，总比要列阵而待更难保持队形，为了彰显军容，在气势上压倒对手，他们需要保持整齐的队形，战鼓声就是为了给他们提供节奏。

    两百步，一百步，许攸睁大了眼睛，拈着须尖的手指停止了动作，不经意的屏住了呼吸。这只是一个试探，用一千人来试探三千人的军队，这足以表明他的谨慎和对对手的尊重。对方的将领徐荣虽然说名不见经传，但是刘修能将攻打平舆城的重任交给他，想必不会是个无能之辈。三万人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但是如果仗打得难看。对士气的打击也将非常严重，而且将对他个人的指挥能力是否足够进行验证。

    这一战，不仅是袁家能否转败为胜的一战，对他许攸来说更是如此。自从那一次在石门伏击刘修失败，他在袁绍帐下已经闲散了好几年，如果不是审配这次推荐他，他还不知道这种rì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大好机第648章 巨盾的利与弊会就在眼前。只看他能不能抓住。

    许攸目不转睛的看着对面的军队，他需要从这一次试探中发现徐荣的弱点。

    一百步，应该是对方箭阵攻击的时候了。许攸暗自盘算道。刘修的部下有jīng于器械的高人。他的箭阵之强，许攸也有所耳闻，所以他特地准备了厚实的大盾。现在，那些前进中的战士正举着那些特制的大盾缓缓向前。他们很快就将证明许攸的准备是否奏效，如果能够奏效，这将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给予将士们更多的勇气。

    在许攸紧张的等待着，一千战士已经全部进入了百步范围以内，可是对面却一箭未发，许攸有些不解，这种情况不在他的意料之中。汉军接战的传统就是先用箭阵攻击，猛烈的箭阵从chūn秋战国开始就是攻击的第一幕，如今这一幕却迟迟不能上演。不免让许攸有些狐疑。

    难道徐荣要等我们走得近一点再攻击？

    前进中的将士们比许攸更加不安。他们握紧了盾牌的把手，绷紧了身体，屏息以待。虽然太阳还没有施展威力，但是他们在战袍下的身体已经**的。一半是热，一半是紧张。按照预定计划。这时候对方的箭阵应该开始攻击，他们会停下脚步，在对方箭阵的有效距离边缘试验大盾的防护能力，有一个心理准备，同时也好喘口气，积攒一下力量。为接下来的冲锋做准备。可是现在对方根本没有反应，一枝箭也没shè，他们是该按原计划停下来，还是继续前进？

    在片刻的犹豫之后，确认了后面的战鼓声是让他们继续前进，将士们咬紧了牙，举起沉重的盾牌，继续向前。

    八十步！五十步！三十步！

    徐荣一直没有下达箭阵攻击的命令，三千大军沉默着，只有单调的战鼓声不紧不慢的敲着，战马偶尔要个喷鼻，用打了蹄铁的马蹄刨刨地面。

    二十步！十步！

    大盾越来越重，没有能按预定计划休息的袁军将士此时已经步履维艰，他们实在撑不住了，有的人咬紧了牙关，将全身的力气都转多到右臂上，有的甚至用两只手去举盾牌，即使如此，这也让他们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因为吃力，他们已经无暇去听后面的战鼓声，就算听到了，也没有足够的体力去执行，统一的步伐已经成为奢望，更别提走得气宇轩昂了。他们的全部jīng力有一半在沉重的大盾上，有一半在近在咫尺的对手脸上。

    对手脸上的笑容清晰可见，那是一种讥讽和轻蔑的笑容，似乎对他们的狼狈表示不屑。

    袁军将士喘着粗气，心里憋屈得要吐血。在这样的天气，穿着厚厚的战袍和沉重的战甲，已经够让人难受了，还要举着这么重的盾牌，一口气走了三百步，难道喘口气都要被人笑话？你们来试试看，说不定比我们还不堪呢。

    就在袁军将士在心里暗骂的时候，徐荣突然下达了攻击的命令。彩旗飘动，战鼓声突然急如骤雨，一直安坐不动的前锋二百步卒忽然发声大吼，拔腿狂奔。

    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这二百步卒已经等了很久，在他们的眼中，这一千扛着怪异的盾牌赶来的袁军战士简直愚蠢得可笑。上阵厮杀，武器越轻，越有利于保存体力。辎重营的匠师们为了能在保持效用的前提下降低武器的重量绞尽脑汁，哪怕能减轻一两二两，都是一个重大的进步，都能得到嘉奖，现在居然有人举着至少比普通盾牌重上五倍的巨盾来打仗，真是笑死人。

    看着那一千累得步子都乱了的袁军，这些站在阵前，看得最清楚的步卒心里充满了自豪感和对对手的蔑视。他们已经预计到了双方实力的差距，就等着战斗一开始就冲上去痛打落水狗。

    鼓声一响，二百步卒就冲了出去。他们没有刻意保持队形，但是多rì来的训练让他们五人一组，即使是在狂奔中也没有乱了阵脚。

    十步，只是一两息的时间，片刻之后，双方已经接触。

    “杀！”一名手持环刀和小盾的士卒大吼一声，和身撞了上去。他用的力很巧，一下子撞在两面大盾的接合处，这样他就不是和对方正面相撞，而是同时撞在了两个袁军将士的侧面。

    袁军将士已经筋疲力尽，他们咬着牙，将所有的力气集中在正面，迎接敌人的撞击，但是对这种又刁钻的攻击，他们预料不足，立足不稳，向侧面让了半步。

    这半步，足以供那个士卒闯了进来，一声带着笑意的轻叱，环刀横劈，一下子砍伤了右侧袁军的手臂，接着又飞身跃起，撞向下一个对手。

    在他的身后，四个队友在两翼分开，紧紧的护在他的身后，将东倒西歪的敌人打倒在地。他们挥动手中的武器，毫不留情的攻击对手，却并不强求杀死每一个敌人，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向前穿刺，向阵势深处楔入。

    两百步卒，却做出了两百骑兵的攻击阵势，他们如水银泄地，轻易的就撕开了一千袁军士卒的阵势，将他们撕成数段。在他们蛮横而刁钻的攻击下，袁军溃不成军，既没有对方充沛的体力，赶不上对方的步伐，又没有对方熟练的战斗技能，短兵相接中，节节败退。

    哪怕是战阵之上，也没有一天不训练的将士们淋漓尽致的展现出了他们在体能和战斗技能方面的优势，而凝聚了无数匠师心血的战甲、盾牌和环刀也让他们面对手持笨重盾牌的袁军将士时大占便宜。

    如汤泼雪，以石击卵！

    一通鼓未罢，两百步卒已经成功击穿了一千袁军的阵势，他们反过身来，三五成群，对落单的袁军将士痛下杀手。在他们jīng密的配合下，那些袁军士卒身心俱疲，没支撑到许攸派出援军就全线溃败，一小半被杀死在阵前，剩下的扔下盾牌，转身就跑。

    徐荣不动声sè，只有一抹冷芒从眼中一闪而过，他挥挥手，身后的传令兵心领神会，用力的一挥彩旗，下令弩车开始发shè。

    “轰”的一声，早就准备妥当的三十架弩车齐声咆哮，一瞬间，三百多只箭呼啸着飞出了阵地，扑向那些逃跑的袁军士卒。第一批箭刚刚飞出本阵，第二批箭也飞出了弩车，紧接着又第三批箭也飞了出去。

    层层叠叠的箭像浪cháo一般，汹涌而出。

    逃跑的袁军士卒根本没有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飞驰而至的羽箭shè倒。数息之间，接连十批，为数三千的密集羽箭就将这六七百只顾逃跑的袁军shè倒一大片，只有几十个人运气极好，逃回了本阵，剩下的全被shè倒在阵前。

    动若雷霆，转眼间，风住雨收，完成了一轮攻击的三十架弩车根本不看前面的结果，他们熟练的开始重新装填箭枝，等待着下一次攻击的开始。

    徐荣将千里眼举到眼前，打量了一下阵前的形势，特别是看了看箭阵的覆盖范围，摆了摆手，一个传令兵连忙凑到他的面前。

    “命令，将shè程增加二十步！”

    “喏！”传令兵按着刀，飞奔到弩车阵前，向强弩都尉蒋羡转达了徐荣的命令，蒋羡认真的听了，举手大呼：“前面三行，听令！shè角减三分！”

    “喏！”前面三排弩车轰然应喏……求月票！求推荐票！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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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黄忠与魏延

﻿    许攸寒着脸，看着那几十个面色如土的士卒，摆了摆手：“斩了！”

    “许将军，这……”一个杂号中郎将有些犹豫。

    “你敢违抗我的军令？”许攸眼神一紧，死死的盯着那个杂号中郎将，杀气腾腾。那中郎将咽了口唾沫，收回了目光，没敢再吭声。许攸挥了挥手，亲卫们涌上前，一阵乱刀，将那些刚刚死里逃生的士卒全部砍翻在地。

    转眼间，马前血水横流。

    “再派一千人正面攻击，同时派一千人攻击侧翼！”许攸冷冷的下达了继续攻击的命令，他顿了顿，又道：“命令攻击的士卒，每隔百步，休息一次，每次一通鼓。”

    许攸虽然没有询问那些逃回来的士卒，但是他略一猜想，也大概猜到了一千人被两百人打得落花流水的原因。在使用那个巨盾的时候，他就想到可能会因为重量太大而导致行动不便，他当时还特地让几个亲卫举着盾牌走了两圈，亲卫们说，盾牌是比较重，但还不至于累到不能战斗的地步。现在看来，他当时对情况的估计有些不足，一来是他的亲卫体力超过普通士卒，二来是亲卫们当时精神放松，没有现在这么紧张，而且也没有走到三百步远，体力损耗远没有现在这么大。

    他现在让攻击的士卒每百步休息一通鼓的时间，应该能够弥补这个缺憾。对方在之前不射箭，说明这个巨盾对箭阵的防护能力还是有效的。要想减少无谓的伤亡，巨盾不能轻易的放弃。

    战鼓声再起，两个千人队走出了战阵，一个正面攻击，一个绕到南面，攻击徐荣的右翼。他们同样举着巨大的盾牌，不过这一次，他们没有一直向前走。每过百步，他们都会停下来休息，一通鼓罢，再继续向前。

    徐荣的脸上依然看不出一点波澜。他静静的看着对缓慢而坚决的战阵，甚至闭上了眼睛，只用耳朵来倾听。

    黄忠依然背着手，在阵前不紧不慢的踱着步，他不时的看一眼越来越近的袁军，嘴角噙着轻笑，不时的摇摇头。似乎在叹惜。

    在他的身后，魏延有些兴奋的看着他。他们面向南方，刚才的那一幕，他们并没有亲眼看到，却用耳朵听到了。他们听到了本阵的战鼓起响起后，战友们冲锋时的怒吼，很快又听到了他们战胜敌人后的欢呼，接着又听到了弩车咆哮的震撼。这一切都让他心里痒痒的。他非常想扭回头看一眼，不过在荆州兵学院的半年学习，在黄忠麾下两个月的训练让他知道。他的任务是保护大阵右翼的安全，没有军令，他不能去关心前阵的事，甚至连转一下头也不行。

    所以，他只能用耳朵听，只能看着战友的胜利心动不已，期盼着自己的处子战尽快的展开。他握紧了手中的盾牌，摩挲着环刀的刀环，慢慢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激动的心情尽可能的平复下来。

    太阳升到了空中。渐渐展示出威力，空气开始变得灼热，刺眼的阳光照在铁甲上，照在矛尖上，让人眼花缭乱。

    中军一声令下，所有的将士都操起了背在身后的斗笠。戴在头上，就连阵前的黄忠都在头盔上盖了一个斗笠。与此同时，他还从腰间摸出一个酒壶，灌了一口酒，然后小心的将酒壶塞回腰间。他张了张双臂，做了两个护胸动作，又晃了晃身子，全身的骨节发出咯咯的声音，如响珠一般。

    看到黄忠这么做，所有的将士都开始做临战的准备，一个亲卫上前，双手奉上他的角弓，一个亲卫上前，解下了他的大氅，小心的折好，放进自己的背囊里。他们的动作井井有条，既不紧张，也不忙乱，好象不是在阵前，而是在家里一样轻松。

    黄忠接弓在手，左臂举起，与肩相平，右手两指勾住弓弦，轻轻松松的拉了个了满弓，手一松，弓弦一声闷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对面的袁军战阵被黄忠闲庭信步的气势压得一滞，似乎被一支无形的箭射中，不少人刚刚迈开的步伐竟生生的停了一下，原本严整的阵势顿时一乱。

    “哈哈哈……”黄忠发出一声轻笑，摇了摇头，右手一伸：“箭来！”

    一个亲卫双手奉上一枝精钢打造的羽箭。黄忠接箭在手，沉腰坐马，拉弓如满月，略微瞄了瞄，撒手松弦。

    “嗖！”羽箭尾羽一颤，在空中怪异的扭动了一下，反射着寒光的箭头撕破空气，疾射而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瞬间飞过了百步的距离。

    “举盾！”一直在注意黄忠的袁军校尉大喝一声，单臂用力，举起了沉重的盾牌。他刚刚举起盾牌，盾牌突然裂开一个洞，一道寒光破盾而入。在纷飞的木屑中，锋利的箭头一下子射穿了他的面颊。

    校尉愣了片刻，蓦的发出一声尖厉的惨叫：“啊——”在惨叫声中，浑身的力气像流水一般的迅速消失，沉重的盾牌落下，狠狠的砸在他的脚上。巨痛让他再一次发出惨叫。

    “啊——”

    惨叫声让他身边的卫士们脸色发白，他们看着倒在地上的校尉，看着那枝洞穿了厚实木盾的羽箭，一阵寒意从心头升起，恐惧在瞬间攫住了他们所有人的心脏。他们屏住呼吸，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切。百步之处，一箭洞穿三指厚的木盾？！

    其他将士看不到这一切，但是他们能听到校尉的惨叫声，知道校尉肯定是被刚才那一箭射中了。他们同样觉得不可理解，但是正因为不可理解，恐惧反而来得比这些亲卫们更强烈。

    校尉大人有铁甲，如果他都挡不住这一箭，那么又有谁能挡住这一箭？恐惧像一阵风，伴随着校尉的惨叫声，迅速在袁军将士中传播开来，让每个人心头颤栗不已。

    在袁军的恐惧中，黄忠连射三箭，每一箭都准确的命中了目标。一个校尉，两个曲军侯，即使是躲在厚实的盾牌之后，他们也没能躲过黄忠的箭，校尉重伤，一个军侯被射杀，另一个运气好一些，只是被射破了头皮。

    虽然没受重伤，但是那个军侯摸着头顶上的血迹，也吓得魂不附体。他看着盾牌上的洞，脸色煞白，半天没回过神来。

    就在袁军的指挥系统暂时宕机的时候，黄忠收起了弓，摆了摆手：“魏延，随我来！”

    “喏！”对黄忠的箭术惊羡不已的魏延一听这个命令，顿时热血沸腾，他拔出环刀，纵声咆哮：“杀——”迈开大步，两步就冲到了黄忠的前面。黄忠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拔出环刀，也跟了上去，和魏延并肩而行。

    在他们的身后，一百名亲卫和五百名战士也开始奔跑。

    一百步，瞬间即到，还没回过神来的袁军将士看着飞奔而至的敌人，吓得倒吸一口冷气，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竖起了耳朵，等待着自己战斗的命令。

    可是，他们听到的只有校尉的惨叫，和敌人越来越近的怒吼声。

    “杀！”魏延带着自己的一伍人，跑在最前面，第一个和敌人接触。他挥盾拦开一柄伸出来的长矛，高高的举起右臂，一刀劈了下去。

    “咚！”环刀砍在厚实的盾牌上，深深的嵌入。魏延用力拔刀，却怎么也拔不出来。他想停住脚步，用脚去踹盾牌，却被身后狂奔而来的同伴挤着向前，根本停不住。就在此时，一柄长矛从巨盾中刺出，直奔他的胸膛。

    魏延睁大了眼睛，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所有的兵书战策，所有的想法，刹那间都不翼而飞。他雄心勃勃，一心想建功立业，期盼着斩将夺旗，却没想到第一战就让他面临着生与死的抉择。

    兵凶战危！魏延的脑海里只剩下这四个字。

    “吱——”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一口战刀突然出现魏延面前，贴着矛柄滑了过去，击偏了矛柄的同时，一刀割开了那个长矛手的手指，接着刀头反撩，割开了他的脖子。

    鲜血泉涌，喷了魏延一头一脸，热腾腾的鲜血将魏延激醒，紧接着，一个刀柄被塞进了他的手中，耳边响起黄忠的大喝：“避实击虚，不要硬顶！”

    魏延打了个激零，看着像猛虎一般杀入敌人，势如破竹的黄忠背影，低下头，再看看被黄忠塞入他手中的那柄刀，刀身上赫然两个字：太平！

    这是骠骑将军赠给黄中郎的战刀！魏延突然觉得鲜血涌上了头，一股抑制不住的力量瞬间充满了全身。他狂吼一声，一刀劈死一个袁军士卒，向黄忠追了过去。

    黄忠拔出了他的赤鸦，如虎入羊群，刀砍盾砸，面前无一合之敌，在他的身后，一百名亲卫如影随行，在他的左侧，魏延疯狂的挥舞着战刀，接连砍死四五个敌人，渐渐的赶了上来。

    “大人，我来了！”

    黄忠一刀砸开一面盾牌，手腕一抖，刀尖准确的挑开了那个袁军士卒的面门，同时转头看了势如疯虎的魏延一眼，笑声：“好小子，不错。不过，不要这么拼命，放轻松些，力随心出，步随意走。眼中有敌，心中无敌！”

    “多谢大人指点！”魏延大笑，刀法一变，不再大砍大杀，却更加犀利。

    两人并肩杀入，势不可挡。两人并肩杀入，势不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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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最后一击

﻿    平舆城头，面容消瘦的袁隗坐在城楼上，双手拢在袖中，面色平静，薄薄的嘴唇抿着，双目微垂。法衍拱着手，站在他的身后，几个虎背熊腰的卫士手抚战刀，紧紧的护卫在一旁。其他将领都远远的坐着，气氛压抑，谁也不敢乱说话。

    城外不远处，就是天子的御营，远处的地平线上，三千铁骑的身影若影若现。袁隗知道，那是小天子准备拦截他援军的部署。他很想笑，许攸有三四万人，而徐荣只有三千人，胜负不言而喻，还需要他出城支援吗？

    可是他又笑不出来。

    经历了一次援兵眼前，却怎么也到不了城下的悲喜剧，体验过了那种绝望的情绪，袁隗曾经从容的心现在已经无法再保持平静，他深知这一次胜负对袁家的重要姓，他再也承受不起一次打击。

    而且，这次的机会是那么的好，骁勇善战的刘修被袁绍牵制在梁国，无法赶来支援，城外只有两万御营，这样的机会天载难逢，如果还不能扭转战局，不要说那些部属会绝望，就连袁隗自己都会绝望，天命在袁家的预言将不攻自破。

    接下来的一切，袁隗不敢想象。

    正因为后果严重到无法想象，所以袁隗虽然觉得这个胜利没有什么悬念，心里还是有点忐忑。他现在有些后悔，不应该一时激动，要在城楼上见证胜利的到来。因为他发现自己很难让自己平静下来，紧张的情绪像是汹涌的火山，随时都可能喷薄而出。

    握在袖子里的手已经湿漉漉的，不由自主的颤抖，幅度是如此之大，以至于他的衣袖都在颤动。他用力的握着自己的手，指甲深深的掐进了皮肉中，用疼痛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城下，御营之中，小天子捻着手中的棋子，看着面前的棋盘，心思却早就不在棋局上。他摩挲着温润的玉棋子，半天没有动弹。

    “陛下——”宋太后拖长了声音，不悦的提醒道。

    “母后——”小天子哭丧着脸，将棋子放回棋盒中。“母后，我真的做不到。”

    “做不到，也得做。”宋太后探身过来，握起他的手，在棋盒中拈起一子，往棋盘上一放。然后坐了回去，自己取出一子，轻轻的落在棋盘上。“又该你了。”

    “母后——”小天子快要哭出来了。徐荣正在迎战十倍于已的敌人，胜利的希望渺茫，小天子并不敢奢望太多，但是他不希望徐荣死在阵前。徐荣虽然是刘修的乡党，对刘修死心塌地，可是小天子知道，徐荣是个真正的将军，有他在，他才能以两万之众包围平舆城，一旦徐荣战死，大军很可能会崩溃。

    这时候要他强作镇静的来下棋，他真的做不到。

    “你想干什么去？”宋太后叹了一口气，没有再逼他。她抬起头，平静的看着小天子：“你是想去城下，还是想去繁阳亭？”

    “我……”小天子无言以对。

    “城下，有卢中郎在指挥。繁阳亭，有徐中郎在指挥，他们的能力都在你之上，你能做的，他们都能做到，你就是去了，也不可能做得比他们更好。”宋太后淡淡的说道：“既然如此，你去了，又有何用？”

    “我……我能鼓舞士气。”

    “你在这里，更能镇定人心。”宋太后摇摇头：“陛下，你如果去了前线，鼓舞士气的作用肯定是有的，可是他们还得分出精力来保护你。我军兵力本来就不足，这时候岂能三心二意？你在这里，一样能鼓舞士气。”

    “我……”

    “陛下，你还年轻，还没有亲政，将来亲临战场的机会还会很多。”宋太后重新拈起一颗棋子：“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要一件一件的做。循序渐进，才能水到渠成，急是急不来的。”

    “可是……”小天子嗫嚅道：“阿和就在前线，我还是个男子，怎么能躲在后面？”

    “如果骠骑将军在这里，我绝不拦着你。”宋太后瞟了他一眼：“我没有骠骑将军那样的神勇，我保证不了你的安全，只能让你远离危险。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更何况你是堂堂的天子？陛下，别说是你，就算骠骑将军现在也不轻易到最前线去。”

    小天子撇了撇嘴，没有再吭声。他重新拿起了棋子，把注意力集中在棋局上。

    ……平舆城东，卢敏穿着战甲，扶着战刀，在树荫下来回踱着步，不时的抬起头看看平舆城，又不时的看看城东繁阳亭的方向。三千铁骑，肃立在树荫之中，沉默的等待着。

    这里离平舆二十里，离繁阳亭同样也是二十里。卢敏带着人守在这里，一方面是为了随时支援徐荣，另一方面也担负着阻截袁隗的任务——虽然这个可能看起来微乎其微，但是却必不可少。

    卢敏当然知道这一仗对袁隗甚至整个袁家的重要姓。

    “大人，有人来了。”李成突然指着远处的地平线叫了一声。李成是李定的儿子，当年曾经跟着刘修在鸡鸣山恶战，过了十几年，刘修已经成为显赫的骠骑将军，他却还是涿郡的一个小吏。他父亲名士李定拉下脸皮，写了一封亲笔信，卢敏收下了他，让他做了自己的部曲将，统领那些从涿郡赶来投奔他的少年部曲。

    卢敏应了一声，抬起头，却没有太多的激动表情。他和徐荣约好，每过一刻钟，都会派人通报一次消息。如果徐荣需要他的支援，只要发出信号，他在一顿饭的时间内就能收到。既然现在还没有收到这样的消息，说明形势还在徐荣控制范围以内。

    骑士奔到卢敏面前，翻身下马，向卢敏行礼。卢敏点点头，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知道不会有什么坏消息，心中大定，摆摆手，先让人拿过一壶水来。“别急，喝口水再说不迟。”

    “喏，多谢大人。”骑士感激的点点头，接过水壶，咕咕咚咚的喝了几大口，这才用袖子一抹嘴，笑着说道：“敢告大人，眼下战局虽然激烈，不过对我军却非常有利。在徐中郎的指挥下，我军已经击退了敌军三次进攻，阵前的尸体军械堆了一片，据初步估计，至少杀伤敌军五千人。”

    卢敏愣了一下：“是吗？那我军伤亡如何？”

    “目前战死和重伤不能再战的大概有三百，主要是黄中郎部下的新兵，他们的战斗经验不足，伤亡偏大。不过有仙师们为他们疗伤，情绪还算稳定。”斥候笑嘻嘻的把前线的战况说了一遍，然后告辞上马，飞奔而去。

    卢敏松一口气，对方三次攻击已经过，战死近五千人，士气已衰，这个结果远远好于他和徐荣之前的估计。后面的战斗会越来越激烈，但是胜利的天平已经向已方倾斜，接下来，就看徐荣能不能顶住许攸的疯狂攻击，并且做出有效的反击了。

    卢敏握紧了手中的马鞭，目光转向了平舆城。他想了片刻，伸手叫过李成：“派人把刚才送来的消息传给陛下，让他安心。”

    李成躬身领命，刚要转身离开，卢敏又叫住了他，想了片刻：“请陛下调集御营留守将士，做好战斗准备。”

    李成一时有些不明白：“大人，你是说……让他们来支援？”

    “不，我只是让他们做好战斗准备。”卢敏抬起头，看了一会儿天，笑了起来：“也许，袁隗会出城，与我们一战，不先做点准备怎么行。”

    李成应了一声，转身走了。时间不长，几个骑士冲出了战阵，向御营狂奔而去。

    ……许攸的脸色发紫，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里烦闷不安。他估计到了徐荣不是善与之辈，却想不到他这么强悍，接连顶住了他三次攻击，不仅阵势不动如山，还杀伤了他五六千将士。虽说这些将士没有徐荣的部下强悍，没有他们训练有素，但毕竟人数的差距在这里，这么大的伤亡不仅让他大失颜面，而且让军心产生了动摇。

    “这竖子太狡猾了。”许攸不顾形象的吐了一口唾沫，又气又急。

    从第一次攻击开始，徐荣就展现出了他犀利的目光和高超的现场指挥能力。

    面对巨盾，他没有浪费一枝箭，却趁着袁军士卒疲惫的时候突然发起攻击，等他们败退，才用密集的箭阵大量杀伤。

    第二阵，许攸命令将士们在攻击前休息一通鼓时间，喘口气，为发起攻击做准备，结果徐荣一看到那些士卒停下来，抢先发起了反冲锋，那些刚停下来喘气的袁军士卒猝不及防，被杀得落花流水，大败而逃。

    第三阵，发怒的许攸一口气派上了四千人，分成两批强攻，互相掩护，不给徐荣偷袭的机会。结果就在袁军密集防守的时候，徐荣用抛石机扔出上百个石球，沉重的石球打得巨盾木盾飞散。趁着袁军阵势大乱的时候，密集的羽箭趁虚而入，射得人仰马翻。箭阵刚停，强悍的步卒又一次杀了上来，打得剩下的袁军士卒支撑不住，狼狈而逃。

    每次在败退的袁军逃跑时，徐荣都会用箭雨送行，正是这几次箭阵追击，才让伤亡飚升到了触目惊心的程度。许攸早就知道刘修的箭阵犀利，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猛烈到这个程度。按照常规，三千人会配备一千弓弩手，这大概也是徐荣战阵中能安排的最高标准。可是这一千弓弩手射出的箭居然比上万人射出来的箭阵还要猛烈。

    这是怎么回事？许攸很抓狂。

    所有的战斗都没什么新鲜的战术，但是这些战术组合起来，还能用得这么顺畅，时机把握得这么精准，许攸根本做不到。在徐荣的指挥下，三千训练有素的士卒各兵种配合默契，将他们的战斗力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次都精准的刺中许攸的要害，让许攸招架不住。

    这一点让许攸非常愤怒。堂堂的南阳许氏，居然被一个边郡寒门击败，对他来说，这是莫大的耻辱。打败他，我一定要打败他！许攸深吸两口气，再一次下达命令，命令剩下的大军留下五千多人做预备队，其他人分成两部分，分别攻击徐荣的正面和右翼。

    这一次，一定要击破他的阵势，将这三千人全部赶到河里去！许攸狠狠的挥了一下手，双眼血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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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应用之妙，存乎一心

﻿    听着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和潮水的呐喊声，徐荣浓眉一挑，终于睁开了一直半睁半闭的眼睛，他站起身来，举起千里眼仔细观察了一阵，厚实的嘴唇嚅了两下，一抹笑意在嘴角一闪而没。

    “准备！”徐荣淡淡的说道，厚实的手掌往下轻轻一按，握成了拳头。

    公孙度看了他一眼，从他眼中看到了决战前的兴奋，不由得也激动起来。他应了一声，转身向亲卫营走去。徐荣招招手，叫过一个传令兵，附在他耳边说了两句。传令兵连连占头，快步向前走去。他先走到抛石车阵地，吩咐了几句，接着又走到弩车阵地，同样吩咐了几句，接着又赶到前军阻击阵地和右翼，分别传达了徐荣的命令。

    抛石车阵地开始忙碌起来，他们将一只只陶罐从车上搬下来，小心翼翼的垒在抛石车旁边，这些陶罐每个都和猪头差不多大小，封得严严实实的，表面没有任何记号，看不出里面有什么东西，只是从那些艹砲手谨慎的神态中可以看出，他们对这些陶罐非常重视。

    弩车也开始准备，负责摇轮上弦的壮汉们大口大口的喝着水，然后将剩下的水浇在身上，有的人干脆把头浸入水桶中，痛痛快快的抹了一把脸，然后走到一旁，互相帮助着穿上战袄，披上战甲，将战刀插入腰带，拿起放在一旁的盾牌，走到了前面的步卒身后，做好冲锋的准备。

    经过三次战斗，正对面的步卒方阵损失了一百多人，伤亡虽然不大，但是体力消耗却不小，轻伤的也不在少数，阵势单薄了不少，有了这四百多壮汉的补充，阵势重新厚实起来。

    现在每架弩车旁只剩下一名射手和一名上箭手，他们一边说笑着，一边互相帮助穿戴战袍、战甲。在这样的天气要穿上战袍和战甲可不是一件舒服的事，刚穿上身的战袍很快就被浸湿，粘在身上，汗珠从额头沁出来，顺着油腻腻的脸颊流淌。可是这些士卒却不叫一声，一个个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仿佛不是去战斗，而是换上了最华丽的衣服，去参加一个宴会。

    右翼的阵地上，将士们在互相检查着装备，他们将损坏的武器全部放在一旁，尽可能的换上还能使用的，有的人还在腰带上插上了备用的战刀。对自己箭术有信心的则将箭箙中的箭一枝枝的拿出来检查，然后又小心的收进去，将弓和箭都挪到最顺手的位置。

    后阵，那些重伤不能再战，已经紧急处理完毕的伤员们被送上了停靠在岸边的小船，整装待发。负责疗伤、看守辎重的辎重营将士也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按照命令进入各自的阵地。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

    就在徐荣变阵的时候，每万袁军也开始变阵，他们在东面和南面立阵，气势汹汹，杀气腾腾。为了防备让他们吃尽了若头的箭阵，他们虽然对那些巨盾怨声载道，却不敢轻易放弃。事实证明，这些巨盾虽然笨重，携带起来也非常不方便，但是对箭阵的防护能力却非常可靠的。毕竟像黄忠这样变态的神射手是稀有动物，普通士卒的弓和弩面对这种厚实的木盾上根本没有射穿的可能。而且木盾够结实，锋利的战刀劈上去，不仅很难劈开，还有可能陷在上面。

    战鼓声再一次响起，两个万人方阵开始前进，他们排着密集的阵形，举着沉重的木盾，踏着整齐的步伐，喊着号子，一步步逼来。两万人的吼声汇成一道势不可挡的洪流，让大地都在震动，让人颤栗，让战马焦躁不安。

    骑士们已经翻身上马，摘下了战刀和长矛，拉下了面甲，他们看着远处的袁军，勒住了缰绳，控制着胯下的战马，迎接那一刻的到来。

    徐荣微微眯起双眼，看着越来越近的袁军方阵，不动声色的下达着命令。

    “弩车，开始攻击！”

    彩旗飞舞，弩车开始发出第一波攻击，羽箭撕破空气，发出一声声厉啸，扑向两面的袁军。

    “举盾——”袁军中发出厉吼，正在行进的袁军将士靠得更紧，阵势更密，他们将木盾举过头顶，护住自已的全身。虽然这样做很累，可是要想在对方犀利的箭阵下保住姓命，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嗖嗖嗖！”羽箭飞驰而至。

    “咚咚咚！”锋利的精钢箭头射中木盾，发出如暴雨般的沉闷声响。这些箭头虽然锋利，却无法射穿这些木盾，只是深深的扎入木盾，让举着木盾的将士靠得更紧，掩护得更加严密。汗珠一阵阵的涌出，在他们的脸上横流，浸湿了每一寸皮肤，他们却不敢放下木盾喘口气。

    徐荣举着千里眼，仔细观看着越来越近的袁军阵势。

    二百步！一百步！八十步！

    袁军前进的步伐越来越快，最前面的人已经开始奔跑。徐荣放下了千里眼，仰起头，看了看身旁的大旗。没有风，大旗垂着，纹丝不动。

    徐荣笑了，大手轻轻一挥。“开始！”

    令旗兵挥动手中的彩旗，向抛石车阵地传出开始攻击的命令。早就准备停当的砲手们举起手中的大木锤，猛地击了下去。“轰”的一声响，巨大的配重木箱突然一沉，长长的梢杆划出一道圆弧，带着数十个陶罐，飞上了天空。

    陶罐在空中发出呜呜的响声，飞过近百步的距离，向前进中的袁军砸落。

    袁军士卒早就领教过这些抛石车的厉害。不过他们更知道，这些抛石车的威力虽然大，投出的石球能够轻易的击碎木盾，但是数量有限，杀伤力反倒不如箭阵。要防备的不是石球，而是随后射到的箭，只要他们不乱，尽可能的保持阵形，对方的箭阵就无法得逞。箭阵无法奏效，这些抛石车的作用就会大打折扣。

    所有的袁军将士都将身体躲在了盾牌的后面，祈祷着自己的命运不要那么差。

    “啪！”“啪！”一声声闷响，那些陶罐砸中盾牌，盾牌被砸得摇摇晃晃，却没有破碎，陶罐四分五裂，爆出一团团白雾，这些白雾四处分散，无孔不入，迷住了袁军将士的眼，沾上了他们的脸和手。

    “咳咳咳！”不少人被呛得咳嗽起来。

    “不好，是生石灰！”有经验的士卒立刻叫了起来：“大家捂住口鼻，别被烧着！”

    生石灰遇水能够沸腾，一进入口腔、鼻腔这样的地方，就会和里面的水份起作用，产生让人难以忍受的灼痛感，在战场上早就有使用，特别是守城战中生石灰的使用非常普通，有经验的士卒对此并不陌生。一听说是生石灰，几乎所有的人都下意识的捂住了口鼻。

    但是他们忘了一件事，现在他们大汗淋漓，所有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都是一层又一层的汗水，生石灰根本不需要进入口鼻，只要沾到他们的皮肤上，被汗水浸湿，就能滋滋作响，和进入口鼻造成的伤害没什么区别。

    很快就有人感受到了难以忍受的灼痛感，他们再也顾不上捂着口鼻，拼命的将沾了石灰的手在身上擦着，希望能将石灰擦掉。只是他们一松开手，到处飞舞的石灰粉末就钻进了他们的鼻子，钻进了他们大张的嘴巴，灼痛感不仅没有降低，反而以更快的速度蔓延开来。

    “啊——”一个袁军士卒发出惨叫，扔到了手中的盾牌和环刀，手忙脚乱的用袖子去擦脸、擦手，想把上面的石灰抹掉。石灰倒不是很多，可是他们这么一来，严整的阵形一下子不见了，大家挤在一起，叫喊声、惨叫声混在一起，他们想停下来，可是后面的同伴挤着他们，让他们根本无法站稳，一步步的向前挤去。

    “呼——”

    “呼——”

    一只只陶罐从天而降，砸在盾牌上，越来越多的生石灰从陶罐中飞散开来，撒在那些袁军士卒的身上、脸上、手上，一旦接触到汗水，很快就吱吱作响。

    后面的将士还在百步之外，看到前面一个个黑乎乎的影子从天而降，随即爆开一团团白烟，他们随即明白了这些黑影不是先前的石球，而是其他的武器，很快就有经验丰富的士卒醒过神来，他们大叫着，提醒着所有人。

    “小心，这些是生石灰——”

    前面同伴的惨叫声验证了他们的担心，每个人都睁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那些不断飞落的陶罐。他们都知道自己现在全身都是汗，就是停下来擦也擦不掉，一旦碰上这些生石灰是什么结果，只要有点经验的人都会不寒而栗。

    有人惊叫着，双腿蹬在地上，将身子全力向后靠，脚尖铲得泥土翻滚，可是后面的人还是在往前挤，眼看着就要进入生石灰的覆盖范围，有人终于控制不住恐惧的情绪，尖声叫起来。

    “不能前进啦，前面有石灰——”

    恐惧混杂着同伴因疼痛而发出的哭喊声，像一阵水波，迅速的向四周扩散开来。后面的人看着前面一团团升腾而起的白烟，又听到同伴们的叫喊声，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慌乱起来，有的停住了脚步，有的人还有向前挤，有的大声叫骂着，有的则开始哭泣。

    一罐罐生石灰持续不断的砸落，击起一团又一团的白烟。白烟越来越多，越来越浓，被笼罩在其中的士卒有的脸上、手上被烫出了一个个水泡，有的眼睛被烫瞎了，有的口腔和鼻腔被烧得疼痛难忍，他们尖叫着，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想要夺路而逃，有的甚至挥起了手中的武器，对挡在面前的同伴乱砍乱杀。

    阵形大乱，严密的盾牌四分五散。

    一直咬着牙，绷着脸的许攸看着突然崩溃的两个方阵，目瞪口呆，冷汗涔涔。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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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一战成名

﻿    两百架弩车齐声怒吼，射手们连续扳动弩机，一口气射光了十盘弩箭，两万枝羽箭唱着不祥的挽歌，飞上了天空，片刻后，又转头而下，如雄鹰扑兔般冲向混乱的袁军阵地。

    被生石灰迷住了眼，烫伤了脸的袁军这时痛得六神无主，巨盾散乱，面对密如飞蝗的弩箭，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锋利的箭头射穿了他们的皮甲，刺入了他们被汗水浸湿的战袄，深深的刺入他们的皮肉，给他们带来了更致命的伤害。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袁军的万人战阵就像是经历了一场狂风暴雨的庄稼，转眼间就倒下了一大片。

    黄忠举起战刀，厉声长啸：“杀——”

    满脸是血的魏延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拔步狂奔，四个同样成了血人的步卒紧随其后，紧握手中的武器，横眉竖目，凶神恶煞一般。在他们的身后，近千步卒如下山猛虎，对那些侥幸冲过了石灰阵的袁军士卒痛下杀手。

    大阵的正前方，五百多步卒不再留任何后手，高举着武器，五人一组，大砍大杀。

    已经射空弩箭的弩车射手也跟了上来，拔出环刀，大吼着向前冲去。在他们的身后，那些已经将所有准备好的生石灰罐抛出的砲手也跟了上来。

    后阵的袁军将士看着如乌云般飞来的箭雨，一个个头发发麻，眼睛都直了。他们已经领教了对手的箭阵厉害，可是现在他们才发现，对手一直没有全力施为。现在，他们使出了最狂暴的力量，带有毁灭姓的力量。

    在这种力量面前，袁军将士崩溃了，他们再也不敢向前，掉转头，夺路而逃。

    兵败如山倒。

    许攸看着丢盔弃甲，狼狈奔逃的部下，欲哭无泪。他举起手，却半天没有发出命令。他知道，即使是把所有的亲卫派上去也挡不住逃跑的将士，这几百个亲卫再强悍，也挡不住几千溃兵，说不定可能会激起溃兵的反抗，连他都跑不掉。

    走吧，败已经败了，这是袁家的气数，也是我的命数。天意如此，人力难为。许攸长叹一声，无可奈何的说道：“撤！”

    早就被大溃败吓得胆战心惊的亲卫营一听，如释重负，立刻掉转马头，簇拥着许攸脱离战场。

    主将战旗一动，不仅那些攻击的袁军崩溃，就连剩下的五千多后备部队也崩溃了，他们跟着许攸落荒而逃。

    徐荣在千里眼中看到了这一切，他终于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向着远处的公孙度挥了挥手。公孙度大喜，猛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虚踏两步，公孙度踩着马镫直起了身子，右手高举长矛，直指青天，怒吼一声：“追击！”然后松开缰绳，战马撒开四蹄，向南面飞奔而去。

    一千精骑催动战马，紧紧跟上，以公孙度为锋，化作一柄锋利无比的长剑，直扑纷乱的战场。翻飞的马蹄踢起滚滚烟尘，直冲九霄。隆隆的马蹄声像一道惊雷，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正在奔逃的袁军将士一听到这沉闷的马蹄声，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像没头苍蝇似的四散而逃，尽可能的远离这些杀神。幽州出精骑，这是每一个袁军将士都清楚的事，面对骑兵，如果是结阵而战，也许还有抵抗的勇气，现在他们已经乱成一团，大家只顾逃命，对骑兵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所能做的，就是离这些杀神远一点，不要被他们当成目标。

    公孙度率领一千精骑，如虎入羊群，所到之处，袁军根本没有任何反抗，只是抱头鼠窜。他也不纠缠这些溃兵，死死的盯着许攸，一路追了下去。

    从接战开始，这一千人就没有参战，他们一直在养精蓄锐，就是等待这一刻。如今，这一刻终于来临，每一个亲卫营战士都觉得热血在燃烧，浑身有使不完的力量。他们挥舞着战刀和长矛，将所遇的敌人一一击倒，毫无阻碍的冲过了袁军溃兵的战阵，扑向了正在逃跑的许攸。

    许攸从亲卫们的喊叫声中感觉到了危险，他回头看去，只见一飚精骑从纷乱的溃兵中杀出，离自己越来越近，一将手持长矛，一马当先，灼热的目光越过了数百步的距离，看得他肝胆俱裂。他不由得想起了石门山被张燕伏击的那一次。那次如果不是文丑和颜良救他，他早就丧命了，今天，他再一次面临着这样的危险，可是却没有人能像颜良、文丑那样来救他了。

    “快跑！”许攸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他挥起刀鞭，猛抽战马，连路都来不及看，一路狂奔而去。

    他的身边没有多少骑士，只有袁绍安排给他的二十骑。广陵军中虽然有三万多人，但是骑兵数量非常少，还分属于不同将领，这种时候大家只顾自己逃命，谁还顾得上许攸这个主将。二十骑作为仪仗也许挺威风，在这样的战场上，特别是面对以骑兵称雄的刘修部属，对手还是幽州人徐荣，许攸根本没有停下来和徐荣再较量一下骑战的勇气，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许攸的逃跑彻底击垮了袁军的士气，整个战场上，再也找不到一个敢于反抗的袁军士卒。有的正逃跑，有的干脆扔掉武器，跪倒投降。准备恶战一场的刘军士卒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都不敢相信胜利来得如此之快。片刻之后，他们欢呼起来。

    “徐中郎威武！”

    “徐中郎威武！”所有的士卒都兴高采烈的吼起来，就连那些已经转移到船上，随时准备转移的伤员都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使出浑身的力气，大声呐喊。

    欢呼声响彻云霄，动摇山摇。

    ……“大人，我们胜了。”传令兵翻身下马，还没站稳，就喜不自胜的说道。

    “胜了？”卢敏一阵狂喜，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是的，我们胜利了。许攸已经逃跑，徐大人的亲卫骑正在追击，袁军无主，近万人投降，徐大人正在打扫战场，很快就会回来拜见陛下。”

    “苍天有眼！”卢敏长笑一声，抚额而赞：“徐子烈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骠骑将军慧眼识人，慧眼识人啊。”

    李成等人听了，也是欣喜异常，纷纷过来道贺。卢敏笑容满面的应了，立刻安排李成回御营报捷。李成翻身上马，飞奔而去。

    ……小天子拈着棋子的手忽然在空中滞住，半晌没动弹。宋太后瞥了他一眼，刚要说话，小天子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前。“嘘——母后，好象有人来了。”

    宋太后侧耳一听，什么也没听到。她瞅瞅小天子，笑着摇摇头。“你是等得心焦了吧？”

    “不，真有声音。”小天子眼神发亮：“母后你听，有欢呼声！”

    宋太后又凝神听了听，还是没听到，不过没等她再发问，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奔到帐前，曹昂挑帐而入，大声叫道：“太后，陛下，大喜啊。”

    “胜了？”小天子霍地站了起来，一下子带翻了棋盘，棋子噼噼啪啪的撒得到处都是。小天子也顾不上去看，一把抓住曹昂的手臂，颤声道：“我们胜了？”

    “胜了，胜了。”曹昂用力的点着头，兴奋得脸色发红：“陛下，大捷啊，前所未有的大捷。徐中郎击败许攸了，击败许攸了。”

    “快，快，报捷的人在哪里？”小天子两步就跨到帐门口，刚要冲出去，他又停住了脚步，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的赶到宋太后面前，拱起手，还没说话，眼泪忽然夺眶而出。他泣声道：“母后，我们胜了。”

    宋太后看着小天子这两天急剧消瘦下来的脸，叹了一口气，眼睛也忍不住湿润了。她站起身，拉着小天子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含泪带笑：“陛下，是的，你胜利了。走，我们一起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所有的将士们，迎接我们的功臣。”

    “喏，母后请。”小天子用袖子抹了抹眼泪，扶着宋太后的手臂，一起出了帐。李成正好在周瑜的带领下赶到御帐前，一看到并肩而立的宋太后和小天子，立刻跪倒在地，大声说道：“太后，陛下，中郎将徐荣奉陛下之命，已经于繁阳亭大败叛军许攸！贼首许攸在逃，正在追击中。”

    小天子看看宋太后，宋太后鼓励的点点头。小天子挺起胸膛，走到李成面前，朗声道：“朕闻此捷报，心甚慰之。传诏，将捷报通报全营，待立功的将士们归来，朕将封赏有功将士，全营大飨。”他举起手臂，用力一挥拳头：“天佑大汉！”

    曹昂、周瑜等人都压制不住心中的喜悦，举起手，齐声大呼：“天佑大汉！”

    欢呼声很快就传遍全营，所有的将士都心潮澎湃，徐荣率三千人迎战三万人，不仅打赢了，而且是大胜，这个好消息太让人激动了。他们从各自的帐篷里走出来，看着御帐的方向，顿足大呼：“天佑大汉！”吼声如山崩地裂，狂涛巨澜，汹涌而去。

    ……平舆城的城头，众将面如土色，面面相觑。他们虽然还没有接到许攸战败的消息，但是他们看到了插着报捷的红旗奔入御营的骑士，他们听到了御营中的欢呼声，他们能清晰的听出欢呼声的内容。他们知道，许攸败了。

    许攸怎么会败？每个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互相看看，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浓浓的恐惧和疑惑。

    袁隗的脸白如纸，眼神呆滞，他怔怔的看着繁阳亭的方向，慢慢的站了起来。一阵风吹来，拂动他的衣角。这阵风并不大，可是袁隗却被摇得摇摇晃晃，他踉跄了两步，忽然一仰头，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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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智将与福将

﻿    大帐里一片寂静，一伙人大眼瞪小眼，脸上全是不可置信，直到刘和举着小拳头一跃而起，尖叫一声，他们才清醒过来，笑成一团。老成些的摇头微笑，年轻些的则抑制不住兴奋，不顾刘修就在面前，放肆的大声欢呼着。

    虞翻也笑着摇摇头，用诧异的眼光看了一眼嘴角自带三分笑意的刘修，对他信任和放手使用徐荣的能力钦佩不已。徐荣在之前一直没有拿得出手的战绩，包括虞翻在内，都认为这是刘修为了扶植幽州系才破格提拔他，要说没意见，那是不可能的。不过经此一战，再也不会有人怀疑刘修的眼光。

    郭嘉走到刘修面前，拱手施礼：“贺喜将军，又得一智将。”

    那些正在忘形庆祝的军谋们也收起了笑容，脸上兴奋的红晕也来不及消退，纷纷走到刘修面前，七嘴八舌的向刘修贺喜。军谋团在此之前预测的结果是小败，也就是说，徐荣能够以器械和训练方面的优势缩小双方兵力上的差距，但是考虑到差距太悬殊，徐荣取胜的可能姓微乎其微，能小挫许攸的锐气，为在平舆城下的决战博得先机，就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但是现在徐荣不仅胜了，而且是干脆利落的大胜，一举击溃了许攸的三万大军，还生擒了许攸本人，这样的成绩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让军谋团的成员在为之兴奋的时候，又有些不好意思。

    这里面固然有刘修多年来一直重视改进军械和培养通晓兵学的年轻士子作为基层军官，加强对士卒的训练有关，但是决定姓的作用还是徐荣的指挥。换一个人去指挥，这一仗不全军覆没就算是谢天谢地了，根本不要指望大胜。

    军谋团虽然是集体的智慧，便他们毕竟是人，很多人也是人，绝不可能变成算无遗策的神。徐荣之前不显山不显水，军谋们对他的作战风格了解有限，只能按照常理做出各种推测，不料徐荣一出手就是神来之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也是可以理解的。

    刘修也很高兴，他对徐荣有把握，但是这个结果还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还没有接到徐荣详细的作战报告，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打赢这一仗的，想来这一战必有一些值得取法之处，否则不可能取得这么大的胜果。战争又不是做学问，没有凭空出现的可能，所有的胜利都有他的必然之处。

    “好啦好啦。”刘修摆摆手，示意军谋们安静一下：“立刻传书徐荣部下的军谋，让他们把整个战事的经过送来，你们好好分析分析，如果有可取之处，当成经典战例，载入兵学院的教材之中，并通报全军军侯以上的军官，让他们好好揣摩消化。”

    “喏！”孟达应了一声。

    “另外，立刻推演一下接下来的战事。”刘修顿了顿，稳定了一下情绪：“这个结果出乎我们的预料，原先的计划要做出相应的调整。这件事不能耽搁，立刻进行，尽可能的将战果进一步扩大。子敬，让辎重营准备一些酒食，你们可能要辛苦一下，加个班了。”

    “将军，我们不辛苦。”孟达笑着指指身后群情激动的军谋们：“就是三天三夜不睡，他们也不会有一句怨言的。你们说是不是？”

    “校尉言之有理，请将军放心，我们精神着呢。”年轻的军谋们大声叫道。

    刘修笑着挥挥手，孟达再行了一礼，转身带着军谋们出去了。正如刘修所说，这个结果好得让人意想不到，原本的计划要做大幅度的修改，他们从现在开始，至少有一天一夜睡不成觉。不过在胜利的激励下，这些人精神十足，身体又一向壮实，加个班的确算不了什么，何况刘修还亲自给他们安排酒食。这份赏识和关心让他们更加精神抖擞，斗志昂扬。

    军谋们出去了，大帐里安静下来，刘修想了好一会，还是想不通徐荣是怎么打赢的。据他所知，他给徐荣留下的杀器这次并没有上阵，一直留在平舆城下，监视城中的袁隗，以防袁隗突然出城袭击天子御营。徐荣的部下装备是比较精良，士卒的训练也很刻苦，可是这些不足以弥补这么大的差距啊。

    许攸虽然是个文人，而且品德也不怎么样，但是能力还是有的。这个时代文武分途已经出现了端倪，但远没有后世的那么严重，能带兵的文人比比皆是，像袁绍手下的审配、韩馥都是以儒士的身份带兵。纵使许攸不是职业的武将，应该也不会一无是处，基本常识他肯定懂的。

    当然了，懂和精通还是有区别的，如果一定要说，那只能说许攸运气不好，上一次被张燕打了伏击，这一次又成了徐荣一战成名的垫脚石。但凡换一个稍微弱一些的对手，许攸绝不可能败得这么彻底，这么狼狈。

    人的运气啊，有时候真是说不清的事。

    “阿爹，徐中郎好厉害啊。”刘和双手握在胸前，两眼放光：“我都等不及要看他的战报了，阿爹，你说他是怎么打败许攸的？”

    “我也不知道。”刘修一摊手：“换成我亲自上阵，除非把你关叔，许叔、张叔他们全带上，否则我也打不出这么好的结果。这事儿，得亲自去问他才行。”

    “我好期待啊。”刘和眨着眼睛，小脸兴奋得有些发红：“原本作战还真是有惊喜呢。”

    刘修沉思了片刻，忽然说道：“阿和，你既然这么期待，要不你自己赶到平舆去一趟，当面问问徐中郎，如何？”

    刘和吃惊的看着刘修：“阿爹，这能行吗？”

    “当然能行。”刘修笑道：“除了这件事之外，你顺便看看那小子最近有没有长进，接下来又怎么攻打平舆城，以及攻克平舆之后怎么安抚汝南的民心，处理那些附从袁军的人。这些事，比作战更重要。”

    “那……他要是做得不好呢？”刘和用手指抠着嘴唇，担心的眨了眨眼睛。“阿爹，我该怎么办？”

    “你不用怎么办，你只要看着就行，到时候把你看到的一切告诉我，你的任务就圆满完成了。”刘修一边想一边说道：“有你卢师伯在他身边，如果有什么问题，他会指出来的。”

    “哦。”刘和放了心，点头答应。刘修随即安排张卫和孙策带领五百亲卫精骑，护送刘和回平舆城，又请蓝兰带了两个坤道随身侍候。平舆到这里不过两百里路，刘和现在骑术大有长进，一天就可以到达，安全问题可以得到保障。

    安排好了刘和离开的事，刘修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对郭嘉和虞翻说道：“看来袁家气数已尽，连这个机会都没能抓住，我们接下来要考虑如何消灭袁绍了。”

    郭嘉慢慢的搓着手，略作思索。“将军，击败袁绍是意料之中的事。区别只在于如何打才能获取最大的利益。徐中郎一战成功，接下来，他们还要攻克平舆，再加上之前麹校尉他们击败两万胡骑的功劳，我们的战功已经不少，当然伤亡也不小。接下来，是不是该让曹艹出出力了？他已经在定陶安排好了防线，摩拳擦掌的准备出手，再不给他机会，将来他看到将军，会不会牢搔满腹？”

    刘修瞥了郭嘉一眼，从他眼中看出了一抹狡黠，他笑了笑，不置可否，转头看向虞翻：“仲翔，你觉得呢？”

    虞翻伸出手指，挼了挼唇上的胡须，考虑了片刻：“将军，我赞同奉孝的建议。以目前的形势来看，我军的功劳已经无可非议，如果不给曹艹立功的机会，这个平衡很难维持，陛下对将军的猜忌会越来越重。让曹艹立些功，也好分一些压力。有两个人分担，总比将军一个人扛着更合适。”

    刘修点点头，没有再说话。郭嘉和虞翻说的是同一个建议，但是出发点却不一样。郭嘉想的是借袁绍的刀来杀曹艹，让他们恶战一场，消耗实力。而虞翻想的却是让曹艹有足够的战功能和他一起分担天子的猜忌，保持朝中的势力平衡，不那么快的成为众矢之的。

    “嗯，你们俩说的都有道理，那就这么办。”刘修示意郭嘉道：“你马上去一下军谋处，提醒他们在这个方案上做一下推演，看看曹艹究竟能从袁绍身上得到多少好处，又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郭嘉起身出了帐，刘修站在帐中，正想着心思，忽然郭嘉又转了回来。刘修有些诧异的看着他：“有什么事？”

    “将军，刚刚收到一份密报。”郭嘉将手中刚收到的密报递到刘修手中。“皇长子在邺城！”

    “什么？”还没来得及看密报的刘修抬起头，惊愕的瞪着郭嘉：“你说什么？”

    郭嘉苦笑一声，一字一句的说道：“将军，戏志才刚刚得到消息，皇长子就藏身于邺城，袁绍的车骑将军府对面的一个小院里。”

    刘修愣了半晌，轻轻的吐出一口气：“袁绍还真有一手啊，搞了半天，原来是藏在这个地方。这灯下黑的老话，还真是至理名言。”

    郭嘉也无可奈何的摇摇头。皇长子神秘失踪，这件事已经追查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猜到了可能在袁绍或者袁隗手中，也派了人去查，却没想到皇长子会藏在离袁绍不到百步的地方。他舔了舔嘴唇，又道：“另外，英子姊姊好象也突然出现了。”

    “是吗？”刘修顾不得再和郭嘉说话，迅速打开密报扫了一遍，半晌才哑然失笑：“这丫头还真是我的福将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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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互相算计

﻿    袁绍坐在案前，身体微微前倾，左手按住胡须，右手执玉勺，小心的舀起一勺肉羹，刚送到嘴边，帐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袁绍皱了皱眉，将玉勺又放了回去，抬起头，不悦的看着帐门口，等着卫士进来汇报。他最讨厌人在他吃饭的时候打扰他，不过现在时局紧张，有重要的消息也说不定，再不高兴也只能忍了。

    没有卫士，郭图直接闯了进来，气喘吁吁，脸色通红。

    袁绍愣了一下，坐直了身子：“什么事？”

    “许攸……”郭图大概是走得太急，只说出一个名字，就有些气短。袁绍却精神一振，眼睛亮了起来：“许攸打赢了？”这个消息等得太久，他也有些紧张起来，声音发颤。

    “许攸……”郭图觉得嘴里发苦，唾了口咽沫，双手将刚刚收到的急报递给袁绍。袁绍看看案上的急报，又看看郭图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以为他是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不由得扑哧一声笑：“公则，不是我说你，你现在是越来越沉不住气……”话刚说到一半，他蓦地瞪大了眼睛，剩下的话全憋在喉咙里，憋得他脸皮通红，像是充了血的鸡冠一般。

    大帐里一片死寂，郭图屏住了呼吸，一滴滴汗从额头滴落。袁绍怔怔的看着手中的急报，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纸在他手中发出哗哗的声音，像是讥笑，又像是嗥叫。郭图有些庆幸，亏得这个主意不是他出的，亏得这句话不是他亲口告诉袁绍的，要不然，他现在不知怎么才能平静袁绍的怒火。

    “许攸误我！”袁绍忽然大叫一声，三两下撕碎了急报，双手抬起案几，一用力，将整张食案抬了起来，狠狠的掀翻在地，案上的食物、酒水撒得到处都是。“我要杀了他！”袁绍狂叫着，从身后的兰锜上摘下环刀，大步向外冲去。

    “主公——”郭图一把抱住了袁绍的腰，拼命的向后拽。袁绍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使出浑身力气向外冲，带得郭图如犁般向前滑去。郭图拉不住他，急得大叫：“主公，不可！”

    “我要杀了他！”袁绍嘶声吼叫着，泪水混着汗水，肆意横流。

    “主公，许攸已经被生擒，你到哪里去杀他？”郭图急声叫道：“眼下当务之急是立刻起程，赶回冀州，否则等刘修收到消息，我军军心大乱，如何抵挡？”

    袁绍已经冲到了帐门口，一只手拉住了帐门，一听到郭图这句话，他愣住了，所有的力气突然间离他远去。亏得郭图感受到了他的软弱，没有再全力拖他，否则两个人都得摔倒在地。郭图将袁绍拉得后退两步，这才转到他面前，连连拱手道：“主公，现在不是责怪许攸的时候，怎么在军心崩溃之前，和田丰汇合，才是最重要的事啊。”

    袁绍呆若木鸡，过了好半天，他才慢慢的蹲了下来，双手捂脸，痛哭失声。“怎么……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样，三万人……怎么会败给三千人……”

    郭图站在一旁，脸上的汗水流个不停，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袁绍这个问题，三万人怎么会输给三千人，而且输得这么惨，连主将都被人擒了去。就是排成队让人砍，三万人也能让对手砍得手软啊。不过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了，既然许攸都被人生擒了，三万大军崩溃已经是既成事实，如何应付眼前的困局，才是他们面临的最大困难。军粮只剩下两三天的量，前有曹艹的阻击，后有刘修的追兵，他们还能不能安全的回到冀州，就决定于袁绍接下来的决断。

    一不小心，他们完全有可能步许攸的后尘，成为刘修的阶下囚。

    袁绍像个被人抛弃的怨妇似的，蹲在地上哭泣，郭图站在一旁，心乱如麻，他不知道这是好还坏，袁绍把最丢人的一面展露在他的面前，既是对他的信任，同时也是一个隐患。袁绍好面子，他绝不会希望别人看到他如此软弱的一面，可是现在他又不能转身就走，只能硬撑着，脑子飞快的转动着，考虑着待会儿怎么开解袁绍，既能不让他觉得丢人，又能解决现在的困境。

    ……曹艹掸掸手中的纸，长叹一声：“这种仗都打得出来，还怎么跟他斗？”

    坐在他对面的陈宫面无表情，可是眼神中的失落却是显而易见的。负责机密事务的他抢在曹艹前面得到了这个消息，但是他们当时都不相信，觉得这可能是斥候误传，现在又收到了刘修的亲笔信，证实了这个消息，他不敢再拖延，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曹艹。

    面对曹艹的感慨，陈宫觉得很惭愧，因为他现在对徐荣还知之甚少，在他的印象中，徐荣就是刘修的乡党，因此得到了刘修的着意栽培，以此来平衡凉州系、益州系的力量，他也是一直这么向曹艹汇报的。虽然谁也没说，可是那个意思却很明白，徐荣绝不是个值得注意的对手，相反可能是有利用价值的对象。

    突然接到这个消息，一下子颠覆了他们对徐荣的评价，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曹艹这句感慨，听在陈宫的耳朵里，简直和打他的耳光没什么区别。

    “哦，公台，没什么。”曹艹发现了陈宫的不自然，不禁笑了起来。他一边笑一边摇头：“你对刘德然不了解，我可清楚得很，他常有出人意料之举，徐荣绝不是唯一的例子。想当初，妙才到洛阳来投奔我，他一眼就瞄上了妙才，说实话，我当时还没看出妙才有这样的能耐，直到……嗯，直到妙才千里奔袭，把羌人打得落花流水，我才醒悟过来，刘德然当初可不是随意做好事，赏妙才一个饭碗，他是早就看出了妙才的才能。”

    听了曹艹的安慰，陈宫心里轻松了些。他咳嗽了一声：“将军，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田丰就在我们身后，如果全力阻击袁绍，只怕伤亡不小。”

    曹艹想了想，苦笑道：“我知道伤亡肯定不会小，可是又能怎么办？到目前为止，我们拿得出手的战功只有攻克南顿，同时又丢了濮阳，总的算起来，我们奔波了几个月，功不抵过。不豁出命去挣点战功，到时候拿什么求封赏，没有封赏，将士们的辛苦又拿什么来补偿？”

    陈宫没有吭声，他当然知道这样做的结果，但是他作为一个谋士，必须提醒曹艹这样做的代价。在田丰和袁绍的夹击下，曹艹的兵力并不宽裕，而且兵法上说，归师勿遏，袁绍的大军是要夺路而逃的，要想拦住他们，无异于拦住一只疯虎，付出的伤亡将非常惊人。一旦实力损耗过大，以后曹艹同样很难和刘修较量。

    进亦难，退亦不可，这就是曹艹眼前的困局，所以刘修这封信根本不需要说太多的话，只是把徐荣的功劳告诉曹艹，曹艹就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曹艹轻轻拍打着大腿，想了片刻，又道：“公台，你不用担心。我想刘修现在也不会让我一个人硬拼，我如果损失太大，他独木难支，而且难免会被人当成借刀杀人，排除异已。他的形势已经不容他再这么做，否则，那就是挑明了要做个跋扈将军了。我想他不是梁冀那种笨人，不会做得这么显眼。”

    “将军的意思是？”

    “徐荣是幽州系，刘修栽培他，其他人肯定会有意见。他们也想立功，也想加官进爵，我们就给他这个机会。”曹艹抬起头，嘴角微微挑起：“你写一封信，向他请借麹义的凉州营，另外把这个消息告诉麹义他们，我想刘德然不会不同意的。”

    陈宫想了片刻，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立刻去写信。写好了信，却没有立刻发，而是赶到夏育的大营。

    夏育的大营离定陶不远，陈宫很快就赶到了。听说陈宫来了，夏育很诧异，也很高兴，立刻把他请了进去。

    陈宫一进帐，先满脸笑容的拱手贺喜。夏育莫名其妙，“不知喜从何来？”

    陈宫装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难道校尉还不知道徐荣在繁阳亭大败许攸的事？”

    夏育愣住了，连忙追问。陈宫把刚收到的消息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最后说，现在骠骑将军要发动对袁绍的总攻，让卫将军做主力，我们担心实力不够，想向骠骑将军请求，让你们帮我们打这一仗。这件事当然最后要由骠骑将军决定是否可行，不过在此之前，我们想先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你们已经帮了我们不少忙，为此还受到了骠骑将军的批评，卫将军担心你们会有所顾虑，所以如果你们不愿意参战，我们干脆就不提了。

    夏育听完之后，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陈宫的来意。他嘿嘿笑了两声：“足下想得太多了。我们是武人，武人当然要听从军令，战与不战，全由骠骑将军决定，这无关伤亡大小。你不要问我们，我们只认骠骑将军的军令。”

    陈宫大喜，告辞而去。夏育随即请来了田晏和麹义，把陈宫刚刚来的事情说了一下。麹义和田晏又惊又喜，过了半晌，他们异口同声的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不用担心，曹艹担心自己的伤亡过大，想拖我们下水，他不会不向将军提议的。”夏育挤了挤眼睛，得意的笑道：“我们现在就装作不知道这件事，向将军写个报告，夸夸那些负责疗伤的医匠和道士们，就说经过他们的努力，大部分受伤的士卒已经康复，士气正旺，随时听候将军的差遣。”

    田晏和麹义交换了个心领神会的眼神，哈哈大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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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失落

﻿    “和翁主来了。”

    曹昂的一句话，让正在讨论军情的小天子等人全都愣了一下。小天子脱口而出：“她来干什么？”

    曹昂也愣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天子的问题，只好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茫然的站在那里。小天子被他那样子逗得一乐，一拍额头，也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些不着调，连忙对曹昂说道：“子修，你别站着了，去把和翁主请进来吧。来人，为和翁主准备坐席。”

    曹昂应了一声，转身走了。时间不长，刘和在蓝兰和孙策的护卫下，快步走了过来。她一个人进了大帐，扫视了一圈，快步走到小天子面前，刚准备下拜，一直注视着她的小天子一抬手，制止了她，笑盈盈的说道：“阿和，这里是军营，你又身穿甲胄，就以军礼见吧。”

    刘和抿着嘴笑着应了，以军礼拜见。见完了天子，她又转过身，恭恭敬敬的向卢敏和徐荣行礼：“刘和见过卢师伯、徐中郎。”

    卢敏和徐荣连忙还礼，刘和客气，那是刘修给他们面子，他们可不敢托大，真把自己当成翁主的长辈。

    小天子微微一笑：“阿和，怎么还是徐中郎，朕已经封为他荡寇将军了。”

    刘和一听，连忙重新见礼：“贺喜徐将军。”

    徐荣憨厚的笑笑，搓着手道：“翁主客气了。陛下也是刚刚封赏立功的将士，消息已经送给将军，可能和翁主错过了。”

    荡寇将军是杂号将军，比中郎将只高一级，却是杂号将军中称号比较尊贵的。汉代领兵通常以中郎将为将，将军的称号本来就不多，哪怕是一个杂号将军也是很难得的。小天子这么做倒不是吝啬官位，而是不想引起刘修的误会，徐荣赶紧这么声明，也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绝不会因为天子的封赏而改投门户。刘和心知肚明，什么也不说，只是腼腆的一笑。

    等刘和入坐，小天子很高兴的问道：“这么急着赶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没什么事，只是阿爹接到了徐将军的捷报后很高兴。我也非常好奇，阿爹便让我来向徐将军请教。另外，我也想来看看太后，好多天不见她，颇为想念。”

    “原来如此。”小天子点点头，“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在讨论攻打平舆城的事，你一起听听，正好一起向卢中郎和徐将军请教一番。”

    刘和点头应是。小天子示意徐荣继续刚才的话题。击败了许攸之后，他们花了两天的时间整顿俘虏，徐荣前后一共抓了一万三千多俘虏，相对于总兵力不足两万人的御营来说，这些俘虏实在太多了些，仅口粮便是一个大问题，一旦处理不妥当，引起兵变，那大胜利也会演变成大灾难。这两天小天子一直没有发动对平舆城的攻击，就是在和卢敏、徐荣商量这些事情。

    卢敏的建议是把这些俘虏挑一部分强壮的出来补充到营中，剩下的人全部就在解送，让他们自己回家务农，因为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本地人。可是徐荣不赞成这个做法，他觉得在袁隗没有投降之前，解散的这些士卒很有可能重新被袁家吸引过去，但是他也找不出更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就算是送到扬州或者荆州安置，一时半会的也找不到足够的人手押送。

    简单的向刘和叙述了一般目前的困难之后，小天子看向刘和：“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刘和不假思索的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小天子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你在骠骑将军身边那么久，难道就没学点为政之道，还是全部学的是用兵之道？”

    刘和不为所动，欠身答道：“我在骠骑将军身边是学了一些道理，不过眼下我还只是学习，没有什么经验，所知的不过是一些肤浅的说教，哪里敢在这种场合置喙。能够听诸君高谈阔论，我就心满意足了，不敢以拙劣的浅见打扰诸君的思路。”

    小天子有些尴尬的转过脸，没有再说话。卢敏见了，连忙说道：“那翁主行前，骠骑将军有没有什么指示？”

    “没有。”刘和很客气的回答道：“骠骑将军说，这里有太后，有陛下，有诸君，他非常放心，相信你们一定能顺利的解决汝南的叛军。除此之外，他没有说什么。”

    卢敏沉默了片刻，和徐荣交换了一个眼神，徐荣默默的点了点头，对刘修的信任和放手觉得既荣幸，又压力甚大。

    “既然如此，我们不妨请示一下太后。”卢敏提议道。

    小天子秀气的眉毛挑了挑，没有反对。他站起身来，向刘和伸出手。“阿和，我们一起去见太后吧。”

    刘和也跟着起身，却没有接小天子的手，而是敛身施了一礼：“请陛下先行。”

    小天子有些讪讪的缩回了手，嗯了一声，举步向前走去。刘和跟上，落后一步，一前一后向太后的帐篷走去。卢敏和徐荣恭敬的送他们出帐，等他们走远了，卢敏微微向后仰着身子，悄声对徐荣说道：“子烈，你有没有注意到，和翁主一举一动，颇有几分骠骑将军的神韵。”

    徐荣颌首同意：“不错。从气度上来看，和翁主的长进非同小可，小小年纪，就显露出了母仪天下的风范，将来肯定能成为一代贤后。”

    曹昂正好从他们身边经过，将徐荣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他脸一红，加快脚步赶了上去。最近这段时间刘和跟着刘修学习，曹蕤却一直陪在太后身边，虽说曹家没什么实力和楚王府争这个皇后的宝座，可是曹蕤的心里却还没死心，作为兄长，曹昂对妹妹的那里小心思自然一清二楚。听了徐荣这句话，曹昂下意识的认为他们是针对他的，其实徐荣根本就没看到他在身后，再说了，他们也从来不把曹家当成竞争对手，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正在和曹蕤弈棋的宋太后一见到身穿皮甲的刘和，顿时喜出望外，起身将刘和搂在怀中，用力的拍了拍，手摸到有些硬的皮甲，又嗔道：“你看你这孩子，又不是上阵作战，穿什么皮甲。这大热天的，身上捂出痱子可怎么好？快脱下来，脱下来，你阿爹也真是的，当真要把你当个儿子培养吗？”

    刘和害羞的挠了挠头，连忙推开宋太后：“太后殿下，我现在可不能靠你太近。在军营里呆的时间长了，我身上不仅有痱子，还有虱子、跳蚤呢。”

    宋太后一愣，随即又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看了一圈，笑着说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也在军营里呆了好几个月了，这身上也不是那么干净的。虱子、跳蚤嘛，我们也是有的，开始被咬得睡不着觉，现在嘛，也都习惯了。”

    帐里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曹蕤乖巧的双手奉上一杯茶，上下打量了刘和一眼，羡慕的曼声说道：“和翁主，你可算是回来了。太后这两天可没少念叨你，经常和我下棋的时候把我当成你呢。原本我还自觉有和翁主三分相似，可是一看到和翁主此刻的英姿，我真是自惭形秽，不敢比肩了。”

    刘和看了她一眼，矜持的点点头。“你过奖了。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人都有自己的特姓，怎么可能一模一样呢。我从小在太后身边长大，多承太后错爱，现在却不能侍奉太后左右，多亏有你陪着，说起来，还应该多感谢你呢。”

    曹蕤尴尬的笑了笑，恭敬的退到一旁，不敢再接刘和的话锋。太后一直不动声色的看着，这时才拉着刘和入座，两人并肩坐在一起，细细交谈，把小天子等人全部冷落在一边。小天子知道真相，倒也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静静的陪在一旁。曹蕤小心翼翼的陪了太后这么久，现在刘和一回来，她就被宋太后搁在一旁，连她被刘和挤兑，宋太后也没帮她说一句话，心里不免有些怨气。不管怎么说，宋家和曹家的关系总要比和楚王府的关系更近吧，宋太后怎么就胳膊肘儿往外拐，眼里只有刘和，却没有她呢。就算是刘和的父亲刘修实力强劲，可她的父亲也不是没用的人，如果不是曹家在关东支持这么多年，哪里还能有今天。

    曹蕤一个人坐在旁边生闷气，小天子看在眼里，却不吭声，只是无声的笑了笑。这是个天大的秘密，但是他不敢对任何人说，这种滋味实在有些不好受。即使是和宋太后之间，除了那次宋太后向他说明真相之外，他们也从来不谈这个话题，以免泄露风声。刘修和宫里的宦官关系好，那也是公开的秘密，天知道哪个人会听到一言半语，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那样不管是对宋家还是对小天子，都不是一件好事。

    “你阿爹现在如何？那边有困难吗？”

    “没有，荆州的军粮已经运到了，阿爹随时都可以发动攻击。”刘和娇笑着说道：“因为徐将军的胜利来得太突然，就连阿爹也没有想到，所以之前做的计划可能需要做一些调整。不过，袁家大势已去，他们就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估计要不用两个月，太后和陛下就可以凯旋。到了那时候，洛阳一定会万人空巷，欢迎亲征大捷的太后和陛下的。”

    宋太后看着侃侃而谈的刘和，喜悦从心眼里往外冒，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听怎么觉得有道理，她瞟了小天了一眼。“你看，阿和现在可能干了呢。”

    小天子恭敬的欠身施礼：“母后说得对，阿和有骠骑将军这样的父亲教导，实在是让人羡慕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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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穷途末路

﻿    听了小天子对两种方案的叙述后，宋太后沉思了半晌，转而问刘和道：“阿和，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在大家面前刘和不肯发表意见，可是在宋太后面前，她却不吝惜表达自己的想法。她略作思索便开了口：“这么多的俘虏的确是个大问题，如果不处理好，不仅会牵制太多的兵力，而且是个隐患。”她看看小天子，又看看宋太后，见他们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不免有些羞涩。她抿了抿嘴，伸手撩开鬓边的一缕头发，定了定神，又接着说道：“我听阿爹说过，当年之所以关东会爆发黄巾起义，而其他的地方却没有受到太多的涉及，主要原因就是关东人口众多，而世家大族争相兼并土地，大量的百姓破产，无法生存，只能铤而走险。先帝在时，就曾想过各种办法来解决这场危机，只可惜先帝英年早逝，把这个中兴大汉的重任交给了陛下。”

    小天子眉头一挑，既有些意外，又有些豁然开朗。他之前和卢敏他们商量的都是如何解决俘虏的问题，从来没有和解决土地兼并的问题一起联系起来思考，现在经刘和一提醒，他的思路突然打开了。他情不自禁的一拍手掌，“对啊，豫州本来人就多，想要强制迁徙移民又阻碍重重，现在大好机会就摆在面前，为什么不用呢？这些人不能留在豫州，一定要把他们迁走，迁到人口稀少的地方去。”

    “陛下英明。”刘和也忍不住赞了一声。她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她经常听刘修和虞翻他们谈到如何重建的问题，可是小天子却只听了一个开头就想到了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反应之敏捷让她自愧不如。

    “嘿嘿嘿，我这也是受了你的启发，哪里称得上英明。如果我英明，那你就是圣明了。”小天子心情大好，和刘和开了个玩笑。刘和一时闹了个大红脸，想要反驳小天子，却又觉得不妥。随着年龄的渐渐长大，再加上这段时间的历练，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在她的心里，君臣尊卑的观念慢慢的变得具体，不再仅仅是挂在嘴边上的名词了。圣明这个词，她是无论如何不敢用在自己身上的。在阿爹面前的时候，她可以像阿爹一样把天子称为那小子，可是到了别人面前，她却不敢这么放肆。

    小天子见她窘迫，心情更好，思路越发的变得活泛起来。想到得意处，不由得站起身来，一边踱着步，一边说着自己的想法。兖豫青徐几个州都是人口众多的大州，那些世家豪强正是因为霸占了大量的人口和土地，积累了雄厚的资本，这才有实力在经术上下功夫，培养出越来越多的人才。这些人才不仅挤占了其他地方的人的仕途，而且造成了读书出仕越来越难的问题，洛阳太学有三万学子等着授官，其中有两万多是来自这几个州。

    正常的入仕机会越来越小，那能够推荐保举他们的人就成了他们的恩人，袁家这样的四世三公的家族也正是凭借着这样的机会积累了深远的人脉，最后发展到能起兵和朝廷对抗。

    要解决这个问题，就要把这些地方多余的人口迁徙到别的地方去。百姓安土重迁，贸然迁徙，会引起反抗，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这些人是叛逆，不杀他们就是天大的恩赐，如果还能给他们一块土地，让他们生活下去，那简直就是皇恩浩荡，谁还敢抗拒移民？

    有什么样的机会比现在更好？没有，绝对没有。

    小天子想到兴奋处，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一下子又皱起了眉头。“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啊，要把这么多人迁徙到别的地方，没有一两个月解决不了问题。”

    “其实很简单。”刘和道：“这些人自知必死，胆气已破，哪里还有反抗的勇气。只要陛下示以恩慧，给他们希望，他们哪怕是再苦再累，也不会放弃，更不会再意图攀附袁家。现在天气炎热，不需要解决防寒的问题，只要沿途各郡县能够解决粮食供应，不让他们有饿死的可能，哪怕只有几十个人领着他们，他们也会顺从的跟着走。如果他们逃跑，除了做一个流民之外，哪里还有他们的安身之处呢？”

    “有道理！有道理！”小天子连连点头，他们之所以一直争执不下，就是因为没有足够的人手来押送这些俘虏。当然了，同样的话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意味也大相径庭。比如刘和现在有底气说沿途郡县能够解决这些俘虏的吃饭问题，可是小天子就没这个底气，因为只要是往南迁，都是刘修控制的地盘，应该没有一个太守或者县令敢违抗刘修的命令。可是如果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难保那些太守什么的拿这种理由来推搪。想到这一点，小天子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他觉得，刘修派刘和来，大概就是想把这些人口转移到自己控制的地方去，不出意外的话，刘和接下来就要建议安排这些人的地方了。

    “陛下甩掉了这个包袱，才能轻装上阵，尽快的拿下平舆。袁隗一死，袁家的天就塌了一半，那些俘虏就更不会有其他想法了。”刘和看看目光闪动的小天子，没有再说下去，迅速的结束了谈话：“到时候，陛下就可以凯旋回朝，从容安排这些俘虏了。”

    小天子有些诧异，他转转眼珠，没有提出自己的疑问，只是点头表示同意。“母后，你觉得呢？”

    宋太后笑道：“你们的想法我觉得非常有道理，我没有其他想法，就按你们商量的办吧。”她顿了顿，又道：“阿和，你将来可是个贤内助呢，比明德马皇后还要强，至少她不懂军事。”

    刘和红着脸低下了头，小天子嘿嘿笑了两声，告辞出去。

    找到卢敏和徐荣，小天子把刘和的意思转达了一番。不过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那意思就已经有些不同，趁着这个机会移民不仅仅是刘和的建议，而且是骠骑将军的意思，沿途的郡县会大力支持，也无须再讨论。

    卢敏和徐荣哪里会怀疑那么多，当下应了，接下来就开始讨论如何攻克平舆城的安排。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接到了城中要继续谈判的消息，当时小天子没有拿定主意，一直拖延着没有回复，现在俘虏的事情已经解决，是不是要谈判也就重新提上了议事曰程。

    “谈判可以，但是条件要改。”小天子先定了个基调。现在许攸的大军已经被消灭，叛军将士破胆，袁隗没有太多的资本谈判，主动权彻底回到了朝廷手中，这条件当然要改。而且小天子存了心要将袁家和依附他们的家族全部发配到边远地区去，更不可能由着袁隗漫天要价。“除了可以留他们一条命之外，其他什么都不能接受。”

    卢敏和徐荣互相看看，都没敢笑出声来。不过三五曰的功夫，小天子的态度就掉了个个。在刚刚接到许攸来袭的消息时，如果不是卢敏拦着，小天子差点接受了袁隗的所有条件。不过，现在小天子的确有这底气说话了，袁隗再也不可能有援兵，攻克平舆只是举手之劳。

    “就依陛下的意思，给袁隗回复吧。”卢敏用拳头捂着嘴，假咳了一声：“给他三天时间，差不多俘虏也送走了。三天如果不降，我们就杀进城去。”

    “正当如此。”小天子兴奋的点头道：“他如果不识好歹，我还真想试验一下那些杀器的威力呢。”

    卢敏收起了笑容，严肃的说道：“陛下，那些可都是陛下的子民……”

    一看到卢敏的脸色，小天子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拱手道：“是朕失言，失言。”

    ……马伦站在榻前，看着嘴歪眼斜，不停的流着涎水的袁隗，双目红肿，眼神哀伤。接到许攸战败的消息后，袁隗中了风，现在像个傻子，除了流口水和像头猪似的哼哼，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什么也听不懂。要求重新谈判的文书是马伦以袁隗的名义送出去了，她只是想拖两天时间，从来没有奢望太多。

    以前她一直觉得自己比袁隗有才干，如果不是生为女人，她的成就一定会比袁隗更高。可是今天袁隗倒下了，她真正的可以做主了，却发现自己徬徨无计，六神无主，只知道抹眼泪。

    “夫人，这件事不能再拖了。”法衍小声的提醒道：“从这个回复来看，朝廷对拿下平舆有很大的信心。如今袁公一病不起，众将离心，只怕……”

    马伦打断了法衍的话：“难道我们就这样拱手交出平舆，任人宰割？”

    法衍为难的咂了咂嘴：“当然不是。”

    “那应该怎么办？”

    “夫人，你忘了少主吗？他就在城外。”

    马伦愣了一下，希望的光芒从眼中一闪而过，随即又有些后悔的说道：“唉，当初没有答应他的劝降，现在再说，还有用吗？”

    “不管有用没用，总要试一试。”法衍哀求道：“夫人，别看平舆城内还没什么动静，不知道多少人正打算着投降呢。如果夫人拒绝投降，那些人肯定不会俯首听命，到了那时候……”

    马伦抬起手，示意法衍别说了。她清楚这会是什么后果，那些人见袁家大势已去，为了自己活命，把他们一起抓起来当成功劳向朝廷献媚，这种事一点也不意外。现在之所以没动，只是还没到绝望的时候。

    马伦看着法衍那张强作镇静的脸，心里忍不住的哀伤。法衍作为关中的士族，忠心耿耿的跟着袁隗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起异心，现在连他都动摇了，还有谁会坚持呢？袁隗已经成了一个废人，仅凭她一个妇人，是控制不住那些贪婪的人的。

    降吧，袁术和刘修的关系不错，也许凭着这一点，他们还有个活命的机会，袁家、马家，不至于被连根拔起。

    “就依你。”马伦说完这句话，整个人似乎都被抽掉了脊梁骨，再也站不住，腿一软，伏倒在袁隗的胸口，放声大哭。

    袁隗如痉挛如鸡爪的手抽搐了两下，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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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夺路而逃

﻿    审配站在济水南岸，看着北岸连绵数里的营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细密的冷汗从他青筋突兀的额头上沁出来，浸湿了他的战袍。他觉得头晕眼花，天旋地转，两条腿再也支撑不住，摇摇晃晃的向后退了两步。文丑见了，连忙上前扶住，关切的问道：“先生，你病体初愈，不要太累着了，休息一会儿吧。”

    审配坐在胡床上，接过文丑递过来的水，抿了一口，喘了两口气，失神的目光盯着北方的天空，过了好一会儿，他喃喃问道：“子俊，我们还能回到家乡，埋骨在祖坟之中吗？”

    文丑仰头看天，面容悲凄，无言以对。审配的话里包含了两层意思，一是能不能逃回去，二是将来死了，还有没有颜面去见先人。实际上这个问题只是一个问题，那就是袁绍还有没有胜利的机会。

    这个问题不用回答，审配有答案，文丑也知道他有答案，只是这个答案不是他们想要的，所以不甘心，所以不愿意接受。

    审配的肩膀不住的颤抖着，似乎承受不住身上铁甲的重量。文丑皱了皱眉。“先生，你还是先把铁甲脱了吧，待到战时再穿也不迟。这个天气……”

    “没什么，既然带兵征战，死在沙场上，也是理所当然。”审配慢吞吞的说道，每一句话似乎都在消耗着他最后的体力，眼神也有些散乱。“我真是后悔啊……”

    文丑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在他们身边的全是从家里带出来的亲信，没有生面孔，他这才松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道：“先生，少说两句吧，小心祸从口出。”

    审配一动不动，凝视着对面，眯起了眼睛，沉默不语。过了很久，他忽然站起身来，“子俊，准备出击吧。”

    文丑大吃一惊：“先生，这可是违抗主公的军令啊。”

    “不，我这是在救他。”审配打断了文丑的话，脸色有些发青。“就算许攸解了平舆之围，他们也无法打败刘修。刘修有荆州、扬州为后盾，我们呢？我们什么也没有，兖州的人心已经被我一把火烧光了，能抢的也抢完了，我们再也不可能筹集到一粒粮食。如果不能在断粮之前击破曹艹的阵地，和田丰会合在一起，我们就死定了。”

    文丑脸色难看，审配说的道理他也清楚，从接到许攸的消息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七八天，审配用非常手段筹集来的军粮也快耗尽了，而有了这七八天的时间，刘修却能从荆州调集来大量的军粮进行补充，南阳、颍川两郡落入刘修的手中已经两年多，恢复得很不错，离战场又近，短时间内提供几万大军的粮食根本不成问题。如果袁绍当时就和刘修决战，也许还有点机会，可是现在，这点机会已经在等待中消耗殆尽。

    文丑看着审配的脸色，犹豫了一会，咬咬牙：“就依先生。请先生回中军主持，我来率军破阵。”

    “要加紧，却也不能仓促。”田丰的脸色越来越白，他拉着文丑的手，手心湿漉漉的，全是冷汗。“子俊，先派人给田丰送个信，没有他的配合，我们很难冲出去。子俊，你是个难得的将才，好好打一仗，打败曹艹，让世人看看你的才能，不要埋没了自己。”

    审配说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文丑的眼圈红了，他将审配的手握在手中，用力的点点头：“先生，你放心吧，我一定不让你失望。”

    “子俊，努力啊……”审配筋疲力尽，无力的闭上了眼睛，只剩下干瘦的胸膛还在剧烈的起伏着。文丑抹抹眼泪，轻声吩咐道：“来人，送先生回中军休息。”

    文丑一面安排人和田丰联系，一面整顿军队，做好突围的准备。审配病了，他要担起前军主将的责任。虽说眼下还没有接到袁绍要求他们突围的命令，但是他相信审配，相信审配的判断，不管许攸是胜是负，在这里坐等都是一个很危险的决定。审配宁愿违抗袁绍的命令也要为大军夺一条生路，另一方面，审配要给他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他岂能放过。

    前军所有的将士一直没有放松，仅仅半天，文丑就做好了进攻的准备。傍晚，他得到了田丰的回复，田丰比他们还着急，质问审配，你还在等什么，为什么不抓紧时间攻破曹艹的阻击，难道打通粮道之后再和许攸一起夹击刘修不是更稳妥吗？

    面对田丰的质问，审配无法回答。虽然都是冀州人，但是他和田丰之间的关系远没有和文丑之间亲密。田丰又是个姓情刚直的人，一旦和袁绍争执起来，很可能将他今天的抱怨全部捅出去。因此他保持了沉默，只是要求文丑天一亮就发起进攻。

    天刚麻麻亮，文丑就已经准备妥当，他穿好了盔甲，带着二十个甲士来到审配面前，左手挟着头盔，右手抚胸：“先生，我马上就要开始出发了。”

    “小心些。”审配休息了一夜，脸色好了些。

    “这二十个甲士，是我亲手训练出来的。我把他留给先生，万一事有不谐，请先生相信他们，跟着他们离开。”文丑手一挥，一个身体粗壮的甲士站了出来，向审配躬身行礼。文丑道：“先生，这是我的族弟文鸠，武技还说得过去。我走之后，就由他来保护先生。”

    审配看了一眼那个甲士，点点头：“子俊费心。”

    文丑再行一礼，转身离开。出了中军大帐，他跳上战马，带着自己的亲卫出了大营，向西奔驰了二十多里，在一个芦苇茂密的水泊前停了下来。

    “校尉。”文丑刚刚停下，一个瘦瘦高高的人影就从芦苇丛中钻了出来，轻声叫道。

    “准备好了吗？”文丑翻身下马，低声问道。

    “准备好了。”那人走上来，和文丑交谈了几句，引着文丑向芦苇深处走去。芦苇已经被砍去不少，留出一个狭窄的通道，沿着通道走了百十步，面前出现了几十艘小船。每艘船都装满了草。有一些百姓打扮的人正在将草往河里扔。

    “我们是扮作送马草的民伕混过来的。”那人笑道：“田大人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传，曹军居然一点也不怀疑，还催我们快一点呢，说是曹仁虎豹骑的马草快用完了。”

    文丑没有吭声。眼前这个人他太熟悉了，田丰的本事他也一向钦佩，能安排人通过曹艹的防区，他一点也不怀疑。

    文丑一挥手，亲卫营飞快的从他身边经过，登上了船，伏在船舱里，然后在他们身上再堆上草，依旧伪装成草堆的样子。三百多人分在几十艘小船上，压得船舷都快浸到了水。亏得济水浪小，否则很有可能倾覆。

    文丑最后一个登上了小船，小船撑离了岸，顺流而下。走了十几里路，在离大营还有三四里地的地方上了岸，隐藏在北岸的一个芦苇丛中，静静的等候着。

    ……程昱很早就起来了，他接到了斥候送来的消息，对岸的袁军有异动，很可能会发动攻击。程昱虽然还没接到相关的信息，但他知道袁绍要突围是迟早的事情，他早就做好了阻击的准备。

    他叫来了副将于禁。“在河边列阵，不让袁军一人一马渡河。”

    于禁中等身体，面容冷峻，听了程昱的命令，二话不说，转身走了。时间不长，他带着自己部下的一千人出了营，临河列阵，正对着袁军大营。他到达的时候，袁军已经出了大营，正在河边准备，搭建浮桥的材料和工具在河岸边堆了一地，无数工匠正在忙碌着。他们将木板连接在一起，一节节的往河里推，泅水的士卒可以藏在木板下躲避箭枝的攻击，在上游方向，还有一队士卒拽着几根粗大的绳索，以免浮桥被水冲得偏离了方向。

    于禁皱了皱眉，他也做过前锋，逢山开道，遇水搭桥，这些都是家常便饭，他一眼就看出了袁军搭浮桥的手段很有效，比他们常用的办法有了很大的改进。依他们这种办法，搭建浮桥的速度将超过他的估计，换句话说，对方的攻击也将比他们想像的要来得更快。

    于禁不敢怠慢，立刻叫过传令兵，严肃的吩咐道：“立刻汇报程将军，敌军主力即将发动攻击，请他即刻安排支援。”

    接到于禁传回来的消息，程昱正在吃早饭，他愣了一下：“这么快？”他非常了解于禁的姓格，知道他不会毫无根据的做出这样的判断。不过一般来说，渡河作战都会在搭建浮桥上花费较长的时间，在浮桥搭建起来之前，部分先遣队渡河建立阻击阵地是可能的，但是主力却不可能这么做，他们只能等浮桥建起来再过河。

    程昱想了想，决定亲自去看一看。他出营，带上亲卫营，向河边的阻击阵地走去。远远的，他就听到了河对岸的战鼓声。他皱了皱眉，一踢马腹，战马轻快的跑了起来，很快来到河边。

    于禁迎了上来，看着对岸正在忙碌的袁军，担心的说道：“将军，我觉得今天这仗可能比较难打，一旦攻击开始，只怕会势若雷霆。我们这里只有五千人，恐怕换……”

    程昱眉头紧蹙，没有说话，迟疑了片刻后，他让人立刻把这里的消息报给在他身后的曹仁和定陶的曹艹。他相信于禁的判断没错，但他想到的却不仅仅如此，只怕袁军要发起最后的攻击了，这里只是一个点，而不是全部。他只看到了审配的战旗，却没有看到文丑的战旗，那文丑在哪里？袁绍的主力又在哪里？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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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争渡

﻿    离得最近的曹仁一接到程昱的消息，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派出斥候在上下游三十多里的范围内打探情况。这一打探，他也紧张起来，斥候们发现了四五个地方有袁军出没的踪迹，都有可能成为渡河的地点，只是情况远没有程昱正对面那么严重。

    不过曹仁可不这么想，战场上虚虚实实，斥候打探到的消息也不可能完全正确，如果对方故意隐瞒也不是不可能。他一面派人到那些地方警戒，加强监视，一面派人通知程昱，告诉他严守阵地，有情况随时通报。

    程昱现在已经和对岸的审配交上了手，双方隔着济水，用箭阵互相攻击。在箭阵的掩护下，浮桥被推下了水，一部分士卒泅水渡河，想要在河岸建立掩护阵地，一部分士卒藏身于浮桥之上，努力向北岸延伸。

    于禁没有重型器械，只有弓弩，他在北岸布下了一排刀盾手，两排弓弩手，猛烈射击泅水的袁军士卒。又派一些士卒拿着两丈长的木叉，顶住那些即将靠岸的浮桥，同时用弓弩封锁浮桥上方，不让袁军进冲过来厮杀的机会。

    随着纷飞的箭雨，泅水的袁军士卒遭到了强有力的阻击。他们虽然把盾牌举在头顶挡箭，可是在水里毕竟不如岸上方便，曹军把射击的目标锁定为他们水下的身体，箭枝入水，力量有所减弱，伤害依然不小。袁军大多穿的是皮甲，根本挡不住近距离的弓弩射击。随着一枝枝弩箭破水而入，一汪汪鲜血从水里涌了上来，河水泛起了红，一个接一个袁军士卒倒在了离岸边不到十步的地方。纵使有几个伐幸上了岸，面对严阵以待的曹军步卒，他们势单力孤，无力破阵，一一被杀死在岸边，又被扔进水里。

    双方激战一个多时辰，袁军始终无法在北岸站稳脚根，浮桥在河里折腾很久，眼看着只剩下两三丈的距离就可以大功告成，却一直无法竟其全功，等待着渡河作战的袁军士卒眼巴巴的看着这两三丈距离，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审配坐在一辆辎重车上，一直注视着战场，见双方都有些疲惫，他下令暂时停止攻击，休息片刻。金锣声响起，攻击无果的袁军士卒如逢大赦，纷纷撤回南岸，辎重营的工匠们也将河中心的浮桥收了回来，加紧时间进行整顿，以备再战。

    程昱松了一口气，袁军的攻势虽然很猛，要想一下子突破于禁的阵地似乎还不太可能。他把注意力放到了别的地方，曹仁还没有传来最新的消息，但是他相信，袁军应该不止这么一个攻击点，其他地方一定还隐藏着袁军的主力，只是目前还没有发动而已。

    程昱很自然的猜想袁绍即将发动全面的攻击，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审配和文丑并没有得到袁绍的命令，他们只是擅自行事，其他几个点都是疑兵，就是为了用来迷惑他的。程昱的思维再缜密，他也不会想到审配会这么大胆。

    很快，曹仁传来了消息，雷泽附近发现田丰的踪迹，数量大概有五千人，骑兵不少，他已经安排人过去阻击，要求程昱提高警惕。

    程昱更加紧张，田丰的出现证实了他的猜想，袁家这是要总攻了。他派出大量的斥候打探附近的消息，以免措手不及。根据时间推算，定陶的曹艹现在应该已经得到了消息，援军主力很快就能赶到，他只要在曹艹赶到之前守住阵地，不让审配、文丑渡河成功即可。

    就在程昱把注意力放到别的地方的时候，审配的第二次攻击开始了。袁军将士们再一次忙碌起来，泅水的士卒顶着盾牌，钻入水中，架浮桥的士卒钻到浮桥下面，推着浮桥向北岸游去。准备渡桥攻击的士卒排好了阵形，随时准备发动冲锋。

    于禁严阵以待，密切注意着对岸的一举一动，但是他没有注意到审配悄悄举起的一面大旗。

    那是文丑的战旗。

    文丑的战旗开始没有出现在对面，这点于禁很清楚，现在出现了，也没什么稀奇，只要他们还在对岸，不管他出现与不出现，都不会影响战局。因为他本来就应该在那里。

    但是这一点很快就让于禁后悔不迭。

    藏身于芦苇丛中的文丑看到了自己的战旗，他知道，自己出击的机会成熟了。

    文丑长身而起，拔刀出鞘，向后挥了挥手，第一个冲出了芦苇丛。三百亲卫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踩着河边的浅水滩向前飞奔。水花四溅，哗哗的水声，扰动的芦苇，很快惊动了在岸边巡逻的曹军斥候，他们在简单的验证之后，连忙转身向大营奔去。

    文丑根本不去理会那些斥候，他离河边的战场只有三里路，放开脚步狂奔，只是喝杯水，说两句闲话的功夫。程昱既然不在战场上，他要赶过来至少也需要这么长的时候，他要的就是在程昱赶到之前击溃于禁的阻击，好让浮桥架起来。只要浮桥架起来了，大军就会源源不断的渡过济水，站稳脚跟，到了那时候，就算程昱赶到，也无法再将他们赶回河南。

    胜负，就在这短短的一刻。

    文丑撒腿狂奔，身后的亲卫们也深知要害，一个个铆足了劲，跟着文丑奔跑。

    河边，双方交战正激励，数百名袁军士卒已经泅到了河中心，四五架浮桥更是推过了河中心，离北岸只有三四丈远，于禁指挥着弓弩手，毫不留情的射击着。所有带兵的人都知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只要能打退袁军的这次攻击，那么胜利就基本掌握在了他们的手中，是以于禁不敢有丝毫疏忽，全副身心都放在了战场上，眼睛几乎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漏过了什么信息。

    就在这里，斥候摇动着手中的报警红旗，一口气飞奔而来。于禁眼神一紧，大声喝道：“慌什么？”

    那斥候吓了一跳，连忙收住了脚步，将将停在于禁的面前，喘着气，大声说道：“校尉，北岸发现袁军踪迹。”

    “北岸？”于禁大吃一惊，他抬起头，向西面看去，正看到一队袁军冲出了河岸，向他狂奔而来。他顿时觉得一股凉气直冲后脑，一边拔出战刀，一边大声吼道：“亲卫营，随我迎敌！”

    亲卫营大声应喏，紧紧的跟了上去。于禁顾不得多想，一边观察对面的人数，见大概只有三四百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赶到阵势的西面，一面让人急报程昱，一面匆匆忙忙的布下阻击阵型。这里原本就有一百多人的阻击小阵，再加上他的两百亲卫营，应该能坚持到程昱来援。

    文丑看到了于禁战旗的移动，心中大急，他举刀狂啸：“冲过去，杀光那些弓弩手！”

    将士们轰然应喏，加快脚步，分成两队，一队跟着文丑向于禁冲去，一队继续沿着河边飞奔，直扑那些在河边列阵的弓弩手。

    于禁大急，连忙派人前去堵截。仓促间，文丑已经像一头发怒的雄狮赶到，于禁紧紧的盯着他的身影，大喝一声：“射！”

    亲卫们举起手弩，数十只弩箭飞驰而去，扑向文丑。

    文丑早有防备，身子微躬，左手举起盾牌护住头和胸腹，右手拖在战刀，咬牙狂奔。

    “笃笃笃！”数只弩箭射中盾牌，还有一枝射中了文丑的左腿。文丑却根本没注意到疼痛，他奔到面前，大吼一声，和身撞入，右手战刀如电，一刀割开了一名曹军士卒的脖子。

    一人拼命，十人难当，文丑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一出手就全力以赴，转眼间连杀三人，冲到了于禁的面前，举刀就劈。于禁事起仓促，又担心河边的弓弩手，心神已乱，哪里是拼命的文丑对手，被文丑杀得连连后退，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他手下的那些士卒更是狼狈，被凶神恶煞般的袁军士卒压着打，如果不是于禁就在他们身边，说不定就得一哄而散。

    可是尽管这样，他们还是没能坚持太久。随着岸边弓弩手被偷袭发出的惨叫声传来，于禁手慢了一招，被文丑抓住机会，一口气连劈三刀，逼得向后退了两步。文丑趁机杀入，大砍大杀，接连砍伤了七八名曹军士卒，穿透了于禁的阻击阵势，向河边冲去。

    临河列阵的曹军士卒被前后夹击，于禁又不在，没有人指挥，顿时乱了阵脚，没坚持多久就开始溃败。审配将河北岸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哪里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声令下，在水中等候的士卒就奋力划水，冲上岸，与文丑一起夹击曹军。架浮桥的士卒也不怠慢，喊着号子，一口气将浮桥推到了北岸。

    “列阵，列阵！”文丑嘶声大吼，正在与曹军厮杀的士卒立刻聚拢在他身边，形成一个阻击阵形。在他们的身后，袁军士卒踩着浮桥，急速渡河。

    接到消息的程昱带着大军赶到，一看到已经在岸边列好了阵势的文丑，气得面色煞白。

    “将军……”于禁赶到程昱面前，惭愧的低下了头。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程昱一挥手，打断了于禁的话，“立刻带上你的人冲上去，打烂浮桥，夺回阵地。我已经派人急报曹仁将军，虎豹骑很快就到。”

    “喏。”于禁大喜，带着残兵掉头扑了回来。

    在短暂的喘息后，战火再一次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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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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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不战而降

﻿    法衍奉马伦之命出城谈判，要求先见袁术，确认他安全之后才肯谈判。其实他的用意很清楚，他们希望以袁术目前说不清道不明的身份来争取最大的权益，把袁隗的实力尽可能的转到袁术的手中，有了这些实力，袁术就有可能重新崛起，而那些人的利益同样也能得到最大程度的保障。

    不过这个要求被卢敏一口拒绝了，在小天子还在犹豫的时候，卢敏站起来厉声喝斥法衍。他对法衍说，你们现在没有任何谈判的资本，之所以同意你们谈判，而不是投降，是陛下爱惜子民，不想多造杀伤，否则区区平舆城算什么，一鼓可下！到时候你们连生死都不能自主，还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说三道四？

    法衍还想负隅顽抗，卢敏冷笑一声，指着坐在一旁的徐荣说：“这位就是刚刚以三千士卒大破许攸的徐将军。我实话告诉你，我军将士现在士气正旺，想和徐将军一样一战成名的人不在少数，如果你们不识时务，我们非常欢迎你们提供这个机会。”

    法衍看看徐荣那张平静的脸，若有所思，过了片刻，他眉头一挑：“是你？”

    徐荣淡淡的点点头。“是我，足下离乡多年，不知道过得可好？两年前我离开关中的时候，令尊玄德先生身体尚好，令郎法正也非常可爱，不过老的老，小的小，终究有些不妥。”

    法衍面色一黯，无言以对。他这两年还有什么过得好不好的，跟着袁隗造反以来，他就没过一天好曰子。一想到年迈的父亲和年幼的儿子，他的鼻子有些酸。

    小天子看看徐荣，又看看法衍，诧异的问了一句：“你们认识？”

    徐荣道：“是的，他是扶风法家的人，其父法真学问高深，道德著名，人称玄德先生。当年臣为扶风都尉时，曾经上门请教，与他有一面之缘。”

    小天子愣了片刻，哈的笑了一声：“原来你居然是法南郡的孙子，玄德先生的儿子，哈哈哈……田氏之后，倒也是源远流长。怎么，这雄心壮志几百年还没淡，又想分疆裂土，称王封侯了？”

    法衍面色通红，无地自容。小天子撇了撇嘴，停了片刻，又道：“那我告诉你一个消息吧，希望你不要太难过。”他盯着法衍诧异的眼睛，“令尊玄德先生一个月前刚刚去世，只停灵七天就匆匆下葬了，是你的幼子法正给他送的终，据说场面很冷清。”

    法衍顿时呆住了，张大了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小天子在案上翻了一会儿，拿出一份大公报，示意杨修拿给法衍看看。法衍接在手中，只瞄了一眼，就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大公报的标题新闻便是“玄德先生晚景凄凉，寂寞离世”，作者是赵歧。

    法衍好容易才缓过神来，放声痛哭。他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后悔不已，祖父的一世英名都被他毁了，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他现在刚刚要洗清自己，父亲却已经去世了，他再也没有机会承欢膝前。子欲养而亲不待，对于重视忠孝传家的儒者来说，这无疑是最大的悲哀。

    “让他好好想想吧。”小天子站起身来，对杨修说道：“你去告诉袁术，如果他有心，就让他见见。”说完，拂袖而去。杨修凛然，连忙说道：“陛下放心，臣一定告诫他恪守臣节，不再重蹈覆辙。”他看着小天子进了后帐，这才退出御帐，一溜小跑的向袁术的帐篷走去。

    听完了杨修的话，袁术拄着拐杖，站在帐前，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有如雕像。杨修站在一旁，拱着手，屏着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见我有什么用？”袁术苦笑道：“他们难道不知道我是谁的俘虏吗？”

    杨修舔了舔嘴唇，没敢接袁术的话。袁术是刘修的俘虏，小天子不能擅自做出处理，也正因为如此，马伦要先见袁术再谈判的建议直接拨动了天子心里的那根刺。他根本不可能同意，但是他不好明言反对，卢敏抢在天子开口前斥责法衍，自然也是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不想把难题留给天子，所以他一口否决。

    袁术能看得出这一点，让杨修松了口气。

    “别再抱什么奢望了，投降吧，能保住命，就算大幸。留在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袁家可不仅仅是有人有钱这么简单。”袁术说完，拄着拐杖进了帐，哗的一声拉上了帐门，再也不说一句话。杨修眉头轻蹙，沉默了片刻，马腾上前轻声说道：“少主心情不好，请小先生不要在意。还请小先生在天子面前美言几句，尽可能的多保一些人命。”

    杨修默默的点点头，转身走了。

    法衍已经哭完了，重新洗了脸，只是双眼红肿，神情中的悲伤也是洗不掉的。杨修走到法衍面前，欠身施了一礼，义正辞严的说道：“我已经问过了，阿舅说，这是国家大事，直接和陛下谈即可。等你们出城之曰，自有相见之时。”说完，他冲着法衍使了个眼色，转身走了。

    法衍明白了，不再抱任何期望，老老实实的和卢敏谈判。卢敏见他老实了，也不想欺人太甚，毕竟这仗已经打得太久，耽误了太多的事，如果能不战而胜，天子和太后就能尽快的回到洛阳，刘修也可以放心的攻击袁绍，同样也能减少很多伤亡和损失。他向法衍交待了天子的意思，可以保住你们这些首领不死，但是其他的，不要指望了。

    法衍一一应了，接下来又讨论受降的过程。受降也是一个很麻烦的事，特别是现在投降的足足的三万之众，比受降的人还多，如果不安排妥当，很可能会弄巧成拙，别的不说，如果降而复叛，对天子的威信也是一个非常大的伤害。

    好在有卢敏和徐荣这一文一武，这件事安排得妥妥贴贴，没有留下什么漏洞。

    第二天，平舆城城门大开，马伦和法衍穿着罪人的赭服，一左一右，陪着中风不能自理的袁隗走出了城门，走进了御营。袁术同样穿着囚服，肃立在路边，当看到身体不停颤抖的袁隗和神情憔悴的马伦时，他艰难的跪倒在地，抱着马伦的腿，泪如雨下。

    ……接到袁隗投降的消息，刘修松了一口气，立即召集众将议事，把这个好消息通报给大家。听说袁隗投降，平舆城已经到手，几乎所有人都露出了喜悦的笑容。拿下平舆城，汝南的战事就算是彻底结束，袁家在豫州的势力烟消云散，接下来就要专心对付袁绍即可。

    “诸位，这一战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刘修笑容满面的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袁隗是袁家的精神领袖，可是真正的实力派却是袁绍。许攸一战败北，平舆城不战而降，这说明袁家气数已尽，正是我们穷追猛打，涤清天下的时候。我决定，立刻发动对袁绍的攻击。”

    “谨遵将军将令。”众将轰然应喏。

    “来人，把作战方案拿出来，请诸位将军一起参详。”刘修一声令下，孟达打开了侧帐的帐门，请诸将入内。沙盘已经准备好，几个军谋手里捧着荆竹，笔挺的站在一旁，等待着军议的开始。

    第一项内容，先由阎圃向诸将说明眼下的形式，包括双方的兵力部署，带兵将领的姓格特征和过往战绩，以及军粮储备、军械、训练等相关情况，然后由孟达将军谋团研究了两天的推演结果摆在大家面前，供诸位讨论和选择，并将各位将领们提出的建议登记在册，以备进一步考虑。

    朱儁和臧旻站在一起，他们在南阳的时候便是同僚，现在又要并肩作战了。前一段时间的阻击战，臧旻和朱儁都立了功，先后得到了刘修的信任，授予了千里眼，将他们提拔为能够读力领军的将领。眼看着最后一场大战就在眼前，他们心有灵犀的想到了一起：怎么在这最后的决战中再立新功。

    “伯高，有什么想法？”朱儁用肩膀拱了拱臧旻，轻声问道。

    臧旻无声的笑了笑，向朱儁凑近了一些：“公伟，我看你不要指望太多了。这么大的战事，将军肯定要亲自指挥的，我们作为一个偏将，听从指挥便是，还能想什么？”

    朱儁抚着胡须，瞥了臧旻一眼，又看看正在听军谋们分析战况的刘修，压低了声音道：“你少跟我说这些虚话，你当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臧旻摇摇头：“公伟，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有想法有什么用？你看看这么多人在这里，哪一个不是能征善战的悍将，他们又都是将军的嫡系，比你我和将军之间的关系要亲近得多。要有好机会，当然得由他们先来，你想争就争得到吗？”

    朱儁眉头一挑，刚要说话，刘修的目光投了过来，笑道：“你们有什么主意，不妨说出来一起商讨商讨吧，我这帐中，向来不讲究一言堂的。”

    朱儁连忙拱手道：“将军误会了，我们可不敢敝帚自珍。我刚才和伯高是感激将军的赏识，正想着如何建功立业，报答将军的知遇之恩呢。”

    刘修闻言，哈哈一笑，摆摆手道：“你们不要这么想。能有今天，是因为你们有这样的能力。伯高之前在扬州平叛，你之前在南阳的战事，都可圈可点。按照你们的能力，本当早就封侯拜将，拖延到今天，一来是朝廷重文轻武，仕途不畅，二来是你们俩的运气也差了些。如今大汉中兴就在眼前，你们发挥才干的机会到了，正当努力。不过却不是报答我的什么知遇之恩，而是要以胸中的学问为天下苍生造福，上报君王，下报父母，中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将军所言甚是。”朱儁和臧旻躬身施礼。

    “嗯，我正好有个想法。”刘修停了停，又道：“公伟，你还是负责西部战线，伯高，你负责东部战线。袁绍上一次声西击东，跳出了包围圈，这一次，我们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你们要卡住两端，不能再让他有逃脱的机会。”

    朱儁和臧旻惊喜的互相看了一眼，连忙大声应喏。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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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文武之道

﻿    袁绍长嗥一声，颓然倒地，一丝鲜血从嘴角溢了出来，刚刚接到的急报像一片落叶，在空中飞舞了片刻，落在地上，被打翻的葡萄酒浸湿，暗红如陈旧的血迹。

    郭图连忙赶上去，一把抱住袁绍，急声唤道：“主公，主公……”

    “公则，这……这……”袁绍急得两眼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原本还指望让袁隗率军突围，多少吸引一下刘修的注意力，跟他一起去冀州，没想到袁隗中风，马伦这个妇人居然弃城投降了。

    投降，也就意味着朝廷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轻轻松松的就收复了汝南，接下来，刘修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开始追击。而他则将面临着刘修和曹艹的夹击，九死一生。

    袁绍已经预料到自己的困难，但他还是严重低估了局势的难度和来临的速度。

    “主公，主公，现在怎么冲出去才是关键，平舆城的失守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早晚而已。”郭图饱满的额头上全是汗，他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如果袁绍再和袁隗一样中风了，那他们可就真的完了。“主公，马夫人投降，正好给主公一个解脱，要不然的话，你是回去救，还是不回去救？”

    袁绍的目光有些呆滞，让郭图担心不已，他咬咬牙，又道：“将军，军粮只剩下两天，只够我们回到濮阳的，如果有任何意外，大军随时会崩溃。将军，现在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啊。”

    袁绍痛苦的摇摇头，半晌才悲鸣一声：“全被审配说中了，我真是糊涂啊，如果当初听审配的建议，又怎么会落到这一步。”

    郭图的眼角抽了抽，咬着嘴唇没吭声。

    袁绍慢慢的坐了起来，双腿张开，手臂搁在膝盖上，头颈无力的垂下，嘴角的血一滴滴的滴在席上，慢慢的浸入蔺草的缝隙之间。郭图慢慢的向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生怕他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传令全军，立刻开拔。”袁绍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嘶哑而低沉，“急令审配立刻驾设浮桥，渡河作战，为大军开路。急令田丰，准备粮草，派人接应大军。”

    郭图一一应了，心里却难受得像虫咬。许攸一战败北，将三万大军拱手送给了徐荣，现在袁家在汝南的实力至此化为乌有，袁绍为了生存，只能回到冀州去。而要回到冀州去，就得倚仗田丰和审配这两个冀州人的帮忙，可想而知，等袁绍回到冀州，汝颍人再也没有说话的资格，他们只能仰冀州人鼻息，从此做第二等人。

    不过，他这时候不敢再刺激袁绍，袁绍已经被拉二连三的坏消息打击得要崩溃了，再也禁不住任何打击。

    袁绍的命令很快传到各营，虽然普通的将士根本不知道平舆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许攸大军胜利的消息一直没有传来，大多数人都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期待中的胜利没有出现，大反攻更是痴人说梦，接下来能做的，当然只有逃命。

    在压抑的气氛中，四万大军开始开拔，韩馥和颜良还是作后军，掩护大军撤退。鉴于军粮有限，又没有了任何希望，袁绍连一刻也呆不得了，他下令趁着月光不错，连夜行军，尽快和审配会合，离刘修越远越好。

    大军刚刚走出二十里，袁绍接到了审配的消息，他已经渡过济水，正在济水北岸结阵。程昱和曹仁率领一万步骑攻击，曹艹率领大军也即将到达，请袁绍立刻赶去，在他被曹军击败，浮桥被毁之前渡过济水。与此同时，审配还告诉袁绍，田丰接应的大军就在雷泽，他们带了军粮，只要能和田丰会合在一起，军粮短缺的问题就可以暂时得到缓解。

    袁绍大喜，下令全军加速前进。他一边催马前进，一边对郭图说道：“审配真是不错，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渡过了济水。”

    郭图沉默了片刻，突然说道：“主公，他们恐怕是在主公的军令到达之前，就开始行动了。”

    袁绍一愣，猛的勒住了战马，回过头，厉声喝道：“你说什么？”

    郭图正要说话，辛毗赶了过来，一把抓住袁绍的马缰，急声说道：“主公，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审配过了济水，又为主公搭好了浮桥，不正是主公希望的结果吗？早一刻渡过济水，我们就多一线生机。就算有什么问题，等脱离了眼前的险境再说也不迟。主公，请不要犹豫，立刻加速前进，如果曹艹抢在我们之前赶到，审配肯定抵挡不住。”

    袁绍的眉头拧在一起，喘了两口粗气，这才恨恨的点点头，催马前进。辛毗恶狠狠的瞪了郭图一眼，咬牙切齿的骂道：“郭公则，你要把我们全部葬送在这里吗？”

    郭图打了个激零，没敢吭声，心虚的低下头，匆匆的追赶袁绍去了。

    四万大军趁着月色，沿着官道急速前进。

    ……刚刚睡下不久的刘修被郭嘉从睡梦中叫醒，听到了一个让他很诧异的消息：“袁绍跑了。”他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什么时候？”

    “刚刚发现的。”郭嘉有些兴奋的说道：“从目前他们所在位置和速度看，应该在一个时辰前出发的。他们走得很快，以现在的速度，明天上午应该能到达济水。”

    “这么快？”刘修坐了起来，搓了搓脸，哑然失笑：“袁本初一向雍容大度，这一次可有些狼狈啊。嗯，我是看出来了，他进军的时候总是很慢，可是逃跑的时候却果断得很。”

    郭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将军，我们要追吗？”

    “你把公达叫来。”刘修摇摇头，吩咐道。郭嘉转身出了帐，时间不长，同样衣衫不整的荀攸快步走了进来，一见刘修的样子就笑道：“将军，袁绍跑得好快。”

    “嗯，那你说，我们是追还是不追？”刘修挠着头，打了个哈欠，对马超说道：“去给我们找点酒来，这一兴奋，估计又睡不着了。”

    马超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荀攸沉吟片刻，摇摇头：“我不赞成现在就追。该做的安排，我们都做好了，袁绍北窜是意料中的事，只是快慢而已。曹艹就在定陶，他不可能让袁绍这么轻易的逃过去。我们等一等，让他们先战上两天，再去也不迟。”

    刘修仔细的想了一会，点头赞同道：“你说得对，这样一来，曹艹也不能说我故意的，谁谁知道袁绍跑得这么利索。就让他多积点战功吧，我们按原计划行事。”

    荀攸和郭嘉都笑了起来，笑声有些歼诈，有些阴险。正捧着酒食走进来的马超听了，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差点将手中的杯盘摔了。听到马超的脚步声，刘修咳嗽了一声，三个人同时变脸，恢复了平时的正经面孔。马超看着眼前这三个道貌岸然的大人，一头雾水，难道我刚才听错了？看着马超茫然的样子，刘修忍不住笑了起来。

    “孟起，平舆城也降了，你父亲没必要再守着袁术了吧？想不想立功？”

    “想。”马超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声音低得像蚊子。马腾随袁术投降之后，一直不肯像孙坚一样为刘修效力，甘心在袁术身边做一个侍卫。他作为马腾的儿子，虽然满心想在疆场上厮杀，建功立业，但是出于忠孝观念，他同样不好露出这个意思。毕竟马家不像孙家，马家的姑奶奶马伦可是敌人，就是他想立功，刘修也得相信他才行。现在马伦投降了，这个心理障碍已去，他的心也动了。

    “那好，你马上赶回平舆，去把翁主接回来。同时禀报太后和天子，我马上就要和袁绍大战，请他们尽可能的投调一些大军赶过来支援。”刘修笑眯眯的看着马超那张年轻的脸，“你问问你父亲，看他有没有兴趣帮我出出力。”

    “喏。”马超兴奋得脸都红了，两眼放光，身子一挺，险些把案几拱翻。他连忙向后退了一步，手忙脚乱的扶住摇摇晃晃的案几，尴尬的看着刘修。刘修摆摆手，“不要耽搁，现在就去，快去快回。注意翁主的安全。”

    “请将军放心，如果有任何差错，马超愿以姓命护得翁主周全。”

    “嘿嘿，什么差错都不能有，你们都要安全的赶回来。”刘修老气横秋的拍拍这位五虎上将的脸：“小子，将来大汉的江山还要你们这些年轻人来保护呢，怎么能出差错。快去吧。”

    “喏！”马超大声应喏，转过身，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

    “这小子也是个好战份子。”等马超出了帐，荀攸低声笑道：“将军再这么夸他一句，他将来十有**要死在战场上。”

    “马革裹尸，本来就是马家的优秀传统。”刘修不以为然的说道，他见荀攸有些不屑，又正色道：“公达，你不要以为这有什么不好。有人天生喜欢做学问，有人天生喜欢战斗，这都是天姓。强行扭转一个人的天姓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只有把他们的天姓引到对天下有利的方向去，那才是正理。放纵武人，会引起无谓的杀戮，可是一味的压制武人，也会侵蚀帝国的脊梁。穷兵黩武是取祸之道，可是重文轻武，又何尝不是自宫？”

    刘修戏谑的看着荀攸：“你是希望大汉像个阳刚的男子，还是希望像个阉人？”

    荀攸捻着胡须想了好久。“我当然希望大汉是个威可伏边、柔可来远的大汉。”

    刘修沉默了片刻，伸手拍拍荀攸的肩膀：“你我共勉之。我们动脑子，让甘宁、马超那样的夯货去砍人，哈哈哈……”

    荀攸忍俊不禁，也摇着头笑了起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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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匹夫不可夺志

﻿    曹艹一手拿着马鞭，一手拿着水壶送到嘴边，咕咚咕咚的灌了两口水，眼睛却盯在地图上眨也不眨。他对袁绍的一举一动都很清楚，可是也正因为他对袁绍的举动很清楚，所以当审配和文丑突然发动攻击的时候，他没有立即反应过来，被文丑突破了沿河的阵地，苦战到现在也没能把阵地夺回来，反而让文丑在北岸站稳了脚跟。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接到袁军开始行动的消息，恨恨的骂了一句：“袁绍也耍诈了，真是人不可貌相。”

    陈宫强忍着笑，没吭声。兵不厌诈嘛，凭什么你能耍诈，对手就不能耍诈？要怪只能怪程昱反应太慢，中了对方的疑兵之计，只顾着防备周边，却没防着对方已经潜到了眼皮子底下，等反应过来，一切都晚了。

    不过，程昱以五千人在被袭击的情况下，硬是把文丑压在河边不能动弹，这也算是将功折罪了，至少没让形势进一步恶化，战场的主动权还控制在已方的手中。

    可是袁绍已经到了济水对岸，一旦他加入战场，最后的胜负如何还很难说。曹艹现在情绪有些焦躁，拿这种不是理由的理由来说，也就可以理解了。

    “将军，必须尽快想办法切断浮桥，要不然袁军的主力可就全部杀过来了。”陈宫不紧不慢的提醒道。

    “怎么毁？”曹艹没好气的说道，抬起手臂在嘴上擦了擦，咒骂道：“都是刘修那个多事的，没事还帮人搭浮桥，现在倒好，袁绍学了来，搞得我措手不及。我在这里拼命，他却在那里睡大觉。这鬼天气，真不是人过的，不动都一身汗，老子还得穿这么多，真是倒霉催的。”曹艹一屁股坐在胡床上，拉开战袍前襟，呼呼的扇了两下，又冲着打扇的亲卫吼道：“你没吃饭啊，用点力！”

    亲卫满头大汗，却不敢回嘴，只得用力的扇了起来。曹艹闭上眼睛，仔细的想了片刻：“审配在河里打了木桩，大船过不去，小船倒是行，可是一时半会的，到哪里找那么多小船？”

    “将军，可以用木筏。”董昭忽然插了一句嘴。

    “木筏？”曹艹睁开眼睛，眼珠一转，咧着嘴笑了起来：“不错，用木筏比用船好。来人，立刻安排人扎木筏，多扎一点，看我怎么把他那鬼浮桥给烧了。”

    找到了破坏浮桥的方法，曹艹心情好了不少，他一眼看到远处站在河边的陈登，又大声的叫了起来：“元龙，元龙！”

    陈登听到了，快步走了过来。

    “夏育他们在哪里？”

    “他们就在我军东北方向二十里，随时准备支援。”陈登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将军需要他们现在就出击吗？”

    “不，我只是想问问他们的位置。”曹艹冷笑一声：“驱将如喂鹰，饥则为用，饱则扬去。他们想立功，我就偏偏不让他们得意，否则他们捞足了功劳，等我真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就不肯听话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让他们上阵。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陈登应了，退到一边。他清楚曹艹的打算，只要有一线可能，他是不会轻易把立功的机会让给夏育他们的，毕竟曹艹现在急需功劳来为即将到来的封赏做准备。至于损失多少人，对曹艹来说并不重要。这一点，和刘修的想法正好相反。刘修爱惜士卒，所以士卒愿意为其所用，而且手下经验丰富的老兵也非常多，像曹艹这么不惜代价的硬拼，会让很多老兵战死沙场，而要把一个新兵锻炼成一个老兵，不仅需要时间训练，更需要大战的历炼。这可不是有时间就能做到的，那还得有机会。

    刘修现在为什么跟在袁绍后面迟迟不动手？他的心意大家都清楚，曹艹也清楚，只是他的考虑和刘修不同，他要的是功劳，死多少士卒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以内。

    陈登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敞着怀，迅速的听取一个个最新消息，下达着一个个命令，不时和身边的谋士商量一下军情的曹艹，暗自叹了一口气。曹艹是个人才，可惜，他运气不好。就和袁绍一样，袁绍也是难得人才，各方面的能力都不差，如果处于治世，他将是一代名臣，可是他偏偏生在乱世，又遇到了各方面都比他强一些的对手，这就是他的命了。

    斥候往来飞奔，将最新打探到的消息源源不断的送到曹艹面前。

    “将军，袁绍大军已经到了济水。”

    “将军，袁绍的大军向东去了，方向应该是审配的阵地。”

    “将军，袁绍的后军也到了，将领是韩馥和颜良。”

    曹艹揪着短须，手指迅速在地图上划过：“袁本初来得好快，他不仅连夜行军，还是急行军啊，这五十多里路，居然一夜就赶到了？这喜欢坐牛车的竖子现在不坐牛车，改骑马了？”

    一个还没走的斥候连忙用力的点头：“将军，袁绍的确是骑的马，是纯白色的西凉马。”

    曹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飞起一脚：“废话，快去做你的事。”

    斥候莫名其妙的挨了一脚，也不敢反嘴，拍拍屁股，跳上马，飞奔而去。曹艹又好气又好笑，骂骂咧咧的说道：“他要是进军的时候也这么利索，何至于有今天。他老母的，跑路的时候倒是跑得快，不敢惹刘修，却当老子好欺负？”

    董昭咳嗽了一声：“将军，既然袁绍的行动这么快，我们破坏浮桥的计划也要加快才行。”

    曹艹一拍脑袋，挥挥手：“你去督促一下，天黑前如果能完成，每人赏米一石。”

    董昭起身去了。兖州现在最紧张的就是粮食，一石粮食涨到了三百钱，有钱还未必买得到，对于那些工匠来说，一石粮就能激发出极大的工作热情。袁绍已经到了，提前半个时辰，都能减少几千人过河。

    “命令大军向东移动。”曹艹紧接着又下达了新的命令：“命令夏育监视田丰，不得让他越过雷泽一步，更不能让他和袁绍见面，想尽一切办法，把他带来的粮草给我毁了。”他狞笑两声，“袁本初，我看你饿着肚子还怎么和我打。”

    ……袁绍面色苍白，坐在马上摇摇晃晃。平舆不战而降，对他的精神打击非常大，再加上一夜未睡，他现在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可是他现在却睡不着，紧张的局势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能不能突破曹艹的堵截，在断粮之前和田丰会合，将决定着他的生死。

    让人稍微欣慰一点的消息是，到目前为止，刘修还没有追上来，让他暂时不用担心后路安全。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战场，轻轻的吁了一口气。曹艹的斥候一直在北岸尾随着他，根本不给他别选地点渡河的机会，不管他在哪里停下，曹艹的大军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对岸堵截。要想平安的渡河，最好的办法就是赶到审配那里，利用审配已经搭建好的浮桥。文丑已经在对岸站稳了脚根，可以掩护他们安全的渡河。

    当然了，曹艹也会赶到那里，能不能安全的回到冀州，就决定即将开始的这一战。

    “快点，快点！”袁绍不停的催促道。将士们已经走了一夜，只在半路上休息了半个时辰，简单的吃了一点东西，走路的速度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快了。可是袁绍不敢让他们休息，谁知道坐下去还能不能再站起来。“前面就到了，再坚持一下。”

    从他身边经过的将士心中暗骂，再坚持一下，你说得倒轻巧，你骑着马还累得有气无力，我们扛着武器，一夜之间急行军五十里，早就累得像条死狗了，哪有你那么舒服。

    这些士气虽然只敢在心里骂，但是袁绍却能感觉得到他们的怨气。他也在心里暗自叹气，这都是兵，可是他的兵和刘修的兵比起来差距还真不小。刘修的兵急行军五十里，至少有一半还能参加战斗，可是看看眼前的这些兵，他们有多少还能立刻投入战斗？能有一成吗？袁绍放眼看去，很快又对自己的这个推测感到失望，他就看不到一个走路不打晃的士卒，哪里有一成之多。

    为什么都是兵，差距会这么大？袁绍一边随着战马的步伐上下起伏，一边想着问题。他一项项的比较自己和刘修的区别，怎么想也想不通，为什么他会不是刘修的对手。论家世，论威望，论人脉，论学问，刘修哪一项比我强？可是为什么他能在短短的十几年时间内飞黄腾达，我却一步步的走向深渊？

    郭图从后面赶了上去，咽了口唾沫，指着远处路边的人：“主公，有人来迎接了。”

    袁绍还没回过神来，他怔怔的看着前言，突然问了一句：“公则，你说，我真的不如刘修吗？”

    “主公何出此言，刘修怎么可能和主公相比，他连给主公牵马都不配。”郭图本能的回答道，话一出口，他就觉得有些异样，这样的问题在以前的袁绍是根本提都不会提的，因为他认为这个问题根本不是问题，今天他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他转过头，迅速的扫了一眼袁绍的脸，看到袁绍的目光有些疲惫，有些无力，心里不禁打了个哆嗦。

    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如果袁绍没有了信心，那接下来还怎么和刘修斗？看着袁绍那张茫然的脸，郭图觉得浑身冰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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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曹操的威胁

﻿    审配无力的靠在车上，连下车都是被人扶下来的，在给袁绍行礼的时候险些一跤摔在地。◎聪明的孩子记住 超快手打更新 .◎袁绍吃了一惊，翻身下马，赶上两步，扶起审配，打量着审配瘦得两颊没有一丝肉的脸，惊讶不已。

    “正南，怎么病成这样？”

    审配努力的睁开眼睛，看看袁绍同样苍白的脸，脸上的皮扯动了一下：“主公，你怎么……”

    袁绍长叹一声：“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君臣是同病相怜，都是一只脚踏进地府的人了。来，正南，你先上车，我们一起坐车回去，有什么话，上了车再说。”

    审配呼哧呼哧的喘着气，伸手相请。袁绍目光一闪，却坚持扶审配先上了车，自己才爬了上去，两人并肩坐下。马车启动，向大营驶去。审配一直在喘气，好半天也没说话，袁绍也有些出神，一直也没顾得上问审配。郭图刚想跟上去，辛毗赶了上来，扯了扯郭图的衣袖，给他使了个眼sè。郭图有些生气，本想反驳他两句，可是迎上辛毗的目光，却有些心虚，只好向后退了一步，把涌到嘴边的问题又咽了回去。

    袁绍到了大营，没有立刻进营休息，而是让车夫把车赶到河边，他打量着北岸的阵地，看着河中一字排开的十道浮桥，终于开了口。“正南，如果这次我们能安全的回到冀州，你是首功。这些浮桥，就是我们的生路啊。”

    审配道：“主公，这些生路并不稳固，请主公尽快过河，然后毁掉这些浮桥。如若迟了，刘修追上来，我们的处境就非常危险了。”

    “正南言之有理。”袁绍把郭图叫到面前：“立刻安排人过河，到河对岸扎营休息。”

    郭图转身去安排。将士们看到浮桥就在眼前，对岸又有已方的战友列下了掩护的阵势，一个个心安了不少。他们井然有序的通过浮桥，在对岸集中。文丑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扎营的地方，他们依次进入即可。只是人数太多，即使有十道浮桥。要想尽数通过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完成了。袁绍下令那些暂时还不能过桥的人就地休息，喝点水，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袁绍就和审配坐在车上，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切。两个人都很疲惫，亲卫们虽然拿来了水和食物，但是审配根本吃不下去。刚袁绍也没什么心情，他几次张口yù言，却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就在这难堪的寂寞中，对岸忽然鼓噪起来，远处尘土飞扬，表明有大军正在靠近。很快，曹cāo的战旗出现在地平线上，在他的身后。数百匹西凉战马驮着jīng锐的骑士，簇拥在曹cāo身后，一个个盔明甲亮。意气风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气势惊人。

    审配眼神黯淡，紧紧的闭上了没有血sè的嘴唇。

    “这阉竖遗丑，现在倒威风起来了，亲卫骑居然全是西凉马。”袁绍有些羡慕的撇了撇嘴。在夺得幽州之前，他的亲卫营战马来源紧张，大部分都是花重金从走私商人的手中买来的，即使得到了幽州，情况有所好转。战马的补充仍然是个大问题，西凉一直控制在刘修手中，要想像曹cāo这样得到大批的西凉战马根本是可望而不可求的事，袁绍的这匹纯白sè的西凉座骑就是花费了三百万从一个马贩子手上买来的。他也知道这匹马买得贵了，可是他就是喜欢这匹马，花再多的钱。他也愿意。

    就和他喜欢喝的葡萄酒一样，这匹马也成了他奢靡的罪证之一。现在看到曹cāo居然能拿出几百匹西凉战马，一向注意风度的袁绍也忍不住妒嫉起来。

    ……

    曹cāo不知道一向没正眼看过他的袁绍现在正在妒嫉他，他端坐在马背上，一边擦着汗，一边嘀嘀咕咕的咒骂着，一会儿骂袁绍，一会儿骂刘修，一会儿又骂这鬼天气。观察完了大致的阵势，他有些犯嘀咕，叫过董昭道：“这里离河岸太远了，就算用木筏去烧，也得能点燃才行啊。可是点得太早了会被发现，点迟了，我们的箭又shè不到。唉，要是我们有刘修的那种抛石机就好了，一堆石头砸过去，保证那些浮桥稀巴烂。”

    董昭也有些为难。文丑的阵地已经离河岸至少五百步，袁军还在源源不断的过河，阵势不断的前移，别说是弓，就算是强弩也很难shè到。

    “就算是强攻，也得把这些浮桥破坏掉。要不然，我军的伤亡会更大。”陈宫不紧不慢的说道：“总得留一部分骨头让刘修也啃一啃，他这个骠骑将军既然指挥所有的战事，哪能就这么作壁上观。”

    曹cāo眉心拧成了川字：“管亥还没到？”

    陈宫摇了摇头，神情中有些愠怒。曹cāo在半个月前就给在青州的黄巾大帅管亥发出了命令，要求他带着粮食赶到济yīn助阵。现在袁绍要夺路而逃，曹cāo面临着两线作战的危险，兵力捉襟见肘，急需管亥的黄巾军支援。结果半个月过去了，管亥连个信都没给他回，干脆当没这么回事。陈宫心里有数，之前黄巾之所以一直鼎力相助，其实不是看曹cāo的面子，他们奉的是刘修的命令。黄巾真正依附的对象是刘修，而不是曹cāo，别看管亥和曹cāo并肩作战了这么多年，他们的关系远没有刘修那么深。

    曹cāo眼中煞气乍现，他咬了咬牙，再一次叫过了陈登：“元龙，你去见见骠骑将军，就说我这里形势很危急，不管是他还是管亥，如果不能及时来援，不仅袁绍未必拦得住，而且伤亡会非常大，结果很难预料。”

    陈登躬身领命，却没有立即走开。曹cāo见了，有些不悦的问道：“元龙，现在军情紧急，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陈登拱了拱手：“将军，袁绍在这里，这里便是主战场。不过，袁绍要回冀州，绝不是只有这里一条路。将军，请提醒夏侯将军，请他千万要小心田丰声东击西，暗渡陈仓。”

    曹cāo眼神一闪，点了点头：“好，多谢元龙提醒，我一定会小心的。”陈登说是希望曹cāo提醒夏侯惇，其实是他提醒曹cāo，这样说只是给曹cāo面子而已。见曹cāo已经知道了，陈登不再停留，翻身下马，带着几个亲随，飞奔而去。

    “安排阵势进行阻击。”曹cāo转过身，指着战场开始安排。他在苦战多rì的程昱后面又安排了一道阵地，然后把大军分为两部分，成犄角之势，由曹仁负责东北方向，他亲自负责西北方向。

    大军进入阵地之后，史涣带着五千人顶上了去，接收了程昱的阵地。程昱撤出阵地后，赶了过来。他板着脸，不苛言笑，盔甲上的血迹也尽可能的擦干净了。走到曹cāo面前，他拜了一拜：“将军，程昱前来听候处罚。”

    “于禁呢？”

    “于校尉与袁军恶战两rì，困乏以极，又受了伤，刚刚撤下来就睡着了。”程昱顿了顿，又道：“将军，我是主将，主要责任是我的，于校尉已经尽力了，请将军宽容一二。”

    曹cāo哈哈大笑，伸手用马鞭敲了敲程昱的肩甲：“仲德，你不用这么担心。文丑是河北名将，审配更是又jīng又yīn的河北名士，他们的兵力又是你的几倍，能打成这样，已经殊为不易。纵有些失利，也是情有可由的。于禁累了，你也不轻松，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程昱抬起头，看了曹cāo一眼，躬身再拜：“多谢将军。”他刚转身要走，曹cāo赶上一步，拉住他，揽着他的肩膀，轻声问道：“仲德，问你个事，你看我们要不要放袁绍回去？”

    程昱眼珠一转，也轻声回答道：“将军，袁绍已是涸辙之鲋，他就是回到冀州，也不过是给赵云他们立功的机会。而且审配烧了那么多稻田，兖州人已经恨之入骨，如果将军不给他们一些惩戒，将来如何向兖州的百姓交待？”

    曹cāo沉吟不语。

    程昱又道：“将军，袁绍断粮在即，他如果能把这个危机化为动力，那我们就是想拦也拦不住，可是如果他没有这个能力，一旦断粮，大军就不战自溃。将军，这几万河北jīng锐，可就是将军的俘虏啊。”

    曹cāo沉思半晌，用力拍了拍程昱的肩膀：“甚好，甚好。仲德，我明白了，你赶紧去好好睡一觉，接下来，我们还有硬仗要打，能不能封妻荫子，就看这一次啦。袁绍把功劳送到了我们的面前，我们总不能连腰都不弯一下，你说是不是？哈哈哈……”

    程昱笑着点点头，匆匆走了。

    曹cāo随即通令全军，要全力作战，为那些被审配烧了秋粮而饿肚子的百姓讨回公道，要为陛下清除袁绍这个逆贼，力战者必赏，怯战者必罚。他亲自带着亲卫营赶到阵前，鼓舞士气，在他的鼓动下，不管是想立功的将领，还是那些对审配恨得牙痒痒的普通士兵，都憋了一口气，要和袁绍决一死战。

    趁着这股气，曹cāo招募了三十多个死士，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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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机会

﻿    在短暂的安静之后，大战再起。◎聪明的孩子记住 超快手打更新 .◎曹cāo的大军养jīng蓄锐已久，再加上曹cāo的鼓动，士气旺盛，而袁绍的大军却是刚刚逃了一夜，不管是士气还是体力都远远没有恢复过来。在曹cāo换上了生力军之后，苦战多rì的文丑也有些抵抗不住，阵地多次出现松动。不过袁军也知道，能不能攻破曹cāo的阵地，关系到他们能不能安全的回到冀州，而且身后就是济水，袁绍就坐在河对岸督阵，他的身边就是那个虽然病得一丝力气也没有，却狠厉依旧的审配，谁也不敢奢望能退到南岸喘口气，要么战死，要么退到济水里被淹死。

    背水一战的袁军没有了退路，他们只能拼命，死战不退。

    双方的伤亡迅速攀升，鲜血满地，尸横遍野。

    曹cāo最怕遇到这种情况，他见好就收，在夺下了文丑的第一道阵地，占了上风之后，就下令鸣金收兵，稳固阵线。他扎下大营，将袁军死死地堵在河岸，做好了阵地战的准备。

    袁绍同样不敢怠慢，他知道自己的士卒体力太差，现在不是与曹cāo硬拼的时候，休息半天是最理智的选择。双方有默契的停止了攻击，相隔两百步扎营。因为北岸的阵地遭到了曹cāo的攻击，无法再进一步扩大，袁绍空有浮桥在手，却不能将士卒继续送到北岸，只能夹水列阵。

    鉴于文丑已经苦战三rì，袁绍派张南等人将文丑换了回来。文丑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南岸，来到袁绍面前。一开口便向袁绍请罪：“主公，是我逼迫审先生提前发动攻击的。”

    袁绍的眼角抽动了一下，强笑道：“子俊，你是来争功的吗？”

    文丑咧了咧嘴，布满血丝的眼睛瞥了面无表情的审配一眼，摇摇头：“主公，功是功。罪是罪，不可混为一谈。末将虽然稍有寸功，可是未得军令。擅自行动，却是不可饶恕的大罪。请主公责罚。”说着，他摘下头盔。费力的弯下腰，跪了下去。

    “好啦，子俊。”袁绍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走到文丑面前，弯下腰，用力的将文丑拉了起来，道：“子俊，你的心意我明白，是我辜负了你们。一再延误了战机。如果当初就听你们的，先和田丰会合，也不会到这一步。你们临机决战，这是对的，要不然。我们现在连济水都过不去。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你们做得没错，相反，你们做得非常正确，这才是真正的名将应该有的担当。起来起来。你辛苦了，好好去休息，我们还有很远的路要走呢。”

    “多谢主公。”文丑如释重负。这件事一直搁在他的心里，让他食不知味。他想来想去，决定还是自己把这个责任扛下来，审配是河北人的领袖，只要保住他，河北人的利益就不会受损，他暂时受一些委屈，将来也会得到补偿的。现在袁绍当着众人的面说他们没有错，反而有功，等于已经为这件事定了xìng，将来也不好再提起。

    文丑退了出去，审配一直没有说话。袁绍回过身来，轻轻的拍着审配的肩膀，说道：“正南，你也是一样，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这件事，你们有功无过，如果我连这点气度都没有，那也太辜负你们了。正南，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这里的军务，有我呢。”

    审配慢慢的一躬到底，转过身，慢慢的走了出去。袁绍殷勤的把他扶到帐门口，一手撩着帐帘，目送他离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袁绍这才放下了手，转过身，看着郭图刚刚挂起来的两军对垒阵图，良久无语。

    郭图拱着手，恭敬的站在一旁。

    济水两岸，大营里的火把映红了川流不息的河水，袁绍、曹cāo这两个昔rì的好友，如今夜不成寐，都在调兵遣将，绞尽脑汁的想杀死对方。浓重的血腥味引来了无数的苍蝇，它们在方圆数里的范围内快乐的吟唱着，享受着丰盛的血肉大餐。

    薄县，在袁绍原来的大营上，刘修的战旗迎风飘扬。袁绍走得仓促，为了掩饰行踪，他连帐篷都没有带走，刘修捡了个便宜，他的兵力和袁绍相差不大，倒不需要做什么大的变动，只是派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入住了。他甚至找到了袁绍中军帐的位置，还在地上拾到了一柄已经断成两截的玉勺。

    刘修把玩着那根温润洁白的玉柄，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对匆匆赶到的陈登道：“你知道这是什么玉吗？”

    陈登家世很好，对玉器并不陌生，他只是瞟了一眼就认了出来，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和阗羊脂玉？”

    “哈哈哈……”刘修大笑：“识货，果然是世家子弟，见识就是广。那你再猜猜，这样的一只玉勺，值多少钱？”

    陈登苦笑着摇摇头：“和阗羊脂玉本就是玉中jīng品，这么大的玉料更是罕见，这一只玉勺，没有十金大概是买不到的。”

    “十金？”刘修摇摇头：“你说得太轻松了。我告诉你吧，这么大的玉料不仅是罕见，根本就是可遇不可求。我见过的和阗玉数不胜数，但是这么大的，目前为止就这一个。”他伸出一只手，在陈登面前晃了晃：“五十金，奉送一只夜光杯，一瓮西域上等葡萄酒。”

    陈登惊讶的看着刘修，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将军，你怎么对袁绍这么熟悉，怪不得他不是你的对手。”

    “很简单，因为这就是我让人卖给他的。”刘修耸耸肩，爽朗的放声大笑：“我本来是想先赚袁绍一笔，打败他之后，再当成战利品收回来。没想到一向小心的袁绍居然也有大意的时候，将这么珍贵的玉勺给打碎了。着实有些可惜。”

    陈登愕然，随即恍然大悟。他看着三分得意，七分鄙视的刘修，暗自叹了一口气。要论有钱，袁绍虽说是四世三公，家底很厚，离楚王府却还差一些。楚王刘元起现在控制了丝路上近一半的份额。再加上其他的生意，说是rì进斗金也不为过，刘修遇到这么难得玉材。却不肯留着自用，而是卖给袁绍赚一笔，这抠门真是抠得让人意外。然而一比较。就看出了袁绍和刘修的高下，一个行军途中都要用价值五十金的玉勺吃饭的世家公子，又怎么可能是这样一个计算到了吝啬地步的人的对手。

    “你不要看现在我有钱，要是我以前过的是穷rì子，jīng打细算惯了。”刘修坦然的将玉勺柄收到袖子里，招呼陈登道：“元龙，帐里闷热，有什么事，我们就站在这儿说吧，这儿凉快。”

    陈登也不介意。把曹cāo让他来的意思说了一遍。当然了，他没有说得曹cāo那么直接，他对刘修说了双方大致的兵力布局和心理，指明袁绍现在是要拼命了，曹cāo虽然其他方面都有一定的优势。但是兵力不足，又是两面受敌，要想全歼袁绍难度很大，希望刘修能给管亥下命令，让黄巾军赶过去支援，以免伤亡过大。

    刘修很诧异的问道：“管亥还没到？”

    陈登暗自鄙视了刘修一把。却不敢表示在脸上。管亥之所以敢不听曹cāo的命令，不就是有你撑腰吗，我不相信你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他咳嗽了一声，点点头。

    刘修沉默了片刻，惋惜的说道：“孟德兄这是忙得晕了头，这么久了，也没把这件事告诉我。我还以为管亥他们已经到了呢。不过，这件事我也不太好办，黄巾军到现在为止还是贼，朝廷一直没有给他们正式的名份。以前大家一起守护家园，心照不宣的互相帮忙，那也就罢了。如今天子御驾亲征，这官兵与贼混在一起，的确不太好说。管亥不来，想必也是有苦衷的。这样吧，我先把这个事情通报给陛下，请陛下下一道赦免的诏书，免了他们逆贼的身份，相来他们一定会感恩戴德，效力死战。”

    陈登半晌无语，心道你这也太狠了吧。曹cāo和袁绍在拼命，你还按部就班的去请什么赦免诏书，这分明是要让曹cāo和袁绍拼得头破血流，两败俱伤嘛。

    “将军，救兵如救火，陛下还在平舆，管亥却还在青州，这一来一去，没有五六天的解决不了问题，再加上管亥行军还需要时间。如果一切都按顺序来，只怕管亥赶到的时候，袁绍已经突围而去了……”

    “元龙，你过虑了。”刘修似笑非笑的打断了陈登的话：“孟德兄难道是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管亥身上，却忘了我吗？只要他打个招呼，我两个时辰内就能赶到，我们俩联手，袁绍还能跑得掉？”他顿了顿，又笑道：“不过，如果黄巾军因此得到陛下的赦免，元龙，你也是他们的恩人啊。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去一趟平舆，面见陛下？”

    陈登当然知道刘修不会真的坐视袁绍离开，他只是想提醒刘修而已，得到了刘修这句承诺，他的任务其实已经完成了。不过他随即被刘修最后一句话震惊了。面见陛下？天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到的人，天子处在深宫之内，就算是出巡，那也是前呼后拥，普通百姓甚至是一般的官员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天子一面，能面见天子，哪怕不做官，那也是一个难得的荣耀，足以向子孙炫耀一番的。更何况陈登自负其才，心怀天下，一心想立功名，现在刘修让他去面见天子，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只要天子看中了他，从一个布衣一跃为两千石的高官都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谢将军，登愿效犬马之劳……还有几个小时，便是新年，祝诸位书友新年快乐！

    编辑MM早就说了，今年chūn节不休息，休息必须有存稿。老庄要休息，又不想轻易断更，所以一定要有存稿。这两天一直在加紧赶稿，就是希望不让那些chūn节期间还有看书习惯的书友失望。紧张虽然紧张，可最终还是写出来了。从现在起，一直到年假结束，老庄都不会断更，请诸位放心。

    老庄的书评区虽然一直不热，但是每篇书评，我基本都会看。年假期间，是自动更新，书评区是看不成了，加jīng之类的会等到年后。请发书评的书友不要失望，老庄年后一定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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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壁上观

﻿    刘修在薄县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就继续进兵。一路上，斥候往来飞报，不断的将济水最新的战报传递过来。孟达带领的军谋团哪怕是在行军图中也没有闲着，及时根据最新情报对推演沙盘做出修正，以便刘修在行军间隙能够从整体上对战场做出判断。

    战场上的形势变化多端，斥候再jīng明强干，毕竟还是人，他们不可能对所有的情况都一清二楚。双方大战时，他们只能在远处看着，根据双方的旗帜、金鼓来大致猜测评估双方的胜负，要想真正做到巨细无遗那是不切实际的奢望，即使是在科技昌明的二十一世纪，有各种强大的科技做后盾，要想做到这一点也不可能。

    所以即使军谋团做出了最大的努力，刘修得到的依然是带有大量不确定信息的结果，里面有各种可能，甚至有虚假的息，这些都需要刘修在做最后的决策之前进行判断。有了军谋团的作用，就在于他不会陷入一个人的思维误区，不会做出很低级的误判，相对于依靠个人心智的其他将领来说，出错的可能xìng要低一些。

    “将军，曹cāo有怠战的嫌疑。”孟达将最新的分析结果双手奉到刘修面前，开门见山的说道：“昨天他前进了三十步，今天一天下来，不仅寸步未进，反而倒退了五十步。袁绍的大军已经有三分之二渡过了济水，如果再这么打下去，我们估计明天曹cāo的阵地就有可能被攻破。”

    刘修接过来看了一遍，这份分析结果写得很简洁，还附了一张手绘的地图，双方的位置都标注在上面，一目了然。

    “嗯，我知道了。”刘修赞了一句：“继续保持监视。你们也别太累了，你和子家（阎圃）轮班，注意休息。”

    “喏。”孟达退了出去。

    “你们来看看。”刘修招招手。把虞翻和郭嘉叫到跟前，自己端起一杯水，慢慢的呷着。虞翻和郭嘉很快看完了分析结果，并没有什么意外表情。他们一直在跟进这些事。对双方可能出现的情况都有心理准备。

    郭嘉和虞翻交换了一个眼神，首先开了口：“曹cāo有怠战的可能，但是我想，眼下还不到时候。他这么做，应该另有用意。”

    刘修看看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郭嘉清了清嗓子，这两天一直在不停的说话。他的嗓子有些发炎，声音沙沙的，少一些年轻人的清脆，多了一些沉稳。

    “首先，曹cāo需要这个功劳，他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袁绍。其次，以他的实力，绝不至于一天都坚持不下来。所以。我觉得他这可能是故意的，要么是他想后退一步，避免逼得太紧。以至于伤亡过大，要么他有另外的手段。”

    “他能有什么手段？”刘修沉吟道：“两军对垒，势均力敌，这时候拼的就是实力，yīn谋诡计之类的未必有施展之地。再说了，袁绍这个人虽然计缓一些，有些犹豫，但他可不是一点也不知兵的新手，曹cāo要想和他玩手段，只怕没那么容易吧。”

    “袁绍是大象。曹cāo是老鼠。老鼠和大象对阵，出奇兵完全是可能的。”虞翻翻开了军谋图的分析结果，指了指其中一条。刘修瞟了一眼，心中一动：“洪水？”

    “嗯。曹cāo就是本地人，他不可能对这里的气候不熟悉。袁绍虽然是汝南人，但他从小大部分时间就在洛阳。对兖州的情况恐怕不会有袁绍这么熟悉。审配等人都是河北人，也未必对这里的气候了如指掌。一旦下起暴雨，洪峰来临，袁绍的浮桥就会被冲没，他的大军也会被洪水断为两截。这样的话，曹cāo只要对付已经渡过济水的袁军，有兵力上的优势，袁军如果没有准备，被洪水一冲，甚至可能不战自溃。至于在济水南岸的袁军，那就顺理成章的要交给我们来对付了。”

    刘修眨眨眼睛，再看看郭嘉，郭嘉也点头道：“我同意仲翔的猜测。曹cāo向后退了五十步，说不定就是想把袁军引入地势低洼之处，而自己却占据高地。只是我们现在不清楚现场的地形，不能肯定曹cāo是不是这个想法。但不管怎么说，只要没有意外情况出现，曹cāo再坚持一到两天，逼得袁绍断粮是没有问题的。”

    郭嘉停了一会，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扔进嘴里，含了片刻，沙哑的嗓子这才清晰一些。“不过，为了预防万一，我建议再向前二十里，逼袁绍尽可能多的把大军送到北岸。”

    刘修忍不住笑了起来，虞翻也笑了。郭嘉的建议看起来很没什么大用处，大军现在离袁绍还有三十里，再向前二十里，几乎就和袁绍金鼓相闻了。袁绍已成惊弓之鸟，看到他逼近，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渡河。渡过河的人越多，曹cāo面临的压力就越大，而他将来要对付的袁军就越少。如果来了洪水，袁军遭受的损失也会越大。

    只是移动一下大军的位置，就可以对战场产生不可低估的影响，擅长用奇兵的郭嘉自从虞翻来了之后，风格之为一变，整体思维渐渐占了上风，不再热衷于行险用奇，对势的运用rì趋娴熟，用计也越发显得举重若轻了。同样如此，以前过于着重整体思维，在细枝末节上关注不够的虞翻在郭嘉的影响下，其敏锐的洞察力也得到了升华和充分的施展。

    他的易理不再是大而空的玄理，而是渐渐的应用到具体的实务上。

    “让负责风角的人留心一下，再找一些本地老人问问，看看下暴雨、出现洪水的可能xìng有多大。另外派人通知朱儁和臧旻，让他们选择扎营地扯的时候留心一些，免得措手不及，乱了阵脚。”

    郭嘉一一答应，转身去安排。风角属于兵法中的兵yīn阳，是军中专门负责观察星相、天气之类的人，相当于气象观察员。以前这些人大多是一些术士，喜欢动不动就用什么yīn阳、易理的来说事，说得神乎其神，但是真正起作用的气象方面的积累却比较薄弱，积累不够，有点心得也敝帚自珍，密不示人。一般的将领都知道为将者要通天文，明地理，但是实际上很多人对天文地理的了解却多有神秘sè彩，不是那么客观。段颎为将时，他身边的那个高人樊志张就是这样的术士，他发现了羌人阵势的薄弱点，却说成是夜观天象所得，段颎居然也信以为真。真正的武人尚且如此，那些儒生出身的将领就更不用说了，原本很实用的气象很容易变成各种神秘的征兆，反而失去了本来意义。

    刘修原本对兵yīn阳很不以为然，但是后来他渐渐的意识到兵yīn阳里面也蕴藏着相当重要，也相当实用的知识，便开始对兵yīn阳重视起来，但是他不怎么喜欢用那些喜欢玄学的术士，他通常都找那些本地有经验的老人来负责这一类事务。那些老人也许不识字，但是他们活了这么多年，对本地气候的了解可比那些天天盯着古书的术士准确得多。

    ……

    曹cāo站在一个土坡上，看着已经重新扎好的大营，再看看源源不断的从南岸渡过济水的袁军，抬起头，看了看天上耀眼的太阳，担心的问道：“公仁，你确定很快会下雨？”

    “将军，我有八成的把握，不是今天夜里，就是明天上午，肯定会有一场雨。至于这场雨会大到什么程度，会不会引起洪水，我就不敢肯定了。”董昭用手帕擦了擦鼻尖上的汗，“不过，袁绍的浮桥保不住了，那应该没有问题。”

    曹cāo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再说话。他一直想破坏掉浮桥，可是袁绍也不是傻子，对这些浮桥看得比眼珠子还金贵，曹cāo接连发动了两次攻击都没有成功，白白的损失了三十多死士。第一次，曹cāo派人用芦苇扎成的筏子浇上油，顺流而下，准备到时候引燃烧桥，结果袁绍派人用一条大铁索拦在水中，再用长长的铁勾，将上百个筏子全部勾上了岸，当天晚上就当成柴火作饭了。第二次，曹cāo派三十多个死士潜水下去，眼看着就要靠近浮桥了，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岸上的袁军突然跑了出来，一阵乱箭，将水里的死士shè伤，后来曹cāo才知道，审配派人在浮桥上方安置了铁丝网，铁丝网连着岸上的绳索，绳索上系着铃挡，一有大动静，审配就派人shè箭，一旦发现下面有人，那更是宁杀错，不放过，曹cāo派出去的三十多个死士无一幸免。

    就在曹cāo为伤亡越来越大着急的时候，董昭提了一个建议。董昭说，从这两天的天气来看，最近很有可能会有暴雨，济水两岸都有可能遭到洪水的袭击。为了避免受损，应该先退到地势比较高的地方。董昭是济yīn定陶人，从小在这里长大，对这里的地形和气候再了解不过了，曹cāo深信不移，立刻按照他的计划做了。

    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现在就看天意如何。如果董昭的预测成真，那曹cāo将捡一个大便宜。问题就在于雨能不能及时的下，如果时间太迟，那曹cāo还将和袁绍血战，而多一天血战，他就多一分损失。

    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曹cāo心急如焚，恨不得现在就大雨倾盆。雨还没看到一滴，可是曹cāo的心里的火却越来越旺，急需一场及时雨的浇灌……新年的钟声已经敲响，祝各位书友新年快乐，求月票！求推荐！求压岁红包！^_^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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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天意即民意

﻿    第665章 天意即民意

    审配从噩梦中醒来，翻身坐起，冷汗淋漓，瘦可见骨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张着嘴巴，却无法吸进空气，憋得他脸sè发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陪在身边的审荣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见审配一副快要气绝的模样，吓得浑身一激零，睡意一扫而空，连忙起身，用力的抚着审配的背，过了好一阵，审配才慢慢安静下来，身上又湿又冷，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嗬——嗬——”审配拖着长音，费力的从行军榻上下来，向帐门挪去，审荣连忙问道：“叔父，你是要出帐吗？”

    审配一边喘着，一边点点头。他一点头，连整个上身都在晃动，让审荣非常担心他会一下子栽倒在地，再也醒不来。他小心翼翼的扶着他：“那你等等，我给你拿件衣服，外面下着雨呢，有点凉。”

    审荣一边说着，一边试探着放开审配，还没完全松开，只觉得手腕一紧，痛彻心肺。他诧异的回过头，看看手腕处审配那如两只鹰爪一样瘦削，一样有力的手，欣喜的抬起头，刚要祝贺审配身体有所好转，手上有了力气，却看到审配瞪得如同两只铜铃的眼睛。

    “下……雨？”审配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透着说不尽的森森寒意，让审荣打了个寒颤，忽然被一种不祥的感觉笼罩了全身。他茫然的站在那里，点点头。结结巴巴的说道：“是啊，刚下的，下得还挺大。地上……全是水。”

    “天啦——”审配的声音如同从地狱传来，他的面容扭曲，像是要笑。又像是要哭，非常诡异，也非常可笑。可是审荣却笑不出来，他怔怔的看着审配，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强烈。他知道，审配只有惊恐时才会有这样的表情，而能让审配惊恐的东西，绝不是一个人力可以抵挡的存在。

    “主……生公呢？”审配转过身。踉踉跄跄的就往外走，刚一出帐门，就被暴雨淋得湿透。审荣吓了一跳，怪不上再多想，一个箭步窜了出来，顺手从帐门口的卫士头上抢过两顶斗笠，一顶戴在审配的头上。一顶戴在自己的头上。

    审配根本不理他，向前冲了两步，腿一软，跪倒在地，膝盖撞得地上的积水四处飞溅。好在雨水泡软了泥土。倒也不是很疼，不过审配现在也根本感觉不到疼，他死死的揪住审荣的手臂，指着中军的方向：“快！快！主……主公！”

    审荣这次听懂了，二话不说，弯腰背起审配，向中军方向飞背而去。

    袁绍戴着斗笠，穿着蓑衣，正在指挥士卒将他的中军大帐搬到高地去。他躺在行军榻上，正在思考明天的战事，想着军粮即将告磬，而和田丰会合却看不到一点希望，心里既是悔恨当初没有听田丰和审配的建议，又担心见到田丰之后会被田丰顶撞，愁肠百结，越想越烦。田丰不是审配，他有什么话都会毫不顾忌的说出来，一想到大败而归，可能会被田丰当着众将的面羞辱，袁绍的脸就臊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然后又想到明天将士们就得饿着肚皮和曹cāo血战，他的心里更是乱成一团，长吁短叹，久久不能入睡。

    就在他辗转反侧的时候，天降大雨，倾盆而下的暴雨瞬间浇走了闷热的空气，带来了难得的凉爽。袁绍心情为之一净，烦恼也不翼而飞了。可惜雨下得太大，帐篷里很快就进了水，他无法安睡，这才想起来要搬一下。

    正搬着，审荣背着审配来了，审荣走得非常快，一路踩得水花四溅，审配还嫌他走得慢，不住的拍打着审荣的背。袁绍见了，连忙迎了上去，刚要说话，审配就一把抓住他的手，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主……主公，大……大事不好……”

    袁绍眉头一挑，脸sè还没来得及变，审配憋了半天的一句话，让他险些魂飞魄散。

    “洪水……主公，小心洪水……对岸的高地上，曹cāo穿着一身单衣，敞着怀，赤着手，像个孩子似的在大雨中飞奔。他高举双手，疯狂的叫喊着：“下吧，下吧，再下大一点，再下大一点！”

    董昭和陈宫站在雨中，也不顾形象的放声大笑。他们伸出手，任凭雨水打得他们手掌生疼，心情却快要飞起来了。

    陈宫用手挡在眉上，眯着眼睛看着在雨中奔跑的曹cāo，大声问道：“公仁，这雨下得好啊，依你的经验看，能下多久？”

    雨声哗哗，即使近在咫尺，陈宫的声音也很大，可是董昭也不能听得分明。不过，他一看到陈宫脸上的笑容，他也能猜到陈宫在问什么。他同样用吼叫回答道：“不用太多，只要能这样下到明天早上，最多半天功夫，水位必然大涨。”他指着那些已经开始sāo动的袁军大营，“他除非他们长了翅膀，要不然肯定飞不回去。”

    “是啊是啊。”陈宫喜不自胜，连连点头。因为预计到可能会有大雨，在移动阵地的时候，曹军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他们在大营外挖了深深的壕沟，连不及削木桩，他们就在壕沟里插了不少长矛、长戟，大雨一下，壕沟里全是水，掉进去就很难再上来。袁军就是想进攻以避水患也没那么容易，他们将付出惨重的代价。即使他们愿意用尸体来填满壕沟也不能如愿，这么大的水，尸体会浮在水面上，无法沉在壕底。而要想回到南岸去，那更是难上加难，水位一涨，浮桥就会被冲垮，游泳的技术再好也不能保证安然的游回南岸。

    一场暴雨，威力超过十万大军，在一夜之间就能将袁绍的大军毁于一旦，把曹cāo所有的麻烦，所有的担心全部冲走。接下来，他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袁绍一旦死在水里，要找到他可不容易。没有足够的船只，在这种情况下，只能等水退去之后再行动，而那时候，袁绍也许已经被冲出几十里、上百里了。

    陈宫竭力睁大眼睛，视线透过密集的雨帘，看向慌乱的袁军大营。袁军在济水两岸扎营，虽说洪水还没有到，但是仅仅小半个时辰的暴雨已经让他们站在水里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士气一直低落的袁军士卒更加乱了，惊恐的叫喊声隔着这么远都能听得到。

    雨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大地。天边掠过耀眼的闪电，一声声闷雷由远及近，轰隆隆的袭来，如千军万马正在奔腾，挟带着让人为之胆寒的力量和威势，让每一个人都葡萄在他的威力面前，不敢生起任何反抗之心。

    雨水落在地上，冲涮着脚下的土地，多rì来被烈rì晒得龟裂、被马蹄踩得稀烂，被无数只脚踩得尘土飞扬的土地现在变得泥泞不堪，化作一股股浑浊的泥水，哗哗的向低处流去。大部分的野草已经被踩成草泥，给暗黄sè的泥水添上了一分若有若无的绿sè。

    曹军将士有的披着蓑衣，有的顶着衣服，有的干脆把盾牌顶在头顶上，站在高处，兴灾乐祸的看着远处的袁军大营。他们知道，这场雨一下，这仗基本就不用打了，就算袁军还能有勇气发起冲锋，在这种天气，他们也无法组织起严整的攻势，他们只要站在营地里，看着那些袁军跌跌爬爬的冲到面前，然后轻而易举的杀死他们。

    不到两天的血腥战斗，让他们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战斗的残酷和生命的脆弱。没有人愿意战死，没有人愿意和一心想要夺路而逃的袁军拼命，没有人愿意为了那点微薄的抚恤付出自己的生命，却为将领们的功劳簿添上重重的一笔。

    “苍天有眼啊——”不知道哪个士卒突然大声的吼了起来。他的呼喊很快获得了不少士卒的附和，“苍天有眼”的呼声很快响彻整个大地，即使是雨声和雷声都无法掩盖。

    曹cāo一手叉着腰，一手抹着脸上的雨水，听着满营的呼喊声，突然安静了下来。他倾听了片刻，忽然回过头对陈宫和董昭说道：“你们看，苍天已经抛弃了袁家，彻底的抛弃了袁家。”

    陈宫笑着，还没有说话。董昭已经躬身应道：“将军，民以食为天。审配丧心病狂，烧了百姓的庄稼，就是逆天行事，苍天岂能容他？”

    曹cāo的嘴角撇了撇，他不怎么相信天意这句话，就如当初袁绍以那句“瞻乌爰止，于谁之屋”作为袁家起兵的天意证明一样，他也不相信董昭现在的话。老天真要有眼，当初审配放火的时候为什么不下雨？如今袁隗已经投降，袁绍穷途末路，即使不下这场雨，袁绍也没什么生路，难道老天也是见风驶舵的，见袁家实力不济，就开始抛弃袁家了？

    不过，他也清楚，他可以不信，不代表其他人不信。相反，信天命的人很多，不管他是大儒还是白丁，不管他是贫穷还是富有，不管他是睿智还是愚笨，相信天命的人总是绝大多数。

    “公仁，公台，你们说，天意究竟在哪里？”曹cāo回到帐前，董昭连忙递上一顶自己的斗笠。曹cāo接过来，戴在头上，一边挤着衣服上的水，一边看似很随意的问道：“天意，是在洛阳，还是在江陵？”

    陈宫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董昭却应声答道：“将军，天意即民意，民意在洛阳，天意便在洛阳。民意在江陵，天意即在江陵。”

    曹cāo吸了一口气，过了片刻，又缓缓的吐出来，点了点头，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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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羡慕妒嫉恨

﻿    正如董昭所料，大雨下了半夜，第二天清晨，云住雨收，灿烂的阳光照常从东方升起，普照大地。天气睛朗，碧蓝的天空飘浮着几朵如丝絮般的白云，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

    济水两岸却变了模样，原本只有五十步宽的济水现在足足有两百宽，浑浊的河水卷着枯枝乱草，汹涌东流。文丑架设的十座浮桥早就没了踪影，两岸的袁军大营大部分都淹没在水中，水还不算很深，只到膝盖，袁军士卒站在水中，四顾茫然。昨天夜里一场大雨，引发了恐慌，不少人发了狂，在大营里乱喊乱叫，大砍大杀，死了很多人。现在，那些尸体有的被冲走了，有的还在营中，被水泡得发白，血水还在不断的流出，将灰黄的河水染成了暗红。

    河水给袁军带来了灾难，却也带来了一些福利，断粮的袁军士卒惊喜的发现他们的帐篷上居然有青蛙，水里偶尔也能看到几条蛇，折腾了一夜，粒米未进，已经饥肠漉漉的他们顿时欣喜起来，纷纷四处寻找。填饱肚子，然后才有体力考虑别的事情。

    至少有三万袁军已经过了河，不过现在北岸的袁军大营中却没有这么多人，很多人在昨天夜里的啸营中失踪了，也有人趁着昨天的大雨和夜sè逃跑了，现在只剩下三分之一，稀稀拉拉的站在水中，眼神呆滞，行动迟缓，无助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们没有船，又失去了浮桥。想回到南岸是根本不可能的事。饿着肚子站在浑浊的水中，无数蚂蝗和其他虫子隐身其中，将给他们的生命带来莫大的隐患。营地里随处可见丢落的武器。谁也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踩上一口刀，或者被一柄矛戳伤。

    在短暂的考虑之后，袁军将领张南决定向曹cāo投降。他们放下武器。只求走出这充满杀机的水面，只求一口食物。曹cāo早有准备，他把俘虏分批关押，严加看守。虽然他的粮食也不宽裕，但他还是给每个士卒一碗稀粥，以免他们绝望而奋起反抗。

    济水南岸，大营同样遭受了暴雨的侵袭，不过因为没有敌人在侧。他们可以搬到高地上立脚，所以情况远没有北岸那么残酷，幸存的人也远比北岸多，情绪相对来说也稳定些。袁绍的大旗立在一个高坡之上，被淋了一夜的雨，大旗又湿又重，根本无法飘起来。死气沉沉的挂在旗杆上。

    袁绍没有露面，大营里一片死寂。相对于北岸一片热闹的曹营来说，一个是天堂，一个是地狱。

    审配裹着一件脏兮兮的毯子，无力的倚坐在辎重车上。看着北岸排着队走进曹营的袁军士卒，面无表情。上次一场暴雨将他从曹仁的马蹄下救了出来，这次一场暴雨将袁绍的大军冲走一半，老天究竟是在帮袁绍还是在害袁绍？抑或者，他是公平起见，帮一次袁绍，再帮一次曹cāo？抑或者真的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不管是袁还是曹，甚至于眼前的这无数生命，在他的眼里都和那些草木没什么区别？

    “叔叔，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审荣紧张的看看四周，压低了声音问道。

    审配一动不动。

    “叔叔，要不，我们也……”审荣咽了口唾沫，胆怯的看着审配的侧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不知道他那句话说出来，审配会不会跳起来抽他两个耳光。从小到大，他最惧怕的不是他的父亲，而是这位叔叔。其实不仅是他，就连他的父亲也是如此，要不然他也不会甘心将钜鹿审家家主的身份拱手相让。

    审荣知道，袁绍已经完了，就算他还能回到冀州，他的败亡也是指rì可待，不少人已经逃跑，他们还有没有必要再在这里陪着袁绍等死，实在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世家豪强可以依附于别人，但绝不能和别人一起死，依附也不过是为了获得更大的利益而已，绝不是为了忠义的名声而自甘牺牲。

    个人可以牺牲，但家族不能。

    审荣想劝审配离开，可是面对审配的沉默，他还是没有勇气做出任何反抗。他看着审配的后脖颈，无声的叹息着，推着车的手不由自主的抽动着，手指曲了又张，张了又曲。

    “跑不掉的。”审配忽然开了口，声音沙哑低沉，如不远处河水的呜咽。“且不说……水这么大，根本没法走，就算能走，刘修又岂能让我们走？东面有臧旻，西面有朱儁，我们跑不掉的。”

    审荣眼皮一阵猛跳，他这才知道大军面对的不仅仅是面前的济水和身后的刘修主力，原来刘修早就安排好了包围圈，只是一直没有发动而已。他抬着看看到处都是的水，心不住的往下沉。过了片刻，他又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等。”审配简短的回答了一个字。他动了动，坐直了些。

    “等？等什么？”

    “等刘修。”

    “等刘修？”审荣眼睛亮了起来，声音中透着一股绝处逢生的喜悦：“叔叔，你是说我们……可是，家里的人怎么办？”

    “我不投降。”审配斩钉截铁的说道：“你降！”

    审荣一步跨到审配面前，惊愕的看着他，语无伦次：“叔叔……你说……什么？”

    “我不投降，审家就不会遭受袁家的报复。你投降，就可以保住xìng命。”审配面无表情的看着审荣那张惊喜交加，却又强装出一副痛苦的脸，语气飘忽的说道：“现在你明白了？”

    审荣用力的点了点头，强挤出两滴泪，刚要再说话，审配勉力抬起一只手摇了摇：“既然你明白了，就不要再说话。让我安静安静。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审荣一惊，连忙叫道：“叔叔，你可不能……”

    “你放心。见到刘修之前，我死不了。”审配吁了一口长气，无力的靠了回去：“我要见见这个人。看看他究竟是什么样的神圣。”然后，闭上了眼睛，再也不说一句话。

    审荣如释重负，悄悄的抚了抚狂跳的心脏，嘴角挑起一丝庆幸的笑容。

    上午，随着上游的河水涌到，济水越来越宽，隔岸相望的曹军和袁军谁也动弹不了。战是固然无法交战，逃也是不切实际。即使有一些人在强烈的求生**的驱使下想出了各种办法逃跑，但真正能成功逃脱的人毕竟还是少数，大多数人只能挤在为数不多的高地上，坐等着命运的降临。

    一天一夜后，水慢慢退去，露出了被泡得泥泞不堪的地面。济水却依然汹涌。曹cāo派人到岸边来喊话劝降，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袁绍根本没有露面，连个回骂的人都没派。曹cāo的人喊了半天话，最后只好沮丧的回去了。

    曹cāo接到回报。看着滚滚东去的济水，长叹了一声。“想不到老天也偏心眼，袁绍就在我面前，我却抓不到，只能看着刘修那竖子捡便宜。唉，真是命啊。”

    陈宫站在曹cāo的身后，也咂了咂嘴。一万多袁军投降，但是没有发现袁绍，除了领军的将领张南、焦触之外，连文丑都没抓着。对这个计夺济水，险些将于禁杀死的悍将，曹cāo的兴趣和愤怒一样强烈，一心想抓住他，可是等到张南来投降的时候，曹cāo才知道文丑半天前刚刚被袁绍换回去休息了，要不然，他肯定也逃不掉。听到这个消息，曹cāo只能望水兴叹。他恨不得现在有几十艘大船，渡过济水，将袁绍、审配等人一网打尽，立个大大的功劳。

    可是现在，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刘修来捡便宜了。他能做的，就是羡慕、嫉妒和恨。

    第二天下午，地面经过两天的暴晒，终于可以行军了。刘修带着大军赶到济水南岸，与此同时，朱儁和臧旻也从东西两面赶了过来，他们都抓到了不少俘虏，缴获颇丰。那些逃跑的袁军将士已经没有一点斗志，只要给口饭吃，他们就拱手投降。西面的朱儁抓住了三个杂号将军，八个中郎将，东面的臧旻抓住了两个杂号将军，十二个中郎将，还有校尉若干，两个人都开心得掩饰不住笑容，一看到刘修，他们就上前贺喜。

    “将军，袁绍、审配等人都在营中，全是将军的阶下囚了。”

    刘修大笑，身边的将领们也笑逐颜开，一箭未发，就能生擒袁绍，这种仗太舒服了。虽然有人可能觉得不过瘾，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能够不用交战就取得胜利，还是非常值得的。

    刘修在三里外扎下大营，派人到袁绍大营中招降。过了半个时辰，审荣推着审配来到了刘修的大营。审配坐在车上，在帐门外的时候，他拍了拍审荣的手，示意审荣停下。审荣不解，不过还是停下了。审配仰起头，看着刘修的那面朱雀战旗，半晌才长叹一声：“凤鸟啊，原来在这里。”

    “你以为在什么地方？”刘修从帐中走了出来，看看审配，又看看远处的袁军大营：“袁绍那只乌鸦呢？难道还要我去请？”

    审配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他在邺城等你。”

    “邺城？”刘修笑容一僵，瞪着审配看了半天，突然又笑道：“你真会说笑话，你以为他真是乌鸦，能飞回去？”

    “他不是乌鸦，他只是一条能会水的蛟龙而已。”审配抬起骨瘦如柴的手，做了个游动的姿势，“就在前天夜里，他借着那场暴雨的掩护，走了！和他一起走的还有郭图、辛毗，保护他的是颜良、文丑，现在大营里只有我，一个只欠一死的罪人。”

    审配说完这些话，已经气喘吁吁，不过他却非常兴奋，他放声大笑，笑得一脸的cháo红。刘修的笑容却变得非常难看。他看得出来，审配没有说谎，袁绍已经走了，就趁着那场暴雨的掩护，抛下他的大军，带着他最看重的文臣武将，逃走了。

    “将军，你没想到吧？”审配的脸上荡漾着不祥的颜sè，他斜着眼睛，轻蔑的看着刘修：“你……还没有赢。”

    刘修忽然笑了起来，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说道：“可我也没有输，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我倒想看看，袁绍就算能逃回邺城去，又能如何？你一心求死，以表忠心，是吧？审配，我可以满足你这个要求，不过，我会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冀州人不会传诵你的美名，相反，你将成为冀州人的耻辱。审家的子子孙孙，都会因为在边鄙之地苟延残喘而诅咒你的灵魂。你觉得rì南怎么样，要不就再远一点，林邑？”

    审配叔侄的脸顿时煞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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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丧家之犬

﻿    “将军，你不能这样！”审荣在短暂的失神之后，尖叫起来：“我叔叔也是各为其主……”

    “袁绍不是主，袁绍只是一个逆贼。”刘修打断了审荣，声音虽然不大，却自有一种让人不敢小视的威严。审荣被他看了一眼，就觉得像是被人用巨锤猛击了一下似的，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他局促不安的看着审配，审配同样脸sè苍白，冷汗涔涔。

    “你也是读过书，领受过圣人教诲的人，可是你连善恶都不分，读了书又有什么用？你攀附袁绍，无非是想获得更多的富贵，为了这些，你不择手段，什么事都可以去做，现在还想用自已的一条命来获取美名，同时还保住审家，是不是太贪心了些？审配，你既然想赌，就应该有输的觉悟，总不能把便宜都占尽了吧？”

    刘修冷笑一声：“如果你都能含笑于九泉之下，那些为国战死的士卒，又怎么能没有遗憾的长眠？审家如果改换门庭就可以继续高门大户，那些因为你们的贪念而遭受无妄之灾的冀州百姓，又怎么能心甘情愿？这天，总还是有点公平的。”

    刘修挥挥手：“来人，给我砍下审配的首级，在所有被他烧了秋粮的县进行巡视。”他一指审荣：“拿下！立刻解住林邑，让他为随后就到的审家老小先准备好山洞。”

    “喏。”一声响亮的答应，两个虎士上前，一左一右的夹住审荣。一脚踹在审荣的腿窝处。这一脚非常狠，直接踹断了审荣的小腿骨。审荣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另有两个虎士上前。将审配从车上拖了下来，右边的虎士将他按得跪在地上，左边的虎士拔刀出鞘。高高举起，电然而下。

    “等等。”刘修轻声叫道，那虎士的刀应声停住，离审配的脖子只有一寸，锋利的刀锋上蕴含的杀气逼得审配的脖子上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刘修走到审配面前，弯下腰，盯着审配慌乱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记住。杀你的人是我，涿郡刘修。如果不服，如果觉得冤屈，尽可以回来找我报仇。我等着你。”

    “我服！”审配哑声道，他倔强的梗着脖子，竭力让自己迎上刘修俯视的目光，一字一句的诅咒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不过。你记住今天的话，我会在地下看着你，看你究竟是个圣人，还是个伪君子。”

    “你慢慢看。”刘修撇撇嘴，直起身。挥挥手，轻描淡写的命令道：“杀了！”

    “嚓！”环刀一闪，沛郡籍的虎士一刀砍下了审配的首级，审配的尸体倒在地上，腔子里喷出汩汩的血。审荣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吓得双目圆睁，嗷的叫了一嗓子，晕了过去。

    虎士随即将审配的首级插在长矛上，举着周巡全营。刘修转转手腕，迈步进了大帐。众将随即跟了进来。目睹了河北名士审配的死，他们也领略到了刘修常常带着微笑的面容下隐藏的狠厉，特别是对审家一个也不放过的态度让每个人都从心底里感受到了一阵寒意，而他最后对审配说的那句话，更是让人不寒而栗。汉人基本都信鬼神，就算有人不信鬼神，但是欢迎鬼神来sāo扰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朱儁上前请罪，从审配的叙述中，他知道袁绍是从他的防区逃走的。虽说当时正下着暴雨，但责任是他的却是无可非议，谁说下雨就可以放松jǐng惕的？

    刘修摆摆手：“这件事也不能怪你，连我自己都没想到袁绍会这么没出息，连大军都不要，就这么逃了。不过也没关系，就算他这么逃回了邺城，又有什么用？一个丧家之犬而已，何足道哉。公伟，这件事不怪你，要怪，只能怪我们都高看袁绍了。”

    朱儁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有些自责不已。他和孙坚交换了个遗憾的眼神，都无奈的摇摇头。正如刘修所说，谁也没想到下着那么大的雨的时候，袁绍会丢下大军逃命。刘修可以无所谓，这次袁绍逃了，并不能改变袁绍的命运，迟早他还会成为阶下囚，袁家败亡的命运已经注定。可是对于他们来说，这却是一个再也很难碰到的机会，那么多人眼巴巴的等着抓袁绍呢，怎么可能会让他们还有这样的好运气。

    刘修随即下令全面追击，同时命令在黄河上待命的甘宁封锁黄河，对渡河作战的袁军展开最后的围剿。

    ……

    濮阳，袁绍驻马城外，逡巡不前。他脸sè憔悴，满身污垢，满身都是泥点，那匹神骏的西凉战马也疲惫不堪，脚步再也无法轻盈，一停下来，就低着脖子，到处找青草吃。

    接连奔跑了两天一夜，不论是人是马，都已经到了极限。趁着那场暴雨，他们冒险渡过了济水，然后又穿过了夏侯惇的防区。因为身边没有多少人，袁绍不敢靠近县城，专挑那些没什么人的地方走，这样一来，他们也就无法得到补给，连口热水都不敢停下来烧，只能喝些生水。这些人大多是养尊处优的人，他们的肠胃不能和那些普通士卒比，喝了这些生水后，一大半的人开始上吐下泄，袁绍也不例外，仅仅是一天时间，他整个就变了形。因为是在逃命途中，不能像在家里一样有各种清洁设施，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难闻的臭味。

    濮阳城就在眼前，进了城，就可以洗个澡，吃口热乎饭，再找个医匠看看病，是以每个人都迫不及待的想进城。可是袁绍却停了下来，颜良催了两次，袁绍也没有再向前走一步。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郭图最先反应过来，他叫过辛毗。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辛毗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翻身上马。向城门走去。郭图走到袁绍身边，轻声说道：“主公，先下马休息片刻吧。如果田丰在城里。他很快就会出来迎接主公的。”

    袁绍若有若无的应了一声，挣扎着下了马，走到路边，蹲下身子。郭图连忙叫过颜良，指了指他头上的头盔，使了个眼sè。颜良会意，连忙摘下头盔，撩起衣摆。舀了一头盔的水，双手奉给袁绍。袁绍洗了手和脸，又对着水，找开已经松散的发髻，从怀里掏出一把小玉梳，开始梳洗已经打结的头发。他一边梳着，一边流着泪。委屈得像个孩子。

    郭图沉默着从袁绍手中接过玉梳，小心的替他梳理着。头发又粗又乱，上面还沾了不少泥土和草屑，这是他们夜里在草堆里打盹时留下的记念。这两天的经历不仅对袁绍来说是绝无仅有，就连郭图也没有尝过。让他们不仅从身体上感受到了极度的疲惫，心理上也受到了剧烈的冲击。袁绍是个庶子，却从小锦衣玉食，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就算是那年跟着刘修在北疆征战，吞冰卧雪，可也没有狼狈到这个地步。那时苦虽然苦一点，但他们是主动出击，斗志旺盛，现在却是逃命，惶惶不安，根本睡不塌实，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

    “主公，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哪一个开国之主没有经过磨难？汉高祖多次被项羽追得抛妻弃子，彭城一战，五十六万大军毁于一旦，他只身逃回，夺了韩信的兵权，这才重整旗鼓。光武帝顺水之战，险些为贼所擒。他们最终都成就帝业，主公今天的暂时挫败与他们当时的困境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在郭图的开解下，袁绍慢慢收住了泪，哽咽道：“我只是……痛惜叔父。他为袁家的兴起夙寐以兴多年，最后却落得人事不知，被马氏那个无知的妇人裹挟着投降。虽说这是当时的形势所逼，可是我见叔父落难而不能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将来就算是位登九鼎，可是百年之后，又有什么面目去见叔父？”

    “主公，你如果现在放弃，将来才没有面目见袁公。”郭图一边给袁绍扎好发髻，戴上幅巾，又小心的将鬒边的乱发塞到头盔里面，一边劝慰道：“只要袁家能够列土封疆，袁家列祖列宗能够血食，享昭穆之荣，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袁绍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公则，你觉得……还有可能吗？”

    郭图早就料到袁绍会有这个问题，他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主公，汉高祖当年困居汉中，后来不也是一举夺得关中，进而席卷天下？我们还有冀州，冀州难道不比汉中一郡？”

    “可是刘修不是项羽，他不会犯那样的错误。”

    “不，刘修就是项羽，而天子就是义帝，他终将为刘修所弑。到了那时候，天下士人认清了刘修的真面目，主公登高一呼，自然天下响应。”

    袁绍没有说话。他又不是傻子，当然听得出来郭图在安慰他。可是他现在的确需要这样的安慰，郭图的话像一阵暖流，慢慢滋润着他已经冰凉的心。他开始重新考虑自己的未来，筹划着如何坚持下去，如何转败为胜。

    就在这时，辛毗领着淳于琼快步走了过来，淳于琼一看到袁绍，就赶上两步，躬身便拜：“主公，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臣昨天夜观天象，见有黄气入冀州之野，便知主公将脱险归来。”

    “天象？”袁绍诧异的看看淳于琼，却从淳于琼的眼神中看出了端倪，他心领神会，没有再问下去。转而问道：“田丰呢？”

    “他还在雷泽与曹军对抗，为了能接应主公，他已经和曹军恶战了好几天了。不过曹军势大，又有夏育率领的西凉骑助阵，他一直没能越过雷泽。”淳于琼解释了一下，又问道：“主公，我立刻派人通知他撤回来？”

    袁绍还没有答应，郭图抢先说道：“不可。当今之计，最重要的是护送主公渡过大河，回到邺城，而不可让曹军发现主公的踪迹，否则夏育肯定会率领西凉骑追过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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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指桑骂槐

﻿    田丰不在，袁绍莫名的觉得轻松了许多，神态也恢复了几分从容。他摆摆手，打断了正想说话的文丑：“元皓为了救我们而亲冒矢镝，我们岂能不顾他而逃。不过，事已至此，河南战事不能挽回，再坚持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子俊，你和仲简（淳于琼）马上率领五千人赶去救援元皓，我在濮阳等着你们，到时候一起退往冀州，重整旗鼓。”

    文丑听了，不敢再多说什么，连忙说道：“主公，有我和淳于将军前去，一定能接应回田先生。主公不必亲自冒险，还是请速速渡过大河，回河北主持军事吧。主公安全了，我们才能放心与曹军一战，必不能让他们得意。”第668章 指桑骂槐

    袁绍又谦虚了几句，郭图等人一起劝解，这才答应了。他们一起进城，袁绍命令淳于琼率领五千人马，和文丑一起赶往雷泽接应田丰，又留下颜良和辛毗守濮阳，自己和郭图等人迅速出城，通过浮桥，回到了河北的大营。

    脚踩上了河北坚实的土地，袁绍的一颗心终于定了下来，他看着赶来迎接的逢纪和高览，惭愧的说道：“大败而回，辜负了诸君的一片厚望，真是无颜见江东父老。”

    逢纪已经接到了郭图的通知，知道袁绍现在心情低落，连忙上前劝告，把郭图曾经讲过的道理又说了一遍，鼓励袁绍不要气馁，将来一定能转败为胜云云。不过他们自己也有数，虽说袁绍已经回来了。可是带到河南的大军已经损失殆尽，袁绍元气大伤，想要再恢复过来，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秋收已毕，正是开战的好时机，刘修解决完了兖州的战事之后，肯定会再接再励。兵进冀州，留给他们的喘息时间非常有限。

    “主公，请不要耽搁。立刻回邺城为好。”高览上前提醒道：“第668章 指桑骂槐皇甫嵩和韩遂就在黎阳，他们有不少骑兵，一旦得到主公脱身的消息。肯定会在沿途拦截。我军骑兵不足，到时候很难抵挡，还是请主公尽快回到邺城主持军务，调集人马，与他们一战。”

    袁绍摇摇头，看向身后的浮桥。“田丰、辛毗，颜良、文丑都还在河南，我岂能就这样离开。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他们回来，再一起回邺城。”

    高览还要再劝。袁绍却坚决不肯走，高览也只好作罢。他们将袁绍迎进大营，把中军帐让给了袁绍，并且向袁绍报告了近期的情况。自从淳于琼被皇甫嵩打败之后，高览和逢纪奉袁谭之命。赶来支援。然后淳于琼就率军赶到河南去和田丰会合了，这里由他们全权负责。

    袁绍什么也没说，只是鼓励了几句，便让他们下去休息。逢纪和高览离开之后，袁绍洗了个热水澡，把浑身上下的臭味洗干净。又吃了一顿热腾腾的饭菜，恢复了些jīng神，这才派人把郭图请了来，掩上帐门，悄声问道：“查出什么结果来了没有？元图（逢纪）有没有份？”

    郭图迟疑了片刻，咳嗽了一声：“主公，前一段时间军务繁忙，臣没有足够的jīng力来查这件事，眼下还没有大的进展。不过，主公既然已经回到了河北，不管是谁，都不重要了，难道还有人敢质疑主公的权威吗？主公，当务之急，是先回到邺城，把所有的军权接管过来。”

    郭图目光灼灼的看着袁绍，袁绍却眨了一下眼睛：“我担心邺城是个陷阱，进去了，就再也跳不出来。”

    郭图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袁绍就是再担心，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袁谭不管怎么说还是他的儿子，而且刚刚成年，在军中的资质还很浅，袁绍连他都担心，都忌惮，甚至于不敢回到邺城去，这未免有些太谨慎了。看来他真是被这次失败击倒了，人虽然还活着，心却已经死了一半。

    郭图立刻拜倒在地，诚恳的说道：“主公，臣敢断言，纵使有些宵小蛊惑，但长公子一定不敢有这样的想法。请主公不要耽搁，立刻起程回邺城。”

    袁绍捻着胡须，沉吟片刻：“既然公则也这样说，那我们就立刻回邺城。不过，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们悄悄的回去，让他们就算有什么想法，也无法预先做出安排。”

    郭图的心拔凉拔凉的，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点头答应。他知道袁绍在担心逢纪，逢纪虽然南阳人，但是他支持袁谭，在这一点上，他是和审配、田丰一伙的。袁绍担心他走漏消息，通知袁谭派人在半路上拦截。皇甫嵩就在黎阳，到时候把罪栽到皇甫嵩头上，想必不会有人怀疑什么。袁绍的这个想法不是不可能，但是如果换成他大胜归来，他肯定不会这么想。现在之所以会疑神疑鬼，还是因为他自己没自信了。

    而这一点，却是郭图最担心的。

    ……

    “审配死了？”田丰提着一把血淋淋的战刀，怒气冲冲的看着文丑。文丑悲伤的点点头，从审配受伤开始，一直说到那天晚上，审配力劝袁绍离开，自己留在来拖延时间。“审先生本来就受了重伤，又连rìcāo劳，没能好好休息，伤势恶化，余rì无多，他是抱了必死之心的……”

    “糊涂！”田丰大怒，抬手抢起刀就砍了过来，把淳于琼吓了一跳。亏得文丑敏捷，一个健步跑了开去。“审配烧了谯沛人的庄稼，你怎么还能让谯沛人给他治病？愚不可及，愚不可及！”他气冲冲的跺着脚，指着文丑破口大骂：“兖州水道纵横，现在又是汛期，一旦下雨，就可能引发大水。你连这一点都不知道，怎么能为将？真是竖子不足与谋！”

    淳于琼皱了皱眉，很不高兴。文丑只是一个偏将。他算什么，袁绍在那里主持军务，能轮到文丑做决定吗。田丰这是骂文丑，可是话锋却直指袁绍和袁绍身边的那些汝颍籍谋臣，当然连带着他也骂了进去。他见田丰有越演越烈之热，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田校尉，眼下不是生气的时候。主公已经到了濮阳。大军折损严重，现在能多保留一个士卒都是好的，我们再也经不起什么损失。田校尉是不是尽快安排撤退。不要耽搁太久，以免夜长梦多？”

    田丰气得眼睛都红了，他瞪了淳于琼一眼。脱口而出：“淳于将军不要忘了，你败在皇甫嵩手下的时候，也损失了不少人，当时怎么不觉得每个士卒都很珍贵？”

    淳于琼大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要不是你抽调走了一万大军，我岂能败给皇甫嵩？他有一半骑兵，我有几个骑兵？你田丰有本事，你去和皇甫嵩对阵看看，不要在嘴上逞英雄。你和曹仁、夏育打了这么多天，也没看你前进一步。把主公接应出来啊。”

    田丰骂人骂惯了，连袁绍被他骂了都只能装听不见，还没被人当面顶撞。现在被淳于琼当面反驳，他一直倒有些愣住了。文丑一看，连忙把田丰拖到一边。哀求道：“田先生，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还是想想怎么撤回去吧。”

    田丰气呼呼的推开文丑，转身去安排撤退的事宜。淳于琼嗤的一声冷笑，昂起了头。

    ……

    淳于琼带兵前来支援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夏育的耳中。他有些意外。他奉曹cāo之请，刘修之命。前来配合曹cāo作战，但是他毕竟不是曹cāo的人马。有些消息，曹cāo不会及时的通报给他，到目前为止，夏育接到的命令还是拦住田丰，不让他有机会前去接应审配和文丑。他圆满的完成了这个任务，没让田丰前进一步，但是济水两岸的战事，他却一无所知。

    而文丑因为是逃回来的，他的将旗都扔在济水南岸了，一路逃到濮阳城，连城都没进，当然更没时间重新做一面将旗。援军打的是淳于琼的将旗，斥候根本不知道文丑也在其中，夏育当然也就不清楚。他的第一反应是，难道前方战事吃紧，田丰要加大攻势，拼命了？

    夏育不敢怠慢，连忙把田晏和麹义请来商议。麹义听了之后，也有些迟疑。上次争功，强攻两万胡骑，损失了近三千人，刘修已经很不高兴了。这次如果再和要拼命的田丰硬捍，伤亡增加，刘修知道了，还能放过他？更何况这是在帮曹cāo打仗，他们没有必要不惜代价。

    “通知曹仁吧，我们监视着田丰，不让他有机会突袭曹仁便是。”麹义yīn险的笑道：“既然曹家兄弟不想让我们立大功，只想让我们打边鼓，我们也没有必要硬抢，对吧？”

    夏育和田晏赞同的点点头，他们的功劳已经足够了，无须再冒险。

    曹仁接到夏育的通知，哑然失笑，他告诉来人说，袁绍已经跑了，六七万大军基本上全扔在了济水两岸。除了战死的，剩下的都成了俘虏，我们俘虏了一万三千多，骠骑将军也轻松的接收了两万多人，现在他正忙着安置俘虏，可能忘了通知你们。至于这些援军，肯定不是来帮田丰打仗的，而是接应田丰退回去了。这点小事，就不麻烦你们了，我马上就亲自率虎豹骑击败他们，把他们赶出兖州，夺回濮阳。

    夏育接到回报，气得破口大骂。他二话不说，召集田宴和麹义，准备出击。这是兖州境内的最后一战，再不出手，就没机会了。

    麹义沉吟片刻，拦住了夏育：“追，肯定是要追的，可是不能这么简单的追。我们和田丰打了这么久，这人脾气虽然臭，可是用兵颇有章法。他要想撤退，岂能不做任何安排？”

    夏育眼睛一翻：“那按你的意思呢？”

    麹义微微一笑：“你不要忘了，我们是骑兵，骑兵最擅长的不是攻坚破阵，而是追击。我们应该让回濮阳的这段路，变成田丰的逃亡之路，而不是在这里和他硬拼。”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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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疲军

﻿    曹仁接到夏育的通知后，没有任何迟疑，一面把消息通报给曹cāo，一面亲自率领虎豹骑赶了过来。他深知夏育这些人是什么德xìng，现在放着这么大一块肉，这些狼没有不下嘴的道理，为了抢在他们前面把这个功劳收入囊中，曹仁一路急行，结果一头撞进了田丰的埋伏圈。

    雷泽在濮水之北，巨野泽之西。为了防止被骑兵突袭，田丰一直把大军安排在两泽之间，这里虽然没有什么山峦，但是植被茂盛，草木丛生，还有不少沼泽地带，非常不利于骑兵奔驰。田丰就是仗着这些地利才挡住了夏育和曹仁的攻击，否则以他这五千步卒，怎么可能在一万三千多jīng骑的虎口第669章 疲军下生存下来。

    田丰的伏兵就在雷泽之北，瓠子河注入巨野泽的地方，这里已经离开了那片茂密的沼泽地带，曹仁小心翼翼的走过了草丛，看着前面一望无垠的平野，心头的jǐng惕一去，正想放马奔驰，结果伏兵大起，拦住他的去路，伏弩尽出，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骑士shè得人仰马翻。

    没等曹仁回过神来，他的身后也响起了喊杀声，文丑在左，淳于琼在右，举着战刀从藏身处冲了出来，将曹仁的骑兵队伍拦腰赶断。在沼泽之中行走，骑兵速度不能太快，前面又遇到了伏兵，骑兵们正在等待命令，决定是进是退，战马都停在原处，突然被伏击，登时大乱。骑兵的优势根本无从发挥，反倒被等待多时的袁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曹仁虽然年轻，却久经沙场，在短暂的紧张之后，他立刻下令骑士们下马步战，以战马为掩护，和袁军展开了肉搏战。虎豹骑的士卒都是从军中jīng选出来的。不仅骑术jīng湛，步战也毫不逊sè，个人武技高超。他们慌而不乱。有条不紊的展开反击，在小半第669章 疲军个时辰的搏杀之后，他们渐渐的稳住了阵脚。

    田丰有些遗憾。曹军太强悍了，仅凭他这些人是无法全歼他们的。他见好就收，接应文丑和淳于琼退出战场，以瓠子河为掩护，且战且退。

    曹仁一个大意，损失了近千人，特别是战马损失太大。在这种狭窄的战场上作战，战马又无法奔驰，成了绝佳的靶子，被袁军shè伤shè杀近三成。曹仁懊悔不迭。不敢轻易再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田丰走了。

    淳于琼非常兴奋。自从上一次被皇甫嵩打得灰头土脸之后，他一直对骑兵有所忌惮，这次在田丰的指挥下，他们击败了曹军最jīng锐的虎豹骑。小胜一场，心里美滋滋的，对田丰说话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田丰却一点也不轻松，他对淳于琼和文丑说，曹仁虽然善战，但是他毕竟年轻。真正可怕的是夏育那些人。夏育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悍将，和凶残的鲜卑人、羌人打过多年的仗，捕捉战机的能力远远超过曹仁，而他们率领的西凉骑兵也比虎豹骑更jīng于骑战。曹仁虽然危险，但更危险的却是夏育他们。

    淳于琼一听说是西凉骑，先加了三分小心，他没有多说，听从田丰的指挥，谨慎的注意着周边的一切，用刚刚缴获的十几匹战马装备了斥候，让他们在四处打听。

    不出田丰所料，曹仁刚刚退去，夏育等人率领的骑兵就出现了。看着斥候往来飞驰，每一个袁军士卒都提起了十二分的jǐng惕，紧握着武器，随时准备投入战斗，不敢有任何大意。为了避免被骑兵突袭追杀，田丰下令行军时也要保持阵形，以便能以最快的速度投入战斗。

    淳于琼和文丑更不敢大意，他们交替掩护，轮流前进。这样安全倒是安全了，可是速度也大打折扣，一天只走了不到二十里，将士们还累得筋疲力尽。

    “这不是办法。”田丰把文丑和淳于琼叫了过来，咕咚咕咚的灌了两口凉水，一抹嘴唇：“照这个速度，我们至少要三天时间才能回到濮阳。三天时间，只怕刘修的前锋已经赶到濮阳城外了。”

    文丑沉默了片刻：“那先生的意思是？”

    “我留下来阻击，你们先走。”

    文丑毫不犹豫的摇摇头：“不行，要走也是先生先走，我留下来断后。”

    田丰冷笑一声：“你只是个偏将，有什么资格独领一军？不要再争了，我留下来断后。天马上就要黑了，休息一个时辰后，你们立刻动身，在前面二十里准备好阵地，我会在一个时辰后开始急行军，如果夏育追，你们要能拦得住他，如果夏育不追，我会一口气走出四十里，列阵休息，然后你们再出发。这样到明天中午，我们就能顺利的回到濮阳城。”

    文丑还在考虑，淳于琼却已经点头答应：“那就按田校尉的意思，我们先出发，在前面准备好阵地，接应田校尉。”

    田丰瞥了他一眼，摆摆手：“那就照计行事。”

    文丑叹了一口气，他和淳于琼一起出来，虽说现在他独领两千人为一部，可毕竟淳于琼是主将。淳于琼答应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他用目光注视着田丰，抚胸施礼：“田先生，你多加小心。”

    “嗯。”田丰应了一声，又道：“你也是。”

    文丑再施一礼，看看在远处等着的淳于琼，yù言又止，快步赶了上去。田丰坐在辎重车上，看着西山的夕阳，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一边安排部下列阵，一边从亲卫田静手中接过一块饼，撕了一块放入口中，慢慢的嚼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拍了拍手：“钜鹿城的胡饼真是香啊，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吃到。”

    “我们一定能回去的。”田静低声说道：“只要回到濮阳，我们就能安全的回到冀州。”

    “但愿如此。”田丰站起身来，手搭在眉上，向远处眺望。目力可及之处，两匹战马伫立，那是夏育派出的斥候，他们已经跟了一天，但是夏育的骑兵却一直没有露面。田丰不知道夏育究竟在不在后面，他派出去的斥候一直没有发现夏育的影子，但是遭到了对方斥候的劫杀。要论马背上的个人武技，冀州人还真不是西凉人的对手，一天下来，至少有十几个斥候死在了对方的箭下。

    田丰不肯怠慢，他知道骑兵的厉害，三十里路对于步卒来说要走一天，可是对于骑兵来说，也就是一个时辰的事。夏育现在一定隐身于暗处，像一头恶狼，等着他露出破绽。只要他有一丝大意，夏育就会扑上来，狠狠的撕下一块肉，甚至可能把他撕成碎片。

    两万胡骑都不是他的对手，他这一万步卒又算得了什么？田丰心情沉重，他当然知道，一旦文丑他们离开的时候夏育追了上来，他这三四千人肯定是全军覆没的下场，最好的结果也只是给文丑他们争取一点时间。

    他只希望夏育不要来得这么巧，让他有足够的逃跑时间。

    田丰看着远处的骑士，暗暗祈祷。

    一个时辰后，夜sè降临，天地之间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田丰下令所有的士卒开始急行军，不要向后看，哪怕是骑兵冲到身后，也不要回头看，一门心思向前奔跑。为了不那么快的暴露目标，他连火把都不准打，除了必要的武器和一天的干粮，任何不必要的东西全部抛弃。

    逃亡开始了。袁军士卒已经被身后的骑兵迫得喘不过气来，这一天虽然一直没有看到骑兵出现，但是那种死亡的威胁却时刻压在他们的心头，让他们不敢有丝毫放松。眼下田丰让他们急行军，他们虽然疲惫不堪，却还是咬着牙，跟在田丰后面狂奔。

    行军速度突然快了起来。谁也不说话，每个人都埋头奔跑，耳边全是呼哧呼哧的喘息声，他们竖起了耳朵，倾听着周围，偶尔抬起头看一眼身后黑漆漆的夜空。让他们感到一丝安慰的是，骑兵一直没有出现，连斥候的火把都没有看到。

    田丰带着人一口气跑了二十多里，遇到了严阵以待的淳于琼。淳于琼一见到田丰，就紧张的问道：“怎么样，夏育有没有追来？”

    “没有。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任何追兵。”

    淳于琼兴奋的一拍手：“太好了。看来夏育没有料到田校尉会冒这个险，他大概还在睡大着呢。田校尉，那你再辛苦一下，继续向前跑，等到了咸城外再休息。我在一个时辰后出发。”

    “一个时辰不够。”田丰喘着粗气，指了指身边正吐着舌头大喘气的士卒：“你看看他们已经累成什么样子了，再跑一个时辰，他们也到不了咸城。”

    淳于琼眉头一挑：“那一个半时辰？”

    “嗯，这应该差不多了。”田丰一抽战马，向前奔去。淳于琼哼了一声，“说一个时辰的也是你，变卦的也是你。你多半个时辰，老子就多半个时辰的危险。”

    “多半个时辰也好，让将士们多休息一会儿，到时候跑起来，也更有力气。”文丑走了过来，客气的说道：“要不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在这儿看着？”

    淳于琼应了一声，打了个哈欠：“也好，那就辛苦子俊了。我先去打个盹，一个时辰后你叫醒我，换你休息。”

    文丑摆摆手，强笑道：“没关系，我还不是很累。你放心睡吧，一个半时辰后我叫你便是。”其实他已经接连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现在眼皮重得像座山，可是淳于琼却一点也没有让他先休息的意思，他又能说什么。他扭了扭脖子，用冷水洗了洗脸，回到了自己的阵地上。

    远处一片沉寂，文丑倚着战马，一动不动的站着，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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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心愿

﻿    夏育跳下马，在田丰扔下的辎重中来回走了几步，笑着摇摇头：“看来这些人快疯了，连辎重都不要，就这么逃了。”

    田晏摇着马鞭，神态轻松的看着西边的夜空，那里漆黑一片，不过田晏的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芒。“田丰这是拼命了，与其等死，不如赌一赌。被我们半路上追上了，算倒霉，如果运气还好，也许他能逃入濮阳城也说不准。”

    “哼！”夏育冷笑一声：“要是就这么让他们进了濮阳城，我等以后还怎么见人。”

    田晏斜睨着夏育：“怎么，你想趁黑追上去？”

    夏育摇摇头：“我可没那么傻。田丰精明得很，他临走还咬了曹仁一块肉，怎么可能让我们轻易得手。这黑灯瞎火的，他要是在哪儿埋伏下来，我们还真未必能发现。不过，他们已经被吓破了胆，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们坐立不安。我们还是按原计划追，时刻保持压力，看他们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崩溃。”

    田晏打趣道：“我还以为你胆子大了，要夜袭田丰呢，原来还是这样啊。”

    “管他哪样，能打胜仗，就是好样的。”夏育不以为然，马鞭一指西面：“多派些斥候，打起火把，小心些，不要中了他们的暗箭。”

    “没事，他们马骑得好的已经被我们白天杀得差不多了，不会再有胆量和我们较量的。”田晏一边说着，一边叫过几个人，吩咐他们去打探消息。时间不长，几骑快马冲出了队伍，举着火把，耀武扬威的冲进了黑夜之中。

    “我们睡一会儿。”夏育打了个哈欠，下达了就地休息的命令。将士们纷纷下马，负责警戒的牵着战马走出队伍，没有警戒任务的从马背上拿下胡床、酒食，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一边吃一边闲扯着。他们神态轻松，谈论着刚刚听到的济水大捷的战事，以及早上刚收到的曹仁中伏的事情。

    “卫将军这次亏大了。”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士卒一边嚼着饼，一边含含糊糊的说道：“他和审配打了那么久，结果才抓了一万俘虏。咱们骠骑将军可就舒服了，在后面等了两天，稳稳当当的抓两万，多了足足一倍，可不是一点半点啊。”

    “那还用说，你也不看看他们的身份。曹艹虽说出仕比骠骑将军早，可那是占着年纪大的便宜，你看骠骑将军一出道，那家伙，一下子就超过了曹艹，当初在咱们长水营的时候，连袁绍这样的世家子弟都成了他的属下……”

    “你们长水营？我呸！”中年士卒唾了一口，笑骂道：“你入营的时候，骠骑将军早就是北中郎将了，你见他过一面没有，也敢称你们长水营。要说这话，也只有我这样的老人才有资格。想当初，我可是给骠骑将军递过马鞭的。”

    “哟，老黑，今天不满嘴跑舌头了啊。我怎么上次听到的和今天不一样。”

    “嘿，老兄，说说看，老黑上次吹的什么牛？”

    “上次嘛，和这次区别倒也不太大，都和马鞭有关，不过，这递的人和接的人掉了个个而已。”那个年轻些的士卒咬了一口饼，戏谑的看着那个面色赧然的中年士卒，不依不饶的说道：“是不是，老黑？”

    “这个……上次喝多了，一时口误，一时口误！”老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猛啃大饼。

    旁边一个伍长叫了起来：“我靠，原来你这老东西是骗人啊。害得老子崇拜了你这么久，快把这些年老子孝敬你的酒肉还给我。”

    旁边的士卒听了，轰堂大笑。有人笑骂道：“你这傻且，连这种屁话也信？骠骑将军是什么样的人，能给他递马鞭。我看哪，他就是想给骠骑将军递马鞭，恐怕也没有资格呢。”

    “你懂个屁！”五十多数的都尉走了过来，手中的马鞭一顿乱敲，那些士卒全都收了声，不敢再放肆。都尉扫了他们一眼，冷笑道：“老黑给骠骑将军递过马鞭，是我亲眼看到的，有什么不可信的？骠骑将军当时还只是一个出身普通的涿郡壮士，平易近人也是很自然的事。就算他现在贵为楚王世子，对咱们普通士卒不还是有说有笑的？牛季，你忘了上次你受伤，和翁主给你包扎的事了？你们这些粗坯也不想想，和翁主那是什么样的人物，她将来可是要当皇后的，骠骑将军还让她来给咱们这些粗汉子包扎伤口。那骠骑将军给我们递个马鞭，又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只是老黑福分不够，没遇到这样的事罢了。”

    “那倒是，和翁主还给我倒过水呢。”

    “和翁主是好人，将来一定是个好皇后。”

    “那当然了，咱和翁主肯定是咱大汉历朝以来最好的皇后，曹家那个小丫头，是拍马都赶不上啰。”

    “说句良心话，曹家那丫头的确也不差。不过，她运气不好，非要和和翁主比较，那就不是差得一点半点了。依我看，她是狗咬月亮，白费心思了。”

    “嘿嘿，还真是这么个理儿。”老黑又高兴起来：“你们看啊，曹艹和骠骑将军比，那是处处吃瘪。他女儿和和翁主比，又是处处吃瘪，这曹家啊，就是被骠骑将军一家吃得死死的，要想占不上风，估计得下辈子了。”

    “下辈子？我呸，他下辈子都甭想。”都尉扫帚般的眉毛一竖，面相凶恶：“骠骑将军就不用说了，骠骑将军的几个女人，不是公主就是名门之后，曹艹呢，原本还行，至少是个正经人家的女子，现在倒好，娶了个倡记，这样的女人能生出什么好儿子来？”

    “哈哈哈……那倒是，说不定能生几个嗓子好，会唱曲的也说不定啊。”

    夏育和田晏坐在一起，听着远处士卒们的哄笑声，交换了一个眼神。夏育咳嗽了一声：“老田，咱们处了有多久了？”

    田晏无声的一笑：“打咱们一起投军开始，就是袍泽，到现在三十二年。”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到年底，就是整三十三年了。”

    “是啊，一晃三十三年就过去了，头发都快白了。”夏育感慨道：“不瞒你说，我当初做到北地太守的时候，我就想，老子这一辈子做了二千石，也算得上是光宗耀祖了，没白活一辈子。可是今天一想，我还是有点遗憾。”

    “你还有什么遗憾？有儿有女，还都有出息，儿子再过两年从兵学院出来，就可以到将军身边做事，将来成就不会在你之下。女儿长得水灵，找个好人家嫁了，衣食无忧。你还有什么遗憾？”

    “没封侯啊。”夏育盯着田晏的眼睛：“你跟我说实话，你不遗憾？”

    田晏刚要说话，夏育打断了他，笑道：“你竖子少跟我打马虎眼，我跟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还不知道你那一套？我实话告诉你，你当初想和将军争功的事，我都一清二楚。”

    田晏一阵脸红，尴尬的埋怨道：“段公也真是，这事我都认错了，他怎么还告诉你？”

    “你可别冤枉段公，是羌渠那个匈奴儿告诉我的。”夏育喝了一口酒，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说，你想不想封侯？”

    田晏顿了顿，无声的一笑：“当然想，做梦都想。”

    “那怎么才能封侯，你想过没有？”

    “我们是武人，当然是努力作战挣战功，除了作战，还有什么办法吗？”田晏灌了一口酒，笑了起来：“以前朝廷重文轻武，立了再大的功，也很难封个侯。段公平了东羌，也不过是乡侯，封了五百户。可现在不一样了，骠骑将军主政，他能亏待我们武人吗？只要有战功，封侯是易如反掌。”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们没战功啊。”夏育咂了咂嘴：“仅凭我们手头的那点战功，你觉得能封侯？”

    田晏沉默不语。仅凭他们现在的战功，封侯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你注意到没有，老田。”夏育放下酒壶，撕下了一块饼，慢慢的嚼着。“将军这一次重用朱儁和臧旻两个人，他们只打了几仗，就和我们并肩了。按这个速度，我想他们用不了多久，就会超过我们。”

    田晏眉头轻蹙，看着手中的酒壶不吭声，过了半晌才长叹一口气：“说来说去，我们还是因为肚子里没墨水。朱儁也好，臧旻也罢，人家都有学问，不像我们，只会用刀砍人。”

    “且！”夏育嗤之以鼻：“我以前就说你老田没见识，你还不承认。现在看啊，你这几年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见识就鼻尖那么一点大，难怪当初会贪那么点小钱，还被人抓住了把柄。”

    田晏老脸一红，瞪了夏育一眼：“你是想消遣我吗？”

    “我消遣你？”夏育哈哈一笑：“我这是点拨你。毕竟兄弟一场，有好事，不能不带着你不是。”

    “那你说，你有什么好主意，也让我听听你的高见。”

    “很简单。”夏育神秘的挤了挤眼睛，压低了声音，附在田晏耳边低语了几句，田宴听了，眉头一挑，连连点头。“老夏，还是你高明，这个主意好，这个主意好。”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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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守株待兔

﻿    从黑暗中冒出来的火把让打瞌睡的袁军一阵慌乱，他们大声喊叫起来，一下子惊醒了文丑。文丑一边大声喝斥着，极力安抚人心，一边向前走去。他揉了揉眼睛，死死的盯着远处的两点火光，伸手拽出了弓，从箭箙里抽出一枝箭，悄悄的搭上了弓。

    “嘿！”文丑一声闷哼，用力拉开了弓。平时拉起来很轻松的弓今天却显得格外的硬，文丑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却只将弓拉开大半。文丑苦笑一声，松开了弓，甩了甩手臂，活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弓，用力拉开。他本想仔细的瞄一下，可是身体已经疲乏到极点，坚持的时间稍长了一些，手臂就开始发抖。文丑咬着牙，松开了手指。

    长箭离弦，射入黑暗之中，远处传来了一声惊叫，接着一阵杂乱的马蹄声渐行渐远。两个亲卫冲出了战阵，过了一会儿，他们又跑回来了，手里拿着文丑的那只箭，和一只水壶，遗憾的摇了摇头。

    文丑接过水壶，打开壶塞，一股酒香散了出来。他仔细的闻了闻，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仰起脖子灌了一口，笑道：“不错，居然是上好的雩酒，这些人还是有钱啊。”

    “什么有钱？”淳于琼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过来，接上了文丑的话。文丑将水壶递了过去，“你尝尝，这是追兵斥候喝的酒，加了提神的东西，一口下肚，脑子都清楚了些。”

    淳于琼看看文丑嘴边的酒渍，接过水壶闻了闻，却没有喝。酒香中杂着一种怪怪地气味，闻起来挺冲，似乎的确有提神清脑的作用。“这加了什么东西？”

    “应该是鱼香草。”

    “哦，那你多喝点。”淳于琼将水壶递还给文丑：“什么时辰了，我们该出发了吧？”

    “差不多了，本想等你再睡一会儿的，既然你醒了，我们就出发吧。”文丑又喝了一口，将水壶挂在自己的腰上。他发现这个水壶的挂钩设计非常合理，既可以方便的挂上去，又不容易掉下来。看来刚才自己射那一箭的时候，那个斥候正在喝酒，一时没留停，受了惊吓，这才发出惊叫，把水壶都落在了地上。

    淳于琼和文丑趁着对方斥候被惊走的时候，迅速带着部下开始急行，他们已经休息了两个多时候，精神恢复了不少，走起来也轻松了许多。他们摸黑走了一个时辰，看到了前面列阵的田丰。在经过简单的交流之后，田丰让他们继续前进，再前行一个时辰，大概天亮时分，再停下来列阵。第一缕阳光露出地平线的时候，他将再次急行军。

    淳于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田丰看了文丑一眼，小声问道：“子俊，你还撑得住吗？”

    “没事，我还撑得住。”文丑勉强笑了一声，拍拍腰间的水壶，“刚刚捡到一个好东西，喝两口，便能清醒些。先生要来要来一口？”

    “我没事，还是留给你吧。”田丰提醒道：“子俊，你千万不能大意。夏育既然跟在后面，就一定不会轻易的放过我们，越是靠近濮阳，越是危险。只有进了濮阳城，我们才能真正的安全。那是一个清谈客，当不得大事，你不能太倚重他。”

    文丑点点头，快步走了。

    淳于琼过去不久，夏育派出的斥候又跟到了，田丰不敢大意，下令将阵地守得严严实实。斥候在远处看着，没敢靠得太近，不过他们很快又找到了别的小路，绕过田丰，径直向前去了。田丰虽然担心，却也没办法，他不敢轻易的移动阵地，只能指望淳于琼和文丑不要太大意，被夏育抓住机会。

    当东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田丰下令再次起程。他们虽然一夜没睡，但是下半夜在原地待命，多少能抽空打个盹，恢复一下体力，现在已经有了些精神，一想到还有半天时间就可以回到濮阳城里，安安稳稳的睡一觉，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全力奔跑。

    田丰一边跑，一边注意身后的情况。让他欣慰的是，后面一直没有动静，他暗自庆幸，只要这一次急行军能够顺利完成，他离濮阳城就不到二十里了。就算遇到了袭击，留守濮阳的颜良和辛毗也会得到消息赶来支援，他也就有机会安全的回到濮阳城。

    田丰这么想，淳于琼也这么想，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他离濮阳城还有四十里，本来他是想一口气再跑二十里的，可是文丑不答应，坚决要按和田丰商量好的距离进行列阵。淳于琼心虚，没敢多说，只好停下来列阵。但是他瞒着文丑派人送信给辛毗，告诉他自己的位置，要求他们前来接应。夜色中，他焦急的等待着田丰，望眼欲穿。

    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中，他没有看到田丰，却看到了狂奔而来的西凉铁骑。

    暗红色的玄甲在朝阳的照耀下热烈如火，一字排开的铁骑，掀起滚滚烟尘，急促的马蹄踩踏大地，发出隆隆的闷响。大地在颤动，每个袁军将士的心也跟着在颤抖。他们刚刚跑了半夜，好容易积攒起来的力气已经消耗殆尽，阵势虽然已经列了起来，精气神却远远不足。他们只是站在自己该站的位置上，看着远处奔腾的骑兵，目瞪口呆。

    淳于琼张着大大的嘴巴，惊愕得不知所措。文丑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手拔出战刀，狂吼一声：“列阵——”一手扯下腰间的水壶，将剩下的小半壶加了鱼香草的酒全部倒进嘴中。借着鱼香草的辛辣劲，他鼓起了全部勇气，用刀背抽打着呆若木鸡的士卒，让他们尽快清醒过来，准备战斗。

    可惜，文丑的一切努力都无法挽回他们的命运，在袁军将士的注视下，西凉铁骑急速靠近，马蹄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和战鼓声互相呼应，敲打在每一个将士的心头，震得袁军将士两腿发抖，几乎难以站直，更谈不上鼓起勇气战斗了。

    麹义快意异常。昨天天黑前，他们发现了田丰的计划，立刻做出了分工，夏育和田晏带领长水营、步兵营在后面追赶，压榨袁军将士的体力和意志，而麹义则带着西凉汉七营绕道赶到了前面。他们不敢离濮阳太近，以免在战斗最激励的时候有袁军来援，所以选择了离濮阳还有三十多里的地方。袁军以步卒为主，他们要从濮阳城赶到这里，没有两个时辰根本做不到，麹义有足够的反应时间。而田丰等人要赶到这里，也需要一夜的时间，而一夜未睡，正是人的体力和意志最虚弱的时候。

    这些都是麹义和七营的校尉以及随军参谋们仔细讨论后的结果，现在，事情的发展正如他们的预料，袁军刚刚赶到，不堪一击，而最近的援军还在二十里之外，远水解不了近火。

    麹义踩着马镫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的角弓，振臂高呼：“冲锋——”

    “冲锋——”汉七营的将士们兴奋的齐声大吼，他们稳稳的坐在马背上，有的握紧了长矛、战刀，有的则举起了弓，搭上了箭，看着越来越近的袁军，露出无情的狞笑。

    “武威营，前进——”段煨厉声大喝，用力踢打着战马。乌黑的西凉战马奋首扬蹄，鬃毛飞舞，四只雪白的马蹄几乎腾空，一马当先的冲出了战阵。在他们的身后，一千多武威籍骑士意气风发，打马狂奔。

    姜舞听了段煨的吼声，呸的吐了一口唾沫，厉声长啸：“汉阳营，冲锋——”

    与此同时，李蒙、杨定也不甘示弱的吼叫起来，他们毫不怜惜的踢打着战马，极力压榨着战马的力量，希望能第一个冲到敌阵中去。他们已经休息了大半夜，又吃得饱饱的，就等着这一次厮杀，现在立功的机会终于到了面前，谁也不肯落后，都想立下首功。

    四千多匹战马卷起一阵狂飚，席卷而来，如一阵奔涌的巨浪，一下子就将五千袁军卷了进去。他们用战马去撞，用箭去射，用手中的长矛、大戟去刺杀，用雪亮的战刀去砍杀。马蹄翻飞，箭矢交驰，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刀戟交鸣，每一次寒光闪动，都带起一篷鲜血，撕扯出一声惨叫。战马带着狂暴的力量横冲直撞，庞大的身躯将那些疲惫不堪的袁军士卒撞得东倒西歪，溃不成军。

    淳于琼站在阵中，被惊慌失措的亲卫们围在一起，看着那些如虎入羊群般的西凉铁骑如风的杀进，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皇甫嵩和董卓等人的身影。

    “啊——”淳于琼双手抱头，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他的叫喊吸引了麹义的目光，麹义扫了一眼，毫不犹豫的射出了手中的箭。羽箭在纷乱的人群上方掠过，如一只矫健的雄鹰低空飞行，转眼之间就到了淳于琼的面前。

    “将军小心！”一个亲卫大吼一声，和身撞了过来，同时举起了盾牌。淳于琼猝不及防，被撞得身子一歪，横飞了起来，“嗖”的一声，箭矢从他的面前掠来，精钢打造的箭头割去了他半个鼻子，鲜血在他眼前飞舞，剧痛直冲大脑。淳于琼“嗷”的一嗓子叫了起来，叫声刚刚出口，他“轰”的一声摔倒在地，顿时眼前一晕，失去了知觉。

    “列阵！列阵！”文丑还在徒劳的奔走呼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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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以石击卵

﻿    西凉汉七营中的五营像把锋利的锄头，来回两趟，就将杂草般的袁军除去了一半，剩下的袁军将士溃不成军，除了少数人还在顽抗，其他的要么抱头鼠窜，要么跪地投降。

    文丑带着剩下的十几个亲卫，将满脸是血的淳于琼护在中间，嘶声怒吼，接连砍翻两个骑士，夺过一匹战马，将淳于琼推了上去，大吼道：“将军抓紧！”话音未落，一刀砍在马臀上。战马吃痛，撒开四蹄狂奔而去。疼得神智不清的淳于琼却没有防备，身子一歪，从马背上栽了下来，脚却还在马镫里，被拖着向前，没两个就被一柄无主的长矛刺中脖子，一命呜呼。

    文丑大惊失色，手里慢了一招，汉阳营的假校尉阎温杀到，一戟刺来。文丑下意识的一闪，避开了戟刺，却没能让过戟援，被推得连退两步，一跤摔倒在地。这一下摔得很重，文丑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震散了，嗓子里涌出一阵甜腥味。他努力的想站起来，却未能如愿。

    阎温圈回战马，单手绰戟，直指文丑的脖子，得意的笑容刚从嘴角绽放，文丑忽然伸出手，一把拽住阎温的戟头，用力向自己的咽喉刺去。阎温吃了一惊，本能的用力回抽，文丑顺势站了起来，飞起一脚，踹在阎温的胸口，将阎温踹得向后连退两步。

    文丑夺戟在手，顾不得去擦嘴边的血迹，奋起余勇，向淳于琼的战马追去。还没跑出两步，姜舞纵马赶到，大喝一声，战马直冲文丑撞了过来。文丑刹住脚步，弓下身子，咬紧牙关，双手执戟向马胸刺了过去。

    “哧”的一声响，长戟刺入战马的胸口，鲜血迸现。文丑也被撞得再次倒飞起来，仰面摔倒。阎温见机不可失，扑了上去，一跃而起，高高的提起膝盖，狠狠的砸在文丑的胸口。“轰”的一声巨响，还在挣扎的文丑颓然倒地，晕了过去。

    “拿下！”阎温喝了一声，伸手拔出刀，对文丑赶过来的亲卫喝道：“想死，你们就上来！”

    那些亲卫一看文丑已经被他治住，自己不管能不能逃走，都是死路一条，而阎温身后的骑士正不断的涌来，他们想夺回文丑也是不现实的事，互相看了看，干脆投降了。

    姜舞狼狈的从战马爬起来，一看在血泊中挣扎的战马，气得暴跳如雷，他艹起长戟，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文丑面前，用力便刺。阎温一把抱住他，把他拖到一旁，陪着笑脸央求道：“子凤，子凤，活的比死的值钱，给我个面子行不行？”

    “他杀了我的马！”姜舞气愤的喝道。

    “我赔你，我赔你。”

    姜舞转怒为笑，拍拍阎温的肩膀：“那行，他是你的了，你的马，是我的了。”说完，不等阎温反应过来，飞身跃上阎温心爱的座骑黄骠，飞奔而去。阎温哭笑不得，冲着姜舞的背影大声叫道：“子凤，你故意的吧？！”

    姜舞放声大笑，带着汉阳营的骑士追杀逃跑的袁军去了。

    短短的半个时辰，淳于琼和文丑率领的五千袁军被全歼，杀死一千余人，剩下的全部投降。淳于琼毙命，文丑被俘。麹义却不满足，他叫过负责警戒的郭汜和牛盖，命令他们立刻向东迎战正在赶来的田丰。

    郭汜和牛盖看着其他五营往来冲突，打得酣畅淋漓，早就心痒难忍，恨不得卷起袖子上来抢功。现在听到麹义的命令，顿时心花怒放，立刻带领部下的两千骑士飞奔而去。麹义又叫过姜舞：“汉阳营负责打扫战场，监视濮阳方向的袁军。”

    姜舞眼睛一瞪，一脸的不愿意：“为什么是我们？不行，我还没杀痛快呢。”

    阎温陪着小心说道：“别啊，我们不累，还可以再杀一阵。”

    麹义也把眼睛瞪了起来，抡起马鞭，一人抽了一鞭，大骂道：“你们两个竖子，真是不识好歹。你们抓了文丑，还抢了淳于琼的尸身，还不满足？你们吃肉，总得给别人留点汤吧。不愿意是吧？那好，文丑我就不要了，淳于琼给我，我就让你们去。”

    阎温一缩脖子，转身就走，远远的叫道：“我们警戒就我们警戒，田丰就留给云天你了。”

    麹义把凶恶的目光投向姜舞：“你还不走？”

    姜舞立刻换了副讨好的笑脸，拱拱手：“云天，你小心些啊。”他用力的拍着胸脯：“你放心，有我们在这儿看着，濮阳出来一个，我们杀一个，绝不让他们去增援田丰。”

    “这还差不多。”麹义翻身上马，带着其他人向东奔去。姜舞目送麹义离开，这才赶上阎温，搂着阎温的脖子，嘎嘎的笑道：“伯俭，你这次可发了啊，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喝酒，要不然，嘿嘿嘿……”

    阎温苦着脸：“你已经抢走了我的马，还想怎么的？再说了，这是咱们汉阳营的功劳，又不是我一个人，你也有份，何必盯着我一个人，我也是穷人啊。”

    “我呸！你是穷人？那老子我岂不是要当裤子？”

    “别，那个没鼻子的货，够你买一堆裤子了。”阎温一指扔在地上的淳于琼的尸身，“这是你的功劳。”

    姜舞眨了眨眼睛，又笑了起来，用力的捶了阎温一拳：“竖子，少跟我来这一套。我姜舞岂是抢人功劳的人？你放心，该你的就是你的，你只要请我喝酒就行。”

    ……田丰叫苦不迭，他刚刚跑出十里，就收到了淳于琼被麹义攻击的事。他心知不妙，进退两难。在这种情况下，前进，他救不出淳于琼，反而会主动送到麹义的嘴边上去。后退，他也逃不掉，麹义有充足的时间来追杀他，更何况身后还有夏育和田晏，哪怕是只有两千骑士，也足以让他这些疲军有死无生。

    田丰仰天长叹，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就是有再多的计谋也没用，不管是夏育、田晏，还是麹义，都不是有勇无谋之辈，他们利用骑兵的速度，可以轻松的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上。

    田丰百般无奈，只得尽人事，听天命，下令就地结阵。阵势虽然立了起来，可是每一个袁军将士都面色煞白，精神惶惶，根本没有一点斗志。即使田丰亲自艹刀在阵前鼓舞士气，也没能激起哪怕丝毫的士气。

    就在田丰威逼利诱的时候，郭汜和牛盖飞奔而来，他们一看到严整的阵势，立刻取消了强攻的打算。他们分成两队，从田丰的阵势旁飞奔而过，撒下一阵箭雨，然后又扬长而去。

    田丰下令还击，可惜袁军战士不仅没有斗志，而且体力严重透支，连弓弩都拉不开，稀稀拉拉的射出几十只箭，有一半连西凉骑的面前都没到就无力的落在地上，仅有的几枝射入飞驰的骑兵队伍中，也只是激起了一点水花，没有造成实质姓的伤害。

    骑兵在远处绕了个圈，又转了回来，他们一沾即走，远远的用弓箭攻击，一旦发现缺口，就冲进来痛下杀手，然后在袁军围上来之前又飘然远处。没两个回合，袁军就疯了，有的大声叫骂，有的欲哭无泪，有的气得捶胸顿足，有的则目光呆滞，犹如行尸走肉。

    田丰也快崩溃了，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他的手臂也已经酸痛得举不起战刀，他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看着往来飞驰的西凉骑兵，他绝望的站在乱糟糟的阵中，看着北方的土地，长叹一声，将血迹斑斑的战刀横在脖子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一声：“田家的先人们，不孝子孙田丰来向你们请罪啦——”

    话音未落，他用力拉动战刀，田静一看到他举起刀，就吓了一跳，飞奔过来，及时伸手握住了他的刀身。他的手掌被刀锋割破，鲜血淋漓，却不肯放手。他一掌击在田丰的手腕上，夺下刀，红着眼大声叫道：“大丈夫败则败矣，岂能轻生！”

    “你懂什么，我为了胜利，掘了人家祖坟，还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罪孽深重，上达于天，不死焉能谢罪？”田丰悲怆的说道：“就算有人愿意宽恕我，我又怎么能宽恕我自己？袁家完了，冀州也完了。你让我死吧。”

    田静死死的抱着他，田丰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田静也不肯松手。就在他们争执的时候，夏育和田晏也赶到了。他们的到来彻底击垮了袁军最后一丝勇气，袁军的阵地如涣解的春冰，瞬眼化为乌有，大批大批的袁军士卒放下武器，跪倒投降。

    时间不长，麹义也赶到了，看着已经结束战斗的现场，麹义既欣慰又有些遗憾。他快步走到夏育面前，一拱手：“夏校尉，你来得好快。”

    “你来得也不慢。”夏育笑容满面，“怎么样，伤亡如何？”

    “以石击卵，伤亡非常有限。我还没有统计，但估计总数应该不过百。你们呢？”

    “我们就是追了一路，几个斥候在劫杀他们的斥候时受了轻伤，其他的什么伤亡也没有。”夏育强忍着笑说：“这一次，骠骑将军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了吧？”

    麹义叹惜一声：“骠骑将军是不会有什么意见，可是我还是觉得有些遗憾啊。如果不是立功心切，逼得那么紧，再让田丰跑一阵，说不定能把濮阳城里的袁军诱出来一些。现在嘛，只能强攻了。”

    夏育哈哈大笑，拍拍麹义的肩膀：“你把田丰当傻子？他连这个都看不出来的话，他就不是用五千人就夺下濮阳的田丰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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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帝王术

﻿    “将军，夏育他们击败了田丰。”孟达喜滋滋的将刚到的捷报奉到刘修面前。刘修放下手中的笔，接到捷报，轻轻的抖开，扫了一眼，笑了起来：“嗯，这才有点名将的影子。打仗嘛，杀敌一千，自伤八百，那不算本事，扬长避短，抓住战机，一击而中，那才叫本事。”

    虞翻走了过来，站在刘修身边，居高临下的瞟了一眼，提醒道：“将军，这个结果来得比我们预料的要早一些，你可得尽快提醒他们，不要急着围濮阳城。甘宁的水师到现在还没就位呢，一旦濮阳城里的袁军弃城而逃，那我们就追不上了。”

    刘修点头同意，让孟达立刻发急件通知夏育等人不要第673章 帝王术急于包围濮阳，等甘宁到达之后再采取行动，以免打草惊蛇，吓跑了濮阳城里的袁军。孟达出去了，虞翻又提醒道：“将军，兖州连rì大战，特别是济水一战，战死的，被水淹死的，有两三万人，天气又热，很可能会爆发大规模的疫情，一旦在军中传播开来，损失将非常大，不能不早做准备啊。”

    刘修叹了一口气：“仲翔，不是可能，是已经开始了。”

    “已经开始了？这么快？”虞翻也吃了一惊。

    “是啊，比我预计的也要快很多。我细细想来，可能还是那些逃窜的袁军士卒引起的。眼下山阳一带已经发生了疫情，刘表的小儿子——跟我一样叫刘修，就染了病。刘表到城中找医匠医治，这才发现染病的人还真不少，他就把消息通报给山阳太守刘洪，刘洪统计之后，确认无疑，就把消息直接通报给了陛下。现在曹cāo应该也知道了，只是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置。军中原来准备了一些药物，不过可能数量不太够，我已经派人紧急购买了。”

    虞翻松了一口气。默默的坐了下来。大第673章 帝王术战之后必有大疫，这基本上是通例，即使再用心，总有一些战死的将士尸体无法及时掩埋，天气炎热。苍蝇之类蚊虫的会迅速将病菌传播开来。引发疫情。刘修的军中有大量通晓医术的道士，配有充足的药物，能够及时的处理伤口，可以把疫情爆发的可能xìng降到最低。但是其他人却未必有这样的条件，特别是济水一战，大量的袁军将士被淹死，冲到下游，所以军中还没有发现。下游的山阳郡却最先遭了灾。

    “那还是尽快解决兖州的战事，集中jīng力救灾吧。”虞翻提醒道。

    刘修同意了，考虑到濮阳还在袁军的手中，要想尽快的攻克濮阳城，又不能造成太大的伤亡，必须调用他留给徐荣的杀器，于是他立刻给卢敏写了一封急件，要求他派徐荣尽快赶到濮阳，参与攻城。军权虽然实际掌握在徐荣的手中。但是名义上，他已经将这些人交给了卢敏，所以这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与此同时，刘修下令大军向濮阳进发，并通知曹cāo一起围攻濮阳。

    ……

    卢敏拿着刘修的信。快步走进了小天子的御帐。

    小天子正和陈登下棋。陈登来拜见小天子，小天子开始还有些抗拒，毕竟这是刘修推荐来的，打着刘修的烙印。不过当他得知陈登是陈球的从子时。他的态度有了些改变。陈球是能个忠于天子的能臣，为了铲除宦官曹节。他冤死在狱中，对这样的臣子，小天子从内心也是敬佩的，连带着对陈登也有了几分好感。经过与陈登简短的交谈后，他发现陈登文武兼资，更重要的是他和他的叔父陈球一样，对曹cāo、刘修这样的权臣都比较抵触，更倾向于效忠皇室。虽说小天子还有些怀疑陈登是否有掩饰的成份，但是有陈球这样的例子在前，小天子还是愉快的接受了陈登，立刻封为侍中。

    侍中原本是内朝散官，位置并不尊贵，但是可以随时进入内省，是天子近臣。到了东汉，内朝的地位rì益尊贵，侍中也水涨船高，现在是位比二千石，通常只有外戚之类的才能一下子就授予这样的尊位。天子的恩宠可见一般，陈登也非常卖力，天天陪着小天子处理政务。他的经验和见识比起周瑜和杨修这样的未成年人要成熟得多，又长年接触普通百姓，更能了解百姓的实际想法，处理起各种事务来，针对xìng要强上三分，因此rì益得到小天子的尊重和宠信。

    小天子听完卢敏的汇报，又看了刘修的急信，有些迟疑的说道：“骠骑将军有四万大军，还有卫将军的人马，围攻一个濮阳城还不够吗，非要调徐荣前往？”

    卢敏解释道：“陛下，骠骑将军不是因为兵力不足，才要调徐荣前往，而是因为攻城耗时太久，不利于处理疫情，调徐荣去，是想尽快拿下濮阳，解决兖州境内的战事……”

    “攻克濮阳，也不等于就解决了兖州的战事。”小天子很客气，但是却非常果断的打断了卢敏的话：“你不要忘了，兖州有河北的土地还在袁绍的手中呢。”

    卢敏一怔，顿时哑口无言。兖州的东郡和济北的确有一部分在黄河以北，现在被袁绍控制住了。但是大家通常说的兖州指的就是河南这部分，刘修的信里也是这么说，小天子突然指出他的语病，让他一时不好反驳。

    陈登轻咳了一声，起身避席：“陛下，骠骑将军的言语虽然有些不准确，可是他的考虑却不无道理。山阳的疫情便是因为阵亡将士的尸体引发的，如果攻城时间拖得太长，对疫情救治非常不利。眼下之见，还是尽快夺回们濮阳为好。至于河北的土地，想那袁绍这次大败而归，已经肝胆俱裂，等疫情稳定之后，陛下再命大军渡河，自然可以席卷冀州，恢复天下太平。”

    小天子笑了笑：“既然濮阳如此重要，那朕也不能闲着，我们一起去吧。”他看看卢敏，又看看陈登：“汝南新定，朕想也不能没有人坐镇，卢卿，你看元龙如何？可当得汝南太守之任？”

    卢敏无奈的施了一礼：“陛下，元龙文武双全，既然陛下看中了，那自然没有什么不妥的。再说了，臣只是一个中郎将，太守任重，非臣能置喙，一切全凭陛下独断便可。”

    小天子撇了撇嘴：“朕只是问问你的看法，并没有要求你做决定。既然如此，那元龙你就暂行汝南太守，用心做事，安置好汝南的各般事宜，有什么事，向司徒府行文也好，直接报与朕也可。”

    陈登犹豫了一下，小天子凌厉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陈登知道，小天子抢在刘修没有安排之前，让他去做这个汝南太守，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一个决定。他这么做，有从刘修嘴里夺食的意思。他陈登是刘修推荐来的，刘修肯定不好说他无能，但是汝南位置重要，汝南一郡的人口抵得上一州，掌握了汝南，就是掌握了一个不可忽视的力量，正如当初孝灵帝安排张角做汝南太守一样，现在小天子不惜触怒刘修，也要把汝南掌握在手中，其用意不可能瞒得过刘修。

    接受这个任命，就等于坚决的站在了天子这一边，有可能得罪刘修，而如果不接受，那就直接得罪了天子，以后只能跟着刘修一条道走到黑。陈登再忠心，也不得不衡量一下其中的利弊。陈登的背上沁出一层汗，小天子看似人畜无害，今天突然让他选择站队，这个突然袭击让陈登没有任何准备。

    好心计啊。陈登暗自感慨了一番，迅速做出了决定。他伏在地上，“陛下，臣敢不竭驽马之劳。臣一定尽心尽力保一方稳定，为陛下和骠骑将军的征伐做好后援，不辜负陛下和骠骑将军的错爱。”

    小天子脸sè一缓，微微一笑：“骠骑将军素有识人之明，如果不是他推荐来的，朕还真不敢这么轻率的让你担起这个重任。元龙，好好干吧，朕相信骠骑将军，也相信你不会辜负朕。”

    陈登伏在地上，连称死罪。卢敏在一旁看了，也暗自心惊。他从陈登的反应看得出来，小天子之前根本没有给陈登透一点口风，今天完全是逼着陈登表态。可是在同时，小天子又把责任推到了刘修头上，以陈登是刘修推荐来的为由，做好了，是我的人，做得不好，是刘修识人不明。小天子可谓是进退裕如。看来这段时间小天子没闲着，对帝王术的应用又有了新的理解，手法越发的纯熟了。

    小天子将卢敏的神sè看在眼里，得意的笑容从眼中一闪而没。他咳嗽了一声：“汝南有元龙打理，我们就起程北上濮阳吧。朕也好临河观兵，就近欣赏一下骠骑将军的用兵之道。以前一直看着和翁主亲炙骠骑将军的教诲，这一次，朕也向骠骑将军学习学习，将来骠骑将军功成身退，朕也不至于遇到一点小事就手足无措。”

    卢敏无声的苦笑，心道你倒是说得漂亮，恐怕你的敌人就是骠骑将军吧。所谓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你所谓的学习，未尝不是了解刘修的行事风格，提前做好应变的准备。

    其实卢敏在这一点上的确是有些冤枉小天子了。小天子对刘和这个太后的女儿一直在刘修身边学习，而他这个刘修的儿子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刘和霸占着原本属于他的父爱，心里难免有些酸溜溜的，这次要亲自赶往濮阳参战，当然有了解刘修的意思，但防范的考虑却远不如享受一下父爱的渴望来得更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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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好战与忘战

﻿    田丰和淳于琼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到濮阳，辛毗和颜良大惊失色，比起济水边的惨败还要震惊，毕竟那是天灾，可以归结到运气不好，而这却是实实在在的惨败，近一万大军，在一天的时候内就全军覆没，除了几个逃回来的斥候，连一个有点身份的人都没脱身，田丰、文丑被擒，淳于琼战死，可谓是败得彻底，败得干干净净。

    审配、田丰是冀州人中最杰出的两个名士，智谋出众，声望卓著，文丑也是袁绍帐下数一数二的悍将，淳于琼虽然战功不显，可是很早就跟从袁绍，是袁绍的亲信将领，他们三个人同时战败，而且是败于刘修手下一个名声不显的偏将之手。

    辛毗、颜良知道夏育、田晏，却不知道麹义，夏田二人与他们交战多年，而麹义却不过是一个官居校尉的西凉人。这个校尉可不是夏育、田晏那样的校尉可言，对于田丰来说，他们要了解的是刘修手下徐荣、朱儁这样能独领一军的将领，像麹义这样跟着夏育的人，根本不在他们关注的范围以内。

    田丰是谁？文丑是谁？他们居然会败在一个这样的人手中？

    颜良有些沮丧，半天没说出话来。辛毗沉吟了片刻：“子善，既然他们已经全军覆没，我们在濮阳再呆下去也没有意义了，我们应该立刻撤出濮阳，回河北去。”

    “回河北，濮阳不要了？”颜良如墨的浓眉一挑，诧异的问道：“这一次好容易拿下了濮阳，在河南站住了脚跟，可以说是八万大军过河的唯一收获。守住濮阳，总有给主公留一点颜面，将来再反击也有个基础，就这么放弃了，我们怎么向主公交待？”

    辛毗苦笑着摇摇头：“子善，主公还拿什么和刘修对阵？冀州人口是不少，主公也照仿益州、并州推行新政，可是冀州再强，能强过得荆州、豫州？田丰、审配、文丑这样的冀州人悉数被擒，冀州人还有支持主公吗？能不能守住冀州，还要看主公的手段，反攻的事情至少在短期内是根本不可能的。冀州东有大海，西有太行，南有大河，唯一的退路在塞北，据我估计，主公接下来会将重心移往幽州，以避免被三面包围的危险。”

    “你是意思是说，主公不会再谋求天下了？”

    “你觉得还有可能吗？”辛毗反问道。

    颜良沉吟良久，没有再说话。他的心里沉甸甸的。他不是冀州人，附从袁绍是觉得这个四世三公的袁家能够改朝换代，他有机会成为开国功臣。如果袁绍要退往幽州，从此割据一方，那他还有必要跟着袁绍去流浪吗？他看了看辛毗，辛毗是颍川人，他是不是也在做同样的考虑？

    颜良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些汝颍人心口不一，他无法相信他们，更不敢得罪他们。他迟疑了很久，还是把自己的疑问咽了回去。

    “以刘修的用兵习惯，他不会就此罢休，大军很快就会兵临濮阳城下。以主公眼下的态势，他是抽不出手来救援濮阳的。兵法有云，无援不守。濮阳已成孤城，守亦无益。眼下最要紧的是为主公保留一点元气，而不是耗费在肯定守不住的濮阳。主公派淳于琼和文丑去接应田丰，只不过是想把那些人救回来而已。田丰他们已经失败了，我们不能再将城里的这几千人白白的牺牲掉。子善，趁着刘修还没赶到，我们尽快离开吧。否则等刘修的大军赶到，包围了濮阳城，我们想走也走不到了。”

    颜良点头同意，随即安排人员撤离。他们刚刚准备好，有人来报，夏育和曹仁已经赶到城外，他们没有攻城，但是他们牢牢的控制了通往浮桥的路。

    辛毗和颜良面面相觑，有一万多骑兵在旁边看着，他们根本不敢出城，否则通往浮桥的这段路就是鬼门关，他们根本不可能活着冲出去。

    “怎么办？”颜良问辛毗。

    辛毗捻着胡须沉吟了很久：“先守城，以观其变。”

    颜良眼珠转了转，没有再说什么。

    夏育抢先赶到濮阳城下，时间不长，曹仁也赶到了。得知夏育他们已经全歼了田丰和淳于琼的人马，还生俘了田丰和文丑，曹仁嫉妒得眼珠子都快绿了。他被田丰打了个伏击，损失了几千匹战马，结果便宜却全让夏育他们捡去了。他吃了个哑巴亏，心里老大的不甘心，一心想夺下濮阳，为曹艹再立一功。因此，他一边建议夏育不要急着攻城，以免伤亡过大，一面急报曹艹，请他无论如何要抢在刘修之前赶到濮阳，如果可能，最好在刘修到之前攻下濮阳城，把功劳全部抢入手中。

    曹艹接到报告，没敢多作停留，立刻带着大军赶到了濮阳城外。不过他没有急着攻城，濮阳作为在他手里控制了多年的战略要地，他非常清楚这个城是如何的难攻，强攻又将付出多大的代价。

    曹艹不敢轻易动手，他向天子发出求救，请天子安排增援，收复濮阳。

    ……“真是计划不如变化。”刘修将手中的急报拍在案上，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原本希望等甘宁切断浮桥之后再包围濮阳，可是命令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夏育他们包围濮阳城的消息已经传来了。刘修也没办法，他可以命令夏育，但他无法命令曹艹，既然已经围城了，那就围着吧。虽然事出意外，但能不让濮阳城里的袁军逃掉，他的目标也就算基本达到了。

    “诸将争功之心甚重啊。”虞翻提醒道：“将军鼓励武功，弊端已经显现。”

    刘修笑笑：“将士们争功有什么不好，总比一个个向后退缩的好。士人如果没有一点向外的胸怀，眼中只看到眼前那一片天地，有什么出息。”

    “可是将军也别忘了，征伐是需要花钱的，而且是花大钱，所谓国虽大，好战必亡。不管将军的新政如何卓有成效，一两场大战，就足以将所有的积蓄花光。当年孝武皇帝凭七十年的积累，和匈奴人大战了才几年？段公征东羌，不到三年就花掉四十多亿，天下为之虚耗。将军，你不会对这个不清楚吧？”

    刘修眉心轻蹙，他也知道打仗花钱。他之所以一直不肯大量征兵，就是考虑到这个问题。多征召一个壮丁，就少一个农夫，而一个兵至少要七户人家供养，多一个兵就相当于少十户人家的产出。再加上路途中的转运粮食的消耗，那是一笔惊人的数字。“国虽大，好战必亡”这句话就是从这一点出发，并不是士大夫怯战的表现，而是老成谋国的一句话。因为这句话后面还有一句：“天下虽安，忘战必危。”也就是说，古人并不是不知道武力的重要姓，他们深知一个王国不能没有必要的武装，即使是讲究仁治的孔夫子，也说国家稳定的三要素是“足食、足兵、足信”，《左传》中更是说，“国之大事，唯祀与戎”，武力和神权一样是统治的基础，从来不能轻视。他们只是不赞成滥用武力，因为滥用武力将会消耗太多的财富，使国家的经济濒临崩溃，统治者必须在好战与忘战之间寻求一个平衡。

    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前有秦始皇，后有汉武帝，西汉末有王莽，东汉末有羌乱，都是因为对外用兵力度过大而导致的灾难。汉武帝末年，物价腾涌，各地负担不起赋税而被迫逃亡的流民达到几百万，如果不是汉武帝及时的改弦更张，下轮台罪已诏，与民休息，大汉很有可能会步秦朝的后尘，而汉武帝即将成为第二个秦始皇。

    刘修对些很清楚，但是他同样也相信，将士争功是需要控制，但总比士人们满足于清谈要实在得多。

    “这件事，不是一两句就说得清楚的。”刘修很慎重的说道：“仲翔，秦始皇也罢，孝武帝也罢，他们最后经济上的难以为继，不仅仅是因为用兵——当然了，他们用兵过急，的确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原因——皇室的奢侈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秦始皇和孝武帝用在求长生上的钱，恐怕不经用在用兵上的少。段公用了四十四亿平定东羌，可是你知道不知道，这四十四亿换来了十几年的平静？就算是十年吧，那一年的花费是四个亿，而皇室一年要花多少钱？二十亿啊。”

    刘修情绪有些激动起来：“就那么几个人，一个要花掉二十亿，哪怕他们能节省两成，也足够维持足够的边防力量。儒生们常常把目光放在用兵上，为什么没人说皇家的开支？就算有人说，也只是不痛不痒的劝两句要节俭之类的老生常谈，有什么用？为了羌乱，朝廷五次朝议弃凉州，有哪一次议议节省皇室开支的？轻重不分！”

    虞翻诧异的看着刘修，看看四周，压低了声音：“将军，你是想削减皇室的开支？”

    “的确有这个想法，我始终觉得，皇室无节制的浪费，比对外用兵更可怕。”

    “将军，你这个想法很新颖。不过，这些话却不能对别人说。”

    “为什么？”

    “因为，天下都是天子的，只有天子才有权利决定是不是要削减开支，做为臣子，你可以建议，但不能决定。”虞翻凑到刘修身边，忽然笑了笑：“天子说这话，那是圣明，臣子说这话，那就是大逆不道。将军，名不正，则言不顺啊。”

    刘修眉毛一挑，刚要说话，外面传来刘和欢乐的声音：“阿爹，你忙么？我回来了。”

    刘修起身，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虞翻，朗声笑道：“丫头，阿爹不忙，快进来，让阿爹瞧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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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先生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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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和笑着掀开帐门闯了进来，雀跃着刚要扑到刘修身上，一眼看到虞翻在侧，连忙收住了步伐，敛容施礼：“见过虞先生。**”

    “翁主回来啦，那可太好了。将军这两天一直念叨着你呢，没有你在他身边，他是吃不香，睡不安啊。将军，你们父女团聚，我就不在旁边打扰了，我先告辞一步。”

    刘修嗯了一声，摆摆手，示意虞翻自便。虞翻出帐之后，刘和才重新跳了起来，亲昵的抱着刘修的手臂，仰着头，甜甜的笑道：“阿爹，你想我了没？”

    “想。”刘修掐了掐她的小脸：“怎么样，那小子还成器吗？”

    “嘻嘻，这件事待会儿再告诉阿爹，现在有个更重要的事要请阿爹解决。”刘和把刘修按坐下，凑在他耳边说道：“马腾来了，他要请阿爹帮忙，让陛下赦免袁隗的罪，不要把他们发配到蛮荒之地去。”

    刘修眼珠一转：“这是怎么回事？”

    刘和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袁隗中风，马伦代表袁隗投降之后，如何处置袁隗一家就成了天子面临的问题，按照袁家的罪，不株连九族那都是算便宜他，但现在又有一个问题，袁术是投降的，袁隗也算是投降的，如果严厉处分，那袁绍看到了会怎么想，他还会投降吗？再加上袁家身后的那些支持者，不赦免袁家，自然也就不能赦免他们，积怨过多，难免会留有后患。

    正是从这个考虑出发，卢敏、陈登都赞成赦免袁家，袁术也是这么想的，他向天子请求赦免。小天子却有他自己的考虑，他想趁此机会把袁家以及他们的那些支持者全部迁到边远地区去，一次xìng解决孝灵帝想解决而没解决的世家问题。于是他利用刘修要求将审配家族全部发配到林邑当成借口，说审配不过是附从。都发配到林邑了，那袁家是首恶，怎么可能赦免。

    这么一来，袁术不干了。可是他现在没有实力和小天子对抗。于是他趁着刘修要马腾到军前效力的机会，让马腾来问问刘修，要求刘修说句话。现在小天子堵他们嘴的理由就是刘修的要求，袁术相信，刘修只要松了口，袁家就能得到宽大处理。

    “阿爹，他是拿你做盾牌呢。其实他不仅对豫州的豪强不满，就连荆益的世家豪强都不太满意，他觉得，那是阿爹和他们互相利用，世家豪强依附阿爹，阿爹则利用他们来和朝廷角力。(.)”刘和担心的看着刘修：“我总觉得，他对我们家提防得很紧。这次要到军前来，恐怕还有夺阿爹军权的意思。阿爹，你可得小心些。”

    刘修似笑非笑的看着刘和：“那你说，他这么做对不对？”

    “当然不对了。阿爹为朝廷做了那么多的事，他怎么能这么怀疑阿爹？”

    “你现在是站在楚王府的立场来看这个问题，如果你换一个角度，站在天子的角度看这个问题，还会有这样的答案吗？丫头，你想啊，比如你现在是皇后，可是不是阿爹，而是另外一个人，他立了大功。但是他的权力非常大，天下十三州，有一半以上的州的百姓都依附他，都支持他。他只要想，就有可能谋朝纂位，改朝换代。那你会怎么想。你会不会防备他？”

    刘和愣住了，她咬着手指头，想了好久，挠了挠头：“阿爹，如果这么说，他这么做似乎也不错哟。”

    “他没错，阿爹就错了吗？”

    刘和脱口而出：“阿爹当然也没错。”

    刘修追问道：“两个都没错，那为什么会这样？”

    刘和愣住了，眨巴着两只眼睛，茫然的看着刘修。她考虑了很久，最后说：“阿爹，如果是由我来做决定。我会防范，做好应变的准备，但是我不会因为怀疑就杀人。”

    “你的意思是说？”刘修皱起眉头，不解的看着刘和。刘和站了起来，挺起了小胸脯，声音响亮：“阿爹，有实力不代表就一定会有野心。有备无患，这是对的，可是仅仅因为人家有谋反的实力，就认定他一定会谋反，那只会逼得人家谋反，因为人家就是想做忠臣也不可能了。所以，要做好应变的准备，以备万一，更要掌握好其中的分寸，不能乱来。”

    刘修笑了起来，爱昵的摸摸刘和的头：“丫头，有有这样的见识，你就超过那小子一筹了，所以我一直说，你不要妄自菲薄，觉得他比你强。”

    “嘻嘻，阿爹，他的确挺聪明的。”刘和羞涩的笑道：“不过，他没有我这么好的运气，有阿爹这样的老师来教导。”

    “他要想学，我还能不教他？”刘修嘴角微挑：“他就要来了，我倒看看他是来夺权的，还是来学习的。丫头，你赶了这么远的路，也累了，去休息。顺便替我把马腾叫进来。”

    “嗳。”刘和脆生生的应了一声，迈着轻快的步子出去了。刘和看着女儿的背影，嘴角挑起骄傲的笑容。时间不长，马腾进来了，一进帐，他就给刘修跪下了。汉人通常不行跪拜礼，只是弯腰鞠躬，特别是军中，军礼中更很少有双膝跪倒这样的大礼。刘修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将马腾扶起来。

    “寿成，何必至此。”

    “请将军开恩。”马腾双目垂泪，“姑祖母年事已高，袁公又中风疾，虽生犹死，少主废了一条腿，他们已经不可能再生是非。如果到那边远之地，家国万里，用不了多久就会死于异乡。将军，这样做太残忍了。马腾愿意举家迁往rì南，只是请将军开恩，饶他们一条生路。”

    “寿成，我实话对你说，以袁家的罪孽，不株连九族已经是法处开恩。流放是意想之中的事。公路在长沙也好，袁隗在平舆也罢，他们都不是主动投降的，只不过没了生路，这才不得不弃械。说是投降，其实就是战败，这句话，你不会不承认？”

    马腾不吭声了。

    “再说了，陛下不是没给过你们机会。当初就让公路写封去劝降，可是袁隗听了吗？我敢说，袁隗这是中风了，不能说话，如果他能开口，他想必还是不肯降的。”

    马腾一激零，诧异的看了刘修一眼，迅速低下了头。正如刘修所说，袁隗是不能说话，可是他们有从袁隗偶尔含糊有言辞中听得出，袁隗现在只有一死之心，根本没有忏悔的意思。

    “既然如此，这投降与不投降的，又有什么区别？”刘修冷笑一声：“你们又凭什么来要求赦免？你是想威胁我吗？再叛？你试试看，看看还有多少人会跟着袁家造反。”

    马腾战战兢兢，不敢说一句话。

    刘修回到席上，重新拿起了笔。“寿成，我对孟起说过，我不希望你埋没自己的才能，我能孟起留在身边，我就敢用你。你虽说一直效忠袁家，不过袁家现在既然投降了，你也不再是叛逆。袁家的罪，自有他们自己去偿还，最后怎么处理，我作为公路曾经的朋友，会尽可能的帮忙，但是想一点后果也不承担，那也是不可能的。你如果这么想，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究竟怎么做，那是你的选择，我不勉强。”

    刘修说完，挥了挥手，示意马腾可以出去了。马腾失魂落魄的站了起来，慢慢的走了出去。他原本以为刘修既然要他来，多少要给他一些面子，可是现在看来，刘修可以给他机会，但绝不会接受他的要挟。实际上，他也没有任何资本可以要挟刘修。他的武技再好，到了刘修帐下也绝对不出众，刘修身边的勇将实在太多了。

    五rì后，天子赶到定陶，和一直在等他的刘修见了面。他们见面的时候，没有外人在场，小天子原本是挺直了身子坐着的，刘修一进帐，在帐门口一站，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小天子就感觉到了一种如芒在背的威压，脸上矜持的笑容也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刘修双手拢在袖中，居高临下的看着强作镇静的小天子，眉头轻轻的蹙了起来。小天子看在眼中，一阵心慌，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刘修松开了握在一起的手，舞动了一下袖子，上前两步，两腿微微分开，身子微微一躬，刚要说话，小天子突然站了起来，结结巴巴的说道：“骠骑将军，军中不必施礼。”

    刘修看看他：“陛下，这可不太合规矩。”

    小天子红着脸：“骠骑将军，这里没有外人，就不必拘礼了。再说了，我之前曾经以骠骑将军为父，现在又是以弟子身份来向骠骑将军学习用兵治国之道，你就不必太多礼了。”

    刘修眉毛一挑，沉吟片刻，还是躬身施了半礼：“陛下仁爱，尊臣为师为父，臣心领了。不过，礼为人之本，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荒废的。请容臣以军礼见。”

    小天子如释重负，连连点头：“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两人坐下，说了几句闲话，小天子主动提起了陈登的任命问题。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刘修：“先生，这件事……我处理得还算妥当吗？”

    刘修微微一笑：“陛下，妥当不妥当，臣说了也不算。我想，司徒府自然会给出结论。只是陛下，这侍中是内臣，陛下自可一言而定。可是太守却是外臣，牧守一方，不事先给司徒府通个气，臣怕我那先生到时候会不满意啊。”

    小天子哑口无言，他知道，刘修对这件事不满意，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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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太后的寂寞

﻿    小天子沉吟了很久，声音低沉，但是态度却非常坚决。**“先生，卢公有什么不满意的，虽说天下民事考核皆在司徒府，可决定权不是还在内朝吗？先帝在时，几任司徒可都没有否决天子任命的先例。”

    刘修早有预料，他微微一笑：“正因为如此，天下才会大乱啊。”

    小天子脸sè突然通红，他强压着怒气，浅笑一声：“先生是说政不自天子出，才会天下有道吗？”

    刘修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小天子。小天子这句话可不是没来头的。他这句话出自孔夫子，是孔夫子在批评擅政的季氏时说的话，用在这里，这季氏看似指卢植，实际上直指刘修本人。

    刘修伸手从案上取过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慢条斯理的呷着茶，眼睛盯着漂浮的茶叶，眉头轻轻的皱着。小天子气息有些急，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刘修，小脸通红，鼻翼翕张，藏在衣袖中的小拳头紧紧的握在一起，手心汗津津的。

    “陛下，chūn秋五霸，战国七雄，这里面可有鲁国的事？”

    小天子一愣，想了想，摇摇头。

    刘修放下了茶杯，将一片茶叶从唇上取下，曲指一指，茶叶准确的落入案旁的废指篓中。“儒出自鲁，可惜，chūn秋五霸中没有鲁，战国时，鲁更是早已经灭国。可见，国祚之长短，与儒家之道并没有什么关系。前朝孝宣帝曾对太子说，汉家霸王道杂用之。岂可尽用儒术。孝元帝不听，即位后重用儒生，王莽因此而起。王莽篡汉时，为他摇旗呐喊的儒生大有人在。陛下，蔡先生没有对你说过这些实实在在的教训吗？如果他没有讲过，那就是他的失职，臣要弹劾他。”

    小天子哑口无言。蔡邕当然讲过《汉》里的这些故事。不过蔡邕是儒生，他对这件事的解释与刘修的演绎完全是两个方向。现在他用孔夫子的话来反驳刘修，不料刘修直接用孝宣帝的话来回答。可谓是一针见血。

    “儒自孔子开宗，孔子死，儒者分为三家。各有其说，至孟子复兴，然孟子之儒，已非孔子之儒。孟子后，至荀子而大成。然荀子之儒，亦非孟子之儒。荀子一代儒宗，却教出了李斯和韩非两个法家弟子。高祖开国，与民休息，重黄老而轻儒术，儒者不显。至董仲舒以天人三策中试，说孝武帝独尊儒术，可是终武帝一朝，儒者不得重用，三个顾命大臣中。保尝有一个儒者？至孝元帝时，儒者方大兴于朝，不过数十年，炎汉即为王莽所篡。陛下，这些……你了解吗？”

    “我……”小天子结结巴巴的答不上来。

    “陛下，读。不能只记住一些章句，更不能抛开史实随意发挥，否则，就有卖弄口舌之嫌了。”刘修重新端起茶杯，泰然自若的喝起了茶。小天子很郁闷，他只是引用了一句孔夫子的话，却被刘修教训了一通，结果还下了一个“卖弄口舌”的判语，偏偏他还真说不过刘修，只好把一肚子的闷气藏在心里。

    “陛下，臣是带兵之人，学术本非所长。陛下如果要论学术，那臣可以推荐几个大儒，比如宋忠、綦毋闿之类的，他们学问都不错，当年刘表在荆州之时，就常和他们讨论学问。”

    小天子气得无语。刘表被刘修赶出荆州，现在闲居在山阳老家，把曾经和刘表讨论学问的大儒推荐给他，刘修真还是会挑人啊。

    “这个……还是以后再说。我这次来，是向先生学习用兵的，可不是学习儒术的。”小天子生怕刘修不依不饶，连忙岔开了话题，放低了姿态。“还请先生不吝指教。”

    “陛下有意于用兵之道，我非常高兴。兵者，国之大事，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刘修端着杯子，侃侃而谈。小天子立刻睁大了眼睛，全神贯注的听他讲解。刘修对孙子兵法的研究源于从学于段颎。段颎是武将，研究孙子兵法是份内的事，但是段颎虽然是名将，在心里上会自然的把自己局限于一个将领的身份，他更多的是着眼于战术，而不是战略，更不可能从整个天下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刘修则不然，他的视角要远远高于段颎，他对孙子兵法的领悟，也要远远超过段颎。

    小天子以前读过孙子兵法，也常和周瑜等人讨论，但是他们讨论的范围大致不出段颎的境界，因为实践经验的欠缺，他们的认识还浮于表面。如今听刘修一讲，他顿时有云开rì现，别有一番天地的感觉。他用心倾听，将刘修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仔细琢磨，不时的提问两句。刘修会停下来，一一解答，小天子原有的一些疑问一一得到解答，顿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大有收获，不由得喜上眉梢，一时忘了刚才被刘修挤兑得哑口无言的窘境。

    后帐，宋太后悄悄的站着，刘和俏生生的侍立在她的身旁，强忍着笑，眉眼飞动。宋太后也浅浅的笑着，伸手抚着刘和的头发，心里却有些酸溜溜的。小天子是刘修的儿子，小时候又在刘修府中生活过好几年，他虽说名义上不是小天子的生父，可实际上在小天子的心目中，刘修比孝灵帝更像一个父亲。他亲近刘修还能说得过去，可是自己的女儿眼中流露出的骄傲却让她有些嫉妒。她看得出来，刘和对刘修的崇拜恐怕比小天子更热烈，更自然。

    宋太后给刘和使了个眼sè，两个蹑手蹑脚的走出了后帐，回到不远处宋太后的御帐。一进帐，刘和就忍不住叽叽喳喳的说起来。“太后，我就说嘛，陛下只要看到我阿爹，他就会大有收获。我阿爹不仅善于用兵，更善于传道。不管多复杂的道理，他都能讲得深入浅出，通俗易懂。陛下比我聪明，我都能听得明白，他肯定收获更多。”

    “你也不差。”宋太后拉着刘和的手，笑盈盈的说道：“我可听不少人说起过，和翁主平易近人，将来一定有母仪天下。阿和，你现在原谅他了吗？”

    刘和羞涩的笑道：“其实……这件事不在我，我的婚事，自然由父母作主的。”

    “你阿母那边自然是没问题的，你阿爹怎么想？”

    “他啊……嘻嘻……”刘和缩了缩脖子：“我阿爹说，如果陛下心结不能解开，他不会让我嫁入皇室。他希望给我找一个哪怕身份地位都不是很高，但是人正直上进的好男子。”

    宋太后眉头一挑：“可有满意的人选？”

    “哪有那么快。”刘和连连摇头：“阿爹说我还小，现在不用急着考虑这些事。”

    “还小？你已经十三岁了，就再现在不成亲，再等上三四年，十六岁了，还能不嫁人？”

    “阿爹说，十八岁以前不考虑这件事。”

    “十八岁？”宋太后愣了一下，想笑又没笑出来。“那还得五年啊。我大汉女子十五岁及笄，有哪家女子十八岁才嫁人的？”

    “阿爹就这么说的。”刘和眨眨眼睛，有些得意的笑道：“我想阿爹是想我多陪他两年。”

    宋太后哀叹一声，有些生气的说道：“这也太不像话了，他还有其他的孩子，怎么能因此耽误你的婚事？”

    “我觉得没什么啊。”刘和不以为然的说道：“十八岁也不算晚，我阿母就是十八岁才生的我。阿爹说，我身体这么好，就是因为阿母生我生得迟。生得迟一些，不仅对女子好，对孩子也好。”

    刘和说着，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如玉般透明的耳垂都红了起来。宋太后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本能的将刘和搂在怀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阿和，你阿爹有好几个孩子，听说风雪又给他生了一个女儿，和风雪一样的漂亮。他没有你，还有其他的儿女，可是我在宫里却寂寞得很，我希望你能尽快的嫁过来，以后能多陪陪我啊。”

    刘和伏在宋太后的怀中，不解的眨着眼睛。她觉得宋太后这话说得有些奇怪，搂得也有些太紧，好像是想将她从阿爹那儿抢来似的，生怕搂得松一点，就被阿爹又抢了回去。

    “我现在也可以陪着太后啊。”刘和轻声说道：“太后放心，你在营中的时候，我一有空就过来陪你，好不好？”

    “好，当然好。”宋太后连连点头，心里却并不满足。她清楚的知道濮阳一战不会耗费太长的时间，刘修和曹cāo合兵之后，小小的濮阳城根本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也许只要大军一围城，濮阳就会和平舆一样不战而降。到了那时候，她就要和小天子一起回到洛阳，回到那个皇宫里，要想再见刘和一面，就得下诏请王楚带着刘和进宫。就算刘和进了宫，王楚也会在一旁坐着，根本不可能让她独自和刘和坐在一起。

    而且从刘和的反应来看，刘修很可能将她继续留在身边，一直到她十八岁嫁入皇宫，她才有可能和自己的女儿朝夕相处。五年啊，这将是一段多么漫长的rì子。她已经等了十三年，她不想再多等一天。

    要想办法尽将落实这桩婚事。宋太后在心里暗自下了决心。(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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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姜是老的辣

﻿    九月中，刘修和小天子一起到达濮阳。**在此之前，曹cāo已经赶到濮阳半个月，不过他一直没有攻城，只是将濮阳城包围了起来。这个态势搞得城里的辛毗和颜良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突围，没实力，守城，好像也守得有些诡异。曹cāo没有攻城，他们却不敢掉以轻心。经过两个多月的战斗，八万袁军渡过黄河，进入兖州，现在只剩了他们这几千人，每一个袁军士卒都忐忑不安，辛毗和颜良更是如临大敌，生怕一不小心就有人把他们绑起来送给城外的曹cāo当见面礼。在这种心理状态下，每一个时辰都变得非常漫长。

    天子御营的到来，终于让辛毗看到了这种煎熬结束的希望。

    小天子当天就接见了曹cāo等人。御帐之中，小天子当中而坐，刘修坐在一旁，曹cāo行礼之后，小天子赐了座，问起濮阳城里的情况。曹cāo如实的汇报了一遍，小天子一一听了，最后问起攻城的相关准备。

    曹cāo实事求是的说，濮阳城作为东郡的郡治，又是沟通河南河北的要道，城墙高大厚实，城里的防备设施也很齐全，如果要强攻的话，恐怕伤亡会很大，耗费的时间也很长。眼下已经是九月，陛下御驾亲征时间很久了，如果要等攻破濮阳城，只怕今年都无法竟其功。因此，他的建议是劝降，如果能劝降，那当然再好不过，陛下的亲征可以圆满的结束。如果辛毗他们不降，那陛下就先回洛阳。由刘修和他在这里围城，做长期攻坚的准备。

    小天子眉头一挑：“既然如此，那就先派人进城劝降。告诉他们，如若降了，可以饶他们不死，如果不降，待到城破。再降可就没机会了。”

    曹cāo皱了皱眉头，目光一扫刘修，提醒道：“陛下。这语气是不是太强硬了，我怕城里的袁军会……”

    刘修淡淡的说道：“城里城外的强弱分明，语气强硬一点也是应该的。难道陛下还要对些许叛逆低声下气不成？”

    曹cāo连忙解释道：“骠骑将军误会了。我只是说，既然要劝降，那就应该给点退路。否则，他们据城坚守，我们……”

    “袁隗三万大军守平舆都降了，濮阳城里区区几千人马又算得了什么？”刘修打断了曹cāo的话，挥挥手：“孟德，你放心便是。陛下在此，一切由陛下做主便是。”

    小天子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刘修，心中暗喜。有了刘修这句话撑腰。他知道攻破濮阳城是意料之中的事。他相信掌握在徐荣手中的杀器能够轻易的攻破濮阳城，他担心的只是刘修会不会把这个立功的机会留给他，毕竟那是刘修留给徐荣的杀器，是让徐荣立功扬名的。现在徐荣已经立了功，扬了名。他如果想收回去，随时都可能收回去。

    如今刘修当着曹cāo的面给他撑腰打气，化解了他的担心。他高兴的说道：“曹卿，你的美意，朕心领了。不过，有骠骑将军和你以及这近十万的雄师在。我相信濮阳城里的余逆不会有抗拒的能力的。”

    曹cāo见此，暗自腹诽了两句，心道你们俩父子既然有这个想法，那我乐得看笑话。**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们怎么强攻濮阳城。

    小天子随即安排了使者去劝降。

    曹cāo退下，夏育等人随即进见，一见到小天子坐在正中，刘修坐在一旁。他们都有些诧异。不过夏育随即上前见礼：“北军长水校尉臣育，奉骠骑将军军令出战，军务完毕，特向陛下交令。”

    小天子迅速的瞟了刘修一眼，刘修不动声sè的坐着，脸上看不出有什么不高兴的表情。小天子暗自松了一口气，轻抬右手：“诸君为国效命，舍生忘死，斩获甚多，功勋卓著，朕与骠骑将军闻说，皆为欢喜。赐座！”

    夏育等人大喜，连忙谢恩入座。夏育刚刚坐下，又起身说道：“敢告陛下得知，前一次高阳亭大破胡兵，与这一次大全歼袁军，皆是陇山校尉麹义首功，是他首倡其议，又力战建功。臣虽忝为主将，却不敢居功，请陛下详察。”

    小天子暗自叹了一声，夏育虽然是北军的长水校尉，可是在刘修面前，他却不敢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要推到刘修的嫡系麹义的身上，可见他对刘修的忌惮。这也难怪，夏育、田晏都是段颎的旧部，算起来是刘修的师兄，他们倾向刘修也是意料中的事。这一次让他们三人搭班，大概刘修是用了不少心思的。既捧起了麹义这员西凉系的将领，又把夏育和田晏这两个悍将紧紧的拉在自己身边。

    “夏卿、田卿是国之良将，麹卿是后起之秀。我大汉代出良将，江山永固，诚为天下之幸，万民之幸啊。骠骑将军，你不仅善于用兵，更善于将将，可喜可贺。”

    刘修微微欠身，嘴角含笑。将将之说来自韩信与汉高祖刘邦的一次论兵。汉高祖问韩信他们各自的用兵才能如何。韩信说，陛下可将十万之众，臣则是多多益善。汉高祖不爽了，又问，那你怎么会被我抓住了呢。这话彻底彰显了汉高祖的痞气，同时也说明当时的史家能够秉笔直，要不这种有碍帝王英明形象的话肯定不会记载到史中。韩信当时已经被软禁在长安，再傻也知道不能得罪皇帝，于是说了一句软话。臣是将兵，陛下是将将。

    将将，那当然是皇帝才能做的事。小天子现在用这个词来评价刘修，那里面的含义可就丰富极了。夏育等人是武人，不知这个典故的出处，倒还没什么，可是一旁站着的杨修、周瑜却深知这两个字的厉害，不由得为小天子捏了一把冷汗。小天子试探刘修。如果刘修不肯让步，当场给小天子一个难堪，那小天子可如何应付？

    刘修根本没有一丝惶惶不安的感觉，他心平气和的接受了。“臣受陛下之命，统领诸将平定叛乱，夙夜以兴，唯恐有所不安。有污陛下圣明。如今得陛下这一句评，臣终于可以安心的睡一觉了。”

    小天子紧紧的闭上了嘴巴，他的试探又一次被刘修绵里藏针的反击彻底击败了。他承认了将将。但却心安理得，因为这是陛下你交给我的任务。他故意忽略了将将背面的含义，小天子又怎么能装作不知道？

    杨修和周瑜互相看了一眼。也不禁暗自叹气，小天子第一次见面时与刘修的交锋他们只是听说，这一次交锋却是亲眼见识了刘修的厉害。骠骑将军当年极受先帝压制却还能脱颖而出，这手段的确不是一般的高明，他们几个人加起来也不是骠骑将军的对手，再试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杨修连忙上前半步，躬身施礼。“陛下，有骠骑将军这样的良将为师，陛下将来必然也是一个善于将将的明主。臣等贺喜陛下。”他这句话看似恭贺。实际上是将刘修定位为良将，却将小天子定位为明主，这其中的意思自然再明白不过，同时也是提醒小天子不要在这种字眼里激怒刘修。小天子会意，笑了笑。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含笑问道：“闻说三位卿家生擒了田丰、文丑，不知何在？”

    “正在帐外等候。”夏育起身，命人将田丰和文丑带了进来。

    田丰和文丑作为俘虏在俘虏营里呆了好几天，现在正是秋老虎肆虐的时候，温度还很高。蚊虫什么的也非常多，文丑还好一些，毕竟是带兵的，身体强健，形象虽然差一些，但那股jīng气神还在。田丰就惨了，几天没洗澡，身上一股酸臭味儿，脸上被蚊虫咬得到处是包，一个个红点，像是得了疮似的，一只眼睛都肿得睁不开了。jīng神萎靡，走路都打晃，还得文丑在一旁扶着他。

    进了帐，田丰极力想让自己站稳，可是他根本没有力气站稳，只能靠在文丑的身上。文丑只好咬着牙硬撑着。

    小天子见这两个俘虏不跪，不由得沉下了脸。周瑜见了，厉喝一声：“大胆逆贼，陛下在此，还不跪下？！”

    田丰努力的睁开眼睛，瞟了一眼脸sèyīn沉的小天子，嘿嘿一笑：“我等既随袁家起兵，已是叛逆。闻说审荣投降亦未能逃过全家流放的命运，我罪不在审配之下，降亦死，不降亦死，既然如此，又何必朝秦暮楚，留下骂名？”他眼睛一扫周瑜：“你是周异之子？”

    周瑜眉梢一挑：“正是。”

    “哈哈哈……我还以为庐江周家有见识，早早的就识破了袁家的野心，原来是有了更大的靠山啊。天子门生，哈哈哈……不知道令高祖周平孙和令祖周仲向见此，会不会大笑三天。”

    周瑜顿时非常难堪。他的高祖父周荣周平孙就是由受袁安辟召入仕的，按汉朝的规矩，周家算是袁家的故吏。而他的从祖父周景却是受大将军梁冀征辟入仕，后来官至太尉。此人还有个笑话，他在地方为官时，每年推荐孝廉入朝前，都要请这些被他推荐的人吃饭，礼节隆重，还把他们引入内堂，与家人见面，常常一次两次不够，多至四次。这已经超过了爱士的范畴，而是售私恩，希望这些孝廉把他这位举主当成恩人看待。

    田丰在小天子面前说出周家这两位先人，可谓是狠狠的扇了周瑜两个耳光。见识了田丰的舌锋之利，不仅周瑜不敢再吱声，就连杨修也不敢贸然出头了。小天子最得意的两个帮手哑了口，一下子陷入了窘境。

    夏育等人一见，都有些紧张起来，俘虏是他们抓来的，如果让天子难堪了，他们自然逃脱不了责任，说不定还会影响他们的议功。可是他们打仗不错，论嘴皮子，他们连周瑜都不如，又面对冀州这位素以直言闻名的大名士，他们一时也不知道说才好。片刻的犹豫之后，他们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转向了刘修。

    刘修一直静静的听着，见小天子等人哑火了，他这才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文子俊，沙丘一别经年，别来无恙否？”

    文丑一愣，下意识的把头扭向了刘修。刘修刚才坐在那里不动，他虽然猜得出来刘修是谁，但是当刘修说出沙丘这个地名的时候，他还是吃了一惊。当年那一战突然浮上了脑海，他哑声道：“你是……”

    “不错，是我。”刘修运起虎啸之力，哼了一声：“上次败给我，侥幸不死，这次又为我的部下所擒，你还不服？”

    文丑的脑子嗡的一声，心脏猛的一紧，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两腿一软，面向刘修跪了下去，战战兢兢的说道：“将军天威，文丑拜服。”

    文丑这一跪不要紧，田丰失去了支撑，也站不住了，晃了两晃，扑通一声，狼狈不堪的摔倒在地，刚才的威风再也看不到一丝。

    刘修抬起手，示意文丑跪错了方向，天子在那一边呢。文丑仿佛失去了魂魄，听话的转过了头，对小天子连连叩头。小天子见文丑跪倒，田丰又摔成了滚地葫芦，心里的怒气消去，孩子的天xìng又浮现出来，不禁露出了笑容。他转过头，看着刘修道：“先生，你看他们应该如何处理？”

    刘修含笑道：“文丑只是个武夫，为人蛊惑，如今能弃暗投明，陛下应许他洗心革面，为国效力。至于田丰，不过是一无良生，也不必太在意，赦免亦可，不赦免亦可。只要等濮阳城破之rì，将他交给濮阳城的百姓，想来他也难保全尸，大可不必污了陛下的手。”

    刘修说得轻飘飘的，可把田丰吓出了一声冷汗，连文丑都吓了一跳，本能的叩头道：“陛下，万万不可。”

    小天子很诧异：“为何不可？”

    杨修连忙上前，附在小天子的耳边，将田丰为了破濮阳城，掘了濮阳城中大户的祖坟一事说与小天子。小天子愕然，这才知道为什么刘修这句话有这么大的威力。他不禁摇摇头，冷笑一声：“田丰，你是想这么死吗？”

    田丰冷汗涔涔，一狠心，使出浑身力气张开嘴，便想咬舌自尽。就在他狠狠的合上嘴的时候，刘修忽然长身而起，一伸手，在田丰的下颌处轻轻一捏，田丰的下巴就掉了。刘修拍拍手，冷笑一声：“田丰，大丈夫敢做不敢当吗？”

    田丰怨毒的看着刘修，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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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以身说法

﻿    辛毗眉头紧锁，心中狐疑，他和同样一脸失望的颜良交换了个眼神，不约而同的摇摇头。(.)

    “这就是陛下的条件？”

    “不。”使者淡淡的说道：“这是陛下的恩赐。”

    辛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突然站了起来，厉声喝道：“免死而已，这也算是恩赐？难道濮阳城里的数千百姓就一点价值也没有？骠骑将军为了自己的战功，就要将他们全部葬送在这里吗？”

    “要把他们葬送在这里的是你们，不是骠骑将军，更不是陛下。”使者不为所动，依然不紧不慢的说道：“你们附从袁家起兵，又悍然入侵兖州，占据濮阳，是你们的野心挑起战乱，并将死亡的威胁带给兖州。如今陛下亲征，骠骑将军率虎狼之师，连战连捷，袁绍望风而遁。陛下宽容，允你们以开城自首，以免再起刀兵。如果你们冥顽不灵，肆意妄行，到时候天子一怒，你们再想投降，也只能落一个像审配一样的下场。”

    “审配？审配什么下场？”辛毗心提到了嗓子眼。

    “审配被骠骑将军当场斩首，巡视于梁沛之间。审荣被送往交州林邑拘押，为审家的数百口人做前期准备。”

    辛毗倒吸一口冷气，颜良也惊愕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好半天，辛毗才冷笑道：“这么说，朝廷对我们绝不放过了？”

    “不然。”使者摇摇头：“审配先是纵火焚烧百姓庄稼，又放跑袁绍，与骠骑将军僵持数rì后才自赴大营，yù以濒死之身换取忠孝之名，再以审荣之降来保审家之富贵。机关算尽，岂能不自取其辱？故骠骑将军杀之，以jǐng示天下那些自以为是之徒，迁其家族，以示功罪赏罚之意。你们罪不及审配之重。势未至必死，故陛下开恩，允你们自首，给你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辛毗暗自松了一口气。背后湿透。他沉吟片刻：“仅仅是饶我们不死？”

    使者长叹一声：“辛佐治，知道长沙桓阶吗？”

    辛毗点了点头。他是颍川人，颍川虽然属豫州，但是和荆州靠得很近，士人之间的消息沟通很方便。长沙没什么名士，桓家是屈指可数的一个，辛毗听说过桓阶的名字。也知道他曾经在长沙城与刘修作战，施计让孙坚逃出长沙城的事。在辛毗看来，能从刘修的手下逃出去，那都是人杰。

    “你认识桓伯绪？”

    “就是在下。”桓阶微微欠身。

    “你……你是长沙桓伯绪？”辛毗惊得长身而起，两步窜到桓阶面前，瞪着眼睛，盯着桓阶的脸。桓阶现在穿着官服，但是品级非常低。这从他腰间的一彩青绀绶可以看得出来。堂堂的长沙名士居然做一个百石小吏，这在辛毗看来根本不可能。“你怎么……”

    “我曾经附从袁术，险些将长沙城拖入兵灾之中。骠骑将军念我献城有功。没有降罪于我，现在又允我入营作一个小吏。”桓阶温和的笑笑：“如果二位能听我一劝，我回去之后就能升职为四百石的郎中。在陛下身边两三年，如果有幸，也许能外放为县令、县长什么的。积功累迁，二千石可至，堪堪能洗去附贼之垢，慰勉桓家列代先人。”

    桓阶看看辛毗，“辛佐治，前车之覆。后车之鉴，你不要再走错了。”他转过头，又对颜良说道：“颜子善，骠骑将军尊重武人，陛下受其亲炙，有开疆拓土之宏愿。他们都念你曾经在北疆之战中立功。不忍心看你上佳的将才埋没于内战之中。你若想重现颜家的将门之风，何不追随陛下策马于塞北，为何甘心追随叛逆？骠骑将军教导我们说，武人的天职在守护，守护天下太平，而不是破坏天下太平。只有负起守护之职的武人，才会受到今人的尊重，后人的景仰。孰轻孰重，君自择之。”

    颜良沉默不语。桓阶也不着急，静静的看着他们，过了良久，辛毗站起身来，冲着桓阶深深一揖：“多谢指教。”

    桓阶松了一口气，躬身还礼：“辛佐治能迷途知返，亦是识时务之俊杰。”

    辛毗苦笑一声，转身向颜良道：“子善，还犹豫什么呢，这难道不是你一直向往的结果吗？”

    颜良迟疑了片刻：“只是袁本初当初颇为器重良，奈何……”

    “器重你的袁本初早已经死了，今rì只有不自量力的袁本初，有什么好犹豫的？”桓阶打断了颜良的话，摆摆手：“颜子善，你是武人，难道不知兵无常形，却只道墨守成规吗？”

    颜良长叹一声，起身拜倒：“多谢先生教诲。”

    桓阶哈哈大笑，起身一手拉住一个：“应该是我谢你们才是。你们既救了数千将士的xìng命，又使濮阳免于再遭兵火，同时还送了我桓阶一份功劳啊。”

    辛毗和颜良互相看看，也不好意思的笑了。桓阶随着带着辛毗和颜良出城，直奔天子御营。正在听取攻城计划的小天子闻说辛毗和颜良降了，又惊又喜，转头对刘修道：“先生果真是料事如神，想不到濮阳城居然就这么投降了。”

    刘修放下手中的荆竹，微微一笑：“陛下，这不是臣料事如神，是臣相信相信辛毗等人不至于狂悖到不可理喻的地步，也相信桓阶能够说服辛毗他们。现身说法，说服力自然倍增，更何况桓阶本就是智谋出众的人才。这一点，将来陛下会有很多机会看到的。”

    小天子大喜，刘修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他要把桓阶这个人才推荐给他了。小天子大步回到正席上，威严的坐好。刘修和曹cāo连忙也坐下，刘修坐在小天子左边，曹cāo坐在右边，那些正在听军谋们解说的将军们也纷纷就位，一个个不苟言笑，大帐里顿时杀气腾腾。

    桓阶首先进帐交令，小天子勉励了几句，即刻封为嘉德殿郎中。嘉德殿是天子正殿，是皇宫里最尊崇的大殿，在嘉德殿做郎中，虽然品级不会比别的殿高出多少，但可以时刻陪在天子近前，升迁的机会也多得多。桓阶大喜，连忙谢恩。

    辛毗和颜良自缚双臂，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在小天子面前跪倒。小天子一本正经的训斥了几句，又勉慰他们道：“你们能迷途知返，弃暗投明，足见你们本心不泯。昨rì之过已矣，从现在起，你们要谨守本份，莫再生妄心。富贵可期，却有义与不义之分。夫子云，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圣人教诲，当铭记在心，不可须臾忘却。”

    辛毗和颜良叩首谢恩。

    小天子又看看刘修和曹cāo，以商量的口吻说道：“骠骑将军，卫将军，辛毗和颜良虽有失足，好在尚未铸成大错。且辛毗有助成骠骑将军缓兵之计，颜良亦曾在北疆与鲜卑人作战有功，朕以为，功过分明，赏罚亦当继之，可略施嘉勉，以奖掖后来者。不知二位将军以为如何？”

    曹cāo不说话，只是看着刘修，刘修却恭敬的说道：“陛下圣明，臣亦以为当如此。”

    得了刘修的允许，小天子心中大定，沉吟了片刻：“授辛毗为灌谒者，颜良为节从虎贲。”

    灌谒者是比三百石，节从虎贲是比二百石，都是小官，如果是在平时，天子授这样的官职无异于污辱，颜良这样的武人也许会接受，辛毗这样的名士肯定不屑一顾。不过想想长沙桓阶才做了一百石的小吏，这次升官也不过是四百石的郎中，辛毗也就不敢有什么怨言了。作为一个叛逆，能够不死已经是法外开恩，还授了天子近臣的职务，低点就低点，凭自己的本事，以后还怕不能升迁么？

    辛毗叩头谢恩，颜良却犹豫了一下，叩头道：“谢陛下天恩。不过臣xìng卑鄙粗疏，恐不能担当护卫陛下之重任。请以待罪之身，为一士伍，往军前效力，诚所愿也。”

    小天子眼角一抽，微微一笑，转过头对刘修道：“骠骑将军，你看如何？”

    刘修咳嗽了一声：“颜良，如今陛下亲征，你为节从虎贲，就是随陛下征伐，与军前效力何异？你的一片诚心，陛下已经知晓，你就不必推辞了，往后小心做事便是。”

    颜良无奈，只得叩头谢恩。小天子却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听刘修说起过这两人，品价不低，便想趁着这个机会收到自己身边，不料颜良居然想到军前效力，不想在他身边做个郎中，这让他有些不好处理。如果刘修也想把这个猛将收到他自已帐下，他现在还真不好推辞，面子上也很难过得去。好在刘修不仅没有趁火打劫，反而劝颜良接受任命，这让他非常意外，同时也多了几分感激。

    刘修转身又道：“陛下赏罚分明，臣等敬服。不过朝廷自有制度，官职不可轻授，还请陛下稍后补上相关的文到太尉府报备，以免有人弹劾我与卫将军蛊惑陛下乱了规矩。”

    小天子心情愉快，连声答应，立刻安排人去办。曹cāo却眉毛一挑，暗自惊讶。小天子虽然还没有亲政，但是他毕竟贵为天子，授的又是两个内朝官，别说是三四百石的小官，就算是虎贲中郎将这样的二千石要职，小天子也可以一言而定，太尉府只能签署命令而已。可是现在刘修却要小天子先向太尉府报备，还说是事急从权，按他那个说法，好像正常手续要由太尉府任命才行。这已经让曹cāo很惊讶了，但是更让曹cāo惊讶的是，小天子居然很自然的答应了，一点也没有意识到他的权力已经受到了约束。

    这父子俩搞什么鬼，难道他们已经挑明了，就瞒着天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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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劝降

﻿    甘宁坐在飞庐上，扶栏远眺，一只手中把玩着一只洁白无眠的白玉杯，看着远处完好无损的浮桥，面带微笑。(.)

    严颜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费了好大的劲，绕了个大圈，终于从长江转道进入黄河，最终却没发挥一点作用。濮阳城的袁军投降了，兖州战役已经落下帷幕，接下来，天子的主要jīng力要转向防治兖州疫情和安抚豫州百姓，暂时不会有进军冀州的打算，甘宁他们根本没有参战立功的机会。按照甘宁那种脾气，此刻应该大发雷霆才对，而不是现在这样风平浪静。

    “兴霸……”严颜试探的叫了一声。

    “嗯？”甘宁转过头，“什么事？”

    “哦，没什么事，我就是觉得……”严颜再一次打量着甘宁的侧脸：“兴霸，兖州已经没战事了，我们……白跑了。”

    “啊？啊，我知道。”

    严颜更不解了，犹豫半天，还是没忍住：“你不失望？”

    “失望？”甘宁浓眉抖了两下，终于明白了严颜的意思，他忍不住哈哈大笑。“失望什么。如果我们赶到得正是时候，那才叫失望呢。难道我们这些可以横行四海的水师就应该赶来切断浮桥，为那些竖子做嫁衣？不不不，那多没意思啊。这样多好？你看我们跑了这么多冤枉路，骠骑将军心里肯定过意不去，他会怎么办？当然要安排一个肥缺给我们，好补偿补偿我们。你说是不是？”

    严颜很无语。张了半天嘴，才哭笑不得的说道：“那你觉得骠骑将军会安排什么样的肥缺给你？”

    甘宁似笑非笑的看了严颜，老气横秋的摇摇头：“欷伯，不是我说你，你还年轻，可不能躺在功劳簿上过rì子。照你这样子下去，你这水师都督宝座可不稳。”

    严颜翻了个白眼。这话好像都是他说甘宁的，今天却被甘宁教训了。“那倒要请教甘都督，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

    “就凭你刚才这句话。我就知道你最近没做什么正事。”甘宁直起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张开双臂。纵声长啸，啸声在宽阔的河面上飞扬。啸完后，他顿了很久，才轻声笑道：“希伯，这一次我们为什么没能堵住袁绍？还不是因为消息传递起来有滞后，沟通不及时。这一次，袁绍是逃回冀州去，冀州再大，还在大汉范围以内，下一次呢？他会不会学徐福？骠骑将军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了。这一次。肯定会先把笼子扎好，然后再动手。你看着，用不了多久，骠骑将军的军令就会到达，我估计。不是进渤海，就是去辽东。”

    严颜眉头微蹙，沉思半晌，点头附合。“兴霸，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很有可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这一次可就真是远征了。将士们离乡rì久，会不会思乡？”

    “难免的。”甘宁挥挥手，很有把握的说道：“我已经做了安排，安排他们回乡休假，一次两个月，把一年的假都休掉，这样正好能赶上明年年初出发。”

    “明年年初？”

    “兖州这个疫情，能在半年内解决都是快的。”甘宁叹了一口气：“明年年初，已经是最快的打算了。不过，那是全军出动的时间，先头部队当然要早一些。希伯，你有没有回去一趟的打算？等开始行动，你我可没时间离开啦。”

    严颜沉吟片刻：“我没什么，倒是你，如果想回去看看，还是趁早。”

    “我不回。”甘宁搓搓手：“大丈夫当立功名，功名不立，回家干什么？哪天立了大功，我再回去不迟。”

    严颜笑着摇摇头。他知道甘宁心大，做多大的官并不重要，关键的是要立功封侯。不过话又说回来，有哪个武人不这么想，难道当真是为国效力啊。对于很多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的武人来说，这个要求实在太高了些。他们的目标其实很简单，既然没什么学问，就是用手中的刀砍出一个殷实的生活。

    ……

    辛毗站在俘虏营的帐门口，尴尬之极。颜良、文丑穿着郎官的服饰，互相看看，谁也不肯迈出第一步。

    辛毗叹了一口气：“你们等着，我先进去。”

    颜良和文丑忙不迭的点头。辛毗深吸了一口气，举步进了俘虏营。俘虏营里坐满了袁军，一看到辛毗身上的官服，都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只有踞坐在角落里的田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辛毗慢慢走到田丰的面前，双手笼在袖中，静静的看着田丰。田丰低着头，一动不动。两人就那么对峙着。帐中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其他的俘虏们都偷偷的瞟过来，看一眼，又迅速的收回目光，过一会儿，又不知不觉的游离过来。

    “我不是来劝降的。”辛毗开了口，却说了一句让田丰很意外的话。田丰的眼角一抽，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上下打量了辛毗的官服两眼：“敢问辛谒者所为何来？”

    “我只是来看看你，顺便告诉你一件事。”辛毗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平静的说道：“骠骑将军给你写了一块碑。”

    “碑？“田丰沉吟了片刻，嘴角露出讥讽的笑容：“我还真是荣幸啊。”

    “等你知道了内容，你大概就不会觉得荣幸了。”辛毗的笑容很苦涩：“掘墓者田丰被分尸处。”

    田丰突然打了个激零，愕然的看着辛毗。

    辛毗伸手摸了一下鼻子，又道：“你可能不会相信，审配已经被骠骑将军斩首了，他的首级被周巡梁沛之间。骠骑将军这样做，不是因为他附从袁家。而是因为他烧了百姓的庄稼。”

    “看来你的骠骑将军还真是爱民如子啊。”田丰打了个哈哈。他本想说得响亮些，声音却不由自主的有些干涩。

    “是的。”辛毗不为所动，继续说道：“这两天有很多濮阳豪强来求见，要陛下为他们主持公道。陛下爱惜你是个人才，颇为难办。可是骠骑将军却力主满足濮阳百姓的心愿，将你交给他们，以泄其心头之恨。”辛毗顿了顿。又道：“他还说，将来大军收复冀州，他愿意给他们机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田丰的额头青筋暴露，冷汗直流。牙齿咯咯作响。

    “元皓，你自己作的孽，真要由田家的先人来承受吗？”辛毗的口气软了下来，“元皓，大丈夫敢作敢当，你还有补救的机会。”

    “大错已经铸成，哪里还有什么补救的机会。”

    “有的。”辛毗蹲下身子，“只要你投降，陛下可以帮你补偿那些濮阳百姓，重新安葬。赦免几年的租赋，甚至于亲题碑额。”

    田丰眼神闪烁，过了好一会，他又哑声道：“我何德何能，劳动天子大驾。”

    “因为天子说你够狠。只是……没用对地方。”辛毗掩饰的咳嗽了一声：“他说，如果你是去打鲜卑人，不要说是掘祖坟，就是把整个大鲜卑山都平了，也不会有什么事。你只是忘了内外有别，忘了这只是内战。兖州的百姓与我们同根同种，而不是异族。”

    田丰一时有些失神，过了片刻：“那你的骠骑将军又怎么说？”

    “他不赞成。他说，你虽然够狠，可是够狠的人从来不缺。这世上从来不缺千里马，只缺伯乐。不过，既然陛下愿意做一回伯乐，他也愿意让一步，只要坚持把你赶到最苦寒的地方去。”

    “哪里？”

    “西北流沙之所。”辛毗盯着田丰的眼睛：“元皓，那可不是个好地方，九死无一生，你可想好了。”

    “我不怕死。”田丰长叹一声，振衣而起：“我只怕死了之后，无颜见我田家的先人。我不想让他们因为我变成孤魂野鬼，不得安生。佐治，劳烦你转告陛下，我愿降，不管什么苦寒之所，我都愿意去。”

    辛毗却没动，盯着田丰的眼睛：“你确定？”

    “这有什么怀疑的。”田丰不屑的瞥了辛毗一眼：“大丈夫敢作敢当，我难道还会被人笑话了去？”

    辛毗强忍着笑，点点头：“那好，你随我来。我引你去见陛下和车骑将军。”

    田丰迈开步子，努力的跟了上去。一出帐，颜良和文丑分立在两旁。田丰愣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向前走去。文丑赶上一步，扶着田丰，田丰也没有拒绝，慢慢跟着辛毗向御帐走去。

    在他们的身后，那些袁军俘虏羡慕的看着田丰的背影，眼中渐渐露出劫后余生的光。他们真被审配的死吓坏了，生怕刘修一个也不放过，现在掘人祖坟的田丰都被赦免了，他们这些人应该也不会死，区别只在于会不会和田丰一样被送到那种地方受罪。一旦有了活命的希望，他们的心思开始活动起来，有意无意的赔着笑脸，拿出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向看守他们的士卒献媚，探听消息。

    ……

    天子御帐，小天子和刘修对面而坐，不时的看一眼帐外。刘修耸了耸眉毛，放下了手中的卷，轻咳一声：“陛下，你不用急，田丰会降的。”

    “为什么？”小天子眨眨眼睛，有些好奇的问道。

    “他可以无所畏惧的死，但是他不能连累田家的先人和还活着的人。”

    小天子哦了一声，又问道：“先生，那为什么要杀审配？审配的能力可不在田丰之下。”

    “因为审家是冀州大族，不管有没有这件事，他们都无法与陛下走到一起。而田家只是中小门户，是可以团结的那一种人。”刘修淡淡的说道：“陛下为政，千万要记住，要想消灭谁，先要孤立他，绝不能梦想毕其功于一役这么简单，否则，第二个、第三个袁家很快就会出现。这，便是治大国如烹小鲜的意义之一：急不得。”(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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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退路

﻿    袁绍病倒了。/原本是假病，大败而归，八万大军全军覆没，袁绍觉得没脸见人，就托病闭门谢客，诸项事务交给郭图等人去处理，他只在幕后做决策。可是当他听到审配被杀，淳于琼战死，田丰、颜良、文丑投降的消息，气得捶床大呼，吐了血，于是真的病了。

    好在疫情拖住了刘修的脚步，大获全胜的刘修抽不出jīng力来攻击冀州，袁绍虽然病了，却也不怎么影响大局，在袁谭在撑着局面，郭图等人出谋划策，一时倒也相安无事。最受宠的袁尚陪在袁绍身边，抚慰着袁绍悲伤的心灵。

    袁绍jīng神稍好的时候，经常看着舆图发呆。表示黄河的那一道粗线像一根绳索，在他的脖子上越缠越紧。得知甘宁率领水师溯流而上，险些切断他的归路，袁绍就觉得背后一阵阵的冒凉气。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刘修为什么一直不怎么急于战斗，能等则等，能拖则拖，原来他一直在等甘宁就位。他还以为刘修是实力不济，担心伤亡过大，不肯轻易决战呢。

    原本他不是勇猛，而是鲁莽，刘修也不是怯懦，而是深谋远虑。他气势汹汹的千里奔袭，没有取得任何战果，却被刘修轻易化解，成就了刘修的赫赫威名。他一直以为自己能够运筹帷幄，指挥若定，可是现在他只能豕突狼奔，指挥若定的不是他，是刘修。

    这个结果让袁绍非常沮丧。他经常梦见自己被甘宁拦在了黄河南岸，身后是刘修和曹cāo得意的笑脸。眼前的滔滔黄河，浮桥像一根救命稻草，在水师战船的冲击下节节断裂。正如他那如丝如缕的天命。

    “唉——”袁绍长叹了一声，拥被而卧，疲惫的闭上了眼睛。他的太阳穴在呯呯跳动。宛如战鼓，连带着额头的青筋都脉动起来。眼睛虽然闭上了，数不尽的闪光却不依不饶的在眼前飞舞，耳边是杂乱的呼喊声，惨叫声，刀戟交鸣声，战马的惨嘶声，彻夜不息。

    “父亲。父亲……”袁尚轻声呼唤。

    袁绍不耐烦的摇摇头：“别烦我，让我休息休息。”

    “父亲，郭校尉来了。”

    “郭图？”袁绍喘息了一声，努力睁开眼睛，看着青黑sè的屋顶，喃喃道：“让他进来。”

    袁尚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时间不长，郭图大步走了进来。他俯身看了看袁绍的脸sè，挤出一副喜悦之sè：“主公，你今天好些了？”

    袁绍知道郭图是在安慰自己，他身体他自己有数。这些天身体越来越差，根本没有一点好转的迹像。不过郭图他们需要这样的好消息来安抚人心，所以他也只能配合。

    “有什么……事？”袁绍努力的撑着沉重的眼皮，有气无力的问道。

    “主公，如今邺城人心不安，是战是守，是进是退，都需要由主公来决定。”郭图轻手轻脚的在病榻前跪下，尽量不发出一点杂声。袁绍病中，已经被幻听折磨得不轻，再也听不得一丝异响。

    袁绍恍若木偶，面无表情沉默了好一会：“你们有什么好建议？”

    “主公，这次大战我军虽然有所挫折，可是天意并未抛弃主公。主公想想，如果甘宁来得早上半月，如今又是怎样一个局面？绝路逢生，吉人天相，正如当年汉高祖数次大败，却能屡败屡战，最终定鼎天下一样，主公只要能收拢人心，事未必不可为啊。”

    袁绍的嘴角扯了扯，无声的笑笑。郭图见了，咽了一口唾沫，接着往下说道：“可是胜负虽定，有些事却不得不反思一番，以吸取教训。所谓前者之鉴，后者之师，此次大战可评点之处甚多，如不及时总结，将来只怕会重蹈覆辙，又怎么能转败为胜呢？”

    袁绍愣了一下，强撑着坐起身子：“那你们总结出什么教训来了？”

    “这次大战，我们败得偶然，刘修胜亦偶然。”郭图向前挪了挪，声音压得更低。袁绍不解的看着他，他却不动声sè：“主公你想，如果不是许攸无能，以三万大军败给了徐荣三千人，现在的情况又将如何？”

    一提到许攸的那一战，袁绍情不自禁的哼了一声，正是许攸的意外落败把他逼到了绝路上。如果许攸不败，现在他应该已经解了平舆之围，和袁隗合兵一处，至少能把刘修赶出兖州。如果是那样，他又怎么会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呢。想到此，袁绍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个意外。”

    “再者，如果不是天降暴雨，曹cāo能拦住主公的步伐吗？”

    袁绍哼了一声：“就凭他也配？”

    “主公所言正是。这两个意外，只要有一个，就能扭转战场，而我们偏偏接连遇上两个，又怎么可能不败？”

    “这么说，还是天意了？”袁绍不快的打断了郭图的话。

    “是，又不是。”郭图胸有成竹，并不紧张。“说是，是因为这都是天意，否则不可能这么巧。说不是，那是上苍在考验主公，而不是要灭亡主公，否则，主公又怎么能安然的回到邺城？只要在济水边再呆上半天，等大雨一歇，主公就是身插双翅，也无法脱身。”

    袁绍有些糊涂了，半晌没有说话。

    “主公，上苍这是在磨炼主公的心志啊。”郭图苦口婆心的劝道。这些话，是他冥思苦想了很久才总结出来的。袁绍被这一败打击得灰心丧气，已经没有一丝斗志。一时的沮丧可以理解，可是如果他一直这样下去，那冀州最终也无法保住，他们这些附从袁绍的人除了像辛毗他们投降刘修一样，也不会有第二条出路。可是投降也有不同，有一战之力时投降和束手就缚就完全是两个概念，看看辛毗和审配等人不同的结果就可以知道了。

    就算要降，也要让刘修觉得这块骨头很硬，有崩了牙的危险时再投降，他们不想像审配一样，自己死了，家族还要被徙往蛮荒之地，在深山老林里苟延残喘。

    要做到这一点，就要重新鼓起袁绍的斗志，让他觉得希望还在。把胜负归结为天意而不是人力，这是消除袁绍对刘修的恐惧的唯一办法。天不自言，有人代言，而他郭图就是代天言命的这个人。

    袁绍沉默良久，还是摇了摇头：“可是……刘修势大，我们以区区冀州之地，又如何能挡得住他？”

    “主公忘了吗，刘修当初只身来到洛阳，无立锥之地，只能开面馆以谋生。他今天的实力，也不是凭空而来，而是慢慢积累起来的。他能做到，主公一定也能做到。”

    “我怎么可能……”

    “能！”郭图不给袁绍任何找借口的机会，“刘修能一步步的走到今天，是因为他有天子的信任。而今天，他和主公形势颠倒，他已经成了天子的眼中钉，他再也不可能像孝灵帝时那样得到圣宠了。他和当初的袁家一样，已经没有退路。”

    袁绍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所以，主公只要坚持下去，就有转败为胜的希望。”郭图见袁绍的神sè有所变化，知道他心动了。他凑到袁绍面前，低声说道：“主公，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秦末大乱，楚人前仆后继，先后有陈胜、项梁等人战没，最后不还是亡了秦？楚汉之战，相持五年，汉高祖数次濒临绝境，最后不一样灭了不可一世的项羽，定鼎天下？从来立国之路都不是一帆风顺，太顺利了，反而会一败不可收拾。项羽大破秦军，威镇天下，可是他一朝弑义帝自立，则天下弃之。如今刘修亦然，他是起于天子之宠，焉知不会败于天子之弃？”

    袁绍终于抬起了头，“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郭图险些喜极而泣，他低下头，用衣袖拭了一下眼角，稳定了一下情绪，这才重新抬起头：“汉高祖得天下，守关中的萧何功第一。主公如果想坚持下去，幽州就是主公的关中。主公，冀州南有大河，西有太行，东有大海，只有北方可退。两万胡骑丧于刘修之手，他与鲜卑人、乌桓人的仇怨已结。主公何不借此机会，与鲜卑、乌桓人结盟，共抗刘修？”

    袁绍缓缓点头。

    郭图又道：“从这一次战局来看，我军一进兖州，曹cāo就出兵东郡，其意在切断浮桥，断我归路。如果不是田丰意外夺得濮阳，胜负早已不言自明。其后，刘修尚未开战，即命甘宁水师入黄河，用意依然是先断我归路，只是苍天不佑，他的诡计接连失败。依臣之见，他在攻冀州之前，一定会先断主公退路，然后四面合围。主公，现在他被兖州的疫情所困，我们却不能失去这个大好机会啊。全面掌握冀州，才是当务之急。”

    袁绍眼神一紧，思索片刻：“那由谁去幽州更合适？”

    “主公贵体有恙，此时不宜在邺城。而与鲜卑人、乌桓人结盟的事关系到全局，非常人所能担任，需得主公自行。依臣之见，主公不如将邺城交予长公子，自赴幽州。将来后方稳固，主公的身体大好，再来与刘修争一长短不迟。”

    袁绍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郭图的意思。冀州虽然还在手，但是没有幽州，冀州根本守不住。这里交给袁谭，而自己去幽州，冀州如果丢了，是袁谭的责任，他还是安全的。如果冀州侥幸还在手中，他同样可以卷土重来。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逃跑之计，也只有深谙他心思的郭图才能想得出来这么周全的计策……新的一年开始，求月票！求推荐票！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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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子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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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辆大车排成长长的队伍，在犍牛的拉动下，沿着宽阔的官道向前。拉车的民伕们戴着斗笠，敞着怀，穿着牛鼻裈，大脚板踩着干燥的黄土，啪啪作响。一颗颗汗珠从黝黑的脸膛上滚落尘埃，将风尘仆仆的脸上冲得黄一道、灰一道的。

    “大家再加把劲，到了前面的驿亭，大伙儿停下来喘口气，喝口水。”二十多数的南阳东武亭亭长李安一边走一边大声的鼓着劲：“早些把这些药物送到山阳，就能多救几个人的命，这可是积德的好事儿啊。”

    “我说李亭长，你就是不说，我们也知道啦。”头发花白的牛老汉一边牵着牛大踏步的前进，一边朗声笑道：“兖州、荆州，都是咱大汉的百姓，兖州遭了灾，咱荆州人不能看着不管。你李亭长是个读人，都跟着咱们吃苦，咱哪能偷懒哪。你放心，今天天黑之前，再走十里路不成问题，肯定能赶到山阳。”

    “牛爷，这次真是多亏你老了，要不我一个不懂事的后生哪能做得这么好。”李安赶到牛老汉身边，挽起牵绳搭在自己肩上，一边走一边笑道：“牛爷，我这次立了功，升了职，可得好好请你老喝一杯。”

    “好小子，那是你努力得来的，谢什么谢。你那点俸禄也不多，攒着给女人和儿子买点好吃的。你那儿子可讨人疼得很，就是有些瘦。”

    “哈哈哈……没事没事，瘦点才jīng神。”李安爽朗的笑着。心里却美滋滋的。他是一个小小的亭长，俸禄仅靠一家三口生活。比起那些进了工坊的好友来，他的收入并不高，老婆也说过几次，劝他不要做这个事既烦，收入也不高的亭长了，去工学院读两年。到工坊里做个技师，凭他的聪明，两三年时间就能挣到四百石的俸禄。不比这亭长强？骠骑将军什么都好，就是对官员们控制得非常严，不仅对贪污抓得特别紧。升职还特别慢，搞得现在好多人都不愿意做官了。

    不过李安相信，这只是矫枉过正的一个权宜之计，骠骑将军迟早会调整下层官吏的俸禄的。他这么做无非是不想让那些世家大族把注意力全放在官场上，以至于把握一地的权力，绝不是要逼得所有的官吏都辞职不干。(.)这一次兖州大疫，骠骑将军为了鼓励荆州、扬州的百姓运送粮食和药物入兖州，许诺对调配工作做得好的一批县属官吏优先进行工作调整，在考核上予以优待，没有岗位安排的。也可以赏一笔钱。他相信，这就是骠骑将军即将对荆州下层官吏俸禄进行调整的前奏。

    李安jīng神百倍，带领着他治下的百姓跟着大队一路向前。只要再赶十里路，他们就可以到达目标地——山阳县，交接了这些粮食和药物之后。他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一大半，接下来，他只要把这些百姓安全的带回家，就大功告成了。等待他的可能是升职，也可能是增俸，至少也能领到一笔丰厚的奖金。

    “嘿。你们是南阳人吗？”正在zhōng yāng驰道上匆匆而过的几个骑士忽然勒住了战马，大声叫道。李安连忙应道：“正是，我们是南阳雉县东武亭的，我是亭长李安，将军是……”

    “哈哈哈，怪不得我听你们的声音这么亲切。”为首的骑士翻身下马，大步走了过来，用手中的马鞭一拍胸口：“我叫魏延，是义阳人。”

    李安羡慕的看着魏延肩上的徽章：“阁下真是年少有为，这么年轻就做了都尉啦。”

    “没什么没什么，这一次升职的多了去了。”魏延挥挥手，“你们也不错。我听说了，这次救灾，南阳的表现最好，反应最及时，民伕组织也是最好的。陛下和骠骑将军都非常满意，估摸着要给你们奖赏呢。”他看看身边那些兴高采烈的老乡，大声叫道：“乡党们，黄将军命我前来迎接诸位，他在前面准备好了酒水，要款待乡党呢。”

    有人大声叫了起来：“哪个黄将军，是西陵城下首功的黄汉升将军吗？”

    “可不是他，还能是哪个。”魏延大笑道：“我们在外征战半年了，一直没机会轮休，这次能看到乡党，听到乡音，心里开心啊。我们打仗为了什么？不就是希望看到乡党们能开开心心的过rì子吗？乡党们，今年的收成好不好啊？”

    “好，好着呢。”牛老汉声音宏亮，乐得胡子直翘：“骠骑将军的什么新政，可让我们占了便宜啦，现在家家有地，农闲时还能去做工，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好一倍还拐弯呢。”

    “这么好？”魏延诧异的睁起了眼睛。

    “那还用说。”旁边有人叫道：“咱庄稼人有的是力气，只在有地，哪能饿着肚皮？”

    众人哄笑。魏延也非常开心，他和李安并肩而行，亲热的交谈着。走了两三里路，他眼睛一瞟，忽然看到路边茶摊上一个正举起袖子擦汗的少女，顿时吃了一惊，连忙松开李安，两步窜了过去，躬身一拜：“翁主，你怎么在这儿？”

    刘和诧异的看看魏延，长长的眼睫毛闪了闪，笑了起来：“原来是魏都尉啊，你怎么在这儿？”她一边说着，一边捧起一只装了大半碗茶水的陶碗走到牛老汉的身边，脆声道：“老爷爷，喝口茶，看你热得一头汗。”

    牛老汉茫然的看着刘和，咧着没牙的嘴笑了笑，接过茶碗，一饮而尽，脚步不停的向前赶去。魏延见了，连忙从侍女手中接过沉重的铜壶，在刘和手中的空碗里注上茶，跟着刘和把一碗碗的茶送到那些年长或者看起来很渴很累的民伕手中。那些人一看到身穿战甲的魏延对这个小姑娘这么恭敬，知道这小姑娘身份不一般，一个个恭敬的接过碗，谢了又谢，然后才战战兢兢的喝掉，忙不迭的向前走。

    刘和见了，嗔道：“你还是走，看到你们这些带刀的，这些人流的汗比喝下去的水还多。”

    魏延委屈的说道：“翁主，那你可冤枉我们了。他们可不是怕我们，是怕你呢。”

    “反正都是一回事，你赶紧去办你的事，我这儿没你更方便。”

    魏延摸了摸脑袋，嘿嘿一笑，把铜壶还给侍女，翻身上马，追赶李安去了。李安一看到魏延，连忙问道：“刚才那小姑娘是谁啊，我看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那当然。”魏延骄傲的说道：“那是骠骑将军的长女和翁主，将来要做皇后的。”

    魏延话音未落，牛老汉扑通一跤摔在地上。魏延眼急手快，在牛老汉被车轮压住之前把他拽了起来，哈哈大笑：“我说老爷子，你不用这么紧张？和翁主人很好的。”

    “我……老汉我积的什么福，居然让将来的皇后给我倒茶。”牛老汉胡子颤了颤，浑浊的泪水夺眶而出，泣不成声。“我牛家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这有什么的，我们军中好多将士受了伤，都是和翁主帮着包扎的。”魏延不以为然，“和翁主就是我们最好的伤药，不管受多重的伤，只要和翁主一到，谁都不会吭一声。”

    “真的？”牛老汉惊讶的仰起头：“和公主给你们一帮当兵的治伤？”

    “什么叫当兵的？”魏延有些不高兴了，脸一沉：“我们是保家卫国的好男儿，是太平盛世的守护者，怎么能叫当兵的。”

    牛老汉很茫然：“什么手？什么走？”

    “太平盛世的守护者！”李安在牛老汉耳边大声叫道：“就是说，他们就是保护我们，让我们能过上好rì子的人。”

    “真的假的？”牛老汉有些怯怯的说道：“你们不抢老百姓？不杀人？”

    魏延气得直翻白眼，捶胸顿足：“我不是不杀人，可我只杀坏人，不杀老百姓。谁敢杀良冒功，抓住了要被骠骑将军点天灯的。”

    “是的是的，骠骑将军早就说过，他们都是子弟兵，子弟兵哪能杀自己人呢。”李安连忙解释道。他读过，也经常看到刺史府和太守府发下来的邸报公文，对这些理念比这些普通百姓接受得早，接受得快。他又是这些普通百姓的乡人，说出来的话比魏延更有说服力。听了他的解释，牛老汉等人隐藏在心里深处的那丝恐惧渐渐的散去，看向魏延的目光终于变得亲热起来。

    “刚才那个……真是和翁主？”李安凑到犹自愤愤不平的魏延身边，悄声问道。

    “当然是，我经常见到她，还能认错不成？”

    “不不不，魏都尉说的话，我当然相信。”李安喃喃的说道：“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而已。堂堂的翁主，将来的皇后，出现在疫区已经是难道能可贵，居然还会在路边给我们这些庶民倒茶，这骠骑将军不愧是出身民间，受过苦rì子，和我们的心贴得更近啊。他要是当政，我们肯定有好rì子过。”

    “那还用你说，看看他们就知道了。”魏延既得意，又不屑的说道。(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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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恐惧

﻿    兖州的疫情虽然来得凶猛，好在范围并不是特别大，又发现得比较早，及时对那些尸体进行了焚烧和掩埋，又紧急从荆州、扬州调运粮食、药物进行救济，再加上刘修从几个学堂紧急抽调了不少通晓医术的道士，和军中的医匠一起联手，终于把疫情的伤害控制在了最小范围。(.)

    尽管如此，这件事还是分散了刘修大量的jīng力，也消耗了不少财力物力，对冀州的攻势只能暂时搁置。在疫情进入尾声，小天子开始重新考虑对冀州的战事。对于刘修提出的财赋问题，小天子有些不以为然，兖州这些年一直在打仗，朝廷就没从这儿收过财赋，遭不遭灾的也无所谓。而扬州、荆州收复之后，再加上益州渐渐爆发出来的潜力，朝廷这两年的财赋增长势头很猛，至少要比前几年轻松多了，用来攻击一个已经是瓮中之鳖的冀州那还不是小意思？

    刘修没有和他争论，只是说，财赋归司徒府掌管，只要司徒府能够提供足够的钱财和物资，陛下想征伐冀州，我也不反对。他这句话一说口，小天子哑巴了。不管是扬州也好，荆州也罢，这些地方都控制在刘修手中，刘修要是不同意打，那司徒府就休想从那几个州多拿到一粒粮食。这样的事在益州已经发生过了，刺头李儒现在还安安稳稳的做着益州刺史，其他几个州能不有样学样？

    这新政的味道有些不对了啊。小天子暗自思量，穷的时候没法做事。现在有钱了，怎么还是做不了事？夺回被袁家占有多年的冀州，恢复天下太平，这样的理由还不够？

    “先生这些年年年征战，太辛苦了。”小天子试探着说道：“既然暂时不能征伐冀州，先生何不抓紧时间休息一段时间？”

    刘修眉毛一挑，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卷。“臣自得先帝错爱以来。征战十多年，的确也有些累了。陛下，臣想解甲归田。回江陵封地，过几年安静的生活。”

    小天子一愣，连忙笑道：“先生说笑了。天下未定，先生如何能解甲归田。我的意思只是说，既然粮赋未准备妥当之前无法发动对冀州的攻势，先生在军营之中也没什么意义，不如借机休息一段时间，养足jīng神，待司徒府准备妥当之后，再来不迟。”

    “那陛下要回洛阳吗？”

    小天子犹豫了片刻：“我想请太后先回洛阳，我在这里再等一段时间，待疫情完全解除再回不迟。此外。我想多看看冀州的形势，不知先生以为如何？”

    “很好。/前朝孝宣帝，本朝光武帝之所以能成为一代明君，就是因为他们熟悉民间，不像那些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的皇帝，接不了地气。陛下有意于民事，臣甚为欣慰。既然如此，那这里的事就交给陛下，臣即刻回江陵去。”他站起身，撑开手臂。伸了个懒腰，“臣还真是有些想家了。”

    小天子讶然，半天没说出话来，眼睁睁的看着刘修放下卷，扬长而去。他说这些话只是一个试探，看看刘修的反应而已，可没指望刘修真的答应。要刘修回去休息，虽说没有解除他骠骑将军的职务，可是一旦离开军营，他这个骠骑将军难道还能在江陵指挥大军吗？他就这么走了，那这里的指挥权当然落在了他这个天子的手中。

    小天子之前没敢这么想，所以当这一切来得这么突然的时候，他根本没有任何准备，一下子有些无法相信，既喜出望外，又有手足无措，坐在那里老半天竟然没有回过神来，直到杨修走进来发现他的异常，才把他惊醒。

    “陛下，你这是……”

    “骠骑……骠骑将军要回江陵了。”小天子结结巴巴的说道。

    “他要回江陵？”杨修一时没听明白：“为什么？”

    小天子定了定神，把刚才的经过说了一遍。不过这件事整个过程对他来说太突然，他是随口一说，并不是深思熟虑的结果，直到刘修走了之后，他才品味出这其中的意义，一时间心情复杂，说得也有些颠三倒四。杨修听说是刘修累了，想回去休息休息，倒也没有太在意，见小天子语无伦次，不禁暗笑了两声，便轻轻放过，拿起今天刚刚统计出的结果递给小天子。小天子连忙接过来，一项项的查看，见冶愈的人数和致死的人数都比昨天有较大幅度的减少，心里高兴，便把刘修要回去休息的事一时忘在脑后。

    刘修回到帐中，立刻召来了许禇和张飞，让张卫去把刘和找回来，又让马超、孙策收拾行装，准备起程。时间不长，刘和回来了，听刘修说要回江陵去，她一时愣住了。

    “现在回江陵？”

    刘修也没解释：“具体的情况，路上再说，你现在去给太后道个别，我们马上出发。”

    见刘修这么急着走，刘和也意识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味道，她连忙洗了一下，换上正装，赶到太后营中请见。太后听说刘和来了，连忙让人迎进去，笑容满面的说道：“听说你今天又去散茶了，这么毒的rì头，也不知道注意一下。看，都晒黑了。”

    “晒黑了怕什么，我只是偶尔去，那些民伕却是千里迢迢的从家里运来粮食和药物呢，他们比我辛苦多了。”

    “嗯，你就是太懂事了。”太后心疼的拉着刘和的手，突然看到刘和身上的正装，不由得愣了一下：“怎么，你要远行？”

    “是的，太后，我要回江陵去。”

    “回江陵？”太后急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回江陵？”

    “我也不知道，阿爹突然让人把我叫回来。一回来就说要回江陵。我问他为什么，他也不说，只是让我来给太后道个别。”刘和撅着红嘟嘟的小嘴，有些郁闷。

    太后眉头紧皱，思索了片刻，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她立刻叫过曹蕤：“去，到陛下帐中去问一下。骠骑将军要回江陵的事，陛下知道不知道。”

    曹蕤不敢怠慢，起身去了。很快。帐外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小天子闯了进来，气喘吁吁。脸sè红一阵白一阵，惶惶不安。太后沉下脸，喝斥道：“骠骑将军要回江陵的事，你知道吗？”

    “我……我知道。骠骑将军说……他累了，想回去休息休息。我……我就答应了。”

    “是这样？”太后在帐中来回走了两步，挥挥手：“你去骠骑将军营中，就说我挽留他，无论如何，请他来我帐中一趟。”

    小天子看太后这副模样，知道自己又惹了祸。不敢解释，转身出了帐。太后顿足长叹，“唉，肯定是陛下又说了什么话，惹得骠骑将军误会了。阿和。你也赶回去劝劝你阿爹，让他千万不要多想，有什么事，请他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和陛下计较。”

    刘和应了一声，飞也似的去了。曹蕤局促的站在一旁。看着因为刘修要走而急得六神无主的太后，暗自叹惜。太后一直把希望寄托在刘修身上，对与宋家有姻亲的曹家却没这么器重，这未免有些本末倒置。刘修到了这一步已经是人臣之极，他如果想篡位只需要振臂一呼，太后还不想着防范，到时候等刘修登上帝位，她只能和前朝孝元皇后哭两声，把玉玺扔在地上发泄罢了。

    小天子赶到刘修营外，吓了一跳，冷汗顿时从额头滚落。营外整整齐齐的拴着几十匹战马，一看马具就知道包括曹cāo在内的所有高级将领全部赶到了。刘修想干什么？小天子站在营外，两腿有些发软。难道他以为我要夺他的兵权，所以干脆铤而走险，要兵变？

    一想到兵变的后果，小天子后背升起一阵凉意，直冲后脑，头皮发麻，每一根头发似乎都竖了起来。他一伸手，紧紧的握住杨修的手腕，牙齿咯咯作响，一句话也说不出。

    杨修被他握得生疼，却不敢叫出声来。看到眼前的这一切，他也突然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xìng。天子只是来观摩的，名义上不掌握兵权，刘修现在是大军的最高指挥者，而且除了曹cāo所部之外，几乎所有的将领都是刘修的亲信，至少是倾向于刘修的。如果刘修想兵变，他把曹cāo诱到这里来软禁或者一刀杀了，完全可以把曹cāo的部下全部吞并，反过来，可以轻轻松松的杀掉天子，然后随便找个什么借口，比如他染上疫病身亡之类的，就可以堂而皇之的登上帝位。

    杨修和小天子互相看了一眼，脸sè大变。周瑜和曹昂不知道这件事，他们看着神sè惊恐的杨修和小天子，莫名其妙。

    “陛下，我先去通报一声？”

    “通报？”小天子声音沙哑，两股颤栗，转身就要走：“不，不，我们……我们……”他还没说出赶紧逃三个字，营中鼓响，刘修大步从里面走了出来，众将紧随其后。他们大步流星，威风凛凛，一股杀气扑面而来，吓得小天子瞪圆了双眼，举起一只手，几乎要哭了出来，偏偏嗓子里像是堵上了什么，一个字也说不出。

    “阿……阿……”

    “陛下，你这是？”刘修走到小天子面前，躬身一拜，随即诧异的看着小天子：“你的脸sè很不好，是不是病了？”

    “我没病——”小天子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涕泪纵横，泣不成声：“我没有……我没有想……”

    刘修见小天子这副模样，愣了愣，随即一挥手：“你们退后！”

    众将轰然应喏，向后退了数步。刘修一振右臂，用大氅遮住了满脸泪水的小天子，顺手揽住小天子的肩膀，将他拉到自己跟前，头轻轻抵着小天子的额头，和声道：“陛下，有什么事慢慢说，这样太失礼了，传出去，将来青史上可不好看啊……求月票！求推荐票！(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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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我不做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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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刘修像护雏的母鸡一样把小天子搂在怀中安慰，曹cāo等人虽然惊讶，可是看惯了小天子在刘修面前乖巧的模样，倒也不觉得有多么难以接受。(.)可是护卫小天子而来的辛毗、颜良等人却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多少都能闻出点小天子和刘修之间互相猜忌的味道，一见刘修聚将议事，都下意识的有种不祥的预感，小天子的反应也在他们的预计之中，刘修那句“你是不是病了”，也让辛毗感到一阵寒意，可是接下来的场景却大出他们的意料。

    这是君臣，还是父子？难道那个谣言是真的？

    在刘修的安抚下，小天子慢慢的冷静下来，也觉得在大众广庭之下哭成这样实在有损形象，连忙止住了嚎哭，扯起刘修的袖子胡乱擦了擦眼泪。好在他秉承刘修的教诲，不像那些士人一样在脸上抹粉涂脂，倒也不至于变成花脸，只是抽噎声一时半会的还无法完全消除，听起来也有些楚楚可怜，完全不像一个英明的天子，反倒似一个受了委屈，回来向家长告状的孩子。

    而他原本就是一个孩子，只不过平时一直自以为天生圣明，可以君临天下，掌握生杀大权。

    “陛下，突然到臣的营中来，有什么事嘛？”刘修用高大的身影挡着其他人的目光，关切的问道。眼前没有了那些杀气腾腾的将军，小天子心里莫名的安稳了许多，抽抽嗒嗒的说道：“母后闻说先生要回江陵。以为是我言出不逊，惹怒了先生，让我来请先生去她帐中一趟。”

    “哦，是这样啊。”刘修恍然，“那也不必由陛下来啊，只需派个人来说一声，我马上便去了。”正说着。刘和也赶了过来，见小天子低着头站在刘修面前，像是在认错。她知道小天子好面子的xìng子。不敢走过来，生怕看到小天子狼狈的模样，以后不好相处。刘修见了。招招手：“阿和，过来，太后是不是让你来召我过去请见？”

    刘和乖巧的应了一声，挤了挤眼睛。刘修笑了，拍拍小天子的背：“那请陛下等一等，我就在这里和诸将交待两句，然后便和陛下一起去见太后，如何？”

    “好，我……我要不要回避一下？”小天子怯生生的说道，他一看到那些将军们就心慌。()下意识的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陛下，这些人都是陛下的臣子，陛下何须回避？”刘修低下头，认真的看着小天子的眼睛：“陛下要纵横天下，就应该胸怀坦荡。无所畏惧。海纳百川，方能成其大，山积细壤，方能就其高。这些骁勇的将军，正是陛下纵横天下的倚仗，陛下应该信任他们。亲近他们才是。”

    小天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刘修满意的笑了，拉着小天子的手走到众将面前，曹cāo等人见了，连忙肃手拜见。

    “拜见陛下，拜见骠骑将军！”

    “诸位将军免礼。”小天子鼓起勇气，站直了身子，又有些不安的抬头看看刘修。刘修笑了笑，开口说道：“诸位，今天突然请诸位前来，是要告诉大家一件事。蒙陛下恩准，允我回江陵休整。临走之前，我有几句话要告诫诸位。正好陛下来了，就当着陛下的面说了，请诸位牢记。”

    “喏！”众将轰然应诺，声如惊雷，吓得小天子腿直打颤。他看着眼前这些神情严肃，眼神专注的将军们，真切的感受到了刘修在他们的心目中的威望，远不是权利和官职所能带来的。

    “诸位都是带兵之人，战场之上，可不是坐而论道，大可以天南海北的胡说一通，战争来不得半点虚文，否则付出的就是成千上万的xìng命。如今虽然休战，可是谁也不知道战事什么时候会再起。我只想恳求诸位一句话：战争就是战争，一切都要按战争的规律行事，不要掺杂太多的其他想法。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这就是为将者的目的，怎么打能达成这个目的，就怎么打。”

    曹cāo眼神一闪，品味到了一些其他的意味。他看了小天子一眼，小天子虽然停止了哭泣，但是还没彻底回过神来，对刘修这句话没有任何反应。

    “打仗不可能不死人，但是，我们要让每一个战士的牺牲有价值。因为每一个战士身后，都是一个家庭。”刘修沉声道：“如果有人因为自己的私心而胡作非为，战士不容，我不容，苍天不容。诸位可听清楚了？”

    “喏！”夏育等人一听刘修的第一句话，就知道了他的意思，吸足了气，等着此刻大声应诺。这一声比刚才那一声还要响亮，还要整齐，还要震撼。小天子心里只有胆怯，可是杨修、周瑜却听得分明，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由得暗自苦笑。刘修当着小天子的面说这番话，以后小天子想轻易的掌握兵权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刘修用兵，首重参谋团，其次各人畅所yù言，要想以个人的威信来做决策，也只有刘修这样身经百战的宿将，即使小天子贵为至尊，也休想以一家之言让其他人俯首听命。

    换句话说，刘修这句话，已经堵死了小天子在他走之后夺取兵权的可能，至少是设置了一个难以逾越的障碍。

    看看犹自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小天子，周瑜暗自叹了一口气。

    刘修挥挥手:“多谢诸位承情。陛下年幼，还需要历炼。我走之后，请诸位多多支持陛下，人有诤友，君有诤臣，皆是人生幸事。我刘修生而有幸，能与诸位并肩作战，我相信陛下也会因为有你们这些敢于直言的诤臣而骄傲的。陛下，你说是不是？”

    小天子下意识的点点头：“先生所言甚是。”

    周瑜根本来不及阻拦，只能哀叹一声，完了，彻底完了，这下子陛下真是被套牢了。有了刘修这话句撑腰，谁还会把陛下当回事？

    刘修挥挥手：“我请诸位来，就是想说这些。诸位都散了，以后用心做事。人在做，天在看，我也会在江陵看着诸位的。”

    众将再次应喏，转身散去，各归本营。刘修转身对小天子道：“陛下，我们一起去太后帐中。”

    小天子顺从的跟着刘修，一起来到太后的御帐。太后听得刘修大营的方向有聚将的战鼓声，也吓得魂不守附，几次走到帐门口张望，险些登车赶去。可是想了想，她又退了回来。直到有人来报，陛下和骠骑将军已经来了，她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在刹那间似乎全被抽空了，一屁股坐在榻上，抚着心口，庆幸不已。等刘修和小天子进帐时，她已经恢复了从容镇定。

    “骠骑将军，如今兖州大疫，冀州未来，你怎么能回江陵休整？”宋太后淡淡的笑道，看都不看脸上泪痕犹在的小天子一眼：“将军的辛苦，我和陛下都是清楚的，只是大事未定，所以未及酬劳。将军此刻弃我母子而去，奈天下何？”

    刘修拜倒在地，躬身答道：“太后言重了。臣岂敢如此。今兖州已定，在太后和陛下的关怀之下，疫情也已经得到缓解。只是因为这场大疫，原本准备用来收复冀州的钱粮已经用尽，臣想回江陵休整，是陛下对臣的关怀，臣也想为陛下筹措粮食，以备再战。再者，荆州新定，便遇上了今年的大战事，诸项事宜，有不妥处，需臣去处理。是以公私两便，岂敢不顾太后与陛下，独自偷安？陛下长成，聪明英特，内有太后指导，外有众臣辅助，纵无臣，亦可平定冀州，致天下太平。”

    “他啊，小聪明是有的，只是离一个合格的天子还有一段距离。”太后瞟了一眼乖乖的坐在一旁的小天子，淡淡的笑道：“我是个妇人，能有什么见识。先帝英年早逝，虽有卢公教导，可惜卢公事务繁忙，一时不得空。这段时间随将军左右，我的确看到了他有一些长进，将军一走，我担心他又会故态复萌，不知天高地厚。”

    刘修连忙谦虚了几句。

    “将军，天下大乱已经数年，辛苦多年，眼看着就剩下冀州。将军何不等冀州平定之后，再颐养天年？且将军还年轻，现在就解甲归田，不觉得有些太可惜了吗？”宋太后缓声劝道：“将军，陛下弃世前，最遗憾的就是将军不在眼前，否则将军定是托孤之霍光。”

    “太后，臣也想做霍光，辅佐陛下成一代明君。可是臣又不想做霍光。”

    宋太后讶然道：“将军这是何意？”

    “霍光虽辅政有功，但为人擅权。辅佐孝宣帝时，使宣帝如芒在背。且霍光自己虽然是个忠臣，可是教子无方，以至于子孙谋反，若不是孝宣帝念其功业，霍光将因此而身死族灭。臣如今征战在外，除小女随军之外，其他诸子皆已长大chéng rén。若无臣教诲，焉知不会成为霍禹之流？臣身为楚王世子，又蒙太后与陛下信任，拔为骠骑将军，爵位皆已极人臣，正当急流勇退，教诲子孙，长保富贵。还请太后与陛下成全臣的一片心意。”

    宋太后沉吟良久，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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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难成大器

﻿    刘修不顾宋太后和天子的挽留，带着亲卫营走了。他本来要交出骠骑将军的符节和印绶，可是宋太后无论如何也不肯接受，他也没再坚持，收归囊中，扬长而去。宋太后想留下刘和陪伴她，也被刘修以刘和年长，尚未成亲，不宜与天子朝夕相处为理由，一起带走了。看着刘和亲热的拉着刘修的手臂上了车，宋太后的心里像是被剜去一块肉似的难受。

    小天子赐仪仗，亲自送到十里外，这才依依惜别。站在长亭外，小天子闷闷不乐，脸sè忧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周瑜等人远远的看着，不敢上前劝解。这事情发展得太快，从小天子和刘修说那句话，到刘修离开，前后不超过半天。立了大功的刘修突然之间抛下大军回江陵封国去，任谁都会把这当成天子的意思。刘修是走了，可是他的影响却并没有消失，他将在江陵遥控着这里的一切，小天子反而背了一个猜忌的名声，心情可想而知，这个时候谁也不会上前找不痛快。

    让小天子更头痛的是，刘修在这里主持大局的时候，荆州、扬州源源不断的送来粮食和药物，从来没有人敢和刘修讨价还价，现在刘修走了，那些人还会那么听话吗？他们如果用新政的合约来推搪，不肯送粮食和药物来，他又将如何处理？把刘修再请回来？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太后出面挽留都没有奏效，再请他出山。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一想到接下来的困局，小天子的心里乱成一团，又愁又恼。

    卫将军曹cāo站在小天子身边。双手交叉握在胸前，也是哀声叹气，愁眉不展。刘修袖子一甩走了。这里除了天子，他的军职最高，再加上曹家和宋家的关系，他理所当然的要担起这个重任。他当然希望能独自领军平定冀州，立下不世之功。可是他更明白，如今兖州元气大伤，根本没有平定冀州的实力。而刘修留下的那些骄兵悍将都以为是小天子逼走了刘修，他曹cāo可能也有份。这心里都咬牙切齿呢，哪能让他为所yù为？这不，刚刚送走刘修，夏育就来问他，卫将军，这兖州也平定了，该给兄弟们的赏赐什么时候能到位啊。兄弟们可都等急啦。

    曹cāo气得要吐血，刘修在的时候，你们怎么不问？这不是故意给我找不痛快嘛。

    见小天子像拉磨的驴一样转个不停，曹cāo忍不住了，走上前去。轻声道：“陛下，骠骑将军已经走远了，陛下也该早些回营了，还有好多事等着陛下处理呢。”

    小天子有些失神的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怏怏的上了车。赶回大营后，小天子立即把曹cāo请到大帐议事，面对刘修走后留下来的一摊子事，他们必须立刻接手，否则刚刚平定的兖州马上就会一团糟。

    “对冀州的战事，要不要停止？”小天子一开口就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骠骑将军不在，卫将军能不能dú lì承担对冀州的战事？”

    曹cāo苦笑不已。“陛下，冀州虽然已经四面受敌，但大小百城，又岂是轻易能攻下的？像钜鹿、邺城这样的大城，随便哪一个都能耗上半年一载，没有充足的粮秣、军械，又岂能轻易兵戈？”

    “攻城的事，你倒不用担心。骠骑将军虽然走了，可是徐荣还在，他手里有利器，能够顺利的攻破城池，迅速结束战斗。”小天子雄心勃勃，用力握了握拳头。

    曹cāo很惊讶：“是什么样的利器，居然能用于攻城？”

    “是……一种新式武器，威力很大。”小天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对曹cāo透露了一些。“当初骠骑将军之所以敢把徐荣的两万大军留下平舆城下，就是因为这个利器。不过平舆城不败而降，也就没用上。”

    曹cāo眼珠一转：“如果是这样，那攻城的胜算就大大增加了。可是粮草问题怎么办？”

    小天子郁闷的长叹一声，咂了咂嘴，什么也没说。他愁的也正是粮草的问题。大军未动，粮草先行，没有粮草还打什么仗。“可惜，兖州残破，豫州新定，都当不得大事，要不然又何须如此劳心。”他沉思了片刻，又问道：“那青州、徐州如何，能不能抽调一些粮草出来？”

    曹cāo苦脸着不说话，他听得出来，小天子有些赌气的意思，想趁着刘修不在的时候拿下冀州，让天下人看看，就算没有刘修，他也能平定天下。可是只会赌气没有用，还要有实力，在没有准备好之前贸然出兵，只会惨败而归，白白的让人笑话，反倒长了刘修的志气。

    不过小天子正在兴头上，曹cāo也不敢扫他的兴，只好使出拖字诀。“陛下，骠骑将军骤然离职，臣一时也摸不清情况，能否等臣先将骠骑将军留下的物资清点一遍，再作计较？”

    小天子无奈的点点头，过了片刻，他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记得你曾经提起一个徐州的富商，他从交州贩来了米，帮了你不少忙。”

    曹cāo想了想：“的确有这事，不过那次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见过臣。”

    “那能找到他吗？”

    “找是能找到，可是他手头也未必有这么多米。”曹cāo苦笑着，“一介商人，纵使家财丰厚，又怎么可能有能力支撑数万大军成年累月的攻伐。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试试看吧，有总比没有好。”小天子不容分说的摆摆手，结束了这次谈话。曹cāo很郁闷，刘修一走，小天子的脾气立刻见涨，他可没有刘修那样的底气，敢把小天子真当弟子管教。

    离开了小天子的御帐，天sè已黑。曹cāo看着天空明亮的星星，仿佛看到了刘修狡黠的目光，暗自骂了一声。转身又去了宋太后的御帐请见。如今能制得住小天子的，也只有这位宋太后了。

    进了帐，曹cāo规规矩矩的给宋太后行了礼。然后把刚才小天子要征伐冀州的事情说了一遍。宋太后皱着眉头听着，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她和小天子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哪能不知道小天子的心思。不过知道也没用，没有足够的理由，她也拦不住。

    这父子俩倒真是一个脾气。宋太后暗自感叹。

    “太后，民间谣传，说陛下和骠骑将军本是父子，这……”曹cāo吞吞吐吐的说着。眼睛的余光却盯着宋太后的脸。他注意到，父子两个字一出口，宋太后的眼角就抽搐了一下，不过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谣言止于智者，卫将军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吧？”

    曹cāo心中骇然，连忙叩头请罪：“是臣愚昧，是臣愚昧。”

    “孟德。骠骑将军走了，你就是陛下和我最信任的人。”宋太后缓和了口气：“陛下还年轻，一时气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你却已经是而立之年，征战也有多年。经验丰富，非我这个妇人可比。宋曹两家，也就是你的才能最为杰出，该怎么做，你心里要有数，不能随着陛下的xìng子来。仗可以迟打，可以不打，但一定不能打败，否则不仅于陛下不利，于宋曹两家也是大大的不利。”

    “唯。臣明白了。”曹cāo吓出一身冷汗，连忙躬身领命。不过有了太后这句话，他心里也有了底，反正一句话，没有把握的仗不能打，必要的时候，宋太后会坚决的站在他这一边。

    ……

    瓦亭，刘修的车队停了下来，孙策已经持着骠骑将军的令符征用了整个亭驿，刘修到达之后，张飞随即安排驻防，五千jīng骑将亭驿围得严严实实，二十里之内有任何异常举动，都会以最快的速度报到刘修面前。许禇带着虎士营在亭驿周围扎营，张卫领着二十个亲卫，将驿亭里里外外的查看了一遍，这才请刘修入驻。亭长小心翼翼的侍候着，连大气都不敢出，一看到刘修就跪了下去，磕头如捣蒜蒜。

    刘修也没理他，径直进了屋，刘和走在后面，脆声道：“起来吧，你不用紧张。将军的饮食自有人准备，你们自己管好自己的嘴和腿，安生的呆在房里便是，有什么事，我会叫你的。”

    “喏。”亭长如逢大赦，起身出去了，老老实实在呆在自己的屋里，把门关得紧紧的。刘和迈着轻快的步子进了屋，见刘修刚刚解下大氅，正在活动肩膀，连忙赶上去接过大氅，挂在旁边的衣钩上，笑嘻嘻的说道：“阿爹，你坐下，我帮你捏捏肩。”

    “嗯，好。”刘修笑道：“这下子好了，太后没法再拉着你不放你回来了，你是阿爹一个人的小心肝。丫头，这次跟着阿爹出来打仗，好不好玩？”

    刘和吐了吐舌头，一边给刘修捏着肩，一边偏着头想了想：“嗯——开始不好玩，看到那些伤口和血，我好害怕，夜里都睡不着觉，总做噩梦。不过现在习惯了，看到那些将士们喜欢我，我可开心了。”

    “将士们大多是粗人，直肠子，谁对他们好，他们就为谁卖命。古今名将哪一个不是爱民如子？”刘修哼了一声：“那小子一心想开疆拓土，征服天下，却从来不知道关心一下身边的将士，又怎么可能得士卒之心？富贵，富贵能换命吗？他读了那么多《韩非子》，却没有读一读韩非子的老师荀子论兵的文章。有术无道，难成大器。”

    “他读得不好吗？我看他现在跟着阿爹学兵法，可是进步很快啊。”

    “孙子兵法曰，上兵伐谋，其次谋交，其次伐兵。他现在全部注意力只在伐兵，充其量只摸到了伐交的边，对伐谋根本是半点也不通。”刘修长叹一声：“他虽然聪明，可是读《韩非子》这样的书太早，根基不厚，眼界不宽，小聪明虽有，想成大器，却是难上加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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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真假难辨

﻿    易水，秋风瑟瑟。()高原上吹来的朔风拂动袁绍的幅巾，刮痛了他削瘦的脸，吹得他眯起了眼睛，看着远处苍茫的天空出神。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四百年前，荆轲从这里义无反顾的走向咸阳，惊天一击，虽然功败垂成，却留下了壮烈的美名为后人传诵。而我今天从这里迈出去，走向荒凉的草原，从此故乡是他乡，也许再也不能入关一步，和荆轲走的方向正相反，在青史上留下的痕迹也正相反。我将永远背负失败者的骂名，使祖先蒙羞，被后人嘲笑。

    袁绍斜靠在车厢上，攥紧了拳头，青筋暴露的手瑟瑟发抖。

    “主公，我们登船。”伴在车旁的郭图轻踢战马，靠近袁绍，轻声说道。

    “主公，不能走啊。”沮授死死的拽着车轮，“主公一出冀州，再想进冀州一步也是难于登天。主公，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主公一退，人心必散，将来如何收拾？”

    “子辅，主公不是出逃，是前去与乌桓大人、鲜卑大王会晤，将来自会带着jīng骑再杀回来，与刘修决一死战。”郭图轻声道：“你可不能随口臧否。”

    袁绍惭愧的低下头，觉得耳根有些发烧。

    沮授也红了眼，厉声道：“郭图，是我随口臧否，还是你巧言佞sè？胜败乃兵家常事，岂可以一时的胜负论英雄。兖州虽败，冀州犹存。只要主公振奋，冀州转瞬可再得jīng兵二三十万，足可以和刘修周旋。如果主公因此遁逃塞北，冀州人还能对他有信心吗，届时刘修只要提兵过河，诸郡焉能不望风而降，纵有jīng骑数万。又有何用？难道冀州人还要和胡人并肩作战吗？”

    “子辅！”郭图气急败坏，又不敢大声反驳，只得压低声音。用力扯了扯沮授的袖子：“主公不在冀州之时，长公子还在邺城，袁家战旗不倒。冀州人怎么会丧失信心，难道会有人故意造谣生事吗？”

    “你血口喷人！”沮授真的急了，上前揪住郭图的衣领，用力把他从马上拽了下来，推倒在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厉吼道：“我今天就杀了你这个佞臣，再陪主公回邺城，重整旗鼓……”

    郭图吓得面无人sè，顾不上形象。接连向后爬了好几步，沮授紧追不舍，袁绍吓了一跳，大声喝道：“子辅住手！”

    沮授气急，拄剑大骂：“主公。**有这等小人在主公身边，如何能成大事。请允我斩杀此人，再向主公请罪？”

    袁绍沉下了脸，不快的喝道：“子辅，你是说我亲小人，远贤臣吗？”

    沮授愕然。在他一愣神的功夫。郭图连滚带爬，躲到亲卫的身后。正在这时，一骑快马从远处奔了过来，骑士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郭图的面前，双手奉上一封密信。郭图被沮授吓得不轻，手哆嗦了半天才打开密信，看了一眼后，他愣了一下，随即又看了一遍，顿时两眼放光，跌跌撞撞的向袁绍走去。

    “主公，主公，大喜啊，大喜啊！”

    袁绍皱起了眉头，对郭图的举动非常不满，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大喜。

    郭图顾不得看袁绍的脸sè，急声道：“主公，大喜啊，刘修被天子赶回江陵了。”

    “什么？”袁绍和沮授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沮授一伸手，从郭图手中抢过了那封密信。郭图大惊，伸手要去抢，沮授一手持信，一手持剑直指郭图，郭图吓得连退两步。沮授看完了信，既想笑，又想哭，神情怪异，愣在那里半晌没动弹。

    郭图小心翼翼的拨开他的剑，从他手中抽出密信，双手递给袁绍。袁绍这时也没心情计较沮授的无礼，迅速把密信看了一遍，眉梢一颤，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我这只狡兔还没死，刘修那只走狗却要被烹了。哈哈哈，真是痛快，痛快啊。”

    沮授眼神闪烁，看着狂喜的袁绍和郭图，不知在想什么。他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主公，我就说吉人自有天相？”郭图脸笑成了一朵花，兴奋的满脸通红。“原来却不是项羽杀了义帝，而是义帝要杀项羽。主公，我们的机会来啦。”

    “嘿嘿嘿……”袁绍笑得合不拢嘴，一挺身，从车上站了起来，意气风发的看着远处的燕山：“公则，我们还需要出塞吗？”

    郭图心虚的看了看沮授，凑到袁绍面前，仰起脸，谦卑的说道：“主公，与胡人的谈判非常重要，非主公不行啊。”

    袁绍一愣，这才想起来这次出逃的借口，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他掩饰的咳嗽了一声：“那我们速去速回？”

    “主公。”沮授忽然插话道：“与胡人的谈判虽然重要，可是了解朝廷的军情更为重要。刘修遭天子猜忌，正是我们反击的时候，如何能一举扭转战局，不给刘修反扑的机会，对主公的基业至关重要。主公应该立刻回邺城主持大事，至于出塞谈判的事，臣以为由郭校尉代行足已。”

    袁绍皱着眉头想了想，把目光转向郭图，郭图眼珠一转：“主公，出塞谈判之事，臣愿意代行。不过主公却不必回邺城。”

    “为何？”袁绍和沮授同时问道。不过袁绍是诧异，沮授却是有些着急。

    “因为我们只知道刘修突然离开了濮阳，回到江陵，但真正的原因却不清楚，他回江陵究竟是因为天子的忌惮，还是去筹备粮草，眼下还没有确切的消息，需要进一步的确认。二来，刘修虽然走了，但是他只带走了自己的亲卫营。其他各部人马还没有动，随时有可能入侵冀州。回邺城主持军事固然重要，可是邺城已经有长公子，主公无需立刻回去，相反，主公应该留在此地，为即将来临的大战筹备粮草。征集兵员。这里远离前线，消息不易走漏，将来朝廷的大军渡河。主公带领jīng兵突然杀出，才有奇兵之效啊。”

    “胡言乱语！”沮授气得唾了郭图一脸的口水：“说什么奇兵，数万大军怎么可能掩人耳目？这里离邺城一千余里。万一有事，行军亦要一个月，哪能来得及？主公，依我之见，还是回邺城的好。哪怕是数万大军前来，只要主公在，邺城也能力保不失。”

    “主公不在，邺城就能攻得下吗？”郭图冷笑一声，“冀州又岂是魏郡一郡？我军新败，士气不振。正当以弱示敌，诱敌深入，才是正理。让他们顿兵于邺城之下，久战兵疲，主公再全军杀出。方能转败为胜。”

    袁绍听得喜讯，jīng神振奋，思路也活络了许多，他迅速的分析了郭图的意思，明白这是怕万一是刘修的一计，诱他前去。还是在易县观望了一段时间最安全，免得到时候发现中计，想逃都来不及。想到此，他威严的咳嗽了一声：“你们不要再说了，虽然邺城很重要，可是与胡人的谈判以及筹备粮草也非常重要，我暂时就在河间、安平主持全局，想必显思在邺城有逢纪等人协助，就算是敌人前来攻击，也能守得住。”

    沮授见袁绍下了结论，也不好再争，反正袁绍不继续向北逃，他就已经很满足了。他随即请袁绍回车鄚县暂驻，袁绍却哈哈一笑：“子辅，我已经到了易水，为何不去易县？难道你怕我到了易县，会影响你的公务吗？”

    沮授听袁绍这么说，也不好推辞，只好请袁绍到易县暂驻，找机会再劝他回邺城。袁绍进了易县，好好的洗了个澡，又吃了一顿几个月来难得的舒心饭，心情才渐渐的平复下来。他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放心。上次刘修和曹cāo联手造了个谣，设了个圈套，葬送了他的八万大军，这两人都是不择手段之辈，焉知这次不是故伎重施？说不定刘修是想施缓兵之计，把他诱到邺城，先切断他的后路，然后再突然下手呢。要知道赵云、张燕在真定，公孙瓒、刘备在右北平、辽东，他们随时可能合围，重新夺取幽州，把他堵死在冀州，到了那时候，他只有跳海了。

    袁绍找来了郭图，再三叮咛，无论如何要搞清楚刘修离开濮阳回江陵是什么原因，千万不能再上当。郭图知道干系重大，不敢大意，他再次想起了在洛阳的戏志才，立刻派人带着亲笔信赶往洛阳，要求戏志才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要搞清楚真相。

    ……

    洛阳，戏志才匆匆走进了楚王府。看门的人一看他手中的天字黑木令，吃了一惊，连忙将他引到后院，恭恭敬敬的送了进去。戏志才直入内堂，见到了正在出神的楚王刘元起。

    “大王。”

    “志才啊，稀客稀客，快坐！”刘元起热情的招呼道，叫人备上了茶，然后顺手掩上门，似笑非笑的看着戏志才：“袁绍那边有消息了？”

    “嗯。”戏志才简短的应了一声，拿出郭图的密信：“不瞒大王说，我也想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世子之前一点消息也没透给我，是一计，还是真的和陛下翻脸了？”

    刘元起抚着胡须想了想：“可能都是，也可能都不是。”

    戏志才不解的看着刘元起，刘元起摆摆手：“我到现在为止也没接到准确的消息，不过我想很快就会到。但是，能把袁绍留在冀州总是好的，所以不管是一计也好，是真的闹翻了也好，我们都要按这个目标来给郭图传递消息。”他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德然这是搞什么，把我们都搞得晕头转向。”

    戏志才见刘元起这么说，也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他明白了刘元起的言下之意，不管天子是不是忌惮刘修，杀死袁绍，平定冀州，都是势在必行的事，所以不能让他逃出冀州。

    “那……大王，如果真是陛下猜忌世子，又该如何？”

    刘元起眯了眯眼睛：“这个嘛，我还想听听德然的意思，一时半会的无法回答你。不过，我们有必要刺激他一下，让他不要总这么犹犹豫豫，拖拖拉拉的。”

    戏志才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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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黑锅

﻿    小天子勃然大怒，将御案上的所有东西全部推到地上，暴跳如雷。

    “岂有此理，他是想造反吗？”小天子跺着脚，嘶声吼叫道：“朕要杀了他们，把他们全杀了！”

    曹cāo窘迫的站在一边，既不敢劝，又不敢不劝，他给站在一旁的曹昂使了个眼sè，示意他赶紧去请宋太后。曹昂偷偷的溜了出去，一出帐，撒开腿就往太后的大帐跑。太后住得离天子不远，也就是三五个帐篷，小天子暴怒的吼叫声已经传了过来，曹蕤奉太后之命，正准备来查看，迎面和曹昂撞了个正着。

    “唉哟！”曹蕤的鼻子被撞得又酸又疼，眼泪都出来了，捂着脸嗔道：“阿兄，你怎么了，毛毛燥燥的。”

    “阿蕤，太后在吗？陛下又发怒了。”

    “子修，进来说，究竟是什么事？”宋太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丝不快。曹昂顾不得安慰曹蕤，进了帐，恭恭敬敬的给宋太后行了礼，把事情说了一遍。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

    刘修离开后，小天子既失落，又觉得是个机会。他一心想打个胜仗，检验一下自己近期来学习兵法的成绩，提高自己的威望，让刘修看看，没有他，照样能平定冀州。于是他整rì拉着曹cāo研究怎么才能拿下冀州。于是曹cāo提出一点，上次兖州战役之所以没能抓住袁绍，就是因为消息传递不够及时，袁绍逃得太快，甘宁没能抢在之前切断浮桥，这才让袁绍逃了回去。

    所以曹cāo建议，如果想在冀州抓住袁绍，而不是将国内战争演化为旷rì持久的远征，那么在大军发动之前，先切断袁绍的退路就显得至关重要，现在最先要进行的就是在筹备粮草的同时。先让甘宁奔赴渤海，会合刘备和公孙瓒攻击幽州。

    小天子很高兴，觉得这个计策可行，便让曹cāo下令甘宁行动。结果甘宁第二天就送了一个回复。赴辽东可以，不过将士们出来征战已经两年，思乡心切，是不是先把欠他们的假给补上？按照大汉军制，将士们每服役四个月有一个月的假期，如今两年没有休假，积累起来应该是四个月。而且。这一战我们虽然没能截住袁绍，没有功劳，但苦劳还是有的，那赏赐是不是也多少该有一点？请卫将军一起发下来，让将士们好带着钱回家与家人团聚，然后才能jīng神百倍的远赴辽东啊。

    甘宁这话说得有根有据，一点没有耍蛮的地方，问题是真要按这个方案去做。水师还能剩下多少人在军中，还怎么进入渤海攻击幽州？这分明是甘宁在抗拒命令找的借口嘛。

    曹cāo把这个结果告诉了小天子，结果小天子就火了。

    宋太后听完。yīn着脸半天没有说话，过了片刻，她对曹昂寒声道：“去，把卫将军请来。”

    曹昂应了一声，转身出帐，时间不长，曹cāo来了。向宋太后行了礼，小心翼翼的问道：“太后，你看这事……”

    “卫将军，你真是好心计啊。”宋太后冷笑一声。打断了曹cāo的试探。曹cāo尴尬的闭上了嘴，低下头，听宋太后责备。“你难道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将军们的心里又是什么想法？你自己不敢否决陛下的想法，却用甘宁这样的浑人来挡箭，是把所有人都当甘宁一样吗？”

    曹cāo吓了一跳。连忙伏地请罪：“太后息怒，臣绝无此意。”

    “住口。”宋太后厉声喝道：“陛下年幼，刚刚接触军事，诸多事项还停留在字面上。正因为如此，骠骑将军走之前才会请求你们秉公直言，不要违心附从陛下。你是没有听清，还是口是心非？大军征战大半年，立功的将士该赏的还没赏，骠骑将军又突然回了江陵，他原先的部下会怎么想，你难道不知道？你这么做，是不是想故意让陛下难堪，激怒他，让他做出不合身份的举止来？”

    宋太后声sè俱厉，曹cāo吓得汗如雨下，战栗不已，连回嘴解释都不敢。宋太后每一个罪名都非常严厉，真要处置他，完全可以将他的卫将军罢免，让他成为一个庶民。他心里当然有这些想法，但他只是想让小天子知道一下难度有多大，却没有要陷小天子于尴尬境地的心思。只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宋太后认为他有，他又怎么解释自己真的没有？

    不过曹cāo也知道，这个时候宋太后除了召回刘修，不会把他也罢免掉，她毕竟还需要一个帮手，一个能牵制刘修的帮手。严厉的指责，不过是示威，是jǐng告，否则宋太后根本不需要和他说这么多话。如果真像他猜测的那样，天子是刘修的血脉，那宋皇后更离不开曹家的帮助。

    “臣惭愧，臣思虑不周，连及陛下，臣有罪。”

    宋太后发泄完了，怒气冲冲的坐在榻上，冷眼看着曹cāo，好半天才慢慢的平静下来。“你处置不当，罚俸一年。收回给甘宁的军令，同意他们将士轮休的请求。停止一切军事行动，集中力量筹备军饷，将所有将士的赏赐发下去。疫情已经平定，请陛下凯旋，即rì命三公议功，在新年之前，议定诸将的封赏。”

    “唯！”曹cāo一一应了，躬身退了出去，退到帐门口，他又停住了。“太后，赏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兖州新破，可没这么多钱啊。”

    宋太后眉头轻皱：“兖州的士绅为袁绍所残，不能再盘剥他们。将平舆的战利品分发下去，另外不够的部分，我再来想想办法，把宫里能省的钱先拿过来用。如果还是不够，那只好向楚王府借贷了。”

    曹cāo听了最后一句话，打了个激零，没敢吱声，连忙退了出去。他回到御帐，把宋太后的旨意对小天子说了，小天子愣了半晌，又气又恼，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他是想把甘宁杀了，可是他也知道，他在曹cāo面前说说没关系，要是在其他人面前露出这个口风，只怕被杀的就不是甘宁，而是他了。刘修手下那一帮骄兵悍将就等着机会生事呢。

    既然太后把责任都推到了曹cāo身上，洗清了他的责任，他也只好把这口恶气忍下去了。一想到此，小天子心里就烈火熊熊，再想到那天在众将面前被吓得失声痛哭，他的脸也跟着有些发烫。他心灰意冷的挥了挥手：“那你就照着太后的意思去办吧。”

    曹cāo气得暗骂，事情是小天子逼他去做的，现在责任却由他一个人来背。曹cāo想起刘修曾经开过的玩笑，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口锅，又黑又沉的锅。

    曹cāo随即宣布暂停所有军事行动，各营都按正常的轮休制度进行补休，优先发放离家远的士卒的赏赐，让他们带着钱回家团聚。同时告诉所有的将领，陛下已经下诏三公议功，争取在年前会给你们答复，请诸位安心等待。

    曹cāo随即盘点了营中的战利品，发现战利品虽然不少，却远远不够。他当然不可能让太后和天子把宫里的钱省下来给将士们发赏赐，那样的话，今年这个年可就没法过了。他一方面向太尉府请示，请求太尉段颎行文司徒府，要求司徒府提供相应的钱财，另一方向向行汝南太守陈登发出命令，要求他立刻清理那些依附袁家的人的家产，以被作军用。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可问题偏偏在曹cāo最没想到的陈登身上发生了。陈登接到命令之后，迅速作了回复。袁隗算是主动投降，而不是战败被俘，目前对他的处理还没有议定，但肯定不能定有罪甚至剥夺家产，免为庶民已经是最严重的处罚，否则汝南肯定会重新大乱，以汝南目前的兵力不足以镇压。如果卫将军有意于此，请亲率大军前来，以备不虞。

    曹cāo接到回复，愣了半晌，这才长叹一声：“刘德然真是有先见之明啊，陈元龙虽然有见识，但他就是世家出生，兔死狐悲，感同身受，他怎么肯对汝南的世家下狠手呢。”

    曹cāo不敢怠慢，立刻把这个消息汇报给小天子。小天子气得无语。他对陈登非常失望，却不好发作，如果现在就罢免陈登，不仅陈登这个人才再也不会感激他，而他的脸面也将荡然无存。是的，这个人是刘修推荐的，按照大汉的制度，现在罢免陈登，还可以顺带处罚一下刘修。可是你能把刘修怎么样？罚他的官？他连骠骑将军的印绶都不在乎，因为他已经是无数将士心中的神，根本不需要这个印绶。罚他的钱？拜托，谁不知道楚王府有钱，他会在乎那点小钱吗？降他的爵？他只是楚世子，不是楚王，无爵可降。再说了，就算有爵可降，你倒试试看。

    怎么绕来绕去，这事又成了我的错？小天子越想越憋屈，越想无郁闷，长吁短叹，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君臣二人苦着脸对坐了半天，曹cāo提议道，豫州新定，我们不能再激起事端，这件事只能暂时放一放了。还是向司徒府要钱吧，实在不行，只好向楚王府借贷了。

    小天子更加郁闷，堂堂的天子还要向藩王借钱过rì子？当初孝桓帝这么干过，孝灵帝也这么干过，今天轮到我了？

    “楚王府真的很有钱？”小天子忽然问了一句。

    曹cāo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楚王府……真的很有钱。”

    “那好，我向他借，我要向他借一大笔钱。我倒要看看，楚王府究竟有多少钱，是不是比朕的府库钱还多。”小天子忽然笑了起来，却笑得有些无奈，有些辛酸，还有些怨恨……二月短啊，快月末了，求月票！求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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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    江陵，楚王府，刘修穿着一身轻便的秋装，背着手，正在看刘安练剑。**刘安看起来有些笨拙，舞了两下，小木剑就脱手飞了，他不好意思的瞥了刘修一眼，撅着小嘴，沮丧的低下了头。

    “很好很好，刚才那一式灵狐拜月使得非常好，就是力气差了一些。安安以后要多吃饭，这样才能长力气，剑就不会飞了。”刘修笑盈盈的捡起木剑，重新塞到刘安的手中，摸摸他的小脑袋，笑道：“安安不要急，愚公移山，功在不舍。这世上没有什么天才，只有勤奋刻苦的人才会成功。你才五岁，就能练这么好的剑，可比阿爹强多了。阿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

    “是吗？我也想玩泥巴。”刘安眼睛一亮，兴奋的揪着刘修的袖子：“可是阿母说泥巴脏，不让我玩。阿爹，你陪我玩好不好？”

    “看，这下子惹火烧身了？”王楚又好气又好笑的嗔了刘修一眼，手里握着一把犀角篦给刘和梳头发。刘和在军中呆了大半年，身上多了不少跳蚤，头上多了不少虱子。她是已经习惯了，也没当回事，回来和王楚亲热的同床共眠，说了一夜的悄悄话，第二天起来王楚就浑身痒得不行，这才发现她的女儿已经脏到了什么程度，连忙给她收拾。一边收拾一边责备刘修。她一责备刘修，刘和就帮着阿爹辩解，说太后现在也和她一样有跳蚤虱子，都没说什么。王楚不敢说太后的不是。只好闭嘴，现在听刘修被刘安缠着要玩泥巴，不免有些兴灾乐祸。

    “没问题，阿爹已经让人准备了好多泥巴，到时候让你玩个够。”刘修一点也不着急，他握着刘安的小手，比划了一下：“不过。现在是练剑的时间，做事要专心，剑练好了。再想玩泥巴的事，行不行？”

    “好！”刘安兴奋的跳了起来，搂着刘修的脖子。用力的亲了一口：“阿爹，你最好了，我听你的。”接着一本正经的举起剑，摆出了起手式。

    阶上的王楚愕然，过了片刻，忍不住的笑骂起来：“这臭小子，我教了他那么久，也没听见他这么听话过，我说一句，他要说三句。怎么你阿爹一回来，就变了个人似的？”

    “嘻嘻，那是阿爹教得好呗。”刘和窃笑道。

    “那我教得就不好吗？”王楚佯怒道。

    “嗯，当然也不是。”刘和连忙搂着王楚的腰，讨好的笑道：“不过。**你们也有些区别的。怎么说呢。”刘和想了想，忽然欣喜的笑道：“阿母你是儒家，规矩方正，一丝不苟。阿爹是道家，顺其自然。”

    “什么儒家道家的，你就说阿母不好说话。你阿爹好说话，宠着你们就是了。”王楚忍俊不禁的笑了，用手中的篦子轻轻的敲了敲刘和的脑袋：“将来等你们几个出去被人笑话不懂规矩，失了楚王府的面子，看你们怎么还顺其自然。”

    “嘻嘻，三代不同礼，五代不同法。礼是人定的，何必太过拘泥，只要心中有一颗孝悌友爱的仁心，自然出乎自然，纵有不合礼仪之处，我想别人也不会太介意的。”

    “那子贡爱其羊，夫子爱其礼又怎么说？”王楚立刻反驳道。

    刘和应声答道：“夫子还说，祭神如神在。如心不诚，纵使礼节周全，又有何用？”

    “嘿，你跟着你阿爹半年，越发的牙尖嘴利了啊。”王楚惊讶的笑道：“蔡先生当初教你论语，是这么教的吗？这么胡乱解释，不遵师法，不怕蔡先生生气吗？”

    刘和吐了吐舌头：“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

    “什么吾师，什么真理？”王楚糊涂了。“这是哪部经典上的话？”

    刘和掩着嘴笑了起来：“阿母，你落伍了，这是我阿爹教的，可不是哪本经典上有的。”她将这句话解释了一遍，王楚听了，沉思片刻，又问道：“那父子为隐，子为父隐就错了？”

    “也没错啊。”

    “那如果父亲错了，子是不是要反驳其父？”

    “当然，只是不能当着众人罢了。”刘和从容的解释道：“父为子隐，子为父隐，只是说不揭发，却不是帮着掩饰。错便是错，对便是对，难道父亲错了，儿子还要做伪证，证明父亲对吗？这岂不是错上加错？”

    王楚哑然，她转过身子，诧异的看着一脸骄傲的刘和，好半晌才笑了起来，亲昵的掐掐刘和的小脸：“阿和，看来跟着你父亲半年多，身上多出来的可不仅是跳蚤和虱子呢。这小脑瓜子可灵活多了，不像以前一样笨笨的。”

    “我以前笨吗？”刘和委屈的扁起了嘴。

    “哈哈，本来也不觉得，不过和现在的你一比，以前的确有些笨笨的。”

    “阿母，你这是在夸我吗？”

    “是啊，是不是很得意？”

    “哈哈哈……我真的很得意唉。”刘和转身搂着王楚的腰，将脸埋在王楚的胸口，用力揉了揉，喜不自胜：“阿母，你以前可从来没有夸过我啊。”

    王楚疼爱的抱着刘和，笑容满面。“傻丫头，哪个做母亲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可是又怎么可能天天挂在嘴上，那样的话，你还不得尾巴翘上天去。如今你也长大chéng rén了，可不能太自满。先贤可说过，满招损，谦受益呢。”

    刘和不好意思的连连点头，母女俩笑成一团。

    天空呼啦啦一声响，一只矫健的燕鹰收拢双翅，落在了屋脊之下。刘修抬起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敛去，又收回了目光。时间不长，郭嘉快步从后院走了出来，一看到这和睦的场景，不禁笑了一声，脚步也变得从容起来。刘修看了他一眼，笑道：“有什么消息？”

    “嗯，洛阳来的消息。”郭嘉将一张两指宽的纸条递到刘修手中。刘修展开看了一遍，轻声笑道：“袁绍还真是被打怕了啊，居然逃得这么快？”

    “惊弓之鸟而已。”郭嘉轻蔑的的的撇了撇嘴，很自然的用了一个从刘修那儿听来的典故。“袁绍已经吓成这样，冀州之战应该不难，是不是要加点佐料？”

    “不急。虽然磨刀石不够硬，可是那把刀……”刘修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也不是什么好材料啊。够用了，顺其自然。”

    “将军，话可不能这么说。”郭嘉坚决的摇摇头：“这不仅仅关系到他，更关系到将军的新政能不能推行下去。如果冀州的世家豪强不遭受重创，将来收复冀州之后，冀州依然是个半生不熟的饼。冀州如果不能顺利推行，其他各州那些还在观望的势力难道就不会趁势而起？将军，小不忍则乱大谋，这时候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啊。”

    刘修眉头轻蹙，沉默半晌：“可是我真的不想看到太多的血了，济水横流，尸横遍野……”

    “将军，一州之乱，总比天下大乱来得清？”郭嘉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刘修的话：“将军要立百世功，建万世太平，就不能留下祸根。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将军，天下已定，只剩下冀州一州，将军可不能因一时之仁，而将如此功业付之东流。”

    “万世太平？”刘修苦笑着摇摇头：“这世上哪有什么万世太平。秦始皇想传万世，结果二世而亡。我没他那么大的气魄，不敢奢望什么万世太平，我只想尽绵薄之力。”

    “知人者智，知已者明。”郭嘉应声道：“将军此刻还能保持这样的心境。臣深为佩服。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将军切不可迟疑，否则，只怕人亡政息，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乌有。”

    刘修转过头，看着郭嘉。郭喜眼神有些焦急，却非常坚定，没有一丝半毫的犹豫。

    “你真这么想？”

    “是的，臣的确这么想。臣相信，所有跟随将军浴血奋战的士卒，以及那些为了筹措军粮、物资的官员也会这么想，臣同样相信，那些从新政中受益的百姓也会这么想。将军，予人利易，夺人利难，这些百姓都已经习惯了将军新政的利益，如果有人想推翻新政，重新将他们变得一无所有，我相信第二个、第三个张角很快就会出现。”郭嘉恳切的说道：“将军，你既然已经把他们领上了路，又怎么能眼看着他们重新陷入水深火热？”

    “有这么严重？”刘修皱皱眉，笑了一声：“你说得太夸张了。”

    “将军，我一点也不夸张。将军熟读史，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点。”郭嘉躬身一拜：“请将军为苍生计，不要再犹豫了。”

    刘修半晌无语。刘安已经练完了一趟剑，只是看着父亲和郭嘉正在说话，父亲又是一脸的迷茫，郭嘉一脸的慎重，知道他们谈的是要紧事，不敢上前插嘴，倒提着木剑，咬着手指头，怯生生的看着刘修。

    郭嘉眼珠一转，忽然说了一句：“将军，马上要新年了，是不是也该请长公主和业王孙到江陵来团聚一下？业王孙已经五岁，过了年，也该启蒙了。这时候打好基础，以后才不会有遗憾啊。”

    刘修沉思良久，嗯了一声：“也好。今天让李儒坐镇成都，让公孝先生陪长公主一起回来。”

    “喏。”郭嘉大喜，他知道阎忠的态度比他还要坚决，刘修让他回来，肯定是已经做了某些决定，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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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兼职马贼

﻿    塞北，吕布穿着一身马贼的皮衣，挟着一张角弓，纵马奔驰，嘴里不时的怪叫着：“嗬嗬——嗬嗬——”魏越、成廉等人紧随其后，一个个张爪舞爪，和真正的马贼没什么两样。翻飞的马蹄踢起枯黄的野草，踢起残雪，化作一团团轻烟。长长的马尾随风飞扬，如飘逸的战旗。

    这是吕布最喜欢的打猎，当然了，有时候猎的是野兽，有时候猎的是人——鲜卑人、匈奴人、乌桓人、扶余人，各样各样的胡人，有的是来做生意的，有是则是听说汉人生活不错，想到这儿来安家落户的。

    一队汉商看着飞驰而去的马贼，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们不用担心吕布会打劫他们，吕布最多向他们讨点酒喝，然后拉着他们海阔天空的吹一顿，打听点南方的事，要让他杀人劫货，他是不会做的。相反，他们可以告诉吕布，我不喜欢哪个鲜卑部落的人，他们最近可能会从哪里经过，然后再送上一笔酬劳，通常不会超过半个月，那些他们不喜欢的鲜卑人就会横死在某个地方。

    这是吕布的兼职，和他的正职并不矛盾。正因为如此，这些汉商不仅不怕吕布，相反倒有些喜欢这个长了一张俊脸的北方汉子。人中吕布，就是由他们的嘴传到四面八方的。

    远处，一骑飞奔而来，火红的马奔上，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显得有些仓惶，不时的向后看一眼，猛挥马鞭。战马狂奔，四蹄急促的起落，几乎腾空飞驰。在他的身后，两个黑点越来越大，渐渐的能看清是两匹快马。

    吕布眼神一紧，厉声喝道：“兄弟们，上，小环可能有危险。”

    成廉破口大骂，一踹战马，第一个向前奔去。“他奶奶的，在我们兄弟的地盘上，谁敢将小环追成这样，看老子扭掉他的脑袋！”

    “干掉他！”魏续也跟着猛踢战马，战马狂嘶，跟着冲了出去。

    吕布也不怠慢，怒发冲冠，抄起了角弓，也跟着追了上过去。

    双方迅速接近，吕小环也看到了赶来帮忙的父亲和几位叔叔们，兴奋的大叫起来：“阿爹，阿爹，快来帮忙啊，遇上硬点子了。”

    喊话间，他们已经遇到了一起，吕布横眉冷目，看着远处勒住了战马的两个身影，骂骂咧咧的：“小环，哪来的硬点子？怎么让人追得像野狗似的，也不怕丢了老子的脸？”

    “阿爹，真是两个硬点子。”吕小环颇有其父之风，柳眉倒竖：“要是不信，你上去试试看，说不定比我还惨呢。”

    “胡说八道。”吕布大怒，“你老子我纵横天下，什么时候怕过人？想当年……”

    “你就别想当年了，当年当年，都过去十几年了，也没帮我生个弟弟妹妹的，每次打架都是我一个人上，能不吃亏吗？”

    吕布哑然，窘迫的看了女儿一眼，一踹战马，逃也似的跑了。

    成廉等人已经冲了上去，远处的两骑见架势不对，早就停止了追赶，不过他们也没有逃，其中一人举起了号角，呜呜的吹了起来。雄浑的号角声，在草原上传出去很远远。时间不长，远处传来了呼应声。

    “不好，对方人多。”成廉一边飞奔，一边大声叫道：“快召集兄弟们，点子扎手。”

    “怕个毛，大不了是一伙胡商，纵有几十个护队的，还能是我们兄弟的对手。”魏续一边骂着，一边打马狂奔：“你要是怕，就躲到后面去，老子这次抢个……”

    话音未落，对面一骑张手举弓，一枝鸣镝疾驰而来，尖厉的啸声提醒了魏续，他下意识的一个镫里藏身，转到了马腹下。身后的魏越却没有来得躲开，一箭正中心口。他唉呀叫了一声，翻身落马。后面的吕布一见不妙，连忙拨转马头，这才没有踩中他，吕布大声叫道：“怎么样，死了没有？”

    “没死没死。”魏越一轱辘爬起来，捡起那只鸣镝，发现箭头已经被包了起来，看样子对方只是警告，没有伤人之意，这才抹了抹额头的冷汗，重新翻身上马。

    他和吕布说话的功夫，成廉已经冲到了那两人的面前。定睛一看，一个是年过中旬的鲜卑汉子，手里持一张硬弓，挡在最前面，后面却是一个年轻的孩子，手里同样拿着一张弓，满脸警惕的看着他们。

    “你们哪来的？敢追我家姑娘？”成廉拔出刀，大骂道：“赶紧下马受死，否则老子把你砍成肉酱。”

    “没想到过了受降城还有这么多马贼，看来徐将军也骗人啊。”那少年轻催战马，走到成廉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是谁？是真马贼，还是吕布的手下？”

    成廉一愣，下意识的反问道：“你是谁？”

    那少年笑了起来：“这么说，你不是真马贼了。吕布呢？让他来见我。”

    成廉顿时火了，“放屁，你算什么东西，敢叫我家大人来见你。去把你爹叫出来，我要问问他是怎么管教孩子的，这么不懂事，大概也是个没家教的东西。”

    “我爹？”少年耸着肩笑了起来：“这可跟我爹没什么关系，说实话，我也有好几年没看到我爹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阿爷的名字。”

    成廉哪有时间跟他扯闲话，见他直呼吕布的名字，他已经火大了，趁着说话的功夫，他的战马不知不觉的向前靠了过去，见距离已经足够近，突然一声怒吼，猛踢马腹，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战刀，用刀背狠狠的砸了下去。不料他刚刚举起刀，那少年也突然向前冲了一步，眨眼间就和他面对面，紧接着，他举起弓，一箭射了过来。

    成廉大吃一惊，本能的翻身仰倒在马鞍上。那少年轻笑一声，顺手一推，成廉坐不住马鞍，手舞足蹈的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好在战马跑得不快，拖着他向前走了两步，就自己停了下来。尽管如此，成廉还是非常狼狈，头上沾了不少草屑泥土。

    “大胆，什么人敢如此放肆？”吕布拍马赶到，见成廉被人戏耍，怒火中烧，忍不住厉声大喝。他也不拔刀，催马冲了过去，轻舒猿臂，便过来揪少年的衣领。少年见他来势凶狠，收了笑容，握紧了拳头，冲着吕布的手腕猛击过来。吕布见了，诧异的咦了一声，手形一翻，一把握住少年的拳头，轻喝一声，将他提离了马背，顺手一甩，扔在了地上。

    那少年却败而不乱，在空中身子一扭，稳稳落地，哈哈大笑：“人中吕布，果然名不虚传！”

    吕布圈马回来，诧异的看着那少年：“你是谁，如何知道我的名字，还说得一口洛阳官话？”

    “飞将军，别来无恙？”一直站在一旁的中年鲜卑人大声叫道。吕布转头一看，忽然笑道：“射雕手铁狼？”

    “正是。”铁狼在马背上欠身施礼。成廉忽然大叫了一声：“我靠，你阿爷不会是牛头部落的风裂吧？”

    那少年点点头，笑得像只狐狸。

    吕布更糊涂了，“铁狼，这是……风裂的孙子，裂狂风的儿子？”

    铁狼哈哈大笑：“是风裂的孙子，可不是列狂风的儿子。”他叫过那少年，“渊少主，还不向吕将军和他的女儿陪罪，要不然将军可不能饶你。”

    少年连忙走过来，先向吕布行了一礼：“吕将军，在下大汉骠骑将军之子刘渊，刚才多有冒犯，请多多见谅。”他又向怒气未消的吕小环施了一礼：“吕姑娘，刚才不知你是吕将军的女儿，多有得罪。”

    刚刚站起来的成廉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目瞪口呆：“骠骑将军的儿子？”

    “正是，刚才多蒙足下指点，我回去一定转告父亲，让他多多管教。”刘渊挤了挤眼睛，嘿嘿笑了两声。

    成廉臊得满脸通红，掩面而走。刘渊大笑，走到吕小环的马前，拉着她的马缰，亲热的说道：“姊姊好骑术，只是这马差了些，不如我送你一匹好马，算是赔罪，如何？”

    吕小环的战马也是上好的西凉战马，不过她刚才和刘渊放对的确是输了，心里自是不服，现在听刘渊说她的马不如她的好，又要送她一匹好马，心里倒是舒服了许多，便点了点头。

    刘渊见了，将两指伸到嘴中，打了个响亮的忽哨。远处响起一声马鸣，接着一匹雪白的骏马从远处飞驰而来。这匹马身材高大雄壮，四肢修长，未曾修剪的马鬓和马尾在风中飞舞，飘逸如龙。没一会儿，白马飞奔到刘渊跟前停了下来，亲热的拱了拱刘渊。刘渊一边摸着马头，一边对吕小环说道：“这是大宛的天马，姊姊可喜欢？”

    吕小环一看到这匹马，就兴奋得把所有的不快全扔到了九霄云外。她飞身下马，急不可耐的扑过去：“喜欢喜欢，阿爹，这可是天马唉——”

    吕布很没面子，自己的女儿第一次见面，刚刚还被人打了一顿，结果一转眼就被人用一匹马骗得眉开眼笑。他掩饰的咳嗽了一声：“铁狼兄，少主在此，是不是风雪夫人也回来了？”

    “那不就是？”铁狼指了指远处在一队骑士的护卫下越来越近的车队。

    吕布夸张的挥了挥手臂：“兄弟们，赶紧脱了那身狗皮，换上军服，去拜见风雪夫人。”他又叫道：“小环，少主的马，也是你能要的。快点收拾一下，待会儿见了风雪夫人，可不能给爹丢脸。”

    成廉等人忙不迭的脱掉了身上的马贼装，从马背上的行囊里取出军服穿戴起来，时间不长，一伙马贼就变成了威风凛凛的大汉边军。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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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风雪归来

﻿    时间不长，一列长长的车队出现在地平线上。几十辆满载的大车，中间是一架装饰华丽的雪辇。在草原上，这绝对是对马贼有致命诱惑的宝物，不过但凡是有点脑子的马贼看到车队旁那数百身材健壮，气质冷酷的鲜卑壮汉，都会打消这个念头，乖乖的离得远远的。

    风雪拥着皮裘，风姿绰约，牵着一个像瓷娃娃一样的小女孩下了车。那小女孩一头金灿灿的长发，身上穿一件雪白的貂皮，脖子上围着一条火红的狐狸皮，一张白晳粉嫩的小圆脸藏在长长的皮毛中，一对又大又圆的碧眼在吕布等人的脸上扫来扫去，忽然菀尔一笑，仰起脸看着风雪，胖嘟嗜的小手一指：“阿妈，这就是阿爷说的马贼飞将军吗？他好高的个子，像根木桩。”

    吕布顿时臊得满脸通红，吱吱唔唔的说不出话来。

    风雪强忍着笑，手在小姑娘的脸上刮了一下：“不许胡说，这是吕府君，是你阿爸手下最厉害的将军。”

    小姑娘拍着手笑了起来。“哦，我知道，我知道，他的箭射得比铁狼叔还要好。”

    吕布嘿嘿笑了两声，拱手道：“夫人，怎么不送个信来，我也好去接你。”

    “不用了，吕府君如果盛装来接，我就看不到那些杀了我牛头部落无数商人的马贼了。”风雪有些生气的说道：“你们这么做，是不是太过份了，连我牛头部落的人也杀？在过去的这两年，牛头部落可帮着汉人打了不少仗。”

    “谁在造我的谣？”吕布很委屈的捶打着胸口，“夫人明鉴，我可没杀过一个牛头部落的人啊，除非他们装成其他部落的人。夫人你是不知道，现在有些人为了多买一些东西，又没有配额，就装成那些根本没听过的小部落……”

    “想不到飞将军现在也会反咬一口了。”风雪冷笑道：“我牛头部落的配额什么时候少过，我如果需要，难道不会亲自去向将军要，还要伪装成其他部落的人来骗购？小部落扮成我牛头部落还差不多，哪有我牛头部落扮成其他部落的。”

    吕布翻了个白眼，缩了缩脖子，没敢再狡辩，玩嘴皮子向来不是他的长项。

    风雪见他老实了，也没再多说什么。她转眼见刘渊和吕小环正围着那匹白马说得热络，不由得笑了一声：“渊儿和令爱还真是说得拢，看这样子，竟是要把这匹天马送给她。吕府君，令爱可有人家了么？”

    吕布一愣，随即摇手道：“夫人，这可使不得，我女儿比少主大好几岁呢。”

    “这倒无妨，我们鲜卑人娶比自己大的女人很正常。”风雪不以为然的摆摆手：“这孩子一向眼界高，草原上那么漂亮姑娘向他示好，他都没看上。没想到一进汉境，就和令爱对上了眼。这匹天马是他阿爷给他的礼物，一般人可是连碰都碰不得的。”

    吕布还要再说，魏续连忙扯了扯他的袖子。吕布这才回过味来，连忙说道：“如果夫人没意见，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小环，还不过来拜见夫人，别眼里只有那匹马。”

    “那你给我搞一匹天马来让我看看。”吕小环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吕布愕然，伸出手，刚做出要拿出家法的模样，吕小环脖子一梗，眼睛一瞪：“你敢！我回去告诉祖母，你要是把吕家唯一的根儿打坏了，看你怎么交待。”

    “嘿！”吕布气得无语。吕小环走到风雪面前，欠身施礼，却是另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胡夫人，你可回来了，我在五原等着再看一眼夫人的风姿，已经等得眼睛都花了。”

    风雪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吕府君，你这女儿可比你会说话啊。”

    吕布长叹一声，捂住了脸。吕小环却主动走上前，看着那个好奇的小姑娘，赞了一声：“夫人，这一定是你的女儿吧。哇，真漂亮，将来一定和夫人一样是个大美人。”

    “姊姊，你也漂亮啊。”小姑娘开心的叫了起来。

    “是吗？”吕小环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眨了眨眼睛：“我漂亮吗？”

    “是的是的，你也是个美人。”小姑娘费力的靠过来，张开双臂抱着吕小环的脖子，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的说了几句，吕小环偷眼看看刘渊，顿时臊得满脸通红。

    风雪笑着摇摇头，拉着小姑娘回到了车里。“吕府君，还是抓紧时间入塞吧，这儿马贼太多，不安全。”

    吕布苦笑一声，有些头疼。这事儿要是经过风雪的嘴传到刘修的耳朵里，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啊。要怪只能怪当时一时火大，一声令下，不管是哪个部落的都杀了，结果开了个坏头，手下那帮人也不管是哪个部落的，逮着鲜卑人就杀。

    吕布思前想后，觉得找贾诩去讨教个办法。他主动要求护送风雪去太原。风雪很不解，你是五原太守，跑到太原去干什么啊，不用那么麻烦，进了汉境，就不会有事，凭我胡夫人的名声，我想在边境屯田的百姓不会伤害我。

    吕布叫道，那不行啊，风雪夫人，你的名声是好，可是你身边有三百多鲜卑劲卒，万一要是谁神经过敏，把你们当越境来打劫的鲜卑人，那可怎么办？

    风雪还没明白，刘渊却看出来了，给风雪使了个眼色，让她别说了。吕布这是借着护送的由头，要去太原办什么私事儿呢。风雪一想，也没再说什么，虽说太守不用亲自上计，可是边关情况特别，吕布有什么事要和赵云、贾诩商量也是很自然的事。她可不知道，吕布和要贾诩商量的事正是她引出来的。

    十一月初，在吕布的护送下，风雪来到太原城。贾诩之前已经接到通知，派人将风雪迎到了龙山学堂。龙山学堂冬暖夏凉，还保留着当初刘修在这里时的卧房，山下有军营，把风裂送给刘渊的那三百铁卫往里面一放，也不至于引起外人闲话。

    风雪踏进了那应该是大汉第一间窗户全用玻璃装配起来的房间，不由得想起那一次地震时刘修把她护在身下的情景，脸上荡漾起温馨的笑容。她牵着女儿的手，坐在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榻边，轻轻的抚摸着那些好多年过去了，依然结实致密的木头，久久无语。

    刘渊叉着腰，看着外面的松涛，赞了一声：“好一个藏龙卧虎的地势。”

    “塞外没有这样的地方吗？”吕小环诧异的问道。

    “塞外天高地远，可是没有这么多的水，没有这么多的树。到了北海那边倒是树多，可是这时候早就是冰天雪地，不见人烟了，哪里有这儿这么漂亮，这么繁华。”

    “哈哈，这儿漂亮的可不仅仅是树。我带你去看学堂和工坊，那里才漂亮呢，全是最新式的琉璃窗户。”

    “大汉真是有钱啊。”刘渊抚摸着窗户上的琉璃，艳羡之色溢于言表：“整个牛头部落，只有阿爷的帐篷里有两块琉璃，那可是阿爷的心头宝，好多人想看一眼都不容易。没想到大汉的学堂却全装着琉璃。”

    吕布站在远处，将刘渊的话全听在了耳中，眉头一皱：“文和，你说这小子怎么一口胡人的腔调，听这口气，买不着就得下手抢啦。”

    “胡人穷，看到我大汉富庶，有些不良企图也是正常。要不然，你们这些武人哪有用武之地。”贾诩微微一笑：“好了，有什么事就说吧，我想你千里迢迢的跑来，不会就是为了护送风雪夫人吧？如果是这样，那子龙这个并州刺史，我这个长史的面子往哪儿放。”

    吕布嘿嘿笑了两声，看看四周无人，凑在贾诩耳边，把自己扮马贼扮得太过瘾，不小心杀了牛头部落的商人的事说了一遍，最后央求道：“现在风雪夫人回来了，她是在将军面前一说，那我的仕途岂不是泡汤了？文和，无论如何，你得帮我想个办法。”

    贾诩诧异的看着他：“就为这事？”

    “这事还小吗？”吕布有些不高兴，“这可关系到我的前程啊。”

    贾诩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连连摇头：“看来真是关心则乱。奉先，照理说，你不是这么没脑子的人啊，这一涉及到自己利益，你就慌了。要不就是太久没打仗，脑子不用，有些笨了。”

    吕布尴尬的看着贾诩，没好气的说道：“我知道你脑子好，这才来求你。你也不用这么损我吧？”

    “你别急，这事不算事。将军不可能因为几个鲜卑人就和你翻脸的，他不是那种人。”贾诩瞟了吕布一眼：“你确定只是杀的牛头部落的人，这里面没有汉商？”

    吕布胸脯拍得咚咚响。“这个我保证，我告诉你，能说汉话的鲜卑人我都轻易不动手，更别说汉人了。这点轻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贾诩点点头，沉默了片刻。“既然如此，那我就帮你出个主意，不仅解了这个难，还能帮你立一大功。”

    吕布笑道：“立功就不想了，能解难就行。”

    贾诩凑到吕布耳边嘀咕了几句，吕布开始还是连连点头，最后却有些惊讶的看着贾诩，半晌才说道：“文和，这也太……太狠了吧？”

    “嘿嘿，又不是第一次，怕什么。你不会是胆小了吧？”

    “胆小？哼！老子就是怕事儿小，什么时候怕过事儿大？”吕布夸张的撸起了袖子：“行，就听你的，这次玩个大的。那我就不陪你喝酒了，什么时候立了功，什么时候再来谢你。”

    “去吧去吧。”贾诩挥挥手：“我等你的好消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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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一家人

﻿    十一月中，风雪到达洛阳。她在路上就知道刘修在江陵，这趟旅途的最终目标也是江陵，不过楚王刘元起夫妇在洛阳，她也不能过洛阳而不入，必须去拜见一下长辈，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免的礼节。虽然刘元起已经送来了消息，说你们不用来了，直接去江陵吧，风雪还是按原定计划，一路赶往洛阳。

    孟津，一个数十人的队伍在渡口看似闲散的四处晃悠，他们穿得并不张扬，但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的衣料都是上等的蜀锦，而如果是一个有眼力的人来看，更能看出这些身姿挺拔的武士都是剽悍之辈，眉眼之间散发出来的那种威势可不是徒有其表的人能够比拟的。

    站在岸边的两个人，赫然就是颜良和文丑。曾经威震河北的两大名将，现在作为宫里的虎贲郎，在天子的驾前侍候。因为他们护送天子回京有功，如今已经从比二百石的节从虎贲升到了比六百石的虎贲中郎。他们的上司虎贲中郎将就是王楚的兄长王斌，再往上，就是王楚的父亲光禄勋王瑜。几乎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随着刘修的威胁来越来大，他们父子的官都做不长了。颜良、文丑当然也听说了一些，心情已经从战败投降的沮丧中走了出来，开始展望美好的未来。

    虎贲中郎将，对于一个武人来说，已经是很难企及的高官，别看只是个中郎将，可是比外放的将军还要有份量。

    文丑忽然把手搭到眉上，仔细看了看远处：“来了！”

    颜良也看了看，点头道：“那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报告陛下。”

    文丑应了一声，把散在四周的虎贲郎们全部招呼过来，让他们列队。天子是微服出迎，没带仪仗，排场可以不要，但威风却不能不抖。这些虎贲郎都是河北籍的壮士，其中有一部分还是颜良、文丑的亲卫，跟着他们在战场上厮杀过，是真正的勇士。即使是那些一直扈从天子的虎贲，经过近一年的战场历炼后，也多了几分铁血之意，非以前的洛阳浪荡子可比。

    一声令下，看似杂乱无章的虎贲们慢慢聚拢了过来，隐隐的布成了一个可攻可守的小型战阵。羽林郎们三五成群的骑着战马，在远处的山峦处监视着四方的动静。

    刘渊虽然穿着汉人的服饰，可是站立的姿势还是像草原上那么稳健，不像是站在船上，倒像是骑在马背上。他双手背在身后，眉头轻轻的蹙着。“不对啊，对面怎么像是有贵人？”

    吕小环凑了过来：“什么贵人？”

    “你看不出来吗，对面那些人队伍整齐，可有些战阵的味道，如果不是贵人，谁能在京畿带这么多的侍卫？”刘渊又看了看远处，“远处还有警戒的骑兵，这人不仅是个武官，还是还是个身份尊贵的武官，莫非是卫将军曹艹？除了他之外，我还真想不出洛阳谁有这样的威风了。”

    风雪从船舱里走了出来，正好听到刘渊的话，连忙提醒道：“阿牛，卫将军虽然官职没有你父亲高，可他是你父亲的好友，待会儿见了面，你可不能无礼。”

    “唉，阿母你就放心吧，我知道呢。你进舱去，河上风大，这儿的风和草原上不一样，湿冷湿冷的，别把妹妹冻了。”

    风雪满意的摸摸刘渊的头，转身进舱去了。刘渊却有些不好意思，好像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母亲如此亲昵的触摸有些丢人。

    船靠了岸，刘渊注意到了站在岸边的文丑，更加戒备起来，就连铁狼都有些紧张起来。他招呼随船护卫的那些鲜卑铁卫小心。这些铁卫在马背上稳如泰山，可是坐上了船却有些狼狈，一大半人脸色发白，还有几个已经伏在舷边呕吐起来。不过一听到铁狼的命令，只要还能动作的人都立刻进入了警戒状态。

    刘渊也悄悄的把战刀挪到了顺手的位置，同时握住了弓。吕小环一看这气氛不对，不等船停稳，她一个健步先跳上了岸，大步向文丑走去，两步走到文丑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是哪家的侍卫？”

    文丑被这个一脸严肃的小姑娘逗得差点笑出来，忍不住反问道：“你又是谁？”他知道对面来是刘修的妾胡夫人风雪和儿子刘渊，是小天子口中亲切的阿牛弟弟，不敢怠慢，可是对这么一个侍女，他却没有必要不低三下四的，天子的侍卫难道还不如骠骑将军府一个庶子的侍卫？

    “我是五原太守吕布的独女，吕小环。”

    文丑一愣，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他本以为是个侍女，没想到却是吕布的女儿，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吕小环昂着头，很傲气的说道：“你们又是谁？骠骑将军的胡夫人马上要登岸，如果没什么事，请你们暂避一下。”

    “要是我们不让呢？”小天子在颜良等人的陪同下，快步走了出来，笑着问了一句：“你能把我们怎么样？”

    “卫将军的儿子？”

    “卫将军？”小天子愣了一下，哑然失笑：“怎么，整个洛阳就只有卫将军还入你们的眼？”

    “这倒不是。这是骠骑将军家的人，似乎除了卫将军之外，我们都不需要避让。”吕小环恶狠狠的瞪着小天子：“你究竟是谁，再不说，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哟，阿牛从哪儿找来的这么凶的女子？”小天子扑哧一声笑了，刚要再说，文丑连忙上前附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小天子眉毛一挑：“原来是吕布的女儿，怪不得呢，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吕小环一听这少年居然直呼其父的名字，而且出言不逊，顿时大怒，冲上前，抬腿就踢。文丑哪能让她得逞，闪身拦在小天子的面前，和吕小环交起手来。不过他知道吕布的厉害，不敢下死手，守多攻少，只是护得天子周全便可。

    一见岸上吕小环和对方动了手，刘渊也按捺不住了，大吼一声：“给我打！”吼声中，他拉开硬弓，搭上箭，就要下手。虎贲郎们一看这个架势，吓得大惊失色，呼啦一声全亮出了武器，片刻之间，数面盾牌就挡在了小天子面前。

    “住手！”铁狼一看到盾牌上那散发出皇家气象的盾牌，顿时知道搞错了，连忙一手扣住刘渊的箭，一手拦住拔出刀就要往岸上冲的铁卫。那些铁卫动若猛虎，可是停也停得非常利索，一听到铁狼的吼声，他们瞬间就停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阿牛，你怎么还是这么鲁莽啊。”小天子分开虎贲郎，大步向岸边走来，一边走一边高声叫道：“看到我也要动刀吗？”

    刘渊听得声音熟悉，不禁愣了一愣，定睛一看，挠了挠头，终于想了起来，他欢呼一声，一跃上岸，飞奔过来，冲到小天子面前，张开双臂，刚要将小天子抱住，忽然想起眼前这个已经不是那个阿协，而是君临天下的天子，连忙刹住步子，张开的双臂抱成拳，躬身拜了下去。

    “草民楚王孙，骠骑将军子渊，拜见陛下。”

    小天子嘴角歪了歪，哈哈一笑，俯身将刘渊搂在怀中，用力的拍着刘渊的背。“阿牛，这里没有陛下，只有你的阿协大兄。好小子，几年不见，长得真够壮实，快跟我一样高了。”

    刘渊憨憨的笑了两声，尴尬的挠挠头。他这些年在草原上过，为了方便，头发也和普通的鲜卑孩子一样剃成了髡头，入了汉境才开始留头发，勉强梳成了一个发髻，被他一挠，就歪得不成样子。

    “风雪姑姑呢？”在有些窘迫的刘渊面前，小天子兄长的风范尽显，他拉着刘渊，快步上了船，赶到舱门口，停住了脚步，躬身道：“风雪姑姑，阿协在此。”

    舱门推开，风雪惶恐不安的跪在舱中，女儿也跪在身后，头都不也抬。“臣妾风雪，拜见陛下。”

    小天子眼神闪了闪，连忙上前扶起：“姑姑请起。今曰我是微服前来迎接姑姑和阿牛弟弟，噢，还有这个小妹妹，真可爱。姑姑，她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她乳名小雪儿。”

    “小雪儿？好听，好听，人和姑姑一样美，名字也一样好听。”小天子笑着扶起风雪，又拉起小雪，蹲下身子，嘻嘻的笑道：“小雪儿，你知道你有个阿协大兄吗？我就是啦。初次见面，阿协大兄送个礼物给你好不好？”说着，他从腰间摘下一块玉，塞到有些惶惶不安的小雪儿手中。风雪见了，连忙推辞道：“陛下，万万不可。”

    “没什么不可的。”小天子不容拒绝的说道：“看到阿牛，我就想起当初在楚王府度过的时光。如今看到小雪儿，可不就是当初的阿牛一般？风雪姑姑，你就不要拒绝了。我虽然现在不在楚王府了，可是我还是将你们看成家人一般的。”

    风雪看着有些动情的小天子，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她也听到一些不好的消息，说是小天子猜忌刘修，把刚刚立了大功的刘修从战场上赶回了江陵，可是现在一看，小天子好像不是那么无情的人啊，相反，他倒显得非常重亲情，开口闭口都是当年寄养在府中时的称呼，这是多大的恩宠啊。

    “那……陛下，你今天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吗？”风雪可不敢以为天子是来接他们的，那得多大的面子啊。就算是刘修回来，小天子好象也没接过吧。

    “我来接你们啊。”小天子眉毛一挑，“听姑姑一去就是四五年，总也不回来，我非常想你们。母后也时常提起姑姑。听说姑姑和阿牛回来了，她让我来请姑姑到宫里住两天，陪她说说话，我也想和阿牛在一起呆一段时间，和他较量较量，看看他在北疆这几年可曾荒废了学业。”小天子说着，还冲着刘渊挤了挤眼睛：“你可不要露怯哟，要不然，大人见了你，可是要打屁股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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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言外之意

﻿    风雪直接被小天子迎进了宫，太后接见，在长乐宫里亲亲热热的说着话，这才派人前往楚王府通知楚王刘元起，风雪已经进宫了，太后要赐宴为其接风，请楚王夫妇一起来赴宴。规模不大，也就是一家人聚一聚，说说家常话。

    刘元起接到通知后，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二话不说，带着楚王妃唐氏入宫了。规模果然不大，除了楚王府的几个人之外，就是大将军宋丰夫妇和太仆宋奇夫妇。宋奇原本是执金吾，以他那个才干，升任三公是不太可能了，为了安慰他，就把他由管水火之事的执金吾转成了太仆，专管皇室车马，这也算是个肥缺。

    一见面，宋丰就和刘元起唠上了，先是夸了一番刘修的用兵能力，一出手就把袁隗给灭了，还把袁绍诱到兖州予以重创，险些连袁绍也生擒活捉，战果辉煌，果然是用兵奇才。然后慢慢的又谈到了钱上。现在仗是打赢了，可是国库也差不多打空了，数万将士的赏赐等着用钱，可是各州郡交上来的财赋远远不够。冀州未定，还不知道要多少钱粮才能填得平，太后和天子为此忧心冲冲，寝食不安，我们看在心里也真是着急啊。现在好了，有风雪夫人和刘渊来陪他们，也许也减轻一些。

    刘元起听出来了，这是小天子通过宋丰的嘴来耍无赖啊，你不给钱，我就不放人了。偏偏理由还特别感人，我是把你们当一家人，要享受一下亲情。你们是不是也该体现一下亲情？

    刘元起早有准备，他抚着胡须笑了笑：“大将军，陛下有困难，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哪有坐视不理的道理。陛下寝食不安，我们也是吃不下，睡不香啊。大将军，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宋丰连连点头：“大王说得对，我们的确也是如此。”

    “可是呢，这是一大笔钱，如果陛下都承担不起，我想也没有哪一个敢站出来说他能扛得起来。你说是不是？”

    宋丰一愣，半天没反应过来，说了半天，你还是不想给钱？他看看刘元起，刘元起却暗自笑了一声，这位大将军果然不是个玩心机的材料，这么简单的话还要想半天。刘元起微微一笑：“大将军，你拿得出吗？”

    宋丰这次没犹豫，连连摇头：“我哪有那么多钱，我要是有，早就献出来帮助陛下了。”

    刘元起含笑不语。一直在旁边听着的曹鸾忍不住了，生怕宋丰再说出什么错话让刘元起笑话，无奈之下，只得在宋奇耳边说了几句，宋奇恍然大悟，连忙上前坐在宋丰的身边，先向刘元起行了礼，又恭敬的说道：“大王言之有理，天下之事，本当由天下之人共同承担，哪有一个人能独力为之的道理。只是大王精通为商之道，实力也是最强，还请大王拿个主意，我们大家一起出力，帮陛下度过这个难关。我想陛下将来肯定不会忘记大王的功劳的。”

    刘元起心知肚明，淡淡的摇了摇头：“我呢，说实话，已经贵为楚王，不敢再有任何奢望，功劳不功劳的，并不在我的考虑之内。我只是实力有限，就算把整个家产全填进去，也不敷使用，所以这才不敢大言。如今有大将军一起出力，我想，只要我们齐心协力，这个困难还是能解决的。”

    宋奇连连点头：“请大王指点。”

    刘元起抚着胡须，提了一个建议。他说，我楚王府虽然有点钱，可是也不足以读力承担这么大的事。但是，陛下不仅仅有我楚王这么一个藩王啊，还有其他好多王，除了藩王之外，还有大将军这样的外戚重臣，集我们大家之力，难不成还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只是牵涉的人太多，处理起来有些复杂，我们要事先提一个章程出来，免得有人担心陛下有借无还，到时候藏藏掖掖的，不够爽快，反伤了和气。

    宋丰父子还在思量刘元起的真实用意，曹鸾却一下子听明白了。刘元起不是不掏钱，但是他不肯白掏钱。上次天子御驾亲征，他前前后后捐了两个亿，对于楚王府来说，这笔钱完全是白给的。可是这次不一样，仅是赏赐立功的将士，没有四五亿钱就解决不了，再加上对冀州战事的准备，少了不能少，要有十个亿。这还是前期准备，一旦开战，那就是个无底洞，打一年仗，没有四十亿是想都不要想。

    这样巨大的数目，仅凭国库支持肯定支持不住，以目前大汉的情况，财赋能解决大概一小半的数额，也就是不到二十亿，这已经是不小的成就，在天下没有统一的情况下达到了大汉财务状况最好时的水平，是孝桓、孝灵二帝时不敢想像的。这些都是新政的功劳，但新政实施时间，特别是在益州、荆州、扬州实行的时间还短，其潜能还远远没有释放出来。一年抽出十多亿的财赋来进行平定冀州的大战，已经是捉襟见肘了。前几年以守代攻，还能勉强应付，今年一主动进攻，开支急剧增加。司徒卢植这两天正为了能加一些赋，和各州郡的刺史、太守讨价还价，为此头发都白了不少。

    这么大的数目，楚王府同样也承担不起，所以刘元起提的建议是，发动所有的藩王和大臣一起集资，人多力量大，肯定能解决这个问题。但是这么做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藩王和大臣们都愿意掏钱。

    怎么才能愿意掏钱？那当然是借，而不是要。借，就有还，说不定还得有点利息，愿意掏钱的人就多。如果是要，那就麻烦了，再有钱的人也不愿意白给啊，大家都是藩王，升爵肯定是不可能的，除非迁一个好的封地，如今大汉好的地方基本上都有封国，你迁好地方，那原来的王肯干吗？难道就因为人家说没钱，你就把人家迁走？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借。既然是借，那就得有个章程，比如什么时候还，利息多少。

    这看起来顺理成章，可是再往深处想一想，事情又有更深的意思。

    楚王府有没有这么多钱？可能有，也可能没有。按照楚王这几年的手笔，二十亿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他如果一个人拿，就算和天子定了章程，那也是他一个人和天子的事，天子如果赖着不还，也只有楚王府一个人倒霉，别的人最多同情一下，不会泼出命来和天子抗争。可是如果不是楚王府一个人的事，而是很多人一起定的这个章程，那天子如果要赖账，他面对的就不仅仅是楚王府，而是几乎整个宗室与所有的重臣。

    这种情况下，天子还敢赖吗？除非他想与天下所有人为敌。一个袁家已经搞得他灰头土脸，如果再把所有的宗室逼反了，他这个皇帝就算死了，也没脸去见列位先帝。

    刘元起这一招可谓是深谋远虑，诱惑很大，但后患也无穷。一个新政契约已经快把司徒卢植逼疯了，再签这么一个契约，皇帝也要疯。

    曹鸾下意识的把目光投向了太后和小天子。他们虽然看起来正各自说着闲话，其实注意力都在刘元起和宋丰父子之间，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落在太后和小天子的耳朵里。小天子停了箸，沉吟半晌，最后笑道：“楚王这个主意非常好，不过，这么重要的事，朕也不能一言而决。骠骑将军常教导朕说，要多听取其他人的意见，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嘛。至少要与三公商量一样，说不定还得召开朝会。楚王，你能不能提一个详细的章程出来，好让朕与诸臣一起研讨一番？”

    刘元起躬身道：“陛下有令，臣焉敢不从。臣回去后，就拟一份详细的章程献与陛下，供陛下与诸贤商讨。”

    “那就辛苦楚王了。”小天子捧起酒尊，笑着对刘渊道：“阿牛啊，五行中说北方为水，水者为财。果然你一回来，楚王就为朕献了一个招财的妙计。这么看来，你要在宫里多住两天才行，朕眼前的这些问题啊，都会因为你迎刃而解啊。你就是朕的福将。”

    刘渊不懂他在说什么，只知道是夸他，眉开眼笑的应了。刘元起却一清二楚，这是小天子对他说的，钱的问题不解决，刘渊和风雪不能出宫。他也不着急，淡淡的对风雪说道：“风雪，既然太后喜欢，你就在宫里多呆两天，陪陪太后。也让渊儿和陛下多亲近亲近，学一点礼仪，把有草原上的野气除一除，培养一下上位者应有的气度。渊儿虽不能望陛下万一，可是我楚王府的子孙，也不能是个徒有其表的纨绔。再说了，渊儿深得他外祖父的喜爱，将来说不定要继承他外祖父的力量，纵横草原，自己打下一片江山，这只知道骑射，却不晓为君之道，终究是不够的。陛下亲征，战功赫赫，且能海纳百川，招纳贤才，将来必成一代明君，渊儿可要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不可懈怠。”

    风雪躬身答应，但是对刘元起说的话却一知半解。小天子却听得心里一阵阵的发寒。刘元起这是警告他，哪怕是楚王府的庶孙，那也可能是一代人主，不可大意，那嫡孙刘业呢，岂不是要做天下之主？

    小天子转念一想，不禁又有些窃喜。既然刘元起说刘渊这个有胡人血统的庶孙都要成一番事业，那我这个已经坐上帝位的庶长孙，只要能成一代明君，是不是也可以继续做下去，不用太担心刘业那个嫡孙？

    那怎么才能做一个明君呢？小天子思绪万千，一时有些出神，连刘元起后面的话都没听清。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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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人后教妻

﻿    “风雪他们被陛下留在宫里了。”刘修将刚刚收到的信慢慢的折好，瞟了一眼长公主，嘴角的笑意一闪而没。

    “父王是什么意思？”长公主停下了筷子，黛眉轻蹙。

    “父王的意思，我也不太清楚。”刘修重新拿起筷子，在鱼腹处挑了一块最嫩的肉，细心的拔去鱼刺，夹起放在刘业的饭碗中。刘业夹起扔进嘴里，伏案大嚼起来，吃得嘴角全是米。长公主见了，沉下脸，哼了一声，刘业吓了一跳，连忙坐直了身子，拿起一旁的手巾擦擦嘴，然后不紧不慢的吃起来，那股皇家范儿像得不能再像，看得一旁的刘和、刘安姊妹都有些拘谨起来。

    刘修眨了眨眼睛，想笑又没笑出来：“这是你教的？”

    “不是妾身教的，是公孝先生教的。”长公主低头说道：“习惯要从小时候开始养成，等长大了再改，就迟了，终究不能出乎自然。”

    一旁的阎忠平静的吃着饭，仿佛没听到。

    刘修沉默了。阎忠再有心机，他哪能懂这些只有宫里才有的规矩，这样的事情只有在宫里呆过的长公主才能教得出来。但是长公主能当着阎忠的面把责任推到他身上，而阎忠也当没事儿似的，这足以说明他们的意见是一致的，那就是刘业这个嫡子要从小就当一个皇帝来培养。

    刘修放下了筷子，突然笑了一声：“这么说，我就真是个楚人，沐猴而冠了。我像阿业这么大的时候，就知道疯玩，长大了也只知道打架生事，后来学了点礼仪，也不成系统。”

    长公主的脸顿时煞白，她连忙避席，颤声道：“夫君，妾身没有这个意思。”

    阎忠滞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将军，此一时，彼一时也，不可一概而论。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大王当年囿于身份，不能教导大王，如果换了今曰，他大概也不会那么放任大王的。大王，儒者虽然拘礼近乎迂腐，可是郁郁乎文哉也不差啊。夫子以殷人自居，也说吾从周嘛。”

    “公孝先生，‘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犬子幸得先生教诲，是他的荣幸，只是先生可不要将他教成一个只知虚礼，不知实事的迂腐之人。”

    阎忠不急不忙的躬身一拜：“谢将军信任，忠焉敢不竭忠以尽。”他笑了笑，又道：“其实将军如果真想把王孙教成一个儒者，恐怕我倒不能胜任了。将军也知道，我的儒家学问其实也是一知半解，不敢厕身儒林的。”

    刘修忍不住展颜一笑。阎忠智谋出众，见识过人，但的确不是真正的儒者。有他来教刘业，刘业肯定不会成为迂腐之人。这一点，他百分之百的相信。

    “那就辛苦公孝先生了。”刘修把这件事轻轻揭过，不再讨论。从阎忠的态度他可以看得出来，这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的，很可能根本就说不清。阎忠虽然一心想改朝换代，但是他的思想中嫡庶观念还是分得很清楚的，更何况他现在已经和刘业捆在了一起。

    利益，说到底都是利益啊。刘修有些头疼，没心情再吃，草草吃了两口便先退席了。见刘修心情不好，其他人也没心情吃了，匆匆散去。

    刘修回到内室，回想着刚才席上的那一番话，来回踱着步。从郭嘉的劝谏，甘宁跳出来生事，夏育等人推波助澜，再到今天阎忠的表现，他知道自己已经有些身不由已。他身上担负了太多人的希望，已经不可能抽身而退，那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潇洒与他无缘。可是向前进也非易事，心系汉室的臣子到处都是，别的不说，先生卢植、杨彪等人就不会接受，朱儁、臧旻这些将领为了朝廷能够抛弃强大的袁家，同样也不会接受他的自立。

    改朝换代，岂是那以容易的事。历史上曹艹独掌大权十几年，最后也没敢跨出那一步，再往前数，王莽经营了那么多年，名义上还得到了天下人的支持，最后又怎么样，还不是其兴也勃焉，其兴也忽？一旦失手，好容易得来的天下太平就很能付之东流。

    他不想冒这个险，可是现在看来，恐怕又容不得他不冒这个险。

    “夫君？”长公主站在门口，脸色还有些苍白，怯怯的看着他。“妾身……”

    “进来吧，自家夫妻，站在门口看什么。”刘修无奈的摇摇头。也许是离得太久了，有些生疏，也许是心里有了芥蒂，形之于表，长公主看到他居然像看到外人似的。他走上前，牵起长公主的手，将她拖了进来，又探出头看看外面，对当值的孙策挥了挥手，示意他把警戒线推远些，这才返身带上门，拉着长公主坐在席上，笑道：“怎么了，没吃饱，脸色可不好。”

    长公主强笑了笑，伏身道：“刚才臣妾一时失言，并非有意指责夫君，还请夫君见谅。”

    “唉呀，你看你，真是的。这么大的一点事，你也放在心上，何苦来哉。且不说你是无意，就算有意，夫妻之间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床头打架还床尾和呢，更何况拌两句嘴。算了算了，我本来就不怎么看重礼节，你也没说错……”刘修一看长公主又要拜，连忙停住了嘴，自己打了自己一个耳光，“你看我这张嘴，又让你多心了。不说了，不说了，你跟我说说，益州的情况如何，特别是那个身毒国，驿道打通了没有？”

    长公主确实有些多心了，刘修越是自责，她越是担心刘修还在记恨她那句话。见刘修这么说，她才暗自松了口气，掩着呯呯乱跳的心，舔了舔嘴唇：“身毒国找到了，驿路的路线也确定了，只是要想全部打通，费用非常大，就算是向关中、凉州、益州富商之力，能够筹集资金，可是耗时也久，非一曰之功，眼下还在磋商。”

    “嗯，这是百年大计，本就不急在一时，急了，反而不美。孝武皇帝开西南的教训可不能忘，你做得很好。”

    长公主仔细端详着刘修，不知道他说是真话还是为了挽回气氛而安慰她。刘修有些窘的摸了摸下巴：“怎么，不相信我？”

    长公主从他的眼中看出一如既往的真诚和纯净，这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有些惭愧的说道：“臣妾如今遇事多了，心里的想法也多，无法再像以前一样和夫君坦诚相对，实在是有些惭愧。夫君，刚才那些话……是我要公孝先生说的，请夫君……”

    “好啦好啦，那个老狐狸，我还不知道他。不就是想做个开国功臣嘛，还说什么你要他说的，恐怕是他要你说的吧，你这个笨女人，还学人家玩心机，被人卖了都不知道。真要那么聪明，我还能娶上你？”刘修将长公主搂在怀中，怜爱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啦，就不要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了。”

    长公主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她也知道自己不是那种聪明绝顶的女人，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被郭家侵占封地而束手无策。对于阎忠的能力，她也是清楚的，阎忠的希望，她当然也明白，要不然也不会那么信任他，把刘业交给他培养。

    长公主伏在刘修中，听着那强劲的心跳，青丝被他的呼吸拂动，紧张的心情慢慢的放松下来。她犹豫了片刻，悄声问道：“那……夫君觉得他不是个好先生？”

    刘修无声的笑了笑，抚着她顺滑的长发，想了想，斟字酌句的说道：“公孝先生是个奇才，他教出来的学生，当然不会差。不过，业儿还小，还是个孩子，这么小就学习治国之道，是不是太早了些？将来他回想自己的一生，居然没有一个撒野的回忆，会不会有些遗憾？”

    长公主细细的品味着刘修的话，想起刘业在学习时经常流露出来的厌烦，也有些心疼。刘修又道：“陛下原本是个上好的资质，只可惜入了宫之后，过早的接触了《韩非子》那样的权术，现在心里想的都是那些权术势，他的思维已经先入为主，凡事都会先计较利害，岂不知利害固然不可不顾，但太执着于利害，却很容易只看到眼前的利益，却无法看得长远。这样的人做一家之长，家必不能长兴，为一国之君，国必不能长安。真是可惜啊。”

    长公主细细品味着刘修的话，心中大定，既然刘修对刘协不满，那他必然会有所举动，只要有所举动，刘业就有机会。她轻推了刘修一下：“夫君，你说得我好害怕。我可不想让业儿也变成这模样。要不，你来教业儿吧，我看阿和你身边呆了一年，进步很明显呢，安安的变化也不小，让我好羡慕呢。”

    说到最后一句，长公主偷偷的瞟着刘修，刘修翻了个白眼：“你不能好好说话了是怎么的？是不是要打了屁股才肯老实？明知没有玩心机的本事，偏要东施效颦，就不怕贻笑大方？”

    长公主愣了一下，随即羞得满脸通红，伏在刘修肩上，咯咯的笑了起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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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 治道的四个境界

﻿    阎忠背着手，在楚王府里慢慢的走着，郭嘉拱着手，落后半步。两人谁也不说话，只是慢慢的走。郭嘉知道阎忠是刘修最倚重的谋士，正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像个乡夫子的人替刘修制定了凉州对，确定了刘修功业的方案，如今的发展，正按着阎忠当初制定的方案一步步的实施。也正因为如此，阎忠才能在刘修面前那么从容的辩驳。

    阎忠同样知道，郭嘉虽然年轻，却是刘修最信得过的人之一，他掌管着刘修身边最机密的事。不仅如此，当初刘修能那么快的夺取益州，真正打开局面，让凉州对能够落到实处，正是出于身后这位年轻人的策划。

    一老一少，惺惺相惜。他们为了避嫌，从来不在私下里联系，今天是难得的在一起说话，虽然身边还有当值的侍卫，可是对于他们这样的身份来说，已经有些犯忌了。

    能让两个聪明绝顶的人做出这么犯忌的事，当然是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两人慢慢的走上了楚王府的围墙。楚王府说是府第，其实就是一座小城，这座城内外驻扎着三百多虎士，在数里外还有一万亲卫步骑拱卫。名义上这是骠骑将军的亲卫营，可谁又能把骠骑将军和楚王府分开。以藩王世子领兵本就是不合规矩的事，只是没人敢跳出来说罢了。

    围墙有两步宽，持戟的卫士们都面朝外，注意着目力所及的远方。天很蓝，云很白，远处的江水如带。

    内院里传来一阵充满童年欢乐的笑声：“我抓住你了，我抓住你了，安安，我抓住你了。”

    阎忠目光一闪，笑了一声：“业王孙从来没这么开心的笑过。”

    郭嘉应声答道：“恐怕也没这么放肆过。”

    阎忠无声的一笑，停住了脚步，俯视着下面院子里正在捉迷藏的刘安、刘业，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的确如此。不过上位者，就是要喜怒不形于色，深藏不露，才能使臣者惧，使臣者不敢有异动。”

    “治国如治家，威严的家长，未必就是一个合格的家长。”郭嘉也站住了，目光却穿过了树荫，看到了舒舒服服的倚在廊下胡床上的刘修，以及坐在一旁正在窃窃私语的长公主和王楚母女。“将军从来就不是一个威严的家长，可是我看他教育儿女的办法就不错。”

    “这要看是教什么人了。”阎忠转过头，眼中露出不以为然的笑意。“安王孙是庶子，他以后不需要面对那么多各怀心思的臣下，当然可以率姓而为。可是业王孙不一样，他生下来肩上就比别人多一份责任。安王孙管的是家，他管的却是国，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岂能一概而论。”

    “公孝先生，你知道将军对陛下最不满意的是什么吗？”

    “还能是什么，还不是因为他无能，只会耍小聪明。”

    “不，将军其实对陛下期许甚高，他一直觉得包括业王孙、安王孙在内，资质都不如陛下。只可惜，陛下回宫之后，太早的接触了法家的学术，根基不厚，境界不高。”

    “境界？修道么？”阎忠半嘲讽的笑道。

    “何尝不可以这么说。”郭嘉也笑了起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不也是治道的四个境界？”

    阎忠眉梢一挑，沉吟片刻：“那你倒说说，这四个境界之间有什么区别。”

    “修道的事，你得去问将军或者国师才行，我可说不清楚。不过，我的理解是，修身、齐家都是深植根本，先学做人，做一个能爱人的人，也就是以儒者心为根本。”

    “嗯，还有呢？”

    “治国，则更上一层，要用到权术，也就是法家的学术。”

    “那陛下现在不就这么做的？”

    “他是这么做的，可是没有仁心做根本，这未免有些剑走偏锋。”郭嘉伏在女墙上，顿了顿，又笑道：“这就和习武之人不先打熬身体，锻炼气力，先学各种兵器招术，空有其表，却不能真正举重若轻，游刃有余一般。”

    阎忠眉心微皱，沉思半晌：“儒法不相容。汉家虽独尊儒术，实际是外儒内法，用的还是法家学术。这儒不过是张皮，按照你这个意思，将军却是要将儒变成骨肉不成？”

    “我是这么猜的。”郭嘉转过头，笑眯眯的看着阎忠：“将军能有今天，就是因为他愿意与天下人共利，而不是把天下看成一人的私产，这不是仁心是什么？不争而天下莫与之争，是因为他即天下，天下即他。”

    阎忠哂然而笑：“又是这一套玄理，你就不能说点新鲜的？”

    “理不在新鲜不新鲜，而在有没有道理，是不是真实。”郭嘉叹了一口气：“将军前瞻后顾，就是因为有这样的想法，可是他却忘一件事，有人并不觉得这天下是他的，还一心想要夺回去。”

    “所以，将军要想实现他的仁心，首先就要将天下真正变成自己的。”阎忠应声说道：“否则，他现在有的这一切都是借来的，迟早还得连本带利的还回去。”

    “说一千道一万，这一步还是必须得跨出去。”郭嘉点了点头：“现在的问题是，如何破解横亘在将军心中的心魔，让他突破这个藩篱。”

    “还不能引起他的抵触。”阎忠接上去说道：“不瞒你说，我们的想法虽有些差别，在这一点上，我们却是殊途同归。”阎忠看看四周，低声道：“将军之所以得人拥戴，但是因为他的仁心，可是现在，让我们束手束脚的，却也是这仁心。”

    郭嘉笑了起来，点头表示赞同。“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天下又有谁没有缺点呢？将军的这个缺点——假如能称为缺点的话，我觉得也不算是坏事。”

    “这话倒也说得是。”阎忠还要再说，却看见一道黑影忽然直落下来，郭嘉伸出手，那只燕鹰准确的停在了郭嘉的手臂上。郭嘉从燕鹰的脚上取下一只小铜管，迅速的看了一眼，脸色一变，“公孝先生，我不能和你再聊了，有急事要立刻报与将军。”

    阎忠打量了一眼那只燕鹰，突然说道：“这鹰看起来很疲惫，大概飞了好几天，不好好的休息一下，可能会伤了。”

    郭嘉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多谢先生提醒。”说完，他匆匆的下城去了。

    阎忠眉毛一掀，轻轻叹了一口气：“文和，希望你不要玩火。将军再有仁心，也不会希望有人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上啊。”

    刘修听到郭嘉急促的脚步声，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正好接过郭嘉递过来的急报。他看了一眼，嘴角一歪：“吕奉先大概是不知道他女儿在宫里吧，谎报军情，可是要杀头的。”

    郭嘉没敢说话，只是盯着刘修的眼睛。刘修思索片刻，将纸条揉成一团：“还有谁知道？”

    “我刚接到就送过来了。”郭嘉迟疑了片刻，又道：“公孝先生可能猜出一二了。”

    刘修笑了起来，“你们一只老狐狸，一只小狐狸，在上面嘀嘀咕咕半天了，还想瞒我？奉孝，我还没老得听不清周围的声音呢，你的担心有些太早了。等我真听不清了，你再这么用心不迟。”

    郭嘉的冷汗从额头上沁了出来，强笑道：“将军道行高深，只怕臣老得耳背了，将军还能动察千里之外的一举一动，哪里还需要臣来提醒。”

    “我倒不担心你。你天天静坐修心，不会老得那么快，可是有些人，我担心他们心思用得太过，会未老先衰啊。”刘修双腿岔开，两手扶在大腿上，考虑了一会，又摆了摆手，重新躺倒。“且莫理他，我自睡觉去，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儿顶着。”

    郭嘉大喜，刚要转身走开，刘修又叫住了他：“奉孝，他们都辛苦了，把老子五千言给他们送一份，让他们也修行修行，不要总这么毛燥。也真是的，一把年纪了，还像个孩子似的一惊一乍，我看他们还不如我家闺女有城府呢。”

    郭嘉强忍着笑，缓缓退了出去。刚走到门口，阎忠便站在墙后，像他招了招手：“将军说什么？”

    “将军说，你们都太毛燥了，要修行修行。”郭嘉一本正经的说道，却又挤了挤眼睛：“公孝先生，我马上就拿一部将军手注的老子五千言给你，你细细的看，一定会大有收获的。”

    “修行？老子五千言？”阎忠一头雾水。

    “不要急。”郭嘉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看了就明白了。”

    阎忠这才心领神会，连连点头：“那好，我就等着拜读了。”

    郭嘉脚步轻快的向他住的小院走去，阎忠抚着胡须，边想边笑，正要走开。刘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公孝先生，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一叙？过门而不入，莫非是觉得我不堪共语吗？”

    阎忠连忙转身进门，一边走一边朗声笑道：“将军这说的是哪里话，我是怕将军觉得我不堪共语，这才逡巡不前。将军既然开口相邀，那可别怪我纠缠不清，不把问题弄清楚了，我是不肯走的。”

    刘修诧异的笑道：“还有什么事能拦得住西凉名士公孝先生？说来听听，我也长长见识。”

    阎忠走到廊下，刘和连忙起身，将身下的坐榻让给阎忠。阎忠也不推辞，拱手谢了，便拖过坐榻，坐在刘修的胡床旁。“刚才奉孝提及治道的四个境界，刚刚说了三个就走了，臣是心痒难忍，只好来向将军请教。敢问将军，这治国当以儒法强合，那平天下，又当如何？”

    “这个问题嘛，那可就复杂了。”刘修含笑道：“要平天下，当然是先要了解天下。公孝先生，你心目中的天下又是什么样子的，能否说来听听？”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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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饮鸩止渴

﻿    楚王刘元起很快就拟出了一份借贷契约，他似乎经常做这样的事，契约拟得很严密，借多少，怎么集资，怎么归还，一一做了规定。也相当给天子面子，利息定得很低，只有一点象征的意义。他说得也很清楚，这两年新政的逐步推广，物价也在上涨，如果不给一点利息，到时候借钱的要亏本的，这种事当然不能干。

    小天子首先和身边几个近侍商量了一番，辛毗第一次接触这样详密的借贷契约，不禁大为赞叹，直说这是一份很公平的契约，当然了，如果承认天子在这方面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一个借方的话。

    杨修、周瑜等人也看不出什么毛病，但是他们本能的觉得这不是那么简单的事，特别是曹昂提出一个问题，骠骑将军已经够精明的了，可要论做生意的本事，他大概离楚王刘元起还有相当一段距离。以前骠骑将军主持制订的新政契约已经让朝廷陷于有钱拿不到的地步，那这么由楚王亲自拟定的借贷契约难道就这么简单？

    这一帮平均年龄在弱冠以下的聪明人在经过思考之后，觉得还是由富有经验的大臣们来讨论一下。小天子把这份章程交给了卢敏，由他转交司徒卢植。

    年关将近，卢植忙得心神交瘁，头上的白头发都多了不少。天子御驾亲征，大获全胜，又化解了兖州的疫情危机，可谓是风光无限。可小天子风光的背后是财政吃紧，作为主管民事的司徒，卢植几乎是欲哭无泪。

    首先是太尉段颎隔三岔五来拜访他，立功的将士等着赏赐回家过年啊，更何况冀州未平，如果这次赏赐不能及时发下去，到时候谁还愿意打仗？天子还拿什么平定冀州？

    然后是太常天天登门求助，司徒大人，年关将近，按惯例，陛下要举行大朝会，要赏赐群臣，要接见各郡的上计吏以及各属国的使者，这些都要钱啊。比如匈奴人，虽说骠骑将军把他们打服了，一年要不了那么多，可是两三千万的钱总得要吧？宫人数量虽然经过多次精简，现在还有近三千多人，这些人的开销总得给吧，人均一万钱，那也得三千多万啊。七七八八的算起来，没有一两亿的，这年是没法过啊。

    卢植被人催债，他哪来的钱，只好向各州郡讨要。但这个钱可不好要，并州刺史赵云、凉州刺史孟佗早就送来了一份清单，并凉一直是以战马为主要交赋项目，外加少量的钱粮，这次兖州大战，提供的战马数量已经严重超支，明年的数额都用了一半了。益州刺史李儒也很简单，该给的肯定给，不该给的，想要也可以，说个能让我向百姓交待的理由来。荆州刺史是刘修，他没有亲自来，但是派来了骠骑将军虞翻，虞翻那一张嘴更是纵横挥阖，说得卢植都哑口无言。扬州刺史周乾没有其他人那么嚣张，但是他也说得很清楚，扬州今年支持兖州之战的消耗早就超出他们应交的份额了，如果还要，那也得有个让人信服的理由。

    卢植大发雷霆，什么叫让人信服的理由，难道朝廷征伐叛逆的事是假的，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十万之师，一曰千金，这些道理你们不懂？你们是倚仗什么和朝廷叫板？你们一个个的富得流油，却看着天子捉襟见肘，忠心何在？

    见卢植发火，大家都沉默了，好长时间没人敢站起来发言。在互相观察了一番后，益州刺史李儒站了起来。卢植针对的对象最明显的自然是益州，益州不用交战马，也没有像荆州、扬州那样支持钱粮，他们的赋税当然也交得最多，可是和卢植的期望值比起来，那还有相当的距离。

    李儒说，大军征伐用钱多，我们当然知道。可是这些钱是不是都用在征伐上了，还有袁家积累了那么多年的财富现在应该成了战利品，又有多少，怎么用的，还有那些附从袁家的人现在都平安无事，照样过他们富足的曰子，这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我们按照新政契约的规定，一粒粮，一个钱都不少，朝廷还能指责我们什么呢？朝廷有事，需要临时增加赋税，也不是不可以。在契约里就有这样的条款，我们也愿意遵守。可是在要钱之前，朝廷是不是应该先把兖州大战的开销给我们说清楚，至少让我们知道，百姓交上去的钱粮是真正用在了实处，而不是落入了某些人的腰包。总结完了兖州战事，我们也好为接下来的冀州战事做一个预估，看究竟要花多少钱，各州又怎么摊派。

    他最后说，司徒大人，你只看到各州的情况越来越好，却不知道各有各的难处。如今商业发达，四处周流的商人越来越多，那路的维护也越来越难了。商人交了税，难道官府连路都不修？这好象有些说不过去了吧。修路之外，各地的驿站、市场什么的，都要扩大规模，就连粮食储备也要放大余量，否则一旦闹起灾荒，如何应付？司徒大人，我们也是为了陛下的江山长治久安才这么做的啊。

    李儒的话引起了一片附和声。

    卢植脸色煞白，他知道这些人想干什么了。他们要朝廷交帐，把所有的开支都向他们说清楚。可是卢植知道，这根本说不清楚，一方面肯定有一部分很可观的数量落入了个人腰包——虽然他卢植自己没有伸手，可他不能保证别人也像他一样洁身自好，另一方面，皇室的开支数量非常惊人，至少要占到这次大战开支的四成。天子和太后御驾亲征，你以为是那么容易的？随行的人员得有多少？如果把这个帐一交出来，那接下来小天子亲征冀州就别想了，因为这纯粹是多出来的开支。

    可是卢植知道，小天子一心想亲征冀州。而他本人也希望冀州由小天子来平定，而不是刘修。冀州是平定天下的最后一战，小天子快要亲政了，平定冀州，将为他的亲政奠定一个坚固的基础，进一步遏制刘修势力的膨胀，这对接下来小天子和刘修的博弈有重大的意义。

    卢植当然不能交这个帐，他以撤这些人的职为威胁，结果李儒一句话把他堵死了。你可以撤我们的职，这是司徒府的权利。可是你怎么向所有实行新政州郡的百姓交待？推翻契约，就是推翻新政，接下来，将是无数富人的逃亡，因为没有了契约的拘束，谁知道朝廷什么时候会推行像告緍令那样的政策？

    一提到告緍令，卢植也觉得很无力。汉武帝为了支持对匈战争，推行告緍令，结果天下中等收入以上的人家大多破产，这些人被逼得入山为寇，天下流民四起，险些倾覆了大汉。后世儒者对告緍令是痛加鞭斥，卢植再清楚不过了。

    看着平静的李儒，卢植后悔莫及，早知道这人这么有能力，当初就不应该把他派到益州去，而应该留在自己身边做帮手。

    面对李儒等人的坚持，卢植不敢来硬的，他知道李儒说的那句话完全有可能成为现实，因为他们背后有他的弟子刘修撑腰，真要动用强硬手段，只会把局势进一步恶化。

    就在这个时候，卢敏带回来了楚王刘元起拟定的借贷契约。卢植看了之后，只说了四个字：饮鸩止渴。

    卢敏在出征之前曾经在司徒府帮着卢植处理过多年的政务，对此也一清二楚。可是他同样知道，就算是鸩酒，那也只能饮下去，要不然越来越近的年关就无法度过，大捷之后的朝廷即将面对一个惨淡的新年。

    卢植犹豫不决，他知道这笔钱是能解决一些危机，可那不是救命稻草，而是套上朝廷脖子的又一根绳索。他如果个人做决定，那就是留名青史的罪人。

    “交由三公九卿一起议吧。”卢植在考虑了很久之后，很无力的说道。

    小天了接到卢植的回复，也没多说什么，将契约分发给三公九卿议事。司徒卢植保持沉默，太尉段颎这次也保持了沉默，他的理由是我不懂这些，我只知道立功的将士如果不能及时赏赐，对士气打击很大。司空唐珍的理由大同小异，现在天下水土之事甚多，需要钱，需要很多钱。怎么弄钱是司徒府的事，我不发表意见。

    小天子冷眼旁观，对段颎和唐珍貌似公正，实则推波助澜的做法非常愤怒。经过卢植的解释，他也知道这个契约暗藏杀机。别的不说，一旦签订了这个契约，他就和那些借钱给他的人平起平坐，没什么皇帝的尊严可言了。

    这江山都是我的，你们连姓命都是我的，居然还敢和我讨价还价？小天子想不通，当初孝灵帝怎么会同意签订这么一个不着调的新政契约。

    就在小天子愤怒的时候，并州传来了紧急战报，流窜的鲜卑大王和连突然出现了五原，这些人穷疯了，有大举入侵的可能。仅凭五原的两千边军无法抵抗，至少需要整个并州的兵力，请陛下立刻做出妥善安排，并命令入京述职的并州刺史赵云尽快返回驻地，准备作战。

    小天子一听这个消息就火了，对正陪在一旁的吕小环说：“你父亲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敢谎报军情？”

    吕小环当时就翻了脸：“陛下凭什么这么说？谎报军情是重罪，陛下有证据吗？”

    “哼，你父亲自以为是骠骑将军的旧部，现在你们两家又有姻亲，有骠骑将军撑腰，他还怕什么？”

    吕小环冷笑一声：“果真如陛下所言，那天下早就不是你的，而是骠骑将军的了。”

    小天子没想到吕小环居然敢当面顶撞他，勃然大怒，吕小环不为所动，连声讥笑，两人像是两只好斗的小公鸡，在大殿之上就顶了起来，直到宋太后匆匆赶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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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天子借钱

﻿    宋太后是听到蹇硕的通知赶来了，如今张让、赵忠等一批老宦官因为和袁家的牵连已经渐渐致仕，不再在朝堂上露面。蹇硕作为孝灵帝任命的四个顾命大臣之一，原本颇受小天子信任，奈何他身上的刘修烙印太深，所以在小天子对刘修的忌惮曰益加深的时候，他明面上主掌内朝大权，实际上也受到了很重的排斥，再加上外朝首席大臣卢植对宦官的一向反感，蹇硕现在徒有虚名，实际上是个闲人。

    闲人有的是时间，有时间思考，也有时间观察，所以西北的军报一送入宫，他就知道有大事要发生，很可能和目前陪着风雪在宫里的吕小环的父亲吕布有关。对于吕布的骄横跋扈，他太清楚不过了。那厮每年扮作马贼出去打劫的英雄壮举，已经随着商人的嘴传向四方。

    所以小天子和吕小环带有杀气的对话一出口，蹇硕就知道战争要爆发了，他一溜烟的来到长乐宫，把情况通报给了宋太后。宋太后和小天子不一样，对他这个顾命大臣还是礼遇周到的。

    宋太后一听就吓坏了，她太清楚小天子现在的心理了，同样，她也知道吕小环是如何的野，她才不会因为对方是陛下就收敛呢。

    宋太后赶到的时候，小天子正咆哮着要郎中们拿下吕小环，吕小环则撸起袖子，指着小天子的鼻子，大叫有种你跟我单挑，人多我也不怕，老吕家就我一根独苗，姑奶奶打架从来都是一个打一群。

    “住手！”宋太后气得脸色发青，走到吕小环和小天子之间，对那些进退两难的郎中们喝了一声：“全给我退下！”

    郎中们不敢违抗天子的命令，但是他们也同样知道这个小姑娘不能惹，万一打出什么事，天子肯定不会承担责任，到时候还是他们倒霉。听到宋太后这个命令，郎中们如释重负，呼啦一声闪得无影无踪，跑得比兔子还快，气得小天子直翻白眼。

    “这是天子接待臣民的地方，不是你们比武的校场。”宋太后厉声道：“要较量武艺，你们可以去校场，如果还嫌不够大，可以去平乐观，那里有先帝曾经校阅北军的战场。如果还嫌不够，你们可以去冀州。”

    一提到冀州，小天子哑火了。兖州的事还没摆平呢，冀州遥遥无期。

    吕小环见小天子不吭声了，刚准备趁胜追击，听到消息赶来的风雪喝住了她。一问情况，风雪也有些怀疑是吕布生事，不过她不关心这些，随即问道：“和连在什么地方？”

    小天子在风雪面前倒不敢做得那么过份，他忍着气，把刚刚收到的军报递给风雪：“这上面说，和连绕过鸡鸣塞，进入了北地打劫，在汉军发现之前，他们又退回去了。”

    风雪一听，吃了一惊：“这岂不是绕过了我们牛头部落的牧区？”

    “牛头部落究竟在什么地方？”小天子也有些意外。他知道牛头部落现在搬到了浚稽山附近，可是草原那么大，谁知道是在浚稽山的哪个方面，和大汉边境又究竟是什么关系。

    风雪点点头：“夏场是在浚稽山，可现在是冬天了，牧场会向南移到贺兰山一带，那里再向南，就是大汉凉州的北地郡和武威郡，向东就是并州的五原郡，如果和连真是从这里经过，那肯定已经和牛头部落有接触。”

    小天子眼珠一转：“那就简单了，如果过两天能收到牛头部落的告急，说明吕布的军报就是真的，如果没有，哼哼……”他瞪了吕小环一眼，“那事情就很清楚了。”

    吕小环脖子一梗，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屑一顾。

    蹇硕眨了眨眼睛，突然插了一句嘴：“臣相信吕布虽然野了一些，却不敢做出这么荒谬的事。臣估摸着，三五天之内，牛头部落的告急必到。陛下，从万全计，还是做好应变的准备为好。这几年牛头部落和我汉军联手追杀和连，草原上的战事，基本上都由牛头部落进行，和连对他们也是恨之入骨，趁我汉军集中于冀州之际，突袭牛头部落，也不是不可能的。”

    小天子眯着眼睛看着蹇硕，似笑非笑的说道：“是吗？你果然是少有的知兵宦者，果真如你所说，朕就得感谢先帝给朕留下这么一位将才了。”

    “将才不敢当，臣只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罢了。”蹇硕说完，向后退了一步，低着头，拱着手，再也不说话，连吕小环递给他的感激眼神都没有任何反应。他的心里却在暗笑，他相信十有**这是谎言，和连现在被追得像丧家之犬，吕布不去找他就算万幸了，他哪敢来找吕布的麻烦。但是，小天子要想从牛头部落是否告急上来发现破绽，那却是不可能的。贾诩那是什么样的人物，他能露出这样的破绽吗？既然他敢这么做，自然就有让人找不到马脚的手段。

    所以，等着你感激先帝，崇拜我吧。

    事情正如蹇硕的预料，仅仅三天后，朝廷就收到了牛头部落的告急。鲜卑大王和连纠集三万多残兵，从西部绕过牛头部落的牧区，突袭了五原郡和北地郡，不过因为发现得早，他们只在边郡搔扰了一下就跑了。从遗留的现场来看，和连已经疯了，很可能会再来拼个鱼死网破，请皇帝陛下尽快安排人守边。

    小天子这时候也明白过来了，牛头部落肯定是和吕布他们串通好了，这时候就算是派人去查也没有，边患是小事，人心所向才是大事。说不定，劫掠边境的就是牛头部落。

    明知可能是假的，朝廷却不能不闻不问。太尉府立刻上书，请求遣回北中郎将领并州刺史赵云，让他部署边防，同时下诏护羌校尉夏侯渊，命令他移兵武威，协同赵云一起处理这件事。

    小天子无奈，只得照办。拜赵云为镇北将军，依旧领并州刺史，统管并州以西的北疆军务。

    赵云走了，临走之前，他上了一封谢恩的奏疏，并奏请天子尽快从河东拨付一些钱粮，并州这些年屯田颇有成效，粮食已能自给自足，一些短期的战斗也没什么大碍，但是如果进行大战，还需要内郡支持一些。

    一提到钱粮，小天子的脑仁都疼。万般无奈之下，小天子只能接受楚王刘元起的提议，向诸王和大臣们借钱。他下诏各地的藩王，请他们入朝，参加明年的大会。与诏书同时送达的还有一份借钱的契约，数目不做强求，你们能借多少就借多少，愿意借多少就借多少。借钱，又不是强捐，只能如此了。

    各地的藩王接到这封契约，都有些诧异，天子借钱的事以前的确有过，但通常都不还，就算还，也没有算过利息的。皇帝跟你借钱还需要给利息吗？这天下都是他的，他只要一不高兴，随时可能捏死你。他们都有些不安，互相之间又不敢通消息，只好派留在京城王邸的人打探消息。一打探才知道，这事是楚王刘元起牵的头，刘元起本人已经借了两个亿给天子，让他先把将士们的赏赐发下去，与此同时，以阳翟长公主刘修为首的桓帝三女都已经借出了封邑一年的收入。阳翟长公主是骠骑将军的夫人，相信皇帝陛下不敢欠他们的钱不还。同样的道理，楚王府借了钱，你们再不借好象也没有道理。

    于是，各地藩王纷纷上疏，愿意按契约的规定借钱给天子，他们先把数目送往洛阳，钱粮也随即开始起运。藩王们表态了，那些大臣们也不敢落后，大将军宋丰、卫将军曹艹，太尉段颎、司徒卢植、司空唐珍纷纷借钱，多少不限，总是一份心意。

    到腊月中，小天子散出去七十多张借条，收获了近三十亿的钱粮，虽然还有一大半在路上，大司农收到的实物只有十亿出头，可这也足以让小天子感慨不已了。天下人都有钱，就是我这个天子是穷光蛋啊。

    有钱好办事。小天子先把将士们的赏赐发了下去，同时封了一批立功的将军，功劳大的升官加爵，功劳小些的赏钱。这其中卫将军曹艹升任车骑将军，徐荣已经升为荡寇将军，官没有再升，加爵为都亭侯，食邑二百户。长水校尉夏育升任折冲将军，步兵校尉田晏为横野将军，臧旻为鹰扬将军，朱儁为讨逆将军。其他人各有封赏。

    夹杂在这么多眼花缭乱的将军之中，卢敏的封赏显得有些不起眼，他被封为虎贲中郎将，从现在开始掌管宫城内的安全工作。而原任虎贲中郎将王斌则被升任执金吾，九卿之一，看似升了官，其实是被从宫内踢了出去，只能管管京城的消防工作。时间不长，原光禄勋王瑜因病被免，司隶校尉杨彪接任光禄勋，故河南尹，周瑜的父亲周异接任司隶校尉，桓阶接任洛阳令。

    至些，宫城内外的安全被小天子全部掌握。而这些都隐藏在众多将士们的封赏之下，又有各地藩王来朝带来的繁杂活动中，仅仅宫内和京城的几个官员的任命显得一点也不刺眼，除了那些官员自已之外，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些人事的调整。

    腊月中，天子下诏，令骠骑将军赴朝参加正月的朝会，商讨冀州和并州的战事。

    腊月末，骠骑将军刘修回复，多年征战，身体疲惫，请求卸去骠骑将军之职，解甲归田。并委托使者带回了骠骑将军的印绶。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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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狡兔

﻿    襄平，辽东太守府，刘备裹着厚厚的熊皮大氅，看着神情倨傲的高句丽使者，陪着笑，连声打着招呼：“惭愧，惭愧，我治下不严，有所冒犯。还请贵使回去在你家大王面前美言两句，我们两家通好，岂能因为这一点小事而伤了和气？这是一些薄礼，还请贵使笑纳。来来来，请再饮一杯，这可是刚从并州运来的美酒。贵使想必也知道，如今冀州大战，并州的酒可不容易得到啊。”

    穿着白袍，戴着高帽的高句丽使者看着阶下那几个沉甸甸的箱子，这才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抚着长长的胡须，缓缓点了点头：“府君的心意，我心领了。只是以后再也不能出现这样的事情。我家大王就是相信府君，才远征秽貊，我国为了教训教训那些野猴子，准备了三年，大王亲自出征，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刘备连连点头：“诚然诚然，这么大的战事，可容不得闪失。怎么样，有没有我可以效劳的地方？如果有，尽管开口。”

    使者虽然喝得不少，一脸的酡红，可是一听刘备这话，他还是警惕的顿了顿，又展颜道：“这个倒没必要，区区貊奴，岂能当我家大王的兵锋？最多再过半个月，我家大王就要凯旋了，到时候再请府君前去饮酒。”

    刘备大笑：“那好，我就恭贺你家大王的好消息了。其实不瞒你说，我刚刚接到我家陛下的圣旨，要我带兵去攻打袁绍，要兵我还真没有，要粮草倒还是有一些，既然你家大王之么威猛，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那使者有些遗憾，不过话已经出了口，却也不好再往回说。一边想着怎么再讨点好处，一边喝着酒，不料这酒实在够劲，使者还没想明白，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刘备随即派人将使者送回驿馆。半夜，使者酒醒，连忙派人快马回国送信，刘备即将西征，没有兵力东向，请大王放心，无论如何再坚持两个月，我争取向刘备再要点粮食。

    信使出了城，很快消失在雪林之中。

    远处的山坡上，刘备眯着眼睛，看着远去的信使，笑了笑：“你说送回去的消息是什么？”

    主簿简雍摇了摇头：“还能是什么，肯定是府君昨天说的那一番话，让他们大王放心攻战。府君，如今高句丽国内的精壮全部外出征战，可是我们的好机会啊。”

    刘备拉紧了身上的熊皮大氅，叹了口气：“我当然知道，要不然哪会花那么大的心思和那又馋又贪的老鬼周旋。袁绍八万大军在兖州一战而没，他人已经退到了易县，看样子是一看不对劲就要逃跑。他能往哪里逃？向北是冰天雪地，只有向东，攻占辽东，来夺我的地盘。虎倒雄威在，别看他被骠骑将军打得鼻青眼肿，可是要图谋我辽东，他还是绰绰有余的。我不能不预先准备好后路啊。”

    简雍没吭声，袁绍被刘修杀破了胆，刘备何尝不是。刘备防袁绍是一方面，更多的是防刘修。甘宁率领的水师就停泊在渤海湾，据消息说是将士轮休，可他们是益州人，为什么不回长江去轮休？其意图已经很明显，只不过是被朝堂上的争斗牵住了手脚，一时没腾出手来。时间一到，甘宁的水师必然杀向辽东。

    刘备为此打上了高句丽的主意。早在两年前，他就开始和高句丽接触。他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个刘姓女子，认为义妹，把她嫁给了高句丽王伯固，然后他又娶了伯固的妹妹齐娅，双方结成姻亲，互相走动得颇为频繁。刘备不断的把从中原好容易得来的器物送往高句丽王宫，说是送给妹妹的，其实是讨好伯固，让他放松警惕。在他的经营下，伯固慢慢的习惯了这种奢华的生活，为了扩大地盘，攫取更多的财富来换取中原的精美物品，他精心准备了一年，开始向东攻打秽貊。

    刘备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再等两天，新年之后，我们立刻出发。”刘备挽紧马缰，轻声说道：“从那老鬼的口音听得出来，伯固没有两个月回不来，他被秽貊人缠住了。”

    简雍迟疑了片刻：“府君，秽貊和伯固两败俱伤，这不足为患，可是除了秽貊之外，还有三韩，那些夷人虽然兵械简陋，可是勇猛善战，也不易敌啊。”

    “怕什么，再善战，还能挡得住我的飞熊军？”刘备不屑一顾，过了片刻，他又看看简雍：“宪和，不是我急，是时不我待啊。别看袁绍还占着冀州，可他的胆已经破了，朝廷一旦动手，不管冀州破不破，他肯定会豕突狼奔，仓惶而逃的。到了那时候再准备，我们就迟了。”

    简雍长叹了一声：“也只能如此了。希望这两年的准备没有白废，能一举成功，临海饮马。”

    刘备眉头紧锁，没有说话。他看着东面连绵起伏的雪原，心思在长江之畔的江陵。听说刘修打完兖州之后就回到了江陵闲居，刘备心里不仅没有轻松些，反而更加紧张起来。根据刘修的习惯，他在做下一步动作之前，总会暂时退一步。现在他已经退回江陵了，等他再出江陵的时候，不知道将以哪里为目标，是洛阳还是冀州，抑或是辽东？刘备把自己放在刘修的位置，想来想去，觉得刘修很可能会先出兵辽东，先锁死袁绍的退路。

    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刘备很愤怒，却非常无奈，凭他的力量可以横扫辽东，可要和刘修、袁绍这样的巨无霸较量，他清醒的知道，一点胜算也没有。

    他能做的只有在灾难降临之前，为自己准备好退路，不至于一战成擒。

    刘备带着满腹的愁绪，回到了太守府，脱下熊皮大氅，正准备到火塘边暖暖手，一眼看到了院中的仪仗和冻得瑟瑟发抖的郎官。他在宫里做过郎官，对这些服饰再清楚不过了。

    “有使者？”刘备下意识的按住了腰间的刀环，目光警惕的看着迎面走来的兵曹掾柳毅。

    “嗯，是陛下的使者。”柳毅凑到刘备跟前，小声说道：“是上次那个姓毛的。”

    刘备神情一松，脸上露出笑容，大步向屋里走去。正坐在火塘边烘手的毛宗听到脚步声，连头都没抬，只是扑哧笑了一声：“玄德，这些年过得真累啊。”

    刘备眨了眨眼睛，笑道：“这话从何来？我听说你已经做到了侍中，二千石的高官，怎么还累，当真是伴君如伴虎？”

    毛宗直起腰，平静的看着刘备，直到刘备有些讪讪，这才指了指刘备的心口：“我说的是你，你又何必顾左右而言他。”

    “我有什么累的？”刘备强笑了一声，坐在对面，提起火上浇得滚开的水，倒了一杯茶递给毛宗，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毛宗端着碗，看着里面暗红色的茶汤，却没有喝，轻轻的放了下来，招了招手，一个郎官走过来，双手奉上一只雪白如玉的瓷罐。毛宗一边打开瓷罐，一边说道：“来，把你那些树叶倒了，尝尝我带来的茶。”

    刘备愣了一下，看着毛宗将碗中的茶汤倒了，用开水冲了冲碗，放入一撮如球般的茶叶，又浇上一碗水，过了片刻，一股浓郁的茶香散发开来。毛宗将碗递过来，用眼神示意他：“尝尝。”

    刘备迟疑了一下，接过茶碗，呷了一口滚烫的茶，一股淳厚的茶香在舌尖上弥漫开来，浸人心脾。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那些被牛羊肉和粗茶闭塞的味蕾似乎重新恢复了知觉，顿时觉得浑身轻松，每一个毛孔都在冒着香气。

    “这是什么茶，好香！”

    “平定扬州之后，从夷州传来的茶，就叫夷茶。”毛宗又给自己泡了一杯，好整以暇的看着刘备，过了好一会儿，才突然说了一句：“这是德然让我带给你的。”

    刘备手一抖，半碗茶汤全倒在手上，好在已经没那么烫了，才没烫伤他。他抬起头，看看碗中的茶汤，又看看正在有滋有味的品着的毛宗，好半晌才强笑了一声：“他还记得我啊。”

    “当然记得。”毛宗淡淡的说道：“其实，你在辽东一举一动，他都知道。”

    刘备的眼角抽搐了几下，强忍着没有跳起来。

    “他还让我带来了一张舆图。”毛宗又伸过手，一个郎官递上一个管状物。毛宗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图，顺手就铺在旁边的地板上。刘备眯起眼睛，只看了一眼，就心跳如鼓。

    图上详细的画着辽东的地形和河流，乐浪、三韩、高句丽赫然在列，虽然没有辽东那么详细，但比他掌握的舆图还是要精确不少，更让他惊讶的是，在高句丽的东面，居然还有一个半月形的地方，上面一片空白，只有粗略的几个山峰。

    “这是？”

    “你别问我，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毛宗慢慢的品着茶，“我只是在临出发之前，收到了德然的信，委托我把这副舆图带给你。”过了片刻，他又说道：“德然还说，如果你有意开疆拓土，他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他怎么助我？”

    “他可以派水师把你的人马从辽水一直运到三韩之南，甚至直达那个岛。”

    刘备眼神一闪：“那有什么条件？”

    “和公孙瓒合力，夺回幽州，关门打狗。”

    刘备沉吟片刻，笑了起来：“元明，我以为你是来传旨的，原来你传的是骠骑将军的旨啊。”

    “不然，我的确是来传旨的。”毛宗微微一笑：“不过，陛下的条件远远没有德然的条件这么优厚。”毛宗站了起来，沉下了脸：“襄平侯，辽东太守刘备接诏。”

    刘备下意识的翻身拜倒。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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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坐享其成

﻿    正如毛宗所说，天子的诏令与刘修的意思大同小异，都是让刘备会同公孙瓒夺回涿郡一带，把袁绍的退路堵死。毛宗出发的时候，小天子还没有收到并州的消息，所以语气远远没有那么急迫，给刘备的感觉就是这是一个机会，如果你听话，以后论功行赏当然少不了你，如果你不听话，其实也没什么关系，但朝廷的大军很快就会跨过渤海，出现在辽东，你那割据一方的梦做到头了。

    与用支持刘备夺取那片尚不知名的土地为代价来换取刘备配合的刘修相比，小天子很霸气，同时也很自以为是。刘修是在商量，带着一种强大实力带来的，不用言明的威胁，而小天子是在命令，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要求刘备听从命令。

    刘备沉默了好一会，接连喝了两大碗茶，这才平静下来。他看看毛宗，笑了起来：“你倒是公私两顾啊，拿着朝廷的俸禄，顺带把德然的信也带到了。恐怕从德然那儿得到，不仅是这茶吧？”

    “你这就搞错了，这茶不是他送我的，是我自己买的。”

    “你自己买？”刘备嗤之以鼻，根本不信。

    毛宗叹了一口气：“好吧，不瞒你说，德然是送过我茶，不过我后来被先生骂了一顿。先生说，你要是没钱，我来供你茶，你要再敢要他的东西，别怪我赶你出师门。”毛宗声sè俱厉，真有几分卢植发火时的样子，然后摊了摊手。摆出一副小媳妇的委屈样子：“你说说看，你们三个这么干，他都没赶你们出师门，怎么我收德然一点东西，他就要赶我出师门？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嘛。”

    刘备愣了一下，扑哧一声把一口茶汤全喷在了火上。他用袖子擦了擦嘴，忍俊不禁：“看来先生对德然真是火大了。”

    “可不是。德然送的东西，现在一概不准进门了。”毛宗搓着手：“可说来也怪，都闹得这么僵了。他也没说一句要赶德然出师门的话。”

    “你懂个屁。”刘备爆了一句粗口，“先生不敢德然出师门，德然就不能为所yù为。必要的时候，这个先生的名义还能有点用。别的不说，至少师兄和德然的关系还存在，真要赶出了师门，他还拿什么来限制德然？”他思索片刻，又苦笑道：“再说了，当然如果不是德然，师母和子言早就饿死在洛阳了，他现在因为公事而和德然交恶，总不能一点私德也不记。”

    毛宗瞟了刘备一眼。摆摆手：“他们的事我们不管，你接不接诏吧。赶紧说，我还想抓紧时间回老家过年呢。”

    “还老家，老家不是被袁绍占了吗，你还回得去？”

    “袁绍占了怎么的。他还能把涿郡的人全杀了？按时交他税就是了。”

    “那好，你回去的时候，顺便帮我带点礼物给那些族人。”刘备高兴的说道：“我们母子当初受他们恩惠不少，我如今有点出息了，也报答报答他们。他们被袁绍盘剥，想必rì子也紧。”

    “那给你恩惠最多的楚王和德然父子。你准备怎么报答他们？”

    “这……”刘备眼睛一眨，点点刘修送来的那张舆图：“这不就是？”

    “哈哈哈……”毛宗拍着手大笑起来：“我就知道你竖子野心不小，宁可做个茹毛饮血的蛮夷王，也不愿意规规矩矩的做个衣冠楚楚的华夏臣。难怪先生说，几个同门不肖中，实力最小的野心最大。”

    刘备尴尬不已，有些恼羞成怒，转念一想，他又坦然笑道：“大丈夫就是宁可鸡口，不为牛后，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在这辽东呆了几年，虽然只是个辽东太守，可是不管谁看到我，只有他们跪我，没有我跪他们的。这种rì子我习惯了，不想再去给一个六亲不认的小孩做臣子。他现在能这么对付德然，将来未必不能对付我们，我没有德然那样的实力，做不了韩信，可我也不想做彭越、英布。”

    他抚了抚眉中的那块疤，将碗中的茶一饮而尽。“我不需要他的水师帮我运兵，说实话，我怕他把我扔进海里喂鱼。如果真有心，不如来点实在的，帮我搞点粮食，再送我一些军械吧，其他的我自已准备，不劳他费心。”

    “我一定给你把话带到。”毛宗盯着刘备的眼睛：“什么时候出发？”

    “东西什么时候到，我什么时候向西。”

    ……

    几乎就在同时，袁绍在易县的城墙上欣喜若狂。他刚刚接到洛阳的最新消息，刘修拒绝了天子的诏令，不肯赴洛阳参加朝会，反而送上了骠骑将军的印绶。再联系前一阵子刘修治下的几个州刺史不肯拿钱帮天子解决危机的事，袁绍可以想像小天子现在是如何的愤怒。

    从各方面的消息来看，这次刘修和小天子失和不是计，是真的，他们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正因为如此，刘修不敢去洛阳，他一到洛阳，必然会像他的胡妾风雪一样被小天子软禁。

    那接下来明年平定冀州的战事，刘修领兵的可能xìng就不大了，除非他在此之前先篡了位，否则小天子不可能再给他立功的机会。天子宁愿扔掉皇家的尊严，向藩王和大臣借钱，也不肯请刘修出山，这已经表明他将不惜一切代价的压制刘修。

    这个时机来得太晚，可终究还是被我等到了。袁绍给自己暗暗鼓劲，希望刘修和小天子的冲突再激烈一点。

    冀州去年没有遭受大的战事，收成还算不错，在沮授等人的帮助下，袁绍重新有了足够的军粮，还紧急征召了二十万jīng壮，正利用冬闲的时候进行训练。这些都离不开冀州世族的支持，而还能拥有他们的支持，一方面是袁绍听取了沮授的建议，不仅没有处罚投降的文丑、田丰等人，还把责任全揽在了自己身上。另一方面刘修也帮了他不少忙，刘修把审配砍了头，又将审荣流放到林邑去，不仅审家对刘修恨之入骨，其他家族也怕了，生怕他们也会落得审家的下场，只能死心塌地的支持袁绍，一条路走到黑了。

    这是个意外之喜，是袁绍非常感激刘修的地方。不过他不是感激刘修的恩惠，而是感激刘修的愚蠢。如果不是刘修的愚蠢，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新站起来呢。他甚至希望刘修再帮他一个忙，把包括袁隗在内的那些汝南人全部像审荣一样赶到蛮荒之地去，这样一来，保证冀州的世家更加坚定的支持他。

    郭图同样欣喜不已。他已经从塞外回来了，经过与几个鲜卑大人和乌桓大人的磋商，他再次得到了一万五千骑兵。这足以弥补他劝袁绍尽快出逃的失策，重新获得了袁绍的信任。

    “公则，你说明年大概会在什么时候开战？”

    “说不准啊。”郭图笑道：“但是，在chūn耕完成之前，我估计开战的可能xìng非常小。如果要考虑到刘修和小天子争夺兵权的行为，我认为时间可能还要向后推。不管是谁，在没有确定胜局之前，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主公，我们是不是应该趁这个机会，把剩下的半个幽州拿下？”

    袁绍笑了笑，他明白郭图的意思。虽说眼前的局势有所缓解，但大势已成，仅凭冀州肯定是无法席卷天下的，最明智的作法当然是趁着这个机会进一步准备后路。现在他和鲜卑人结盟，不能再去抢鲜卑人的地盘——就是想，他也没那实力——他能拓展的方向只有东方。东方还有右北平，还有辽东，特别是辽东，那一大步土地足够他生存，一旦有了实力，还可以跨过渤海，直指青州。

    但是这些话不能说，一说出来，沮授这些冀州人就会失望，就会有所怀疑，就不能再像现在这么无所保留的支持他。

    必须打，又不能打，这就要等一个机会。袁绍相信，不管是小天子还是刘修，他们在争权夺利的同时，都不会忘了他。他们肯定会一边准备对付对方，一边准备对冀州的战事。首当其冲的，当然是切断他的后路。甘宁的水师就在渤海，这个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了。

    那么辽东的刘备呢，他能闲着吗？只要他主动来攻，那袁绍就有了明正言顺的理由发动对辽东的战事，这样冀州人也不好说什么，总不能坐视被包围吧。

    胸有成竹的袁绍见郭图又一次提起这个问题，只是笑了笑。郭图很会揣摩上意，但是他在战略上的眼光却不够，他同样不知道如何协调与冀州人的关系。如今汝颍已经全部落入刘修之后，汝颍人在冀州是无根的浮萍，这个时候怎么能惹怒冀州人呢。

    “不急，马上就要新年了，我们总得让辛苦了一年的将士过一个安生年吧。”

    郭图连连点头，正要说话，有人走了过来，双手奉上一封密信。郭图展开一看，顿时眉开眼笑。“主公，看来刘修和天子已经到了撕破脸皮的时候了。”

    “何意？”袁绍诧异的转过头。

    “五原太守吕布谎称鲜卑人入侵，要求朝廷调拨粮草，戍边五原。”

    袁绍哑然失笑：“原来是吕布这个匈奴儿啊。嗯，也只有他有这个胆子，也只有他会做出这么拙劣的举动。好，那我们更可以安心的过年了，让他们斗个你死我活吧，我们来做一次渔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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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不速之客

﻿    除夕，洛阳。

    宫里灯火通明，除了当值的以外，所有人都在各个宫里热热闹闹的吃年夜饭，只不过规模档次略有差别。身份尊贵的丰盛一些，身份卑贱的至只能保证吃饱喝足，混个肚儿圆。不过这也没关系，到了下半夜，不管是陛下还是太后，都会赏赐一些红包，那些也足够他们开心一阵子的了。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可能是他们在宫里的最后一个除夕，因为财政紧张，陛下要借贷过年，还要准备亲征冀州，万般无奈之下，小天子决定大幅度压缩宫里的人手。他决定将那些闲置宫署中的宫女挑一些适婚的先发送出宫，宦者也进行了裁减，年纪大、不能做事的，一概遣送出宫，家里还有家人的，发一笔遣散费，孤苦无依、无处可去的，则送到皇庄中去度晚年。

    这些人少的在宫里服役了十年以上，多的几乎这一生都在宫里度过，对这座皇城，有恨的，有爱的，如今要离开了，他们有的向往着宫外zì yóu的生活，有的悲叹着自己凄凉的晚景，心情不一，不过一想到陛下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下还能尽可能的替他们妥善安排，一个个也没有太多的埋怨，痛痛快快的吃一顿年夜饭，准备全力以赴的完成最后一个月的服役，帮陛下把正月这个繁忙的季节应付过去。

    德阳殿，小天子和宋太后相对而坐，几十个不能回家过年的官员在下面陪着，大家静静的吃着饭。谁也不说话。风雪陪在宋太后下首，刘渊和吕小环陪在小天子下首，他们的心情都不太好。晚间的时候。楚王刘元起亲自到宫里来，请求小天子让风雪他们回楚王府守岁，结果被小天子委婉的拒绝了。他还请楚王夫妇一起到宫里来守岁。当然也被刘元起拒绝了。两人当时的情绪都不太好，风雪他们也都知道了，明白了自己是人质的身份，这心情当然好不到哪儿去。

    小天子的心情也非常恶劣。刘修不肯奉诏赴朝，还交上了骠骑将军的印绶，这是对皇权**裸的挑战，在他的眼里，已经根本不把皇帝的诏当回事。他交上骠骑将军的印绶。并不是真正的想放权，他是有恃无恐，只要他刘修不点头，即使是贵为天子的他也无法从各州各郡多拿一粒粮食，可想而知，那些跟着刘修征战多年的将士到了战场上，也会做出很多让他难堪的事——就像甘宁那样——在取得刘修的配合之前。亲征冀州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我贵为天子，却在这里艰难度rì，他在江陵却是儿女绕膝。阿和占了我的位置，陪着我的阿母，现在说不定正和我的弟弟们游戏。一家人聚在一起，其乐融融。她抢了属于我的欢乐，抢了我的父亲、母亲，还抢走了我的弟弟。

    小天子心不在焉的挑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草草的嚼了两口便咽了下去，随即咽喉处传来了一阵刺痛。正想着心事的小天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放下玉箸，捏起一个饭团，包上一片葵叶，放进嘴里，皱紧眉头咽了下去。

    鱼刺被饭团挤了下去，可是那股刺痛却像是到了心里，小天子心里一顿委屈，眼泪溢出了眼眶。

    “陛下？”宋太后看着流泪的小天子，放下酒杯，轻轻唤了一声。

    “太后，没事，朕没事。”小天子忍着泪，强笑道：“刚才被鱼刺刺了一下，现在没事了。”

    太后眉心轻蹙，没有说话。风雪等人坐在下首，正想着自己的心思，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神情。

    ……

    江陵，楚王府。

    刘修居中而坐，长公主在左，王楚坐在她手边，阎忠坐在刘修右边，傅燮等人坐在下首相陪。他们觥筹交错，谈笑风生，不时的举杯相邀。刘和带着两个弟弟以及关羽之子关平、张飞之子张苞等一帮大大小小的孩子在院子里疯跑，欢乐的笑声越过院墙，随风飞荡。

    刘修举杯：“诸位先生应该庆幸江陵不下雪啊，要不然，我们可就危险了。”

    阎忠大笑，抚着胡须，看着跑得气喘吁吁犹自不肯停息片刻的刘业，满意的说道：“将军，我倒非常想看看王孙和翁主他们投掷雪球的本事是不是和箭shè得一样准。”

    长公主掩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要论骑马shè箭，恐怕还是阿牛那孩子最强。有shè雕手铁狼做师傅，他说不准将来也是个shè雕手呢。等他长大了，纵横草原，肯定比将军当年在并州还要威风。”

    “那当然，渊王孙天生就有胡人血脉，由他来统辖那些胡人是天经地义的，谁也抢不去。”傅燮也一本正经的说道：“安王孙继承了楚夫人的聪慧，读过目不忘，举一反三，将来在学问方面自然是一代通儒。公孝先生，业王孙的压力很大啊，你的责任也不小。要是辜负了这样的美玉良材，你将来可是楚国的罪人。”

    刘修咳嗽一声，打断了他们这么**裸的提醒，含笑道：“诸位，今天是守岁，你们这么给公孝先生压力，是不是有些过份？”

    阎忠笑道：“将军，没事，人要是没点压力就不会有进步。我就是在天府呆得太舒服了，所以没长进。听了将军的治道四境，我现在也是豁然开朗，突然发现了一片新天地。这次回到成都，我也要好好反思反思，争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好啦好啦，你们都别谦虚了，听你们说话真累。”刘修无奈的举起杯，看着满满一杯西域葡萄酒，叹了口气：“我干脆还是快些喝醉好了，然后倒头便睡，岂不省心。”

    “那可不行。”傅燮起身一步跨到刘修的案前，按住刘修的手腕，冲着阎忠等人使了个眼sè，笑道：“诸位，我们可不能把将军灌醉了，也不能让他把自己灌醉了。要不然，我们到哪儿去赢他压岁红包？明天一早起来，岂不是要自掏腰包？”

    阎忠会意，连连点头：“对对，从现在开始，只说家常，不论国是，不论国是。”

    刘修佯怒的沉下了脸，扫视一周：“看来还是财帛动人心啊。我说你们今天怎么一个个笑得这么伪善呢，原本是盯上了我的荷包。阿和啊，快带着你的弟弟们去把阿爹的钱囊看看紧，今天有衣冠楚楚的梁上君子上门了。”

    众人轰堂大笑，已经半醉的张飞端着酒杯，扭着舞步上了堂，嘿嘿一笑：“先生，他们是衣冠楚楚的梁上君子，我们可不是，我们是好人，来，我敬先生一杯。”

    “嗯，的确不是。”刘修一本正经的说道：“他们是衣冠楚楚的梁上君子，你们是明火执仗的山中豪杰。”

    众人闻言，再次爆发出一阵狂笑，那些武将们更是用酒杯敲着案几，笑得前仰后合。张飞更是笑得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捶地大呼：“知我者，先生也。”

    还穿着开裆裤的张苞跑了过来，用力的拽着张飞的手臂，弓着身子，撅着臀，露出白花花的小屁股，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却怎么也拽不动，急得大叫：“阿爹，快走啊，他们都笑你呢，你羞不羞啊。”

    众人再次大笑，刘修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长公主甚至笑出了泪水，冯氏却有些不好意思，满面通红的走上来，一手拉着张苞，一手拉着张飞，把这父子俩拽了下去。她虽然看起来体弱，可是力气却不小，张飞那么重的身体，居然被她一只手就拽走了，看得刘修等人目瞪口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到兴起处，有人翩翩起舞，有人打着拍子相和，更有人起身，一起摆臂扭臀，跳起了集体舞。在众人的鼓动下，刘修也站了起来，一手牵着长公主，一手牵着王楚，夫妇三人也舞了一回。他们一开头，其他的将士们也开始狂欢，有家眷在场的拉着家眷一起跳，没有家眷的则拉着身边的人，还有的拉着那些玩耍的孩子一起起舞。汉人文化中有很多楚文化的成份，江陵又是楚地，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当庭起舞都是很正常的事。女人在重要场合与其他男子见面也不是什么在事，像今天这种情况并不逾礼，就连大儒蔡邕也看得摇头晃脑，乐在其中。

    大家正舞得高兴，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许禇忽然站了起来，给正在热舞的刘修使了个眼sè。刘修看起来舞得有些忘乎所以，可是许禇的眼神一过来，他随即就明白了，不动声sè的点了点头，给站在身后的张卫使了个眼sè。张卫会意，转身出去了。

    许禇不紧不慢的走到院落外，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沿着院墙缓缓走去，所到之处 ，那些正在当值的虎士们立刻挺直了腰杆，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堪堪走完一圈，许禇在大门前站了下来，双腿微微分开，双手背在身后，当门而立，沉声喝道：

    “哪里来的朋友，请出来见面，藏藏掖掖的，岂是正人君子所为。”

    他的话音未落，院墙两侧的yīn影中响起一片拉弦声，近百虎士从yīn影中走了出来，与此同时，角楼上的守城弩也转了过来，瞄准了许禇目光所及之处的一株大树……月末，求月票，求推荐票！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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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害人不浅

﻿    大树纹丝不动，过了片刻，哗啦一声轻响，一个黑色的人影从树上跳了下来，像一片树叶，轻飘飘的落地无声。许禇目光一紧，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是你？”

    那人嘎嘎一笑，声音沙哑低沉，非常刺耳，又像是捂着嘴说话，听得不是非常清楚。“想不到你还记得我。”

    “足下这样的高人世所罕见，令人终生难忘。”许禇声音很平静，背在身后的手却慢慢松开，左手腰间拔出刀鞘，右手拔刀出鞘。那些虎士们一看许禇这个架势，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更是提足了十二分精神。许禇这些年潜心习武，一般与人动手已经不动刀，今天一看这个人就拔出了刀，足以说明这个人非常棘手，棘手到许禇也要全力以赴。

    许禇的一个动作，就像是一阵寒风，瞬间吹得围在四周的虎士们心头微凉。特别是那些曾经跟随许禇在落日原血战的老人，他们如今已经是虎士营的骨干，他们清晰的记得，在落日原那一次许禇面对檀石槐，也没有这么慎重过。

    “解牛刀已成，想不到我居然有幸看到解牛刀。”那人全身藏在一件黑色的斗篷之中，双眼却如黑夜的明星，闪着黑色的光芒，看不清，却能感觉得到。许禇仿佛受到了重创，闷哼了一声，身子晃了晃，忽然双手举刀过头，怒吼一声，向前发力狂奔。

    那些跟随许禇多年的虎士顿时头皮发麻，他们知道，许禇抢先动手，并不是他有胜算，相反，他是感觉到了对方的压力，只能抢先出手，以夺先机。

    什么样的人，能逼得已经练成解牛刀的许禇都甘拜下风？

    怒吼声中。许禇只迈了三步，却已经越过了七八步的距离，手中的环刀无声的劈开了眼前的夜色，瞬间就到了那人的头顶。那人脚步错动。身子轻得像是被刀风吹起的羽毛，轻松的避开了许禇的惊天一击。许禇早有准备，大喝声中，拧腰回旋，全力下劈的环刀横扫。那人身体斜斜的飞起，横在空中，许禇的环刀在他的脚下划过。一片衣袂无声的落下。

    “解牛刀，果然名不虚传。”那人咦了一声，在许禇的漫天刀光中伸出两根指头，轻轻的夹住了飘飞的衣袂，脚下却如拂风摆柳，间不容隙的闪开了许禇闪电般的又一次连击。

    直到这时，许禇环刀破空的啸声才传到虎士们的耳中。

    许禇如狮子搏兔，不留一丝后手。一口气劈出了七刀，那人如蝴蝶穿花，只是轻轻的扭了几下身子。便将许禇的攻势尽数化解。许禇所有的胜利只是那一片衣袂。

    七刀劈完，许禇退了一步，长吸一口气，刚准备再上，身后传来刘修的声音：“仲康，住手。”

    “将军？”许禇喝道：“他是……”

    “我知道。”刘修打断了许禇的话，不容置疑的说道：“回来。”

    许禇犹豫了一下，还刀入鞘，向那人躬身一拜：“多谢指教。”

    那人微微欠身，却没说话。只是看着缓缓走来的刘修。刘修身后，站着卢夫人和王稚，他们白衣飘飘，寸下不离，和刘修形成了一个三角形。

    许禇走到刘修面前，拱手躬身：“将军小心。”

    刘修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嗯。你回去守着院子，不要让别人钻了空子。”

    许禇应了一声，侧身让在一边，看着刘修三人一步步的走了过去，这才头也不回的走了。他挥挥手，四周的虎士虽然诧异，却还是毫不犹豫的散开，院前的广场上顿时为之一空，只剩下了这对峙的四个人。

    “多年不见，想不到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刘修在离那人三步的地方停了下来，笑了一声：“本以为足下心中只有道，想不到也有一天会做了刺客这等不登大雅之堂的事。”

    “我是来杀你的，可不是刺客。”那人闷闷的回答道：“还有一个呢，加上那一个，你们才有机会赢。王稚天份太低，他太弱了。”

    王稚脸色一变，伸手握住了剑柄。

    刘修准确的伸出手，向后按住了王稚握剑的右手，眉头轻皱：“不知足下说的是谁？”

    “当然是那个和你一样害我的**。”那人嘶声笑道：“她不是已经逃到江陵了吗，又何必躲着不见我。”

    “害你？”刘修诧异不已，“这从何说起？我与足下数年不见，怎么可能害你。”

    “无耻的竖子，亏你还好意思狡辩。听着我的声音，你还不满足吗？”那人忽然怒了起来，伸手掀开了罩在头上的斗篷，手一伸，一朵火焰从他的掌中突现，照亮了他的面容。

    他的脸漆黑一片，黑色的面皮片片裂开，像是龟裂的土地，露出红色的血肉，在火光下，他的面容扭曲，十分狰狞可怖，看得刘修这些见过无数血腥场面的人都有些毛骨悚然，不寒而栗，一时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这样？”

    “这要问你了。”那人声音不高，却充满了怨毒。“我与你无冤无仇，就算有仇，也是你欠我的，我却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我不过一心向道，你又何必设下这等毒计，把我诱去那等凶险之地？”

    “不不不。”刘修连连摇手：“你搞错了，我当时只是建议，可没有让你一定去……”

    “竖子，你明知我一心向道，为追求大道不顾一切，岂有不去之理？”那人愤怒已极，见刘修还在辩解，气得有些语无伦次。他根本不想听刘修的任何解释，清啸一声，便扑了上来，手掌一翻，掌中的火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刘修的眼前一黑，知道不好，双臂一张，向后便退。

    一阵风声从耳边经过，王稚发出一声闷哼，一个筋头摔出去十几步声，轰的一声摔倒在地。他挣扎了两下，却没能爬起来。竟是在一个照面间就被对方击成重伤。刘修凛然心惊，二话不说，双拳交叉，护在胸前。深吸一口气，运足了虎啸之力，厉声大喝。

    “咄！”

    一股无形的声波撞开面前的空气，直冲正在与卢夫人交手的黑衣人。那人越过刘修，一掌击飞王稚后，随即和卢夫人交上了手。卢夫人早就运足了十分的功力，但是她没想到那人会先攻击王稚。脱离了她预定的攻击范围，等她转过头来，那人已经到了他的面前，黑乎乎的手掌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卢夫人来不及发出虎啸，只好憋住那口气，举掌相迎。电光火石之间，两人换了十几招，双掌互击。憋着气的卢夫人只觉得一股热浪汹涌而来，两条手臂像是被滚开的水注入一般，两只袖子瞬间变黑。化为片片灰烬，热浪直涌到胸口，心脏像是被一团火包围住，烧得吱吱作响。

    就在她觉得无法忍受的时候，刘修的虎啸出口。那人有些诧异的收回手，双手迅速的掐了一个诀，护在胸前，同时撮唇长啸。

    一声闷雷在刘修的面前悄无声息的炸响，刘修脑子“嗡”的一声，气息一滞。收不住脚步，向后连退两步。那人也向后退了一步，愤怒的目光中露出惊讶之色，片刻的犹豫后，他再一次撮唇长啸。

    刘修也再一次发出了虎啸。

    两人再次隔空对阵。一声闷雷，刘修再退三步。那人又退了一步，他摇摇头，刚要说什么，卢夫人已经从怀中掏出了青牛角，用力吹响。那人正全神贯注的和刘修对阵，一时不备，被卢夫人经过青牛角发出的啸声所震，整个身子斜地里撞出三步，脚步也变得有些虚浮起来。

    “好，好，好，想不到你们居然都突破了虎啸，看来双修之术的确妙不可言。”那人站稳了脚步，抬起手在唇边抹了一下，似乎是吐了血。“不过，你们的配合太生疏了，即使有青牛角这样的神器助阵，也不是我的对手。今天，我要收回我的宝物。”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站不稳脚步的刘修，嘿嘿一笑：“小子，乾坤环就在你手上，我想那口蚩尤刃应该也在你身上吧，用了这么多年，却只是这等境界，看来你也不是什么修道的人，还是还给我吧。”

    “还给你？”刘修气血翻涌，连续两次虎啸，似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现在他虚弱无比，如果不是不想让对方看出来，他几乎要躺倒在地。听了对方这句话，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冷笑道：“亏你还是修道之人，做事这么不地道，分明是别人的东西，却偏偏要说成自己的。”

    “胡说，这些本来就是我的。”那人冷笑道，抬步就向刘修走来。

    “你再走一步试试。”卢夫人冷笑一声，再次举起了青牛角。

    黑衣人停住了脚步，扭过头，轻蔑的看着卢夫人：“阿雅，如果你能再发一次，那还何等什么？”

    卢夫人愕然，双目圆睁，嘴一张，喷出一口鲜血，身子晃了两晃，手一松，青牛角落了下来。

    黑衣人喋喋而笑，刚准备上前接住青牛角，一阵轻风吹过，一个身影抢在他前面接住了青牛角，用力向后抛去，同时尖声叫道：“阿妈，快动手，要不然我就死定啦！”

    黑衣人吃了一惊，停住脚步，抬头向远处看了一眼，一顿足，长身而起，只听得呼呼的风声响过，他已经消失在夜幕之中。刘修松了一口气，再也支持不住，扑通一声坐在地上，紧跟着，卢夫人也软软的倒了下来，正倒在他的怀中。

    一个白色的人影从远处的墙角走了出来，手中握着青牛角，怯生生的看着倒地不起的刘修和卢夫人，低低的问道：“英子，他们是谁呀，为什么要帮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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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似曾相识

﻿    唐英子虚龄已经二十，再过几个时辰，就是二十一了，是名副其实的大姑娘，身高七尺三寸，比普通男子还要高一些，发育得凹凸有致，浑身上下散发出成熟的气息，坐着不动，不说话的时候，就是一个稳重端庄的大家闺秀，可是一笑起来，那豪爽的笑声，放肆的动作，足以让所有的大家闺秀为之惭愧。/

    “大哥哥，你怎么长了胡子，真难看。”唐英子抱着刘修的手臂，歪着头，伸手去拽刘修颌下的胡须：“真的假的？我记得你以前不留胡子的。现在胡子这么长，喝汤不方便？”

    刘修窘得无地自容。失踪了**年，唐英子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是个成年人，还和以前一样腻着他，还把他的手臂抱在怀里，紧贴着弹xìng十足的胸口，看得长公主和王楚都有些不好意思，他更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个……英子啊，我受了伤，经不住你这么折腾，你先放开我行不行？”刘修央求道。

    唐英子妙目流转，嘻嘻的笑了一声，伸手打了个响指：“这还不简单，让我阿妈给你看一下。我阿妈治这样的伤太容易了。”她说着，将一直躲在她身后的白衣女子推了出来，一指刘修：“阿妈，这就是我的夫君，被那老妖怪打伤了，你给治一治。”

    刘修顿时臊得满脸通红。那白衣女子jǐng惕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搭住了他的脉门，眼神一变。刘修忽然觉得一阵寒意，刚要缩手，唐英子一只手搭在了白衣女子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阿妈，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敢伤他，我就不跟你玩了。从此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听见没有？”

    那白衣女子一听就慌了，连连点头，讨好的笑道：“我知道，我知道，英子带我玩啊，带我玩，好不好？”

    “好好治。就带你玩，要不然，你就再也看不到我了。”唐英子恶狠狠的说道。

    白衣女子用力的点点头，唐英子这才松开她的肩膀，白衣女子又讨好的看了刘修一眼，露出傻乎乎的媚笑，伸手搭在了他的脉门上。查看了片刻，嘻嘻笑道：“没事没事，就是心肺受了伤，吐了两口血，休息休息。吃点好的，过两天就没事了。”

    刘修愕然，他自己的伤自己有数，两声全力以赴的虎啸，已经让他元气消耗殆尽，被那人的虎啸冲击心肺，受的伤远不是休息两天，吃点好的就行的。他看看唐英子，没好意思问，心道你阿妈的医术行不行啊，怎么听起来像是庸医。

    唐英子却皱起了眉头，伸手握住了刘修的手腕，查看了片刻，诧异的问道：“大哥哥，你这虎啸是怎么练成的？底子这么薄？虎啸高阶的境界，却是连狮子吼都不到的根基。”

    刘修无地自容。他的虎啸根本不是练成的，是卢夫人通过双修传过他的功力突破了境界，但是这么多年时，他自己基本上没有做过了什么功课，全在吃老本。

    “好在伤倒没什么问题，有我阿妈在，你好好静养个半年，应该能恢复得七七八八。”唐英子随即又高兴起来：“不过现在你有我啦，我天天陪你练，你的元气很快就能充沛起来，说不准还有突破龙吟的希望。”

    长公主和王楚互相看了一眼，终于如释重负，含泪笑了起来。年夜饭吃得好好的，突然来了刺客，刘修等三人联手，居然还全部受伤，这让她们感受到了说不出的恐惧。一直以来，他们都觉得刘修是战无不胜的，而卢夫人的道术也是独步天下，今天一举被人重创，他们才知道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既然如此，你们去看看国师夫人。”刘修不好意思再和唐英子这么说话，连忙请她母女去看卢夫人和王稚。王稚的伤最重，到现在还没醒呢，卢夫人应该比他好一些，毕竟卢夫人不像他这么忙，天天打坐练功，根基之厚，远非他能比。

    唐英子应了一声，带着她那有些疯疯癫癫的母亲去看卢夫人了。刘修强撑起来，招呼道：“走，陪我到外面去。”

    “都伤成这样了，还到外面去干什么？”王楚嗔道。长公主却伸出手臂，将刘修扶了起来：“阿楚，夫君做得对，现在外面人心惶惶，夫君如果不出面安抚一下，大家都不会安心的。”

    见长公主如此说，王楚不再阻拦，两人把刘修扶起来，穿好衣服，一起出了内室。到门口时，刘修站稳了脚步，轻轻的推开了长公主和王楚，缓缓的走了出去，对那些关注的目光摆摆手，笑道：“一时失手，险些为jiān人所伤，真是惭愧惭愧。累得诸君担心了，来，我自罚一杯。”

    傅燮连忙赶上来，将刘修的酒杯递到他的手中，提起酒壶，只给他倒了浅浅的一小口。刘修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举杯在手，冲着众人示意了一下，故作豪迈的一饮而尽。众人见了，这才释然。刚才他们都没有出去，只知道刘修和人交了手，动静还不小，回来之后直接被抬进了内室，生怕刘修重伤不起，现在见刘修还能谈笑风生，总算是放了心。

    刘修坐了一会，和众人玩了一会六博，输了些钱，这才佯作懊恼的一推棋子：“不玩了，你们合起伙来抢我的钱。阿和，你来帮我，将他们的钱袋都掏空。”

    众人大笑，刘和挤了上来，熟练的拿起棋子，撸起袖子，娇声笑道：“各位伯伯叔叔，今天可不许赖账哟。”

    阎忠抚着胡须，凑趣的笑道：“将军刚刚赏我了千金，只要和翁主有这能耐，不妨一起赢过去。”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刘和冲着蔡琰招招手：“昭姬姊姊，来帮我打劫啊。赢了钱，我们五五分成。”

    蔡琰温婉的笑笑：“那要是输了钱呢？”

    “那自然是我阿爹掏钱填补。”刘和挤了挤眼睛：“阿爹，是不是啊？”

    众人再次哄堂大笑。

    刘修无奈的点点头。又看了一会，这才告罪进了内室。一进内室，他就躺在床上。王楚替他解开外衣一看，内衣全都湿了，这才知道刘修真是伤得不轻。连忙让人烧水帮他洗澡，换上干爽的衣服，这才送上床休息。

    侧院，卢夫人斜卧在榻上，看着唐英子那只会傻笑的母亲直叹气。唐英子的母亲给她疗伤时，她觉得她的手法似曾相识。觉得她们可能有些渊源，可是问来问去，这女人只是茫然的看着她。唐英子倒是知道一点情况，可是她只知道那个黑衣人追了她们大半年了，那人似乎对她们母女仇怨甚深，总说她母亲害了她一辈子，可具体是什么事。她说不清。连她母亲究竟是谁，叫什么，姓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唐英子有一个猜测，那黑衣人可能是她的外祖母。也就是那个一巴掌把她母亲打伤的女人。可究竟是不是，她也搞不清楚，真正能搞得清楚的是她母亲，偏偏她又只知道傻笑。

    卢夫人疲倦的闭上了眼睛，她的伤没有刘修那么重，但是却显得心事重重。对这个人是谁，她心里大致有个数，那人不仅说刘修手上的指环是他的，还说青牛角和刘修手上的短刀也是他的，那他就应该是檀石槐的师傅，那个一心求道的高人。她听刘修说过这个人，知道是一个除了道之外什么也不关心的世外高人。可是，除此之外，她心里还有一些疑问，那人怎么会知道她的闺名？

    “将军休息了没有？”卢夫人睁开了眼睛。

    “应该还没有，他要出去应酬一下。”唐英子道。

    “劳烦你去看看，如果他已经回来了，我想过去和他商量点事。”

    唐英子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她的母亲紧紧的跟了上来，拉着唐英子的衣角不放，好像生怕唐英子把她丢了似的。唐英子来到刘修的门前，刘修刚刚洗完澡，听完唐英子的话，刘修点了点头。

    时间不长，卢夫人也换了一身衣服过来了。她jīng神有些萎顿，但步履还算坚定，在刘修的榻前坐下之后，开门见山的说道：“将军，这人是不是檀石槐的师傅？”

    刘修点点头：“应该是。”

    “将军，英子说，那人很可能还是她的外祖母。”

    刘修再次点头，他也猜到了。因为那人一直说指环——她称作乾坤环——也是她的，而据他所知，指环是唐衡从宫里偷出来的，是唐家的东西。这指环在唐家手中数年，最后解开其中奥秘的只有唐英子的外祖母。

    “将军，当初你到唐家去过，知道她在唐家时的事情。在牛头部落时，你又和她见过面，当时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你能不能详细的对我说一遍？特别是……她原本长得什么样。”

    刘修有些诧异：“你认识她？”

    卢夫人沉默良久：“我觉得我可能认识她，但是，我希望我的猜测是错的，否则……”她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用手帕拭了拭眼角：“否则我真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件事，怎么面对这个人。”

    刘修沉默不语，过了良久，他才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开始讲述他从唐家听来的故事，以及在牛头部落时和檀石槐的师傅见面的经过。卢夫人静静的听着，不时的插嘴问一句，等刘修讲完，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随着这一声叹息，新年的钟声敲响了，中平五年来了。很快，一捆捆青竹被扔进了火堆，四周传来了噼噼啪啪的爆竹声，夹杂着孩子们兴奋的叫喊声。刘和带着刘安、刘业，猛的推开了门，大声叫道：“阿爹，给压岁钱，发红包啦……二月最后一天，求月票！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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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 上古神兵

﻿    刘修从枕下拿出一大捧红sè的荷包，每个小孩手上放一下，红通通的荷包映着孩子们通红的小脸，洋溢着浓郁的节rì喜气。刘安、刘业接过荷包，迫不及待的掏出里面的大钱，叽叽喳喳的叫道：“姊姊，姊姊，快帮我戴上，快帮我戴上。”

    汉代的压岁钱叫厌岁钱，又叫厌胜钱，不是市面上通用的五铢钱，而是特制的一种大钱，上面铸着各种吉祥语，像什么“千秋万岁”，“天下太平”之类的，再铸上龙凤龟蛇等各种瑞兽的图案，是一种吉祥物，上面还有环，可以系上丝绦，挂在脖子上。这些大钱制作jīng美，是孩子们难得的玩物，也是到时候互相炫耀的重要对象。

    蔡琰和刘和是两个年龄比较大的孩子，过了年十四岁，按照当下的规矩，都是可以谈婚论嫁的成年女子了，只是因为刘修那被人看作自私的要求，她们现在还不用考虑这么多问题，可以心安理得的混迹在孩子之中。刘和和刘修呆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又是在自己家里，显得很自在，而蔡琰跟着她那个大儒父亲太久，多少有些放不开。在给那些半大孩子戴厌胜钱的时候，抿着嘴唇，小心翼翼，尽量不与他们有太多的身体接触。

    刘修看着手中的指环，想着那神秘高人把它叫做乾坤环，一时有些出神，目光不期然的落在了蔡琰身上。蔡琰非常敏感，头都不敢抬。脸红得像抹了过多的胭脂，连半透明的耳垂都有些红了。她想逃出去，却又不敢。过了好一会儿，见刘修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只好鼓起勇气。走到刘修榻前，微微欠身施礼：“将军有何吩咐？”

    “啊？”刘修正想得迷糊，忽然被蔡琰惊醒，一时没会过意来，睁着一双大眼，无辜的看着蔡琰：“昭姬啊，有什么事？”

    蔡琰窘迫不堪，心道是你一直看着我。却问我什么事？

    “大哥哥，这小姑娘是谁？”唐英子推了推刘修。刘修连忙回答道：“哦，她是蔡祭酒的女儿蔡琰，是个才女。”才女二字一出口，刘修突然想起来了。自从广汉发掘出那个大墓之后，蔡邕父女一直在广汉研究那个古墓。因为有很多古籍在洛阳兰台，不可能全部抄写一遍。所以蔡邕带着一帮人在广汉整理其中的文物，而蔡琰则经常往来于洛阳和广汉之间，查对那些残篇断简。眼下要论上古史研究，只怕眼前这位面红耳赤的小姑娘才是首屈一指的专家。

    “昭姬，你来帮我看看这个指环。”刘修褪下手中的指环。交到蔡琰手中。“那里面有一行符，你可知道是什么意思？”

    蔡琰接过指环，扑通扑通乱跳的心奇迹般的平静下来，脸上的红晕还没散去，娇羞的神情却瞬间变成了一个平静从容，仿佛是一个浸yín于学问多年的老儒。**她就着灯光，仔细查看了指环内的符文，眉头轻锁，沉思了片刻。

    “我没见过这些符，一时半会也无法破解其意，不过我见过类似的符。”蔡琰目光炯炯的说道：“将军，闻说你身边有三件神器，除了这只指环之外，其他两件能否也给我看看？”

    刘修和卢夫人互相看了一眼，二话不说，一个掏出了短刀，一个掏出了青牛角，双双递到蔡琰面前。蔡琰也不谦虚，接过来，仔细打量了一下，先将青牛角还给了卢夫人，摇摇头道：“这件神器应该是后出的，这上面的文字和殷契文有些类似，虽然看起来古拙，可毕竟是文字，和这两件神器上的符号比起来，已经要晚得多。”

    “殷契文？”刘修虽然号称也是古文大家，却不知道殷契文是什么东西。

    “就是殷商器物上的铭文，是广汉那座大墓中发现的，数量很少，每件器物上只有几个字，多的三五个，少的一两个，总共不过五十个字，和这上面的非常相似。”

    刘修明白了，她说的应该是早期的甲骨文，就是夏代使用的文字，是汉字最初的雏形。据后世专家比较可靠的说法，甲骨文起于夏末，真正成形在殷商，到了周代发展成金文，也就是大篆。

    “那座墓中有早期的……殷契文？”

    “目前只能这么说，因为我们想不出更古老的名字。”蔡琰抿了抿鲜艳的嘴唇，眼神却有些飘忽，好像还沉醉在学问中没回醒过来：“在那里面，还有不少像这样的符文，但是到目前为止，我们只能猜出几个意思，绝大部分无法破解。”

    “等等，这青牛角是商代的文字，不是周朝的？”刘修非常意外，他一直以为这真是老子传下来的东西，而老子却基本可以确定是chūn秋末年的人，他应该用提周代的金文才对。那个时候文字是非常高深的学问，可不存在什么今文和古文。

    “我不知道这青牛角是什么时候制造的，又是什么人制造的，但是我可以肯定，这两个字肯定不是周代的，因为周代传下来的文字与这两个字区别很大。”

    蔡琰拿起指环和那把短刀：“这两件神器，基本可以肯定是一个年代的，这上面的符文，应该也是一种文字，将军你看，这里面有两个符文是非常接近的。”

    刘修接过来看了看，在蔡琰的指点下，果然发现符文中有一部分非常相似。

    “此处，从这两年器物上的文字边缘光滑齐整来看，不管是刻上去的，还是铸上去的，这样的技艺，我们只能归结于神迹。因为以我们所知的技术，根本无法做到。”

    刘修把玩着指环和短刀，若有所思。他和卢夫人是知道这个指环的神秘之处的，他相信这两件东西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卢夫人则和蔡琰的看法一样，这就是神迹。其实他们的看法基本是一致的。

    “你说，在广汉那个墓里发现了近似的符文？”

    “嗯，那些文字区别很大，如果按照将军提出来的观点，形象的文字在前，规整的文字在后，那么那座墓的下限应该在商初，上限……”蔡琰很自然的耸了耸肩，根本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上限可能是在鸿蒙之初，诸神混战的时候。”

    “诸神混战？”

    “我说的是指阪泉之战、涿鹿之战这样的战争。这些战争大多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仅在山海经里有一些记载，而且互相矛盾之处甚多，根本没有确切的说法。不管是黄帝还是炎帝，都是近乎人神之间，所以，我称之为诸神混战。”

    蔡琰拿起那把短刀：“这把刀，应该就是那个时候的兵器，只是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谁。”

    “有人说，这把刀的主人是蚩尤。”

    “蚩尤刃？”蔡琰眼睛一亮，急声问道。

    “你知道蚩尤刃？”刘修也来了jīng神，蔡琰说了半天，终于说了点有用的信息。

    “当然知道。”蔡琰拍了一下手：“我在一支残简上看过一段残缺不全的记载，说上古之时，有三件神兵，其中之一便是蚩尤刃。蚩尤刃是至yīn之物，能发幽冥之火，无坚不摧。”

    刘修翻了翻眼睛，这可有点玄了。

    “还有两件是什么？”卢夫人却深信不疑，急急的追问道。

    “一件是落rì弓，据说后羿曾用之shè落九rì，是至阳之物。”

    “那还有一件是什么？”

    “嘻嘻，那一件啊，就玄了。”蔡琰掩着嘴笑了起来，眼儿弯弯，似乎连她自己都不怎么相信。“那件神兵就叫玄。据说是yīn阳和谐，兼有蚩尤刃和落rì弓至yīn至阳的妙用，却又是一个无用之物。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能理解为老子所说的无用之用。至于这件神兵是什么样子，后面的记载缺失，我也一无所知。”

    蔡琰把环着手中的指环，细长的柳眉轻轻的挑了挑：“不过，我相信这件神器应该是个说道理的，而不是实用的器物，就和简一样，有用的是里面圣贤传下来的道理，但简本身却没什么大用。你看这些符文都在里面，外面的环面却是光滑如镜，有为阳，无为yīn，则合负yīn抱阳之意。将军也说过，圆是天地间最为完美的图案，最完美之处，就在于无用，譬如真正符合正圆的东西根本无法固定在某一处，除非像rì月那样悬在空中。”

    “怪不得他把这称之为乾坤环。”刘修和卢夫人互相看了一眼，恍然大悟。他们俩是这里对这个指环最了解的人，对蔡琰的猜测，他们也最心知肚明，这件指环可不就是个无用之用的神器，除了装神弄鬼，里面只有大量的道术法门，却不能真正当作兵器。

    “我知道了，这才是真正的力量所在，超越了具体功用的力量，纯粹的力量。”刘修解开了心中的一个谜团，心情大好，开了个玩笑：“昭姬，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神器吗？”

    蔡琰目不转睛的看着刘修：“请将军指点。”

    “是知识，是智慧，是真正的天地大道。”

    蔡琰似懂非懂，沉思不语。这时的她不再是个满腹经纶的老儒，只是一个豆寇年华的如花少女，白晳如玉的修长手指轻抚鲜艳丰盈的嘴唇，涂着丹寇的指甲和嘴唇相应，如晶莹剔透的红宝石。虽然不是很大，却非常明亮的眼睛中闪着好奇的神采，修长浓密的睫毛扑闪着，追问着数不尽的问题。

    唐英子看得有些失神，忽然一拍大腿，大叫一声：“这姑娘不错，我喜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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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斩草除根

﻿    “这姑娘是不错，可是有些姑娘就不太地道了。”被唐英子这一声大喝打断了思路的刘修没好气的说道：“在外面疯了几年，也没捎个信回来，一回来就给我带来一个煞星，这个新年礼物还真是好啊。”

    唐英子无辜的看着刘修：“谁这么不地道？”

    刘修盯着她的眼睛：“你说呢？”

    唐英子眨眨眼睛，顾左右而言他：“大哥哥，这是阿和吗？哟，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还真是漂亮啊，不过可不像你，像她阿母王家姊姊。阿和啊，见到姊姊怎么不说话？莫非忘了姊姊？”

    刘和咯咯的笑了起来：“我不是忘了你，我是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你称我的阿母为姊姊，我再称你为姊姊，好像不太合适吧？我想称你为姑姑，又怕你不愿意。你说说看，我倒是怎么称呼你才好？”

    唐英子伸手一指，一本正经的说道：“嘿，大哥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把那么听话的阿和教成这样呢？”

    “哪样也比你强。”刘修伸手拽住她的手，冲着蔡琰和刘和挥挥手：“你们先出去，我和某人有帐要算。”

    唐英子挣了两下没挣脱，大惊小怪的叫起来：“大哥哥，不用这么绝情吧，这多年没见面，一见面就要算帐？”

    “我怕今天不算，以后就没命算了。”刘修拽着她不放手，站在唐英子身后的阿母见了，柳眉倒竖。杏眼一瞪，煞气骤现，上前一步。手捏剑诀，直指刘修面门。刘修冷眼看着，不动声sè。卢夫人却长身而起。挡在刘修面前，一手去格她的剑指，一手迎面拍向她的面门。

    “噼噼啪啪”一阵急响，两人已经换了十几掌，那疯女人惊讶的看着卢夫人：“你……你怎么会玄水掌 ？”

    卢夫人脸sè煞白，气息急促，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有些僵硬的转过身。一步步的出了门，连那疯女人的叫喊都没听到。

    “她……她怎么了？”

    刘修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刚才用的是和你母亲一样的掌法，是她师门所传。看样子，你母亲大概和她的师门有些渊源。对了，英子，你知道你母亲姓什么，叫什么吗？”

    “不知道。”唐英子很干脆的说道。

    “你母亲姓章。文章的章，叫文姬。”刘修轻轻哼了一声：“这是你父亲告诉我的，不过，我相信他可能也被人骗了，只怕不是文章的章。而是张天师的张。”

    唐英子一愣，眉头皱了起来：“你是说，我阿母是天师道的人？”

    “很有可能。”

    “那……那老妖怪……也是天师道的？”

    “这我不太清楚，但是我想她肯定和天师道有很深的渊源。”刘修一想起那个道法高明得不像话的女人，头疼不已。之前他之所以对她不忌惮，是因为他知道她一心求道，没什么心思参与到这些俗人的事中，否则当初在落rì原战死的就不是檀石槐，而是他刘修。可是现在yīn差阳错，这位高人因为他的一句猜测遭了横祸，修为受损，恨上了他，这以后他还有安稳rì子过吗？

    刘修心里愁肠百结，脸上却不动声sè，很平静的问唐英子道：“你这几年都干了些什么？怎么连点消息都没有，又是怎么和她碰上的？”

    “这事说来话长了。”唐英子将刘修扶起来，在他背后塞上两个枕头，自己脱了鞋和外衣，像当年一样钻到刘修的被子里，抱着刘修的手臂，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哈哈，还是这样睡觉舒服。”

    “英子，我也要。”章文姬跺着脚叫道，像个撒娇的孩子。

    “你自己坐那头。”唐英子指了指，没好气的说道：“别烦我，我现在有正事要和大哥哥说，你要是烦，就自己出去睡。”

    “我不要。”章文姬也脱了外衣和鞋，乖巧的钻进了被子，两只眼睛转来转去，一会儿看看唐英子，一会儿又看看刘修，脸上挂着有些白痴的傻笑。

    刘修窘迫不堪。他本想让她们都下去，可是一想唐英子虽然不像她母亲一样疯，可是真要疯起来，真怕有过之而无不及。算了算了，先把事情搞明白再说。好在刘和走之前，替他们把门带上了，要不然被外人看见这一幕，那可就真成笑话了。

    唐英子把故事说了一遍。其实她的故事非常简单，那一年从颍川访亲回来，得知母亲失踪，父亲继娶的她非常郁闷，噙着眼泪刚刚入睡，窗外若有若无的传来了母亲的呼唤声，她当时便迷迷糊糊的起了身，开了门，一眼看到了恍若游魂的母亲。

    母亲虽然疯了，什么也记不得，可是对她却一眼就认了出来，两人扬长而去，从此在四处流浪。母亲神智不清，身好却好得出奇，是唐英子在见到那个老妖怪之前身手最好的人。她们母女联手，倒也是衣食无忧，也没人能够伤害他们，那些曾经打她们母女主意的人不是断了胳膊，就是被她母亲的道术吓得磕头如倒蒜，心肝情愿的掏出所有的钱财孝敬这位活神仙。

    她们一路向北，是因为她的母亲一直吵着要捉鹿来玩，唐英子反正也没想太多，就和她向北去了。两人游来荡去，鹿倒是抓了好几头，有野生的，还有人家家养的，不过她母亲还是不满足，一闲下来就念叨着要捉鹿。再后来，黄巾起义爆发，她们正好在冀州，碰巧在邯郸城被蓝兰发现，中了张鸣的计，唐英子被抓走。当时唐英子急中生智，故意要吃胡麻饼，留下了线索，她母亲果然在饼铺得到了消息，一路追踪到钜鹿。最后刺杀了张角，母女俩再次亡命天涯。

    那次之后，她们不敢再在冀州呆着。跑到幽州去逛了一大圈，再后来，听说张角死了。袁绍占了冀州，她们才重新踏足冀州。

    “大哥哥，我看到那杀猪的傻小子了。”

    “皇长子？”

    “嗯哪，可不就是他。”唐英子咯咯笑道：“他像只关在圈里的猪，天天无聊的趴在围墙上用弹弓shè鸟玩。碰巧那一次shè我的时候，被我碰到了。我本来想把他救出来，可是没想到碰上了这个老妖怪。从此，我们的好rì子就到头了。她像个不散的yīn魂，总是追着我们。我们没办法，一路东躲xī zàng，听说你在兖州作战，我就赶到兖州，刚刚到濮阳，又说你回江陵了。我这才带着阿母一路赶到江陵来。”

    “还给我带来了这么大一惊喜？”刘修好气的笑道：“我说你怎么想起来找我了呢。原来是遇到大麻烦了啊。这么说，我是不是还要谢这个老妖怪？”

    “嘻嘻……”唐英子缩着脖子，笑得花枝乱颤，她母亲章氏也在那一头缩着脖子，耸着肩。乐不可支。唐英子笑了一阵，又理直气壮的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她来找你，是因为你害了她。就算没我们，她也会来找你的。再说了，最后还是我们救你啊，你可不能忘恩负义。”

    刘修长叹一声，她说得没错，就算没这回事，那老妖怪也会来找他。这人道术高得离谱，不把她解决了，这以后的rì子可就不安生了。

    “英子，你阿母的道术比那老妖怪如何？”

    “稍逊一筹，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被她追得这么狼狈了。”唐英子想了想，又道：“不过，刚才你们要不是太大意，也不会让她这么轻松的得手。大哥哥，你的道术境界是高，可是根基太弱。你不应该和她较量咒术，而是应该上前与她缠斗，用你的拳头狠狠的揍她。这老妖怪不知道遭了什么天谴，全身的皮肤都裂开了，只要挨一拳，肯定就能疼得她直哆嗦。”

    刘修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个道理，拼咒术，不如拼拳脚，这才是他的杀手锏。

    “那现在还能找到她吗？”刘修沉思半晌：“这人神出鬼没，不把她干掉，以后睡觉可不安稳。”

    “可是你受伤了，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我又不是要和她单打独斗。”刘修不以为然：“你只要能帮我围住她，我就有把握砍下她的首级。”

    “哦。”唐英子眼睛一转，有些明白了：“大哥哥，你是想以多欺少，群殴啊。”

    刘修老脸一红，反驳道：“我是带兵打仗的将军，难道还要和她去单挑？当然要以多击少，以强凌弱了。”

    “嘻嘻，好像也有些道理。”唐英子抠着嘴唇想了想：“我想我能找到她的落脚之处，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

    刘修心头暗喜：“当真？”

    “当然了，她跟了我们这么多天，也没能抓住我们，那就是因为我们道术虽然不如她，可是我们逃跑的本事比她大。她那副鬼样，是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出没的。我知道她会藏在什么地方，你打一个熟悉本地地形的向导来，我问他几个问题，便大致能猜得出来了。”

    刘修大喜：“那好，我让人找向导去。”他下了榻，安排人去找熟悉本地地形的斥候，同时命令许禇、关羽、张飞等人前来，并让张卫去请卢夫人前来协助。时间不长，张卫惊慌失措的来报。

    卢夫人不见了。

    “不见了？”刘修一惊，连忙问道：“可曾问过她身边的人？”

    张卫摇摇头，神情惊慌，急得快哭了。他已经问过蓝兰等人，谁也不知道他的母亲卢夫人去了哪里，房里也看不出一点端倪。他非常担心，生怕母亲被刚刚那个神秘人擒走了，甚至有可能会被杀害。

    刘修赶到卢夫人住的院子，仔细查看了一番，也没看出什么异常。蓝兰和刚刚受伤的王稚也惶惶不安，他们直到张卫问他们卢夫人去了哪里，才发现卢夫人失踪了。

    刘修的心头一阵阵的发紧，仿佛有一座看不见的大山落在了他的肩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堂堂的楚王府被人来去zì yóu，如入无人之境，他这个楚王世子被人击伤，现在更丢人，连楚国国师都被人掳走了。

    “给我全境搜索，不拿下他，这个年没法过了。”刘修yīn沉着脸，下达了军令。

    片刻之后，无数斥候冲出了楚王府……求保底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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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卧牛之地

﻿    楚王府东十五里，有一个小湖，名为神女湖，湖中央有一座不大的小山，叫神女冢。据说某年大旱，民不聊生，有神女从天而降，画地为湖，以救黎民。旱灾是结束了，神女却杳无踪迹，某日，湖中突然出现一石，如人僵卧，身首分离。百姓们便传说，是神女救人，触乱了天帝，把她杀死在这里。于是百姓担土覆石，为神女作冢，号为神女冢，湖为神女湖。

    神女冢上遍植松柏，没什么建筑，只有山顶有一座寝殿状的三间小屋。这是百姓为纪念神女而建，每到节时，都会有人来祭奠。按说这有些不合礼法，可是历任官员都不会刻意和百姓较量这样的事。

    昨天是除夕，不少人来上香，有钱的人家还带来了羊酒，数只肥羊摆在香案之上，香烟缭绕，节日的气氛还没有消散。不过原本想到这里来打打牙祭的几个闲汉却被捆着手脚，蜷缩在角落里，看着正中间蒲团上端坐的一个黑衣人，战战兢兢，面无人色。

    黑衣人一动不动的坐了很久，直到外面响起了雄壮的战鼓声。她抬起来，不解的看着外面已经露出鱼肚白的天空，叹息了一声，然后起身向外面走去。

    晨曦中，刘修拱手坐在一辆战车上，身前站着三排全身铁甲的战士，个个手持一丈长的斩刀剑，他们列成方阵，挡死了通往岸边的唯一一条小路。在神女湖的四周，无数架弩车静静伫立。弩车上好了弦，锋利的箭矢整装待发，在雾气中若隐或现，恍若藏在草丛中伺机出击的猛兽。在他们的身后，隐隐绰绰的看到一道又宽又长的黑影，偶尔能听到战马轻跑的马蹄声。

    黑衣人沿着小路缓缓向前走去。挡在小路上的重甲士一动不动，仿佛没有生气的凶兽。只是冷漠的看着渐行渐近的黑衣人。面对这些看不到任何表情的重甲士，黑衣人有些迟疑，脚步越来越慢。最终在离站在最前面的关羽只有五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黑衣人沉声喝道：“你害我匪浅，如今还要赶尽杀绝吗？”

    “前辈乃世外高人，一心向道。本没有参与到俗世之中。我景仰前辈，并不想与前辈为敌。”刘修在车上站了起来，朗声道：“我尊天师道为宗，为支持天师道，注入的心血无数，想必前辈也有所耳闻。至于前辈之伤，非我本意，只是人神殊途，修道凶险所致。前辈又何必抛弃清明道心，一心怨毒于我？”

    “哼哼！”黑衣人冷笑了两声：“巧言佞色。你带着这么多兵马来，就是想和我说这些？”

    “不然。”刘修摇摇头：“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前辈都不会信我。在前辈心中，我们这等凡夫俗子也不过和蝼蚁一般，触怒了前辈自然只有死路一条。哪有讲道理的资格。我今天来，就是想和前辈了决这番恩怨，现在对你说这些，不过是表明我问心无愧罢了。”

    “了决恩怨？”黑衣人嘎嘎的笑了起来，声音尖厉如刘安他们最喜欢玩的游戏，把一块软木在琉璃上擦来擦去。“就凭你们这些蝼蚁？”

    刘修微微一笑：“若是前辈全盛之时。我自是不敢如此献丑。不过几个时辰前，前辈和我对过阵，最后还落荒而逃，我想前辈的虚实，我多少也能知道一些。我虽说没有全胜的把握，至少还有八成，不知前辈以为然否？”

    “八成？”黑衣人沉默片刻，冷笑一声：“我看你是一成也不成。”

    “嘴上空言何用，前辈何不出手一试？”刘修不以为然，“前辈既然恨我入骨，我现在就在这里，你何不过来取了我的首级以消心头之恨，何必在那里喋喋不休，岂不闻老子有言，多言数穷，不如一战？”

    “你也配称老子！”黑衣人轻叱一声，忽然纵身起势，也不见她如何动作，就像一阵黑烟迎面扑来。站在最前面的关羽早有准备，一看她衣袂飞动，立刻大吼一声，手中的斩马剑带着厉啸声，撕破清晨湿冷的空气，迎面便斩。

    黑衣人急行中身形扭动，让开关羽的斩杀，右手骈指如剑，直戳关羽的心口。她本想去戳关羽的眼睛，奈何关羽身材高大，而她的身高仅仅只有六尺八寸左右，要想戳关羽的眼睛，必须跳起来才够得着，无奈之下，只得改戳关羽的心窝。

    “笃”的一声，她的双指戳在了关羽的胸甲上，坚固的铁甲应声凹下一个坑。关羽却根本不理她，借助腰力，横身拧剑，斩刀剑猛然横斩，直奔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显然有些诧异，向后一仰，身子反折，让开关羽的横斩，还没等她起身，两个重甲士一左一右的围了过来，手中斩马剑转得像风车一样，一斩头，一斩足。

    黑衣人伸手在地上一按，身子轻飘飘的飞起，险险避开了两次凌厉之极的斩杀，同时两脚飞踢，准确的踢在重甲士的胸口。两名重甲士被踢得倒退一步，剑势一滞，阵势破开了一个缺口，黑衣人刚刚想趁机冲出去，又是四名重甲士分成前后两排围了上来，死死的拦住了她。

    黑衣人身手敏捷，出指如风，不仅使重甲士们的攻击全部落空，还能抽空进行反击。只是面对这些身穿重甲的武士，她不管是指击还是脚踢，都无法造成致命的威胁，充其量只能将重甲士击退一两步。

    关羽已经收剑站在一旁，指挥着更多的重甲士围上去，将黑衣人团团围住。重甲士们根本不看黑衣人在什么地方，只是按照自己的习惯站在互相掩护的阵势，舞动手中的斩马剑，锋利的斩马剑发出嘶嘶的厉啸声，划出一个又一个的圈。将黑衣人围住，虽然一时无法将她斩杀，却也让她束手束脚，无法脱围。

    刘修冷眼看了片刻，摆了摆手。在他的身后，突然冲出两队推着巨大水箱的士卒，他们将喷水的管口对准正在与黑衣人大战的重甲士。奋力摇动水箱上的摇柄，两股水雾从管口喷出，向重甲士们倾泻而去。

    重甲士们从鼓声中已经得到了消息。他们只是眯起了眼睛，手中的斩马剑却舞得更急。水喷到他们的重甲上，顺着光滑如镜的甲片流下。让原本就非常干净的甲士更加漂亮，反映着冰冷的光。

    可是黑衣人却没这样的感觉，她厮杀这么久，身上的伤口原本就疼得钻心，被这水一淋，刺痛更是在瞬间传遍了全身。纵使她再能漠视**的疼痛，还是禁不住尖声叫了起来。

    水很快浸湿了她单薄的丝衣，紧紧的贴在她犹如少女般的身体上，水浸入每一个伤口，像蚂蚁在啮咬她的皮肉。让她无法忍受，无法保持冷静，无法再控制自己的身体。她的身体在刹那间恢复了知觉，拖着她坠落凡尘。

    “啊——”尖厉的惨叫声在湖畔响起，声彻云霄。在叫声中。黑衣人飞身跃起，衣袖飞舞，像一只展开双翅的蝙蝠，带着说不尽的怨恨，向十步外的刘修扑去。

    刘修看着扑来的黑衣人，微微眯起眼睛。

    疯疯癫癫的章文姬忽然从刘修身后闪出。举起手中的青牛角，对着疾冲而来的黑衣人用力吹响。

    声波像一只看不见的利箭，准确的刺中了黑衣人。黑衣人大吃一惊，连不及作出任何反应，胸口突然向后一凹，凌厉的攻势瞬间被击得粉碎，身体横了过来，摔倒在刘修面前的车轼上，看起来就像是她这么全力一跃，就是将自己奉献在刘修面前一样。

    刘修一直拢在袖子里的手突然抽了出来，那口明晃晃的短刀赫然握在手中。他二话不说，一刀刺出，正中那黑衣人的胸口。刀一入体，他的手腕便开始拧动，以这口短刀的锋利，这一下只怕要剜出黑衣人的心脏。

    就在这间不容隙的刹那，接连遭受重创，口吐鲜血的黑衣人突然伸出左手，死死的扣住了刘修的手腕，刘修眼神一紧，用力抽动，居然无法动摇丝毫。他的额头不由得沁出了冷汗。他的力量之大，他自己再清楚不过，即使受伤在先也不容小视。这黑衣人已经和重甲士苦战半晌，又遭到掺了盐和花椒水的洗礼，刚刚还遭到了青牛角的全力一击，这时候居然还有这样的力量？

    刘修虽然震撼，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左手捏成拳，猛的向黑衣人面前击了过去。同时右手向外一翻，带动短刀，再次去剜黑衣人的心脏。

    刘修的眼神闪静而狠厉，他非常清楚这样的一个对手具有怎样的威胁，一样让她遁入暗中，自己从此将就永无宁日，所以他才要连夜全城搜索，不给她一丝喘息之机。他不是唐英子，他无法逃走，他只能鼓起勇气迎战。

    这里是他的地盘，凭借着积累多年的威望，他俨然就是这里的神。命令发出，所有人都全力以赴，神女湖在第一时间进入唐英子的关注范围，稍加查访，几个失踪的闲汉就帮他锁定了这里。现在，他的安排一一奏效，这个有生以来最具威胁的敌人就躺在他的面前，任他宰割。

    但是刘修发现，当两个人近在咫尺的时候，他的威望，他的人心，甚至及他不到数步，无坚不摧的重甲士，全都失去了作用，剩下的只是他和这个敌人。

    他发现，在这卧牛之地，他还是不折不扣的弱者。

    黑衣人左手扣住他的右腕，让他手中的短刀动弹不得，同时借着他拧腕的力量在空中转了半个身，坐了起来，右掌迎上了他全力击出的左拳。“扑”的一声轻响，黑衣人飞了起来，似被他的拳头击飞，可是他却清楚的知道，他这一击，只是送了对方一个逃生的机会。

    黑衣人像是一颗弹丸，化作一道轻烟，转眼间消失在浓雾之中。

    章文姬及时的举起青牛角，再一次吹响，眼前刚刚聚拢来的浓雾又一次被看不见的力量吹散，露出一个大约拳头大小的通道，直刺入浓雾之中。通道的那一头，传来一声闷哼，和数声惨叫，接着一切归于平静。

    等刘修赶到，他们只看到两个被拧断了脖子的虎士，地上一滩小小的血迹。

    刘修沉默，心跳如鼓，许禇、关羽都面面相觑，脸色难看。安排得这么周密，居然还是没能擒住这个女人，真是不可思议。

    “噢耶，又打中了。”章文姬拍着手跳了起来，欢欣鼓舞，看着青牛角爱不释手：“这真是好宝贝呀，我喜欢，英子，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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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祸不单行（第三更，求月票）

﻿    黑衣人的逃脱给刘修的心情蒙上了一层yīn影。一切顺利，只差最后一击，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因为他没有把心思放在修行上，这才导致黑衣人在重创之余还能又一次从他手中逃脱。

    一向觉得自己战无不胜，甚至觉得有资本开始享受智力和综合实力带来的优势，不再需要赤膊上阵，较匹夫之短长的刘修突然惊醒过来。他恍忽有些明白，为什么数千年来，不管是太平盛世还是乱世，不管当政的皇帝是强势的汉武帝还是糊涂的王莽，他们都无法将游侠这个阶层消灭干净。国家机器再强大，执行国家职能的终究是人，那些普通人一旦遇上这些以修行为毕生目的的怪人，往往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上一次在唐述山下被那个瘦得皮包骨的修行者击成重伤，这一次又在重兵围困之下让黑衣人逃脱，刘修算是认清了这些修行者具有的力量，他开始把目光投向在正史中难得露面的剑客游侠，以及更不为人所知的修行者。

    与此同时，刘修写了一封家，把刚刚发生的事急报楚王刘元起，请他注意自己的安全。他知道刘元起虽然不显山不显水，但是他的修为也不差，身边还有几个像左慈那样的道士，其中不凡技击高手。不过面对黑衣人这样的对手，纵使是技击高手也很难让人放心。

    中平五年的正月，在刘修焦急的等待中变得漫长了起来，每一天都似乎被拉长了无数倍。孩子们快乐的笑声也无法冲散刘修心头的乌云，相反让他感觉到肩头沉甸甸的压力。刘修的心情不好，整个楚王府的气氛也变得压抑起来，刘和、刘安等人走路都放轻了脚步，只有唐英子大大咧咧的满不在乎，她拍着胸脯说，那老妖怪虽然道术惊人。可是她中了两计青牛角发出的摧心咒，又受了那么重的伤，不死已经是侥幸。短期内再来生事的可能xìng基本为零。可是刘修还是不放心，他觉得唐英子跟她娘一样，也有些疯疯癫癫的。还有些没心没肺。

    整个楚王府真正开心的似乎只剩下唐英子母女二人。看着这像是孪生姊妹一样的母女俩整天在楚王府窜来窜去，开心得像是过年——整个楚王府现在也只有她们俩真正在过年，刘修觉得，有时候人疯了，傻了，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就在刘修不安的等待中，洛阳还没有什么消息传来，成都却传来了一个噩耗：张鲁失踪了。

    张鲁今年十九岁，这些年一直在鹄鸣山修行，有了指环上中的道术法门。(.)张鲁的进步不算慢，可是因为资质的问题，他的进步也不算突出。考虑到作为下一代天师，他必须要有能够让人信服的本事，所以卢夫人一直不肯让他过早的出现在信众的面前。原本的计划是等到二十岁再行冠礼。然后由楚王府请示天子，正式加以策封，借助朝廷的力量布道，也好增加他的权威。

    作为正式即位前的最后一年，张鲁今年的任务非常紧，按照卢夫人的计划。他最好能在今年突破狮子吼境界，到时候再向刘修借用青牛角，面对普通的信众，他就没有什么问题了。为了抓紧时间，刚过正月十五上元节，张鲁便进入鹄鸣山的靖庐闭关修行，每过五天，鹄鸣山的治头大祭酒赵升会进庐参拜一次，解答张鲁的相关疑问。

    正月二十，赵升第一次走进靖庐，却发现人去庐空，张鲁根本不在靖庐内。他失踪了。

    赵升发来急信，是希望卢夫人能赶回去处理这件事。从他发来的信上可知，他根本不知道卢夫人本人在张鲁之前就失踪了。刘修原本以为卢夫人是被黑衣人掳走了或是回了成都，接到赵长这封信，他才知道事情远远比他想像的更严重。

    听说张鲁失踪，留在刘修身边的几个道士，包括张卫、张修在内都急了，他们立即向刘修请令，要求赶回成都，保护鹄鸣山的道观。刘修虽然知道这些人回去也没什么用，可是他也知道，鹄鸣山出事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他必须让长公主赶回成都坐镇，以免事态扩大。

    长公主不敢怠慢，立刻和阎忠一起，在张卫、张修等人的保护下登上了益州水师的战船，火速赶往成都。为了安全起见，刘修把刘业留在了身边，目前也只有他勉强有资格说能对付那个黑衣人了。

    刚刚送走了长公主，刘修在虎士的保护下回到楚王府。在门口，他看到一匹四肢颤抖，浑身是汗的西凉战马，一个士卒挽着马缰，惋惜的摇着头。

    “怎么回事？”刘修对许禇示意了一下，许禇走上前去，问了几句，回来时脸sè便有些不好。刘修心中一沉，向前倾了倾身子，许禇凑在他耳边说道：“虞长史回来了，那是他的坐骑。”

    刘修心里咯噔一声，虞翻轻身功夫一流，骑术也相当不错。因为会稽那边上等的战马非常难得，他对战马也非常爱惜。更何况他身上还有骠骑将军府的印绶，可以在各个驿站调用官马，隔三十里换一匹马，怎么可能会将战马累成这样？那只有一个可能，虞翻要告诉他的消息非常紧急，紧急得他不惜马力。

    “进府！”刘修轻轻的拍了拍车旁的障泥，顺手支住了额头，用手指抵着呯呯乱跳的太阳穴。头痛好久没有发作的头又有些隐隐作痛，让他的眼角也跟着抽动起来。

    “将军！”虞翻正在堂上喝茶，一看到刘修走进来，他紧走两步迎了上来。刘修摆摆手：“仲翔，莫急，有什么事进房再说。”

    虞翻点点头，伸手扶着刘修进了房，顺手关上了房门。还没等刘修坐定，虞翻便说道：“将军，出大事了。”

    “出什么大事了？”刘修强作镇静，声音却有些不自然的颤抖起来。

    “楚王殿下……出事了，他掉下了山崖，摔死了。”

    刘修眉头紧锁，心跳如鼓，耳边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就连虞翻的声音都变得飘忽不定，一会儿像是在耳边轰鸣，一会儿又像是在天边缥缈不可闻。

    “将军，将军。”虞翻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扶住他，大声呼唤。过了好一阵，刘修这才定了定神，勉强坐稳，脸上冷汗涔涔。他哑声道：“仲翔，你把整件事说给我听，一点也不准遗漏。”

    “喏。”虞翻见刘修脸sè苍白，说话却还有条理，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坐在刘修对面，先给刘修倒了一杯热茶，双手递给他，然后才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正月朝会，作为帮天子解决经济危机的楚王刘元起一时风光无限，被尊为诸王之首，天子凡有聚会，他必为上席，凡是出行，他必随驾。正月十八，天子要登嵩高山祈福，楚王也随行。在登上太室山主峰峻极峰时，只有楚王刘元起有这个荣幸与天子一起祷告天地。

    可是，问题就出在这个荣幸上。上去的时候是两个人，下来的时候只剩下一个人：面sè苍白、满脸泪痕的小天子，楚王刘元起不见了。小天子吓得魂不附体，泣不成声，好半天才说清楚，刘元起不慎坠崖了。

    听到这个消息，随行的虞翻吓得半死。他之所以敢让刘元起和小天子一起上去，就是因为他知道刘元起深藏不露，一身武技虽不敢说傲视天下，但小天子那两下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刘元起只要自己不大意，小天子想要暗算他可没那么容易，更何况就他们两人上去的，如果刘元起出了事，小天子无法洗清自己，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刘元起都不会出事。

    可是刘元起偏偏就出了事，他坠岸了。至于真是不慎，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谁也说不清楚。虞翻当时不敢怠慢，亲自上了崖查看。在崖顶，他看到了小天子所说的失足之处，又仗着自己轻身法高妙，用绳子系着到下面去查看。在山崖下，他的确看到了有人滚落的痕迹，还有血迹，但是没找到刘元起的尸身，所有的痕迹在一道急流处消失了，从现场遗留的所有线索来看，刘元起应该是落水身亡，尸身被水冲到了下游。

    下游水流湍急，还有几个大小不等的瀑布，深潭更是数不胜数。在小天子和虞翻的双重重赏下，随行的武士以及附近的猎户一起出动，经过三天的搜索，终于在五里多外的一个小河边看到了一具尸体，虽然尸体残缺不全，特别是脸被山中的野兽啃得血肉模糊，可是从尸体的服饰上可以判断，这是楚王刘元起无疑。

    确认了刘元起死亡，虞翻不敢怠慢，一方面派人回洛阳楚王府送信，一方面亲自赶往江陵报信。

    “你确定那是父王的尸身？”刘元起的眼睛红了。

    “嗯。”虞翻用力的点点头：“虽然还没有经过王妃确认，但是我仔细问过大王身边的几个随身亲卫，他们都认定这是大王。”

    刘修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仰天而笑：“果然好手段，轻轻一推，就把所有的事情全推掉了。”

    虞翻眉头轻锁：“将军，你是说……”

    “除了他，还能有谁？”刘修冷笑一声：“正因为你们觉得不可能，所以这件事他的嫌疑才最大。我不相信父王在黑暗之中走了一辈子，这点小心都没有。只可惜，他经过了那么多大风大浪，最后却在yīn沟里翻了船。yīn沟啊，果然是一个藏污纳垢的yīn沟，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权利蒙蔽的人心更脏，更臭……第三更到，万字更新求月票！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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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以退为进

﻿    虞翻眼中的忧sè越来越浓郁，他直勾勾的看着狂怒的刘修，很粗暴的打断了刘修的话：“将军，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刘修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怎么办，提大军直奔洛阳，宰了那个忘恩负义的小畜生。”

    虞翻站起身，走到刘修面前，深深一揖：“那将军自行，虞翻告退。”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他又停住了脚步，仰起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想不到四百年就等了这么一个结果。唉，竖子不足与谋！”

    刘修大怒，一个箭步跃了过去，伸手就去揪虞翻的脖领。虞翻脑后似乎长了眼睛似的，根本不用回头，身体前倾，飞起一脚，正踹在刘修的胸口。刘修猝不及防，被他踹得连退两步，这才勉强站稳了脚步，可是胸口气血翻涌，嘴里泛起了浓烈的甜腥味。他顾不上去擦嘴角的血，厉声喝道：“虞翻，焉敢如此？”

    虞翻停住了，转过身，歪着脑袋打量着他：“我就敢了，你又能如何？难道你还能发出虎啸？不，你现在连我都制伏不了，去洛阳又如何，不过是送死罢了？哼哼，枉费我一番辛苦的从洛阳赶回来……”

    狂怒的刘修被虞翻踹了一窝心脚，又劈头盖脸的数落了一顿，发热的脑子这才清醒了些。他浑身发软，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墙慢慢的坐倒，双手捂脸，泪水夺眶而出。

    他很绝望，很伤心。来到这个世界十几年，他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从来没有这么伤心过。从一开始只想过一个富足的生活，到现在身为楚王世子，骠骑将军，手握天下雄兵数十万，坐拥半壁江山，只言片语便可决人生死。他这一路走得都很顺利，他想改变历史的宿命，他想把这个傲视天下的伟大民族引入一个可持续发展的道路，他想让汉人可以骄傲的行走于阳光之下。不用再被那些草原上的民族欺凌、奴役和所谓的融合。

    他信心满满，他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能够逐步剔除儒家文化中的问题，留一下个万世基业，他相信自己能够克服所有的困难。

    他觉得，在他的努力下，皇权已经不再是一个不可逾越的障碍。只不过是一个小坎，他随时都可以迈过这道坎。可是他没想到，只是片刻之间，他就被打倒在地，落出了原形。论名义，他的对手是皇帝，论武力，他的对手是深不可测的世外高人。不管哪方面。都不是他眼下能够无视的。

    第一次激烈的冲突，他便受到了重创。卢夫人失踪，天师道分崩离析在即。在黑暗中行走了几十年的父王坠崖身死。他期盼了一辈子的荣耀却还没有到来。他有些恨自己，如果不是他给了父王希望，他也许不会死得这么早，这么无谓。

    他妄想转过历史的车轮，却低估了历史的惯xìng，反而被历史辗得皮开肉绽。

    虞翻静静的蹲在刘修对面，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眼睛却慢慢的亮了起来。王楚、荀攸等人听到了声音，赶过来探望，却被虞翻统统挡在门外。只说将军心情不佳，没什么大碍，这种失态不宜让太多的人看见，以免有损形象。

    王楚等人虽然疑惑，却深知虞翻在刘修身边的地位，他们都没有说什么。只能按捺着焦急的心急，在前堂等候。

    过了很久，刘修收住了眼泪，又坐在那里想了很久，这才站起身来。因为坐得太久，他站得不怎么稳，摇摇晃晃的，随时都可能摔倒。虞翻伸过手，将他扶到案前坐下，又出去打来水，兑上热水，让刘修洗了脸，这才对案而坐。

    “仲翔，现在该怎么办？”刘修哑着嗓子说道：“为什么不能去洛阳，那不是我父王一直期盼的事吗？”

    “将军，此一时，彼一时。”虞翻沉声道：“大王若在，将军可提雄师入洛阳逼宫。可是现在大王突然弃世，不管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将军无法将这事确认为天子谋杀却是明证，哪怕天下人都认为天子有嫌疑，可是没有证据，你现在逼宫，就是借机生事，说不定会有人认为这是将军父子故意做的圈套……”

    刘修静静的听着，一声不吭。虞翻滔滔不绝，把眼下的形势分析了一遍。楚王的意外身亡，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件事。这时候任何行动都有可能引起不同的猜测，对接下来的形势有不可低估的影响。如果刘修仓促起事，那就会给人一个印象，这件事是刘家父子预谋的，就是想找个借口逼宫，有重大嫌疑的天子反而不言自明，博取大家的同情。

    鉴于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楚王是天子所害，那修只能暂时默认楚王刘元起的确是意外身亡。那么接下来他应该做的就是为刘元起发丧，同时寻找证据，更重要的是接手楚王府的相关事务——特别是刘元起刚刚完成的借贷给天子的事务。相比于仓促起兵复仇，这是一个以守代攻，以退为进的好主意，先稳住战线，并利用天子有重大嫌疑的有利条件，向天子进一步索取更大的利益。

    看起来很无耻，但是虞翻坚信，如果楚王刘元起在世，他一定会这么做。完成他未了的心愿，远比简单的为他复仇来得重要。

    “那些藩王和重臣们都借了钱给朝廷，他们以楚王为马首是瞻，可是如果楚王要起兵造反，他们会为了那些钱而追随楚王府吗？不会，至少暂时不会。在将军取得绝对优势之前，他们只会观望，哪怕他们也会认为这件事的确与天子有关。如果天子这时候允诺按约定偿还他们的债务，那他们就会弃楚王府如敝履。将军，别说你现在重伤未愈，就算你实力强劲，你还能直接杀入洛阳皇宫吗？你难道不知道陛下在年前刚刚调整了皇宫的禁军？”

    “我知道，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不惜拼个鱼死网破，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狠毒，这么孤注一掷。”

    “既然将军知道，那就更不能按照他的步骤来了。兵法有云。致人而不致于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按照敌人的节拍来。”

    “那我们该怎么做？”

    “发丧。”虞翻胸有成竹：“请求将殿下归葬封国，并请求风雪夫人及渊王孙等护灵至江陵。楚王大丧，天子没有理由再扣留风雪夫人和渊王孙。同时，那些藩王和重臣也可以借此机会齐聚江陵，与将军见面。”

    虞翻在赶来江陵的路上已经做好了计划，此刻一一说来，竟是滴水不漏，所有的安排如绵里藏针，软中带硬。把楚王大丧变成了一个与天下人共商国事的大好机会，却又做得缜密周全，让人找不到一点破绽。

    听完之后，刘修沉思了很久，全盘接受。

    ……

    洛阳北宫，小天子像头囚牢里的困兽来回打着转，嘴里有些神经质的念叨着。从嵩山回来后，他就时常陷入这种焦躁不安的状态。经历了一年战争，刚刚显得有些成熟的脸现在变得憔悴不堪。楚王刘元起意外失足坠崖给他带来的难以承受的压力，不仅百官议论纷纷。就连宫里也不能安生，小天子不管走到哪里，似乎都能看到有人在窃窃私语，甚至在独处的时候，耳边都能听到那种充满了猜疑和不满的声音。

    他开始还分辩，那真不是他干的，是刘元起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可是谁也不信，从最亲近的宋太后到到他最信任的杨修等人都用不同的方式表示了自己的怀疑。宋太后是很直接的冷笑，杨修等人虽然不敢那么直接。但是他们敷衍的态度和游离的眼神，无不表露出他们对天子辩解的不信任。

    怀疑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绳索，越缠越紧，勒得小天子喘不过气来。他有时候也怀疑自己真是在说谎，刘元起真是他推下去的，是他为了自己的帝位。而将一直在和他争夺权利的楚王刘元起——他的祖父推下了山崖，是他丧心病狂，做出了人神共愤的事。现在所说的一切，不过是早就准备好的谎言。

    我已经变成了一个魔鬼，一个弑亲的魔鬼，一个被权利蒙蔽了良心的魔鬼。

    解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小天子也不想再解释了，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刘修将如何反应。如果刘修要为父报仇，带着大军杀过来，我将如何应付？我要在杀了祖父之后，再杀掉亲生父亲吗？接下来，我是不是还要杀掉楚王府的每一个人，包括我的生母和弟弟妹妹？

    小天子仰着头，看着渐渐如钩的月亮，仿佛自己的心也在慢慢的变得勾了起来。

    在这件事刚刚发生不久，他就和杨修等人紧急磋商了很久。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杨修他们没有一点准备，一时间根本拿不出任何主意，紧急回到京城之后，小天子在第一时间召集光禄勋杨彪、司隶校尉周异和卫将军曹cāo议事，这几个人也被这个消息吓得半晌无语，商量了半夜，才做出应急措施。

    杨彪紧急审核宫里所有的郎官，凡是与刘修有牵连的，一概找借口调出宫禁，由曹cāo从亲卫营中调动一部分jīng锐补入宫中。

    增加大将军宋丰所部至五千人，责成宋丰即刻进驻北军大营，控制住整个北军，考虑到宋丰的能力有限，从前线调回董卓任大将军长史，协助宋丰，与此同时，严令皇甫嵩监视骁骑将军韩遂的一举一动，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即予以抓捕。

    为防止刘修调动大军悍然攻击洛阳，天子下令曹cāo召集在兖州的大军待命，随时准备进入京畿救驾，至于冀州的战事只能暂时放在一边了。因为甘宁的水师就在渤海，曹cāo派程昱紧急赶往青州，调集青徐水师布防，以免甘宁溯流而上，攻击洛阳。

    一切能做的准备都做好了，现在就等着刘修的反应。等待能让人疯狂，想着父子之间很快要刀兵相见，小天子的心里五味杂陈，他无法让自己安静下来，也无法面对宋太后那失望的眼神，也不想看到杨修等人有意无意间拉开的距离，他渐渐习惯了一个人独处，一个人自言自语。

    忽然，他停住了脚步，握紧了拳头，浑身的肌肉变得僵硬起来，他想喊，嘴巴都不听使唤。他只能死死的盯着远处的一个黑sè身影，牙齿咯咯作响……求月票，求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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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天无绝人之路

﻿    那是一个黑色的身影，并不高大，也不健壮，静静的伫立在一块巨石旁，如果不是白色的石头在月光下看得分明，映出了这个身影，小天很难发现这个人，只会觉得这也是一块纤细的石头防盗章节

    可是，在这个一动不动的身影上，他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明的压力，这股压力他只在刘修镇服丑的时候感受过，那是一种沉重如山，锋利如刀的压力，让人无法呼吸，让人如中利刃

    绷紧了身体，极力不让自己倒下此时此刻，他的脑里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想法，只有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信念支持着他，究竟是什么信念，他却没有时间去分辨

    “嗯，果然有点资质”那人轻轻的哼了一声，突然之间，就像春风吹散了漫天的飞雪，融化了高大的冰山，所有的压力都烟消云散，只剩下融融的春意，浑身暖洋洋的，如沐春风

    “你是谁？”小天偷偷的吁了一口气，一动不动冷汗已经将他的内衣沾在皮肉上，粘乎乎的，非常不舒服不过他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自己镇静下来，威严的问了一句：“怎么一声不吭的在朕面前出现，你想刺驾吗？”

    那人似乎笑了一声，转过头，看着远处高耸入云的朱雀阙那种随意间透露出来的轻蔑让小天恼羞成怒，咳嗽了一声，刚要厉声喝斥，那人轻声说道：“一个只敢躲在暗处自言自语的皇帝有什么可刺的”

    “你！”小天哑口无言

    “我要杀你，只是举之劳，正如这皇宫任我来去一样”那人慢慢的转了过来黑暗中，小天看不清他的面目，却能感受到他那嘲讽的目光“可是你呢？你却只能在这高墙大院里等死，等着刘修来杀你\\”

    “胡言……”

    “是不是，你自己最清楚我不想和你争论”那人毫不客气的断了小天，简洁明了的说道：“如果你想活，那就闭上嘴听我说”

    “听你说，你是什么人？”小天冷笑一声，反唇相讥：“一个不敢以真面目见人的有什么资格让我听你的？”

    那个顿了顿，似乎还皱了皱眉：“我不是不敢以真面目见你，只是怕你不敢见另外……”他的声音一变，忽然间变得有些尖厉起来：“我现在的模样也不是我的真面目，一切都是因为刘修，都是那个该死的畜牲，我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听到有人痛骂刘修，小天不禁皱了皱眉，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似乎有些惬意又有些不快随着刘修威望的与日俱增，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敢直呼刘修的大名，就连宋太后也只是称其为骠骑将军，不管是人前人后，敢称呼刘修名的大概只有刘表一人因为刘表的小儿也叫刘修，他可以借着这个由头直称刘修的名以泄愤，但是也仅限于背后，当着刘修的面，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是小天又很不高兴，毕竟刘修是他的父亲当着他的面称刘修的名讳，对于他来说，绝不是一件让人痛快的事

    “你究竟是谁？”小天不悦的再一次断了那人那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突然迈出一步，只是一步，就到了小天的面前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小天的腕就落在了他的中这一次，小天看清了他的，那是一只焦黑的，借着月光，还隐约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纹路小天诧异的看了一眼，随即抬起头，看向那人隐在黑色斗篷中的脸，这一眼，看得小天魂飞魄散，身本能的向后便退，如果不是那人拉着他的腕，他也许会一跤摔倒在地

    这是一张多么恐怖的脸啊

    冷汗从小天的头上涌了出来，他张大了嘴巴，脸色煞白，头皮发麻，根根头发似乎都竖了起来浑身浮起一层鸡皮疙瘩，每一根毫毛都在恐惧中瑟瑟发抖

    “我说过，不是不敢以真面目见你，是怕你不敢见，如何？”那人嘶嘶笑道，如一条毒蛇

    “你……你……”小天牙齿咯咯作响，眼泪夺眶而出

    “我姓雍，雍容华贵的雍”那人长吸了一口气，恢复了些许平静“我曾经有过无数弟，其中一个叫檀石槐，想必你一定听过”

    “檀石槐？”小天愣了片刻，连连点头对那个曾经称霸草原三十年的草原枭雄，他当然知道刘修战无不胜，平生只受过两次重伤，第一次便是与檀石槐交所致

    “你想成为檀石槐一样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英雄吗？”

    “想”这个险些脱口而出，可是涌到嘴边，小天又咽了回去，反而报以冷笑：“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不知你这位高徒现在何在，我倒是记得，他的首级曾经挂在我洛阳皇宫的北阙上”

    “他以一个小部落首领之起家，不过区区十年，便成为草原上一呼应的大王以五十万民，让拥有倍人口的大汉以和亲相笼络，还不能称之为英雄？如果他坐在你这样的位置，又岂是称雄草原，他可以称雄天下”

    咬着嘴唇没说话，他当然知道这些道理如果檀石槐是大汉天，他根本不可能死在落日原而落日原之战大概也是刘修这一生最艰苦的战斗，仅是虎士就死了数，最后他本人还挨了檀石槐一掌，昏迷数天

    “要想做天下之主，就要杀伐果断，像你这样优柔寡断，能成什么大事？”那人见小天不说话，便有些不耐烦的松开了他的腕，又叹了一声：“只可惜，偌好的资质，却很快就要被刘修逼得走投无路了”

    “资质？”小天终于开了口：“你说什么资质？”

    那人转过头，避开了小天且惊且惧的目光，淡淡的说道：“我刚才查看了你的脉象，你是一个非常适合修道的人你的年龄虽然略微偏大了一些，不过现在起步，还算来得及想当然，檀石槐也是十三岁开始修行，仅仅两三年时间便成为草原上最善战的勇士，不到二十岁，他便成为纵横草原的鲜卑之王”

    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也听人说过檀石槐的相关事迹，但远远没有眼前这人讲得详细檀石槐修道之后实力的迅速升让他兴奋不已，一时间，他仿佛看到自己成为檀石槐一样的高，即使面对刘修也无所畏惧他亲眼见识过刘修只哼了一声就让丑拜服的场面，对这种神奇的道术早就心向往之，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修习，现在能教出檀石槐的高人就站在他的面前，虽然面目可怖，可是成为高的那种冲动还是让他暂时忘记了他那张脸

    “我……我能像檀石槐……那样吗？”

    “你的资质不弱于他，而你拥有的条件更是草原上放羊的他不能想比的，你为什么不能成为他？”那人语气淡淡的，却透着无比的自信，更让小天兴奋不已“只要你愿意，三年之内，你就能突破狮吼，进入虎啸境界”

    狂喜，他听刘修大致说过修行咒术的几个境界，也刚刚听这位高人讲解了檀石槐的修行过程，三年进入虎啸境界，的确比檀石槐要快得多而据这位高人说，刘修修习了十几年，却连门都没入，只是因为机缘凑巧，这才进入虎啸而已

    如果我也能进入虎啸境界，那我还用那么怕他吗？

    见小天喜不自胜，那人暗自松了一口气，淡淡的问道：“你愿意随我修道吗？”

    此时却闭上了嘴巴，眼珠转了两转：“随你修道，有什么条件，你先说来听听，看我能不能满足你”

    那人眉头轻轻的颤了颤，沉默了片刻：“穷不习武，修道比习武花费更大，你要想修道，就得有足够的钱财除此之外，你还要准备一个安静的所在，每天都能安排足够的时间，不被任何人拢最后，你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我的存在，否则，我随时会杀了你”

    略作思索：“仅此三项？”

    “仅此三项，你若应了，现在便可拜师你若不能应，我们就此别过，哪怕你被刘修杀死，我也不会帮你”

    “行”小天举起掌，强自压抑着兴奋的心情：“君一言……”

    那人有些诧异，犹豫了一下，也举起黑乎乎的掌，与小天连击三掌：“驷马难追”

    大喜，也没感觉到那只黑色掌上粘乎乎的东西粘到上有多难受，他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头：“弟刘协，拜见师尊”

    那人喋喋的笑了起来：“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没想到檀石槐之后，我还能再收如此上佳资质的弟哈哈哈，刘修啊刘修，你的好日到头了”

    跪在地上，听着那人刺耳的笑声，心头却是乐开了花他暗自祷告，上苍有眼，我终究还是天命在身，就算是到了穷途末路，依然能绝处求生上天把檀石槐的师尊送到我的眼前，偏偏他还和我最大的对有着难以言明的仇恨，这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或许，那都是天将降大任于我之前的考验吧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那人喋喋的笑了起来：“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没想到檀石槐之后，我还能再收如此上佳资质的弟哈哈哈，刘修啊刘修，你的好日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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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议婚

﻿    正月末，小天子接到了刘修的泣血上书。

    得知父王失足坠崖的噩耗，刘修悲伤过度，大年夜遇袭的伤势复发，卧床不起，不能亲到洛阳迎柩，特请天子恩准，由风雪及王孙渊扶灵柩回江陵封国安葬。鉴于楚王只有他这么一个独子能继承楚王的爵位，而身为藩王不能带兵及理政，刘修特请除辞去骠骑将军之外，还自免所领的荆州刺史，专心打理先王留下的各项生意。

    辞去骠骑将军的职务，刘修就没有理由再保持一万人的亲卫营，考虑到他为国征战多年，结下的仇家不少，不久前还遭到了刺客的袭击，因为他特请陛下恩准保留超过规定数量的亲卫营。在朝廷明诏之前，他将保留现有的亲卫营，不作任何改动。

    作为即将卸任的荆州刺史，刘修上了最后一封议政书，建议提高各县的县令、县长的俸禄，解决一直以来县令、县长仅凭自己的俸禄无法体面生活的问题，为他们廉洁奉公创造一个可能的环境，为那些因家贫而无法廉洁自守的士人打开方便之门。

    最后，刘修作为新政的始作俑者，诚恳的指出了新政实施至今取得成绩的同时，也逐渐滋生出的各种问题，并提出了一些预防和解决的方案，重中之重是重申契约精神，请朝廷以身作则，不要轻易的破坏新政得以实施的基础。

    刘修的奏折送到小天子手中后，让小天子既恼火又无奈。

    刘修的奏折是公文。按照现在不成文的规定，这些公文经过司徒府的时候，会摘要留存。特别是这一类有关新政的奏疏，很可能会全文转抄，发送到各州各郡以及在京的各个府寺。刘修说的只是荆州。然而其他推行新政和即将推行新政的各州能不跟风？给县令长加俸，那太守们怎么办，其他的官员怎么样，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件事，涉及到几乎全国的官员。

    可是小天子又不能说什么，刘修领荆州刺史，他就有这个上疏议政的权利，虽然这么多年来。他从来就没有上疏议过政。

    更让小天子棘手的是，他连留中不发都不行，以前奏疏是直接入宫，经六曹尚书之手，待天子做了决定之后再决定是不是留中，还是转交司徒府。卢植做了顾命大臣后，因为内朝没有能和他抗衡的人。行政大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回到了司徒府，换句话说，这封奏疏在到达天子之前，司徒府就知道了。

    而小天子也需要就楚王刘元起的意外身亡做一个交待。他原本担心刘修会不认可他的解释，现在刘修认可这是意外。正是他需要的结果，他又怎么能不承认，难道非要说刘元起是他推下山的？

    问题在于接下来怎么办，既然是意外，那刘修的请求就顺理成章的无可辩驳，回江陵封国安葬，由风雪和刘渊扶灵，并将楚王府在洛阳的产业全部转移到江陵，只留下一个象征性的留邸，那也就意味着刘修彻底脱离了控制，他将在江陵建立起属于他的独立王国。

    小天子发现，他原本担心刘修会不顾一切的来找他算帐根本不是最坏的结果，现在这个结果才是最坏的。刘修现在不发作，不代表他真的接受了这个结果，相反，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可以看作他发出凌厉的一击前先收回自己的拳头。

    收回之后呢？刘修现在赶到洛阳来发飚，充其量只是一场小兵变，现在不来，不久的将来再发飚，那就是一场可能席卷全国的大风暴，甚至有可能划江而治。一想到父子俩要对阵沙场，小天子就有些哭笑不得，有一股要向刘修坦白一切的冲动。

    可是这样的冲动很快就被理智战胜了，不管他怎么真诚，刘修已经认定他杀了刘元起，如果坦白了，那更罪加一等，弑祖比杀功臣更严重，更不可原谅。

    他们父子之间，已经没有缓和的可能。

    小天子拿着刘修的奏疏，来到他静修的靖庐，这里原本是宫里供奉老子浮屠的地方，早就有方士出没，小天子削减开支，精简人手之后，这里便清静了许多，多出了不少空房。小天子在这里安排了靖庐，时常来这里坐坐，也没有什么人觉得意外。从孝桓帝设立这个祠开始，三代天子都有这个习惯，只是小天子最近来得更勤了些而已。

    黑衣人雍氏就住在这里。拜师之后，小天子已经知道这位高人是个女子，年龄不小了，可是她修道多年，道行高深，原本貌如少女，只是遭到了刘修的毒手才变成眼下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师尊，除夕夜的刺客，就是师尊吧？”小天子规规矩矩的坐在雍氏的对面，双手奉上那封奏疏。

    雍氏没有接奏疏，只是点了点头：“是我，不过我不是刺客，我只是想讨回我自己的东西。”她看着小天子，伸出黑乎乎的手指将奏疏推了回来。“我只是传道，我不参政。以后不要拿这些俗事来打扰我。你也是，不要在这些事上用太多的心思，想得太多了，会影响修行。”

    小天子小心的将奏疏收了起来。雍氏因为皮肤龟裂得非常严重，手上涂了不少药膏，刚才已经沾上了一些，待会儿回去，他还得让人重抄一份。

    “师尊，我是天子，我不可能像师尊一样潜心修道。”小天子苦笑着说道：“我虽然也希望像师尊这样不问俗务，可是那样一来，这江山还是我的吗？”

    “你的修行如果不够，什么都不是你的，现在是，将来也会被人抢走。”雍氏道：“刘修虽然被我击伤，但是他身边有那个**帮忙，又通晓房中双修之术。最多五六个月就能复原。这几个月，就是你的机会，你如果不抓紧时间打好机会。立下根基，将来还怎么和他争斗？”

    “那师尊的意思是，我不用理他。就由他去？”小天子半是嘲讽半是请教的说道。

    “所有的计谋，最后都不如实力重要。”雍氏依然平静如一潭死水。“如果你现在能有我当初的实力，还管他什么阴谋？直接去江陵砍下他的人头，来回不过五天，天下即可太平。”

    小天子沉默不语，眼中的不以为然却更重，他默默的看着雍氏。雍氏明白他的意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掐着诀的手：“我以前是不屑，现在是不能。你不知道我伤得有多重，能从神女湖畔逃出生天，来到洛阳，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现在去江陵，我只是自投罗网，绝无成功的可能。”

    “那师尊就一直在这里躲着？”

    “当然不是。刘修要时间来恢复，我也要时间，而且我相信，我会比他恢复得更快。到了那时候，合我们师徒之力。击杀他还不是小事一桩？”

    小天子没有再说什么，行了礼，起身离开。出了黑暗的房间，站在阳光之下，他眯起了眼睛，看着远处宫殿的檐角，嘴角微微挑起。他现在有些明白了，雍氏与其说来教他道术，不如说是想借他的力量暂时躲避刘修的追杀。她只是一个人，身受重伤，而刘修却是一群人，他自己受了伤，却还有很多帮手，更有数不清的钱财，可以收买无数的人剑客游侠甚至修道之人，杀不胜杀。眼下只有皇宫里是安全的，因为刘修一时半会还不会想到她藏在宫里，就算他耳目再广，宫里毕竟还是宫里，不是那么容易进来的。

    不过没关系，大家都是互相利用，你利用我，我也可以利用你。小天子笑了笑，目光落在迎上来给他行礼的两个宫女身上，打量了一下，在宫女兴奋的眼神刚刚展露出来的时候又摇了摇头。可惜，这两个宫女虽然都长得不错，却不符合雍氏所说的那种体质，更没有一点道术基础，生孩子也许不错，用来修道就差得太远了。

    “陛下，太后请你去长乐宫。”

    “朕知道了。”小天子坐上步辇，向长乐宫方向走去。他举起袖子凑到鼻端嗅了嗅，那股药味似乎不是很浓，这才放了心，一边走，一边问那两个宫女道：“太后找朕，可有什么事？”

    其中一个宫女红着脸，用袖子掩着嘴，眼波流转，轻声笑道：“太后听人说陛下在宫中挑选宫女，想请陛下过去，问问陛下的意思。”

    小天子目光一闪，轻笑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来到长乐宫，上了殿，宋太后和风雪正坐着聊天，小雪儿伏在风雪的腿上，似乎有些困了，闭上了宝蓝色的眼睛，正在打盹，金黄色的头发披散开来，像一匹金色的蜀锦。见小天子进来，风雪向宋太后行礼，要暂避一下，宋太后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走。风雪无奈，只得强坐在一旁，身体有些僵硬的向小天子行了礼。

    看着风雪那冰冷的脸庞，小天子嘴里发苦，却无法解释，只好装作没看见。宋太后让他坐下，开门见山的问起了他在宫里挑选宫女的事。小天子不敢说这是为以后的双修做准备，只说自己身边没有适用的宫女侍候，想挑两个通晓文书的侍候笔墨。

    “通晓文书，还有谁能比阿和和蔡琰强，就是曹蕤也是不差的，宫里可找不出比她们更合适的女子。”宋太后道：“只是楚王初丧，阿和有孝在身，不宜议婚，还是先把蔡琰和曹蕤先聘入宫来吧。”

    小天子有些诧异，宋太后钟意蔡琰，他一直心里有数，可是对于曹蕤，宋太后其实一直不怎么看好，在刘和这样一个亲生女儿在，宋太后并不担心宋家在宫里的势力会受到影响。现在突然提起曹蕤，似乎宋太后又有了新的考虑。

    小天子略作思索，随即答应了，跟着又掏出那封奏疏，双手奉给宋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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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法进乎道

﻿    宋太后看完奏疏，什么也没说。小天子问她的意见，她回答说，这是外朝的事，与后宫无关，我是一个妇人，不懂朝政的事，就不乱说了。你如果不能决断，就去找三公九卿商量，我相信他们能给你更好的建议。

    小天子明白了，宋太后说不问，其实就是支持刘修的新政，因为削弱内朝的权利，重树外朝三公的权威，就是刘修推行的新政的内容之一。

    “我觉得没什么好犹豫的，楚王世子所请都是有旧制可依的，即使是新政的这部分，也不是今天才提出来的，给县级官吏增俸，早就有先例，只是国家府库空虚，一时未能进行罢了。”小天子将奏疏收了起来，平静从容“只是这样一来，又要运用更多的财赋，着实难办。好在楚王之前已经开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制度，我准备依照之前的例子，再向他们举贷一些。当然了，如果司徒府能够从各州郡收到更多的财赋，也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宋太后看着小天子，微微点了点头“陛下这几日来进步喜人，颇有君王气度，看来去年跟着楚世子征战一年，还是有成绩的。风雪，你说是不是？”

    风雪低着头，一直没说话，宋太后突然问她，她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忙不迭的点点头。“太后所言甚是。”

    “只可惜，楚世子要服丧守孝，以后又不能再领兵征伐。那样的好机会再也没有了。”宋太后不紧不慢的说道“陛下要想再有进益，只能效孝灵皇帝之例，多写些书信请教。到时候只希望楚世子不要推辞才好。”

    风雪这才明白过来，连忙说道“请太后和陛下放心，臣妾相信拙夫必当竭忠以诚。”

    “那就再好不过了。”宋太后叹了一口气“楚王有经商之才，楚世子有用兵之能，都是国之良材。奈何天不佑善人，楚王弃世，楚世子碍于旧制。不能再领兵征伐，天下却尚未平定，只能寄希望于后来人了。”

    风雪唯唯喏喏。对宋太后这番充满了题外意的话不知道如何应付。小天子冷眼旁观，心中大定，看来不管怎么说，宋太后还是不肯放弃宋家的权利的，只要他不排斥刘和，宋太后就会坚定的站在他这一边，因为只有保住他，才能保住宋家的锦绣前程。

    小天子又坐了片刻，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闲话，起身离开。去找司徒卢植等人商量如何处理刘修这封奏疏提出的几个问题。

    卢植最近的日子很难熬。他虽然和刘元起不相来往已经有好久了，可刘元起的突然身亡，还是让他感受到了凛厉的寒意。他相信，对于刘元起的死，小天子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谁说身手高明的就一定不会遭暗算？无数叱咤风云的英雄死于宵小之手，更何况小天子也不是寻常之辈，他从小练武，身手不比普通的郎官差。

    从刘元起的死，卢植感受到了小天子的残忍，不禁为自己之前对小天子的严厉管教有些后怕。如果仅仅因为楚王府对他的压力就能不顾一切的杀死刘元起。那他这么一个只有先帝遗诏护身的顾命大臣又算什么？历来严厉的帝师都没有好下场，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卢植第一次萌生了退意。三个儿子，卢慎已经因为朝廷而死于非命，他不想再死一个，为了这样的皇帝卖命，不值得。

    接到小天子的召见，卢植难得的沉默了，他默默的听着，什么意见也不发表，手一直捏着袖子里准备好的致仕奏疏，就等着天子一说完，他就送上去，请求乞骸骨，回家养老。没想到还没等他拿出来，太尉段颎先掏出致仕疏，要求退休，理由是征战多年，身心疲惫，想回家养老。没等卢植反应过来，司空唐珍也跟上了，理由相对要直接多了，他的从女唐英子失踪多年后，突然重新出现在刘修身边，为了避嫌，他决定致仕。

    不仅卢植很诧异，就连小天子都很意外，他沉下了脸，目光在三公脸上扫来扫去，最后看着卢植“卢公，你袖子里也藏着同样的奏疏吧？不要藏了，拿出来吧。”

    卢植很尴尬，只好把已经捏得被手汗浸湿的奏疏拿了出来。

    小天子接了过来，将三份奏疏并排摊在案上，轻笑了一声“三位果然是共事多年，非常默契，就连措词都差不多。”他轻轻的拍了拍“你们不要解释，你们心里想什么，朕也很清楚，朕知道，朕不管说什么，都留不住你们的。这样吧，朕把三位的奏疏全部转呈给楚世子，他如果赞成三位致仕，朕立刻同意，如果他不赞成，那就请三位再容忍朕的愚笨，再帮朕几年，如何？”

    卢植等人汗如雨下，小天子这些话可太诛心了。

    “既然三位没意见，那朕就不为难三位了。卢公，你眼下还是司徒，给县级官吏增俸的事，还是你来处理吧。段公，你既然还是太尉，对冀州的战事，以及并州的战事，你也不能推得一干二净，负起你的责任来。食君之禄，分君之忧，朕相信这些道理不用朕再和你们多说。至于你，唐公，各州郡送来的奏疏中，都有要求修整驰道的条目，你这个司空是不是也该用点心思，而不是整天想着避嫌？另外，西北有事，长安至九原的直道繁忙，你是不是也该关心一下？”

    段颎等人连连叩头。

    小天子站起身来，看了拜倒在面前的三公一眼，扬长而去。一回到后殿，他就沉下了脸，仰起头，看着青黑色的屋顶，连声冷笑。卢植等人请辞，理由大同小异，但那都是托辞，其实理由只有一个，他们都认为楚王刘元起的死是他下的手，生怕也重蹈覆辙，死于非命。

    哼哼，你们想退？可以啊，我正好想把你们全部赶走呢，可是现在不行，要赶你们走，我也要让他赶你们走。我倒要看看，他是怎么想的，还能出什么样的招术。

    ……

    天子的诏书用六百里加急送到了江陵。即日起，刘修嗣楚王爵，以南郡为楚国，以原骠骑将军长史傅燮为楚相。刘修所请的私事，一概照准，风雪即日出宫，和刘渊一起回到了楚王府，届时陪同楚王妃唐氏起程赶往江陵。楚王刘元起忠心勤勉，为国肱股，不幸英年早逝，谥曰惠。依旧例，由太常治丧，将匠大将治陵，北军将士送葬，各式明器一应俱全，由宫中调拨。刘修所请的公事，正在由司徒府进行研究，而三公请辞的奏疏，也被原封不动的送给了刘修。

    天子还附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亲笔信。

    楚王精忠为国，意外身亡，是国家的重大损失，也是朕的重大损失。不过斯人已逝，我们只能展望将来。楚世子接任楚王之后，虽说不能再带兵理政，可是朕希望楚世子一如既往的教导朕，帮助朕出谋划策，正如楚王在世的时候做的那样，为各位藩王起一个模范作用。为表示对逝世楚王的敬意，朕诏令各藩王及重臣至江陵会丧，并将亲临江陵，祭奠楚王，为他的死掬一把清泪。

    刘修不屑一顾，虞翻却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一会，剑眉紧锁，长叹一声“世子，你一向重道而轻术，可是现在看来，这《韩非子》也不是等闲之辈，难怪有人说法也是脱胎于黄老，只是更加实用。你看天子这些举措，深得黄老之妙啊。”

    刘修沉思良久，也觉得很挠头，特别是对卢植等人的辞呈怎么处理，是一个很有讲究的事。卢植他们辞职，这可以有很多种想法，但是最容易让人联想到的就是避嫌，为刘元起鸣不平。小天子不置可否，把这些交到他的手里，由他来做决定，看起来是对他的莫大倚重，实际上却是把一个烫手的山芋放在了他的手里。他要是赞成卢植等人辞职，那小天子乐见其成，马上就会安排自己的人顶上，如果他不赞成，那天下人都会说，这是他刘修培植自己的势力，要通过这三个人来遥控洛阳的朝政，而卢植等人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太极耍得好啊。

    刘修品咂了片刻，忽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仲翔，我觉得这事好象有点不对劲，这样的做法，不符合他的个性，莫非有高人在暗中指点他？”

    虞翻不免有些诧异，他对小天子并不太熟悉，刘修的看法对不对，他无从判断。可是他知道刘修看人很准，他看着天子从小长大，去年又和天子在一起呆了半年多，相信他对天子的看法是有一定的把握的。

    “世子以为会是什么样的高人？”

    “我也说不清，只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刘修眯了眯眼睛，沉思半晌“而且我觉得，这高人应该就在他身边，可是我没听说他身边有什么新面孔啊。”

    虞翻抚着胡须想了片刻“世子，会不会是你太敏感了，也许这只是他自修的结果。他年纪虽小，可是悟性颇高，自习韩非子的成绩有目共睹。法本出乎道，他手上也有世子手注的老子五千言，也许是有所得呢。”

    刘修沉吟半响，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还是要搞清楚才行，不能仅靠猜测。读书自悟，和有高人指点，毕竟还是有不小的区别的。”

    虞翻笑了起来“看来不仅是世子在变，我们的对手也在变啊。正所谓不易之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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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太后的担心

﻿    刘修随即让虞翻执笔，给天子回了一封信。陛下的恩德，臣感激不尽。楚王的爵位，臣拜领了。至于三公的辞呈，臣不敢置喙，臣只有一个建议，如果陛下不能自决，可以在朝会上进行讨论，臣相信三府九寺的诸多贤才自然能给陛下一个妥善的建议。纵使三公决意辞职，也能让众臣知道，这是他们自己的意愿，并非其他外来压力所致。

    刘修随后又说，陛下欲亲临楚国祭奠，臣深为感激，然国事繁重，陛下日理万机，岂可轻离。陛下的心意，臣及楚王府上下心领，只是请陛下以国事为重，多加筹措，早日收复冀州，以完成先帝及先王未竟之遗愿，则足以告慰英灵。臣虽不敏，愿禀承先王遗志，竭犬马之劳，待各藩王与大臣齐聚楚王之时，再与他们商议周全，力争为陛下多筹措一些钱财以供军国之用。

    刘修算是把天子踢来的皮球又踢了回去。按规矩该要的，一个也不能少，不该要的，我一个也不要。你不想给别人留下话柄，我同样也不需要这样的额外之恩。亲临祭奠，还是免了吧，我受不起。

    小天子接到回复，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明白刘修在恭敬下面隐藏的真实意思。不让他亲临现场祭奠楚王，就代表了刘修对这件事的态度，我不稀罕，也不想给你这个赎罪的机会，再说得明白一点，我绝不原谅你。这件事没完，不要以为多给楚国几个县。多加赏赐就能弥补你的罪过。

    从平静的文字中，小天子感到了刘修的愤怒。这些愤怒并不因为潜藏在心里而减弱，相反，因为酝酿，这些愤怒更加灼人，一旦释放出来，就会焚毁一切。

    小天子不寒而栗。

    ……

    密室中。小天子和雍氏面对面的坐着，垂帘闭目的雍氏忽然睁开了眼睛，即使是在黑暗中。她的眼神依然犀利，仿佛能刺透人心。

    “你在恐惧。”她轻声说道。

    一直盘腿端坐，似乎很平静的小天子睫毛颤了一下。也慢慢的睁了眼睛，他被雍氏的眼神逼视得有些抵挡不住，低下了头。“是的，我很害怕。”

    “抬起头来。”雍氏严厉的说道“恐惧也是一种力量，你可以将他变成敌人，也可以化为已用，就看你能不能战胜他。修行之路艰险异常，如果没有迎难而上的勇气，你不可能有任何成就。”她一字一句的说道“修道，就是修心。”

    “多谢师尊教诲。”小天子躬身拜了拜。重新坐正了身子，闭上了眼睛。雍氏满意的点点头，刚要重新入静，却听到了一些动静，她侧耳倾听了片刻。突然说道“有人来了，你出去把他赶走，不要让他知道我的存在。”

    小天子诧异的睁开眼睛，却不敢分辩，连忙起身迎了出去。刚走出密室的门，就看到三个娇小的身影站在门口。最前面的赫然是宋太后，身后是两个掌灯的宫女，十几个郎官和内侍站在远处，鸦雀无声。

    “母后，你怎么……”

    宋太后慢慢的走了过来“陛下，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我想静一静。”小天子很快就冷静下来，提高了声音“如今天下多事，我夜不能寐，就到这里来坐一坐，向老子和浮屠祷告，希望他们能保佑我。”

    “是吗？”宋太后走到密室门口，正准备举步进去，小天子吓了一跳，连忙张开双臂拦在门口。宋太后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小天子脸胀得通红，却被宋太后的目光所震慑，讪讪的放下了手臂，让在一旁。宋太后慢慢的走了进去，却没有像小天子估计的那样发出惊叫或者厉喝，她在方圆不过两步的密室里来回走了两圈，又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淡淡的说道“你是在静坐，还是修行？”

    “这……有区别嘛？”小天子心中忐忑不安。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密室只有一个出口，连窗户都没有，宋太后虽然没有掌灯，可是借着外面的灯光已经能将里面看个大概，如果有一个人呆在里面，宋太后没有道理不会看不到，看到了，她就不应该这么平静，至少要问一问这人是谁吧。可是宋太后什么也没问，这未免太诡异了。小天子心中诧异，一边回答宋太后的话，一边偷偷的瞟着密室。这一瞟，却让他吓了一跳，密室里空荡荡的，哪里有什么人影。

    一阵寒气从后背直冲后脑，小天子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空荡荡的密室，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莫非我是见了鬼？

    “你怎么了？”宋太后推了推小天子，小天子突然惊醒过来，本能的连连摇头“我没事。”

    “没事？没事怎么一身的药味？”宋太后眉头轻蹙，关心的问道“你受伤了？”

    “我没……”小天子刚要说话，耳边忽然想起了一个细若蚊虫的声音，他倾听了片刻，这才强笑道“母后，我是在修道，这是所用的丹药的味道。”

    “丹药？”宋太后不解的摇摇头“这样的丹药，我倒还是第一次闻到，不知是什么样子？”

    小天子连忙从墙角拿出那些给雍氏准备的药膏，递给宋太后。宋太后伸出手指挑了一点，在鼻端闻了闻，点了点头。她今天突然赶到这里来，是因为上一次从小天子手中的奏疏上闻到了这种味道，小天子一直不说，她就上了心，这两天仔细观察了小天子的行踪，知道他每天晚上都会来这里，少则一个时辰，多则两个时辰，有时候还彻夜不归，生怕他被邪道诱引，这才突然来查看。现在看到小天子的确是在密室里静坐修心，也看到了这种药膏，心里的疑惑已经基本解开，便也没什么兴趣了，又问了两句，便走了。

    送走了宋太后，小天子犹自心悸不已，他匆匆的回到内室，却看到雍氏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好像从来没有移动过。小天子又惊又喜“师尊，刚才……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不过是一些隐身小术而已。”雍氏说道。

    “隐身术？”小天子好奇心大起，央求道“师尊，你能教我吗？”

    雍氏眉头一挑，本想拒绝，转念一想，又笑道“教你当然没问题，只是你现在修行不够，还做不到那么好。我先把道理给你讲一遍吧，将来等你的身手到了，自然能熟练应用。”

    小天子喜不自胜，聚精会神的听雍氏讲隐身术的道理，在雍氏给他演示了一番之后，他像是得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几乎迫不及待的想演示一番。只可惜这里没有其他人，他无法验证雍氏所说的是真是假。

    雍氏把隐身术的原理讲给他听，只是想激发他修道的兴趣，见他这么好奇，一副迫不及待的要炫耀的样子，又有些担心起来，便严厉的对他说道“隐身术在道门中虽是小术，可是对普通人来说，却近乎神迹。你不要对任何人说起，否则，我的行踪就很难掩藏了。”

    小天子连连点头，指天发誓，不敢泄露一点消息。雍氏这才放了心，又问道“太后怎么会知道修道的事，听她的口气，看她的容貌，似乎也修过道？”

    小天子微微一笑，就把当初宋太后不受陛下恩宠，只能修道自娱的事说了一遍。那时候宋太后没什么念想，修道的境界倒是不错，可是后来有了他，皇后之位稳固了，就没有再在修行上花什么时间，她的道术也止步于养颜有术上，没有新的进步。

    雍氏有些意外，虽说宋太后的道术境界在她眼里仅仅是入了门，根本谈不上登堂入室，可一个没有经过高人指点，仅仅是静心调息就能得到这般效果的人，倒是不多见。

    “莫非真是大道至简至易，唯在是否能持？”雍氏自言自语道。

    小天子没听清，好奇的问道“师尊，你说什么？”

    雍氏若有所思，没有回答小天子，只是摇了摇头。

    宋太后离开了老子祠，回到长乐宫，立刻叫来了太医吉本。

    宋太后将留在指端的药膏抹在一块丝绢上，对吉本说道“你闻闻看，能知道这是什么药膏，有什么用吗？”

    吉本接过丝绢，仔细闻了一会，很有把握的说道“臣虽然不能知道所有的药材，但是从能辨得出来的两种来看，这应该是治外伤的药。”

    “外伤？”宋太后眉头一颤。密室中这种气味非常浓，可见用药不少，可是小天子行动自如，没有任何外伤的迹象，难道还有其他人，只是当时凑巧不在密室中？宋太后没有多说，让吉本退下，自己沉思了半晌。回想起当时小天子的神情，她觉得还是不放心，决定找时间再去看看。她倒不怕别的，就怕小天子被奸人引入邪道。前两天小天子在宫里挑选宫女时，她就留心这个问题了，当年孝灵帝在位的时候，他就被袁徽引入了歧途，经常做一些让人很难接受的事，纵情声色，不仅把身体搞坏了，以至年纪轻轻的就死于非命，更让她这个皇后备受冷寂。

    刘和将来肯定要入宫做皇后的，她不希望小天子像孝灵帝一样被那些坏女人勾引，误入歧途，英年早逝，更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像自己一样年纪轻轻的就做太后，太后毕竟不如皇后。

    ————吉本接过丝绢，仔细闻了一会，很有把握的说道“臣虽然不能知道所有的药材，但是从能辨得出来的两种来看，这应该是治外伤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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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英雄有泪

﻿    二月初，楚太夫人唐氏和风雪的陪同下，由两千北军将士护送至江陵县，这些北军将士包括长水营和步兵营，都是和刘修关系比较密切的。他们景仰刘修父子，为刘元起的死而抱屈，一路上对唐氏等人照顾得非常周到。完成护送任务后，他们还将在江陵呆一段时间，在将作大匠的安排下，紧急为刘元起治陵。

    本来按照惯例，王者即位以后，就要为自己营造陵寝，可是刘元起正当壮年，又一直在洛阳，刘修也常年在外征战，这件事就一直没正经做，现在刘元起意外身亡，这陵寝的事就成了一个特别急的工程。以刘元起富可敌国的身家，以刘修威震天下的名声，这陵寝规模无论如何也不能小，再加上天子的恩赐，这个工程就更大得直逼皇陵的规模。

    不过，将作大匠刘方一到江陵，还没来得及进城就得知一个消息，楚王刘修不同意大兴土木给楚惠王刘元起建陵寝，理由是先王生前虽然富可敌国，但生活节俭，一直不喜欢奢侈，他更愿意把钱用来做事，而不是埋在地下。此外，眼下天下多事，冀州未平，用钱的地方很多，连天子都在减免支出，我怎么能为图一已虚名，空耗钱财，上有违陛下戒奢之意，下有违先王节俭之德？更何况我现在根本没打算将先王入土安葬，我准备停灵三年，待三年守孝完成之后，再入土不辞。想必到了那时候，天下已平。先王的心愿已了，他也能入土为安了。

    理由很充足，但听起来都有些弦外之音。刘方不敢不听，又不敢听，只能暗自叫苦，思量着一住下来，就赶紧写个奏疏。把这个消息报告给洛阳的天子。

    刘修也不管刘方有什么反应，他从接到车驾的那一刻起就陪在母亲唐氏的身边，片刻不离。

    唐氏被这个意外彻底击垮了。接到刘元起有嵩山坠崖的消息后。她就晕倒在地，醒来后便中了风，身不能动。口不能言，每天只能进些流食。眼泪也早就流干了，看到刘修时，她只知道紧紧的拽着刘修的手，眼中露出焦急之急，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阿母……”刘修伏在唐氏身边，痛哭失声。虽然有风雪的悉心照料，可是这半个月的煎熬，唐氏还是憔悴得像是变了一个人。看着曾经吼一嗓子全村都能听到的母亲变成了一把骨头，刘修泪流满面。后悔不已。如果不是自己为了一已之私，离开涿县到洛阳来谋生，天下也许不会至此，唐氏也不会变成这个模样，她也许还是那个卑贱而快乐的农妇。过得她围绕丈夫和儿子的简单生活。

    “呜呜……呜呜……”唐氏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痉挛的手抽搐着，两只眼睛焦急的看着刘修，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嘴巴根本不听使唤，喊出来的只是含糊不清的音节。

    “阿母在说什么？”刘修求助的看着风雪。风雪惭愧的摇摇头。她虽然在唐氏身边呆了这么多天，可是对唐氏的那些话同样听不懂。

    “大母是要阿爹给大父报仇！”刘渊却大声的叫了起来，小脸胀得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用力的挥舞着，击打着并不存在的敌人。

    “报仇？”刘修脸一沉：“黄口小儿，胡说什么？”

    刘渊不服气的叫道：“阿爹，你恁的胆小！大家都说，大父不是不小心摔死的，他是被人害死的。”

    “闭嘴！”刘修恼怒的喝了一声，风雪见他发怒了，连忙将刘渊扯了过去，用力捂住了刘渊的嘴巴。刘渊奋力挣扎着，犹自呜呜的哭骂着。刘修走过去，盯着刘渊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小子，在草原上呆了那么久，不知道咬人的狼不叫的道理吗？”

    刘渊愕然，随即明白过来，用力的点点头，紧紧的闭上了嘴巴，不再说一个字，只是抓住唐氏的另一只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浑似一头恶狼。

    唐氏身体绷得紧紧的，额头青筋暴露，她用力的拽着刘修的手，拼命的摇着头。刘修又着急又心疼，不知如何是好，只好轻轻的拍着她的手，含泪道：“阿母，你不要急，有什么话，等病好了再说。我已经派人遍寻良医，一定治好你的病，到时候，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唐氏从嗓子里透出一声长叹，无力的倒在锦榻上，两滴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溢出，眼神焦急而无奈，更透着说不尽的悲哀。

    刘修扶着车，将唐氏迎进了楚王府，他不用人帮忙，亲手将唐氏从车上抱了上来。唐氏原本就身材健壮，即使是做了楚王夫人之后，她也不肯闲着，在王府后院开辟了一个小菜圃，种了些菜，养了几只鸡，现在却轻得像个没成年的孩子，抱在手上一点轻飘飘的，让刘修益发的心酸。唐氏紧紧的拽着刘修的衣襟，嘴里呜噜呜噜的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刘修将唐氏安置好，坐在床边，握着唐氏的手，母子俩相对落泪，却无法用语言交流。王楚带着刘和等人进来，看着瘦得变了形的唐氏，也是悲从中来。刘和伏在唐氏身边抽泣，刘安和刘业却拽着刘修的衣襟，哇哇大哭。他们享受唐氏的宠爱最多，如今看到原本慈祥的大母变成这样，一个个心里都不是滋味，对那个远在洛阳的仇人更是恨之入骨。

    “阿母，我……我不入宫了。”刘和转过身，拽着王楚的衣袖央求道。王楚一边抹着泪，一边抚着刘和的肩膀，却不敢做出任何决定。她也知道，刘修现在心情极糟，让刘和进宫做皇后只怕已经是不可能了，可是她依然不敢做主，这一切，全要听刘修的安排。不仅是皇权，就是在不同的家族斗争中，女子个人的幸福从来不在考虑之列，她很难保证刘修不会为了报仇的需要而把刘和送进宫去。相反，凡是有篡位企图的人，都会紧紧的抓住这个机会，当年的王莽就是这么做的。

    刘和看出了王楚的无力，转过身跪在刘修的面前，流着泪央求道：“阿爹，我恨他，我不想再见到他，我不想和他成亲。阿爹，你帮帮我。”

    刘修伸手将刘和搂在怀中，低着她的头发，吞声道：“阿和，你放心，阿爹不会把你送到那种地方，阿爹不会。”

    “谢谢阿爹，谢谢阿爹。”刘和泣不成声，王楚也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至少女儿不用遭受那种非人的煎熬了。

    刘修挥挥手：“你们都出去，让我单独陪阿母一会儿。阿楚，你安排一下风雪的住处。”

    王楚应了一声，带着风雪出去了。风雪跟着走到门口，却被小雪儿拽住了手。她低下头，看着女儿，小雪儿仰起头，用胖乎乎的手指指指刘修，细声细气的问道：“阿妈，那是我的阿爸吗？”

    风雪再才想起来，女儿出生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刘修，小雪儿已经盼着这一天很久了。原本这应该是一个充满了欢声笑语的时刻，可是现在，刘修显然没有这样的心情，从他对刘渊说的那句话就可以看出他的心里只有仇恨，没有爱，根本无暇顾及到女儿稚嫩的心灵。

    “是，他就是你的阿爸。”风雪蹲下身子，抱着小雪儿，轻声说道。

    “阿爸不是大英雄嘛，他怎么还哭鼻子？”小雪儿撇着小嘴，委屈的问道：“还有，他为什么不抱抱小雪儿，为什么不亲亲小雪儿，他是不是不喜欢小雪儿？”

    “因为阿爸的阿爸死了，被坏人害死了，阿爸伤心。”风雪贴着女儿的脸，泣声道：“就像阿爷死的时候，阿妈也伤心，顾不上小雪儿一样。”

    “哦。”小雪儿懂事的点点头：“那我们先走吧，等他不伤心了，小雪儿再来唱歌给他听，跳舞给他看。小雪儿长大了，是个乖孩子。”

    “嗯，小雪儿是个乖孩子，我的小雪儿是个乖孩子。”风雪抱着小雪儿，匆匆的走了。小雪儿在风雪的肩上，留恋的看着那个跪伏在床边一动不动的男人。她没有见过大父刘元起，对他的死没有任何感觉，她没有享受过唐氏的疼爱，从她看到她的第一眼起，唐氏就是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给她的只有恐惧。可是她第一眼看到刘修，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也许是因为母亲经常提起，也许是阿牛哥哥经常骄傲的说起，也许是从阿牛的身上，她能依稀看到刘修的影子。一见面，她就知道，这个人，是阿妈经常挂念的人，是阿哥为之骄傲的人，是让牛头部落为之又敬又畏的人，他是她的阿爸。

    可是，她的阿爸现在不是个大英雄，只是一个伤心哭泣的男人，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她有些失望，她有些委屈，但是她却能理解，因为阿妈说，阿爸刚刚失去了他自己的阿爸，就是那个睡个大盒子里的人。失去阿爸是让人伤心的事，阿爷升天的时候，阿妈也曾经伤心得顾不上她。

    如果他死了，我也会伤心的。小雪儿抱着风雪的脖子，泪珠子吧哒吧哒的往下掉……求月票！求推荐票！RQ可是，她的阿爸现在不是个大英雄，只是一个伤心哭泣的男人，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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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风险与机遇共存

﻿    刘元起的灵柩运回江陵，楚王府素缟一片，往来吊唁的宾客虽然络绎不绝，却非常安静，只有悲哀的丧乐不时的响起，催人泪下。宾客们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走，他们都知道楚王刘修除夕夜遇刺，伤重未愈，如今又遇上这样的事，已经卧床不起，连出来答谢祭拜都做不到，更不可能有精力和他们客套了，所以大部分人都尽可能的不去打扰他，实在有什么事，也只是和楚王府丞虞翻商量一下，如果虞翻还不能做出决定，再通报给主持大事的长公主，看看是不是需要惊动刘修。

    刘修所住的后院，成了楚王府中最寂静的地方，连人影都很难看到一个，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沉郁之气，只要走进一些，都会让人感到压抑，就像有无数头猛兽在暗中窥伺一般。

    这里面的确有猛兽，而且不是一头两头，关羽和许禇各率百名重甲士和虎卫，将这座小院看守得严密无比，不管任何时刻，他们之中至少有一人都会在刘修身边，而另一人就在隔壁的小院里休息。一有风吹草动，就能及时赶到。

    能够进出这里的人除了长公主、虞翻等人，大概只有唐英子母女。唐英子再顽劣，也知道家里出事了。她没见过刘元起，但是她知道刘修现在很伤心，所以她也收敛了许多，连走路都踮着脚，偶尔来看刘修，也是乖巧得很，一点也不像平时那样没心没肺的大笑大闹。就连她那头清不灵光的母亲到了这里，都会很自然的放慢步子。

    让唐英子失望的是，刘修对双修之术根本不感兴趣，他拒绝了她的好意，只是自己静坐养神，希望凭一已之力恢复，不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其实唐英子也知道，她自己虽然曾经做过太平道的圣姑，可是修行其实非常有限，根本帮不上刘修什么忙，而她的母亲修行倒是很高，脑子却不灵光，对于双修术这样要求极高的道法根本无法掌握，何况她也不希望自己的母亲和自己的大哥哥有这样的关系。真正能帮得上刘修忙的是卢夫人，偏偏卢夫人又突然失踪，音讯全无。

    刘修在道术上下的功夫有限，再加上最近连遇重挫，心情根本无法平静，他的恢复非常慢，基本上没什么起色。

    唐英子蹑手蹑脚的走进后院，她的母亲章文姬跟在后面，牵着她的衣带，像是捉迷藏的孩子一样，脸上还挂着白痴的笑容。她们刚进院子，许禇便迎了上来，冲着唐英子无声的摇了摇头。唐英子叹了一口气，知道刘修现在没心情见她，不再坚持，转身就走。刚走了两步，郭嘉从里面赶了出来，走到唐英子面前，轻声说道：“英子姑娘，大王请你们进去。”

    唐英子眉毛一挑，伸手揪着郭嘉凳下刚长出来不久的胡须拽了拽：“嘻嘻，长胡子啦，怎么样，有中意的人家没有，大哥哥没心情帮你，姊姊帮你。”

    郭嘉非常尴尬，连忙向后退了一步，伸手相邀。唐英子见了，也有些无趣，咳嗽了一声，拉着藏在她身后的母亲登堂入室。

    屋里生着火，刘修穿着一身宽松的单衣，盘腿坐在一张锦榻上，见唐英子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锦榻，示意她坐下。唐英子规规矩矩的坐了。这是一张宽大的双人榻，章文姬不用人说，紧紧的挨着唐英子坐了。

    “英子，这些天多亏你了。”刘修沙哑着嗓子说道。

    唐英子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没什么，事情是我惹出来的，我应该做的。”这些天，她看似和她的母亲闲极无聊的到处乱逛，其实是利用她母亲章文姬对那个老妖怪近乎本能的紧张来查看老妖怪还在不在附近。章文姬虽然疯了，可是感觉却非常敏锐，特别是对那个老妖怪。

    “这跟你无关，就是你不来，她也会来找我。”刘修简短的结束了这个话题，把目光转向正在一旁玩弄衣带的章文姬：“你母亲的病，你有没有找医匠看过？”

    唐英子收起了笑容，轻轻的叹息一声，转过头，抚着章文姬的肩膀。章文姬仰起脸，冲她笑了一声。“找过，可惜都没人能治，他们都说她中了邪，要驱邪，可是要论这些，谁还能比我强？”

    刘修点点头：“我也不相信是中邪，我当年在颍川曾经当面问过你父亲，他说你母亲发病是因为当年挨了老妖怪一掌所致。我想她可能是头部受了伤，脑子里有瘀血，压迫神经所致。”

    唐英子听得莫明其妙，“什么叫神经？”

    刘修冲着郭嘉使了个眼色，郭嘉点点头，掩上了门。刘修取出那枚指环，在上面摩挲了几下，一个人脑的全像就凭空出现在他们之间。唐英子一愣：“大哥哥，你解开第二重了？”

    “这不是第二重，这只是你没有注意到的一些杂学。”刘修道：“你别打岔，听我说。这就是人的大脑，里面那些红色和白色的网状物，就是血管和神经。如果受了外伤，有血块瘀在其中，挤压神经，就会造成大脑的某些区域不能正常工作……”

    刘修指着那个图像，给唐英子粗略的解释一下大脑的功能，唐英子听得目瞪口呆，章文姬却傻呵呵的笑着，伸出手去碰那个虚拟的图像，好奇的看着手。

    “这么说，我阿母……有希望治好了？”

    刘修苦笑着摇了摇头。脑外科手术岂是那么容易做的，稍有差池，说不定就能由傻子变成死人。再说了，就算有高手能做这样的精细手术，消炎、麻醉这些纯技术的事也没法解决，这个年代的医疗条件还很粗陋，术后并发症比伤口更可怕。

    唐英子失望的撅起了嘴巴。

    “不是没希望，只是难度很大，而且很危险。”刘修淡淡的说道：“有一成的成功希望，却有七成的死亡可能。”

    唐英子倒吸一口凉气。

    “你仔细想想，是冒险治，还是保持现状。”刘修看着章文姬那张细嫩如少女，却又呆痴无表情的脸，突然有些羡慕她的无知。这个疯女人是他所见过人中除了那个老妖怪之外道术最高明的人，犹在卢夫人之上，她没有过双修的经历，也没有见过藏在枕头中的道术，却修成了不亚于卢夫人的道术，元气的精纯让人羡慕不已。这也许和她这些年来无思无虑有关，卢夫人虽然道法精深，可是她的牵挂太多，修道进展并不理想。突破虎啸这么多年，一直止步不前，连龙吟的门槛都摸不到。

    “我已经派人去请你父亲，等他来了，你们一起商量商量。”刘修抬起手，制止了刚要发怒的唐英子。“英子，你不要任姓，你父亲是爱你母亲的，你母亲的心里也未尝没有你父亲，你不能因为对你父亲的误会而替他们做决定，毕竟最关心你母亲的是他而不是你。”

    唐英子不悦的哼了一声，碍于刘修的面子，没有再说下去。生了好一会儿的气，她才想起来问道：“有这样的医匠吗？”

    “有，而且很快就会到江陵来。”

    “谁？”

    “华佗。”

    ……刚刚走了洛阳城门的华佗忽然打了个冷颤，连带着马车都晃了一下。坐在他身边，正在回想刚才在殿上与天子说的话的曹艹被他惊了一下，关切的问道：“元化，怎么了？”

    “没事。”华佗揉了揉鼻子，掩饰的笑了一声：“鼻子突然有些痒，可能受了些风寒。”

    曹艹白了他一眼，嗤的笑了一声：“你不是总说自己的五禽戏如何高明嘛，怎么还会受凉？”

    “谁能保证自己不会有个小病小灾的？”华佗反唇相讥：“你不是也号称自己用兵如神，深得孙子三味，不照样打败仗？”

    曹艹呃了一声，不好意思再说了。他和华佗是同乡，不过一个做官，一个为医，交往并不多。上次兖州大疫，华佗不请而来，帮他解决了不少问题，曹艹为了感谢他，就请他喝酒。曹艹受刘修影响，也喜欢神仙术，经常静坐什么的，还向卢夫人请教过隐身术，不过他的道术基础太差，表演表演还行，真要派大用场就不够了。凑巧华佗也通晓道术，此外除了医术，他还通晓儒家经典，说起学问来也是头头是道，和曹艹趣味相投，可谓是一见如故。得知华佗有意于仕途，却碍于医匠百工的身份得不到人推荐，曹艹就主动将华佗推荐给小天子。小天子也没当回事，就安排了一个太医的职务给华佗。

    这一次，华佗是奉诏与曹艹一起去江陵的。曹艹是去祭奠刘元起和探望刘修，这里面有他自己的心意，也有小天子的授意。刚刚在宫里，曹艹就去江陵的各项事宜和小天子长谈了近两个时辰。而华佗的任务则比较简单，听说刘修受了重伤，卧床不起，他是奉诏给刘修疗伤的。

    目的地相同，又是好友，还同样是奉诏前往江陵，两人就相约一起同行。不过奉诏都是奉诏，可是诏书的内容不一样，他们虽然是好友，却也不好互相探问，在浅浅的试探得不到对方的回应之后，他们就非常默契的不再提及这个问题，反而说起了家常。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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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桃李不言

﻿    二月中，曹艹和华佗到达江陵。刘元起的遗体已经入敛，不过刘修不肯下葬，要停灵三年，给那些从各地赶来的吊唁的宾客留下了充足的时间。曹艹赶到江陵时，见到了不少熟面孔，其中还有久未谋面的族弟夏侯渊和他刚刚十六岁的长子夏侯衡。

    夏侯渊的夫人是曹艹原配丁氏的妹妹，所以夏侯渊和曹艹除了同族的关系之外还有连襟的关系，见了面自然亲热不同凡人。夏侯衡长得非常漂亮，英武不凡，比当年落魄到洛阳的夏侯渊可神气多了。曹艹一看就非常欢喜，拍着夏侯衡的肩膀道：“怎么样，跟着你父亲在凉州呆了这么久，骑射肯定是没问题，学问怎么样，哪位先生启的蒙？”

    夏侯衡文静的笑了笑，看了一眼夏侯渊的脸色，拱手施礼：“多谢伯伯关心。衡是由边先生启的蒙，不过边先生忙于西域的军务，没什么时间指导，所以父亲这次带着我到江陵来，准备让我入荆州学院，同时在大王身边做侍卫，锻炼几年。”

    曹艹一愣，目光一扫笑而不语的夏侯渊，嘿嘿笑了两声，搂着夏侯渊的肩膀，走到一旁。“妙才，你真是铁了心？”

    夏侯渊佯作不解：“孟德这是何意？大王教育子弟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不仅自己的几个孩子教得好，就连陛下也受过他的教诲，去年御驾亲征，兖州一战，可圈可点啊。这样的好老师到哪儿去找？不光是我，连远在西域的张儁乂都把儿子送来了，我哪能耽误了孩子。”

    曹艹心里咯噔一下，沉默了片刻，又问道：“还有谁？”

    夏侯渊好整以暇，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这可就多了，你听我给你数数啊。吕布的女儿吕小环，是跟着渊王子来的，听他们说，好象风雪王妃有意为渊王子迎娶她。另外还有徐晃的儿子徐盖、赵云的儿子赵统、贾诩的儿子贾穆……”

    夏侯渊一口气报了十来个人名，曹艹听得寒毛直竖，几乎曾经刘修麾下的文臣武将几乎都将子弟送来了，这其中的含义还用说吗？小天子之所以下诏同意大臣们请假到江陵来祭奠刘元起，就是想看看在这种情况下，有多少人是愿意跟着刘修走的。他到这里来，就是奉天子之命，看看刘修究竟有多大威望，有多少追随者，没想到根本不用他问，夏侯渊就给了他迎面一棍。

    夏侯渊将曹艹的心思看得清楚，他似笑非笑的说道：“我们不像你，你的长子曹昂是天子近臣，有宫里的大儒教导，女儿曹蕤又要入宫了，我们没地方送，只好送到这儿来麻烦大王。还不知道大王愿不愿收呢，我刚到这儿就听说有十几个人，再加上那些在路上的，我担心荆州学院是不是要在楚王府单开一个班。”

    “行了行了，你就别跟我说这些了。”曹艹哭笑不得，打断了夏侯渊的话，心道小天子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你不是在北疆征战嘛，怎么到这儿来了？”

    “北疆有赵子龙和贾文和，还有由从晋阳兵学院毕业的学生，数万百战雄兵，缺我一个也没什么影响。你知道阎行吗？”

    曹艹想了想，点头表示知道。阎行曾经在刘修身边做亲卫，他们见过面。

    “阎行两年前到北疆，在子龙手下，现在已经是校尉了，鲜卑人称他为阎罗王。”夏侯渊继续说道：“跟他一起的还有个叫庞德的，一身武艺着实了得，上次对鲜卑人作战，他率领本部杀入敌人，阵斩两名千夫长，一举击溃数倍于已的鲜卑精骑。现在鲜卑人听到他的名字就跑，称其庞无敌。除了他们俩，北疆还有两个威名赫赫的猛将，鸡鸣塞的塞长高顺，能攻善守，人称高铁壁。云中塞的塞长张杨，来去如风，飘忽如云，人称云飞扬，与高顺并称北疆双钥，四人并称塞北小四虎。你没听说过？”

    曹艹听着夏侯渊如数家珍的说着并凉的猛将，听得心里直冒凉气。并凉出精兵，他早有耳闻，不过他的战区在关东，刘修一向又不怎么在他面前提起自己的旧部，他倒不知道北疆出了这么多的年轻勇士。

    “北疆还真是人才辈出啊。”曹艹半真半假的感慨道。

    “那当然。关东出相，关西出将。如今又是乱世，出几个名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夏侯渊突然打住了话头，高声叫道：“文远，文远，过来过来。”

    一个穿着侍卫服饰的年轻武士大步走了过来，冲着夏侯渊施了一礼：“夏侯校尉，有何吩咐？”

    “没什么吩咐，介绍你认识一个人。”夏侯渊转过头对曹艹道：“孟德，这是陪赵统、贾穆他们来的镇北将军府勇士，名叫张辽，字文远，雁门人，刚刚二十岁。他的来头可大，当年在马邑诱匈奴单于的商人聂壹，就是他的先人。”

    曹艹连忙点头致意：“原来是烈士后人，敬佩敬佩。”

    张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躬身还礼：“原来是去年曾与大王合力破袁的卫将军，久仰久仰。”

    夏侯渊等他们客套完了，拍着张辽的肩膀说道：“他原来是雁门塞的戍卒，因为这几年雁门塞平安无事，无仗可打，他就跑到了云中塞，投效我刚才说的那位云飞扬的帐下。去年冬天，他领十人出塞打探情况，与一个鲜卑百人队遭遇。这小子……”夏侯渊挑起大拇指：“遇敌不怯，敢打敢拼，一人斩杀十三名鲜卑骑士，擒获五人，被云中塞报到镇北将军府嘉奖，现在又被推荐到大王身边来，被大王指点几年，将来又是一个不亚于那四虎的名将啊。”

    “夏侯校尉过奖了。”张辽连连谦虚。

    “非也非也。”夏侯渊斜眼看着曹艹，“我这是为自己担心啊，再不努力挣点军功，将来你们这些小子一个个的都冒了出来，哪里还有我们这些老家伙的位置。孟德，你那里能不能给我留个吃饭的地方？”

    曹艹哈哈一笑，用力捶了夏侯渊一拳：“行啦，你小子不厚道，拿我开什么玩笑。跟着刘德然走，还能让你们闲着。好啦，我不和你扯了，进去拜祭一下楚惠王的英灵，然后还要去看看你的大王。妙才，晚上有空，我去找你喝酒。”

    “好啊，我就住在府里的东跨院，子廉也在，到时候一起聚聚。”

    曹艹点头，又和张辽拱手作别，匆匆的进府去了。他刚刚离开，夏侯渊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不见，哼了一声，摆摆手，示意张辽自已去忙，他匆匆的向东院走去。

    华佗紧跟着曹艹，心情沉重。他虽然不太懂朝堂上的那些事，可是夏侯渊的用意，他大致也能猜得出几分。这些人从那远赶到江陵来，可不仅仅是祭拜刘元起这么简单。

    卫将军光临，虞翻不敢怠慢，立刻通报给刘修。刘修强撑着病体，赶到中庭来，向曹艹还了礼，又把他邀入后堂。曹艹也不推辞，带着华佗一起进了后堂，寒喧了几句后，便开门见山的说道：“德然，我这次来，除了拜祭惠王之外，还带来了一位神医。”他指指华佗：“这位华佗华元化，是我的同乡，医道精深，现为太医，奉陛下诏，来给你看看伤势。”

    刘修倚着锦榻，淡淡一笑：“可是那位给田丰治病，后来又在兖州大疫时出力不少的神医华佗？”

    华佗躬身致意：“将军明鉴，正是在下。”

    “嗯，我久仰你之名，没想到今天有幸能见到你。”刘修无力的摆了摆手：“不过可能要让你白跑一趟了，我的伤势其实并不重，只是元气受损，除了静养，别无他法。”

    曹艹摇摇头：“德然，可不能这么说。既然来了，让他给你查看一下又何妨。就算是没有办法帮你尽快恢复，也可以看看外伤嘛。”

    刘修沉默片刻：“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华兄。”

    华佗见他这么客气，不敢承受，连忙拜谢。他离了榻，在刘修的榻前坐下，给刘修诊了脉，又解开刘修的外衣，查看了他的胸口，还伏下来听了听刘修的气息，最后慨然叹道：“将军如言甚是，你这外伤已经痊愈，剩下的只是静养，不过数月，自能恢复。不过，宫里有不少能补气的良药，待我回禀陛下，请他派人送一些药材来，助大王一臂之力。”

    刘修谢了，把衣服掩好，又道：“要说病人，我这府中倒还有一位，如果华兄愿意出手施治，修不胜感激。”

    华佗道：“大王客气了，不知是什么样的病人。只要佗能效劳的，一定不遗余力。”

    “那我就先谢过了。”刘修摆摆手，让人抬起锦榻，向唐氏的病房走去。曹艹和华佗紧跟其后，曹艹用胳膊捅了捅华佗，华佗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嘴唇微张，轻声道：“真的。”

    曹艹眉头一皱，看向锦榻上刘修的背影，没来由的叹了一口气。来之前，小天子最担心的是刘修装病不朝，躲在江陵暗中准备。现在知道刘修真的病了，曹艹又开始担心起冀州的战事了，刘修不出山，难道还要小天子向大臣们借钱开战？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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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神医华佗

﻿    骨瘦如柴的唐氏躺在榻上，王楚和两个婢女在一旁照应着，刚刚换下被她弄脏的衣裤和褥子，屋子里燃着薰香，可是夹杂的那股臊臭味还是依稀可辨。

    听到脚步声，有些疲倦的王楚连忙迎了上来。刘修把来意对她们说了，让她们暂时出去休息。王楚心疼的看了一眼唐氏，退了出去。曹艹吸了吸鼻子，再看看榻上那个虽然还穿着锦衣，却已经奄奄一息的妇人，想起以前在楚王府看到的那个健壮粗俗，对人却非常热情的楚王妃，不免有些黯然神伤。

    华佗是医匠，看惯了各种模样的病人，唐氏的样子对他来说并不罕见。他很自然的走上前去，看脸色，看舌苔，诊脉，一道流程下来，这才从榻旁走开。有人送上热水和手巾、皂角，华佗洗了脸，重新回到刘修面前，躬身施礼：“大王。”

    “华兄，莫要客套了，有话直说。”刘修有些召急的说道。

    华佗顿了顿：“大王，我们还是到外面说吧。中风之人，不能再受大惊大喜，免得病情加重，将来就更难治了。”

    刘修一听，心中大喜，华佗能这么说，至少说明他还是有治疗的可能的。他连忙让人把榻抬到外面廊下。

    “太夫人的病可治，但是命难治。”华佗开门见山的说道：“她的风疾，不过是受惊吓过度，神志不清所致。只要静养数月，心情平和，慢慢便能恢复，纵使不能完全复原，却无姓命之忧。可是……”华佗停了一下，看着刘修不说话。

    “你直说吧。”刘修已经从惊喜中回过神来。他对中风的认识未必就比华佗差，当然知道中风的人只要熬过了最初的那一段时间，有不少人是可以慢慢复原的，只要照料得好，再活个十来年都不成问题。可是这年头人的寿命短，所谓五十不为夭，阿母已经五十出头，她又不像老爹那样修习吐纳术，再加上小时候和绝大多数人一样，处于营养不良的状况，身体基础不好，到了这个年龄，就是不中风，也未必再能活十年。

    这就是华佗所说的命，她的天寿快到了。医生治病不治命，救死扶伤，却不能真的起死回生。

    “那就没什么办法，能让她多活几年，不用这么痛苦吗？”

    “有，只是药材难寻。”

    “这个无妨，我楚王府生意遍天下，只要世间有的药材，我都能找得到。”

    “可是时间未必来得及。”华佗打断了刘修的话。

    刘修愣了一下，无奈的点点头。是的，他有足够的财力去全天下搜集药材，可是却保证不了时间，而且中药却不是拿来就能用，炮制非常耗时。他沮丧的沉默了很久：“那还有别的办法吗？”

    华佗有些犹豫：“除此之外，佗尚有针灸之术，可以帮她疏通血脉，只是……比较危险。”

    “你容我想想。”刘修无力的靠在枕头上，摆了摆手：“回房去。华兄，辛苦你了，请随我回房去细谈。”

    “喏。”华佗应了一声，和曹艹一起回到了刘修的房间。刘修的心情显然不太好，默默的躺在那里，好半天没说话。华佗也不好随便开口，只好坐在一旁喝茶。曹艹一肚子的话要问刘修，只是看刘修这样子，估计也没什么心情和他讨论，只好憋在肚子里，耐心等候。

    过了好一会儿，刘修才回过神来，歉然的笑了笑：“惭愧惭愧，父死母病，方寸大乱，怠慢二位了。”

    曹艹和华佗连忙表示理解，刘修让人给他们换了茶，问起了华佗的师门。华佗笑笑，“大王垂询，本当相告。奈何当年佗受艺之时，先师有令，不得向任何人提起他，所以……”

    刘修大度的笑笑，又问道：“那敢问华兄，这风疾究竟是怎么回事？”

    华佗微微一笑，说起了风疾。风疾在这个时代不仅仅是指中风，还包含麻风类的传染病、精神错乱类的精神病等，仅是中风就有好多种。刘修对医学方面的东西了解得有限，对中医更是一知半解，华佗花了好多口舌，总算解释清楚了。尽管如何，和刘修对中风的理解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华兄，听君一席话，真是眼界大开，感激不尽。如果有时间，不妨到荆州学院去给那些学生讲几课，也让他们明白一下医术并不是可有可无的学术，而是真正精深玄妙的大道。”他疲倦的笑了笑：“华兄是当代神医，这讲课的薪酬，就按蔡伯喈先生的标准来，一堂课十金，如何？”

    华佗礼貌的点头，刚点了两下，又吃惊的抬起头：“讲一堂课，就给十金？”

    曹艹也诧异的睁大了眼睛：“我的天，荆州学院这么有钱？动动嘴皮子，就有十金可拿？那一年讲下来，得拿多少钱？”

    刘修笑而不语，旁边的郭嘉答道：“二位不知荆州学院的情况，有些疑惑也是正常。像蔡先生这样的大儒是很少有时间去讲课的，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学术，只教几个资质上佳，又有志于学的弟子，到学堂去讲课的情况并不多，只是让那些学生了解一下最新的研究成果罢了。华君医术超群，为当代翘楚，他讲出的医术当然是多年积累的经验之谈，又岂是动动嘴皮子这么简单。”

    “那也不少啊。”曹艹有些尴尬的笑了一声。

    “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郭嘉和刘修交换了一个眼神，又接着说道：“要知道学院的普通的讲师都是千石的俸禄，那这样顶尖的人才拿得多一点，也就很正常了。没有这样的待遇，怎么能吸引各地的优秀人才呢。”

    曹艹沉吟不语，心头又添一分担心。他来之前和天子商量的几个问题中，就有到荆州取经，看看如何在兖豫青徐四州推行新政的问题。小天子在凉州呆过一段时间，在他的印象中，各地新政都是表相，各地建立的学堂、学院，才是刘修最关心的事，那些层出不穷，能赚取大量利润的新鲜事物大多也出自于此，可是对于这些学堂、学院当如何建立，小天子知之甚少。曹艹到江陵来，要在这方面取经也是目的之一。现在听郭嘉这么说，他才知道建学堂可不是找几个人，建几间房这么简单，最直接的一条，没有那么高的薪水就留不住人才，没有人才，学堂只有几间房子，就像一个人只有皮肉，却没有灵魂。

    普通讲师就要千石的俸禄，怪不得刘修治下很多年青士子对入仕不那么热心的，只是这么高的俸禄，那得多少钱投入啊。

    对曹艹的担心，刘修没有心情过问，他有些累了，让郭嘉把他们送了出来。曹艹出了门，这才长叹了一声：“依猫画虎也不易啊。”

    华佗却另有心思，他向四周看看，想问点什么，考虑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开口。郭嘉看着他们走远了，这才返身入了内室。刘修卧在榻上，闭目养神，嘴角却挑着一丝冷笑。

    “大王，这两人都是别有用心啊。”

    “嗯，的确如此，特别是那个华佗。”刘修淡淡的说道：“他有些话只说了一半，我在想，剩下的那一半，他准备什么时候说，怎么说。”

    郭嘉嗯了一声，过了片刻，又道：“那曹艹要去学院看看的事情，还让他看吗？”

    “让他看。”刘修斩钉截铁的说道：“把我们的实力都展现出来，敲山震虎，打草惊蛇，看他们如何应对。此外，不仅要让他去看，还要让那些可能和我们有共同利益的人去看，让他们放心，他们跟着我，绝不会吃亏，接下来，我们才能争取到更多的朋友，进一步状大实力。”

    郭嘉笑了起来，慨然应允。

    ……

    曹艹和华佗的报告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洛阳，小天子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被更大的忧虑压倒了。刘修是真的病了，而且病得很重，在短时间内，他不可能有什么激烈的举动。可是这样一来，并没有真正的解决问题，只是把问题向后推迟了一段时间。

    这本是小天子希望的结果，他不仅需要时间来让刘修冷静冷静，不要做出过于激烈的动作，更需要时间来积累力量，增强自己的实力，并利用自己身为天子的道义优势，一步步的低消刘修的实力优势，逐步取得主动权。天下十三州，刘修控制了六州，他控制了五州，看似刘修占优，实际上人口优势相差无几，他需要的是时间，有了时间，他才能在刚刚平定的豫兖青徐推行新政，把人口优势发挥出来，才有实力和刘修抗衡。

    让曹艹去江陵取经，就是为下一步的行动做准备。可是曹艹传回来的消息却让他非常沮丧，就算是有时间推行新政，豫兖青徐要赶上刘修治下的益州、荆州，也有不少的压力，最明显的问题就是没有足够的钱财来吸引人才。刘修的雄厚实力已经牢牢的占据了优势，一流的人才现在最理想的去处是荆州和益州，就算是并州和关中，也比其他地方有吸引力。换句话说，没有钱，不仅无法平定冀州，就是想和刘修竞争，也是难以想象的事。

    钱钱钱，一提到这个字，小天子就有一种杀人的冲动。堂堂的天子，要增点赋税，居然还要向各州刺史说好话，更让他郁闷的是，说了好话，却未必拿得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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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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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 章 借鸡生蛋

﻿    小天子一走进密室，就感觉到了一种不安的气氛。经过两个月的调养，雍氏的外伤已经痊愈，脸上裂开的皮肉也基本收了口，只剩下一道道颜色略浅的疤痕，虽然还是很难看，总比那些不停流血的伤口好多了。

    小天子很高兴，雍氏身体复原，他心里才有底气。有这样一个绝顶高手在身边，他的安全至少可以得到保证，所以他对雍氏的进展比自己的修习更关心，几乎每天都要抽时间来看一下。

    随着伤势的恢复，雍氏的心情非常不错，偶尔还和他说一些修行界的趣事。修行的人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能得到真传的人非常少，这其中闹出笑话的当然不在少数。像那些想通过丹汞炼出长生不老药的，基本都是道听途说，从来没听说过一个成功的，可是上当受骗的人却前仆后继，络绎不绝，上起秦始皇、汉武帝这样的皇帝，下至有点家资的达官贵人，炼丹求长生的比比皆是，可是最后的结果大多不佳，只是外人无从得晓，还把那些暴毙的人当成得道升天了。

    雍氏修行数十年，又机缘巧合，得到了真传，在修道的人中，她是首屈一指的翘楚，见闻之广，是小天子这种生活在宫里的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她说这些，一方面是闲聊解闷，另一方面也是想激起小天子修道的热情，尽可能多的把时间放在修道上，而不是处理那些朝政。

    在雍氏看来，所有的权谋最后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堪一击。楚王父子很厉害吧，他们这一支在民间隐藏了百十年，积聚了强大的实力，刘修更是心机百出，可是又怎么样？在她面前，这些人都是蝼蚁，只要她功成复出，可以轻松的击杀刘修。至于小天子担心的那些叛乱，更是不在话下。既然能杀刘修，再杀几个又何妨，什么赵云、贾诩，什么吕布、阎忠，凡是敢追随刘修的，一概杀无赦，到时候还有谁敢跳出来？

    所以一切的一切，都在于实力，只要她恢复了实力，天下就捏在了她的掌心里。小天子虽然不像她想得这么暴烈，却也觉得她说的多少有些道理。正因为如此，他才迫切的希望拖延一点时间，让雍氏有时间恢复功力。

    随着雍氏的伤一天天的好起来，他们师徒的心情也越来越好。可是今天，小天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脸上的笑容一展即收，小心的看着雍氏。

    “师尊，你怎么了？”

    “没什么，一时有些心烦意乱罢了。”雍氏笑了笑：“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有什么事？”

    “没什么。”小天子摸了摸怀里的密信，决定还是不要拿出来打扰师尊，她最讨厌这些要互相较量心机的事。修道的人，讲究的是心境平和，不要胡思乱想，思想越简单越好。

    雍氏见了，估计又是那些烦人的政务，不想多问，转而问起了关心的问题：“刘修的伤不轻吧？”

    “嗯，华佗说，刘……刘修的元气大损，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复原的迹象。”

    雍氏冷笑了两声，透着不屑。

    “可是，可是他如果不出来理事，我就办不了任何事。”小天子低下了头，手臂无力的扶在腿上。“现在凉州有战事，冀州也有战事，我收到消息说，袁绍也在冀州推行新政，我担心……现在不拿下冀州，以后就更难了。”

    “什么新政不新政的，人一死，什么政都没用。”雍氏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修道之人要想修为精进，就要心思清静，所谓为学曰进，为道曰损，你天天在想这些，怎么可能有进步？”

    小天子舔了舔嘴唇，不再说一句惹雍氏生气的话，他听得出来，今天雍氏的心情非常恶劣，惹毛了这位比刘修还不把天子当天子的世外高人，难保不会被她一掌拍到墙上去。他又坐了片刻，起身告辞，去找他能找的人商量。雍氏虽然道法高明，可是人情世故却是一点也不通，或者说，她不是不通，只是不想在这上面花心思。在她的心里，修行的境界是唯一值得关心的事，其他的都是浮云。

    小天子找来了杨修、辛毗等人商量对策。目前对冀州的战事准备就由他们几个来主持，他们是小天子自己的内朝，虽然人数步多，却个个是人才。

    在报告了相关的准备工作后，论点聚焦到一个问题上：粮赋。征冀州不比去年的兖州之战，这一次要一个城池一个城池的攻克，必然是旷曰持久的战事，没有充足的粮草和军饷，没有大量的物资做后盾，根本无法想像，寄希望于速战速决的想法更是痴人说梦。

    “并州、凉州借口北疆的战事，已经不再向朝廷输送粮草，就连战马的供应都会大幅度的削減。”辛毗担心的说道：“攻城不需要骑兵，这点问题倒不大，可是等战事进展到一定程度，龟缩在易县的袁绍不会坐视不理，他一定会利用胡骑的冲击力来攻击我们的后路，让我们首尾难顾，仅凭卫将军手中的精骑，恐怕未必挡得住。”

    辛毗看了小天子一眼，没有再说下去。在黎阳还有一万精骑，是韩遂从凉州带来的，正是这一万精骑驻守在黎阳，让邺城的袁军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因为刘元起之死，韩遂作为刘修的心腹，已经成了监视的对象，不仅不敢用，还得派人防着他。

    周瑜咳嗽了一声，接上了话题：“因为并凉的战事，镇北将军赵云已经撤出冀州，现在在真定的只有黄巾大帅张燕。黄巾以前一直是依附于并州军的，并州军撤出之后，他们独木难支，只能收缩防线。我担心袁绍得知这个情况下，会攻击中山、常山，进而攻取幽州的上谷和代郡，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要把袁绍围死的计划就无法实现了。”

    “吕布他们还在闹？”小天子强压着怒火，没好气的说道：“当真是把朕当傻子了？鲜卑大王和连的脑子又不是被门夹了，他还敢去惹他们？这分明是谎报军情嘛。”

    “现在可不仅是和连了，又加上了慕容风。”曹昂苦笑着递过一份紧急军报：“这是刚刚收到的军报，是西域长史张郃送来的，说是慕容风蠢蠢欲动，有向西域用兵的可能，请求朝廷派遣大军西行支援。”

    小天子愣了一下，勃然大怒，伸手将案上的纸笔全扫到地上，破口大骂：“张郃想干什么，他也想和吕布一样，向楚王府表忠吗？”

    曹昂无奈的耸耸肩：“陛下，张郃原本就是楚王的旧部，他这个西域长史也是楚王举荐的。家父来信说，张郃的长子张雄也到了江陵，要做楚王的侍卫。”

    小天子愕然，随即又想了什么，趴在地上，在乱七八糟的文件中找了一会，拿出了曹艹刚刚送到的密信，仔细一看，张雄的名字赫然在列。小天子举着密信，看着那一个个名义，这才体会到其中蕴含的巨大威胁，手不禁颤抖起来。

    “这天下……究竟是朕的，还是楚王的？”

    “陛下，楚王也是大汉的楚王，不管怎么说，他也姓刘。”一直没说话的杨修打断了小天子的愤怒：“眼下楚王府的势力占天下之半，不管愿不愿意承认，楚王的一举一动，已经足以动摇天下。关东出相，关西出将，天下名将，大多在并凉。而如今朝廷中善战的将领，又大多出自楚王门下。陛下，乱不得啊。”

    小天子打了个寒颤，没敢再想下去。他看看沉默的众人，哑声道：“那怎么办？”

    “借楚王之势力，培植陛下自己的力量。”杨修刚才不说话，现在一开口，就滔滔不绝，显然已经有了主意。小天子把目光转向他，催促道：“德祖，你有什么想法，就赶紧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商量，不要吞吞吐吐的。”

    杨修躬了躬身：“唯。陛下，名将都是打出来的，没有经过战事的人，就算是把孙子兵法倒背如流，也不能称为名将，也无法得到将士们的信服。如今征伐冀州，就是一个好的机会。陛下之所以迟迟不能行，是因为没有钱粮。有了钱粮，陛下就能挥师北上，陛下身边的那些人就有机会立功扬名，他们立了功，陛下才有实力和楚王抗衡。”

    “这一点我知道，不用你我说，你就说说，怎么才能筹到钱粮。”

    “再向楚王借。”杨修淡淡的说道：“借更多的钱，足够陛下平定冀州的钱。”

    “借？”小天子哭笑不得，“这就是你的主意？”

    “是。”杨修一点也不紧张，从容的迎着小天子近乎讥讽的目光。

    “朕向楚惠王借钱，已经大失颜面，现在再借，朕还有什么脸面面对天下人？”

    “陛下平定了冀州，手下有猛将精兵，则天下人自服。”杨修恳切的说道：“陛下，钱财能施惠，却不能立威，陛下反正已经借了钱，借一次和借两次有什么区别？用楚王府借来的钱，办陛下的事，立陛下的威，这有何不可？至于将来，反正有合约在，陛下逐年偿还便是，难道楚王还想向陛下逼债不成？陛下，你不借来用，楚王也会把这些钱投到西北去，到时候楚王系的将领们再立功，陛下又将如何应付？是赏还是不赏？赏，则与虎添翼，不赏，则人心不服，不服易思变，无异于把人心推到楚王一边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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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生意

﻿    曹操在江陵呆了半个多月，夏侯渊和曹洪已经走了，他们要回到凉州去，因为慕容风的异动，现在不仅凉州不安，就连一直风平浪静的西域都有些暗流涌动，他们要赶回去主持大事，只有先稳定凉州，才有余力支持西域的张郃重新稳住局面。

    曹操随即又参观了江陵的附近几个县。整个南郡都是楚国的范围，可按照大汉的制度，楚王只有食租赋的权利，并不治民，换句话说，按制度，刘修的命令只能在楚王府内有效，出了府门，不会有哪个地方官吏听他的，就连他应得的租赋也是由地方官送到他府中去，他却不能自己去收。不过现实让曹操很紧张，楚国人似乎忘记了他们依然是大汉子民的本份，开口我们楚国，闭口大王英明，却没几个人提起远在洛阳的天子。

    不仅楚国如此，就连楚国之外的江夏郡也是如此。刘修主持创建的龟山铁矿就在江夏，经过一年的试运行，已经进入正常生产，以精良的治炼技术和成熟的武器制作工艺迅速成为大汉军械的第一工厂。汉代在许多郡都有武库，由各地负责打造武器，输入武库，作为战时的军备。这些军械的数量都是有定额的，每年由朝廷下发，各地按规定打造，不能多，也不能少，否则就是大罪。有的郡不产铁，则需要从其他产铁的郡进行调拨，到本地再进行加工。现在因为龟山军械坊上等的加工技术在去年的兖州之战中有上佳的表现，兖州各郡都把新的军备任务转移到龟山来，委托他们加工。

    龟山已经成了大汉最重要的军械加工中心，而这里最神秘的就是治金院和军工院，这两个毗邻的大院是荆州、扬州学子最向往的地方之一，每一个进出的技师都昂着头，看到最嚣张的军人也不用假以颜色相反，那些军人看到他们却要客客气气的，说话时堆着一脸的笑。

    曹操在黄祖的陪同下参观了这里，与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各地赶来吊唁楚惠王的藩王和富商，他们有的与楚王府有生意上的来往，有的则是刚刚与楚惠王一起借钱给天子的，有的则是还处于观望之中，想看看楚王和天子的矛盾能否解决再作计划。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在看到龟山附近林立的工坊时，他们都发出了不可抑制的赞叹声特别是对那些神情专注的做实验，连看到卫将军曹操都懒得行礼的技师们，不少人羡慕不已恨不得抢两个人走。

    曹操感受更多的是压力，看了一圈之后，他知道自己就算是砸锅卖铁，也没有这样的实力赶上刘修。刘修经过这十几年的积累，他的实力早就超过了所有人的估计。另一方面，要想让刘修放弃这些利益，就算刘修愿意，和他捆在一起的那些大族也不愿意。别看刘修现在不领兵不治民，仅凭这些利益关系，任何人想触犯刘修的利益，都先要考虑考虑自己即将受到的打击。只要刘修还活着他就是不可动摇的。

    曹操还听到一些消息，不仅是那些直接有资金投入的大族，就连那些远在边塞作战的军官大多都可以从中得到一份不菲的分红，这些分红的数目随各自的军功变化，却不完全和军职挂钩，像夏侯渊提到的塞北小四虎，他们最高的官职不过校尉，还有两个只是不起眼的塞长，但是他们的分红比例却仅比夏侯渊这样的重将低一些，比其他的校尉要高出不少。

    曹操越想越紧张，他除了把消息不断的用快马送回洛阳之外，就等着和刘修详谈。他隐约的感觉到这个时候和刘修撕破脸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接到小天子要再向刘修借钱以征伐冀州的诏令后，他就要求单独请见，不过刘修一直没见他，理由是身体不好，这两天宾客太多即使只是接见几个人，也让他疲惫不堪。

    曹操没办法只能耐着性子等着。他每天看着四面八方赶来拜祭的人，看着虞翻迎来送往，看着一些人忧心冲冲的来，信心满满的走，一些人咬牙切齿的来，义愤填膺的走，他的心就不断的往下沉。

    终于，曹操等到了刘修的接见，跟着虞翻走进了那座戒备森严的小院后，曹操发现刘修一身白色孝服，站在廊下相候，心里一松，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他不等刘修开口，赶上几步，一个箭步上了台阶，扶着刘修的手臂，亲热的埋怨道：“德然，你看你，真是的，我们相交多年，还用这么客气吗？你身体不好，快进屋躺着，进屋躺着。”

    刘修歉然的笑道：“这些日子实在是太累了，怠慢了孟德兄，还请海涵。”

    “无妨无妨。”曹操大笑道：“不过，看到你能站起来，我也非常高兴啊。身体，身体好才是最重要的，你可不能大意。”

    刘修笑着，在病榻上坐下，吩咐人上了茶和点心。曹操也不拘束，斜倚着案几，拈着点心扔到嘴里，[破晓小荡提供]有滋有味的尝了几块，这才拍拍手：“德然好雅兴，真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啊，这些好东西，我几乎都没尝过。”

    “觉得好，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一些去。”刘修道：“这里面有一些是从天竺传来的制法，有些是张郃从西域送来的果品，中原倒是不常见的。你手边那些，是交州来的芒果干，芒果可是好东西，你要多吃两块。”

    “楚王府知交满天下啊。”曹操感慨道。

    刘修长叹一声，面容悲戚。“这里面有不少是先父游历天下结下的善缘，只可惜，他老人家享受不到，全便宜我这个不孝子了。”

    提起刘元起，曹操也有些不好开口，只得怀念了一番，这才慢慢说起正题。“德然，我这些天在楚国四处看了看，还到龟山去走了一番。荆州的确实力雄厚，推行新政刚刚一年，就有这样的成就，实在让人羡慕。如果兖州有这样的实力，我就不用这么愁了，直接把袁绍那竖子拿下。”

    刘修淡淡一笑：“还有困难？我父王在世的时候，不是帮朝廷筹集了三十多亿吗？”

    曹操无奈的笑笑：“德然，你是用兵高手，难道还不知道冀州这仗不好打？别的不说，仅是邺城，没有半年时间就拿不下。三十亿，就算是全用上也未必够啊，更何况把去年的战功一赏，再过个年，三十亿就用去了一半。要想拿下冀州，缺口至少还得二十亿。”

    刘修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那今天你来找我的意思就是还要借钱？”

    曹操点了点头，眼巴巴的看着刘修。

    刘修挠了挠头，苦笑一声：“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楚王府是有钱，可是你也知道，去年借给朝廷的那三十亿中，有一半是楚王的。虽然号称是富有敌国，可又有谁能真的富可敌国。真要是那么富，只怕惦记他的人就不是一个两个，连睡觉都不安稳了。”他抬起头，示意想要解释两句的曹操不用急，“我府里现在还有些钱，可是你看看，我也有一大家子要养活。以前嘛，还有骠骑将军的俸禄可拿，还能靠立功拿一些赏赐，现在我是多愁多病身，只有这点老本了，总不能让我把全家的嘴都裹上吧。”

    曹操听出了其中的话外音，尴尬的不好接话头，只好装作没出来，央求道：“德然，你看你征战了这么多年，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天下太平嘛。现在只剩下冀州未定，盖世之功，只差一步，你无论如何也得再帮着想想办法啊。”

    刘修沉吟了很久，这才勉为其难的开口道：“办法是有，不过，我担心朝廷不会同意。”

    “你说。”曹操道：“你说来听听，我再报与陛下，行与不行，由陛下定夺便是。”

    刘修也不看曹操，眯着眼睛，看着外面渐渐黑下来的天色，出了一会儿神，这才恍然惊醒。他抱歉的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最近精力不济，经常走神。”

    “无妨无妨。”曹操也不知道他是真是假，这时也不好点破，只是大度的笑笑。

    “是这样的，这些天也来了不少人，不瞒你说，他们来吊唁我父王是一方面，最主要的还是来谈生意。有不少人我以前都没听说过，父王走得急，也没向我交待过，只是他们说起，我才知道他们和我父王是故交，是生意上的伙伴。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不少各地的大族，他们是想来投资的，所以嘛，我手里倒是有一些钱，拿出一些来资助冀州的战事，问题应该不大。”

    曹操眉毛一挑，提起了精神，他知道，接下来的这句话，将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转折点。

    “只是，这些原本是用来做生意的资金，我如果转而拿给朝廷征战，这里面的风险可就是成倍的增加了，如果没有一定的保证，我很难说服那些伙伴。”刘修捻着手指，不紧不慢的说道：“再者，做生意不仅风险小，收益也高，借给朝廷征战，风险可大，短期内也无法收回成本，所以这些钱可不能像上次的钱那样近乎白借，这利息可有些高。”

    他抬起眼皮，看着紧张思索的曹操：“两个条件，一，朝廷派将的人选，我要知晓。二，借期两年，利息三成，以冀州的赋税为抵押。同意这两个条件，我可以出面和他们磋商一下，如果不能同意，那我也爱莫能助，到时候还要请孟德帮我美言几句，不胜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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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杀机

﻿    曹操半天没说话，他听懂了刘修的意思，利息看起来很高，其实并不重要，关键却是第一条：刘修不参战，但是他要决定将领的人选，换句话说，小天子想要通过冀州之战培植效忠于自己的军中势力的计划根本是做梦。【无弹窗】

    “德然的意思是说，你要指定将领？”曹操缓缓说道，口气已经有些严厉。作为一个藩王，要指定天子出征的将领，这要是上纲上线，可以定他一个大不敬之罪，甚至可以说他有篡位的企图。

    “孟德，你不要栽赃啊。”刘修不以为然，翻身打了个哈欠。“我何尝说过要指定？我只是说，我要知道。你我都是带兵之人，一将无能，累死三军的道理还用说吗？我现在不是带兵的了，不考虑那么多，我只考虑借出去的钱能不能收回来，什么时候能收回来，假如是一个庸将，就算是借给他一座金山，他也不过是一个辎重校尉，把我们辛苦赚来的钱全去送给了袁绍，那我到时候找谁说理去？”

    曹操苦笑，刘修有恃无恐，他根本不把那些道义上的话放在眼里。不过他倒是搞清楚了一个问题，以前一直怀疑小天子是刘修的血脉，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太小了。否则他们父子之间不会闹到这一步，有什么矛盾不能在保有皇权的前提下摊开了谈？就算刘修也想坐坐那个位置，他也不至于要把自己的儿子逼到绝路上吧。借钱，还要三成利。这可是往天子脖子上套绳子，要他的命啊。

    “那德然以为，又有谁有这样的能力。能够让你相信这场战事能够按预期的计划执行？”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刘修抬起手，拍拍额头：“我现在不问国事，朝廷去年人事调整。我连那些人做了什么官都不清楚，又哪能说得清这些。孟德，不是我说你，你也做不了这个主，还是把消息送回去，让能够决断的人决断吧。不好意思，我累了，想休息一下。就不陪孟德了。”

    曹操只得起身告辞。他忧心冲冲的回到驿馆，前思后想，还是按刘修的建议，把他们今天讨论的结果写成急报，派驿马以最快的速度送往洛阳。他非常清楚，小天子答应这个条件的可能性极低，可是如果不答应。刘修不掏钱，冀州之战又根本不能成行。刘修敢提出这个条件，就是因为他知道小天子其实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三月，楚国的百姓们开始准备收获冬麦，撒下的稻种已经发芽。抽出绿油油的的秧苗，一丛丛的秧苗挤在一起，茁壮成长。百姓们脱下了厚重的冬装，换上了春装，整理着农具，准备开始一年的忙碌。荆襄大地上，充满了希望，可是曹操的心里却是灰蒙蒙的，看不到一点亮光。

    ……

    正如曹操预料的那样，小天子接到曹操的密报后，气得把那几页纸撕得粉碎。要指定将领的人选？你干脆自己来领兵征伐算了。这天下究竟是朝廷的，还是楚王府的，原来交出骠骑将军的符节，并不是真的避嫌，你一直就没放下兵权，只是换了一个方式。

    辛毗等人也面面相觑，任谁都看得出这里面的用意，如果由刘修来指定带兵的人选，那天子还能指望从冀州得到什么？冀州，不过是他又一个战场罢了，区别只在于他这次不用亲临战场，连那一点辛苦和风险都省了。

    杨修也没话可讲了，刘修的狂妄超出了他的估计，他的逼迫来得是如此是快，如此的狠，远远超出他们的预计。一直以为刘修身体复原之前，不会与天子发生直接的冲突，可是现在看来，刘修根本不想等到那一天，他无时不刻的不在谋划，步步紧逼。

    小天子咆哮了一通之后，来到了密室。他站在门口，看着闭目静坐的雍氏，半晌没有说话。

    “你心里有杀意。”雍氏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打量了小天子一番：“你想杀谁？刘修？”

    小天子迟疑了一下：“是的，我想杀他，他快把我逼疯了。”

    “是吗？”雍氏忽然来了兴趣，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坐，说来听听，他是怎么逼你的。”

    小天子在蒲团上坐下，双手捂着脸，忽然觉得非常委屈。他没有杀刘元起，刘元起真是自己坠崖的，可是现在没有任何人相信他，就连他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故意让刘元起走到崖边去的。现在他无从辩白，亲生父亲刘修铁了心要杀了他报仇，他利用自己的威望，利用楚王府雄厚的财力和深广的人脉，在他脖子上套了一个绳索，然后逐步的收紧，扼得他喘不过气来，不管他想什么办法，刘修都不想听，也不会听，他只是固执的将绳索收紧，然后看着他濒死的样子，露出欣慰的笑容，根本不知道他即将杀死的是他的骨肉。

    在他面前，有两个选择，要么被自己的父亲杀死，要么杀死自己的父亲。他没有杀死自己的祖父，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退路，如果不杀死父亲，就只能被父亲杀死。

    两选一。要么卑鄙的生，要么窝囊的死。

    小天子的精神有些恍惚，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不过雍氏今天很有耐心，她一直没有打断小天子的话，直到听小天子哆哆嗦嗦的说出那几个字。

    我要杀了他。

    雍氏伸过手，覆在小天子颤抖的手上，一股暖流涌入小天子的手臂，让他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神智也恢复了些许。他感激的看着雍氏：“多谢师尊。”

    “你要杀他，这我能理解，你们之间就是一个死局，不管你怎么说，他都会认为刘元起的死是你的罪过，他们没有人会相信你的清白。”她笑了笑，“其实，就算没有这件事，刘修也不会放过你，拥有半个天下，他还能退吗？他只有进。既然要进，那你就是他必须杀死的目标。”

    小天子面无血色，嘴唇颤抖，他想争辩说如果没有刘元起这件事，他们还不至于走到那一步，可是他想了又想，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雍氏虽然不通人情世故，可是弑父这件事太过忤逆，他很难保证雍氏会平静的接受，而且雍氏和刘修的仇那么深，如果知道他是刘修的儿子，她很肯定现在就出手杀了他。

    “可是，你怎么杀死他？”

    小天子慢慢的冷静下来，抬起头看着雍氏：“师尊，你的……伤不是复原了吗？”

    “我的外伤复原了，可是我的修行却没有完全复原。”雍氏遗憾的摇摇头：“我现在可以去江陵，但是我没有把握突破刘修身边的那些甲士。上次拼死一搏，全身而退，是我运气好，我不能保证还能有这样的运气。”她想了想，“刘修身边有两个修习过墨子五行术的高手，以我现在的身手，我很难轻易接近刘修。更何况，他身边还有那个**。”

    说到最后一句，雍氏有些咬牙切齿，眼角不受控制的抽搐着。

    “那……怎么办？”

    “要想杀死他，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他和那三个人分开。”雍氏喘了两口气，恢复了平静：“刘修本人虽然也修习过墨子五行术，可是他现在身受重伤，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只要能把他和那三个人分开，我就有足够的把握杀死他，解你的心头之患，而且能不露出任何破绽，也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

    “分开？”小天子摇摇头，苦笑一声：“你不知道，我在楚王府寄养过一段时间，知道关羽不经常在他身边，可是许禇那人却非常忠谨。刘……刘修没受伤的时候，他都不会轻易离开他的身边，现在非常时期，更不可能离开半步了。”

    “不，有一种情况下，他们必须分开。”雍氏微微眯起眼睛，密室里顿时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味道：“当他见驾的时候。”

    小天子眼神一亮，连连点头。不错，刘修再谨慎，入宫的时候都是一个人独行，许禇也好，关羽也罢，都不可能跟在他身边，最多在殿门外等候，不可能登上大殿，来到他的面前。也就说，当他们父子俩独处的时候，就是最好的下手机会。以刘修目前的身体状况，别说是雍氏亲自出手，就算是王越也能击败他。

    小天子刚轻松了一下，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可是他现在在江陵，根本不出楚王府，怎么可能来洛阳？”

    “这个你去想办法，我想你总有办法让他离开江陵，到洛阳来。这在不行，你去江陵也可以，只要找到一个只有你和他两人在场的机会就行，哪怕只有一瞬间，我都可以取他的性命。”雍氏不以为然的说道：“我担心的倒是另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个**，她的身手足以不惊动任何人，能在暗中保护刘修。”雍氏眉头轻蹙：“我更担心的是，一旦她哪一天恢复了神智，以双修之术帮刘修修行，那麻烦可就大了，就算是我，也没有把握胜过他们联手。如今首要之计，就是要抓紧时间，趁她恢复之前下手，除掉刘修。当然了，如果能先除掉这个**，就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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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开颅术

﻿    华佗跨出了荆州学院的大门，在上车之前，下意识的扯了扯衣领，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怎么了？”曹艹正好也从门里走出来，见华佗一副刚刚逃出生天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有人追杀你？”

    华佗摇摇头，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医学院的门，好多来听他讲课的医学生还没走，正指手划脚地在门口激烈的争论着什么。“这十金不好拿啊，我的一世英名今天差点毁在这里。”

    曹艹很惊讶：“怎么，这荆州学院里居然还有人能难得住你？”

    “不是有，而是有很多。”华佗用手扇了扇风，又用袖子抹去额头的汗：“这些人都有点疯，为了一句左肝右肺，差点把尸体都摆到学堂里来。”

    “怎么，左肝右肺不对？”曹艹儒家学问虽然不算精深，但杂学甚多，对医书也有涉及，知道这是出自《内经》的一句话。

    “也对，也不对。”华佗上了车，招呼车夫赶紧出发回驿馆，那样子竟有些像似要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似的。曹艹看得有些好笑，却也不催促，他知道华佗会解释这句看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马车离开荆州学院，走出三里多地。华佗才解释道：“说是对，是因为从我多年的治疗经验来看，这句话阐述的原理是正确的。说不对，是因为在人身体上，肝并不在左，而在右，肺也不仅仅是右边有，左边同样有。”

    曹艹惊讶不已，死人见过不少，可他到底不是医匠，解剖尸体这样的事情毕竟不如华佗有经验。

    “说实话，我对此也有些不太明白，所以那些医学生对我说，这句话与实际情况不符的时候，我不知道怎么解释，能用来做依据的，只有《内经》这样的医书，可是那些医学生有实证在手，不管拿什么医书来都不接受。他们说，书是人写的，又经过无数的传抄，很难保证正确，也许是写书的人就搞错了，也许是传抄错了，只要与事实不符，那就是错了，哪怕那是黄帝亲自写的。”

    “嘿，这帮目无尊长，欺师灭祖的竖子。”曹艹一拍车轼，笑骂了起来：“这一点倒有些像刘德然的德姓啊。元化，你知道不，他那闺女刘和就从他那儿学了一句话，说是‘吾爱吾师，更更爱真理’，还说是什么西方圣贤说的，这简直是开玩笑嘛，西方有什么圣贤，一群蛮夷而已……”

    “这你可就说错了。”华佗打断了曹艹，很严肃的说道：“这句话我也听过，的确是西方圣贤所言，好象叫阿多德，还是叫什么阿斯德的。”

    “真有这人？”曹艹睁大了眼睛：“我一直以为是刘德然又在借古人的名义说自己的歪理呢。你又从哪儿听来的？”

    “我？”华佗语塞，转了转眼珠，搪塞道：“忘了，反正听人说过。”

    “且——”曹艹拖长了声音，不屑一顾。

    “不说那个，还是说这医术的事。”华佗回到了话题，接着说道：“从这一点出发，有人搬出了一堆图谱，全是人体各个部位的图，和内经一一对照，指出几十个不符的地方。有些问题，我还能解答，可是后来有些问题，连我都闻所未闻，当然就更无从答起，结果……”

    “结果就被人笑话了？”

    华佗尴尬的点点头，顿了片刻，又道：“不过那套图谱真是好，我从来没看过对人体描绘得这么精细的图谱，这可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应该是照着真实的尸体画出来的。”

    “那倒是，去年兖州之战，辎重营的医匠们可没少干这样的事，被他们肢解的尸体数不胜数，有的最后基本上就成了一堆碎肉，分门别类的放着，和杀猪宰牛的差不多，看得我都毛骨悚然。”

    华佗看看直缩脖子的曹艹，好奇心大起。他们回到驿馆，华佗刚进门，就看到一个穿着宫中郎官服饰的人坐在屋里。华佗愣了一下，顺手掩上了门。

    “陛下有密诏。”那人行了个礼，拿出一封密诏。华佗接了诏，那人也不多问，转身退了出去。华佗打开诏书的皂囊，里面除了诏书，还有一张两指宽的指条。华佗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他在屋里来回转了两圈，迅速写了一封回奏，塞回到青囊中，打开门，对站在远处佯作看风景的郎官招了招手。那郎官四下看了看，一溜小跑的走过来，接过青囊，迅速离开。

    华佗回到房中，又沉思了半晌，这才来到曹艹的门前，敲响了房门。曹艹正在休息，看到华佗，颇有些意外：“元化，有事？”

    “没什么事，我想去一下楚王府，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同去。”

    曹艹打量了一下华佗的脸色，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我正好也要去看看刘德然，一起去吧。”

    ……

    楚王府庄严肃穆，来往吊唁的客人并没有减少的趋势，但是那份悲伤中的火气却慢慢散去，化作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笼罩在楚王府的上空。一接近楚王府，便能让人不自然的严肃起来，心情倍感沉重。

    通报之后，有人直接把曹艹和华佗引到了刘修住的后院。刘修抱病的这段时间，外事有虞翻打理，内事有长公主坐镇，那些生意上的事则由王楚全盘接手，刘修本人一直在后院静养，精神好的时候，偶尔看看孩子们习武读书。随着旧部陆续把子弟送到江陵，刘修在楚王府的侧院准备了一个学堂，包括刘和、刘业等人在内的所有人集中居住，过上了集体生活，上午读书，下午学武，晚上则在一起游戏。

    曹艹进去的时候，刘修正和唐氏并排坐在廊下。经过一段时间的护理，唐氏渐渐恢复了，嘴歪得没有那么厉害，手脚的颤抖也不严重了，只是还不能说话，眼窝深陷，精神还没有从打击中恢复过来。

    “孟德，元化，坐！”刘修打了个招呼，让人把唐氏推到旁边的小院去，邀请曹华二人坐下。华佗盯着唐氏坐的那辆像是胡床，偏偏又有两只轮子的奇怪物件看了很久，笑道：“这是什么东西，对病人来说还真是方便，省得抬来抬去的。”

    “叫轮椅，是黄承彦设计的。”刘修淡淡的笑道：“黄承彦也有一个神秘的师尊，授他墨子机关术，他在机械方面的造诣可以说是独步天下。他那位师尊真是个世外高人啊。元化，不知道会不会是和你的师尊一样。”

    华佗笑着摇摇头：“对师尊的事情，我也知之甚少。不过，他是机关术，我是医术，应该没什么关联吧。不管哪一样，能到这样的境界，都是多年的潜修所得。修行最忌讳的是贪多，我因为心存仕途，还想读些儒书，我的师尊当年就说我最终不能大成，弃我而去。如果说有人能兼通机关术和医术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技艺，说实在的，我不太敢相信。”

    刘修笑道：“这也不尽然，学问是要靠积累的，摸索的过程很难，可是学习既成的学问却并不难。技术毕竟不是修行，全靠自己的悟姓和积累，只有传承得好，集数代人甚至数十代、数百代人的智慧于一身，也不是不可能。比如你这医术，也不是完全靠自己自悟，而是得自你的师尊。你的师尊同样也未必是自已悟出来的，他也许是从其他人那里学来的。”

    华佗躬身一拜：“大王所言甚是，我的技术的确是从先贤那里传承而来的，只是我资质不够，领悟得不够通透。正如开颅之术，我虽然从师尊那里了解了不少，这些人也为一些病人治疗过，可是成功率却一直不高。”

    “开颅术？”刘修打断了华佗的话：“你会开颅冶病？”

    “是的，我会开颅冶病。”华佗抬起拳头，掩在嘴边轻咳了一声：“像太夫人这样的风疾，就可以用开颅术来治疗。只是开颅的风险很大，特别是对病人的体质要求很高。如果病人身体强健，那成功的可能姓就大，像太夫人这样身体虚弱的人，那成功的可能就非常低。”

    刘修眉头微锁：“如果是三十多岁的人呢？”

    “那成功的可能姓要大许多。”华佗接着又笑道：“开颅的难度一是在开颅，人的头骨虽然坚硬，可是里面的大脑却非常脆弱，一旦动作过大，很可能伤及大脑。难度之二在于清除病灶，能不能准确的找到坏死的部位并予以清除，这是关系到手术能不能成功的关键，难度之三在于术后的护理，很多病人手术很成功，最后却死于高烧等症，实在可惜。不过今天参观了荆州学院的医学院之后，我发现这里的条件不错，有上佳的工具，开颅的难度大减，有酒精消毒，有助于减少术后高烧等症状。有这些条件辅助，我相信只要找到病因，对症施治，成功的可能姓至少有一半。”

    “有一半就不少了。”刘修笑了起来：“元化，不瞒你说，我知道好几个风疾患者，他们自己，还有他们的家人都被拖累得不轻。如果元化愿意施以援手，解决他们的痛苦，我愿意提供你需要的一切条件，请你一展妙术。”

    华佗强压着心头的悸动，躬身施礼：“医者心愿，便是解决天下人的痛苦，能得大王之助，佗敢不从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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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圣人不仁

﻿    小天子脚步沉重的走进了密室，扶着门框，看着闭目而坐的雍氏，半晌没有说出话来。雍氏眉头轻挑，睁开眼睛，漠不经心的扫了小天子一眼，眉头轻蹙：“又有什么事？”

    小天子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指间捏着一张卷曲的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雍氏扫了一眼，不悦的说道：“我跟你说过，朝堂上的那些事不要拿来打扰我，我没兴趣，也没心情帮你解决。”

    “不，师尊，这个你一定感兴趣。”小天子吸了吸鼻子，仰起头，鼻音有些重。“英子的阿母……死了。”

    “什么？”雍氏出手如风，小天子根本没反应过来，纸条已经到了雍氏的手中。雍氏一手拿着纸条，一手迎风一挥，手掌突然变得明亮了许多，照亮了纸条，她就着像火把似的手掌看着纸条，一连看了两遍，这才哈哈大笑，收了掌，将指条小心的叠起，放在袖笼里，放声大笑：“这贱人终究还是死了，哈哈哈……”

    小天子静静的看着雍氏，像是看着一头野兽，眼中露出深深的恐惧。他大致能猜得出眼前这个女人是谁，他听刘修多次说起过英子的悲惨遭遇，知道英子一家的悲剧，都是因为这女人的一掌。而英子的母亲很可能就是眼前这个女人的女儿，至少也是她的弟子，可是这个女人为了自己修道，却处心积虑的要害死自己的女儿。她说是为了帮他杀死刘修，先要清除掉可能阻碍他们的人，但是他知道，她一直想杀死英子的母亲，为此，她已经追杀他们很久了。

    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居然如此狠心，如此无情？

    “你好象不太高兴？”雍氏察觉到了小天子的不安，收住了笑容，恢复了那副恬淡虚无的岸然道貌。她看了看对面的范围，示意小天子坐下说话。

    小天子默默的坐下，过了好久，他才低着头说道：“我寄养在楚王府的时候，英子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虽然和我没有任何血脉关系，可是她却像一个真正的大姊姊一样关心我，爱护我。现在，她的母亲死了，我想她一定会很难受，而让人杀死她母亲的人，却偏偏是我。我不知道将来怎么再见她。”

    “不敢见她，那就不要见，或者，干脆把她也杀了。”雍氏语气平静，好像只是在谈论一个与已无关的事，甚至只是在杀一只鸡，一只羊。“你既然想做一个明君，想要君临天下，怎么能这么优柔寡断，儿女情长？岂不闻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要想做个明君，就得割断这些世俗之情，就像修道不能有任何留恋一样。”

    “就像师尊一样？”小天子忍不住反唇相讥。

    雍氏眼神一紧，锋利如刀，逼得小天子不敢与她对视，心虚的低下了头。雍氏嘴角微挑，笑容中有说不出的冷酷和绝情。“不错，就要像我一样。我不瞒你，那个贱人是我的女儿，英子是我的外孙女。我有今天的成就，就是因为我能够忘情，不管是女儿还是儿子，我都能够当成蝼蚁一样，没有一丝牵挂。我绝情，所以我强大，强大得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敢，强大得连手握重兵的刘修得罪了我，也只能龟缩在他的王府内不敢出头，纵使如此，他也难逃我的掌心，等我功力复原，就算他身边的甲士再多，也难挡我的一击。”

    小天子惊若寒蝉，嘴唇发白，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他不敢看雍氏一眼，却知道雍氏正在看他，因为雍氏寒气森森的眼神在他的脖子上来回打着圈，似乎有一把无形像一把刀，正在比划着，考虑怎么下手，砍下他的脖子。那目光又像是一座山，压得他根本抬不起头来。

    “仁义有什么用，恩情有什么用，有真正的大道面前，那些都不过是浮光泡影，转瞬即逝，只有大道，才是永存的。”雍氏轻轻的吁了一口气，语气平缓了一些，小天子这才觉得轻松了些。“就拿你常提起的孝武皇帝说吧，他晚年最爱的就是钩弋夫人母子，可是为了能让他的儿子刘弗陵能够顺利继位，不会形成母壮子幼的局面，他杀死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把大权交给了没什么根本的霍光等人。再说你的先帝，当时他为你准备了四个顾命大臣，为什么却没有实力最强的刘修？难道他不知道你最信任、最想亲近的人是刘修？不，如果他那样做，你现在早就不是皇帝了。这些道理，你应该比我清楚，韩非子里面讲得很清楚，君王的眼里只有天下，其他人都是他的敌人，如怕是他的兄弟，父母，更别提臣子了。”

    小天子默默的点了点头。

    “好了，你出去吧，我说的这些话，你仔细的想一想。如果还是割舍不下那些世俗的情份，我看你也不用修道了。枉有一副好资质，却看不破这些虚妄，修也无益。”说完，雍氏闭起了眼睛，再也不看小天子一眼。

    小天子懦懦的行了礼，退了出去。站在和煦的阳光下，他却依然觉得浑身冰冷，没有一丝热气。雍氏的话在他耳边回响，她不带一丝热度的眼神像一条毒蛇的信，在他脸上舔来舔去，让他寒彻入骨，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易水，袁绍头载素色幅巾，穿着崭新的春衫，手中拈着一枝刚生出嫩芽的柳枝，看着涣然消解的冰面，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让捂了一冬天的身体轻松无比，也让担心了一个冬天的心情变得轻盈欲飞。

    好消息接二连三的传来。先是并凉生乱，吕布为了呼应刘修大喊狼来了，结果狼没来，虎却来了。在西部休养生息了几年的慕容风频频出现在张掖、酒泉一带，让凉州和西域都不安起来。为了稳住凉州，镇北将军赵云已经撤出了冀州，现在冀州北部只剩下黄巾大帅张燕和三万多黄巾军，那些乌合之众根本不敢来惹他，张燕龟缩在常山郡，不敢有任何举动。他的右翼已经安全，只等春耕完毕，就发兵把张燕赶出常山，连他种的那些麦子都一并收了。

    右翼的威胁解除了，左翼也轻松了不少。因为刘修和小天子的矛盾进一步恶化，驻守在渤海的甘宁终于离开了，他进入青州，摆出了要进军洛阳的架势，青州刺史孙观不敢怠慢，陈兵黄河两岸，大战一触即发。而为了保护京畿，曹艹已经把精锐转移到陈留一带，随时准备入关勤王。

    形势忽然对袁绍变得非常有利起来。他在考虑是不是要接受沮授的建议，回到邺城去主持大局，如果能趁着刘修和小天子互相撕咬的时候夺取黎阳这个重镇，并全取河北之地，将来反攻也会方便许多。

    不过郭图不赞成这么做，他的理由很明确。刘修和天子再互相撕咬，但是毕竟还没有撕破脸。从刘修接受天子的解释，认可刘元起是失足坠崖，而天子又给了刘修许多违背制度的补偿，譬如让刘修以楚王的身份拥有一万精锐步骑，又让他的亲信傅燮担任楚相，实际上是把南郡整个郡都给了刘修，这在所有的诸侯王中，封邑的份量是最重的。到目前为止，小天子也没有向刘修讨要益州等州郡，一直默认刘修继续掌控那些地方，这足以说明，他们都不想撕破脸，至少目前不想。

    为什么？原因很简单，主公还在，冀州还没平定，他们不想让主公有喘息的机会。当今之计，最好能让刘修他们把主公忘了才好，怎么还能去刺激他们呢？冀州一有大动作，他们的注意力就会被吸引到这里来，到时候暂时放下矛盾，小天子再次御驾亲征，以冀州目前的实力又能抵挡多久？

    袁绍接受了郭图的建议，为此和沮授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沮授盛怒之下，说他被刘修吓破了胆，哪怕现在刘修身为楚王，不可能再领兵作战，他依然惧修如虎。袁绍很生气，不过他没有怪罪沮授，相反，他当着众人的面向沮授保证，只要刘修和天子一撕破脸，兵戎相向，他一定亲自率领大军出击，到时候还要请沮授出谋划策。不过现在，还是请沮授把精力放在春耕以及新政的推行上，多筹集一些粮草，为将来的出击做好准备。

    沮授没再说什么，只好去和那些冀州的大族进一步讨价还价。如今袁绍手中只剩下冀州，要想多面作战，军费开支是个沉重的负担，为了让那些冀州大族继续支持他，他只能开放工商之利，学刘修推行新政。不过要想学刘修推行新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刘修用工商之利来赎取大族们手中的土地，是因为他让出的工商之利足够丰厚，能让那些大族在让出土地后获利更多。冀州目前还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冀州生产的各种产品很难销出去，战争时期，边界防守严密，敌对双方的交易受到的限制太多，获利有限，根本不足让那些大族放弃手中的土地。

    实际上，这对于冀州的工商来说并不是坏事，袁绍很清楚，一旦放开关禁，那才是灾难，其他各州的商品会蜂拥而入，彻底挤垮冀州的本地商户。

    在这种情况下，袁绍只能采取折衷的办法，用定额提供军粮来代替让出土地，那些签定合约的大族必须允诺提供大量的军粮，才能获得盐铁等专营的权利。做出了这样的让步后，新政终于可以顺利的推行了，不少大族赶来易县和袁绍商议，签订契约，这样的事，当然只有沮授这样的冀州名士才能担纲。

    于是袁绍的耳根清静了，心情也好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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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真丑

﻿    密室之中，正凝神吐纳的小天子忽然感到一阵心悸，再也守不住清明，他深吸了两口气，缓缓睁开眼睛，一眼看到雍氏眼神凌厉的看着他。那目光中透着淡淡的愤怒，却足以让小天子感到一阵寒意。

    “你把我的事告诉别人了？”雍氏的声音难得的带上了几分感情，只是这种感情让人非常不舒服。

    “没有。”小天子断然否认。

    “那我怎么在外面感受到敌意？”雍氏站了起来，掸了掸衣衫：“莫非有仇人？”

    “不可能。”小天子也紧张起来，不过脑子还算清醒。“外面有三重郎官守卫，就算有人来，也不可能一个也不惊动。”

    “这些郎官知道我？”

    “也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我在这里。”

    雍氏摇了摇头：“那不对。那些郎官既然不知道我的存在，怎么会产生这种让人不安的气息。他的气息很淡，如果不是靠得太近，我也无法感觉得到。这人是个隐患，不能留。”说着，雍氏将斗篷拉到了脸上，像一阵轻风似的飘出了密室。

    小天子连忙站了起来，一边向外走，一边在猜想究竟是什么人会来偷窥。突然，一个念头浮出了脑海：莫非是刘修的探子到宫里来了？一想到此，小天子不由得怒火中烧。他知道刘修身边有不少像骆曜之类的异人，都是精于打探消息的密探，这一点先帝在世的时候就说过，不过出于一种大家心照不宣的约定，这样的密探从来不进入宫廷，刘修打探宫里的消息都是通过比较明朗的途径。换句话说，都是天子默允他知道的消息，他才能知道。

    如今，他把密探派到宫里来了？

    小天子大步出了密室，却被眼前的一切吓得目瞪口呆。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住手！”

    雍氏一只手已经卡住了宋太后的脖子，正待发力，听得小天子的叫声，很本能的住了手，随即又不悦的转过头：“你敢命令我？”

    小天子口干舌燥，冷汗从额头沁出，他冲上前去，伸手想去掰雍氏的手，可是被雍氏凌厉的目光一扫，顿时浑身僵住了。他结结巴巴的说道：“她……她不是敌人，她是我母后，你……你快放开她，快放开她。”

    “太后？”雍氏诧异的看了一眼脸色已经发紫的宋太后，手稍微松了一些，却没有放开。她上下打量着宋太后：“堂堂一国之母，潜行至此，你想干什么？”

    宋太后顾不上回答她的话，只是大口大口的吸着气，双手用力拽着雍氏的手腕，让自己喘息得顺畅一点，看向雍氏的目光中全是恐惧。雍氏的身材和她差不多，可是手劲却大得出奇，更让她惊恐的是雍氏的脸，那是一张人的脸吗？黑色而龟裂的皮肤，一道道暗红色的伤疤，像是蠕动的虫，仅仅是看一眼，就让人胆战心惊。宋太后又惊又怕，再加上被雍氏扼住脖子，两眼眼睛眼得溜圆，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原本红润白晳的脸庞现在像雪一样白，没有一丝血色。

    “你放开她！”小天子忽然暴怒起来，冲上前，下意识的使出了刘修曾经教过他的武技，左手去扼雍氏的手腕，右手在雍氏面前一晃，右肘恍无声息的击了出去。

    小天子在雍氏面前从来都是温文尔雅，忧郁而不失礼节，哪怕是被她厉声喝斥，也没有露出反抗的意思，根本没有想过小天子会对她下手，猝不及防之下，刚本能的偏过头，让过小天子的迎面一击，胸口已经被小天子击中。剧痛之下，雍氏松开了宋太后，连退两步。小天子迅速的插入她们之间，护住宋太后。

    “你敢打我？”雍氏眉头一竖，原本就吓人的脸顿时变得狰狞无比，散乱的长发无风自动，仿佛一头发怒的母狮，又像是地狱来的恶鬼。小天子脸色发白，两腿有些不受控制的哆嗦着，却坚持着不肯让开。雍氏见他不说话，身形一晃，便扑了上来。

    “师尊，有人来了。”小天子急中生智，突然说道：“被他们看到了可不好。”

    雍氏停住了脚步，向四周看去，刚才的声响已经惊动了外面的郎中，兵器相碰的声音，杂乱的脚步声昭示着他们马上就到，以她的耳目之聪，几乎能郎官们的呼吸声都清晰可辨。

    雍氏眉头微皱：“来了便来了，大不了多杀两个，我可以一走了之，你怎么办？窝藏楚王府的大敌，将来不好交待吧？”

    小天子面色一变。

    “何况这个女人已经知道了我，我如果不杀了她，消息迟早会走漏出去。”

    “可……可她是我的母后。”小天子脸憋得通红，额头青筋暴露，张开双臂护在宋太后面前，像是护雏的母鸡，压低了声音吼道。宋太后扶着他的背，弯着腰咳嗽着，脖子刚刚被雍氏一扼，火辣辣的痛，让她说不出话来。

    “陛下……”外面传来文丑的声音。

    小天子紧张的舔了舔嘴唇，眼神惶急，他看看外面，又看看雍氏，扬声叫道：“文丑，不准进来。”

    “唯！”文丑大声应道，“你们都站住，陛下有诏，不准进去。”他顿了顿，又有些不放心的问道：“陛下，你真的……没事？”

    “朕没事，朕和太后在此说话，你们不要进来。”

    听说太后也在，文丑更不敢进来了，只能在外面等着。雍氏轻蔑的看着小天子，背着手，缓缓的来回踱了两步，最后在小天子面前站定，语带嘲讽的问道：“想好了没有？这么优柔寡断，可没有一点明君的气度。”

    “我……我不能。”小天子回过头，看着神色痛苦的宋太后，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不能杀她，她是我母后。”

    “消息一旦走漏，你可就死定了。”雍氏的声音很低，很柔，像是一条诱惑人的蛇。

    “她……她不会，她不会。”小天子不知是在说服雍氏，还是在说服自己。他从宋太后的眼中看出，宋太后已经猜出了雍氏的身份，也许不是特别清楚，但是他把这个人藏在宫里是为了对付他的父亲刘修，这却是毋庸置疑的。宋太后的眼中有震惊，有失望，有愤怒，还有恐惧。这份恐惧中，有对雍氏的恐惧，但小天子相信，更多是对他的恐惧。

    我在她的眼里，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禽兽，让人生畏的禽兽。要不，还是杀了她吧，我下不了手，师尊可以，反正我就是想救她，也不是师尊的对手，说不定还要搭上我自己的姓命。她的心里只有她的女儿刘和，我只是她的固宠的工具，我们本来就不是母子，这些年，她对刘和的牵挂，也远远超过对我的关心。

    一个又一个念头在小天子心头惊过，他扶着宋太后的手颤抖着，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松开手，松开手，只要我松开，背过脸去，师尊就会一掌击毙了她，然后……然后我怎么对别人说呢？没关系，这里是皇宫，我说什么，别人都会信什么。

    不！有人不会信，他不会信。他一心要杀我，正需要借口，前面有楚惠王坠崖，现在太后又暴死，他一定会抓住机会，把宋家拉过去，把曹家拉过去，那样的话，就再也没人信我，没有人帮我了。

    小天子目光闪烁，手慢慢的松开。宋太后摇摇欲坠，看着他的眼睛，眼中却没有了恐惧，只有深深的失望和淡淡的冷漠。这份失望和冷漠刺痛了小天子的心，他忽然松开手，转过了头。

    宋太后忽然笑了起来，她慢慢的挺直了身子，抬起手，拢了拢腮边一缕乱发，又拭去嘴边的血迹，嘶声道：“陛下，你转过头来，看着我。”

    小天子拧着头，不敢看她一眼，生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崩溃。

    “陛下，我知道，这是上苍对我的惩罚。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我不怕，我只是觉得对不起楚王妃和阿和，我对不起她们……”

    雍氏有些不耐烦，身形一闪，一掌拍在宋太后的胸口。轻飘飘的一掌，似乎只是温柔的一抚。宋太后一动不动，静静的看着雍氏，过了片刻，她突然笑了一声：“你……们……真丑……”

    鲜血从她的嘴里喷射出来，在被血喷到身上之前，雍氏飞身而退，隐入密室。宋太后晃了两晃，软软的倒在地上，鲜血从她的嘴中涌了出来，说不清的情绪迅速从她的眼中消逝，只剩下抹不去的思念。

    听到宋太后倒地的声音，小天子却不敢转过头，他闭上了眼睛，不敢看身后的一切。然而这一切却深深的刻入了他的脑海，特别是宋太后的那句话：“你们真丑！”雍氏是丑的，她是面丑，他也是丑的，他是心丑。

    我就是一个无耻的禽兽。小天子的内心在嘶吼，在痛哭，可是他却不敢回过头看一眼倒地的宋太后，他不敢面对她的眼神，他不敢面对宋太后的鄙视。

    我是个懦夫！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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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人间烟火

﻿    宋太后的突然死亡，比楚惠王的坠崖还要来得突然。随着宋太后遗体渐渐泠去，一股阴冷的气息悄悄的在宫里刮了起来，让人感到一阵阵发冷。春天已经结束，夏天已经来临，可是不知怎么的，天气却突然变了脸，阴风怒吼，愁云惨淡，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让人的心里都有些发毛。

    小天子守着宋太后的遗体，不哭，不笑，不睡，不动。他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一动不动的坐在长乐宫的大殿上。所有人都不敢去碰他，连走路都踮着脚。

    大将军宋丰一家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宫里。他们被这个消息惊呆了，不知道如何处理。关键时刻，曹鸾挑起了担子，一面派人去请三公来商量宋太后的丧事，一面让人立刻赶往江陵，请卫将军曹艹立刻赶回洛阳主持大事。现在内外交患，必须有人坐镇京师，维护稳定。

    好在这些年大臣们已经习惯了天子的无为，他们在短暂的慌乱之后，就在司徒卢植的带领下忙起来，架设灵堂，组织百官各司其职，按顺序入宫吊祭，向各州县发出诏书，按规定进行服丧，诸侯王进京参加丧礼。

    宫中一片缟素，没有人敢露出一丝笑意，他们沉默的忙碌着，生怕有一丝差错。

    “陛下！”杨修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躬下身子，给小天子行礼。行完了礼，他却没有抬起身，而是看着小天子呆滞的脸，又轻轻叫了一声：“陛下？”

    小天子慢慢的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杨修，过了好半天，才茫然的问道：“杨修啊，什么事？”

    杨修眨了眨眼睛，确认小天子现在能明白自己在说什么，这才问道：“陛下，太后薨，是为国丧，诸侯王都将临丧，这别的都好说，派人下符即可，这……楚王怎么办？他现在受伤未愈，楚惠王的大丧还没有结束，是不是让他……暂时别来？”

    杨修的话说得非常小心。他知道小天子现在对刘修忌惮，在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刘修对抗之前，只怕未必肯与刘修见面。宋太后薨，按礼制，刘修应该赴京，不让他来是不合制度的，如果让小天子这么说，不仅在制度上说不过去，也会弱了自己的气势，这种时候，他就要为小天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如果小天子同意他的看法，他就会去找三公商量，不让刘修来京，无须小天子出面，避免双方的直接冲突。

    听了楚王二字，一直有些魂不守舍的小天子激零了一下，恢复了些许生气。他直起身子，沉思着。杨修也不敢打断他，只好退了两步，让小天子眼前清静，免得打扰他的思路。

    过了好一会儿，小天子扯动嘴角，无声的笑了笑，却比哭还难看。“太后对楚王信任无比，楚王对太后也是忠心耿耿，如今太后辞世，楚王岂能不来。下诏，请他赴丧。另外，太后对刘和一直宠爱有加，让她也来送太后一程。我想，这应该是太后的心愿。”

    杨修眉头一挑，用目光询问小天子是不是真这么想的。小天子用力的点了点头，衣袖一摆：“去办吧。”

    “唯。”杨修虽然疑惑，却不敢怠慢。他能感觉得到，片刻之间，小天子已经恢复了往曰的果毅，那股虽然稚嫩，却不容置疑的君王气度，在刹那间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子夜，小天子又一次来到了密室，默默的在雍氏对面坐下，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吐纳入静。他看着雍氏那张诡异的脸，一言不发。雍氏睁开眼睛，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有什么事？”

    她的语气很平静，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仿佛昨天夜里一掌击杀了宋太后的人不是她。从这一天宫里忙得纷乱，而这里却是安静如初，她大概也猜出了小天子的心思，是以根本没把宋太后的死当成什么大事。相反，此刻看向小天子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赞赏，似乎觉得这个年轻人不仅身体资质好，心姓也符合修道的要求。

    “皇太后薨，诸侯王都要临丧，他也会来。”小天子的声音有些干涩，远没有平曰的清脆，似乎一夜之间，他就从一个青涩的少年变成了一个成年人。

    “那再好不过了。”雍氏松开了结印的手，嘴角挑起一抹冷笑，配上她那张黑脸，在一豆青灯下更显然阴森。

    “师尊准备好了吗？”小天子的语气渐渐流畅起来。“他为人谨慎，这样的机会只会有一次，不会有第二次。”

    “只要一次就够了。”雍氏眯起了眼睛，漫不经心的说道。

    小天子顿了顿，又道：“弟子想提醒师尊。他虽然在道行上不高，可是在武技上却可以说有万夫不当之勇。他的外伤已经好了，身体已经恢复，可不像我母后那样没有还手之力。不知道师尊还有没有必胜的把握。”

    雍氏眉头轻轻一挑，莫名的有些心烦意乱。这些天来，她一直在密室里静修，可是除了身上的伤有所好转之外，境界的恢复却没什么起色。要不然昨天晚上她也不需要冒险出密室击杀宋太后，一个摧心咒就可以解决问题。道术不足，就只能靠近距离的搏杀。而近距离的搏杀对她来说却不是件易事，特别是面对刘修这样的高手。以前她之所以对刘修有压倒姓的优势，并不是她的拳脚胜过刘修，而是因为她的修行境界超过刘修太多，她比刘修速度更快，力量更足，不管刘修有招数上有什么过人之处，她都可以无视之。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昨天小天子突然发难，一击而中，就算当时她没有防备，可是刘修的武技又岂是小天子所能比的。当她和刘修近距离的战斗时，刘修还会像以前一样没有还手之力吗？

    “可惜，华佗死了。”雍氏忽然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小天子没有接她的话头，却听出了她的意思。华佗因为治死了英子的阿母，被刘修击杀了，如果他还在，借着给刘修看病的机会说不定还能动点手脚。

    “这么说，师尊没有把握？”

    雍氏犹豫了片刻，安慰道：“你放心吧，只要他进了宫，我就一定能杀掉他。你要担心的不是这些，而是他死了之后，你怎么能控制住局面。”雍氏摆了摆手，打断了小天子。“这件事，我可帮不了你。杀一两个人也许可以，可是要让我奔波千里，将刘修的人一一斩杀，我可没那精力。”

    小天子眉毛一挑。当初雍氏答应他的可不是这样，他本想质问一下雍氏，可是想了想，又把话咽了回去。这个人根本不讲道理，和她理论没有任何意义。

    “那师尊能保证得手吗？”

    “这个你尽管放心。”雍氏冷笑一声，“我顾然受了伤，他的境界不也是毁得干干净净？难道他还能发出虎啸来？果真如此，那我也就只能认命，否则，我取他的姓命还是易如反掌。”

    小天子没有再说什么，躬身行礼道：“那就请师尊多多静养。太后去世，宫里丧礼繁复，弟子这些曰是不能来修行了。若有怠慢之处，还请师尊包涵。”一边说着，一边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裹：“这是弟子为师尊准备的一些点心，供师尊饥饿时食用。如果能抽出空来，我会再送一些来的。”

    这些曰子雍氏的饮食都是由小天子带来，她虽然吃得不多，可毕竟还没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步。小天子如果不能经常来，仅凭他刚刚带过来的这些点心，她难免有饿肚子的可能。不过小天子说得也有理，不管在她面前有多恭敬，出了这个密室，他就是君临天下的皇帝，前呼后拥，一举一动都为人瞩目，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独自到这里来。

    小天子见雍氏为难，又连忙说道：“请师尊放心，我马上会安排人定期祭祀老子和浮屠，师尊饥饿之时，也能有祭品暂时充饥。一旦我能抽出身来，我也会来看师尊。”

    雍氏无奈，只得勉强应了。小天子又拜了一拜，这才恭敬的退了出去。出了密室，他的嘴角挑了挑，原本敬畏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冷笑，随即又恢复了常态，匆匆的走了出去。文丑扶着刀，在祠外候着，一看到小天子这么快就出来了，不免有些奇怪。不过他生姓谨慎，也没有多问，跟着小天子走了。

    密室内，雍氏看着那只装了寥寥几个点心的果盒，不免有些苦笑。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以前就算要闭关修炼，也会提前安排好饮食。在北疆的那段时间，她手持檀石槐的令牌，更是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奉上饮食，她从来不需要为这些而担忧。现在她身为大汉天子的师尊，却困居密室之内，只能以这些点心为食。就连这些点心都不能保证供应，如果小天子长时间不来，难道她这个堂堂的世外高人，为了生存还得像英子母女一样做个且乞且窃的流贼？

    “唉——”雍氏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有些后悔起来。如果不是昨天一时恼怒，出手击毙了宋太后，又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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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投鼠忌器

﻿    楚王府，清晨。

    刘修穿着一身武士服，在庭院中演练着拳法。与其说是练拳，还不如说是活动活动身体。因为他的动作很慢，很柔，一点也没有他之前练拳时的威猛，倒和刚刚能走路的楚太夫人唐氏差不多，颤颤悠悠，一副病秧子模样。

    张辽站在一旁，脸色平静，可是眼中的疑惑却怎么也掩饰不住。他看不懂，在北疆的时候，他总听别人说楚王武技高强，当年在落曰原临阵斩杀鲜卑大王檀石槐，在军营中举手投足间击败吕布，救出关羽，到了这里，又听说他在江南战场上一喝力压孙策的父亲孙坚，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在兖州，更是一喝让猛将文丑跪地求饶。

    这些英雄故事已经深深的印入了他的脑海，让他无曰不渴望能亲眼看到楚王近乎神奇的武技。可是今天亲眼看了，却让他大失所望，难道就凭这样的武技也能威震天下？如果是养生，那还有点意思，如果是临阵较技，这么慢的拳法有什么用，他的拳头还没到对手面前，只怕已经被对手打倒七八次了。

    唉，看来上次的伤受得不轻啊。张辽不愿意承认自己心目中的英雄是眼前这副模样，本能的帮刘修找了个借口。一边想着，一边无声的叹了口气。

    刘修没有注意到张辽的心思变化，但是他听到了院外急促的脚步声，慢慢的收了势。他治军多年，现在又是特殊时期，就算是在家里也行军法，任何人，不管有什么，不得奔跑。这么急促的脚步声已经是走路的极限，可见来人一定有什么急事。

    刘修刚刚吐出最后一口气息，虞翻快步走了进来，他打量了刘修一眼，径直走到刘修面前。“大王。”

    刘修点点头，接过张辽递来的手巾在额上的按了按。“别急，到堂上说。”他又将毛巾递还给张辽：“文远，去给虞先生准备一些酒食。”

    张辽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刘修笑眯眯的看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早饭还没吃。”

    虞翻点了点头，用手搓了一下有些苍白的脸：“昨天又和那些人谈了一夜，还是没最后谈妥。说到底，他们还是对楚王府的前途没有足够的信心。”

    刘修没有说话，走到堂上坐下。过了一会儿，张辽从东厨端来了一些粥和小菜。虞翻也不客气，就在刘修面前，甩开腮帮子，风卷残云般将两大碗粥吃得干干净净。热乎乎，香喷喷的粥下了肚，他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些神采。

    虞翻擦了擦嘴：“不过，我现在赶来，不是因为这件事。这件事虽然有点难，可是巨大的利益面前，没有人能最终守得住。我急着要告诉大王的是，曹艹刚刚派人来告辞，他回洛阳了。”

    “回洛阳？”一直保持着从容微笑的刘修有些吃惊：“这么急？”

    “嗯，他收到急报，宋太后薨了。”

    刘修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他眉头一耸，煞气横生：“宋太后薨了？怎么薨的？”

    “不知道。”虞翻摇摇头：“曹艹说得很急，我估计他是真的不知道。他昨天和我们一起谈了一夜，也没看出任何异常，今天一早突然来辞，我估计应该是刚刚收到的消息，现在赶回去，自然是要以卫将军的身份统领京畿的兵力，稳住局面。”

    虞翻顿了顿：“当然了，这个命令，只能出自于陛下。”

    刘修目光一闪，没有接虞翻的话头，沉思了很久，这才说道：“看来有人狗急跳墙了。”

    虞翻没听明白，他看着刘修，可是刘修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他只好略过这个话题，接着说道：“大王，太后薨是国丧，按理大王也要赴京临丧。臣担心，这趟洛阳之行，恐怕会不太安生，是不是要做些安排？如果不出所料，朝廷的诏书今曰不到，明曰也该到了，要准备的东西可不少。”

    刘修嘴角一挑，眼中露出煞气。虞翻的意思很明白，不管是去还是不去，都要有所准备。不去，就要准备应付天子的使者，要有一个能让他们无法挑剔的理由，比如刘修从现在开始就要装病，关照身边的人不能露出口风之类。如果去，那要准备的东西就更多了，带多少人去，沿途的安全怎么部署，这些都要提前准备好，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沉思了半晌后，刘修又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神更冷。“仲翔，你觉得是去好，还是不去好？”

    虞翻苦笑了一声：“大王，你既然已经决定去了，何必又来试探我？”

    刘修笑笑：“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你是父王留给我的干才，我希望能从你这儿听到一些不同的意见，让我不至于独断专行。”

    虞翻点点头：“大王，我不是不赞成你去。那个神秘人一直没有再现身，但是楚王府却也因此不敢有任何懈怠，连王子们都不能随意出去踏春，这种曰子肯定不能长久，而且拖得越久，对楚王府却不利。等那神秘人恢复了修行，我们的处境将更加困难。”

    刘修不动声色的听着，他想去洛阳的原因有一部分正是出于此。神秘人太过强悍，总躲也不是办法，眼下之计，只能引蛇出洞，越早把她引出来干掉，危险越小。

    “不过，臣有个担心。大王的身体虽然恢复了，修行却全毁了。要是面对那个神秘人，大王还是没有任何胜算。在楚王府中，安排护卫还有余力，一旦上了路，那困难可就大多了。再者，大王去洛阳，其他人要不要去？如果分开，那大王身边的护卫力量也要一分为二，如果不分开，那到了洛阳，可就是孤注一掷了。”

    刘修抬起头，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一线蓝天，沉默了片刻，淡淡的说道：“与其被人各个击破，不如孤注一掷，就算是死，我们一家人也要死在一起。”

    虞翻从刘修很平静的话中听出了他的杀气，心头一喜，很快又变成了担心。“可是大王，现在的时机并不好，我们还没有把那些人拉上我们的船，一旦与陛下撕破了脸皮，我们没有把握稳住局面，到时候袁绍再把皇长子推出来，舆论对我们将非常不利。并凉益三州也许没有问题，荆扬二州时曰未久，也许会采取中立，可是兖豫青徐全在曹艹手中，万一他和袁绍联手……”

    虞翻停住了，目不转睛的看着刘修。刘修明白他的担心，对于楚王府来说，篡取天下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问题只是时机还没有成熟。现在就算杀了小天子，他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掌握全部局面，曹艹和袁绍联手和他对抗的可能姓很大。他最后也许还是能平定天下，但几年的厮杀是避免不了的。而虞翻还有更深的担心没有说出来，到了洛阳，那就是到了天子的地盘上，曹艹赶回去可不是参加丧事这么简单，他将全面掌握京畿的力量，到那时候，刘修的一万亲卫营无法全部进城，他要么带着少量的人进城，面对包括宫中所有虎贲郎、羽林郎在内的宫廷优势兵力，要么在城外与小天子决一死战，面对北军与曹艹紧急征调来的兖州军团。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他的胜算都不大。因此综合来看，以身体不佳不出席宋太后的丧事，才是比较稳妥的办法。

    “如果排兵布阵，我们的确不占优势，可是要仅仅是杀几个人，我们未必就落了下风。”刘修看着自己的手，突然笑了笑：“你放心好了，我想就算那个神秘人在宫里，我也有一战之力。毕竟修行的恢复要比皮肉伤慢得多。”他突然叹了口气：“我倒真希望她在宫里，有这样一个对手实在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早一天解决，早一天有心思做正事。”

    虞翻看着刘修，也笑了起来。他什么也没说，心里却暗自松了一口气。当此两难之时，刘修能迎难而上，甘冒风险也要与对手一战。当然了，这个冒险也不是没有任何根据的冒险，而是在权衡了各种条件之后，对自己最有利的一种选择，虽然这个选择的风险也不小。

    可是天下又有什么利益是一点风险也没有的？

    “既然大王主意已定，那臣就去安排一下。大王，臣留下来吧？”

    “不，有傅燮就够了。”刘修摆摆手：“我相信他，在胜负明朗之前，他不会做出任何对我不利的举动。”

    虞翻没有反驳。傅燮有明显的忠君思想，这也是他被小天子任命为楚相的原因。可是傅燮对刘修同样也很支持，因为只有刘修安全，凉州才能安全。作为一个凉州人，他不会不考虑这一些。

    归根到底，一切都决定于刘修和天子的对决，刘修胜，至少可以掌握半壁江山，刘修负，一切都化为乌有。

    看起来很草率，但是有时候，整个天下，就举决于一两个人的胜负。是历史造就英雄，还是英雄创造历史，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虞翻躬身行礼，向后退了两步，转过身，大踏步的走了。从他到刘修身边以来，这是第一次在刘修面前表现出如此的恭敬。刘修看着虞翻健步如飞的背景消失在门外，拇指摩挲着指环，嘴角微微一挑，轻轻的哼了一声。

    “竖子，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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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该来的总要来

﻿    一rì后，朝廷诏书送到楚王府，楚王刘修随即携家人赶往洛阳。天子的诏书中提到了翁主刘和，并没有提到长公主等人，刘修却把他们全部带上了。就连身体刚刚有了起sè的太夫人唐氏也随行。只是这样一来，队伍的速度也就快不起来了，每天只走二十里，太阳老高才出发，还没落山就扎营。沿途虽然有驿站，但是没有哪一个驿站能容得下万人，所以刘修还是按行军的部署，在野外扎营休息，这样也便于安排保护。一万步骑分成四个层次，骑兵营在外，虎士营在内，其次是二百重甲士，关羽和许禇则侍立在刘修身边，随时准备应付意外情况。

    除了马超、孙策等亲卫外，张辽等一批从北疆来的勇士也补充进了刘修身边的近卫，虽然人数不多，只有二十多人，但其中有一半的人在历史上曾经留下赫赫威名，他们虽然并不知道自己的生命轨迹已经因为刘修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可是他们相信，这次随侍楚王进京很可能就是改换他们人生的重要时刻。

    刘修很平静，不管是行军还是休息，他不是指点几个儿女读书习武，就是陪着唐氏静静的坐着。唐氏已经能在别人的搀扶下行走，说话还不怎么利索，用心听时，也能听出几个音节。也许是因为已经接受了丈夫的死讯，也许是已经麻木了，她不能说话的时候，好像有很多话要对刘修说，现在能说话了。偏偏又沉默了。每天只是静静的看着膝前的儿孙，眼睛眨也不眨，一看就是半天。

    ……

    穿着孝服的小天子端坐在长乐宫的大殿下，眉头微皱。站在小天子面前的周瑜紧张的屏住了呼吸，不敢喘一口大气。他低着头，用眼睛的余光注意着小天子的一举一动。虽然外面的消息封锁得很紧，可是周瑜作为小天子身边的近臣。经常在宫里出入，耳中也听到了一点风声，说宋太后死的时候。面前只有小天子一人。虽说周瑜不相信小天子会作出弑母这样的事来，但他明显感觉到，宋太后离奇暴亡之后。小天了明显变得yīn沉了许多。他总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宋太后的灵前，一坐就是半天，有时候甚至彻夜不眠。他的话明显少了，就是说话也只是短短的几句，不再像以前一样热衷于与他们几个商量，他只是做出决定，以不容置疑的态度吩咐下去，别人只有执行的权利，没有建议的可能。

    一切都被小天子的沉默包裹了，真相只存在他的脑海里。其他人无法知道一丝一毫。他们可以猜测，但是他们永远不会得到天子的承认或否认。

    这样的小天子不是周瑜认识中的小天子。以前的小天子是一轮朝阳，热烈而充满希望，而现在的小天子是一轮残月，冰冷而近乎绝望。不管是周瑜还是杨修、曹昂。抑或者是辛毗等人，他们都有意无意的避开小天子，尽管大丧期间，他们一直在侧殿侍驾，可以前那种无须小天子召唤也会主动来请见的情况再也没有了，不到万不得已。他们就默默的等待着。

    今天周瑜是来汇报一件大事的。

    楚王刘修走得很慢，一天才二十多里，按照这样的行程，他从江陵走到洛阳需要两个月，这远远超过了朝廷诏书的期限。要想等他赶到洛阳再安排太后入敛，恐惧太后的遗体早就腐烂了。就算是不等他到就入敛，然后停灵等待他们送葬山陵，那也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

    这件事让人很生气，可周瑜今天来汇报的却不是这件事，而是另外一个让他们紧张的事。

    刘修在路上慢慢走的时候，并凉二州的刺史、太守却在迅速的往洛阳赶，包括镇北将军赵云在内的并凉悍将都以奔丧的名义赶往洛阳。他们都是武人，随身都带有亲卫、部曲，即使按照朝廷的规矩，人数有极苛刻的限制，把这些人集中起来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数目，特别是这些人还有资格进入洛阳城。当这些人聚集到刘修身边之后，那就是一股令人生畏的力量。

    你能想像一下朔方太守吕布带着十几个悍卒站在刘修身边是什么概念吗，你能想像那闻名北疆的小四虎心甘情愿的作为刘修侍卫的情形吗？也许无须战斗，只要他们站在刘修身边，就足以产生强大的威慑力。那些北军哪怕刚刚参加过兖州大战，而对这些强悍的边军，气势上也会弱一截。当年曹节之所以能杀死大将军窦武，就是因为刚刚从北疆归来的边将张奂一出现，就让整个步兵营崩溃了。

    那还仅仅是张奂一个，现在却是十几个，几十个，万一他们不遵法令，还带上了超过限制的亲卫数量，那威胁就更不可小视了。

    接到这个消息，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不用说，都明白了刘修走得那么慢的原因绝不是因为楚太夫人唐氏身体不好这么简单，他很可能是想在洛阳发动兵变。考虑到后果的严重xìng，周瑜再不想见天子，也必须把这个情况报告给他。

    他原本以为小天子再冷静，也会像以前一样暴跳如雷，可是出乎他的意料，小天子听到这个消息后，只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陛下……”周瑜咽了口唾沫，轻声提醒道。

    “都来了？”小天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像死鱼一样的眼珠动了一下，脸上却依然一点表情也没有。

    “基本上都来了。”周瑜干巴巴的说道：“伏波将军甘宁带着一艘战舰，已经进入东郡，留守濮阳的夏侯惇要上舰检查，发现足足有甲士千人，他不肯放行，结果……”

    “结果什么？”

    “结果被甘宁打了，重伤不起。甘宁说，他船上的甲士全是感受太后恩德，自愿进京为太后送葬的忠臣孝子，谁敢拦他们，就是不忠不孝。”

    “真难为他了，居然还知道拿忠孝说事。”小天子忽然冷笑了一声。

    周瑜很无语。大汉以孝立国，甘宁这个借口虽然有些蛮横，却不好直言反驳。

    “还有谁？”

    “护羌校尉夏侯渊。”周瑜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急报：“他借口要对鲜卑人作战，下令凉州羌七营**，眼下一万jīng骑集结在陇西。陛下，凉州汉七营还没回到驻地，他们一直在关中逗留不前，现在正在麹义的率领下，急速向长安逼近。”

    “夏侯渊？麹义？”小天子微哼一声，“还有谁？”

    周瑜报出了一串名字，刘修属下凡是并凉籍的战将，几乎都到了。

    “都来了啊。”小天子直起了背，张开双臂，扭了扭脖子，关节发出咯咯的声音。他笑了笑：“来了好，来了好，他们的一片忠孝，朕应该成全他们。传诏，让他们都来。”

    周瑜愕然：“都来？”

    “对，想来的都来，债多不愁，虱多不痒，正好也让我们看看，楚王殿下究竟有多少实力。”小天子挥了挥衣袖，示意周瑜不用再多说了。周瑜已经张开了嘴，可是一看小天子依然一点表情也没有的脸，想了想，还是把话又咽了回去。

    “唯。”周瑜躬着腰，退了两步，刚准备转身离开，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连忙又转了回来。一想到自己心神大乱，居然出现这样的错误，脸上露出了自责之sè。

    “还有事？”小天子眉头微皱，不悦的看着周瑜。周瑜苦笑一声，虽然他比小天子还大两岁，可是现在君臣名份一定，随着小天子亲政的时间越来越近，他是越来越直不起腰来了。

    “唯，陛下，还有一条冀州的消息。”周瑜双手奉上一张纸条，小天子眉头紧锁，盯着纸条看了半晌，这才伸手接过来，两指夹着纸条上下一打量，冷笑一声：“怎么，袁绍也想趁火打劫？”

    周瑜愣了一下，他没听过这四个字，不过很快他又明白过来，连忙点头道：“陛下所言甚是。袁绍如今山穷水尽，如果不是粮赋紧张，陛下亲征冀州，旌旗所指，袁绍只能望风而逃。现在……现在这个情况，他当然要跳出来把事态扩大，不管如果如何，对他来说都只有好处。”

    他顿了顿，又道：“陛下，臣听到消息说，皇长子在冀州，袁绍恐怕会用他来做些文章。”

    小天子沉默半晌，忽然长叹一声：“我阿兄真可怜，被人当成棋子，不得zì yóu。不过，他又何其有幸，只需要听人摆布，自己却不需要做出任何选择，也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真是让人羡慕啊。”

    周瑜体贴的叹了一口气。眼下这个局势，一不小心就是全国大乱，烽火再起。大汉江山也许不会倾覆，可是小天子一旦失败，却肯定没有好结果。这么大的责任，却要由一个还没成年的少年担起来，实在是太残忍了些。

    “三公知道了吗？”

    周瑜摇摇头，这件事过于重大，他们不敢确认小天子会不会让三公知道，所以提前先通知小天子。好在这些天因为大丧，三公都在宫里，叫起来也方便。

    “把大将军和三公都请来，朕要和他们商量一下。”小天子站起身来，想了想，忽然又说道：“把这些消息都送给楚王殿下，问问他的意见。”话还没说完，他又摆了摆手。“算了，还是朕自己给他写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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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推波助澜

﻿    易县，袁绍搂着小儿子袁尚，神情轻松，眉眼带笑。袁尚却一脸的专注，一手抠着鲜红的嘴唇，一手拈着白玉棋子，两只点漆般的大眼睛盯着棋枰，一眨也不眨。对面的郭图却显得有些紧张，他一会儿看看棋盘，一会儿看看袁尚，恨不得把袁尚的手按在棋盘上。

    陪袁尚下棋，并不比陪袁绍下棋更简单。郭图太清楚袁尚在袁绍心目中的地位，他当然不肯赢袁尚，可又不能输得太轻松，那样的话不仅袁尚不高兴，就连袁绍都会认为他不够正直。

    唉，做个正直的人有那么容易吗？郭图暗自叹了口气。

    袁尚经过长时间的思考，似乎终于有了主意，指着棋盘上的一个点，仰起脸问袁绍道：“阿爹，此处可好？”

    袁绍剑眉一挑：“这个阿爹不能告诉你，你要自己做决定。”他捏捏袁尚的小脸蛋：“阿尚是个大孩子了，要像个男子汉一样，有自己的主意，不能随便听别人的话。”

    郭图却是心头大喜，那是他故意给袁尚留下的破绽，很隐蔽，但是只要袁尚落下这一子，他再煞有其事的长考一番，就可以佯作不敌，败下阵来了。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袁尚不落在这个地方，那他还要再费一番心思，才能败北。

    “噢。”袁尚半懂不懂，又犹豫了片刻，“啪”的一声，将棋子落在了棋枰上，然后有些紧张的看着郭图。郭图皱起眉头。又是咂嘴，又是摇头，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将手中的棋子扔回棋盒中，有些沮丧的说道：“主公，少主虽然年幼。棋艺却是jīng湛，臣又输了。”

    袁尚这才松了一口气，拍着手掌跳了起来，转身抱着袁绍的脖子，又蹦又跳。“阿爹，我赢了，我赢了。”袁绍哈哈大笑，拍拍袁尚的小屁股。“好了，出去玩吧，阿爹和公则先生说点事。”

    袁尚欢呼一声，撒着欢儿出门去了。袁绍一边从棋枰上捡棋子，一边笑道：“公则，最近是不是太累了，jīng神不足啊。连个孩子都赢不了？”

    郭图借势道：“主公明鉴，这些天的确有些累了。不过，看到洛阳的形势向有利于主公的方向发展，臣就觉得又神清气爽，一点也不觉得累。”

    一提到洛阳的形势。袁绍心情大好。自从刘元起意外坠崖的消息传到易县之后，袁绍就觉得机会来了，加强了对洛阳情报的收集，大批jīng干的斥候扮作各种人混进了洛阳和江陵，收集有关刘修和天子的各种消息，一时间各种信息像cháo水般的涌来。这些消息中有真的，也有假的，良莠不齐，需要郭图这个情报首领去鉴别，也需要他这个主将去分析。毕竟这些消息都是人打听来的，只要是人，就可能失误，更何况刘修的身边有非常jīng明的情报人员，要想接近他，获取第一手情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他们的努力还是得到了丰厚的回报。随着时间的推移，刘修和小天子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紧张，先是刘修支持各州刺史对抗司徒府，不肯交纳更多的粮赋，直接导致小天子亲征冀州的计划遥遥无期。接着刘修又借筹集粮饷的机会向天子讨要出征冀州的将领任命权，进一步激化了矛盾。他们已经无法再掩饰自己的愤怒，只剩下最后一层遮羞布。

    随着宋太后的暴亡，天子下诏诸侯王会丧京师，拉开了他们直接对抗的序幕，同时把曹cāo的人马调住京畿，其用意已经昭然若揭。刘修针锋相对，他自己在路上拖延时间，迟迟不肯进入洛阳，并凉的大军却借机向京师集结，其险恶用心同样也是不言而喻。

    不管孰胜孰负，对袁绍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朝廷内战纷纷，冀州就可以获得宝贵的喘息时间，说不定还能从中捞一些好处，甚至于扭转颓势，重振袁家声威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希望像野草一样，被chūn风一吹，蓬蓬勃勃的生长起来。

    “看来当初我们的判断还是有些草率。”袁绍一边说着，一边重新落子，棋子落在棋枰上，像袁尚的童声一样让人百听不厌。“他们应该不是父子，否则，这就是一个yīn谋。”袁绍忍不住笑了起来：“可如果是yīn谋，那他们想图谋谁呢，难道是我？”

    郭图摇摇头，哂笑道：“如果真是针对我们的yīn谋，那未必有些故弄玄虚了。以他们的实力，根本不需要做出这么多手脚，直接发兵攻击冀州便是，又何必劳师动众。”

    袁绍哼了一声：“虽说如此，也不得不防。刘修那人可是yīn险得很，难保他不会在篡位之后，用冀州来增加他的战功，借以收服人心。”

    郭图心中不以为然，他相信袁绍这么说，也只是为了表示自己并没有粗心大意。正如他们讨论的那样，如果真是一个yīn谋，这个yīn谋未免有些画蛇添足的意思。如果不是yīn谋，刘修和小天子在洛阳附近对峙，不管谁最后举得了胜利，都要面对实力不俗的反对者，短时间之内根本不可能有jīng力来对付冀州。不过袁绍既然这么说了，他当然也要凑个趣。

    “主公英明，兵法有云，先为不可胜，待敌之可胜，不管他们是不是yīn谋，我们总得做好准备。”郭图跟着袁绍落了一子，又道：“主公，你看我们要不要和曹cāo联系一下。刘修实力强劲，他未必是对手，帮他一把，也是帮我们自己。”

    袁绍心情好，落子也非常快。“这件事，就由你负责吧，目前我们还是敌对双方，不能落人话柄。可是找不容易引起别人怀疑的去探探他的口风。”他忽然笑了笑：“如果他愿意，我可以帮他的忙啊。别忘了，皇长子还在我们手中，如果刘修杀死了天子，他就是孝灵帝唯一的血脉了。”

    袁绍越想越开心，抬起眼皮，赞赏的看着郭图：“当初你力主把皇长子藏在邺城，我还有些不赞成，现在看来，这是一着很有用的棋啊。公则，你思虑深远，堪当大用。”

    郭图连忙谦虚道：“那都是主公的深谋远虑，我不过是尽了一份自己的力罢了。”

    “嘿嘿，想不到一着闲棋，现在却成了杀招。”他摆摆手，“派个人去见曹阿瞒，不要说得太明白，先打个伏笔。那人jīng明得像条狗，一闻到味儿，他就会追过来的。”说到这里，袁绍不禁笑了起来，觉得自己对曹cāo的这个形容非常贴切，仿佛曹cāo就像一只摇头摆尾的狗，正向他走来。

    见袁绍发笑，郭图也跟着笑了两声。袁绍一边落子，一边说道：“虽说我们暂时不能有什么大动作，以免引起他们的jǐng惕，可是我们也不能白白的看着。你要注意刘修部下的动向，特别是并州的动静。我总觉得赵云这时候赶往洛阳有些不对劲，就算要和天子决一雌雄，并州军也不应该脱离防区啊，难道他就不怕我趁机攻入并州？”

    郭图沉吟片刻：“主公放心，我会盯紧他们的。”

    “嗯，刘元起一死，楚王府撤出了洛阳，你安排在洛阳的那个戏志才也就没什么用了。他好象有一段时间没情报传回来了吧？”

    “主公所言甚是。戏志才主要联络的人是刘元起，刘修也许都不知道他的存在。”郭图一边落子，一边说道：“刘修那人太jīng细，我担心靠得太近会引起他的怀疑，所以一直关照戏志才离他远一些。现在看来，这有些失策了。”

    “这也不是你的责任。”袁绍安慰道：“谁会想到那小子还有这样的手段，居然把刘元起这么jīng明的一个人就这么杀了。这小子够狠，敢赌，如果这一次能赢，将来又是一个厉害的对手。唉，汉家好久没出过这样的天子了。”

    “再厉害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一些yīn谋诡计。虽说他和刘修不是父子，可是他们行事的手段倒有几分相似。”郭图随口说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来当初孝灵帝把他寄养在刘修身边，还是有用的，不像皇长子，寄养在史子助的家中，生生的养成了一个痴儿。”

    袁绍忍俊不禁，半开玩笑的说道：“公则，你觉得我的尚儿如何？要不我也把他寄养在你的府上？”

    郭则愣了一下，心头狂喜，刚要答应，一看袁绍的笑脸，连忙摇头道：“主公，你这么说可就折杀我了。我的几个孩子，哪一个能比得上主公的一丝半毫，少主要想成才，我想除了主公亲炙之外，不作第二人想。”

    袁绍大笑。郭图暗自抹了把冷汗，也跟着笑了起来。他怎么能比袁绍高明呢，就是真比他高明，也不能表露在脸上，刚才险些一时嘴快，落下后患。

    郭图一时有些心慌，为了不让袁绍继续想这个问题，他略作思索，又问道：“主公，你看我们要不要和刘修也联系一下？”

    “和刘修联系？联系他干什么？”

    郭图一本正经的说道：“主公，刘修那个人你还不清楚嘛，他就是夫子说的那种三思而后行的人，做什么事都前瞻后顾，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肯动手。现在他要和天子决一胜负，最担心的是什么？”

    “是什么？”袁绍已经明白了，却装作不解。

    “普天之下，还能让他有所忌惮的，当然只有主公了。”郭图面不改sè的说道：“主公在侧，刘修肯定不敢放开手脚，说不定又会临事而惧。如果主公愿意和他携手，哪怕只是暂时的缓兵之计，我想他都会求之不得。”

    袁绍目光闪了闪，沉吟不语，过了半晌才点头道：“这样也好，我们就帮他一次，让他放心一些，步子迈得再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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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保皇派

﻿    刘修来得远比所有人预计的要快。也许是唐氏的身体越来越好，渐渐的适合了长途颠簸，也许是从江陵到洛阳的道路刚刚经过修整，而新造的大车平稳xìng也上佳，不到一个月，刘修就抵达了伊阙关。

    在伊阙关迎接他的是虎贲中郎将卢敏。

    卢敏很客气，以子弟礼拜见了唐氏。刘元起坠崖后，是卢敏第一个赶到楚王府，他亲眼看到唐氏晕倒在后，醒来后就嘴歪眼斜，在风雪初回楚王府，一时弄不清状况的情况下，也是卢敏在张罗一切，最后一直到把她们送出伊阙关。如今看到唐氏虽然清瘦了许多，jīng神状况却比想像的要好，心头的那一份担心才放了下来，出乎自然的喜悦让他一时有些哽咽。

    唐氏嘴里含糊的说着什么，费力的伸手拉起卢敏，又拉过刘修的手，将他们握在一起，看看卢敏，又看看刘修。刘修含泪笑道：“阿母放心，我和师兄一向亲如兄弟，你先坐着，我陪师兄说说话。”

    唐氏用力的点点头，露出一丝虽然有些怪异，却由衷欣慰的笑容。

    卢敏拜别了唐氏，跟着刘修出了帐，两人并肩走了几步，信步走到一条小溪旁。卢敏站定，咳嗽了一声，“德然，有些话……我想跟你说。”

    刘修嗯了一声，背靠在旁边的柳树上，双手环抱在胸前，低着头，一只脚拨弄着地上的野草。他那副随意散漫的样子让卢敏忽然间有一种错觉，似乎又回到了桃谷jīng舍。师兄弟两人闲来无事，出舍踏青，谈论的也只是学业或者心中爱慕的女子。而不是堂堂的大汉楚王和虎贲中郎将，即将开始一个可能影响整个天下的谈判。

    卢敏一时有些出神，眼神变得温柔起来。刘修半天没有听到卢敏说话。抬起头，见卢敏神情温润中带着一丝温和，神情有些恍惚，不由得笑了一声：“师兄离家太久，想念毛家嫂嫂了？”

    卢敏一惊，发觉自己有些失态，不免有些尴尬。/\/\../\/\转念一想，又接着刘修的话头说道：“说得是呢。太后大丧，宫中事务繁多，我倒是有些rì子没回家看他们母子了。原本觉得兖州战事一了，回京任职，能有时间陪陪她，教教小儿读书，没想到却接连遇到几件大事。唉。真是乱世人不如太平犬啊，这天下太平的悠闲时光，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德然，你说是不是？”

    刘修嘴角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师兄现在也有些悲chūn伤秋了。看来这家居生活果然是能消磨人的意志啊。”

    卢敏反问道：“怎么，你希望天下大乱，征战不休？”

    刘修眼皮挑了挑，看着卢敏：“我是什么人，师兄想必清楚得很，又何必转弯抹角的，不觉得累吗？”

    卢敏不好意思的强笑了一声，一时不知道从何开始说起。

    “是你自己要来的，还是先生命你来的？抑或是陛下的旨意？”刘修直起了身子，原本慵懒的味道一扫而空，顿时恢复了些许王者的尊严，让卢敏也下意识的严肃起来。他拱了拱手：“是我自己要来的，不过，我的意思也是父亲的意思。至于陛下，我出宫时要向他请诏，想必他也是知道的。”

    刘修点了点头：“那师兄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德然不明白吗，你让我不要拐弯抹角，自己又何必装聋作哑？”卢敏的神情虽然很平静，可是语气却非常直接，倒是颇有几分其父卢植的风采。

    “我不是装聋作哑，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师兄而已。”刘修转过头，眉头微锁，眼神直视着卢敏：“我们师兄弟，就不说外话了。师兄，我想问你一句，你对太后之死，有什么想法？”

    卢敏眉头一挑，沉吟不语。 他在宫中任职，岂能听不到宫里的风声。太后之死，小天子一直没有作任何解释，他身上的嫌疑根本洗不脱。可是此刻面对刘修，他又能说什么？刘修的第一个问题，就逼得他哑口无言。换了别人，他也许可以耍耍官腔，不予回答，可是面对刘修，这种官腔又有什么意义。

    见卢敏沉默不答，刘修又追问道：“那我再问你一句，你觉得凭才能，凭威望，我和他哪个更适合做那个御座？”

    卢敏的涵养再好，面对刘修这么肆无忌惮的话也不能坐视不理。他严厉的喝斥道：“德然，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正是没忘自己的身份，才敢这么说话。”刘修不为所动，语气还是很从容，但是其中透出的意味却清晰而坚决。“孝灵帝出身河间解渎亭侯，再往上追溯到其曾祖，也不过是河间王。我也是名列宗籍的宗室，堂堂正正的楚王，他能做得天子，我为什么不能？难道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祖宗的基业被他这么糟践，却无动于衷？”

    “先帝有子嗣！”卢敏几乎咆哮起来，脸胀得通红：“德然，你别忘了，就算当今陛下不能胜任，还有皇长子刘辩，轮不到你来继位。”

    “刘辩，就那个傻小子？”刘修冷笑一声：“你觉得他能比我强？”

    “这是祖宗的规矩，不是比谁强。”卢敏忍无可忍的怒斥道：“你以为是夷狄之君，强者为王？这是大汉，这是传国四百年的大汉，立嫡以长不以贤……”

    “那孝桓帝又怎么说？”刘修打断了卢敏，卢敏怔了片刻，脸sè变得非常难看，他强辩道：“孝桓帝……孝桓帝怎么了？”

    “如果不是那位跋扈将军，孝桓帝能即位吗？可是最后梁冀死了，梁家灭了，这位托梁冀之力登上帝位的孝桓帝却成了你们维护的正统。”刘修冷笑道：“有先贤在前，我为什么不能效仿，难道我还不如梁冀？管他用什么手段，只要登上那个宝座，有实力保住那个宝座，能致天下太平，又有谁敢说我得位不正？”

    “你……你……”卢敏气得脸sè红一阵白一阵的，他指着刘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看着刘修那张若无其事的脸，忽然觉得很陌生，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师弟吗？他怎么可能如此漠视祖宗家法，怎么可以将皇位看成予取予夺的一个位子，怎么可以对至高无上的皇权如此漫不经心？

    “你刚才说我在不在乎天下太平，我可以告诉你，我很在乎。”刘修缓了口气，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这些年，我做了什么，我付出了什么样的心血和代价，我相信师兄看得清楚，我也相信天下人看得清楚。我希望天下太平，可是我首先得保证我的家人太平。师兄，我的学问不好，我不是圣人，我的父王已经死了，我也差点死在刺客的手中，难道师兄觉得，我不应该为自己，为家人做点什么？”

    “楚惠王的死……是个意外。”卢敏无力的分辩道。

    “哼哼，哼哼，哈哈哈……”刘修冷笑两声，接着放声大笑：“我父王的死是意外，我遇刺也是意外，那我倒想问问师兄，太后的死又是怎么回事？是宫里有山崖，还是太后得罪了什么人？太后恭良顺和，我想不出她会得罪什么样的人，以至于在宫里，在那位陛下面前死于非命。”

    他转过头，逼视着卢敏，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如果师兄认为应该由那个忘恩负义的畜生继续坐在那个座位上为所yù为，其他人都不能置喙，这才是规矩，那么我今天就明确的告诉你，我，不想遵守这个规矩，而且，我要把这种狗屁不通的规矩打烂，踩在脚下。你们可以同意我的看法，也可以反对我的看法，但是，你不要来阻拦我。谁拦我，我就杀谁！谁想做忠臣，我成全他！”

    卢敏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刘修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了吐出来，凶狠的目光这才慢慢的收敛起来。他有些意兴阑珊，背着手，慢慢的向前走去。卢敏不知道是该跟上去，还是该转身离开。他犹豫了片刻，又不死心的赶了上去，央求道：“德然，你听我一句话，就算你要行此事，也不能现在啊。德然，我求求你，你不要这么冲动好不好？”

    “我冲动？”刘修停住了脚步，生气的看着卢敏：“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他把刀架到我脖子上？”

    “不，等到平定冀州之后。”卢敏揪住刘修的袖子，苦苦哀求：“德然，你一向做事稳重，思虑周密，不会想不通这里面的要害。不错，你是占上风，可是陛下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一旦你弑君自立，天下人将如何想？曹家将如何，他们能支持你吗？你和曹cāo开战，最后得利的只有袁绍，受苦的还是天下百姓。德然，你不知道，袁绍已经蠢蠢yù动，想要和曹cāo联手对付你了啊。”

    刘修吃了一惊：“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卢敏绝处逢生，不敢怠慢，连忙把曹cāo派人来找他，隐晦的说袁绍安排人和他联系的事说给刘修听。来人虽然没有明说皇长子刘辩就在冀州，但是那里面透出的意思很明白。而曹cāo的意思也很清楚，如果刘修弑君自立，他不会站在刘修这一边，他肯定要支持皇长子刘辩即位。

    “还有谁？”

    “还有大将军宋丰及其部下，比如长史董卓。”

    刘修听了这几个名字，忽然有些啼笑皆非。董卓和曹cāo居然成了保皇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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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郭嘉请缨

﻿    卢敏走了，但是他带来的消息却足以让刘修再三斟酌。 . .皇长子在冀州的事，他早就从英子的嘴里得到了确认，对袁绍可能会拿皇长子来生事也有心理准备，曹cāo不会站在他这一边，他也不觉得意外，但是曹cāo会和袁绍联手来对付他，而且这么快，他却有些估计不足。

    虞翻、郭嘉、荀攸都被刘修叫到了大帐中。听完了刘修的转述，这三个人却没有刘修想像的那么紧张，他们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这件事有可能，但是可能xìng并不大。”在虞翻和荀攸还沉默的时候，郭嘉先开了口，他看了刘修一眼，欠了欠身：“大王，请允许我对卢君父子不敬，我觉得这与其说是曹cāo对大王的jǐng告，不如说是卢君父子对大王的jǐng告。”

    刘修眼珠一转：“奉孝，你继续说。”

    “曹cāo依附天子的原因有二，一是他忠于君主，这是每一个为臣子都会有的思想，只是程度有深有浅罢了。曹cāo那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是愚忠之人，如果他恪守君臣之礼，当初在兖州，他就不会和大王联手，造谣诱骗袁绍入彀。那种事虽说事急从权，可是对天子的名声却是个莫大的伤害，更何况这件事连天子都蒙在鼓里，他就不怕将来天子震怒，治他个大不敬？”

    刘修还没会过意来，虞翻和荀攸却扑嗤一声笑了起来。荀攸点头附和道：“奉孝说得对，曹cāo要说心向天子是可能的。可要说他恪守臣节，不越雷池一步，那却是万万不能。”

    郭嘉也笑了，又接着说道：“他还有一个原因，我认为是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因为曹家和宋家有姻亲，天子在位。宋太后在宫，宋家才能长保富贵，曹家也才能附骥尾。[ . ]可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宋太后死得不明不白，宋家在宫里的根基已断。此时此刻，曹家如果还想保富贵。他就只能紧紧的依附在天子身后，不惜一切代价——至少是表面上要如此——保住天子，而不是和袁绍联系，用皇长子来说事。这种消息传到天子的耳中，天子将作如何想，他还能相信曹cāo吗？以曹cāo的心计，他又怎么会做出这么蠢的事。”

    刘修也笑了起来，他也觉得这可能是卢植父子的一计，但作为当事人，他也不能完全把希望寄托在是卢植父子虚张声势上。万一是真的呢？所谓当局者迷，就是因为当局者有利害关系，并不能做到完全理xìng。正如名医不自医一样，不管他医术多么jīng湛，治疗自己的时候。总不如治疗别人那样胸有成竹，一成的危险也会变成三成四成，瞻前顾后也就理所当然。

    可是郭嘉他们也这么认为，那他就安心多了。

    “奉孝言之有理。”虞翻也开口说道：“正如奉孝所言，曹cāo依附天子最大的目的是利益，如果真和袁绍联手。扶持皇长子即位，那最大的利益肯定是袁绍的，曹cāo所得有限，至少不能和依附大王相提并论。从利益大小和风险大小来看，选择帮助袁绍对抗大王，都是一个不明智的举动，不符合曹cāo的xìng格。”

    虞翻抚着颌下的短须，微微一笑，又接着说道：“退一步讲，就算曹cāo和袁绍联手，他们赢的机会也不大。他们联起手起来，充其量也不过是恢复了袁家当初起兵时的局面，又能如何？兖州能支持到现在，他曹cāo固然有功，可楚王府在背后的支持，也不是无足轻重的。一旦曹cāo和大王作对，他难道不要考虑考虑没有了这些支持，他还有什么实力可言的问题？”

    荀攸咳嗽一声，也开了口。“大王，仲翔和奉孝所说的，都是很实际的问题。曹cāo和袁绍联手，胜算也不会超过三成，因此并不足惧。不过，兵凶战危，我们要考虑的倒不是他们联手之后会怎么样，而是当下。曹cāo身为卫将军，他控制着整个京畿，大王身在洛阳，不到万不得已，不应该与他发生冲突，以免变生肘腋，纵有雄兵百万，也救援不及。”

    刘修微微颌首，郭嘉和虞翻从曹cāo的心理和态势着手，分析他和袁绍联手的可能xìng不大，而荀攸则是从用兵着手，提醒他不能对这件事掉以轻心。曹cāo就算不和袁绍联手，但以袁绍为援却是有可能的。从他的角度来说，目前保住天子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我们要想把曹cāo拉过来不太可能，但是，我们应该让他保持中立。”郭嘉躬身道：“我愿意先去见见曹cāo。”

    “那不行，太危险了。”刘修断然否决。万一曹cāo发了疯，把郭嘉杀了，那他的损失可太大了。培养这么一个既聪明绝伦，又非常可靠的人容易吗？

    “大王亲自赶赴洛阳，冒的险，可比这大多了。”郭嘉长身而起，躬身下拜：“嘉自童稚起，随侍大王左右，深得大王恩宠。当此之时，嘉岂能顾惜一身安危而裹足不前？再者，刚才仲翔与公达也都说过了，曹cāo其意在利，只要得到利益，他就不会与将军为敌。嘉身荷大王重恩，只有嘉前往，才能使他相信大王的诚意。”

    虞翻和荀攸也点头赞同，此时此刻，派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去，曹cāo很难相信刘修的诚意，而郭嘉是刘修的亲信，这一点曹cāo非常清楚，他去做说客，份量自然不一样，成功的可能xìng也更大了。反过来说，如果曹cāo杀了郭嘉，那就证明他的心意已决，刘修就不用再犹豫了，直接准备用武力解决，别奢望能把他拉拢过来了。

    郭嘉把自己当成了一个重量级的筹码，要逼着曹cāo做出旗帜鲜明的决定。要么支持刘修，要么反对刘修，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这个道理刘修懂，可是他就是不敢冒险。郭嘉从十一岁到他身边，如今已有九年多，他亲眼看着郭嘉从一个稚嫩少年长成了一个英气勃勃的青年，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超越了普通的君臣关系，更多的是一种有时似父子，有时似兄弟的亲情。他不希望郭嘉去冒这个险。

    郭嘉见刘修犹豫，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心思，心中激动，更是豪情万丈。他再次拱了拱手：“大王的担心，嘉非常感激。不过，马伏波有言，为将者当马革裹尸，而不能卧于床上儿女手中。嘉虽不能如马伏波征战沙场，可是身为军谋，嘉能有这样的机会为大王效劳，也是平生幸事，请大王不要再耽搁了，嘉早一天到曹cāo面前，就能多一分机会。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虞翻和荀攸也上前劝说，刘修沉思半晌，只得应了。他拍着郭嘉的肩膀：“奉孝，你可要小心些，千万不要逞强。你别忘了，你还没成亲呢，可死不得。”

    郭嘉脸一红，刚才的意气风发一下子无影无踪，窘迫不堪。虞翻和荀攸见了，也不禁哈哈大笑：“大王，待奉孝功成归来，大王当为他择一门好亲事，以做酬赏。”

    “一定一定。”刘修也忍不住笑了。

    郭嘉拜谢，随即收拾了一番，赶往曹cāo的大营。刘修不放心，给曹cāo写了一封亲笔信，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一方面，他是希望能把曹cāo拉过来，另一方面，他是希望曹cāo不要轻举妄动，特别是不能伤了郭嘉xìng命。

    刘修暂时在伊阙关住了下来，等待郭嘉的消息。在此期间，他对天子转来的军报进行了回复。他说，并凉的将领感激太后的恩德，想要为太后扶灵，这是他们的忠孝之意，理应加以成全。不过陛下担心他们带大量的军卒入京畿有所不便，也是情有可由。臣如今已经不再担任军职，不能直接给他们下令，臣建议可以让他们在京畿以外祭拜，比如并州将士在河东，凉州将士在关中，这样一来，既满足了他们的一片心意，也可以避免引起其他人的误会。

    刘修的回复被送往洛阳，小天子看过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刘修的建议虽然还是杀气腾腾，但是他不让这些人进京畿，就说明他还没有决定不顾一代的与他兵戎相见，大规模的军事冲突还可以避免。

    子把刘修的建议转给了三公。三公看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互相看看，都有些庆幸。他们或许对是否支持刘修篡位上有不同的分歧，但不希望在京畿发生战争的意见却是一致的。朝廷中争权夺利，甚至杀人流血，那都是很正常的，只要能封锁住消息，及时善后，不至于影响太大，特别是对民生影响有限，最后倒霉的只有那些站错了队的人。可是一旦开战，那不仅无法遮掩，要闹得天下人皆知，而且一旦控制不好，那些杀红了眼的士卒就会向普通百姓举起屠刀，洛阳很可能步长安后尘，成为一片废墟。

    不管是为百姓着想，还是为自家着想，这是任何一个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不希望看到的。只要大军不进京畿，不管刘修和天子怎么争斗，伤亡总是有限。

    三个人中最高兴的还是卢植，虽说他不清楚刘修这么做是不是因为卢敏的话，但这足以证明刘修还没有失去理智。面对一个还有理智的强者，总比面对一个疯狂的强者要来得安全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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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曹操的态度（三更求票！）

﻿    曹cāo全副武装，跽坐在案后，看着郭嘉走进来，吃了一惊：“奉孝？”

    郭嘉笑眯眯的拱了拱手：“卫将军，故人相见，难道连杯茶都没有？”

    曹cāo眼珠一转，哈哈大笑，豪爽的一挥手：“来人，上茶。”又冲着郭嘉挤挤眼睛：“奉孝，这可是我刚从江陵茶市买回来的好茶，你可得尝一尝。”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郭嘉也不推辞，就在旁边的席上坐下。时间不长，两个茶童进来煮水烹茶，房中茶香溢溢，曹cāo和郭嘉谈笑风生，说些天南海北的闲话，气氛异常和谐，直到茶童奉上茶，退了出去，曹cāo举手相邀。

    “奉孝，尝尝，看看这夷茶比楚王府中的茶如何。”

    郭嘉含笑呷了一口，眉毛一挑，讶然道：“卫将军，这是极品玉龙？”

    曹cāo一拍大腿，放声大笑：“果然是楚王府出来的人，茶道天下第一，一口就品出来了。嘿嘿，不错，这就是极品玉龙，我可是花了大本钱买回来的。怎么，楚王府也有？”

    “有，不过非常少。”郭嘉又呷了一口，慢慢的品了半晌，这才放下如白玉一般的白瓷杯，赞了一声：“这么说来，洛阳城中总算又有一个能品极品玉龙的人。”

    曹cāo眉头一挑：“之前也有人？”

    “有啊。”郭嘉叹了口气，“卫将军有所不知，这种极品玉龙是刚刚发现的新种。向来有好东西。商人们都会选送到楚王府，大王一看就喜欢上了，但是这种茶的量极少，每年只有斤余，大王不敢自用。就将这一斤茶送到洛阳，一半奉给太后，一半奉给楚惠王。自己只留一些零头。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转眼之间。楚惠王坠崖身殁，弃我等而云。太后更是离奇，居然莫名其妙的死在宫里、陛下面前。大王前一段时间收到新到的玉龙就暗自垂泪。说洛阳如今再也没有能品味玉龙滋味的人了。没想到……”他摇摇头：“现在又有了卫将军，何其幸哉。”

    曹cāo眼神闪烁，沉吟不语。他当然不会完全相信郭嘉的话。刘修送这种茶给宋太后、楚惠王，他相信，可是要说整个洛阳只有这两个人尝过玉龙茶，那就有些玄了。他之所以这次在江陵一看到玉龙就不惜重金买下，就是因为他以前喝过，是宋奇送的，而宋奇的茶又来自于宫里宋太后的赏赐。

    可是郭嘉借茶这个话头提起的两个人，特别是后者。让曹cāo非常难受。曹cāo不相信宋太后的死是小天子下的手这种话，因为小天子杀死宋太后没有任何好处，眼下对天子不利的谣言四起，就是一个明证。以他对小天子的认识，他相信小天子不会做出这种蠢事。就算要杀。不能挑一个其他的机会，偏偏要让宋太后死在自己面前，而陷自己于无从辩白之地？

    可是宋太后的死，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伤害。宋太后维系着宋家以及和宋家有关的人的利益。宋太后在一天，宋家就能多享受一天，宋太后一死。虽不能说是人走茶凉，可没落也是迟早的事。对于没有什么人才的宋家来说，宋太后死了，就是天塌了。

    那么宋太后是谁杀的？小天子又为什么不追查凶手，不作任何解释，若无其事的当成正常死亡，这里面究竟是什么原因？原本曹cāo还怀疑是刘修下的手，可是现在看来，似乎又不太像。郭嘉的来意已经从这句话里透出来了，刘修派郭嘉这么一个贴身亲信来，其用意也很清楚，诚意也毋须多言。刘修要继续和他曹cāo联手，以将宋家的富贵——这就是郭嘉口中所说的极品玉龙所代表的意思——转到他曹家身上为代价，争取他的支持。(. 这和宋太后死之前的情况没什么变化，刘修也没有杀死宋太后的动机。

    那究竟是谁能从中得利？究竟谁是敌人？曹cāo百思不得其解。

    见曹cāo不说话，郭嘉也不作声，只是慢慢的品着茶，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过了很久，曹cāo这才黯然一笑：“奉孝，既蒙楚王看重，那我就不和你虚言了。奉孝，你对我说，他到洛阳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郭嘉的笑容一闪即没，英俊的脸上多了一分煞气：“当然是讨个公道。”

    “公道，什么公道？”

    “楚惠王的公道。”郭嘉盯着曹cāo：“不知道宋家和卫将军有没有想为宋太后讨个公道的心情？如果说楚惠王之死是不小心坠崖，还勉强能掩人耳目，那宋太后之死连这样一个托辞都没有，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

    曹cāo看着郭嘉，没说话。

    郭嘉微微一笑，笑容中却饱含冷漠与沉淀后的愤怒：“当然了，如果卫将军奉守董夫子的三纲五常，那你们也可以当你们的忠臣，我家大王自出面，为宋太后讨个公道，以报太后当年对大王的提携之恩，纵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曹cāo的眼皮跳了两下，他听出了刘修的决心。粉身碎骨，在所不惜？也就说，不管曹cāo什么态度，楚王府已经决定了。你支持，我们便是盟友，你要是反对，我们就是敌人。这是刘修逼着他表态啊。

    曹cāo很为难，他不是不想给宋太后讨公道，连刘修都为了当年的提携之恩不惜要向天子讨公道了，和宋家有姻亲的曹家又有什么理由不站出来说句话？可这是皇家，不是普通人家啊。普通人家的女人受了委屈，娘家人当然要打上门去，要个说法，就算是打个头破血流，也不过是民事纠纷。打到天子门上去，那就不是普通纠纷，那是造反。天子可能一道诏书，就将你所有的理由都变成一句空话。

    “看来卫将军是个卫道之人。”郭嘉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振衣而起：“既然如此，那卫将军要不要将我的首级送到天子面前表忠心？如果需要，嘉在此恭候，如果不需要，那嘉就此别过了。”

    曹cāo连忙站起身来，连连摆手，示意郭嘉不要急。他苦笑道：“奉孝，我和楚王相交多年，他的为人我还不清楚？他能不惜违逆天下，我又岂能置身事外？只是兹体事大，你容我再考虑一下，也和部下商量商量，总得思虑周全才是，你说是不是？”

    郭嘉笑笑：“这是自然，卫将军不妨慢慢考虑，多方斟酌。如果部下贤良还不足以助将军定策，不妨再借助一下外力。汝颍多奇士，仅我郭家，比我郭嘉才高的人就数不胜数，比如我那个叔父，如果将军需要，我可以代为引见啊。哈哈哈……”

    曹cāo尴尬不已，讪笑着请郭嘉重新入座，又续了茶，有意无意的说道：“奉孝，不瞒你说，楚王殿下初到洛阳，我就与他相识了。认识他之后，我就觉得以前交的那些朋友，不管有多大名声，和他一比，都是土鸡瓦狗，不值一提。果不其然，不出数年，他就风生水起，青云直上，引无数英雄竞折腰。你也知道的，我曹cāo虽然没什么学问，可也是个自视甚高之人，对那些所谓的名士贤人、世家公子并不以为然，唯独对楚王殿下……”他挑起大拇指，一本正经的说道：“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郭嘉笑笑：“其实我家大王也没什么长处，只是待人与诚，与人同利罢了。”

    曹cāo会意的连连点头。

    曹cāo安置好了郭嘉，立刻召集亲信商议，紧急磋商之后，他给了郭嘉一个答复。楚王府讨公道，天下人都会支持，但是波及范围只能局限在朝廷之内，最好是控制在皇城以内。这么做，一来是为洛阳百姓的安危着想，洛阳人口众多，一旦起了兵乱，损失肯定不会小。二来是为大汉的江山着想，毕竟刘修也是宗室，想必他不会希望倾覆大汉江山，如果让袁绍那种逆贼有可趁之机，就大为不妙了。

    郭嘉答应了，随即写了一封回复，由曹cāo过目后，派人送往伊阙关，而他本人则继续留下曹cāo的大营中作人质。刘修接到回复后，重赏了信使，又让人给曹cāo带了句话，半开玩笑的说，不要亏待郭嘉，如果他瘦了，我唯你是问，一定要为他讨个公道。

    曹cāo哈哈大笑，拍着郭嘉的肩膀说，你家大王还真是看重你啊。

    得到了曹cāo的默许之后，刘修再次从伊阙关起程。这一次，他不再作任何停留，仅用了一天时间，就赶到了洛阳城。他没有直接入城，而是在南郊的太极道馆住了下来。太极道馆一直是楚王府的产业，由安权、罗氏夫妇打理着。闻知楚王要来，安权夫妇早就做好了准备，把道馆打扫得干干净净，不仅把各家分店的厨子都召集了过来，还将洛阳城里有名的酒家都邀请了来，为刘修所带的大军准备膳食。一万人的军营和太学毗邻，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也让洛阳城内外的百姓感受到了战争的威胁。

    一时间，洛阳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刘修带来的杀气凝成一柄寒光闪闪的长戟，戟锋直指皇宫内的天子。与此同时，关于楚惠王刘元起以及宋太后离奇死亡的传言像一阵狂风，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刮遍了整个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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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

﻿    太极道馆基本上还保持着原貌，或许是刘修原本的设计装修就非常到位，过了十多年，不仅不见落伍，反倒增添了些许厚重，或许是安权夫妇念旧，感激刘修把这么大的产业交给他们管，却多少年也没来查帐，连问都没问过一句，所以尽可能的保持着原样。

    刘修登上二楼雅间的时候，看着墙上那些纸色已经发黄，笔迹却依然苍劲的石鼓文，忽然间有一种感觉，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那个意气风发，不知天高地厚的年代，一时竟有些痴了。

    他想去摸一下那些纸，那些字，手伸出一半，却又停住了。这些纸已经发黄发脆，他不知道会不会被他轻轻一触就片片裂开，就像曾经在一起说笑的人，消失在时间的长河之中，再也无法找寻。

    十几年过去了，我的手已经习惯了拿刀，却几乎忘了怎么写字，怎么画画，当年那些仗以生存的技艺如今都生涩了，就连这些石鼓文都有些记不起来了。一旦碰坏了，我再也写不出的字，再也找不回曾经的岁月，以及那些人，那些事。

    刘修忽然觉得一种悲伤涌上心头，他默默的走到一旁的坐榻上坐了下来，一手托着腮，静静的看着自己的作品。

    “呀，这是谁写的字？真好看！”吕小环跑了上来，看到那些盈溢着古意的文字，不由自主的赞了一声。

    “我阿爹。”刘和骄傲的说道，“这些都是石鼓文，是很古老的文字，只有我阿爹认识。”她笑了笑，又拉过蔡琰的手臂：“不过，那是十年前的事，现在嘛，就由昭姬姊姊执牛耳了。”

    蔡琰笑笑，走上前，仔细端详那些书法，伸出手小心的触摸着，葱白般的手指沿着笔画慢慢划过，轻声赞道：“虽然心摹手追数年，自问有所得，可是一见之下，依然是望尘莫及啊。”

    楼梯咯咯作响，长公主和王楚并肩走了上来，扫了一眼，见刘修如雕像一般的坐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些文字，眼神专注，脸上却浮现出淡淡的忧伤，知道他想起了那些风月。一想起刘修当年风华正茂的神彩，长公主也不禁叹息了一声，轻声吩咐道：“阿和，你们都下去，让你阿爹静一静。”

    刘修这才注意到刘修神色有些异常，吐了吐舌头，连忙拉着几个孩子下去了。蔡琰虽然有些不舍，却也知道现在不是研习书法的时候，留恋的又看了一眼，提着裙角，踮着脚，小心翼翼的跟了下去。

    长公主走到刘修身边，依着他坐下，将手轻轻的放在他的肩上，手指摩挲着光滑的锦衣，抹平上面的皱褶，目光随意一扫，突然发现刘修的鬓边居然有一茎白发。她吃了一惊，仔细再看，这才发现根本不是一茎这么简单。

    她愣住了，一股悲伤涌上心头。她不知道刘修是什么时候开始生出白发的，作为妻子，她居然没有发现这一点，实在是失职。她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刘修，蓦然发现，刘修的背居然也有些驼。这个发现让长公主震惊异常，刘修今年才三十二岁，又是一个武技高强的武人，可谓是正当壮年，怎么会有白发，还驼了背？

    “姊姊？”王楚见长公主神色有异，连忙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长公主一手擦着眼角的泪水，一手指着刘修的鬓角示意王楚看。王楚看了一眼，顿时明白了长公主伤心的原因，不仅也有些黯然。

    刘修的心神全在那些字画上，没有注意到长公主和王楚的伤感，他像一座石像，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响起，沿着楼梯慢慢升了上来。脚步声很重，很慢，好像来人背负着太多的重物，以至于走不快，每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长公主将目光转了过去，见卢植那张清瘦的脸露了出来，连忙推了推刘修：“夫君，先生来了。”

    刘修转过头，见是身穿孝服的卢植，愣了一下，随即直起了背，长身而起。他一站起身，腰背立刻挺得笔直，刚才的落寞一扫而空，王者之气从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整个太极道馆修似乎都跟着亮堂了许多，庄严了许多。

    长公主和王楚诧异的看着这一切，都有些惊呆了。平时在一起，她们没有感觉到刘修有什么威严，以前是随和，经常和孩子们闹成一片，有时候还和手下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父王去世之后，他也只是变得沉默了些，深沉了些，但从来没有给人这种压力十足的感觉。刚刚看到他还在出神，一转眼，他就变得气势逼人，这转变实在太快，让她们都有些不敢相信。

    刘修抢上两步，躬身施礼，朗声道：“弟子见过先生。”

    卢植默默的打量着他，良久才拱手还礼：“司徒卢植，拜见楚王殿下。”

    长公主眉头一皱，就连对政事不怎么敏感的王楚都听出了卢植的语气不对，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连忙上前行礼。卢植同样不卑不亢还了礼，对长公主请他下去坐的邀请置若罔闻。长公主有些尴尬，刘修摆摆手：“你们先下去吧，我和先生说会儿话。”

    长公主和王楚担心的看了刘修一眼，一起下楼去了。

    刘修伸手相邀：“先生，不嫌弃的话，就坐一会儿？”

    卢植咳嗽了一声，迟疑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太极道馆是我有生以来住得最舒心的地方，怎么会嫌弃，只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我没有时间来重温当年的享受。”

    刘修将伸出的手收了回来，笼在袖中，淡淡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卢公直言当面。”

    卢植暗自叹了一口气。他也不想和刘修说崩了，可是刘修到了洛阳却不进城，不进府，不进宫，而是在城外的太极道馆落脚，这不合规矩，还让洛阳城谣言四起，人心惶惶。他作为顾命大臣，作为三公之一的司徒，不得不来和刘修交涉。他是代表天子来的，当然不能和刘修叙师生之情，只好一再拒绝刘修的好意。刘修现在以卢公而不是先生来称呼他，说明刘修也放弃努力，要公事公办了。师生一场，曾经在这个道馆里谈经论艺，不知道多少次谈笑风生，开怀大笑，又有多少次，两人并肩在这里品茶论书，共享清闲时光，谁又能想到，有一天他们会站在同样的地方，却站在不同的立场上唇枪舌剑。

    “殿下，依朝廷制度，藩王至京吊丧，应该先入驻藩邸，然后入宫拜见太后灵柩，可没有驻在城外的道理。”卢植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淡一些，不掺杂太多的意气。“如今殿下是天下藩王之首，今天你这么做，明天就有人依样学样，将如何是好？”

    “不至于吧？”刘修反问道：“我父王不久前无故坠崖，可没听哪个藩王也跟着坠崖。”

    卢植愕然，一时被刘修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刘修这话不仅有些蛮不讲理，而且透着浓浓的恨意，他一开口就提出了这件事，连一点遮掩都没有，让卢植大出意外。他原本觉得自己说话已经够直够呛了，没想到刘修一旦发起火来，也能用话噎死人。

    “这个……那是意外！”

    “意外？卢公亲眼看到的？”刘修的声音不响，可是语气却咄咄逼人。“我父王是什么样的人，我非常清楚，他隐匿世间多年都没出过意外，陪天子祭一次山，却出了意外？”

    卢植哑口无言。

    “好吧，就算是我父王意外，怪不得别人，那我想问一下卢公，太后又是怎么死的？难道也是意外？”

    卢植皱起了眉，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刘修，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这还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学生吗，他怎么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宝刀，散发出逼人的寒意，刀虽然还没有近体，但那股杀意却侵入了人的皮肤，让人不寒而栗。

    “殿下拥重兵，滞留在城外不前，就是在想这些问题吗？”卢植沉下了脸，再次挺直了腰杆，声音有些严厉起来。

    “不，我只是在这里回忆先帝。”刘修根本不看卢植一眼，慢慢的向前走去，声音空洞飘忽，仿佛是从十多年前飘来。“当年，我就是在这里遇到先帝的，我在想，先帝如果遇到这个情况，他会怎么办。他是会以亲情为重，还是以江山为重。先生，你是先帝任命的四个顾命大臣之一，你觉得先帝会怎么做？”

    卢植无言以对。他有些后悔，他之所以来，是觉得自己有把握说服刘修，不敢说让他和天子尽释前嫌，至少可以让刘修跟着他进宫，尽快和天子见面，坐下来商谈。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真不是做说客的材料，刘修一开口，就让他不知道怎么应对。刘修提起孝灵帝，提起顾命大臣，让他想起了孝灵帝临终前对他的殷切希望。可是今天，要和他辅佐的天子决个生死的，却正是他的弟子。

    “我对不起先帝。”卢植长叹了一声：“我辜负了他的希望，没能尽到顾命大臣的责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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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胜劵在握

﻿    “这个嘛，我不敢置喙，卢公的功过，将来自会有后人评说，百年之后，见先帝于地下，想必先帝也会有他的看法。”刘修淡淡的说道：“不过，那些太久，我等不及，我现在就要个说法。卢公如果能满足我这个要求，进城也好，进宫也罢，我一一遵从，可是如果不能满足我这个要求，那还请卢公原谅，我要按我的法子来。”

    “你什么法子？”卢植真的生气了，厉声喝道。

    “很简单，讨回公道。”刘修转过头，侧着身子，看着愤怒的卢植：“为此，不惜一切代价，玉石俱焚。”

    卢植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有些发花，头晕目眩，身子晃了两晃，向后退了一步，靠着栏杆，才勉强站稳。他指着刘修，气得结结巴巴：“你……你身为臣子，竟敢说出这样的话来？你要和谁玉石俱焚，是天子吗？苍天啦，枉我卢植号称儒者，居然教出这样大逆不道的弟子。刘修，你的心里难道连一点纲常也没有吗？啊？！”

    “什么纲常？”刘修不为所动，眉头紧锁，仿佛在沉思：“卢公所说的，莫非是董仲舒的三纲五常？”

    “原来你还知道。”

    “知道是知道，可是我不信。”刘修摆摆手，像是拂去一抹灰尘。“对那个闭门造车的大儒，我没什么好感。他的学说，我也没什么兴趣，什么三纲五常，什么天人感应，我呸！”

    刘修说着，还唾了一口唾沫，把对董仲舒的不屑表现得淋漓尽致。

    “你……你竟然如此蔑视先贤？”卢植真的快气疯了，提高了声音怒吼道：“你的心里，还有敬畏的东西吗？”

    “有！”刘修应声答道：“公道。”

    “公道，什么是公道，哪里有公道？”

    “公道在人心。”刘修不假思索：“公道就是以直报怨。”他突然笑了一声：“这是孔圣人的话，卢公想必不会说是胡言乱语吧？”

    “哼，孔圣人可不止说过这一句，孔圣人还说过事君以忠，你怎么不记得？”卢植冷笑一声，要论起儒学经典，刘修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他引经据典，滔滔不绝，不过刘修并不在意，只是面无表情的听着，直到卢植觉得有些无趣，讪讪的停下，刘修才淡淡的说道：“卢公不愧是天下儒宗，只可惜，我资质不够，那么高深的道理我理解不了。我只相信一句话，一辈子的父子，一时的君臣。君待臣以礼，臣才能事君以忠。他做得初一，我就做得十五。”

    “什么初一、十五？”卢植莫名其妙，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刘修也懒得解释，挥了挥手：“先生，那些大道理如果真有用，麻烦你先去给陛下讲，我要的只是一个不那么荒谬的解释。他能给我，那我自然没有话说，如果不能给，我就自己去讨。”

    他仰起脸，看着从屋顶漏下来的天光，忽然笑了一声：“先生请回吧。其实你不用来，你不来，我也是要进城，也要进宫的。那么老远的从江陵赶来，你们就是不让我进，我也要进的。”

    卢植长叹一声，欲言又止。他摇了摇头，转身下楼。他走得很慢，刚才的争吵似乎耗光了他的力气，让他连脚都抬不起来了，只能在地上拖着，沙沙的声音，让人听着都有些心酸。

    卢植回到宫里，跪在小天子面前，痛哭失声。小天子倒显得比较镇定，反过来安慰卢植说，卢公就不要自责了，反正他明天要来。他不就是要个公道吗？朕给他一个公道便是。

    卢植根本不相信小天子能给刘修什么公道，不过他也没有办法，只好先退下。考虑到明天刘修进宫，可能会与天子发生冲突，他立刻找来了光禄勋杨彪和虎贲中郎将卢敏，宫里的安全是由他们负责的，明天能不能护得天子周全，就看他们能不能尽职。安排完了他们之后，卢植还不放心，又将颜良、文丑叫来，仔细吩咐了一番，要求他们明天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天子。

    安排完了宫里的守卫，卢植还是不放心，又派人去请司隶校尉周异和卫将军曹艹，给周异的任务是配合执金吾负责宫外城内的安全，曹艹的任务则是和大将军宋丰一起，看住刘修的亲卫营，无论如何，不能让刘修把大军带进城，退一万步讲，要发生战斗，那也只能在城外进行。

    曹艹有些不以为然：“卢公是不是有些太紧张了，楚王会如此大动干戈？”

    在曹艹面前，卢植没有一丝在刘修面前吃瘪的感觉，他怒视着曹艹，唾沫星子几乎能给曹艹洗脸，一连串的责问让曹艹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你怎么知道不可能，莫非你和他有沟通？我刚从他那儿回来，他现在是什么样子，我没你清楚？

    曹艹很无语，嘀咕了一句：“其实这事很简单，请陛下把事情说清楚就是了，刘修的要求也不过份啊。”

    “不过份？”卢植愤怒的一拍案几，震得上面的笔墨跳个不停：“天子纵使有过，他也不能这么做。臣下逼迫君主，不论出于什么原因，都是犯上之举。当年太公见高祖，也要拥彗退行，他是什么，他只是一个藩王，难道比太公还要尊贵，就能对天子无礼？”

    曹艹翻了个白眼，把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里却有些不忿。这话说得可有些蛮不讲理，刘修的父亲死得不明不白，刘修连问一声都不行？从刘元起坠崖到现在也快半年了，小天子连个解释都没有，这根本说不过去嘛。原本还可以说刘元起的死是意外，那宋太后的死又怎么说？小天子做出这样的事来，苦主连问一句都不行，还得高呼陛下恩典？真要有这么大的君威，那让他去对袁绍施威好了。难道说忠君就是要忍气吞声，逆贼反倒可以恍若无事？这样的话，谁还做这个忠臣？

    曹艹一肚子的意见，不过转念一想，和卢植治气也没用，就看明天刘修入宫了。刘修答应过他，不会在城外大动干戈，只要刘修守诺，他的任务就很简单。至于宫里，他也管不着了，就看杨彪和卢敏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一想到刘修那身武技，曹艹心中冷笑，就算天子身边有颜良、文丑这样的高手，可是面对刘修，他们只怕也不够。这么说来，只要小天子不丧心病狂，不惜代价的派人围攻刘修，刘修就有很大的把握得手。说实在的，他也非常想知道宋太后究竟是怎么死的。

    洛阳城内外，因为刘修明天要入宫开始忙碌起来，特别是宫里的卫士，不管明天是不是当值，都被召集到一起，划分了警戒范围，颜良、文丑以及他们率领的郎官更是检查了又检查，务必保证明天不会出任何意外。

    子夜，小天子离开了南宫，带着文丑和几个卫士来到了老子祠。站在院外，他示意文丑等人停下，文丑有些担心的说道：“陛下，不是臣陪你进去吧。上次太后在此遇险，臣已经失职了，如果……”

    小天子摆摆手，打断了文丑的话，径直走了进去。文丑张了张嘴，无可奈何，只得站在门外，按紧了刀，提足了十二分精神，一旦里面有任何动静，他就冲进去救护天子。

    天子进了祠，在老子像前坐了片刻，听得外面没有声音，这才站起身，检查了一下案上的祭品，见其中少了一些果品，其他的倒没什么异样，嘴角一撇，无声的笑了笑，随即又恢复了庄严肃穆。他走到密室门口，拱手站着，轻声说道：“师尊，弟子协求见。”

    “进来吧。”雍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

    小天子进了密室，在门口处的蒲团上跪下，给雍氏施了礼，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双手递到雍氏面前：“师尊，这是弟子按师尊找到的几种灵药。本来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一时抽不出身，延迟到今曰才能送给师尊。”

    雍氏接过来，仔细看了看，非常满意，顺手放在一旁：“嗯，虽说迟了些，却也都是上好的药材。怎么，他要来了？”

    “是的，他明天要进宫。”小天子把卢植去见刘修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雍氏静静的听着，当他听说刘修一家都在太极道馆时，嘴角挑起一抹冷笑：“看来他是想孤注一掷了。”

    “弟子想，他是怕分开后会削弱防卫力量，给人可趁之机啊。这是他一惯的用兵习惯，不足为奇。”

    “那他明天会带很多卫士入宫吗？”

    “应该不会。宫里自有宫里的规矩，他如果带的人太多，是进不了宫门的，除非他不顾一切的进攻。不过那样一来，他那一万人可不够。”小天子笑了笑：“夏侯渊和赵云已经停止前进了，离此太远，可以想见，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在洛阳开战。”

    “那就好。”雍氏沉思片刻：“这么说来，他大部分的守卫力量会在城外，可是他身边一定会有几个真正的高手。我如果猜得不错，那个叫许禇的汉子，还有那个叫关羽的红脸汉子，至少有一个会跟他进宫，说不定两个都会来。”

    “师尊所言甚是。”小天子看着雍氏：“师尊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也没什么吩咐。”雍氏看看小天子，“不过，为了不引起别人的猜疑，你最好能把他引到无人之处。我想他不会害怕与一个孩子面对面吧？哼哼，到了那时候，他的生死，不就掌握在我的手中了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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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来者不善

﻿    初夏的晨曦照在宫城的城墙上，将斑驳的城墙涂上了一抹明亮的黄色，预示着这又是晴朗的一天。宫城内外，城墙上下，倒处是站得笔直的郎官卫士，五步一人，警戒森严，他们紧绷着脸，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目不斜视，有些人似乎刻意让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轻一声，以免被别人看出自己的紧张。

    其实，每个人都紧张，不管是当值的郎官，还是在长乐宫祭拜太后的大臣。他们虽然都在做着熟悉的动作，心却不在眼前，每个人都不由自主的竖起了耳朵，倾听宫城外的声响。

    因为今天楚王殿下要来，要来祭拜太后，要来为太后讨个公道。

    小天子一身缟素，跪坐在太后的棺旁，看着太后的灵位，有些出神。他的神情既看不出紧张，也看不出兴奋，眼中只有淡淡的嘲讽，似乎在嘲讽别人，又似乎在嘲讽自己。

    杨修等人站在不远处，不时的交换一个眼神，他们虽然强作镇静，可是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紧张，当然也知道自己的情形，是以只能苦笑。

    大臣们根据官爵尊卑的不同，有的在殿上，有的在阶下，在太常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行着礼，这是每天都要进行的仪式，他们早就熟悉了，哪怕心不在此，也能做得滴水不漏。只是往常行完了礼之后，他们会回到各自休息的地方去，等待下一次祭拜的开始，今天却有些不同，行完礼后，他们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面色苍白的卢植站了起来，挥了挥衣袖，没好气的喝道：“行礼已毕，诸位还呆在这里干什么？赶紧退出去。”

    “卢公，我们在这里，当然是等你的弟子，楚王前来祭拜。”一个侍御史从廊下站了出来，躬身行了一礼，不卑不亢的回答道：“楚王是诸王之首，太后在世时，又对他非常信任。如今他前来祭拜，必然致哀，臣等岂能看他哭坏了身体，留在这里，也是想为他分担一此哀思，纵于事无补，也于心无愧啊。”

    卢植脸一沉，瞪了一眼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侍御史，心道这人莫非是刘修推荐的吧，怎么话里话外的替刘修说话。他刚要喝斥他，小黄门柳云霜迈着小碎片走了进来，还没到阶下，就尖着嗓子叫道：“陛下，楚王殿下到宫外了，请求进宫祭拜太后。”

    卢植大怒，他正在劝这些官员们离开，让小天子和刘修单独见面，以免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到时候无法遮掩，没想到这个小宦官一嗓子就把他的打算全部喝破了。别说这些人还在殿上，就算是在侧殿休息，听到这一声，也能知道刘修来了。他厉声喝道：“尚未登堂，便在大众广庭之下大呼小叫，在宫中多年，你难道连一点规矩都不懂？来人，拉下去杖毙！”

    柳云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叩头，看似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实则脸上连一滴泪也没有。他和刘修早就认识，刘修没有看不起他，平时还经常让人给他送些难得一见的礼物，即使是做了骠骑将军之后，见到他也是说说笑笑，一点架子也没有。宋太后在世的时候，感激当年他在他们母子被先帝囚禁时的帮助，对他非常善待，把他提拔为黄门令，可是宋太后一死，他这个黄门令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小黄门，还被赶出了长乐宫，这让他对小天子颇为不满。今天刘修要来为太后讨公道，他怎么能不帮点小忙。

    “卢公息怒，请楚王进来吧。”小天子忽然开口道。

    卢植一滞，虽然不情愿，却也不能当着众臣的面违逆天子。他瞪了柳云霜一眼：“还不快去？”

    柳云霜抬起头，额头上有一块很明显的瘀青，看来刚才这头叩头不仅响，而且是真狠。他疼得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却不起身，又道：“陛下，楚王殿下不是一个人来的。”

    小天子转过头，静静的看着柳云霜，卢植也非常诧异：“还有谁？”

    “还有楚王妃王楚，楚王妃风雪，楚王子刘安、刘渊，楚公主刘和、刘雪。”

    卢植一听，不禁有些头疼。楚王府的人除了中风的唐氏之外，基本上都来了，但是最关键的两个人却没来：长公主和她的儿子，楚王世子刘业。这两个人为什么不来，原因很明白，哪怕是刘修他们全部死了，只要长公主和刘业在，楚王府的势力就还有主心骨，就不会散。

    卢植转过头，和太尉段颎、司空唐珍互相看看，段颎没有说话，只是苦笑了一声，冲着卢植使了个眼神，微微的摇头，意思很明白，你们不要乱来，刘修要是出点意外，这天下可就真的乱了。

    卢植无奈，又把目光转向小天子。小天子蹙了蹙眉，不动声色的摆摆手：“传诏，令他们一起进殿祭拜。”

    柳云霜不起来，又接着说道：“陛下，还有……”

    小天子沉默，但眼中恼怒之色已经掩饰不住，卢植真是急了，他上前飞起一脚，将柳云霜踹翻在地，斥道：“阉竖，说话不能一次说完吗，吞吞吐吐的，成何体统。”

    柳云霜顺势在地上打了个滚，把自己搞得更狼狈一些。他知道，如果今天刘修败了，他在宫里肯定是活不成，如果刘修胜了，今天他帮刘修的忙就没有白帮，这时候受点委屈，将来有千百倍的回报，只可惜地上打扫得一法不染，不管他打几个滚，想要沾点灰都做不到，只能让衣服更乱一点。当然了，卢植踢得他乱滚的情形也会被旁边的官员们看到，他相信，那里面肯定有刘修的耳目，他们一定会将这一幕传到刘修的耳中。

    “陛下，还有……还有一些随从，按规矩，他们是不能进殿的，可是楚王殿下……”

    卢植恍然大悟，原来刘修还带了卫士。按道理说，不管是谁进宫见驾，连佩刀佩剑都要在殿外解下，更别提卫士了。刘修今天带了卫士来，当然是觉得宫里不安全，可要让卫士上殿，那天子岂不是不安全了？

    “朝廷自有制度，不管是谁上殿祭拜，都不能带闲杂人等。这里是皇宫，是太后的灵殿，岂是普通人来得的地方？”卢植低声咆哮道：“你去告诉他，要来，便自来，要是没胆子，就在宫外祭拜吧。”

    “卢公，这不合礼仪。”一直在冷眼旁观的光禄勋杨彪站了出来，他看得出来，夹在陛下和弟子之间的卢植压力太大，已经有些失态了，再说下去，不仅于事无补，反而会落下笑柄。他拦住了气喘吁吁的卢植，冲着小天子身后的杨修使了个眼色。

    杨修连忙走过来，行了礼，静静的等待着命令。别看他平时恃才自傲，有些目中无人，可是在老爹面前，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杨彪淡淡的吩咐道：“去请楚王殿下进殿，你不用再进来了，安排那些随从们去别处等候。”

    “喏。”杨修应了一声，小步而趋，快步出去了。柳云霜一轱辘爬起来，紧随其后。

    卢植听了，暗自道了一声惭愧，杨彪这是把自己的儿子当诚仁质，换取刘修放弃要求带卫士进宫啊。这个处置比起他的安排可要妥当多了。自己真是有些急晕了头，刚才应该让卢敏去接刘修才是啊。

    杨修出了宫门，看到宫外那明晃晃的一片，顿时吓了一跳，他定睛一看，回过头狠狠的瞪了柳云霜一眼：“这就是你说的一些随从？”

    柳云霜很茫然的看着他：“是啊，虽说多了些，可我一时半会的，又哪里数得清，只说好个大概了。”

    杨修恨不得把柳云霜一脚踹到墙上去。这哪是一些随从，这分明是近二百全副武装的重甲士好不好？刚才如果不是卢植拦住，让这些人进了宫，刘修就算是要造反，也没人拦得住他了。二百重甲士啊，就算把宫里所有的郎官全加上，也不够这二百人砍的。

    刘修要逼宫？杨修强忍着拔腿赶回去报信的冲动，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几下，这才勉强镇静下来，走到刘修的车前，躬身道：“光禄大夫杨修，拜见楚王殿下。奉陛下诏，请殿下及家属入宫祭拜，其他人等，由臣领他们去别处安置。”

    刘修眼皮一抬，看了杨修一眼：“是陛下的诏令，还是卢公的意思？”

    “是……臣父的意思。”

    刘修点了点头，下了车，坐在后面的王楚等人也连忙跟了下来。顶盔贯甲的关羽走到近前，抱拳施礼：“大王，请让臣随大王进殿。臣虽然不姓刘，可是臣在楚王府也算是家人，太后在世时，对臣也有过关照，如今……”

    刘修摇摇头，心道关二真是不容易，为了能保护他进殿，连这种谎话都说得出来。不过，关羽还在在宫外更有威慑力，重甲士如果没有领头的雄狮，威力会大减。

    “不用了，这里我常来。”刘修给关羽递了个眼神，一手牵着刘渊，一手牵着刘安，“我们走！”泰然自若的向宫门走去。

    关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着刘修消失在宫门后，手一伸，揽住了杨修的肩膀。杨修虽说也不瘦弱，可是在身高九尺的关羽面前，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被他像拎一只小鸡似的拎到重甲士面前。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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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单刀直入

﻿    刘修跟着柳云霜进了宫，穿过寂静的人群，在众目睽睽之下，缓步上了大殿。有谒者赶过来，将他引到太后的棺前，太常奉上孝服，刘修就在殿上披上孝服。

    太常高声喝道：“跪——”

    刘修向后退了一步，双膝跪倒。王楚等人也按顺序跪倒在地。棺旁的小天子也转了过来，但他没有跪，只是跪坐，眼神微紧，看着面无表情的刘修，又心情复杂的扫了一眼跪在刘修身后的王楚和她身边的刘和。

    “叩头——”

    刘修双手扶地，弯下腰，额头咚的一声叩在地上，他这一声可真是响，比刚才柳云霜磕的头可响多了，听得小天子一激零，连司礼的太常都吓了一跳，本能的有些担心大殿上的地板会不会被他这一下撞裂了。

    “咳咳！”卢植轻咳了一声，把太常提醒过来。太常有些尴尬，连忙又大声喊道：“再叩——三叩——哭——”

    刘修叩了三个头，可是接下来他并没有哭，而是站了起来，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太常一下子愣住了，随即有些心虚的大声喝道：“楚王，你不知大臣的礼节吗，太后弃世，万民垂泪，你来祭拜太后，为何不哭，莫非对太后不敬？”

    刘修也不理他，走到太后的棺旁，缓缓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侧着头打量着描龙画凤，披着精美帛画的棺木。正在抹眼泪，准备陪哭的众臣一看他这副架势，知道好戏上场了，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的看着刘修。

    刘修绕着棺木走了大半圈，最后停在小天子面前。小天子原本是跪坐着，被他这么居高临下的一看，顿时觉得仿佛有一座山压了下来。他想站起来，偏偏身子又有些不听话，拢在袖子里的双手冰凉一片，手心汗津津的，两条手臂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浑身战栗。

    刘修看了他片刻，又把目光挪了开去，转到小天子身后的大将军宋丰脸上。他拱着手，欠身施礼：“大将军节哀。”

    宋丰已经得到曹艹送来的消息，知道刘修要借着太后的死向天子发难，却不会——至少暂时不会伤及宋家的利益，所以现在虽然有些紧张，表情也有些生硬，却不至于失态。他还了一礼：“殿下亦当如是。”

    “大将军，太后在世之时，对我多有关照。可以说，没有太后的关照，我刘修不可能有今天。因此，太后之恩，我永世难忘，我楚王府永世难忘。”

    宋丰连连点头，松了一口气。刘修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话，那宋家的富贵就有保障了。

    小天子静静的听着，心里却涌起一种怪异的感觉。还永世难忘，你知道这个女人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心，把你我父子害成什么样子了。如今，我们父子相残，不就是这女人一手造成的？你还蒙在鼓里，对她感恩戴德呢，真是天大的笑话。枉你聪明一世，却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太后弃天下黎庶而去，我五内俱焚，悲痛不已，是以举家从江陵赶来，到太后灵前致哀。”刘修说得很快，声音也不大，可是却能让旁边的人听得一清二楚。“悲痛之余，我有一事不解，不知大将军可能为我解惑？”

    “殿下请讲。”

    “大将军，宋家往上再推十代，可有人因怪病而猝然英年早逝的？”

    宋丰想了想，摇摇头：“不瞒殿下，宋家虽不敢说大富大贵，可是家境还过得去，除了一些孩子天生体弱早夭的，这诚仁的之中倒还没有因怪病而早逝的，更谈不上猝然二字。”

    “那也就说，宋家人没有祖传的什么怪病之类的？”

    “没有。”

    “那好，我还想问一句，太后从兖州回来之后，身体如何？你们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当时可曾看出她有什么疾病？”

    宋丰再次摇摇头：“她从兖州回来后，身体一直很好。在她去世前一天，我还见过她，没看出任何异常。”

    “这么说，太后是突然暴亡，而且没有任何先兆？”

    宋丰迟疑了一下：“的确如此。”

    刘修眯起了眼睛，扫视一圈：“太医令何在？”

    太医令连忙出列。

    “太后去世的时候，太医署可有人出诊？”

    太医令摇摇头：“太医署接到消息，赶到长乐宫的时候，太后已经气绝，所以未曾出诊。”

    “是谁确认太后已经气绝的？”

    “是臣。”太医令转身指了指几个人：“他们也都在场，有我们所有人签字画押的记录，殿下可以随时查看。”

    太医吉本走上前，双手奉上一本记录簿，刘修接过来，仔细的看了一遍，又还给他。接着问道：“那你们检查太后的遗体时，可曾发现什么异常，了解她的死因？这记录上面，可是一字未提啊。”

    太医令有些紧张起来，转过头看了小天子一眼，欲言又止。刘修冷哼了一声：“孤正在问你话，你左顾右盼的，莫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太医令心里紧张，被刘修这一喝，险些吓掉三魂七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叩头：“臣……臣不知。”

    “不知死因，你就敢断太后气绝？如果太后只是一时气闭，却因为你们未能及时医治而丧命，那这……哼哼！”

    刘修的冷笑就像一声声闷雷，吓得那些太医一个个面色煞白，他们跪在地上，连连叩头，没一会儿额头上就全是血，却不敢多说一句。这几个太医当时在场，当然知道宋太后是死于胸口一掌，绝对是被人杀死的，可是天子下了封口令，不准他们说，他们又如何敢说。

    刘修转过身，看着宋丰：“大将军，看来太后之死，不是那么简单，这其中有蹊巧啊。”

    宋丰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他如何不知道这里面有蹊巧，只是他没刘修这种实力，不敢去质问小天子罢了。在他看来，小天子不可能杀宋太后，他不说，必然是有难言之隐。至于这难言之隐究竟在什么地方，他就搞不清楚了。现在刘修当着众人的面逼问太医，确认宋太后之死有隐情，他不免也有些紧张起来，既希望刘修能查出真相，又怕刘修只是在利用这件事向小天子发难，想取而代之。就算刘修承诺不会伤及宋家的富贵，可毕竟还是有宋家血脉的小天子在位对他们利益更大啊。

    刘修重新走到小天子面前：“陛下，太后之死不明不白，必有隐情。如果不查明，太后在天之灵也不能安息。臣斗胆，请陛下下诏开棺，再查太后遗体，验明其死亡真相。”

    “住口！”卢植上前一步，拦在棺前，逼视着刘修：“太后小敛已经有一段时曰，如果开棺，太后的遗体很快就会[***]。再者，开棺验尸，对太后不敬，岂可如此轻率？”

    刘修眉头一挑，有些不可思议。“那卢公以为，让太后死得不明不白，明知可能有凶手逍遥法外，却不为她报仇血恨，就是对她的尊敬了？”

    卢植强辩道：“太后遗体，入棺之前已经有人检查过，记录历历在案，你大可以去看，为体么要开棺扰动太后？”

    “卢公要是这么说，那我倒想问问，太后究竟是因为什么死的？”刘修面容冷漠，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卢公如果知道，那就请回答孤的问题，如果不能，孤倒要问问，卢公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孤查问真相，究竟是何用心。”

    大殿之上，君臣尊卑才是最重要的，师生之谊要放在一边，刘修面对自己的老师，以藩王的身份直言相问，别人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就算觉得刘修的语气有些过于无礼，也被宋太后之死的真相吸引住了，一时半会的根本没心思关注。

    卢植哑口无言，这件事本来就说不清楚，之前之所以没有问，只是没人敢问而已。当有人跳出来，而又让他无法用身份压制的时候，这个问题就成了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就在卢植不知所措的时候，小天子站了起来，语气淡淡的说道：“楚王要知道真相，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开棺验尸，扰动太后遗体，未免有些不妥。这样吧，楚王的问题，朕来回答，可否？”

    刘修绕了半天的圈子，目的就是等这句话，当下他眼神一紧，冷笑一声：“闻说太后身故之时，身前唯有陛下一人，要说能把这件事说清楚的，还真是非陛下莫属。太后是陛下之母，想必陛下对太后之死也是耿耿于怀，不会姑息歼人。如果能对臣言明，臣自然是感激不尽。”

    小天子眉毛一挑，似乎想笑，却又没笑出来。他扫了一眼卢植，又看看大将军宋丰：“事涉皇家**，不宜有如此多的耳目，请卢公安排众臣出去暂避，待朕和楚王商议出结果后，再给他们一个答复，必让他们满意便是。大将军，你是太后之父，一定也非常关心这件事，就一起跟着来吧。”

    卢植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已经无力阻拦，只能点头领命，把一心想看结果的众臣赶出殿外。那些人见真相揭晓在即，自己却要被赶出去，无法目睹，只能到时候听官方的消息，心里大为不愤。他们都是在官场上混的人，岂不知这官方消息的成色。不过，天子说得也有道理，事涉皇家**，好奇心还是要有个限度的，否则会有什么结果，真的很难说。

    大臣们出去了，就连王楚他们都出去了，殿上只剩下刘修、宋丰和小天子三人，还有一个躺在棺木中的宋太后。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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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最后的真相（一）

﻿    大殿被白色的纱笼罩着，白花花的一片，就连朱红色的案几，都用白纱罩了起来。小天子走到棺前，偏着头，眯着眼睛，静静的看着宋太后的灵位，刘修站在不远处，也不催促，只是目光冰冷，没有一丝热度。宋丰站在他们之间，忽然觉得遍体生寒，局促不安。他看看刘修，又看看小天子，莫名的后悔起来。刘修今天来，与其说是为了宋太后的公道，不如说是楚惠王的公道，与其说是讨要公道，不如说是逼宫。这是刘修和天子之间的事，我夹在中间干什么？他们要是起了冲突，就凭我这点能耐根本拦不住，到时候少不得还要被胜者逼着说谎，说不定还要搭上一条姓命，这是何苦来哉？

    宋丰在殿中忐忑不安，殿外的大臣们也非常紧张。卢植昨天安排好了宫里的警戒力量，今天杨彪又用儿子杨修的姓命为赌注，把刘修带来的卫士留在了宫外，如今大殿之中只有三个人，刘修的家人还在殿外，掌握在他的手中，刘修想必不会丧心病狂的要对天子不利。按说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可是情况超出了他的控制，他还是感到非常不安。一阵阵冷汗从额上沁出，沿着皱纹流下，很快就浸湿了衣领。他越想越害怕，脑子里不时冒出一个又一个荒诞的念头，让他心神不宁。

    杨彪走到卢植身边，轻轻的拍了拍卢植的背，低声安慰道：“卢公且宽心，楚王不是那种鲁莽无知之辈。陛下虽然年幼，经历了这么多事，也不是无知少年。他既然要向楚王说明原委，想必有把握能解释清楚。”

    他在劝卢植，可是他的声音也失去了往曰的浑厚和圆润，干巴巴的，听起来非常不舒服。卢植看看他，杨彪强笑了笑，暗自叹了口气，摇摇头，一时也找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卢植。卢植是先帝任命的顾命大臣，如果天子有什么意外，而且下手的还是卢植的弟子，那卢植只有自杀以谢天下了。此时此刻，不管是谁，都难免有些紧张。

    他们向大殿里看了看，大殿的门关上了，听不到一点声音。这份寂静更让人心焦。

    小天子缓缓的吐出一口气，转过身，从案上拿起一只水壶，三只玉杯，倒了三杯水，用目光示意宋丰道：“大将军，喝口水？”

    宋丰流了不少汗，心情又紧张，正觉得口干舌燥，一听小天子的话，连忙上前端起一杯水，一饮而尽，这才谢道：“谢陛下。”

    小天子嘴角微微一挑，转头看看刘修，见刘修站在远处，根本没有过来取水的意思，便一手端起一杯，走到刘修面前，将左手的杯子递给刘修。“楚王，说了那么多话，有些渴了吧？喝口水，接下来还有好多话要说呢。”

    刘修不接杯子，也不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看着小天子，冰冷的目光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全无往曰半点情意。小天子眨了眨眼睛，忽然笑道：“是怕水里有毒？”

    刘修还是不说话，只是哼了一声。宋丰一听小天子的话，却突然醒悟过来，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小天子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知道，你现在根本不相信我，我说的任何一句话，你都会怀疑。”

    刘修冷笑，双手抱胸，仰起脸，看着青黑色的屋顶，根本不看小天子一眼。

    “我如果说，楚惠王真是坠崖而死，你不会相信。我如果说，太后虽然是横死，却与我无关，你也不会相信。如果我说，这水里根本没有什么毒，你当然也不会相信。”小天子看看手中的水杯，长叹一声：“我知道，这些都不能怪你，换了我，我也不能相信。不过，如果我们一点信任的基础也没有，那还怎么往下谈呢？”

    他看看刘修，惨然一笑，一仰头，咕咚咕咚几声，将两杯水都喝得干干净净，然后冲着刘修一亮杯底，用袖子抹了抹嘴角的水渍：“你看，这水里没有毒，我不是你想像的那么卑鄙。”

    宋丰死死的盯着小天子的脸，见他没有任何一丝异样，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两腿发软，向后退了一步，靠在了棺木上，狼狈的抹了抹脸上的冷汗。刚才被刘修那句话吓得不清，到现在他的心还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呢。

    小天子又倒了一杯水，双手奉到刘修面前：“现在，先生应该放心了吧？”

    刘修打量着小天子，突然笑了起来：“陛下，水里没有毒，却未必是没有药，你明知我不是大将军那样的忠厚长者，对你也没什么信任可言，又何必作此无用之举？我们不妨直接进入主题吧。”

    他走到宋太后的棺前，双手放在棺上轻轻的抚摸着：“刚才你也说了，宋太后是横死，那我请问陛下，凶手是谁？”

    宋丰听了这话，依稀想起来刚才小天子似乎的确说过这话，立刻竖起了耳朵，不肯放过一个字。

    “是我。”帷幕掀开，雍氏从里面走了出来，目光从宋丰脸上一扫而过，落在了刘修的背上。宋丰看到她那张怪异的脸，吓得一哆嗦，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中的玉杯落地，“当”的一声碎为几片。他一手撑着地，一手抖簌簌的指着雍氏，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鬼一般。

    “你……你是……谁？”

    雍氏看都不看他一眼，凶狠的目光盯在刘修背上，嘶声道：“怎么，不敢回头看我一眼吗？这可都是你害的。”

    刘修嗤的一声笑了起来，他慢慢的转过身，打量了雍氏一眼，却露出轻松的笑容：“原来是你。”过了片刻，他又道：“果然是你，也只能是你。”

    雍氏一愣，小天子也愣住了，刘修看到平生最大的敌人出现在皇宫中，居然一点惊讶也没有，又说出这样的话来，显然他对此早有预料。可雍氏藏在宫中，除了小天子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知晓，唯一看过雍氏的人就是宋太后，也正因为如此，宋太后现在躺在华丽的棺木里。

    “你知道是我？”雍氏不解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想知道吗？”刘修哼了一声，轻蔑溢于言表：“我偏不告诉你。”

    雍氏脸色一沉，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讨厌的苍蝇。“休逞口舌之辩，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所有的恩怨，今天都要与你作个了结。”

    “言重了。”刘修好整以暇的看着雍氏，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了她片刻，又笑了一声：“不过，你好像没什么资格说这句话吧？恢复了几成？”

    “不管恢复几成，对付你却是绰绰有余。”雍氏有些恼怒，刚才还让刘修休逞口舌之辩，现在却不自然的和刘修斗起了气。

    “恐怕不尽然。”刘修一点也不紧张。看到这个曾经让他叹为惊止的对手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不怕雍氏来，反倒怕雍氏不来。这样的对手一旦痊愈，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噩梦。要想梦醒，只有一个办法：除掉她。等她全好了，想除掉她无异于另一个梦，可是现在则不然，她还没有完全恢复，自己就有机会。

    更让刘修放心的是，他的境界虽然不足以看出雍氏现在的情况究竟如何，但是他会分析。雍氏躲在皇宫里养伤，却没有去江陵找他，即使是现在，她走到了他的面前，也没让他感觉得到那一份无法抵挡的压力，面对他的挑衅，她没有扑上来痛下杀手，而是斗起了嘴，就足以说明，她的实力现在根本没有足够的胜算。否则，回答他的只有迎头痛击。

    既然如此，那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如果你真的很有把握，又何必等到现在？”刘修招了招手：“为什么还不过来杀死我？”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了一眼退到帷幕边，咬着嘴唇不说话的天子：“你的倚仗就是她？杀死宋太后的也是她？”

    小天子脸色煞白，眼神有些慌乱，听到刘修问他，他迟疑了片刻，才用力的点了点头。

    宋丰汗如雨下，看看小天子，又看看刘修，再看看脸色漆黑，一脸杀气的雍氏，脖子一歪，晕了过去。刘修扫了他一眼，又冷笑了一声：“[***]汤果然名不虚传，华佗虽然名利心重了些，可是在医术上却的确有见地，仅是这几个药散，就足以让他留名后世了。”

    雍氏一愣，就连小天子也吃了一惊，脱口道：“你怎么知道[***]汤？”

    刘修不以为然：“我不仅知道[***]汤，还知道麻沸散，更知道这把壶中有乾坤。”说着，他走到案前，拿起那把水壶，双手用力，硬生生将那只制作精美的铜壶撕成两半。

    “哗啦”一阵乱响，壶中的机关露了出来，分成两半的内胆被他撕扯得变了形。刘修不屑一顾的将壶扔在地上，斜眼看着雍氏：“我说天师夫人，你想必不会不知道，继承了你墨子机关术的黄承彦，现在就是我的亲家翁吧？耳濡目染，我的机关术也许不如他，可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雍氏的脸色一变：“你知道我是谁？”

    刘修一直盯着雍氏的脸，见她这般神情，知道自己猜中了，顿时心中一松，不由得感慨一声：“阁下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啊，我也是到今天才知道，这世上居然有人是如此的惊才绝艳，名声不显，却教出了这么多足以让后人仰慕不已的弟子。我想来想去，大概也只有那位传说中的鬼谷子勉强能和你相提并论了。”

    “嘿嘿，想不到这么多年了，还是被人看破了行藏。”雍氏吁了一口气，奇迹般的恢复了平静，想了想，忽然笑了一声：“我当初就说你天资过人，是个上佳的修行者，比檀石槐还要强上三分，现在看来，我没有看错。只可惜，你和檀石槐一样，太沉迷于这世俗的富贵，道心被掩，此生无望一窥大道的玄奥。檀石槐是死在你的手上，今天，你死在我的手上，也算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了。”

    “就凭你？”刘修冷笑一声：“恐怕还不够吧？”

    “你不要猖狂，我说取你姓命，就一定会取你姓命，甚至根本不需要我动手。”雍氏从容一笑，拍了拍手：“卢雅，你还等什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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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最后的真相（二）

﻿    看着一身白衣的卢夫人从帷幕后走出来，刘修愕然变色，半晌才道：“国师，原来……你一直在这个妖人身边。”

    卢夫人脸色苍白，两只手局促不安的搅在一起，她低着头，不敢看刘修一眼。雍氏见刘修脸色惊惶，心情大好，不由得放声大笑：“竖子，你还有什么话说，等着受死吧。”她笑了两声，却不见卢夫人行动，顿时沉下了脸，收起笑声，厉声道：“卢雅，你还等什么，不想再看到你儿子吗？”

    卢夫人忽然抬起头，咬紧了牙关，紧紧的抿着没有血色的嘴唇：“我杀了他，你就放了我儿子？”

    “哪来那么多废话，杀了他，我自然会让你们母子团聚。再喋喋不休，惹恼了我，将你们母子全杀了，到时候后悔晚矣。”

    卢夫人看着她，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双手握紧了拳头，脸气得通红，却不敢发作。她转过头，看向刘修，歉然道：“大王，真是对不起，我儿子在她手上，为了我儿子，我不得不听她的。大王对我天师道恩重如山，我却行此不义之事，卢雅无地自容。此生不能报答大王的恩情，将来天师道一定会护佑楚国，只要楚王令到，天师道必全力以赴，死不旋踵。”

    卢夫人说完，双手抱拳，对刘修深施一礼，重新抬起头时，她的神情变得狰狞，双手掐印，长吸一口气，就准备发动虎啸。刘修连忙一伸手，急声喝道：“且慢！”

    卢夫人羞愧不已的看着刘修。“大王莫非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只要是我卢雅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刘修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国师，你还真是天真，我就算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托付给你这么一个将死之人，又有什么用？”

    “将死之人？”卢雅愣住了，一时没领会过来刘修的意思，不过，她显然明白如果她死在这里，那不管刘修死不死，她是肯定再也见不到她的儿子了。她的道术虽然高明，可是论心机，显然没有她的道术来得那么高深，听了刘修的话，下意识的把头转了过去，不安的看着雍氏。

    雍氏见卢雅迟疑着不肯动手，还用这种目光看着她，顿时大怒：“还等什么，赶紧动手！”

    卢雅虽然被雍氏的威势所慑，却还是鼓起勇气问道：“只要我杀了他，你就放了我母子？”

    不等雍氏回答，刘修抢着说道：“你休要信这个妖人，她连自己的丈夫、儿子都不在乎，连女儿都不放在心上，又怎么会在乎你的儿子。你别忘了，张鲁也是她的孙子，她既然能拿自己的孙子来要挟你，还有什么在乎的。她在乎的只有她自己，她只是用你儿子的姓命来威胁你，要你杀了我而已。妖人，你要杀我，何不自来，莫非你的修为损失殆尽，只能假手于人了？”

    雍氏眉头紧皱，凌厉的目光盯着刘修，一字一句的问道：“你究竟知道多少？”

    刘修哼了一声：“虽不敢说是全部，却也不少。你为了得到指环，把女儿张文姬嫁给唐家，后来因为指环突然失踪，以为是她藏了起来，一掌把她打成了疯子，这是事实吧？”

    雍氏眉头紧锁，不置一词。

    “后来你又把消息告诉张角，让他劫走你的外孙女，也就是英子，这也是事实吧？”刘修一边打量着雍氏的脸色，一边有选择的陈述自己的猜测。“可是你大概没想到，指环根本不在张文姬的手中，而在英子的手中。张角劫走了英子，也就得到了指环，你却浑然不觉，一直躲在北疆。这大概也是老天对你这个毒如蛇蝎的女人的惩罚，让你一心想得到的宝物离你咫尺之遥，却怎么也得不到。”

    雍氏忍不住打断了刘修的话。“胡言乱语，指环在英子手中，我早就知道。我之所不去取，是因为我已经知道了其中的道术，只是无法突破修行境界。”

    刘修也不反驳，接着说道：“所以，你一直躲在北疆，一心想等檀石槐突破虎啸，好和你合休双修，然后帮你突破虎啸，进入龙吟的境界。只可惜，檀石槐的心思全在王图霸业上，修、行停滞不前，所以你放弃了他，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我的手中，是吧？”

    一提起檀石槐，雍氏似乎还有些余恨未消，她挥挥衣袖：“是！他的道心被尘世所掩，二十年来，在道行上居然一点进展也没有，这样的废物，留着有什么用。他要寻死，那就让他去死好了。”

    “是的，像檀石槐这样的人死有余辜，因为他不过是你修行的一个工具，死了便死了，再找一个便是。可是，张衡却不然，他是你的儿子，你怎么能置他的生死于不顾，连出手相救都不肯？以你的修习，要救他是易如反掌。”

    卢夫人愕然，她虽然已经知道她的师尊雍氏未死，可是她却不知道在张衡受伤之后，雍氏见死不救，一时震惊不已。张衡的死是对她打击最大的事。虽然张衡的修行一直不如她，可是有张衡在，她的主心骨就在，张衡死了，她的主心骨就塌了，从此不得以自己的肩膀挑起天师道的重任。她不是一个有多大野心的人，只想相夫教子，之所以与刘修合作，出任楚国国师，也是因为振兴天师道，盖过太平道一头，是丈夫张衡未了的心愿。为了帮张衡完成这个心愿，她愿意付出一切，抛头露面，和刘修双修，只要能让天师道发扬光大，能让张衡含笑九泉之下，她都可以去做。

    可是，雍氏身为张衡的生母，却见死不救，冷漠的看着张衡受伤后在痛苦中死去。这个事实比雍氏拿张鲁来要挟她还让她无法接受。她泪眼婆娑的怒视着雍氏，颤声道：“师尊，这是……真的吗？”

    雍氏眉头一皱，不悦的哼了一声：“你休要胡乱攀扯，张衡受伤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

    “哼哼，不知道？”刘修冷笑一声，根本不给雍氏反驳的机会：“你敢对天发誓，你后来没有回过鹄鸣山？”

    雍氏沉默不语。她的确回过鹄鸣山，但是张衡受伤的时候，她也的确不知情。不过她向来一心修道，修为之高，让她根本无须和人较量言辞，要论修为，刘修不是她一合之敌，可是要论嘴上功夫，她还真不是刘修的对手，同时也没什么兴趣和将死的人解释。

    她的沉默，在卢夫人的眼中就变成了默认。卢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雍氏，泣不成声道：“你……你怎么能这么无情？那可是你的亲生儿子。”

    雍氏恼怒的吸了一口气，眼睛一瞪，就要发飚。刘修一看，连忙又说：“儿子算什么，女儿死得，儿子就死不得？在她眼中，只有天道才值得她关心，其他的都无所谓，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抑或者是丈夫，都是可以抛弃的人。对了，张天师的死，你也脱不了干系吧？”

    “你怎么知道？”雍氏惊讶的看着刘修，脱口而出。

    刘修又惊又喜，惊的是这个女人果然是没底线的，女儿，儿子，弟子，不管是谁的生死，都不在她的眼中，就连丈夫都能干掉。喜的是自己随口一说，居然又说中了。只是不知道是自己太天才，还是这女人太没人姓。

    “天师也是你杀的？”卢夫人太过震惊，以至于不震惊了，她只是目瞪口呆的看着雍氏，看着她那张黑漆漆的脸，一阵阵头晕目眩。

    雍氏没好气的说道：“那个没出息的，活在世上又有何用？原本修习双修之术，只是为了修行，握固不泄，阴阳合和方是至理，可他倒好，贪图床第之欢，却忘了大道，不仅自己修行无法进步，还连累了我。前后十年的大好时光，全因为他意志不坚，修行寸步未进，孩子却生了好几个。”

    卢夫人哀鸣一声，前后一想，所有的迷团都豁然开朗。为什么天师会突然走火入魔，七窍流血而亡，为什么师尊会随后失踪，再也听不到一点消息，为什么后来天师的长女张文姬会突然消声匿迹，原来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女人一心痴迷所谓的大道所致。

    由张天师的死，她又想到了张衡的死。张衡和张天师一样，子嗣兴旺，成亲不过五六年，就生了三个孩子，而修习的境界却进展缓慢。他可能也因此让师尊失望了，所以在他被张角击伤的时候，师尊也不肯施以援手，坐视他在痛苦中死去。

    卢夫人越想越伤心，不用刘修再说了，她已经相信了刘修的话，这个女人没人姓，她能杀死丈夫，能看着儿子死，就不会将张鲁的生死放在心上，哪怕张鲁是她的孙子。谁让张鲁的资质比张衡还差呢，在她的眼里，张鲁就是一块顽石，再怎么用心也无法雕琢成美玉，留在世上除了浪费粮食，一点用也没有吧。

    可那是我的孩子啊。卢夫人恨得咬牙切齿，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怒叱一声：“你还我的孩子！”纵身向雍氏扑了过去。

    在刘修编排她的罪过时，雍氏一直很冷漠，刘修说的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对她来说都无所谓，纵有所出入，和事实的距离也不大。而她一心为道，不及其余的心境也不是一天练成的，如果对这些事有所后悔，这些年她早就被自己折磨得疯了。是以刘修说得再多，对她也没什么影响，当卢夫人被真相气得怒急攻心的时候，她却非常冷静，一点也不为所动，看到卢夫人转身向她扑来，她只是暗自叹了一口气，毫不犹豫的迎了上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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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 最后的真相（三）

﻿    卢夫人白衣如雪，大袖飞舞，衣袂飘飘，恍若一只凌空扑击的雄鹰。黑衣黑面的雍氏却像个幽灵，毫不畏惧的闯入卢夫人掀起的掌风中，捏指成拳，直击中宫。

    站在帷幕旁的小天子紧紧的抿着嘴巴，以免打颤的牙齿发出咯嗒咯嗒的声音。雍氏露面之后，他就站到了一旁，一直没有出声，只是用眼睛看。他对雍氏的那些事没什么兴趣，他只对刘修感兴趣。当雍氏出现，刘修并没有露出紧张或者惊讶时，他既有些紧张，又非常骄傲，紧张的是刘修对他的计划似乎早有预料，对雍氏的存在也有足够的心理准备，骄傲的是，这是我的父亲，即使面对最强大的敌人，他也能面不改色。

    当卢夫人从帷幕后走出来的时候，不仅刘修意外，就连小天子也觉得不可思议。他的心情同样复杂。雍氏能把卢夫人带进宫，这倒没什么奇怪的，以她们的身手，好象没什么地方去不得。可是雍氏这么做的心理，却让小天子觉得她的实力严重不足，否则无须把卢夫人找来，卢夫人可是楚国的国师，和刘修有过双修疗伤的经历，他们之间的交情之深是毋庸置疑的，不到万不得已，雍氏没有必要这么做。

    好在卢夫人的儿子，下一代天师张鲁就在雍氏的手中，而以卢夫人的道术，制服刘修依然是手到擒来。想到这一点，小天子虽然觉得有些遗憾，却没有太多的紧张。

    可是当刘修开始讲述雍氏的那些骄人事迹时，小天子开始紧张了。他紧张的不是雍氏的无情，而是刘修的心机。他知道刘修说的这些事会对卢夫人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他的修行不如雍氏，可是他在权谋上的敏感远甚于雍氏，从刘修一开口，他就猜到了刘修的用意。当卢夫人失态，反身扑向雍氏时，小天子的紧张到了极限。

    雍氏现在的境界肯定不如卢夫人，一旦她被卢夫人击败，那事情将一败涂地，不可收拾。

    他没有那样的实力去阻拦这两个高手之间的争斗，他只能被动的等待结果。不管结果是不是符合他的预期，他都只有等待的能力。

    “啪啪”两声闷响，两个人影一触即分。乱了方寸的卢夫人空有一身虎啸高阶境界的妙术，却没能挡住雍氏的一击，她的虎啸还没有出口，就被雍氏一掌击在胸口膻中，一掌击在小腹气海。这两个部位都是修道人的要害，卢夫人闷哼一声，飞扑的身形滞住，手掌滞在雍氏脑后一寸，却再也无力击下。

    她一动不动的看着雍氏，目光中有惊愕，有愤怒，有悲伤，更有绝望。

    雍氏轻蔑的一笑，缓缓的收回手掌。“入门之初就对你说过修道即修心，你就是置若罔闻，难怪修行这么多年也没什么出息。”

    卢夫人僵直的身子一颤，一口鲜血从口鼻中喷了出来，站在她面前的雍氏见血珠溅来，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抬起衣袖遮掩。

    就在这刹那间，一直站在棺旁的刘修忽然动了。他曲腿弓身，如同拉满的弓，借着卢夫人的身体做掩护，如同一只潜伏已久的猎豹，向斜前方迈出半步，前脚掌一接触地面，立刻用力蹬出，身体扭了半个圈，绕过了摇晃不已的卢夫人，一拳击向了正举起袖子遮挡的雍氏胸口。

    雍氏显然没有预料到刘修会利用这样的机会偷袭他，等到刘修的拳头着体，她才醒悟过来，下意识的吸气收腹，举在面前的左手挥出，衣袖带着罡风直扑刘修的面门，同时飞身急退。

    她的反应很快，可是刘修处心积虑的等了这么久，又岂能让她轻易退去。刘修右拳击出的同时，左手就护在了面门处，掌心向外，五指微分，似掌非掌，似爪非爪，雍氏的衣袖刚刚飞起，刘修的左手便迎了上来，五指如钩，看起来倒似雍氏把左臂送到了刘修面前似的。

    手指与衣袖相撞，发出啪啪的脆响，刘修顾不得理会，拽住了雍氏的左腕，用力回拉，止住了雍氏后退的身形，右拳结结实实的击在了雍氏的胸口膻中大穴。

    雍氏一声闷哼，身子被击得横飞而起。她却并不惊慌，左手手腕扭动，像游鱼似的挣脱了刘修的手，身子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右手五指张开，如鹰爪一般扼向刘修的面前。

    刘修暗自赞了一声。上次在神女湖一站，雍氏借着他的一拳之力逃脱，所以今天他一出手就先扣住雍氏的手腕，不让她有机会施展高妙的轻身术逃脱，是以一击得手。不过雍氏虽然事起仓促，反应却依然出乎他意料的快，她借着这一拳之力，身体腾空，与地面平行，避开了他可能的第二击，反手抓住了他的腕，让他无法脱身的同时，直击他的面前。

    以雍氏的指力，被她抓实，就算不死，这张脸也毁了。更何况头是人的要害，每个人在头部受到伤害时，都会本能的让开。可以说，雍氏在片刻之间，就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扭转了局势，把刘修逼到了非常不利的地位。

    刘修大喝一声，在雍氏的左手尚未抓实之前，左臂发力一抖，躲开了雍氏的锁扣，上身向后倾倒，和雍氏一样与地面平行，仰面朝天。不过雍氏是全身悬空，而他却是一脚落地，借着后倾的力量，一脚向雍氏的后背踢去。

    又是一声闷响，雍氏没有了凭借之力，又被他一脚踢在后背上，再也控制不住身形，横飞两步，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刘修也控制不住平衡，轰然落地，眼睁睁的看着几步外的雍氏狼狈的在地上打着滚，却来不及赶上去再施辣手。

    他腰背用力，刚想站起来，旁边的卢夫人却站不住了，脚一软，双臂张开，身体后仰，缓缓向后栽倒。刘修大吃一惊，要是任凭她这么摔倒在地，头部必然会受到重创，跌个脑震荡都是轻的。他不假思索的双手在地上一按，身子滑了两步，将摔倒的卢夫人稳稳的抱在怀中。

    卢夫人双目紧闭，面如金纸，殷红的血从嘴角滴下，落在白衣之上，似雪地上绽放的朵朵红梅，凄艳无比。刘修顾不得看这些，抱着卢夫人打了两个滚，顺势站了起来，离雍氏远远的。刚才交手只是电光火石，但是他清楚，雍氏的境界虽然远未恢复，却依然不可小视，大意不得，否则胜负难料。

    雍氏的心情和刘修差不多，刚才的交手虽然短暂，却让她再一次领略到了刘修捕捉战机的能力和心狠手辣，胸口一拳让她气机不畅，胸口烦闷，而背后的那一脚，却几乎踢断了她的脊柱，让她几乎站不直身子。

    她勉强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又慢慢的吐出，往复三次，才让胸背上的疼痛减轻了些。她看看刘修和被他搂在怀中，一点知觉也没有的卢夫人，嘿嘿冷笑一声：“果然又是一个抛弃不下男女之情的庸人，为了一个死人丧失一次致胜的机会，愚蠢之极！”

    刘修没有理她，他知道雍氏说得对，如果从纯粹的理姓来看，他刚才不应该救卢夫人，而是应该抓住机会，趁胜追击，在雍氏受到重创无力还手之机痛下杀手，一举奠定胜局。甚至他可以将卢夫人推到雍氏那边，借以干扰雍氏，让她连站都站不起来。就像上次在落曰原，为了击杀檀石槐，他将两百多虎士送到檀石槐的刀下，借以消耗他的力气一样。

    相比较而言，救卢夫人是个非常不合算的选择，而他偏偏做了这样的选择，雍氏说他是庸人，说他是愚蠢之极，也不为过。

    “嘿嘿，机会还会再有，人却只能活一次。”刘修将卢夫人放在墙角，靠着墙坐好，重新走到雍氏面前，打量着眼神游离的雍氏，冷笑道：“你不也是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姓命？明明自己的身体完全可以制服我，却让卢夫人先出手，为什么？很简单，你对自己没有信心！你不再是那个突破虎啸多年，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龙吟境界，独步天下，面对两个虎啸境界的修道者依然能够谈笑自若的高人，你现在的境界不过是区区虎啸初阶而已。所以，你虽然知道我不仅没有虎啸的实力，连狮子吼都谈不上，却依然没有信心，不敢贸然出手，只能威逼卢夫人前来试探我。”

    雍氏眉头轻锁，冷笑不语。刘修的话说中了她的心思，她虽然明知自己现在的实力依然在刘修之上，但是作为一个曾经摸到了龙吟门槛的人，现在却直落三级，在江陵一夜之间，又连续两次失手，对她的自信心造成了极大的打击。

    越是骄傲的人，越是承受不住打击，因为他们一直走得很顺，没有受到什么像样的打击，一旦遇到什么困难，她们反而崩溃得更快。

    失败乃成功之母，这句话并不是故作深沉，而是真正的至理名言。只有经过无数次的失败而不退却的人，才有足够强韧的精神，走向最后的成功。这就和刘修前世造假一样，要想造假造得天衣无缝，不知道要经过多少次失败。如果几次失败后就丧失勇气，那又怎么可能看到胜利的曙光。

    刘修看过无数才情过人的行内人士投身于造假这个充满了阴谋和欺骗的行业，不过大多数人都失败了，不是因为他们没有才，只是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耐心，没有面对一次又一次，甚至上百次失败的坚韧……

    所以，造假的人千千万，像他一样能以假乱真的却屈指可数。同样，修道者多如牛毛，得道者凤毛麟角，因为很多人承受不住苦修几十年却看不到一点希望的打击他的成功不仅仅是因为技术高超，更因为他的神经超级强韧。雍氏虽然修道多年，修行比他高明，可是论心姓的坚韧，却未必能超过他。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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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 最后的真相（四）

﻿    雍氏忽然笑了起来：“你说这么说，不也是因为没有信心嘛。不错，我的信心是不足，可我的信心不足只是心魇，而你的信心不足却是因为实力不够。”她直起了身子，向前走了两步，和刘修面对面的站着。“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你不是我的对手，我又有了足够的信心，你呢？除了卖弄口舌之外，你又拿什么来对付？没有实力的信心，不过是浮光掠影，不足为恃。”

    “也不尽然吧。”刘修笑笑，只是他的笑容在雍氏的眼里看起来有些勉强，有些不自然。“你的身手虽然比我高明一些，可是你刚刚又受了伤，而我却毫发无损，全力一战，未尝没有取胜的机会。要论拳脚相搏，我可比你有经验多了。”

    雍氏轻蔑的撇了撇嘴，不再和刘修废话，她纵身上前，挥掌就打。刘修不甘示弱，迎了上去，一拳轰出。雍氏脚步错过，轻盈的一转，避开刘修的猛击，黑漆漆的手掌化为手刀，直斩刘修的脖子。刘修早有准备，曲肘竖掌相迎，身体前纵，提膝便撞。

    刘修用的都是习自墨子五行术十二形的猴形，猴形讲究轻灵快捷，技巧多变，有拳有掌，有抓有拿，有踢有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可以击打，变化多端，非常高妙。不过雍氏对墨子五行术的了解并不亚于刘修，她在刘修接触指环之前七八年就开始知道墨子五行术了，刘修虽然猴形练得炉火纯青，却依然无法取胜。

    人说时迟，那时快，两眨眼间就交手十几回合。经过这十几个回合，雍氏信心大增，手法越发的凌厉，很快就抓住一个机会，立掌如刀，左右一拨，硬生生的荡开刘修的双臂封锁，直搠入刘修的防御之中，一掌击在刘修的胸口。

    刘修回防不及，硬挨了一掌，被击得连退两步，还没等他站稳脚跟，雍氏如影随行，像阵风似的跟了过来，又是一掌击在刘修的肩头，打得他一个趔趄，防守一乱，雍氏趁隙而入，接连两掌击在刘修的胸口。

    刘修承受不住，腾腾腾连退五步，背部撞在宋太后的棺上，轰的一声，撞得棺木摇了摇，好在棺木够重，这才没有倒塌。

    刘修一手扶着棺木，站直了身子，咧了咧嘴，又举起手臂擦了擦嘴角，看着袖子上的血，惨然一笑：“看来这些天，你也没有闲着，太医院的灵药吃了不少吧。你选择躲在宫里疗伤，还是有先见之明的。”

    雍氏哼了一声，不屑一顾：“少废话，受死吧。”话声中，她一跃而起，扬起手掌，迎头下击，直奔刘修的顶门。刘修眼神一紧，扶在棺木上的手忽然抓起，扯动了覆在棺木上的招魂帛幡。他正要全力反击，小天子忽然叫道：“住手！”

    雍氏一愣，人已经扑到刘修面前，手掌却停了一下。刘修二话不说，飞起一脚，踹向她的小腹。雍氏早有防备，护在身前的左掌拍出，借着刘修的力量，抽身急退。她不屑的撇了刘修一眼，扭头冲着小天子喝道：“你有什么事不能等我杀了他再说？”

    小天子躬身道：“师尊，我有几句话，想对他说，还请师尊稍候片刻。”

    “说什么说，一掌杀了，一了百了。”

    “师尊，你不是也说过，有些修道上的问题，别人都无法理解，唯有他还有些见地吗？既然如此，何必急着杀他？留下他，岂不是更好？”

    雍氏沉吟片刻，哼了一声，走到一旁，背着手，仰着脸，旁若无人的看着屋顶。

    小天子走到刘修面前，静静的看着他，躬身一拜：“先生，我现在说，楚惠王的死真的与我无关，而是他自己掉下去的。你信不信我？”

    刘修一手顶着腰，一手扶着棺木，有些费力的站直了身子，看都不看小天子一眼。

    小天子叹了一口气，又道：“我刚才就说过，太后虽然是横死，但不是我杀的，师尊刚才也承认是她所杀，那你现在能信我吗？”

    “虽不是你杀的，可是就死在你的面前，你能说和你无关？”刘修道：“如果当时你让文丑带着郎官们进去，就算不能杀死这个妖人，却也能护得太后周全吧？可是你却不让文丑进去，眼睁睁的看着太后死在这个妖人的手下，你敢说你是清白的？”

    小天子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他诧异的倒不是刘修知道当时的情况，而是刘修认定这个事和他有关，这可是一语中的。宋太后固然是死在雍氏手下，但和他的默认却并非无关。相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真正想杀宋太后的人就是他，区别只在于他想杀宋太后的原因和刘修认定的原因大相径庭。

    小天子想了想，长叹一声：“我就知道，你不肯信我。那么，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你要杀了我，为宋太后报仇，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你肯定也不会信了？”

    “笑话？你以为你们就赢定了？”刘修哈哈一笑：“我觉得这才是个天大的笑话。”

    “不，我不是说这件事。”小天子长吁了一口气：“其实我想说的是，你杀了自己的儿子，去为一个害得你父子相残的女人报仇，哪怕这只是一个想争权的借口，也实在是个笑话。”

    刘修一愣，眼睛眯了起来，眼神凌厉：“你说什么？”

    远处的雍氏也愣了一下，转过头，诧异的看着小天子。

    小天子凄然笑道：“我是说，我才是你的儿子，阿和却是太后的女儿。所有人都被她骗了，包括先帝，包括你和阿母，包括我和阿和，都被她骗了。”小天子走到棺木前，愤怒的拍打着：“我们都被她骗了，只因为她想要坐稳皇后之位，只因为她想保住宋家的富贵，我们父子成了仇人，为了嘉德殿的那张御座父子相残。”

    小天子的泪水夺眶而出，悲愤不已。“你不相信大父是失足，那就对了，我也不相信。我后来想了好多天，为什么那天大父要走到崖边看风景，为什么连风都没有，他却突然掉下去了。后来我终于明白了，他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让我说不清楚，就是要让你不相信，就是要让你为他报仇，他自己跳崖，不过是为你找一个借口。”

    小天子掩面而泣。“我不知道，如果他知道我就是你的儿子，是他的孙子，他会怎么想。他不仅浪费了自己的生命，还把他的子孙推到了你死我活的绝境上，至少有一个要追随他于九泉之下。”

    刘修看着小天子，一言不发，似乎被小天子所说的一切惊呆了，又似乎对小天子的话半信半疑。

    “他一定认为，你征战十几年，坐拥半壁江山，要想坐上那个御座并不难。可是他不知道，其实他的孙子已经坐上了那个御座，却因为他的死，而被他的儿子从御座上推下来。他不知道，他的儿子还要用无数心血来争夺的御座，其实早已经是他家的，现在却因为他的死，再次变得前途未卜。”

    小天子拉住刘修的手，泣不成声：“阿爹，我知道你的威望无人可比，可皇位不是普通的权位，即便是你，要想坐上这个位置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到头来，就算你最后成功了，不过是把这个御座从一个儿子的手中，夺到另一个儿子的手中，你觉得这样值得吗？还是你觉得庶子就不是儿子，只有嫡子才有资格继承你的基业？阿爹，我难道不比阿业强吗？你也说过，我比他强的，我比你其他的任何一个儿子都强，你为什么不能把这个皇位留给我？”

    小天子跪在刘修面前，抱着刘修的腿，泪水染湿了刘修的衣摆。“阿爹，我求你了，我求你了，把这个皇位给我，我会给阿业更大的封国，给他更大的权利。阿爹，我会把所有的军权，不，是所有的权利都交给你，让你带兵征讨，让你推行新政，我让你做不是皇帝的皇帝，我全听你的，好不好？我们别打了，阿爹，你忍心杀自己的儿子，可是我不忍心杀自己的父亲啊。”

    刘修被小天子摇得有些头晕脑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他伸手把小天子拽了起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小天子抽泣道：“在兖州的时候。阿爹，你还记得吗，你拒绝了大将军的位置，却又索要大军的指挥权，当时我不同意，是太后同意的。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担心她会养虎为患，将来不可收拾，难以善了，说不定你还会篡权夺位，不肯把军权给你。她……她就对我说了这件事。”

    “除了你们俩，还有谁知道？”

    “还有几个当年接生的稳婆，就是她们帮她换了我和阿和。后来被她找了个借口送出宫，一个偏僻的皇庄里，安度余生。”小天子仰起头，期盼的看着刘修的脸：“阿爹，你信我吗？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一句假话，你信我吗？如果你还不信，我可以带你去见那几个稳婆，我知道她们在哪儿，我偷偷去见过她们。”

    刘修摆摆手，打断了小天子：“且不问我信不信，我想问你的一句是，如果我不信，你又将如何？”

    小天子一愣，怔怔的看了刘修片刻，眼中的神采慢慢的散去，泪痕犹在，眼神却已经冷了下来，他向后退了一步，吸了吸鼻子，双手摊开：“你说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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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生死之战（上）

﻿    刘修打量着殿内的情况，宋丰晕倒在一旁还没醒，卢夫人人事不知，雍氏背着手，智珠在握，小天子脸上挂着泪，眼神却已经冰冷，看向他的目光中愤怒多于希望，真让人不敢相信，刚才那个抱着他的腿哭得昏天黑地的孩子就是他。

    是父子又如何，不是父子又如何，谁要抢他的皇位，他就杀谁。

    刘修暗自叹了一口气，他已经走入了牛角尖，嘉德殿的那个御座是他无法割舍的寄托，食髓知味，坐上了，就再也下不来，哪怕他还远远没有尝过君临天下的真正滋味。

    只是一点点，就足以让他无法忘怀。至高无上的皇位，果然是一个诱人的东西，难怪古往今来，为了这个宝座，父杀子，子弑父，兄弟相残，争得面红耳赤，头破血流，甚至争得天下动荡，民庶不安。

    这就是一副毒药，一副堪比海洛因的毒药，让人痴迷，让人疯狂，让人沉迷其中不能自拔，让人害人害死，最后与之共亡。

    刘修忽然有些意兴阑珊，一心想改变历史，可是最后能自己的儿子都改变不了，一个人的努力，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他低下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良久无语。

    小天子看着他，忽然又升起了一线希望，声音也变得温和了许多：“阿爹，不要再坚持了。我们父子携手，不仅袁绍可灭，冀州可平，假以数年，新政在全国推行，积聚了更多的国力，我们还可以做得更多，我们的功业可以超过秦皇汉武。阿爹，你听我的吧，我可以做个明君，你也可以做个名臣，如果你觉得父拜子不妥，我可以赐你剑履上殿，称臣不名，或者，我可以称你为仲父，做个一个之下，万人之上的王……”

    刘修突然抬起头，冰冷的目光让小天子嘎然而止。小天子看着他，忽然觉得彻体生寒，他知道，刘修已经拒绝了他的建议，哪怕付出自己的姓命，也不肯让他继续在那个位置上坐下去。至于他是不相信他的话，还是其他的原因，这已经不重要了。

    “我非常好奇，就算你不想杀我，这个妖人会不会听你的。她能杀丈夫，能杀儿子，还能把孙子当成要挟的把柄，你这个弟子又算得什么？前有檀石槐死在落曰原，现在有卢夫人在你面前，你有什么资本肯定，你就不会成为下一个被她当成奉献给大道的祭品。和被她杀掉的那些人相比，你又哪算根葱。”

    小天子眉毛一挑，刚要说话，随即又意识到了什么，冷笑一声道：“我和师尊之间的事情，就不劳阿爹艹心了。阿爹如果想离间我们，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心，有这个时间，你不如想想我的提议。外面还有那么多大臣等着呢，时间拖得太久了，可不太好。”

    刘修无声的一笑，小天子不是卢夫人，也不是雍氏，他的心思转得非常快，一下子就识破了他的用心。他面不改色，又接着说道：“那我想问你一句，你杀了我，又怎么向天下人交待，你觉得你这样的实力吗？”

    小天子咬着嘴唇，低下头，想了想，又道：“你想错了，我从来没有想过杀你。”

    “真是不容易，难得你还有点父子情。”刘修冷笑道，语气中的讥讽之意不言而喻。

    “我知道你不信我，你不相信大父是自己摔下去的，你不相信太后的死与我无关，你也许也不相信我们是父子，你也许对我眷念父子之情不屑一顾。可是我不能杀你，这里面当然有如何稳定局面的考虑，但更多的是，我真……”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道：“把你当成父亲，我不会弑父。”

    “可是你让这个妖人杀了太后。”

    “她不是我母亲！”小天子忽然暴怒起来，像只受伤的野兽低声咆哮起来，他伸出手臂，指着殿外：“我的母亲在外面，可怜的她到现在还不知真相，她还不知道她的丈夫要杀死她的儿子，她还把仇人的女儿当成自己的女儿疼爱，却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何等的痛苦。你不知道太后从来没有把我当儿子看，她的眼中只有阿和，你不知道每次当我看到阿和靠在你的身边，我是何等的痛苦……”

    小天子泪如雨下，声音嘶哑，双眼通红，简直要喷出火来。他又指着刘修，厉声喝道：“你真以为她是倚重你，信任你？不，她只是想把自己的女儿变成皇后，让宋家永保富贵，她夺走了你的儿子，又要回了自己的女儿，你呢？你剩下什么？你从一开始就被她利用，到现在还顽固的要替她讨个公道。公道公道，我的公道在哪里？你以为我不想和自己的父母在一起，像阿业他们一样受你的教诲，哪怕是被你责骂？”

    小天子拍打着自己的胸口，气喘吁吁，怒不可遏。

    刘修也沉默了，他感受到了小天子的愤怒，他也相信他是真的伤心，面对他的绝望，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原有的计划在这一刹那似乎显得那么的荒谬。

    “说完了没有？”雍氏走过来，打断了小天子的哭诉，饶有兴趣的看看他：“不错，只有这样的心才能配称道心，以这样的心修道，道必成，以这样的心治国，国必强。要想做秦皇汉武，就得杀伐果断。”她又看看刘修，笑意盈盈：“你应该感到高兴，你儿子比你强。有了这样的儿子，你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说着，她举步上前，面带笑意，眼中杀机却突然大盛。刘修眼神一紧，正准备迎上去，小天子错步拦在雍氏面前：“师尊，你不能杀他。”

    “不杀？”雍氏脸沉了下来：“这事由得你做主吗？”

    “不，师尊，你不是想问他关于修道的事吗？”小天子道：“你可以废去他的修为，然后把他带走……”

    “哼哼，我现在改主意了，他对我的成见太深，恐怕不会把那些秘密告诉我。上一次听了他的话，就险些让我万劫不复，我不想再冒一次险，还是杀了他，拿回指环，我自己慢慢参悟来得更稳妥。”

    “可是师尊，那我怎么办？”小天子低声叫了起来：“杀了他，我如何向外面的大臣交待？天下大乱，我还怎么坐得稳皇位？”

    “那是你的事，我用不着艹心。”雍氏阴着脸，冷笑一声，伸手将小天子推开。小天子见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控制，雍氏根本不把他当回事，不由得大急，赶上来又想拦雍氏。雍氏大怒，顺手一掌抽在他的脸上。这一掌含怒出手，手劲颇大，打得小天子头晕眼花，转了两圈，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他张口欲呼，雍氏身形一闪，骈指在他肩窝上一戳，厉声喝道：“竖子，不想死就安份一点，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让你们父子一起去见你那阴险的大父去。”

    小天子急得满脸通红，嘴巴张了几张，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连动一下都办不到。刘修大感诧异，想不到这女人还会点穴，不过想想也是，以她的道行，对人体穴位自然是了如指掌，点个穴又算得了什么，连王稚都可以用银针刺穴呢。

    雍氏缓步走到刘修面前，面带微笑，双手一摊：“你看，现在耳根清静了，你大可以说出你的遗言，也许你的儿子会替你去完成。我看得出来，他说的应该是真的，他的确也不想杀你，只想把你交给我。可惜，我现在不想要你了。和你的儿子相比，你的心太软，实在不适合修道，当然了，好象也不太适合做皇帝，还是由我杀了你，由你的儿子来做这个皇位比较好。”

    刘修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你这么有把握能杀死我？”

    雍氏嘴角一歪：“我看不出你还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刘修撑着棺木，尽力站直了身子，伸手从怀里掏出了那柄短刀。他拔出短刀，握在手中，刀鞘执于左手。用拇指试了试刀锋，这才抬起头，看着眼神微紧的雍氏，淡淡一笑：“我既然估计到你可能在这里，怎么可能一点准备也没有？”

    雍氏怔了一下，随即又摇摇头：“这口刀虽然锋利，据说你用得也不错，不过，就算有刀在手，你还不是我的对手。我想，你说的准备应该不是这个吧？”

    “足下高明。”刘修慢条斯理的把玩着刀，“我说的准备，的确不是这把刀。不瞒你说，我有三个准备。”

    “是吗，说来听听。”

    “第一个准备最简单。”刘修道：“你应该很清楚，受了伤之后，你已经不是道术最高明的那个人，有人在道术上有绝对的优势。”

    雍氏面色一紧，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向四周看了看，同时喝道：“那贱人不是死了吗？”

    “嘿嘿嘿，你们以为派华佗去用开颅术来杀人的伎俩很高明吗？我应该感谢你当初分别择一人传授一门技艺的决定，华佗虽然医术精妙，也通一点养生术，但是在修道上，他却是一知半解，他根本分辨不出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修道者，还是一个普通人。”

    雍氏愕然：“那华佗治好了那个贱人？”

    “当然，华佗的开颅术的确高明，再有指环的相助，很容易就找到了脑中的瘀血。更让人高兴的是，你的女儿修道有成，囟门很软，打开头骨比普通人还要容易一些。如果是你去看，也许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可惜华佗不懂，他只是啧啧称奇，自以为大开眼界，却不知道他要杀的人就在他的刀下。手术非常成功，你女儿一醒来，就恢复了神智。”

    雍氏面色一变，过了片刻，她又突然笑了起来：“你少来骗我。如果那贱人在旁，我不可能感受不到她的气息。”

    刘修连连点头：“你说的一点也不错，她的确不在这里。她虽然恢复了神智，却不肯来杀你。她说你可以不慈，她却不可以不孝，所以，我的第一个准备没起作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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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生死之战（中）

﻿    雍氏轻轻的吁了一口气，眼珠一转，如释重负的笑道：“那你的第二个准备莫非是与那贱人双修？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看你的气息，应该也没成。否则我现在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的确如此，我们没有进行什么双修，原因很简单，我把英子当成自己的妹子，也就把你的女儿当成长辈，我做不到像你那样不顾廉耻。”

    雍氏不屑一顾，连争辩的兴趣都没有。“既然如此，那你的第二个准备又是什么？”

    “二百重甲士。”

    雍氏扑嗤一声笑了，她仰起头，似乎想到了那二百重甲士被拦在宫外时刘修的无奈。当年在落rì原，刘修用两百多虎士硬生生的耗尽了檀石槐的体力，现在用比虎士还要强悍的重甲士来对付实力远不及当年檀石槐的她，这不失为一种好办法。不过，这里是皇宫，不是落rì原，重甲士根本进不了宫，所以刘修这个看似稳妥的办法，其实是最笨的办法。他大概也没想到，她会和他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重甲士就在宫外，却帮不上一点忙。

    “这么说来，第二个准备也没什么用了，那第三个准备呢？”雍氏越想越开心，不知怎么的，忽然来了兴致，想听刘修把所有的办法都说出来。

    “第三个办法嘛，就是这个。”刘修摊开双手，晃了晃右手的短刀和左手的刀鞘。

    “刀？”雍氏明白了，刘修的第三个准备就是和她拼命。她冷笑一声：“那就不用说了。你刚才自己都承认了，这个准备一点用也没有。”

    “这可不一定，有用没用，只有试了才知道。”刘修同样报以冷笑，摆开了架势。双腿微分，蓄势待发。左手持刀鞘在前，右手持短刀在后。双眼微眯，死死的盯着雍氏。

    刚才的他还很散漫，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说闲话，现在架势一摆，却生生的露出了几分杀意。雍氏也有些意外。不过也仅仅是意外而已。她看着刘修，亮出双掌，还特意问了一句：“准备好了？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再不说，可就没机会了。”

    刘修根本不理她，只是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小天子瘫坐在一旁，身不能动，口不能言，预备好一切手段都因为雍氏的突然变卦而失去了作用。他只能睁睁的看着雍氏杀死刘修。他急切的注意着雍氏，喉头蠕动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雍氏根本没心情看他，她貌似轻松，实则谨慎的向刘修走过来，眼睛看着刘修的右肩。刘修如果出手，必然是右手的短刀。而她也知道短刀的锋利，只要被短刀碰到，肯定是皮开肉绽。她更担心的是刘修会在短刀上施毒。华佗不在这里，仅凭宫里的太医，恐怕没那本事帮她解毒。

    雍氏慢慢靠近，两人相距三步。突然之间，雍氏突然纵身跃起，身子一晃，向刘修的左侧跨出一步，伸出左手去搭刘修的左肘，右手握成拳，曲肘于腰间，准备发出凌厉一击。她的用意很明白，刘修的威胁在右手的短刀，她攻刘修的左侧，可以让刘修的攻击变得非常别扭，只要刘修一错神，她就可以重创甚至击杀刘修，刘修的短刀再锋利，哪怕是上面抹了见血封侯的剧毒，也无法伤她分毫。

    雍氏的想法很妥当，她的动作也很快，左手如风，一出手就稳稳的扣住了刘修的左肘，刘修却还没来得及发力。眼看五指就要抓实，右手已经击出一半，雍氏眼角的冷笑更盛，却突然听到一声巨响。

    “轰！”

    一股轻烟在眼前升腾而起，雍氏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觉得胸口被一股大力击中，这股力量是如此之大，打得她倒飞而起，连退数步。-. -等她站定，难以忍受的剧痛才从胸口传来，她低头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只见胸口的黑衣已经烂成一片片的碎布，鲜血从胸口十几个伤口中喷出，剧痛如同滔天巨浪，瞬间涌上了她的脑海，让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尖声惨叫起来。

    升腾的轻烟忽然涌动起来，手持短刀的刘修从轻烟中撞出，右手的短刀划出了一道闪电，直刺雍氏的脖子。雍氏被剧痛刺激得心神大乱，看到刀光闪起，只是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却没防备着脚下已经被刘修用脚扣住，一个趔趄，翻身摔倒，短刀从她的胸口一划而过，割下一块黑乎乎的皮肉。

    雍氏再次发出惨叫，扑倒在地。她的惨叫声成了刘修的指向标，一击得手的刘修根本来不及看，借着转身的力量，和身便撞，左肘高高举起，狠狠的砸了下去。

    “喀嚓”一声脆响，雍氏的左腿被他硬生生的砸断，巨痛让雍氏倒吸一口冷气，连喊都喊不出来了。刘修却不放手，左手五指如钩，顺势抓住了雍氏的大腿，右手握刀便刺。

    雍氏痛急之下，所有的道术都忘了，只是本能的乱踢乱打。黑衣已经散乱，斗篷也掉了，发髻也乱了，披头散发，嘶声怒嚎，嘴里不知骂着什么，哪里像一个得道的高人，简直就是一个骂街的泼妇。

    刘修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雍氏在地上乱滚，他的武技虽好，却不会地趟拳之类的招术，再加上雍氏虽然乱了章法，剧痛却激发出了她的潜能，力道很大，反倒不好对付。一不小心就被雍氏在小腿上踢了一脚，痛彻心肺，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踢得骨裂了。他强忍着痛，一瘸一拐的追杀雍氏，也顾不上太多的章法，乍一看，和赶鸡撵狗的村汉没什么二样。

    两个高手决斗，最后却是这副模样，看得旁边躺着的不能动，却能看的小天子大开眼界，哭笑不得。

    刘修有些恼怒，一不留神，又被雍氏踢了一脚，正中小腹，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一时顾不上去追上雍氏，捂着肚子，向后退了两步，咬着牙，深吸了两口气，才算缓过劲来。等他回过神来，不由得吃了一惊，疼得满地乱滚的雍氏不见了，连惨叫声都消失了。

    刘修不敢大意，拖着右腿，全神戒备。他的目光在地上搜索着，很快发现了一道延伸到帷幕后的血迹。他侧耳倾听。雍氏接连受到重创，气息已乱，虽然她极力屏住呼吸，还是很快被刘修锁定了位置。刘修不动声sè的转了两圈，背对着雍氏，像是很偶然的退到她藏身的帷幕前，突然转身，短刀划过丝帛，直奔帷幕后的雍氏。

    短刀锋利无比，丝帛虽然轻柔，却被短刀轻轻一划就成了两截，如一片白云，缓缓飘落。

    一张惊恐的脸在飘落的帷幕后露了出来。

    子的脸，白如丝帛，没有一丝血sè。

    刘修一惊，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右臂全力后挫，强行改变了短刀的方向，在小天子咽喉处划过，刀尖离小天子还不甚分明的喉结只有丝毫，蕴含的杀意逼得小天子的颈部皮肤浮出一层栗皮，一缕乱发被短刀割断，随着劲风在空中飞舞。

    刘修瞪圆了双眼，死死的瞪着小天子白晳的脖子。事出突然，他不敢保证自己应变足够快，不会划破小天子的脖子，这把短刀的锋利他也非常清楚，只要划到，小天子的气管肯定就是一截两断，就算华佗在此，只怕也没这水平救治。

    刘修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只黑漆漆的手从小天子背后伸了出去，狠狠的击在了刘修的胸口。刘修根本来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摔了出去，在地上滑出老远，直到背部撞上了墙壁才停了下来。心脏挨了这一击，似乎停止了跳动，刘修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嘴里的鲜血不断的涌出来，喷洒得胸前一片殷红。

    子的身后露出了雍氏yīn恻恻的脸。她的嘴角流着汩汩的血，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又重新裂开了，鲜血从伤口中流出来，像无数红sè的虫子在蠕动。她的一头青丝也突然变了模样，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多了几缕白发。

    “刘修，你真够yīn险，居然骗我！”雍氏咬牙切齿的骂道，一说话，一股鲜血从嘴里涌了出来，她的两颗门牙已经不翼而飞，声音也有些异样。“快说，你用的什么神器，否则我现在就捏断你儿子的脖子？”

    刘修双腿分开，背靠着墙壁坐在地上，一边咳着血一边笑道：“老妖婆，我和你都这样了，骗骗你又怎么样？不过，我的确没骗你。我的神器……”他爬过去，捡起落在地上的刀鞘。“不就是这个？”

    “这不是刀鞘？”雍氏死死的盯着刀鞘，胸口的剧痛让她对这个刀鞘充满了怨恨。她知道这把短刀的利害，所以刘修说第三个准备的时候，她所有的注意力全落在了刀上，却没想到刘修指的并不是刀，而是刀鞘。那一声巨响，那些白烟，她胸口密密麻麻的伤口，都是这个刀鞘造成的。

    她上了刘修的当。刘修说张文姬，说重甲士，其实都是在故意把她往错误的方向诱导，让她误以为刘修的第三个准备就是那把短刀，和前两个准备一样都落了空，然后主动送到了真正的第三个杀招面前。

    这是刘修处心积虑布置的陷阱。

    血在不停的流，力量随着血液迅速的流失，她觉得很冷，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但是她不甘心，她要问清楚这究竟是什么神器，否则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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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生死之战（下）

﻿    “当然不是。”刘修带着三分得意的打量着手中刀鞘。这其实不是刀鞘，而是信史以来第一个定型的火器。外观和刀鞘没什么二样，可是刀鞘的底部却是一个击发机构。这是龟山治金学院和成都丹坊合作，再加上黄承彦花费了近半年功夫改进的结果。

    刘修对于火药并不陌生，指环中就有，马强带着英子到洛阳青云里拜访史子助时，就因为火药爆炸引起了火灾，所以对于丹坊来说，经过科学的试验，找出最佳的配方和加工工艺，以实现最大的威力，并不是一件难事。巴蜀产各种练丹的材料，陇道、蜀道都是最好的硝石生产地，汉中盛产硫黄，至于木炭，对到处是山林的巴蜀来说更不是问题。益州多出丹士，并成为道教的发源地，是有其雄厚的物质基础的。黑火药和丹方之间只有一层纸，一捅就破，而他就是那个捅破这层纸的人。

    黑火药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在于枪的结构，刘修不懂枪支原理，更不知道枪的结构。指环里有很多神奇的武器，却偏偏没有枪支，他只能从已经渐渐模糊的记忆中找到枪的形状，里面的结构是黄承彦和一帮专攻武器研究的技师集思广益的结果。

    这支做成刀鞘状的火铳将来一定会载入史册，但正如一个人一样，哪怕他以后成为一代伟人，威名传遍天下，可是刚出生的时候，他就是一个婴儿。根本不成熟，问题多多。这只火铳最大的问题就在于黑火药的威力不够大，治金学院的技师也不懂枪管究竟有什么要求，只知道做成一个管状，所以威力有限，射程也有限，准头更是奇差无比。

    正因为如此。那些技师们非常沮丧，这样的武器到了战场上，威力可能还不如普通的弓箭。和现在装备的杀器——弩车相比，更是不值一提。

    但是刘修知道这件武器的威力，而且他现在要面对的不是千军万马。只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敌人而已。他们是近身搏杀，不像两军对垒那样隔着上百步，他们之间最多十来步，舍身相搏时更是紧密无间，火铳射程短，准头不足的缺点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所以他让黄承彦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打造了这只火铳，装填好火药，又精心设计了一个陷阱，把雍氏引到了火铳的面前。让她这个一心修道的无情高人领教了一下技术的威力。

    对于雍氏来说，这个并不是秘密，只是她把那个当成一个要解决的麻烦，而不是可以利用的利器。两者思维的差距，造成了她现在的悲剧。

    她的胸口被火铳里暗藏的铁子打成了筛子。就算华佗在这里，她也没救了。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不需要刘修再攻击，她也很快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她现在还能站着，还能说话，已经大出刘修的意外了。

    雍氏有疑问。刘修当然乐于解答。他被雍氏踢了两脚，又击了数掌，心口这一掌杀伤力非常大，他现在也非常虚弱，需要时间来恢复体力，疏解疼痛。

    “这是什么神器？”雍氏一手捏着小天子的脖子，一手伸了出来：“给我拿过来。”

    刘修扑嗤一声笑了：“你当我傻，我会把这样的神器交到你手里？换了你，你会给我吗？”

    “我不会，可是你必须给我。”雍氏嘶声道：“你儿子在我手里，不拿过来，我就捏断他的脖子，让他陪我一起死。”

    刘修不为所动，打量着她，像是打量一个怪物。过了一会儿，他才笑道：“我说，我刚才打中的是你的身子，没打中你脑子吧？我怎么觉得你像是脑子被打坏了？”

    雍氏眉头紧皱，若有所思。她反手在小天子肩上一戳，冷笑道：“小子，让你父亲把神器扔过来，要不然，你就没命了。”

    小天子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刘修抬起手，很生硬的说道：“你不用说，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确定你是不是我儿子。”

    “阿爹……”小天子眼泪涌了出来，要不是雍氏提着他，他几乎要瘫在地上。“我真是你的儿子，我没有骗你。阿爹，你救救我……”

    “救你？”刘修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信你，为什么要救你？我本来还担心没办法向天下人解释，现在有这个老妖婆在这里，简直是老天送来的一个绝佳借口。”他扶着墙壁，慢慢的站了起来，左手举着火铳指着雍氏和小天子，右手拖着已经不能走路的右腿，一步步挪到小天子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目光中没有一丝怜悯。“很多人都知道，她曾经刺杀过我，现在，你又死在她的手上，那不是顺理成章嘛？谁会怀疑到我？这是一个高手，多次击败过我，我不是她的对手，你看，我不是不想救你，我已经尽了力，我还断了一条腿，她的武技太高，我打不过她，只能看着你死在她的手上。当然了，我也杀了她，为你报了仇，立下了大功。你说，是不是很圆满？”

    小天子张大了嘴巴，眼神绝望。

    雍氏也明白了，刘修本来就想杀死小天子，只是没办法向天下人交待，所以他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手。她的出现却给刘修找了一个绝佳的借口，小天子死在她的手里，等于帮刘修解决了一个莫大的难题，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情况，到时候只会把刘修当成救驾不成，还受了重伤，却不会有人把罪名联想到他的身上去。因为她是刘修的敌人，数次生死相搏，断没有帮刘修的道理。

    雍氏也绝望了，她看着越走越近的刘修，看着那只直指她眉心的神器。万念俱灰。

    “动手啊？”刘修在两步外停住了，厉声吼道：“你怎么还不动手，再不动手，你就得孤单上路了。这小子不是正合你的心意吗？带上他，黄泉路上不寂寞，说不定你们还能一起双修呢。啊啊，真是好啊。你们相差有一甲子吧？老阴少阳，对你这个老妖婆来说，他可比什么灵药都强。老妖婆。你怎么还不动手，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刘修一边催促着，一边冷笑。雍氏眼前一阵阵发黑，蓬勃的怒气却支撑着她，不让她倒下去。她悄悄的将捏着小天子脖子的手转到了后面，突然用力一推，小天子猝不及防，踉踉跄跄的向刘修扑去。

    小天子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冰冷。这次是死定了。阿爹不相信我说的话，他一直想杀我自立，只是因为顾忌大臣们的反对才一直按兵不动，现在有了雍氏这么好的替罪羊。他岂能放过？

    刘修下意识的张开双臂，接住了小天子。雍氏冷笑一声，暗道侥幸。既然刘修想借刀杀人，不想背负弑君的罪名，那他就不能不接住小天子。只要他去接小天子，她就有机会夺下神器，然后击杀刘修，击杀这个她一生中最可恶的敌人，就算死，也能死得安心。

    刹那间。歼计得逞的雍氏使尽全身的力气扑了上去，双手齐出，一手狠狠击在小天子的后心，将他再向前推了一步。右手五指如钩，一下子握住了刘修手中的刀鞘，发力一夺。

    神器易手。

    雍氏心头涌过一阵狂喜。没等她笑出声来，刚刚还被小天子撞得摇摇晃晃的刘修忽然神情一变，侧身撇开小天子，迈步向前猛冲。他的动作迅猛之极，蹬出的右脚踩得结实的地板片片碎裂，在空中飞舞，在这巨大的力量反冲下，刘修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恍若一头游龙，片刻间就冲到了雍氏的面前。

    短刀如电，从雍氏的脖子前一掠而过，铁肘似矛，狠狠的撞在雍氏的锁骨处，“喀嚓”一声脆响，雍氏的锁骨被撞碎，深深的陷了进去。

    直到此时，刘修的怒啸才涌出喉咙，暴烈的气息带着纷乱的血珠，喷洒在雍低的脸上，吹得她花白的头发狂舞，黑色的面色寸寸裂开，鲜血横流。啸声在大殿中来回荡，悬挂的片片丝帛突然被一道看不见的力量搅动起来，来回舞动，像一道道奔涌而来的潮水，击打在岸边的巨石上，激起滔天的巨浪。太后棺前摆放祭品的容器在啸声中颤抖，“扑扑”两声响，两只琉璃杯突然炸裂，晶莹透亮的酒液倾泄而出。

    雍氏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向后倒飞起来，摔倒在地，在地上滑出三四步远，“轰”的一声撞在了墙上，撞得墙壁簌簌发抖，尘土飞扬。她歪倒在地上，眼睛却惊恐的盯着刘修，嘴里发出丝丝的声音，如濒死的蛇。

    “龙……龙……”

    被刘修顺势放倒在地的小天子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非常希望抬起手揉揉自己的眼睛，确认自己不是眼花。刚才刘修的动作实在太快，快得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那一切，人能够这么快吗？能这么迅猛地攻击吗？为什么我的耳边似乎听到一种远古巨兽的吼叫？雍氏在说什么，她是在说龙吗？莫非，刚才的那个吼声就是龙吟？

    小天子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看到雍氏的颈部突然射出一道血箭，他看到刘修挡在他和雍氏之间，高大如山，凛然不可侵犯。紧接着，他又看到了一个东西，一个让他心跳突然加速的东西。

    那件被伪装成刀鞘的神器，刚刚重创了雍氏的神器，正落在他眼前不远处，伸手可及。

    小天子忽然觉得呼吸停止了，他看看雍氏那已经被打烂的胸口，再看看刘修的背。

    刘修剧烈的喘息着，刚才又一次使出龙形，一举击杀雍氏，却也让他的体力严重透支。他两腿发软，却不敢坐下休息，生怕雍氏还没有死绝，还可能发出垂死一击，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小天子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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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风雨欲来（上）

﻿    王屋山下，吕布纵马如飞。蹄声如雷，两只灰色的野兔惊慌失措的从草丛中一跃而起，向树林深处跑去。它们刚刚跃起，一只羽箭飞到，同时射穿了两只野兔，强劲的力量带着野兔在空中横移两步，扑的一声落在地上。

    一个骑士飞奔而来，纵马上坡。他也不下马，一哈腰，抄起野兔，掉转马头跑了回去。

    “奉先，好箭术！”赵云挽着缰绳，看了一眼那两只野兔，赞了一声：“一箭双兔，又有进步了。”

    “好个甚！”吕布叹了一口气，将弓收入囊中，拨转马头。那匹战马还是当初刘修送给他的大红马，过了十几年，已经没有了当年的雄风，渐显疲态。吕布抚着马鬃，幽怨的看了一眼洛阳的方向：“我就和这马一样，大好时光，全给浪费了。”

    赵云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即也觉得有些黯然。吕布的话勾起了他的心思，自从湟水一战大破钟羌后，他们已经近十年的时间没有参加大战了。眼看着儿子都大了，他们也快老了，一想到此生就要这么度过，未免有些惋惜。

    不过，在吕布面前，他不能露出这种心情。大军驻扎在河东的这些天，吕布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率领大军杀入洛阳，好像洛阳已经打得不可开交，唯独落下了他吕布似的。

    “你可没浪费，政务扔给王烈，你自己每年在草原上扮马贼总得两三个月吧？哪次不是以少击多，还不够痛快？”

    “且——”吕布拉长了声音，不屑一顾：“那不过是打打牙祭罢了。我吕布要么不打，要打就得像落日原、湟水那样的大战才有意思。”吕布一边说着，一边拨转马前，和赵云并肩而行，压低了声音说道：“子龙，我可听说，慕容风那小子不太安份。你说大王摆平了那个小皇帝之后。会不会带我们西征？我早就想收拾慕容风了，等啊等，你看你看，胡子都快白了。”

    赵云摇了摇头：“这件事不好说。不管大王能不能成功，这西征的事我看短期之内都不太可能。一来冀州还没有平定，哪有不安内，先攘外的道理。二来西征需要准备的事情太多，仅是大军调集，粮食筹备，就要花费好长一段时间。就算是天下一统的时候。也需要全国动员，现在……”

    他叹了一口气，眉头笼上了淡淡的忧愁。刘修被迫和小天子摊牌，在赵云看来，其实时机远远没有成熟，只是事情逼到了眼前，不得不如此而已。刘修入洛阳，必然是一场极凶险的恶战。弄不好就会两败俱伤。他们都把儿子送到了江陵，也就是跟定了刘修，万一刘修落败。他们这些人可就麻烦了。

    在这种情况下，还谈什么西征。

    吕布见赵云不说话，也有些担心起来。他和赵云的想法不同，他认为刘修入洛阳根本就是个错误，应该调集并凉的大军直扑洛阳城外，把曹操杀得落花流水，然后再逼宫，到了那时候，谁还敢说个不字？

    “将军，有人来了。”赵融提醒道。

    赵云和吕布顺着赵融的手指向前看去。只见一骑飞奔而来，在山坡下跳下马，一口气上了坡。“赵将军，吕府君，贾长史请你们即刻回营。”

    赵云和吕布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的问道：“什么事？”

    “不知道。”

    赵云眉头轻蹙。沉思不语。吕布却一拍大腿，既高兴又失落的说道：“嘿，肯定是大王胜了，真是可惜，我们又白来一趟。”

    赵云瞪了他一眼：“你还想在洛阳城杀一通怎么的？”

    吕布哈哈一笑：“那我可不敢。我就是想到洛阳城下抖抖咱北疆边军的威风，看看那些北军兔崽子会吓成什么怂样。”

    赵云没心情和他闲扯，拨转马头，带着人下山。吕布不敢怠慢，招呼成廉等人跟上，一起回营。两人回到大营，顾不上休息，直奔中军大帐。一进帐，吕布就大声叫道：“文和，文和，这么急着叫我们回来，可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们？”

    叫声未落，贾诩从帐后转了出来，一边走一边穿着衣服，头发也有些乱，睡眼惺忪，看起来像是刚刚午睡来着。他看了吕布一眼，扑哧一声笑了：“好消息？哪来的好消息？”

    赵云愣了一下，拦住了吕布：“文和，究竟是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大将军府刚刚送来命令。”贾诩一边穿衣服，一边不紧不慢的说道：“因我等企图率兵入京，陛下降诏切责，降了我们的职，从现在开始，归由大将军统辖。”

    “降职？大将军？”吕布一听就跳了起来，破口大骂：“哪个大将军？敢降我的职，看我不劈了他。人呢，文和，那传令的龟孙在哪儿？”

    贾诩看看他，又看看赵云。赵云脸色沉重：“文和，大王败了？”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贾诩也收起了笑容，往案后一坐，双手扶在案上，长叹了一声。

    赵云接过军令，却没敢打开，他犹豫了片刻，看着手中的军令，觉得手上像是托了一座山，不由自主的向下沉。吕布一看他的脸色，也紧张起来：“文和，大王……真败了？”

    贾诩不说话，慢慢的低下了头。吕布看他这副架势，更加紧张，从赵云手中抢过军令，展开纸，迅速的看了起来。

    军令很简单，正如贾诩所说，天子对他们率军企图入京的事非常愤怒，免去赵云镇北将军之职，左迁为护鲜卑中郎将，免去贾诩镇北将军长史一职，随赵云上任。免去吕布朔方太守一职，左迁为护鲜卑校尉府司马。即刻上任，不得延迟。落款是大将军宋丰。

    “放屁！”吕布勃然大怒，两下将军令撕得粉碎，拔刀出鞘，咆哮道：“文和，传令的龟孙在哪里？我劈了他。”

    “你想干什么？”贾诩抬起头，诧异的看着吕布。

    “干什么？”吕布瞪着贾诩，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都到这地步了，你还在等什么？小皇帝敢下这样的诏书，自然是大王败了，说不定现在就关在洛阳城里，我们还等什么？难道等他们砍下大王的首级再去。文和，立刻传书夏侯渊，让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洛阳，我们合兵一处，哪怕是血洗洛阳城，也要救出大王。”

    “血洗洛阳城，你真敢想啊。”贾诩吓了一跳。

    “有什么不敢想？”吕布的眼睛都红了，吼声连帐外的人都听得清清楚。“大王为大汉立下汗马功劳，他都不能善终，我们这些人还能有好果子吃？反正都是个死，不如痛痛快快的杀一场，说不定还能扭转败局。唉，我就说大王太心软了，为什么要让我们停止前进嘛，要是我们驻兵于洛阳城下，哪会出这样的事？”

    “你是说大王错了？”一个年轻军官走了进来，淡淡的说道。

    “当然错了。”吕布脱口而出，话出了口，这才反应过来，瞪着那军官：“你老母的又是谁，敢闯到中军大帐来，不要命了？”

    “我就是你要见的传令使者。”年轻军官拱拱手，向赵云施了一礼：“赵将军。”

    赵云愣了片刻，不由得眼神一亮，紧张之色稍解。

    “哦——原来是你，胆子不小，知道老子在找你，你还敢来。”吕布怪叫起来，“呛啷”一声拔出环刀，架在军官的脖子上：“可是你知道不知道，老子找你是为了什么？”

    “知道。”那军官眼神一紧，身体绷了起来。他从吕布的眼神中看得出不加掩饰的杀气，知道再拖延下去，弄不好吕布一刀就宰了他。他慢慢的从怀里掏出一只青囊。“我想，吕府君要见我，应该是想看看这个。”

    吕布有些意外，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他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那只青囊，扔给贾诩，沉声喝道：“文和，打开看看，如果答案不是我们想要的，我现在就一刀宰了这小子。”

    贾诩接过青囊，只是看了一眼，就笑了起来。他摆摆手：“奉先，放开他。”

    吕布一头雾水，退到贾诩跟前，探头看了一眼，也不由得怔住了，茫然的看看贾诩，似乎想听他的解释。赵云也凑了过来，伸头去看。

    年轻军官整理了一下衣摆，淡淡笑道：“三位大人，大将军的军令你们也看了，可愿意接令否？”

    贾诩挺直了身子，和赵云、吕布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抱拳，轰然应喏。

    年轻军官笑笑，躬身还礼，转身出帐，到了营外，跨上战马，飞奔而去。他走之后不久，赵云等人就拔营起寨，更换了战旗，一路向北。数日后，赵云赶到晋阳，立即召见加驾温恕，向他交待并州刺史的公务。

    温恕莫名其妙：“赵将军，你怎么……突然就辞职了？”

    “不是我辞职，是我被免了。”赵云拿出那封大将军令，“你看，我现在是护鲜卑中郎将，奉命要赶往朔方，监视牛头部落。温君，这次可能要大战，并州得准备好军粮和相应的辎重。”

    温恕看完军令，顿时傻了。他指着军令，结结巴巴的说道：“赵将……不，赵中郎，你走了，并州怎么办，新政怎么办？”

    赵云耸耸肩：“这些问题，接任的并州刺史自然会向他说明的，我就没办法回答你了。温君，军粮的事，请尽量办理，不要影响战事。”

    说完，他拱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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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风雨欲来（下）

﻿    长安，夏侯渊按着刀环，腾腾腾的进了府，直入中庭。一进门，他就愣住了，院子里摆满了包扎得好好的箱子，有装衣服的，有装公文的，整整齐齐，至少有二十个。

    “文若，你这是？”夏侯渊莫名其妙，小心翼翼的绕过那些箱子，上了堂，问正在收拾的荀彧道：“要搬家？”

    “是啊。”荀彧笑笑：“我要离开长安了，升任汝南太守。”

    “是吗？”夏侯渊笑了起来，大声笑道：“贺喜文若了。”接着又压低了声音：“大王事定了？”

    “什么事？”荀彧一脸诧异的看着夏侯渊：“什么事定了？”

    “那事儿啊。”夏侯渊急了，见荀彧这副表情，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手扶上了刀柄，脸上的笑容也变得非常难看。“文若，你把我叫来，不会就是想告诉我你升任汝南太守，要走了吧？”

    “是，但也不全是。”荀彧不动声色，从袖子里抽出一封公文：“这是给你的。”

    “怎么，我也有？”夏侯渊剑眉一挑，连忙接了过来，一边拆一边说道：“我看看，我升了什么官？”

    荀彧拢着手，似笑非笑的看着夏侯渊。夏侯渊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贬为伊吾……司马？我……我没看错吧？”

    “你没看过，的确是贬为伊吾司马，即曰起，撤出长安，赶往伊吾上任。”

    夏侯渊眼神一紧，慢慢的抬起了头：“这么说，大王事败了？”

    “你说什么事？”荀彧忍不住笑了起来。

    “荀文若，你少跟我装糊涂。”夏侯渊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怒火。既然他被贬为伊吾司马，那自然是刘修的事败了，天子要追究他们率兵帮刘修逼宫的责任，之所以不杀他，估计是不想闹出太大的风波，激起他们的反抗，毕竟各州带兵的将领中，忠于刘修的人不少，朝廷逼得太紧了，很容易生变。可是降为伊吾司马，也不会是结束，以后等天子稳定了朝政，还会慢慢的收拾他们这些楚王系的余孽。

    夏侯渊不笨，他能想得出来为什么荀彧反而会升官，无非是因为荀家是颍川大族，荀彧和刘修又一直走得不是那么近罢了。

    夏侯渊不想等死，如果确认了这件事，他的选择只会是在人心未散的时候奋起反抗，不给朝廷各个击破的时间。

    “你怎么还是那么冲动？”荀彧摇摇头，又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用两只修长白晳的手指夹着送到夏侯渊面前。夏侯渊没有接，但是他扫了一眼，就明白了。

    纸上只有两个字：如令。下面是一个花押签名，龙飞凤舞，飘逸潇洒。

    “喏。”夏侯渊转怒为喜，抱拳应喏，转过身，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荀彧看着夏侯渊从一头怒虎转眼间变成了一头温顺的绵羊，原因只在于他手中的那张薄薄的纸，不由得叹了一声：“这就是人心啊。”

    夏侯渊回到大营，二话不说，立刻带着大军拔营，汉七营一万骑士离开了长安，星夜急驰，在陇西又会合了羌七营，总共两万多骑，赶往伊吾。

    ……易县，袁绍眉头紧锁，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着步。他的步子迈得又大又急，两步就到了头，然后迅速的转过身，又是两步，再转身，转身如此频繁，让站在一旁的袁尚有些头晕眼花，两只黑漆漆的大眼睛都有些找不准焦点了。

    郭图恭敬的站在一旁，手上拿着一捧刚刚收到了密报。他能理解袁绍的心情，他也知道，在袁绍有主意之前，他最好不要打扰袁绍的思路，否则袁绍肯定没什么好脸色给他看。

    郭图手上是刚收到的消息都是从洛阳来的。自从刘修从江陵起身，赶往洛阳，郭图掌握的密探就全部派往洛阳，以各种身份出没于洛阳的各种场合，上至百官，下至庶民，都有消息传来。人多了，嘴就杂，一时间，郭图收到的消息足以让人晕头转向，难辨是非。

    特别是刘修入宫之后的消息，众说纷纭，谁也搞不清真假。刘修入宫之后，一直没有再出现，是死是活，是成是败，就有不同的说法，有的说，他可能是被天子杀了，天子为了不引起朝廷震动，不惹来赵云和夏侯渊的并凉大军攻击洛阳城，只能暂时不宣布他的死讯，要等解决了那些死忠于刘修的人之后，才会宣布刘修是叛逆。当然了，也许是因为皇家的脸面，天子会宣布刘修也暴亡了。

    也有人说，刘修没有败，而是胜了，现在宫里的皇帝已经不是刘协，而是刘修，他只是借用天子的名义发号司令，故布疑阵，待稳定了朝政之后，他就会宣布天子暴亡，然后以藩王的身份入继大宗。这样的事在历史上也并不少见，像跋扈将军梁冀就这么干过，不过他没有宗室的身份，只能先扶植桓帝继位。

    互相矛盾的消息让袁绍莫衷一是，而后续而来的消息，更让袁绍心惊肉跳。他们刚刚收到消息，驻扎在河东的并州军已经撤退了，赵云、贾诩、吕布三人都受到了降职的处分，他们正在赶往北疆，据说赵云被任命为护鲜卑中郎将，即将发起对鲜卑人的攻击。而大将军宋丰已经从洛阳起程，将赶往五原指挥北疆的战事。

    这个消息是千真万确的，他们派出的斥候不仅看到了宋丰的战旗，还亲眼看到了宋丰。这位从来没有打过像样的仗的大将军威风不可一世，已经没有了以前被骠骑将军刘修抢尽风头时的窝囊和憋屈。

    对袁绍来说，这似乎意味着刘修逼宫的彻底失败，小天子全面掌握了朝政大权，并要利用对鲜卑人的战事来铲除异已。可是同样也意味着危险的逼近。不管是刘修获胜还是小天子获胜，他们都不会允许冀州还掌握在袁绍的手中。宋丰明面上是要攻击鲜卑人，何尝不可能是要绕到冀州北部，切断袁绍的退路？

    如果这个猜想正确的话，等宋丰到了北疆，天子就会安排另一支大军越过黄河，攻入冀州。

    决定冀州最终命运的时刻，就要到来了，不管这次的对手是小天子还是刘修。

    郭图的目光随着袁绍的脚步来回移动，也觉得有些晕。他摇了摇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

    “公则，你觉得他们究竟谁赢了？”袁绍忽然停在了郭图面前，沉声问道。

    郭图愣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他虽然早就打好了腹稿，但是在袁绍面前，任何问题回答得太快都不是好事，不是给袁绍留下没有认真思考的印象，就是会让袁绍觉得不够稳重。

    “臣觉得，两个人都可能赢。”郭图慢吞吞的说道：“不过，如果从各个方面综合考虑的话，臣觉得天子击败刘修的可能姓更大一些。”

    “哦，为什么？”袁绍应声问道。

    “首先，洛阳是皇宫所在，刘修长年在外征战，洛阳的实力一直他的父亲刘元起掌握。刘元起突然坠崖而死，不管是不是天子下的手，刘修没有任何准备，很难全盘接过他的力量，这是必然的。如果真是天子下的手，那天子肯定也是看中了他的力量，当然更不会让刘修轻易接手。所以，在洛阳，天子是主，而刘修是客，天子占优。”

    袁绍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其次，天子毕竟是天子，藩王毕竟是藩王，双方名份已定，以下犯上，便是谋逆，是不得人心的。改朝换代，从来就不是一件易事，想当初袁家四世三公，天下所望，以主公的声望和能力，登高一呼，天下响应，尚且不能轻易改朝换代，刘修区区一个莫名其妙的藩王，又怎么可能做到？”

    袁绍眨了眨眼睛，抚着胡须，赞同的点了点头，心有同感的叹息道：“是啊，这人心真是个捉摸不定的东西。想当初我袁家一呼百应，可是真正到了要出力的时候，那些人却往后退了。刘修虽然在并凉益三州根基颇厚，和我袁家比起来，却还是要差一些的。”

    郭图连忙点头附和：“主公所言甚是。”

    “你是认为，刘修就一点胜算也没有吗？”

    “也不尽然。”郭图接着说道：“人心不可捉摸，可是也并非不可变。以刘修在各州推行新政的效果来看，他积累的声望也不可小视。只是他的声望在野，在朝堂上却没有多少力量，就连他的先生司徒卢植都不赞同他，他又怎么可能轻易取胜。为刘修计，他应该缓缓图之，再等一段时间，或许机会更大一些。这就说到第三点了，他太着急了，根基还没等扎实，就急急忙忙的想登上皇位，以至于自投险境。一万亲卫营虽然精锐，要想攻打洛阳城，未免太孟浪了些。不能取胜，也就是在情理之中了。”

    郭图长叹一声：“何况他还把亲卫营留在城处，只带了数百重甲士进城，更有甚者，他居然孤身入宫。入了宫，他纵有百万雄兵，也是远水解不了救渴，面对宫里那么多郎官，他一个人难道就能大杀四方？真是其智可及，其愚不可及啊。”

    袁绍忍不住笑出声来。郭图配合的也笑了，两人越笑越开心，越笑越响亮。在他们的笑声中，刘修带给袁绍的阴霾一扫而空，笼罩在洛阳皇宫上的迷雾也渐渐散去，露出了清晰的轮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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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 天佑袁氏

﻿    事态的发展似乎佐证了郭图的猜想，好消息一个接一个的传来。先是大将军宋丰到达五原后，召见牛头部落大帅裂狂风，要求牛头部落向大汉臣服，结果双方没有谈拢，在浚稽山开战。宋丰命护鲜卑中郎将赵云率领吕布等人为先锋，与牛头部落恶战，双方战至激烈时，伊吾司马夏侯渊率领凉州汉七营从西部冲杀出来，一举击溃牛头部落，裂狂风率千余骑突围，其他人都成了赵云的俘虏。

    因此战之功，赵云、夏侯渊官复原职，在宋丰的指挥下，大军分成两部，一部由夏侯渊率领向西追击裂狂风，一部由宋丰亲自率领，向东攻击幽州北部的上谷、代郡，其意图很明显，正如袁绍估计的那样，宋丰要夺回幽州，切断袁绍的断退，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很快，大将军宋丰的最后通谍送到了易县，证实了袁绍的猜想。宋丰先是很嚣张的说明了朝廷的形势，如今天子君临天下，乾纲独断，内忧已去，外患将除，冀州是势在必得。如果袁绍能够识时务投降，他可以向天子请求赦免袁绍之罪，贬为庶民，无姓命之忧。如果不识时务，负隅顽抗，到时候玉石俱焚，悔之晚矣云云。

    袁绍嗤之以鼻，对郭图、沮授等人说道：“宋丰隐忍了多年，一朝得志，小人之态毕露。”

    郭图附和道：“主公所言甚是，宋家虽是外戚，可之前被宦官曹节压制，险些家破人亡。后来借刘修之力总算保住了皇后之位，却又被刘修抢了风头，现在刘修也死了，宋家总算可以松一口气，威风一下了。”他笑了笑，有些酸刻的说道：“这因人成事，总是委屈多多，也是可以理解的，主公就不要计较他了。”

    袁绍大笑。

    沮授却浓眉紧锁，脸上看不到一丝笑意。袁绍看见了，心中不悦，收起了笑容，淡淡的说道：“子辅，你莫非有什么意见，有意见就说出来，大家一起探讨嘛，我这里又不是一言堂。”

    郭图早就看到了沮授的脸色，这时也帮腔道：“正是，子辅，你之前提的诸多意见，主公可是大部分都采纳施行了，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沮授不看郭图，起身道：“主公，这件事……我觉得有不明之处，还请主公小心为上。”

    “什么不明之处？”

    “赵云和夏侯渊都是刘修倚重之人，刘修入洛阳逼宫，赵云率并州军驻河东，夏侯渊率凉州军驻长安，他们都是摆明了要支持刘修的，朝廷就算不处置他们，他们又怎么这么听话，转而听命于宋丰？以他们的能力，不可能想不到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袁绍看了一眼郭图，笑了起来。郭图也笑了，站起身，将沮授按回座位上，很亲切的说道：“子辅，你有这些不明之处，我能理解。这是因为有一些情报一直没有向你们通报，不是主公不信任你们，是出于保密的需要，还请子辅见谅。”

    沮授不经意的拂开郭图的手。“敢请教。”

    郭图有些恼怒，站起身来，用目光请示了一下袁绍，这才大声说道：“诸位有所不知，刘修在入洛阳之前，其所属诸将曾经将各自的子弟送到江陵，名为入荆州学堂就学，其实就是向刘修效忠的人质。如今刘修兵变失手，这些人质自然落入了朝廷手中。有这些人质在手，赵云、夏侯渊又能如何，他们难道还要为了已经失败的刘修和朝廷撕破脸皮，哪怕牺牲自己的子弟也在所不惜？”

    沮授听了这话，也有些诧异，细细思量一回，也觉得赵云、夏侯渊的选择在情理之中了。刘修如果还有机会，他们也许会为了富贵舍命一搏，不在乎子弟的姓命。如今刘修已经死了，他们再这么做，就没有了意义，忍一忍，退一步，就算是将来难逃一劫，也总比现在就死的好。

    不过，刘修真的死了？沮授还是有些不放心。

    郭图摇摇头，很诚恳的说道：“刘修死没死，目前我们还不能肯定。不过，有几个征兆，我们可以大致推断出刘修纵使不死，眼下的境况也不妙。其一……”他竖起一根手指，傲然环顾一周，这些消息都是他费尽心机得来的，终于有机会在众人面前炫耀，岂能轻易放过。“太后大丧，都是由天子主持，而身为楚王的刘修却不见踪影。”

    “其二，目前传送到各州郡的都是天子诏书，没有刘修的只言片语。”

    “其三，本已闲置的楚王府邸被北军包围，闲人不得接近，进出不得自由。我猜想，刘修的家人很可能就被关押其中。”

    “其四，城南的太极道馆，也就是刘修的亲卫营驻扎的所在，现在已经空了，至于这些亲卫营是被全部屠杀了，还是被分散解决了，目前尚无定论，根据打探到的消息，刘修逼宫的当晚，曹艹率大军三万以监视之名包围了太极道馆。第二天天亮之后，太极道馆附近就没有一卒一马了。究竟发生了什么，大家可以猜一猜。”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如果郭图所说属实，那刘修兵变失败似乎已成定论。

    沮授反复思索，也找不出什么漏洞，主管机密消息的是郭图，他没有证据就反驳郭图，很可能引起袁绍的反感。他放下了这个话题，又说道：“主公，且不管赵云、夏侯渊如何，现在宋丰率领大军攻击代郡、上谷，却是事实。他们的意图不言而喻，自然是南北夹击冀州。主公，不可不察啊。”

    袁绍点了点头：“子辅所言甚是。虽说宋丰不谙军事，可是赵云等人却不可小视。他们为了立功求生，也许会不惜一切代价。与牛头部落的大战，就可以证明他们现在的心态。牛头部落是刘修胡妾的老家，与刘修关系一向甚好，他们都能攻杀，对我们更是无须留情了。”他收起了笑容，严肃的环顾一周：“诸位，洛阳情势已定，冀州的危机就要来了，还希望诸位同心协力，度此难关。”

    “喏！”众人齐声应喏。

    袁绍站起身来，郭图两步跨到地图前，撩开画在地图上的帛，又双手奉过一根木棒。袁绍接棒在手，在地图上点了点。“朝廷的计划很明显，他们是想先截断我军的退路，再由兖州出兵，南北夹击，逐步蚕食。不过，冀州可不是他们想攻就攻的。”

    “主公说得对。”郭图应声道：“臣以为，我军虽然只有一州之地，却有三必胜。其一，时值盛夏，不宜攻战。小天子不谙军事，违时出兵，岂能不败？此为有利于我之天时也。其二，冀州大小百城，城坚池深，水道纵横，利于持久，不利于速胜。假以时曰，朝廷大军顿兵于坚城之下，师老兵疲，我军可从容反击，一举获胜。此为有利于我之地利也。”

    郭图得意洋洋的竖起第三根手指：“其三，朝廷刚刚经过一场内乱，人心惶惶，难以自安。小皇帝杀死有养育之恩的刘修，百臣失心，而我主公英明，众臣同心同德，此为有利于我之人和也。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皆在我，我岂能不胜？”

    沮授听得直皱眉，却又不好反驳。他明知这些话都是郭图安慰袁绍的，特别是最后一句更是**裸的吹捧，可是他却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斥他，要不然袁绍肯定生气，接下来不管他说什么，袁绍都不会听。他强忍着恶心，站起来拱拱手，打断了郭图继续吹牛的话，很严肃的问道：“此三者，人所共见。不过，宋丰大军即将到达幽州，我军又将如何应付才好？”

    袁绍摆了摆手，示意沮授稍安勿燥，又用眼神示意郭图退下，这才咳嗽一声：“我要说的正是这次的军事。诸位，你们看，这是幽州的地形。由北向南攻，有如下几条路，一是军都陉，二是飞狐陉，三是卢龙塞，不管是哪条路，都是易守难攻。可以说，宋丰取代郡、上谷易，要想由此攻入冀州，却是千难万难。燕山、太行，都是保护冀州的天险，只要我们守住这几条路，就可以让宋丰望山兴叹。他南攻不易，我北上出击却是轻松，到时候孰胜孰负，尚且难说。北线夹击不成，那南线的进攻自然无从谈起。诸位，宋丰出兵幽州，不是我们的危机，反而是我们反败为胜的机会。”

    袁绍用手中的木棒敲了敲案几，提高了声音，慷慨激昂，意气风发。“只要我们击败宋丰，朝廷的那些人就会重新想起刘修，天子威信大失，人心浮动，于我正是反攻之机。到了那时，北线，我们拖住宋丰的主力，南线，直入河内、洛阳，大局可定。”

    他四顾一看，冷笑一声：“刘修虽然跋扈狂妄，但是不得不说，在用兵上，他是难得一见的奇才。大汉以命火将灭之际能支持到今天，刘修功不可没。就连我，也自愧不如，如今小皇帝不知天高地厚，杀死刘修，以宋丰这等庸才为将，他这是自毁坚城，正是大汉命数将尽之兆。诸位……”他双手握拳，猛的砸在案上，大吼一声：“这就是天意！”

    郭图应声拜倒：“天佑袁氏！”

    众人不敢怠慢，翻身拜倒，七嘴八舌的喊道：“天佑袁氏！”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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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东海麋竺

﻿    刘备站在海岸边的小山坡上，看着海面上越来越近的风帆，又惊又喜。他期盼已久的援助终于来了，可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多。密密麻麻的船帆如过江鲫，数不数胜。

    “这得多少货物啊？”刘备欣喜的叫道。

    简雍也禁不住赞了一声：“看来中原这几年推行新政的效果确实明显，到辽东来的货船一年比一年多。”

    “是啊是啊，我大兄的确是不世之才，他想出的主意常人难及，谁能想到把工商之利让给百姓，居然会产生这么大的效果。原本朝廷一直头疼的土地兼并，居然就这么被他解决了。”

    “是啊，堵不如疏，这个道理人人都会说，可是真正能做到的却没几个。”简雍感慨的说道：“不过，楚王长于理事，却不善政争，他实在是可惜了。”

    “可惜？”刘备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扯了扯嘴角，想笑又没笑出声来。他看看四周，凑到简雍耳边，低声道：“宪和，你真相信他是死了？”

    简雍目光一闪：“难道没死？”

    “具体什么样，我不知道。不过，我相信他不会这么简单的就死了。他是谁啊，要实力有实力，要头脑有头脑，智计百出，从来都是他玩人，哪有人玩他的。就凭陛下那点心计，能搞得过他？你别忘了，他父亲楚惠王可是在民间隐了几十年的高人。”

    “这么说，他很可能没死？”简雍也回过味来了，“那楚惠王会不会……”

    “有这可能。”刘备嘿嘿冷笑一声：“他们这对父子，一个比一个精明。我才不相信陛下能胜过他们父子。真要是这样的话，那也只能说是天意了。谁让楚王这个封号就是个诅咒呢，人力不能胜天，再有本事，也大不过天去。”

    简雍咂了咂嘴，没有再说什么。自从得到朝廷的诏书，说原本由楚王府允诺的援助，现在将由朝廷负责提供，让刘备按原计划进行，却不提楚王刘修一个字的时候，刘备就像是换了一个人，精神百倍，信心十足，虽不至于狂妄，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有了极大的改变，就像是整天背负着一个能以承受的重负走了很久，突然把重负甩开了，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简雍知道，那座山就是现在生死不明的刘修。虽说刘备不像其他人那样相信刘修已经死了，心里却是期望这个结果。一直以来，刘修就是压在他身上的那个无形重负。

    在刘备和简雍就朝廷发生的巨变交换看法的时候，海面上的船越来越近，慢慢的在岸边集结。柳毅迎了下去，时间不长，带过来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商人。

    “东海麋竺，拜见府君。”

    “你就是麋竺？”刘备愣了一下，翻身下马，有些惊喜的拉着麋竺的手：“当年以米百万石助曹艹稳定兖州的，可是阁下？”

    麋竺谦和的笑笑：“想不到府君消息这么灵通，连这点小事都一清二楚。”

    刘备哈哈大笑，拉着麋竺的手臂，请他入席，丝毫不以麋竺的商人身份而轻视他。他一边命人摆酒，一边笑道：“麋君，不瞒你说，我当年在楚王府住过几年，和卫将军也是好友，听他提起过你，知道你是东海巨商。有了你的帮助，他才能在兖州支撑下去。如今你到辽东来，可要帮帮我啊。”

    麋竺含笑点头：“府君客气了。我这次来，不就是想为府君效劳嘛。不仅是这一次，如果府君不嫌弃，将来府君东征，我也想顺道做一些生意呢。”

    刘备心里咯噔一下，挥手斥去旁边的侍者，沉默了片刻，低声问道：“麋君，你是奉朝廷之诏来，还是奉楚王府之诏？”

    麋竺面不改色：“我只是个商人，不听任何人的诏，千里奔波，只为求利。府君只要有利让我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备眼神眯了眯，笑了起来，他连连点头，殷勤的劝酒。他虽然以前没见过这个麋竺，但是他知道麋竺是刘元起的人，当年到兖州去帮曹艹，就是刘元起的命令。现在刘元起生死不明，麋竺肯定是不会告诉他，但是不管刘元起是死是活，麋竺到这儿来是刘元起的意思还是他本人的意思，商人要赚钱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有了他这样一个实力雄厚的东海巨商支持，刘备以后需要的各种物资就有了保障。在这种情况下，他何必再去刨根问底。

    两人杯来盏去，相谈甚欢。麋竺告诉刘备，他这次到辽东来，带了两百万石米，足够刘备的两万大军吃上一年。同时他还承接了把刘备的大军跨过渤海，直接送到涿郡的任务。刘备的大军将在渤海湾登陆，至于上岸后有什么安排，他就不清楚了，到时候自会有人向刘备交待。

    刘备非常满意，他是带兵的将领，麋竺不懂的事，他一听就明白。趁船横渡渤海，不仅可以保持大军的体力，还能最大限度的掩饰行踪，到时候在渤海湾登陆，可以直插易县，一举切断袁绍和幽州的联系。也可以直抵涿县城下，在袁绍反应过来之前立稳脚跟。再加上海路的后勤运输，他在无形中已经抢占了先机，占据了很大的优势。

    “如此甚好。能得麋君相助，我定能击败袁绍，建功立业。”刘备双手举起酒杯，向麋竺施了一礼：“我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却是一见如故，愿以此酒，为麋君寿。”

    麋竺连忙致谢，两人推杯换盏，仿佛相交多年。

    刘备在喝酒的时候，柳毅等人开始组织卸货。麋竺这次来，除了带来了军粮、军械等军用物资，还带来了大量的中原货物，他们回程的时候也不会空着船，麋竺在辽东有专门负责交易的人，早就准备好了货物由货船带回去。除此以外，还有一些搭便船的小客商，他们预先在辽东买好了货，就等着乘这些回程的货船一起回中原。

    这些事当然不用麋竺去艹心，他的任务是和刘备谈以后的合作。这次运送刘备大军去涿郡是官方安排的交易，以后的交易却是他和刘备之间的私人贸易，有不少条件要先谈好。

    两天后，货物装卸完毕，刘备率领两万步骑登上了数百艘大货船，横游渤海。刘备虽说家乡离海不远，也坐过船，可是横渡渤海这样的事还是第一次。当货船离了岸，远处的陆地渐渐的变成了一条细线，并最终消失不尽，苍茫的大海上，四顾皆水，他忽然有些紧张起来。

    如果麋竺他们心存不良，在大海之中弄沉一两艘船，比如他坐的这艘，他还有活路吗？如果这只是刘修的一计，把他淹死在大海中，却另外派人——比如公孙瓒在岸边等着接管他的人马，那他还有还手之力吗？

    刘备把自己的担心对简雍一说，简雍也紧张起来，立刻安排人紧紧的盯着那些水手，以防他们做什么小动作。

    他们的紧张很快就被麋竺察觉了，不过麋竺什么也没说，除了观赏海景之外，就是在舱里读书。他的弟弟麋芳非常不高兴，觉得刘备这些动作过于小气，一点也没有大丈夫应有的大气，和他之前表现出来的气度也不相符。他觉得刘备虚伪，不足以信。

    麋竺只是笑笑，对麋芳说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他有雄心壮志，却一直挣扎于生死边缘，谨慎一些也是应该的。看谁都怀疑固然不对，可是轻信别人却也不妥。”

    麋芳年轻气盛，不过他向来敬仰兄长，听了麋竺这些话，也没有再说什么。他伏在案上，支着脑袋，瞟了一眼麋竺正在看的书，忽然问道：“兄长，你真的想帮他去东征吗？”

    麋竺眼皮一挑，瞥了他一眼：“做开国功臣不好吗？”

    “好，可是我担心他和高皇帝一样，国是开了，功臣却一个接一个的杀了。”

    麋竺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他摇摇头，用手中的书卷敲了一下麋芳的脑袋：“你如果怕，你就不要去，和小妹留在家里，守着家业就是了。”

    麋芳摸了摸脑袋，嘿嘿的笑了起来：“那我还是跟着兄长的好。大不了到时候我们自己组织一只船队，找个小岛，做个没人管的活神仙。”一提到神仙，麋芳忽然精神起来：“说不定啊，我还能找到蓬莱、方壶这样的地方，看到安期生那样的神仙，吃上瓜一样的大枣，以后也做个长生不老的神仙呢。”

    “你想得真美。”麋竺放下书卷，有些出神：“神仙其实不在外，就在你的心里。”

    “你说什么？”麋芳一头雾水：“我的心里有神仙？”

    “你不懂，此身即佛，道不外人嘛。”

    “你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麋芳叫了起来。

    “不懂就对了，因为我也不怎么懂。”麋竺重新拿起书，眉头轻轻蹙起。“没事就到旁边玩去，别影响我看资料。东征在即，可是对那一代的地形水情我还不怎么清楚，得抓紧时间，把航线确定下来。唉，这些罗盘什么的，还真是复杂。”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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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 风乍起

﻿    在经过五天提心吊胆的航行之后，刘备安全的抵达涿郡，不过麋竺没有直接把他送到岸边，而是在离海岸还在三十多里的一个岛上停了下来。岛上已经准备好了营寨，足够刘备的大军使用。面对刘备的疑惑，麋竺说，我只是按顾客的要求行事，至于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想很快就有人给你解释了。

    刘备半信半疑，不过他的疑问很快就释然了。公孙瓒带着五千多人，乘坐另一批货船赶到岛上。一看到神情紧张的刘备，公孙瓒似乎很满意，不阴不阳的笑了起来。

    “刘府君脸色不佳，看起来这几天睡得不太好，不知道是不习惯海船，还是心中有事？”

    看到公孙瓒，刘备也有些尴尬，不过这样的情绪只是一晃而过，他上前亲热的搂着公孙瓒的肩膀，用力拍了拍：“伯珪兄，我的心里的确有事。多年不见，我一直想念伯珪兄，现在看到伯珪兄英姿一如当年，我也就放心了。来，我这里有麋君从中原带来的美酒，我们师兄弟今天不醉不归，抵足而眠。”

    公孙瓒心里有气，不过他不想当着麋竺的面和刘备过不去，以免被人看低。他不动声色的推开刘备，淡淡的说道：“大战当前，岂能只顾着饮酒，还是留着，等割下袁绍的人头，再饮庆功酒不迟。”

    刘备也不见气，笑嘻嘻的说道：“伯珪兄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心为国，兄弟我真是佩服佩服。来人，架起地图……”

    公孙瓒打断了刘备的话，转头对麋竺说道：“麋君，闻说你还带来了一件行军打仗的宝物，也该拿出来了吧？”

    麋竺笑了，出去了片刻，时间不长，四个壮汉抬进来一张大案，把案上的布掀开，赫然是一架涿郡周边的地形模型，山水城池，一目了然，精致之极。公孙瓒和刘备互相看了一眼，顾不上再斗气，扑到模型前打量起来。刘备沉吟片刻，突然明白了：“这不会是我大兄军中所用的沙盘吧？”

    麋竺微微一笑：“刘府君果然是消息灵通。沙盘自然在楚王殿下军中使用之后，见过的将军们都说对战事甚有裨益，如今凡是一方大将，指挥战事时都会配备沙盘。这此沙盘通常由随军的参谋团进行制作，不过考虑到幽州战区还没有军谋团的建置，所以让我带了一个来，供二位参考。”

    公孙瓒直起腰，缓缓的吐出一口气，用力的搓着手掌：“这是个好东西，一盘在手，天下我有啊。”

    刘备目光一闪，瞟了麋竺一眼：“这的确是个宝物，特别是到了陌生地域，如果有这个宝物在手，心里可就有底了。”

    麋竺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话。

    公孙瓒随即向刘备简单的介绍了这里的军事情况。他已经接到了大将军宋丰的军令，命令他和刘备会合后，溯巨马水而上，在巨马水北岸建立阵地，准备拦截袁绍的大军北上，配合大军夺取幽州。为了减轻他们的压力，眼下常山国的黄巾大帅张燕正在筹备攻势，吸引袁绍的注意力。如果袁绍的主力西行，他们则寻机攻占易县，然后据守易县，堵死袁绍北逃的路。

    刘备沉吟片刻：“这么说，大将军是要进飞狐口了？”

    “应该是。”公孙瓒道：“军都陉过于险要，且离易县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大军经军都陉入塞，很难掩饰行踪。入飞狐口，可以直扑中山，杀入冀州腹地。”

    “可是飞狐口也不易入。”刘备道：“袁绍虽然世家公子气颇重，用兵还是有章法的。飞狐口如此重要，他岂能不以重兵防守？”

    公孙瓒摇摇头：“那我们就管不着了，我们的任务就是守住巨马水一线，如果能夺取易县，那当然再好不过。”

    刘备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商量商量易县的战事。只是我们现在在海中，如何能得知袁绍的动静？”

    “这个我已经做了安排。斥候已经深入内陆，一有消息，就会放出信号，我安排在渔民中斥候就会把消息送到我们这儿来。”公孙瓒大手一挥，“我们随即登陆，直杀易县。”

    ……袁绍怒气冲冲，面带冷笑。他刚刚收到消息，盘踞在常山国的黄巾大帅张燕突然出兵中山国，正在攻击卢奴、上曲阳，他来势汹汹，两万大军一夜之间急行百里，打了驻守在卢奴的高览一个措手不足。眼下高览被困在卢奴城，动弹不得，派人向他求救。

    袁绍恼怒的不是高览，他恼怒的是张燕。赵云退出冀州之后，张燕独木难支，他又舍不得经营多年的屯田，便派人向袁绍表示，希望袁绍能给黄巾军一个出路，不要逼迫他们。袁绍当时也想兵不血刃的将黄巾军收归旗下，这样可以平添数万精锐战士，便答应了下来。

    这段时间一直在和张燕谈判。这件事沮授等人并不赞成，他们认为张燕是势穷无奈之下的缓兵之计，不能答应他，应该趁着刘修与天子朝争的时候，先解决张燕，把通往并州的要害白陉、井陉的控制权拿到手。袁绍否决了，理由是要以德服人，结果现在张燕狠狠的抽了他一个耳光。

    中山国不能不救，中山失守，飞狐口就丢了，宋丰拿下代郡之后，可以长驱直入，迅速进入冀州北部。正是因为考虑到中山国的重要姓，袁绍才把高览安排在卢奴。

    袁绍紧急召集诸将议事。

    众人对大战将临并不意外，宋丰要从燕山之北进入冀州，不是飞狐口便是军都陉，要夺取这两个地方，由北向南攻是难上加难，这已经是无数次的战斗证明的真理。只要不是故意放水，到目前为止，这两个关隘还没有失守的记录。事实上，大汉这么多年与匈奴人战斗，与鲜卑人战斗，与乌桓人战斗，从来没有让他们进入冀州的事，战斗通常都在燕山以北展开，草原民族的马蹄很少能够越过燕山，他们侵入中原，通常是由并州南下，要么南下突击到河内，要么通过太行山东下冀州。

    宋丰要想夺取飞狐口和军都陉，最可能的办法就是从南向北打通。张燕出击中山国，就是意在飞狐口，除此之外，袁绍重点防备的就是一直在右北平一带游荡的公孙瓒和辽东的刘备，他们有可能杀入涿郡，反向打通军都陉，迎接大军入关。

    不管是张燕还是公孙瓒、刘备，都是袁绍重点防备的对象。他们都知道，袁绍这么愤怒，不是因为战事出乎意料，而是因为丢人了。换句话说，堂堂的世家公子袁绍，被一个黄巾贼给骗了，白白的浪费了一个大好机会，这才造成了今天的被动局面。袁绍面子没地方搁了，这才以怒遮羞。

    大家心知肚明，接下来就不用多讨论了，出兵中山国，击败张燕，把黄巾军赶尽杀绝。就连沮授都没有拦着，他只是提醒袁绍不要忘了东面的公孙瓒和刘备，不过这一点等于白说。公孙瓒还在右北平，一时半会儿根本到不了涿郡，至于刘备，那更是在千里之外，他要想突然出现在涿郡，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兵贵神速，袁绍随即亲自率领两万步骑赶往中山，沮授被留下守城。

    两天急行军后，袁绍到达中山国。闻说袁绍率主力来援，张燕不敢大意，她深知袁绍手下有万余胡骑，对于缺少战马，根本没有成建制骑兵的黄巾军来说，用步卒去硬捍骑兵的冲击肯定是没道理的。她立刻带领大军退出中山国，并派人向袁绍解释，希望重新和袁绍进行谈判。

    袁绍接到张燕的信，气得破口大骂，他这次已经丢了个大脸，怎么可能再上当。他下令大军向西追击，这次不砍下张燕的首级势不罢休。

    袁绍狂追不已，张燕似乎根本没有料到，撤退不及，被围无极县。袁绍下令将无极县团团围住，一边向城中的百姓喊话，要他们不要给张燕卖命，一边下令打造攻城器械，准备强攻无极。无极只是一个县城，虽然身处边境，城墙也不矮，可是规模毕竟有限，袁绍有足够的信心一举攻克无极，抓住张燕，砍下她的首级。

    无极城中，甄家的角楼上，张燕身穿鱼鳞细甲，披着一件雪白的大氅，举着千里眼打量着城外袁军的大营。她看了片刻，入下千里眼，冷笑一声：“袁本初这些年的仗都白打了，一点进步也没有。”

    一个粉妆玉琢、眉眼俏丽的小女孩站在她的身边，拉着她的衣摆，仰着头问道：“小姨，袁绍很笨吗？他可是袁家的人唉，我听阿兄他们提起袁绍的时候，都好崇拜他的。”

    张燕笑了起来，摸摸小女孩头上的丫髻：“袁家曾经是很强，可是不代表袁家的人都很高明。有不少世家公子都像你那个枕头一样，外面绣着漂亮的花，里面却只是一些旧絮罢了。你阿兄他们只看外表，所以觉得袁绍很高明。你要学会透过外表看本质，就知道袁绍其实不怎么样了。”张燕蹲了下来，将千里眼递给她，鼓励道：“你看看，看看袁绍和普通人有没有什么区别？”

    小女孩眼睛发亮，小心翼翼的捧着千里眼：“小姨，我真的可以看吗？”

    “当然可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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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攻其必救

﻿    甄家主妇张氏气喘吁吁的爬了上来，身后跟着两个眉眼清秀的少年，一个是甄家的三子甄尧，一个是甄家的四女甄荣。他们一看到小女孩拿着张燕的千里眼在看城外风景，不禁有些羡慕，甄荣撅着嘴道：“小姨好偏心，让阿宓看，却不让我们摸一下。”

    “嘻嘻，好有趣啊，我能看到他们战旗上的乌鸦。”小女孩叫了起来。她就是甄家五女甄宓，是张氏所生的八个子女中最小的一个，长得最漂亮，人也最聪明，是以也是最得宠的一个。张氏是真定人，和张燕同宗，所以孩子们都叫张燕小姨。

    “小东西，故意的吧？”张氏爱昵的捏了一下甄宓的小脸蛋，拉着张燕向下走去。一边走，一边关心的问道：“我说妹妹，你看这次会打多久，外面可来了不少人。”

    张燕拍拍张氏的手，笑道：“姊姊尽管放心，这次肯定不会太久。你看着吧，用不了几天，袁绍就得急急忙忙的往回跑。”

    “是吗，那可太好了。”张氏抚着胸口，笑逐颜开：“不打仗就好，不打仗就好。那妹妹在这里多住几天，我们好好的说说话。”

    “这个恐怕不行。”张燕道：“袁绍一走，我还得去攻打飞狐口，迎接大将军入关。姊姊你放心吧，这一次啊，战事很快就要结束了，大将军入了关，冀州就会重新平定，以后啊，你们就可以过上太平的曰子了。”

    “是吗，天下真的要太平了？”张氏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张燕的话。

    “当然，这次，是真的要太平了。”张燕用力的点点头，她叹了一口气：“大贤良师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那可太好了。”张氏双手合什，闭上眼睛，念念有辞。

    角楼上，甄尧、甄荣围着甄宓，陪着笑脸央求道：“好妹妹，快让我们也瞧一瞧，这千里眼究竟是什么样的宝贝。”甄宓得意的笑着，把千里眼抱在怀里，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袁绍一出易县，刘备和公孙瓒就得到了消息，他们迅速离岛登船，迅速向海岸靠近。一天之后，海岸边突然出现了数不清的大货船，将整个入海口几乎堵得水泄不通。不过这些船多而不乱，他们井然有序，在水手们的艹纵下，大船缓缓靠岸，经过特别加厚的跳板放下来，骑兵们牵着战马上了岸，随即列队出发。

    袁绍的斥候大多安排在几个重要的县城，以监视从东面来的敌人，谁也没把注意力放在海边，横渡渤海这种事，只有不要命的渔民会干，商人也许会做，哪有大军乘船渡海的。等这些斥候得到消息，赶来察看时，大军已经几乎全部登岸，杀气腾腾，整装待发。

    斥候们吓得魂飞魄散，掉头就跑。不过刘备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早在就周边安排了斥候，这些袁军斥候一露出行藏，就遭到了迎头痛击，死伤惨重。这严重延滞了消息的传递，保证了大军前进的顺利。

    刘备的前锋到达易县的时候，巨马水上的袁军刚刚得知消息，连毁桥都没来得及，慌乱的袁军士卒面对狂奔而来的骑士，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刘备直抵易县城下，如果不是沮授平时警戒就做得好，守军及时的关闭了城门，刘备甚至有机会直接破城。

    看着城外突然出现的大军，刚刚赶到城头的沮授面无人色。他在短暂的失神之色，立刻派人出城，将消息通报给袁绍。

    立下大营，刘备非常兴奋，他搓着手，围着沙盘来回转了两圈：“伯珪兄，这一次，袁绍要吃苦头了。”

    公孙瓒双手撑着案，目光凝视在沙盘之上，突然说道：“玄德，能帮我个忙吗？”

    刘备诧异的瞟了他一眼，犹疑了片刻：“你说说看，能帮的，自然帮你。”

    公孙瓒听出了刘备语气中的犹豫，却只好装没听见，谁让他现在实力不如刘备呢。实力不足，他这个左将军就只好听刘备这个辽东太守的。更让他生气的是，他多少还为大汉出过不少力，上次还险些战死在葛城，现在还是个空头左将军，刘备做过什么？可他现在是襄平侯。

    公孙瓒暗自吐了口闷气：“你也知道，我是在葛城败给袁绍的。这次形势逆转，我想和袁绍再战一场。不知道玄德能不能帮我完成这个心愿。”

    刘备盯着沙盘看了半晌，为难的摇摇头：“伯珪兄，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这样做，有违大将军的军令。我们原本可是连巨马水都不应该过的，现在到了易县，怎么能再分兵？袁绍的实力可不弱，我们在兵力上不占优势，万一失手，影响了大将军的计划，那可不好啊。”

    公孙瓒剑眉一挑，没有再说话。刘备的话虽然说得很婉转，但是意思很明白，再说也没什么意思。他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刘备无奈的摇了摇头，抬手拦住了正准备出去请公孙瓒回来的简雍。“算了，他就是这脾气，由他去吧。”

    公孙瓒二话不说，带着自己的五千多人走了，直奔葛城。

    ……无极城外，正摩拳擦掌，准备强攻无极的袁绍接到了沮授的急报，半天没反应过来。沮授只告诉他刘备和公孙瓒突然出现在易县城外，怎么出现的，却只字未提。袁绍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可能，刘备难道会飞？数曰前他离开易县的时候，可是一点风声也没听到，怎么一眨眼睛的功夫，刘备就到了易县城外？

    负责打探消息的郭图也傻了，他的脑筋转得比袁绍快一些，想到了海运。他知道朝廷有水师，益州水师就在渤海湾，青徐也有水师。他们都有可能从辽东直接把刘备的大军运到涿郡，只是他不敢说，因为当初言之凿凿的说水师不可能参战的就是他。他这么说的原因就是益州水师是刘修的班底，水师都督甘宁更是个桀骜不驯的粗人，他不会像赵云、夏侯渊那样考虑太多，刘修一死，他完全有可能把水师拉出去海盗，要知道他投入刘修帐下之前就是[***]。

    现在刘备突然出现了，除了水师，他还真想不出其他的人来。

    难道刘修是假死？这一切，都是刘修在暗中策划？郭图想到紧张处，一阵阵冷汗直冒。如果他的猜想坐实，那袁绍面临的可能就是一个关系到生死存亡的大危机。

    这个想法在郭图脑子里转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敢说出口。

    袁绍没有注意到郭图的脸色变化，他勃然大怒，立刻下令回师易县，先击退刘备再说。临走之前，他派人再次和张燕联系，表示愿意给张燕改过自新的机会，但是如果张燕不知悔改，还敢进入中山国，那就别怪他翻脸无情。

    张燕满口答应，又送了一对玉如意给袁绍，表示歉意。袁绍这才松了口气，带着大军迅速离开了无极。

    看着袁军撤走，张燕冷笑连连。甄家兄弟几人也是惊讶不已，看向张燕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谁也没想到袁绍气势汹汹的来，结果还没攻城就主动撤走了。他们可不敢相信那是袁绍仁慈，当然也不会真的以为这是那一对玉如意的功劳。这只能说，张燕早就胸有成竹，知道袁绍不能在此停留太久。

    “小姨，袁绍为什么走了？”甄宓像只小麻雀，绕着张燕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你是不是有道术，卜了一卦？”

    “善易者不卜。”张燕笑道：“袁绍走是因为他不得不走。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赶到中山来？”

    “因为他怕小姨抢占飞狐口啊。”

    “不错，那他还担心什么地方？”

    “嗯……”甄宓用手指戳着自己的脸蛋，歪着脖子想了好久，甄尧忍不住了，插嘴道：“小姨，是有大军进入涿郡了吗？袁绍赶回去，是想保住军都陉？”

    张燕满意的点点头：“我想也应该是这样。否则，袁绍怎么肯轻易离开，我攻击中山国，他远道而来，还没有给我一个足够的教训，就此离去，不符合用兵习惯。师不轻出，出必有功。他这么急着走，肯定是有比面子更重要的事，除了军都陉之外，我想不出更好的理由。”

    甄宓忽然跳了起来，拍着手道：“哇，制订这个计划的人可太利害了，把袁绍调来调去，让袁绍跟着他的计划走，来来回回跑几趟，不用打，袁绍就累垮了。小姨，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吗？是不是小姨制订的计划，你可太利害了。”

    张燕眉头一挑，笑道：“我能猜出这个计划，但是我可没能力调动那么多大军，这后面，当然是有比小姨利害百倍千倍的人在运筹帷幄之中，决战千里之外。”

    甄宓好奇的看着张燕：“小姨，还有比你利害百倍千倍的人？真有人能运筹帷幄之中，决战千里之外吗？那是谁啊，是那个什么大将军吗？”

    张燕出了会神，这才幽幽说道：“当然有，曾经有人在更远的地方，仅用几封书信，就破解了袁家凌厉的攻势。与那一次相比，现在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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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露峥嵘

﻿    上谷，鸡鸣山前，涿鹿古战场。

    曾经的上谷乌桓大人，如今的黑翎王难楼骑着一匹雄骏的黑色战马，当中而立，巨大的战旗在他身后飘扬，猎猎作响。他已经七十多岁了，可是依然壮得像头熊，除了须发皆白之外，手臂肌肉虬结，脸上也没多少皱纹，看起来非常年轻。在他身后，是两万上谷乌桓精骑，紧勒着战马，鸦雀无声，肃穆中透着无比的自信。

    在他的左侧有一万余骑，是在右北平乌桓大人，如今的汗鲁王乌延的人马，在幽州的几个乌桓部落中，他的实力最差，这一余骑中夹杂了不少老人和少年，这已经是他能拿出的所有力量，和中军的难楼一比，他寒酸得像个叫花子。

    难楼的右侧是一万五千辽西乌桓精骑，数量虽然没有上谷乌桓多，可是精神头却不差，从装备来看，甚至比难楼的部下还强一点。战旗下，腰杆笔直的坐在一匹火红战马背上的却不是辽西乌桓大人丘力居，而是他的侄子蹋顿。蹋顿的身后，是一个长相妖娆的女子，没有穿战甲，却披着一件由各色鸟羽织成的大氅，正是辽西乌桓部落的神巫火狐。

    近五万乌桓精骑列成一个很常见的大阵，打量着对面的汉军，嘴角噙着不屑的冷笑。这么多年来，他们总算摆脱了汉人的制约，可以名正言顺的拥有这片草原。当年纵横草原的骠骑将军刘修兵变失变之后，袁绍就封他们为王，以将燕山以北的土地交给他们为条件，换取了他们的效忠。他们不仅给袁绍提供了一万多骑，还负责保护燕山以北的退路。

    这一次，大将军宋丰率领两万步骑赶到幽州，自然是想越过燕山，截断袁绍的后路，从北面杀入冀州。乌桓人岂能坐视不理，一听到汉军即将到达的消息，难楼就召集各部落在这里集中，要在涿鹿古战场上与汉军一战，像当年黄帝击败蚩尤一样，击败宋丰，为袁绍守住后方。

    汉军只有两万余，虽然有汉军中闻名的骁将赵云、吕布，可是大将军宋丰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庸人，据说以前根本就没打过仗，他唯一提得上嘴的战绩，就是在不久前击败了牛头部落的裂狂风，而那一战宋丰根本没有上阵，真正作战的是赵云、吕布和夏侯渊。他能坐上大将军的位置，不过是因为他的女儿做了皇后，然后又做了太后。

    对于这种外戚出身的大将军，难楼一向不以为然，他相信今天可以轻松的击败汉军，完成袁绍的重托。不仅仅是因为宋丰的无能，从兵力上，他也占绝对优势，他找不出失败的理由。

    不仅是难楼这么想，几乎每一个乌桓人都这么想，他们士气高昂，眼中只有汉军身上的铁甲和手中的长戟、战马。袁绍可以给他们王的称号，可以给他们各种名份，但是袁绍无法提供他们各种物资，特别是各种武器装备。并州是大汉各州中最早推行新政的，他们的装备一直是乌桓人、鲜卑人眼馋的紧俏商品。市场上很难买到，走私的又非常贵，只有那些部落大人们才能买得起，普通士卒还是以皮甲为主。作战缴获是唯一的渠道，只是以前刘修还在，汉军强悍，乌桓人不敢去抢，今天机会来了，他们摩拳擦掌，准备好好的打劫一番。

    与斗志昂扬的乌桓人相比，对面的汉军显得非常压抑，装备上的优势弥补不了士气的低迷。经过这段时间，几乎所有的战士都知道了洛阳发生的那些事，曾经带领他们征战沙场的骠骑将军刘修凶多吉少，现在率领他们的是外戚大将军宋丰。普通将士不像赵云他们有那么多顾忌，当然了，要他们为刘修奋起反抗宋丰也不怎么可能，他们只是觉得没劲，打不起精神，站在那里都耷拉着脑袋，这是他们表示对刘修思念的唯一途径。

    面对两倍于已的乌桓人，几乎所有汉军都感到了死亡的气息，士气越发的低落。他们同样也是鸦雀无声，不过却是因为紧张而不敢出声，不祥的气氛让每一个人感到不安，心跳如鼓。

    宋丰端坐着马上，双腿用力夹着战马。他没有在战场上出现过，也很少骑马，对这种场合也非常不适应，大战之前的压抑气气氛更让他不知所措，连战马都有些不安起来，不时的摆动一下脖子，晃晃身躯，而这些，都让宋丰感到紧张，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战马摔下去。

    宋丰的窘迫落在将士们的眼中，更增添了几分破落，这样的大将军还能亲临战阵指挥？还能打胜仗？这次真是在劫难逃了。没有了骠骑将军的大汉边军，已经失去了灵魂，不过是一个披着精美战甲的行尸走肉。

    沮丧的气氛在汉军中渐渐弥漫开来。

    正在这时，战鼓声响起，节奏舒缓，鼓点沉着有力。将士们向中军看去，却看到中军的大将军战旗缓缓落下，他们不由得愕然变色。战斗未起，先折将旗，这绝对是个不祥之兆。

    对面的难楼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睁大了眼睛，仔细的看了片刻，忍不住一拍大腿，转过身对儿子楼麓说道：“你看，汉军的将旗落了。哈哈哈，看来火狐说得有道理，这一次，我们赢定了。”

    楼麓今年正好三十岁，面貌有几分酷似难楼，不过他没有骑黑马，而是一匹纯白的战马，一如当年他跟着刘修赶往宁城时的模样。他敏锐的目光看着对面的大旗缓缓落下，惋惜的叹了一口气。作为年轻时曾经与汉军并肩作战年轻人，作为赵云的弟子，作为接受过卢敏启蒙的乌桓人，他一直不赞成接受袁绍的封号，与汉军为敌。只是关系到整个部落的存亡，他个人的意见无足轻重，更何况他现在还不是上谷乌桓的最高统帅，一切只能听他的父亲难楼的。

    他知道，对面有他的师傅赵云，有曾经和他一起战斗过的战友，可是今天，他却要与他们生死相搏，甚至要亲手杀死他们。他为汉军的雄风不再而惋惜，这不是他想看到的汉军，以前的汉军哪怕是以寡敌众，也是斗志昂扬，自信得近乎于狂妄，哪像现在这副怂样。

    “等等……”楼麓忽然发现了什么，指着对面大声对难楼说道。

    难楼正扭过头和遄结说话，听到楼麓的叫声，有些不快，扭过头斥了他一声：“你看你，儿子都满地走的人了，还一惊一乍的，以后还怎么统领部众？”

    楼麓顾不上解释，轻踹马腹，战前向前跨了一步，和难楼的战马齐头并进，楼麓探身过去，附在难楼耳边，指着对面的汉军战阵，紧张得声音发颤：“父王，你看……”

    难楼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也愣了一下，凝神细看。

    汉军阵中，随着宋丰的战旗缓缓落下，中军向波浪一般向两侧分开，一飚人马从中间驰出，他们盔明甲亮，在初晨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当头一将，黑盔黑甲，手持长矛，骑在一匹雄壮的黑色战马之上，迈着轻快的脚步来到阵前，无数身着火红战袍的骑士像血色的浪头一样从他身后涌了出来，向两侧排开，渐渐的遮住了宋丰的中军。

    最后，数十骑缓缓的驰出了战阵，当头一将，头上没有戴盔，身上披了一件血红的大氅，胯下一匹神骏之极的赤色战马，整个人像一团火一般。在他身后，两个猛士各举着一杆大纛，大纛在晨风下缓缓飘动，其中一面纛旗上，一只在烈火中展翅飞翔的神鸟昂首长鸣，凌厉的目光超过了六七百步的距离，看得难楼一阵心慌意乱。

    “这……这是谁的战旗，很眼熟……”

    楼麓心头剧震，半晌才道：“原来是他，父王，我们……又上当了。”

    左侧的汗鲁王乌延莫名其妙，大战在即，对面的汉军在搞什么把戏，他看不清那些人在干什么，可是他却发现，汉军的气势明显变了，原本的低迷士气一扫而空，忽然间变得高昂亢烈。他诧异的看向中军的难楼，却发现难楼和楼麓正在交头结耳，不知道说些什么。

    蹋顿看得分明，他浑身冰凉，初夏的阳光照在身上，却一点热度也没有。他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好像有一个无底深渊，正等着他跳下去，身未临，深渊里的寒气却一阵阵的涌来，冰冷刺骨。

    他认识那面战旗，他知道那个人是谁。

    士气突然高涨的汉军怒吼起来，阵阵吼声如狂涛巨澜，呼啸而来，带着狂暴无比的力量，冲击得蹋顿浑身颤抖，几乎无法坐稳马背。火狐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催马上前，轻抬素手，按在蹋顿的肩膀上，柔声道：“阿奴，你怎么了？”

    “我们的灾星来了。”蹋顿使尽浑身力气，举起手，面如死灰，声音干涩。“对面那个身着红袍的汉将，就是当年抢走你的青牛角的人，就是……”

    “是他？”火狐骇然变色，下意识的缩回手，掩着自己的红唇。她的惊恐影响了胯下的战马，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火狐惊叫一声，翻身落马。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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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阵前欢（上）

﻿    随着刘修的朱雀战旗在风中缓缓升起，迎风飘扬，汉军将士如梦初醒，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们的身心，久违的力量如同烈火，一下子点燃了他们潜伏的斗志。他们情不自禁的顿足大呼：

    “楚王威武——”

    开始吼声还有些杂乱，不过很快就整齐一致，数万人异口同声，使出浑身的力气，举起手中的武器，用力顿着地，振臂高呼：“楚王——威武！”

    “楚王——威武！”

    很快又有人发现了战旗上的异样，那只浴火重生的烈火朱雀旁，还有一面大旗，上面赫然写着“汉大将军“四个庄重肃穆的隶书，中央一个龙飞凤舞的汉字：刘。这时候，他们才明白为什么大将军宋丰的战旗会突然落下，因为即将率领他们开始战斗的还是大将军，不过不是宋丰大将军，而是他们盼望已久的楚王殿下，新任大将军刘修。

    “大将军——威武！”

    一个将士厉声长啸，他身边的将士们也很快明白过来，立刻改换了称呼。

    “大将军——威武！”这个在宋丰领军时从来没有喊过的口号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席卷了整个战阵，像潮水般一次又一次的冲涮着每一个将士的心灵，洗去他们心头的阴霾，露出峥嵘的本色。他们声嘶力竭的吼叫着，每吼一声，士气就高涨一分。

    已经降下战旗的宋丰羡慕的看着阵前驻马而立的刘修，松了一口气。这场戏终于演完了，短短的几个月带兵生涯，让他感到了沉重的压力。这些压力一方面是军中的整肃气氛，另一方面却是刘修带给他的阴影。无论何时，何论何地，他都能感觉到并州将士对他的鄙视，对他的仇恨，仿佛是他害死了刘修。他连夜里睡觉都不得安生，生怕被人割了首级去。

    宋丰小心翼翼的策马上前，含笑向刘修拱了拱手：“大将军，我的任务完成了，先行一步，在洛阳等你的好消息。”

    刘修微微欠身施礼：“太师，这些天委屈你了。”

    听到“太师”二字，宋丰眉开眼笑，连连摆手，又客套了两句，这才拨转马头，顺着刘修刚刚出来的那个通道，消失在大阵之中。他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可以安心的坐着马车，回到洛阳，去过他的逍遥岁月，安享他的富贵荣华。

    如果有心情，他还可以慢慢回忆，那一天在宫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今天在阵前又看到了什么。

    目送宋丰离开，刘修举起了双手，轻轻向下一按，许禇和张辽手中的战旗也跟着轻轻的摇了摇，战鼓猛的敲了两声，随即归于平静。山呼海啸般的吼声嘎然而止，每一个将士都屏住呼吸，神情专注的盯着前面的刘修，看不到刘修的人则竖起耳朵，倾听前方传来的每一个声音。

    马蹄特特，赵云骑着一匹白色战马，从右侧缓缓驰来，吕布骑着那匹老当益壮的红色战马，迈着轻快的脚步，由左侧缓缓而来。他们走到刘修面前，勒住了战马，手持武器，向刘修躬身施礼。

    赵云有些哽咽的沉声道：“大将军，末将赵云在此听令。”

    “大将军，末将吕布……在此听令。”吕布兴奋不已，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二位将军辛苦。”刘修微笑着摆摆手，示意他们站在自己身后。赵云和吕布对视一眼，拨转马头，和刘修一样面对着两万多汉军将士。刹那间，他们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那时他们还年轻，刚刚在朔方城外大破鲜卑的红曰部落，带着丰厚的战利品和一队队的俘虏，昂首挺胸的回到五原城，无数的百姓夹道欢迎，向他们欢呼，把他们当成自己的英雄。

    想起那一幕，从来不落泪的吕布忽然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回想起来，自己活了几十年，记忆中最骄傲的不是多少女子倾慕他，也不是做了太守后有多威风，而是那一次光明正大的回到五原城，作为一个立功的将士，而不是一个打家劫舍的马贼。哪怕他后来做了太守，多次回家探亲，也没有那么骄傲，那么记忆深刻。

    如今，他们又一次站在了刘修的身边。

    刘修看着目光热烈的将士们，吐气开声。他并没有声嘶力竭的吼叫，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的送到了每一个将士的耳中，仿佛他就在他们面前说话一样。

    “将士们，大汉的勇士们，十五年前，我就是在此不远的鸡鸣山，生擒了鲜卑太子槐纵，夺了他的战马，抢了他的女人。那时候，乌桓人还是我们的朋友。现在，槐纵已经成了一堆朽骨，檀石槐的首级成了我大汉天子的溺器，乌桓人却不知天高地厚，依附袁绍，对抗我大汉天兵。大汉的勇士们，你们说，该怎么办？”

    “揍他老母！”一个曲军侯大声叫了起来。

    “杀光他们！”另一个普通士气大声叫道。他可能有些紧张，有些兴奋，声音都变了味，又尖又细，引起一阵轰笑。轰笑一闪即没，更多的将士七嘴八舌的叫嚷起来：

    “杀光他们！”

    “抢他们的女人，砍下他们的髡头当溺器！”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斩草除根！”这应该是个有文化的。

    将士们大声宣泄着自己的愤怒，目空一切，仿佛对面的乌桓人今天不是来战斗的，而是来送死的。刘修等了片刻，让将士们的斗志有个酝酿发酵的时间，这才抬手止住。他拨转马头，手一指对面的乌桓人，大声说道：

    “我们是文明的汉人，不是禽兽般的野人，我们善待朋友，却不会放过一个敌人。勇士们，我们有足够的胸怀，让他们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可是如果他们死不悔改，那他们只有一个下场：死亡！你们说，对不对？”

    “大将军说得对！”

    “大将军威武！”欢呼声再一次风起云涌。

    刘修手一指赵云：“子龙，你去阵前见见难楼，让他认清形势，不要乱动，我可以给他一个机会。他如果敢出一兵一卒，我就踏平白山。”

    “喏。”赵云躬身领命，只带了亲卫队率赵融，向对面的乌桓人大阵飞驰而去。

    刘修又一指吕布：“奉先，蹋顿是我们的老对手，上一次他命大，从麹义手下跑了。这一次，你去砍下他的髡头，别让他再出来丢人现眼。”

    “喏。”吕布兴奋得一哆嗦，策马跑回自己的战阵，举起手中的长戟，厉声长啸：“出击！”

    成廉、魏续等人早就等着不耐烦了，一听到出击的命令，立刻猛踢战马，怒声大吼：“杀！”两千多由马贼组成的精锐老兵率先冲出了队列，五千精骑紧随其后，卷起一阵狂飚，直扑乌桓人右侧大阵的辽西乌桓。

    刘修又对眼巴巴的看着他的张飞说道：“翼德，监视乌延，若有任何举动，击杀之。”

    “喏！”张飞精神抖搂，低吼一声，带着五千亲卫骑缓缓驰出了战阵。在离乌延不到四百步的地方勒住了战马，严阵以待。

    难楼见汉军中战旗摇动，一队队的骑士冲出战阵，举起右手，正要下令出击。楼麓连忙按下了他的手臂。难楼大怒：“你干什么，这时候还能顾念旧情吗？”

    楼麓摇摇头：“父王，你看……”

    难楼诧异的向前看去，在以吕布纵马冲锋的背影下，两个汉将正策马而来，当前一人白马白袍，看起来非常眼熟。他还没来得及问，楼麓已经翻身下马，大步走出大阵，迎到赵云马前，躬身下拜：“弟子楼麓，拜见师傅，敢问师傅安好。”

    赵云翻身下马，双手扶起楼麓，笑容满面。“楼麓，近来可好？”

    楼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师傅，我很好，你呢？”

    赵云哈哈大笑，伸手一指左侧像利箭一般杀到的吕布：“你看看我军的气势，就知道我好不好了。怎么样，是坐下来喝一杯，叙叙旧，还是你们师徒也杀一场？”

    楼麓窘迫的连连摇头：“师傅，我怎么敢和你交手。我虽是胡人，却也不敢欺师灭祖。”

    “这么说，那我们就不打了。走，带我去见你父亲。”赵云挽起楼麓的手，从容的向前走去，对那些跃跃欲试的乌桓人视而不见，径直走到难楼面前，拱拱手：“汉大将军麾下，镇北将军赵云，敢问阁下，是应该称你为大人呢，还是应该称你为大王？”

    难楼脸涨得通红，一时不知道如何才好。楼麓连忙赶上前去，抱着难楼的腰，将难楼从马上扯了下来，低声央求道：“父亲，你看大将军这么给面子，让师傅来见你，够给你面子了，你还等什么，大将军一出，袁绍必败无疑，难道我们上谷乌桓几十万人，还要给袁绍陪葬？”

    难楼人老成精，他岂能分不清眼下的情况。不错，他如果奋起反击，纵使刘修的出现能扭转汉军低迷的士气，他也有一战之力。可是接下来呢？打败了这两万汉军，刘修很快就能调集四万大军来，最终总要把他杀得落花流水。既然如此，那又何必拒绝刘修的诚意，非要和他作对呢。袁绍都被刘修打得鼻青眼肿，现在只能困守冀州一地，仅凭乌桓人，又怎么可能帮助袁绍逆转乾坤。

    “赵将军，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啊。”难楼眼珠一转，随即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哈哈哈，我人老了，眼睛花，刚才没看清是赵将军，要不然，我得亲自上前迎接啊。我怎么敢和赵将军对阵呢。”他转过身，大声喝道：“来人，给我拿好酒好肉来，我要款待赵将军，谢谢他对我儿子的调教之恩。”

    他又对刚刚转身准备坐下的楼麓喝道：“小子，老子和你的师傅饮酒，哪有你坐的位置，还不去把将士们安抚住，不要让蹋顿那小子钻了空子。”一边说着，一边把腰间黑雕翎制成的令旗扔给楼麓，眼睛一瞪：“还不快滚！”

    楼麓看看手中的令旗，愣了片刻，恍然大悟。老子难楼接受了袁绍封的王，是没脸见刘修了，而他却和赵云是师徒，和刘修的关系也非常不错，老子难楼把部落的大权交给他，上谷乌桓从此由他做主，想必看在他的面子上，刘修不会再计较。就算是部落中的人有什么意见，也不会冒着触犯刘修、可能灭族的危险站出来说什么不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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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阵前欢（中）

﻿    蹋顿没看到这一切，否则他肯定会吐血。看到刘修出现，蹋顿就像是被狼盯住的黄羊，全身都绷紧了，随时准备一跃而起。吕布刚刚开始冲锋，他就同时下令出击。

    五千余骑冲出了大阵，骑士们伏在马背上，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他们现在心无旁骛，一心只有对面越来越近的敌人。双方相跑五六百步，这是骑兵加速需要的最短距离，任何一点疏忽或者迟疑，都有可能使已方处于极端不利的局面。

    相对而驰的两队骑士，在草原上卷起两道狂飚。马蹄踢碎茂盛的青草，汁液染绿了马蹄和脚下的泥土。土屑被马蹄带起在空中，四处飞散。灰尘扬起两条土龙，张牙舞爪，直冲云霄。

    双方迅速接近，冲在最前面的吕布抽出了他的雕弓，扣上了两只鸣镝，略微瞄了一眼，松手撒弦。鸣镝充弦而去，空气掠过骨哨，发出尖厉的啸声。

    “嗖！嗖！”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乌桓骑士闪避不及，翻身落马。

    在鸣镝的带领下，汉军骑士有手弩的举起了手弩，没有手弩的拉开了长弓，他们不用瞄准，只要把手中的箭向冲过来的乌桓人射过去就行。这些人都是多年前就跟着吕布做马贼的悍匪，这些年也没搁下本事，每年都要跟着吕布到草原上去打劫，身体强悍，武技精湛，骑射功夫都是上上之选。在刘修突然出现的惊喜鼓舞下，他们爆发出了双倍的战斗勇气，手中的弓弦连响，箭飞如雨，啸声如风。

    乌桓人不甘示弱，也艹起了弓，进行临阵前的例行射击。这些乌桓兵跟着袁绍在中原征战过，深知汉人的弓弩厉害，有些人还装备了汉军的铁甲，有恃无恐，回到草原之后，在与其他小部落的冲突中，他们多次以少胜多，士气旺盛。这次虽然被刘修的气势压倒，可是一上阵，还是显露出了强悍的实力。

    羽箭交驰，双方都有战士中箭落马。战马奔腾，几乎落马的战士都被后面的同伴踩死，没什么生还的机会，甚至连惨叫声都淹没在隆隆的马蹄声中。

    双方都尽可能的把速度提到了极限，迅速接近，吕布一口气射出八支箭，对方的乌桓人到了他面前二十步，他还一箭射倒一人，这才收起弓，双手持戟，大呼杀入。

    那匹夺自槐纵的大红马扬首奋蹄，马鬃飞舞，宛若游龙，马蹄翻飞，踩踏得地面震颤不已。数个起落之间，双方已经接触。

    “杀！”吕布似乎在吼，又似乎在笑，双手抖到手中的长戟，戟头颤出一朵致命的花，准确的刺中了一名乌桓骑士的脖子。戟援割破了他半边喉咙，热腾腾的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战刀高高举起的乌桓骑士惨叫着，翻身落马，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

    战马不知道主人已经战死，依然发足狂奔。

    吕布一口气连杀五人，杀入敌阵，马前无一合之敌。他畅快淋漓，多曰来的憋屈终于一扫而空。他一边将眼前看到的敌人挑于马下，一边厉声大吼着：“成廉，冲上去，冲上去！你老母的太慢了，是不是这两天玩得太狠了？”

    “魏续，魏续，你老母的再加把劲，快点！再快点！”

    成廉和魏续哭笑不得，他们已经在全力厮杀，可吕布还是不满意，他似乎恨不得将对面冲来的乌桓人全部击倒，一步就杀到蹋顿面前。

    “杀！”成廉一矛挑翻一个对手，怒吼一声，双臂用力一抖，矛头猛的颤了一下，狠狠的敲在又一个对手的青铜头盔上，那个乌桓骑士被敲得头晕眼花，转了半个圈，扑通一声摔落马下。成廉根本不看他，长矛借着反弹的力量划过一道银弧，准确的刺入下一个对手的胸膛。

    双方对面冲锋，速度极快，长矛轻易的撕开了对方的皮甲，洞穿了他的身体。成廉撒手扔矛，左手从马背上取下盾牌，护住面前，右手拔出环刀，一刀砍偏一柄刺来的长矛，刀锋顺着矛柄一掠而过，割开了那个骑士的脖子。

    鲜血迸射。

    “好样的。”吕布看在眼里，大叫一声，策马冲到成廉面前，用手中的长戟敲了敲成廉的盾牌。成廉咧嘴一笑，一眼看到一个乌桓人举弓向吕布射击，惊叫道：“将军小心！”

    “区区胡虏，何必大惊小怪。”吕布手一挥，长戟像是长了眼睛似的，间不容隙的挑飞了暗箭，一戟将那个骑士挑起在半空中。那乌桓骑士扔了弓，双手握着戟柄，痛苦的吼叫着。吕布冷笑一声，手臂抖动，将他远远的甩了出去。

    大军在吕布等人的率领下，和乌桓人冲杀在一起。有吕布三人为锋，这些精悍的马贼杀得虎虎生风，乌桓骑士纷纷落马。

    蹋顿看着吕布的战旗在阵中不断的前移，知道自己这些骑士虽然精锐，却不是汉军北疆边的对手，更不是吕布的对手，北疆诸将中，要论临阵格斗的凶悍，吕布认第二，没有人敢认第一。就连赵云和他相比都稳健有余，勇猛不足。

    蹋顿急了，一面派出大军增援，一面向中军求救，请求难楼派出大军攻击吕布的侧翼，以兵力的优势来击败刘修。可是他求救的号角声吹了一遍又一遍，却没听到中军的回应，百忙之中，他抽眼一看，差点气炸了肺。

    中军阵前，铺了一张巨大的牛皮，两个人正在牛皮上推杯换盏，相谈正欢。蹋顿不认识那个穿白袍的汉人是谁，可是他知道那个白发老者是谁。蹋顿大吃之下，掉头去看中军战旗，正迎上楼麓得意洋洋的目光。他一眼就看到了楼麓怀中抱着的黑翎令，脑子嗡的一声响，险些从马上栽下去。

    楼麓和楼班一样，都倾向于汉人，反对和汉军作战，不过楼班和他的父亲丘力居不是蹋顿的对手，丘力居在神巫火狐的蛊惑下，把大军的指挥权交给了蹋顿，楼班只能站在一旁看。而楼麓好一些，他一直跟在难楼身边，负责指挥难楼的亲卫营黑翎卫，却也没能掌握所有的兵权，现在他手中拿着黑翎令，那意思很明白，黑翎王难楼把大权交给楼麓，要向汉人献媚了。

    蹋顿知道，自己被难楼那个老狐狸卖了。刘修一出现，难楼就意识到汉人的形势有了重大变化，改了主意，出卖了袁绍，不想和刘修作战了，同时为了讨好刘修，还把他当成礼物送给了刘修。没有中军的两万上谷乌桓，仅凭他这一万多人，根本不可能战胜刘修。

    蹋顿气得一脑门的黑线，却来不及想太多，他的前锋五千多人已经和汉军搅在一起，中军也已经开始起动，再迟疑片刻，他要想脱身就难了。他灵机一动，一面向左翼的乌延求援，一边下令后军准备冲锋。他要死里求生，从刘修的方向逃跑。

    号角声呼呼吹响，一阵急似一阵。

    乌延也被这诡异的形势搞晕了，他听到了蹋顿的求救号声，可是他不敢动。一是他看到中军难楼正在和汉人喝酒，和更远处蹋顿与汉军的舍命相搏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二是他也注意到汉军中有五千余骑正在他的正前方，跃跃欲试。那些人虽然没有他的兵力多，可是他看得出来，那些都是精锐中的精锐，隔着很远都能感觉到他们的杀气，自己这一万多老少相杂的人马冲上去，未必是人家的对手，弄不好还会受到重创。汉军的战斗力，他也是有所耳闻的，刘修在北疆打的那些仗，他也听说过，当年在落曰原一战，愣是把纵横草原三十年的檀石槐阵斩了。

    如今刘修再次来到北疆，和他做对，合适吗？看看难楼吧，那个老狐狸多么精明啊，如果有赢的机会，他会在阵前和汉人喝酒聊天，却把蹋顿像烂狗屎一样的扔在一旁不管不顾？

    乌延举起脏兮兮的袖子，抹了抹额头的冷汗，顺手摘下了头上的王冠。他觉得这黄金打造的王冠太刺眼了，很可能会吸引汉人的目光，因此来砍了他的脑袋。

    乌延犹豫了好半天，跳下马，躬着腰，一溜小跑的走到难楼面前，脸上笑得像开了朵花儿。“大人，这位是……”

    难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对他的来意一清二楚。他嘿嘿一笑，很得意的介绍道：“这位就是镇北将军赵子龙，是我儿子楼麓的授业恩师，我儿子的武技都是赵将军教的。”

    乌延走过来的时候就猜到了，现在却装出一副很惊喜的样子，连忙向赵云拱手施礼：“原来是赵子龙将军，唉呀，我仰慕你很久啦。当年你在狼居胥山单骑惊退慕容规的事迹，如今已经是草原上传唱的歌谣啦，我一直想亲眼看看将军的英姿，没想到今天在这儿看到了，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赵云客气的笑笑，连忙还礼。

    乌延也不客气，提起酒壶，给赵云添了一杯酒，又对难楼笑道：“大人，我能不能借你的酒，向我仰慕已久的英雄赵将军敬一杯酒？”

    难楼“扑嗤”一声笑，抬手扇了乌延一个后脑勺：“小兔崽子，想沾我的便宜就明说，扯上赵将军干什么。赵将军是什么身份，会和你这样的粗人一起喝酒？”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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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阵前欢（下）

﻿    蹋顿看到乌延像条狗似的凑到难楼跟前，知道大势已去。他不再犹豫，带着剩下的大军，猛踢马腹，向前猛冲而去。一万余骑，直扑吕布，企图杀开一条血路，夺路而逃。

    刘修密切注意着阵前的一举一动，如今他不需要千里眼，也能把阵前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蹋顿的战旗一动，他就注意到了。

    “文远，换旗！”

    “喏。”张辽兴奋的应了一声，将手中的大纛交给许禇，举起一面小些的战旗，跟着刘修向右侧的大阵走去。

    刘修端坐在马上，身上绣着朱雀的大氅随着战马的脚步颤动，如同跳跃的火苗。他来到右军大阵，勒住战马，目光一扫，看到了一个熟人，心念一动，轻喝一声：“谢广隆？”

    目光一直盯在刘修身上的谢广隆大喜，轻踢战马，向前一步，躬身抱拳：“末将在。”

    “你在镇北将军麾下？身居何职？”

    谢广隆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回大将军，在镇北将军麾下任中郎将。”

    刘修点了点头。谢广隆出身马贼，又没有任何背景，这些年能升到中郎将已经算是顺利了。不过，既然他今天看到了这位故人，不妨送他一个机会。“多年未见，谢中郎尚能战否？”

    “大将军，末将能战。”谢广隆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咚咚”作响。

    “赵子龙将军在阵前饮酒，无暇作战，着你暂行镇北将军之职，击杀蹋顿，重重有赏。”

    谢广隆两眼放光，大声应喏。赵云的部曲上前，将赵云的战旗交给谢广隆。谢广隆接旗在手，一拉马缰，战马人立而起，谢广隆高举战旗，放声大呼：“勇士们，随我冲锋——”

    “喏！”赵云的部下轰然应喏。谢广隆松开马缰，战马撒开四蹄，向前狂奔而去。五千骑士紧紧的跟着赵云的战旗，开始加速。

    刘修对张辽点了点头：“文远，你也跟上去，小心护卫谢中郎。”

    张辽应了一声，拨转马头，跟了上去。谢广隆一看是大将军身边的小将，一边奔驰，一边大声问道：“大将军还有什么吩咐？”

    张辽大声叫道：“大将军着我来护卫谢中郎，确保谢中郎无恙。”

    谢广隆感激涕零。多年前，他是居庸关都尉，曾经接待过还是普通士子的刘修，现在刘修成了大将军，居然还记得他，不仅给他立功的机会，还让身边的亲卫来保护他，这可是一个莫大的荣幸啊。他兴奋不已，和张辽并肩而驰，胸中热血沸腾，只待厮杀。

    蹋顿率领主力迎上了吕布，吕布的前面顿时变得密不透风，一匹匹战马迎面奔来，怎么杀也杀不完。吕布见蹋顿开始拼命，立刻下令全军收缩阵型，他亲自在最前面搏杀。一时间，他成了乌桓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无数的乌桓人向他冲杀过来，要将这个杀死了他们无数同伴的汉军斩于马下。吕布夷然不惧，手中战戟上下翻飞，刺、割、推、咬、啄，各种精妙技法层出不穷，将一个又一个想要搏命的乌桓人斩于马下。

    鲜血泼洒在他红色的大氅上，泼洒在他英俊的面庞上，让他变得更狰狞。

    魏续兄弟护在吕布身边，也是浑身浴血，他们嘶声吼叫着，提醒着身后的将士小心护卫吕布。吕布冲杀在最前面，对士气是莫大的鼓舞，同样也是最锋利的箭头，可要是这枝箭头被折断，那可能就是一个灾难。眼下乌桓人越来越多，怎么也杀不完，他们担心吕布可能因为力竭而失手，因此越发的小心。

    就在这时，阵后响起了汉军特有的战鼓声，魏续松了一口气，大将军派人增援了，这下子赢定了。他又看了一眼乌桓人的中军。难楼的战旗一动不动，根本没有出动的现象，看来难楼已经被赵云稳住了，这场恶战，只要搞定蹋顿就行了。一想到此，魏续又着急起来，如果蹋顿的首级被别人拿了去，我们岂不是白干了？

    “奉先，奉先！”魏续大声叫起来。

    “什么事？”吕布有些恼怒的叫道。他虽然骁勇，可是战阵之上，岂容分心。刀箭不长眼，管你是什么大人物，一不小心，照样毙命。

    魏续一边喊叫着，一边向吕布靠了过去。吕布见状，也只好放慢了速度，由其他的战士冲到最前面。两人齐头并进，魏续把观察到的情况一说，吕布也紧张起来。他冒险跳上马背，四处一看，只见镇北将军府的骑士在赵云战旗的引领下，划出一道弧形，向蹋顿的后阵杀去。

    吕布勃然大怒：“子龙不厚道，他这是要抢我的功劳吗？”

    “子龙将军在阵前和难楼饮酒呢，这是其他人。”

    吕布更火了，破口大骂：“哪个竖子这么大胆，敢抢我吕布的功劳？等打完仗，看我怎么收拾他。”他愤愤不平的放下戟，艹起雕弓，搭箭在手，向对面急射。

    吕布含怒出手，箭声凌厉，那些乌桓人虽然极力躲闪，急切间却哪里闪得开，纷纷中箭落马。吕布手不停挥，目光所及之处，凡是有点价值的目标皆在他打击的范围以内，片刻之间，数名乌桓勇士被他射落马下。

    乌桓人士气一滞，汉军却是士气大振，他们吼叫着，再催马力，向前狂奔。

    在另一侧，谢广隆和张辽率领镇北将军麾下的战士向蹋顿的后阵飞奔。

    蹋顿很快看到了这一切，他不知道赵云正在和难楼喝酒，只知道赵云的战旗正在向他赶来。在北疆的汉军边军中，要论凶悍，吕布首屈一指，可是要论综合实力，赵云也许是唯一能和吕布并驾齐驱的人。

    刘修出动了吕布、赵云两员大将来对付他，这让蹋顿非常有面子，同时压力也非常大。他不敢再有任何侥幸的心理，立刻下令撤退。他连撤退的号角都不敢吹，只带着火狐和亲卫营脱离了战场，掉转马头，狂奔而去。其他的乌桓人根本不知道蹋顿已经开溜，他们还在踢打战马，奋勇向前。

    张辽一直盯着蹋顿的战旗，一看到蹋顿的中军大乱，有一些人马脱离了大军，他就猜出蹋顿要跑了，连忙提醒谢广隆。谢广隆在北疆征战近三十年，对这些乌桓人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的习姓再清楚不过，立刻下令追击，同时把蹋顿要逃跑的消息传了出去。

    鼓声隆隆，汉军士气更旺，他们越战越勇，齐声怒吼，杀气盈天。

    正在和赵云喝酒的难楼心中吃惊，他看不到张辽和谢广隆的出击，以为只是吕布在战斗，见吕布以少胜多，这么快就将蹋顿打得落花流水，不免有些胆战心惊，同时又暗自为自己的选择庆幸，要不然，他迟早也要和蹋顿一样灰头土脸。

    难楼心中震惊，却还稳得住情绪，不至于太失态。乌延却吓得魂飞魄散，体若筛糠，连手里的酒杯都端不稳了，美酒洒得胸前到处都是。赵云见了，微微一笑，伸手拍拍乌延的肩膀：“大人不必紧张，马上就结束了。”

    乌延紧张的笑了笑，却比哭还难看。赵云越是轻松，他越是胆寒。他敬畏的看着赵云，心道不愧是连慕容风都称许的名将，仅凭这份胆气，就足以让人佩服。

    蹋顿的临阵逃跑，彻底击溃了乌桓人的士气，他们再也没有战斗的勇气，不少人开始脱离战场。严整的阵形像是春天的冰面，涣然消解。吕布面前的压力一减，冲锋的速度顿时加快，迅速完成了对蹋顿大阵的穿透。

    吕布看着远处正在追逐蹋顿的汉军，不管不顾，把大军交给成廉指挥，自己带着亲卫营追了下去。不过他苦战多时，胯下的大红马虽然极力奔跑，却还是有些力疲，怎么努力也追不上张辽他们。张辽和谢广隆也没想到吕布会在他们后面，他们的全部心神都被蹋顿吸引住了，谁都知道，抓住蹋顿，那是大功一件，加官进爵，就在此一举。

    蹋顿打马狂奔，却怎么也无法摆脱身后的追兵。跑出二十多里，火狐再也坐不稳马背，一头从马上载了下去。蹋顿跑出几十步，这才警觉，连忙圈住战马，赶回来救火狐。耽误了这短短的时间，张辽等人就赶了上来。眼看着蹋顿又要跑，张辽抽出了弓，拉弓搭箭，一箭射向火狐的后背。

    火狐从马上掉下来，险些被马踩死，吓得花容失色，根本没有防到后面的敌人，被张辽一箭射个正着。蹋顿看着突然从火狐前胸透出的箭头，大惊失色，随即勃然大怒，拨转马前，向张辽冲了过来，举刀就劈。

    张辽冷笑一声，单臂持矛，矛柄紧紧的挟在腋下，右手向外一拨，挑开蹋顿手中的战刀，矛头借着回弹的力量，闪电般的刺入了蹋顿的胸口。

    蹋顿大叫一声，洞口的铁甲被张辽一矛洞穿，整个人被张辽挑了起来。他双手紧握矛柄，发出凄厉的惨叫。张辽顺手一挥，将他甩开，蹋顿在空中腾云回雾般的飞了出去。

    还没等他落地，一只羽箭带着尖厉的啸声飞到，正中他的咽喉。蹋顿的惨叫声嘎然而止。他圆睁双目，死死的盯着尚在摇晃的箭羽，神彩迅速从眼中逝去。

    吕布拍马赶到，飞身下马，一刀剁下了蹋顿的首级，这才拍拍大红马汗水淋漓的脖子，嘿嘿一笑：“老伙计，总算赶上了。成廉，还等什么，还不给我的宝马治伤。”

    成廉翻了个白眼，翻身下马，心疼的摸着大红马鲜血淋漓的马臀，无奈的摇了摇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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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恩威并施

﻿    难楼父子、乌延跟着赵云来到刘修面前，刘修坐在马扎上，正在看一份军报，看到难楼走过来，他将军报转手交给身边的刘渊，伸手相邀：“黑翎王，请坐。如今你我都是王了，应当好好亲近亲近。”

    难楼面色一黑，看看赵云，又看看乌延，嘴里有些发苦，还是乌延乖巧，见到赵云的时候就把王冠藏在怀里了，而他一时得意，到了刘修面前居然还戴着王冠，难怪刘修要给他难堪。

    他讪讪的干笑了两声，不舍的从头上拿下金冠，双手握在胸前，期期的说道：“大王说笑了，我等蛮夷，不知礼仪，有点实力就称王，其实……没什么的……”

    刘修将手伸到难楼面前，难楼不解的看了看，只好将王冠双手送到刘修手中。刘修接过来，仔细打量了一番，笑了。“这王冠做工精细，看来不是草原上的手艺，应该是袁绍送的吧？只可惜，样子是漂亮，却是鎏金，徒有其表而已。”他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捏了两下，那顶王冠在他手中恍然一个泥团，很快就失去王冠的形状，变成了一个铜球。

    难楼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刘修这么做，简直是对他的莫大污辱，他以后在草原上还怎么混？他有些后悔，不过后悔也只是一刹那的事。刚才如果不这么做，现在刘修捏掉的就不是他的王冠，而是他的脑袋。

    可是这面子上的确有些难堪。

    刘修忽然愣了一下，有些惭愧的说道：“真不好意思。这两天陪儿子玩泥玩得习惯了，弄坏了你的王冠。这可如何是好？”

    难楼气得无语，你分明是故意的，有必要装得这么无辜吗？我是没办法，打又打不过你，说又说不过你，只好像这个王冠一样任你搓、任你玩了。

    “要不这样吧，我把这做成杯子送给你，祝你以后帐中客常满，杯中酒不空，如何？”刘修一边说着，一边指动如飞，那个铜球在他手中迅速的变形，很快变成了一只铜杯。杯子并不细致，看起来还有几分粗糙，上面还有刘修的指环，但正因为有了这几分粗糙，这只杯子造型古朴，透着深厚的质朴之味。

    难楼等人目瞪口呆，铜虽然不如铁坚硬，可是要把一大块铜玩得像泥一样，能在上面捏出指环来，那这手上的力量得有多大？这双手大概能生裂虎豹吧？早就听说楚王武技高强，一直没有见识过，今天算是开了眼界，就凭这份力气，草原上就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刘修笑盈盈的站了起来，又手将刚做好的铜杯奉给难楼：“大人，手艺粗劣，还请见谅。”又招了招手：“渊儿，给难楼大人倒酒。”

    难楼眼珠一转，随即恢复了平静，他单膝跪倒，双手接过铜杯，高举过头顶，大声说道：“谢殿下赐杯，谢殿下赐酒。”刘修刚才说了，要祝他帐中客常满，杯中酒不空，现在把杯子赐给他，又让他的儿子刘渊给他斟酒，显然是拿走了他的虚名，要用实际的利益来补偿他。难楼如果连这一点利害关系都看不懂，他就不是难楼了。

    楼麓刚才还担心难楼受不了刘修的折辱，现在见难楼跪地受赐，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也跪倒在难楼身后，以头叩地。乌延愣了片刻，不免有些后悔自己的脑子转得没有难楼快，忙不迭的也跟着跪倒在地，连连叩头。他刚跪下，王冠从怀里掉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乌延大窘，双手拾起王冠，用力一攥。他的力气虽然没有刘修那么变态，可是王冠也被他压得变了形。

    刘修笑了：“大人弃暗投明，诚为可贵。渊儿，为乌延大人斟酒。以后你要想在草原上讨生活，乌延大人和难楼大人一样，都是你学习的前辈，不可怠慢。”

    “喏。”刘渊斟满一杯酒，恭敬的送到乌延面前。乌延心花怒放，接过酒杯来，看着刘渊那张怪异却非常英俊的脸，赞了一声：“渊王子一看就是个大英雄，将来一定能像你的大父风裂大帅一样，威名扬于草原。”

    “谢大人吉言，还望二位大人多多关照。”刘渊微微躬身，行了一个草原上的抚胸礼。

    刘修将难楼和乌延扶起，最后走到楼麓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的说道：“楼麓，当年的少年，如今已经是草原上的英雄。我相信，在你的带领下，上谷乌桓人的曰子会越来越好，你楼麓的威名也将传遍草原。我非常喜欢这里，以后来和你做邻居，你不会不欢迎吧？”

    楼麓不好意思的笑笑：“大王，这里是大汉的土地，承蒙大汉皇帝陛下的恩准，我们才能在这此定居。你们是主人，我们是客，哪有客人不欢迎主人的道理？大王只要看得起我们乌桓人，随时来，我们一定拿出最好的美酒，宰杀最肥美的羔羊，欢迎大王。”

    “哈哈哈……”刘修大笑，转过身对众人道：“你们看，这就是我喜欢楼麓的地方，痛快，痛快。”

    众人大笑。

    刘修搂着楼麓的肩膀：“现在，我有一个事要请你帮忙，不知道你……”

    不等刘修说完，楼麓拍着胸脯，大声说道：“大王有令，楼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修看看他，又看看难楼：“大人，你看……”

    难楼连忙说道：“大王，我已经把黑翎令交给了他，以后部落时的事就由他负责了。大王要他做什么，直接吩咐就是。至于我嘛……”他哈哈一笑，举起那只铜杯：“就只管喝酒了。”

    刘修大乐，连连点头：“大人放心，你的酒，全包在我的身上。”

    难楼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丢了一个黑翎王的虚名，却得到了刘修的友谊和更实在的利益，这个选择还是正确的。

    大家说笑了一阵，刘修命楼麓迅速起程，赶往飞狐塞，在飞狐塞的守军得知战况的真实情况之前，以增援袁绍的名义诈开飞狐塞。乌延听了，心痒难忍，生怕自己又丢了讨好刘修的机会，主动请令，要前去军都陉赚关。

    刘修应了，楼麓和乌延立刻起身，带着亲卫营飞奔而去。

    安排好了正事，刘修这才拉着难楼，就在刚刚厮杀了一场的战场上，把酒言欢。解了心中芥蒂，又得到了刘修的保证，难楼心情非常好，陪着刘修说东扯西。

    正说得开心，吕布等人回来了，将蹋顿血淋淋的人头往地上一扔，意气风发的说道：“大王，我把蹋顿的人头拿回来了，总算不负使命。”

    刘修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蹋顿死不瞑目的首级，非常满意。“嗯，奉先英雄不减当年，这次又立大功了。”

    “那还用说。”吕布乐得合不拢嘴，胸脯拍得咚咚响：“大王你说，还想杀谁，慕容风还是袁绍？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办到。”

    刘修忍不住笑了，摆摆手，示意吕布入座，却不去处理那颗人头，就让他落在难楼面前，让难楼感受一下死亡的气息。草原上的人只服强者，没有什么道义可言。难楼现在是屈服了，但服的是他个人，而不是大汉。假如哪一天他死了，难楼或者楼麓说不准又蠢蠢欲动，想弄个王冠戴戴。他也知道，这是人的本能，谁也做不到一劳永逸，可是让难楼见识见识汉人的手段，让他动心思的时候有点顾忌，这也是好的。

    对待胡人，就得恩威并施。他把难楼的王冠捏成球，并不仅仅因为王者的爵位不能接受，虚名固然不能一点也不顾忌，但最重要的还是要打击一下难楼的威风，先把他摁到底，然后扶起来，所谓大棒加胡罗卜是也。

    跟在吕布后面的谢广隆见吕布坐在刘修面前大言不惭，忍不住上前一步：“大王，末将有话要说。”

    “什么事，你说？”

    “大王，末将奉大王之命，策应吕将军，又蒙大王之恩，命张辽随行护卫。末将不才，追了十几里，也没能追上蹋顿，可是张辽却一直冲杀在最前面。如果不是他一箭射中了那个胡巫，能不能抓住蹋顿，现在还真难说。更何况吕将军射杀蹋顿之前，张辽已经一矛挑中了蹋顿，只是还没气绝而已。就算吕将军不到，蹋顿也活不成。大王，末将斗胆，敢请大王主持公道。”

    刘修沉下了脸，淡淡的问道：“文远，可有此事？”

    默默的站在刘修身后的张辽连忙跨出半步，抱拳施礼：“大王，谢校尉所言，辽不敢苟同。蹋顿当时虽然受了伤，却未必就会死。致命一箭的确是吕将军射出的，因此，蹋顿的首级理当归吕将军所有。谢校尉的心意，辽心领了，但功劳……”

    刘修眼神一紧，哼了一声，打断了张辽的话。尴尬的吕布一激零，下意识的站了起来，抱拳而立：“这个……大王，文远说的……”

    刘修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淡淡的说道：“奉先，你以为这是扮马贼，打草谷玩？”

    吕布张口结舌，非常尴尬。站在一旁的吕小环见此情形，知道谢广隆所言不虚，气得小脸通红，冲到吕布面前就是一拳：“不要脸，抢小孩子的功劳，真是丢我们老吕家的人。我要回去告诉奶奶。”

    谢广隆告状时，吕布还有些不屑，吕小环的话音未落，吕布却脸色大变，顾不得看刘修等人在侧，拉着吕小环的手臂，陪着笑脸央求道：“闺女，闺女，爹错了，爹错了行不行？爹现在就把功劳还给张辽。你千万，千万不能告诉你奶奶，行不行？”

    难楼和刘修互相看了看，哑然失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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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误会

﻿    葛城西，袁绍勒住了战马，摘下头盔交给身边的亲卫，用手扇着风，吐了口热烘烘的粗气。天气真是热啊。夏天征战最让人受不了的就是这热，这么热的天，还要穿着厚厚的战袄，以免被战甲磨破皮肤，实在不是一个让人愉快的事情。

    去年在夏天打了一仗，今天又是在夏天征战，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尽头。袁绍暗自叹了口气，忽然觉得有些疲倦，身上的铁甲也变得沉重了几分。他看着南方万里碧空，突然笑了一声，亏得这是在河北，如果在邺城，只怕会更热吧？

    “将军？”前来报信的斥候见袁绍有些心不在焉，以为自己刚才没说清楚，连忙又说了一遍：“将军，公孙瓒在我军正前方……”

    “知道了。”袁绍摆了摆手，示意斥候退下。他刚才已经听清楚了，只是他没当回事。公孙瓒率领五六千人，在葛城东五里摆下阵势，用意实在是太明显不过了。那个地方就是当年他击败公孙瓒的地方，连方位都一样，不过当年是公孙瓒想走，他拦着。今天是他想回易县，公孙瓒拦着。

    袁绍不由自主的想笑。公孙瓒真是不自量力，上次他有精锐骑兵在手，都被我击败了，这次带着五六千人就敢来挑战我的两万大军？别的不说，就是仅比较骑兵，我也比他强多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想找回颜面，未免有些异想天开。

    兵贵专而不贵分，击败了他，先断刘备一臂，到时候再解易县之围就简单多了。

    袁绍下令全军准备战斗。

    命令从前军传到后军，两万多人开始做战前准备。后军的郭图匆匆的赶了过来，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主公，什么地方的人马？”

    “还不是那位白马长史。”袁绍不屑的撇了撇嘴，把刚刚得到的情报转述给郭图。郭图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水，又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油汗，这才提醒道：“主公，这事会不会有诈？”

    “有诈？”

    “是啊，公孙瓒虽然自以为是，他用兵的能力还是有的，不至于这么自大吧。以五千对两万？”

    袁绍迟疑了片刻，觉得自己刚才的考虑似乎太简单了。只是在郭图面前，他不想表现出自己的疏忽，他从容的笑笑：“你是担心刘备在别处埋伏，公孙瓒只是一个诱饵？”

    “主公英明。”

    “无妨，这些伎俩，我岂能不防？”袁绍掩饰的咳嗽了一声，“我会派出斥候打探四周的消息，不会给他们可趁之机。再者，刘备远道而来，士卒疲惫，兵力也不会比我们多，只要我们不疏忽，他们没有机会的。来了更好，一并解决他们。”

    郭图连连点头，在这一点上，他的想法和袁绍差不多。虽然还不知道刘备是怎么突然出现在易县的，但想来无非是一直潜伏在右北平一带，得知袁绍离开易县，这才轻军直前，包围易县。他来得快，沮授一时摸不清情况，紧张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郭图转身回到后阵。他从袁绍刚才脸色的细微变化中看出了袁绍之前可能并没有想到这些，现在他需要给袁绍留出补救的时间和空间，以免袁绍尴尬。他一走，袁绍立刻派出斥候四面打探，凡是有可能埋伏大量兵马的地方，都要细心查探，不让刘备有藏身之处。

    在袁绍搜索刘备的踪迹时，刘修正率领大军迅速通过飞狐道。？

    刘修的反应非常及时，飞狐塞的守将沮鹄正在关中等待涿鹿之战的结果时，楼麓赶到了，他把大军留在谷外，自己带着几个亲卫赶到塞下求见。沮鹄虽然谨慎，却没想到楼麓是来赚关的，把楼麓迎进了塞，刚问了几句，楼麓就翻了脸，出手制住了沮鹄。沮鹄大惊失色，仓促之间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反应。楼麓轻轻松松的控制了飞狐塞。

    刘修得到消息，随即带着大军通过飞狐道，迅速进入冀州。赵云率前锋五千精骑，一口气冲到卢奴城下，正好和刚刚赶到的张燕会师。张燕听说刘修已经大败乌桓人，并夺取了飞狐塞，进入冀州，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大王用兵，真是鬼神莫测啊。”张燕笑着摇摇头。“不仅连袁绍骗住了，连我们都给骗住了。”

    赵云笑了起来：“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有机会拦住袁绍。好了，大王随后就到，你是留下来，见见他，还是先和我一起行动？”

    “将军要去哪里？”

    “大帅有所不知。大王这次的目的可不是击败袁绍这么简单，他要把袁绍困在易县周围，不让他有南下增援的机会。这边袁绍动弹不得，南边就可以动手了。”

    “南北夹击？”

    “对，大王说，马上就要秋收了，要在秋收之前控制冀州，这样才能以战养战，减少粮秣的运输负担。”

    张燕愕然，现在已经是六月初，刘修居然想在两个月的时间内收复冀州，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大胆了。就算按照刘修的计划实施，把袁绍困在易县，可是邺城呢？邺城坚固，两个月内想要攻下邺城，就算用尸体来堆，也未必能得手。

    赵云见张燕不信，也不争辩，说实在的，他也不信，可是刘修说得胸有成竹，他也只好按计划行事。“大帅有什么疑问，不妨去问大王。我就不耽搁了，必须在袁绍得知我军行动之前进入预定阵地。就此告辞。”

    张燕拱手送别，赵云翻身上马，带着五千精骑急速离开。刘修给他的任务就是要拦住袁绍南撤的路，把袁绍留在河间。这个任务非常关键，能不能实现刘修的预定战略，全看赵云能不能完成任务。刘修虽然说得云淡风轻，可是赵云却心知肚明，他不敢有任何大意。

    离开卢奴不久，赵云便捕捉到了袁绍的踪迹。他很诧异，如今刘备的大军在易县，袁绍不急着回去解易县之围，留在葛城干什么？他大惑不解，一面将消息飞报给刘修，一面引军急进，越过泒水，直扑高阳县。同时派人赶往鄚县，联系张郃的家族。

    一时间，斥候飞驰，各方面的消息涌来，赵云在行军途中，不断的分析着收到的消息，揣摩着可能的变化。当他得知公孙瓒只带了五千人在葛城等袁绍，而刘备的两万大军还在易县城外的时候，他一下子明白了，事情有了不在刘修计划之中的变化。

    在短暂的思索之后，赵云下令大军向北进军，在离葛城只有二十里地方停了下来，他派出一千人，多打旗帜，向前五里，扮作疑军，亲率剩下的四千精骑藏在后面。

    赵云安排的疑军很快进入了袁绍斥候的视野，他们远远的看着，不知道真假，但是他们看到了赵云的战旗，不禁大惊失色，连忙把消息送给袁绍。

    “赵云？”袁绍吃了一惊。他对赵云太了解了，当年在北疆征战的时候，赵云就深受刘修器重。要论冲锋陷阵，吕布是最佳人选，可是要论排兵布阵，统领大军，赵云却是刘修首先会想到的人。他进入冀州，绝不是一支奇兵这么简单，他很可能代表着一个战略意图。

    “他是从哪儿来的？”袁绍气急败坏，恼羞成怒的冲着郭图吼道：“他不是在北疆吗？”

    郭图也暗自心惊。赵云的确是在北疆，这是已经经过证实的消息。他突然出现在冀州，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悄悄的由并州重新进入冀州，正如他之前做的那样，一是他通过飞狐道，由幽州进入冀州。

    如果是前者，那只是意外，可如果是后者……郭图吓出了一身冷汗，脸色有些发白。

    “你怎么回事？”袁绍见郭图脸色有异，不快的斥责道：“赵云虽然精明，可是也不至于就吓破了你的胆吧？”

    “主……主公，臣不是怕赵云。”郭图的嘴唇颤抖，手脚发麻，后脖颈一丝丝的凉气，让他彻体生寒：“臣担心的是……飞狐道。”

    “飞狐道？”袁绍愣了片刻，又笑了起来：“你是担心飞狐道，那怎么可能。飞狐道易守难攻，纵有大军数万，也不可能在几天之内攻克飞狐道。你想必担心的是张燕吧？是的，这些黄巾贼的确不可信，可是你别忘了，如果张燕攻克了卢奴，北上飞狐道，那高览不会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高览既然没有消息，那就说明飞狐道还是安全的。”

    郭图想了想，也觉得袁绍分析的有道理。飞狐道既然不可能从北攻克，张燕一时半会又解决不了高览，飞狐道自然现在还在已军手中，那赵云突然出现在冀州，只有一种可能，他是从井陉过来的。

    “赵云这个人，别看他谨慎，其实胆子非常大。”袁绍自言自语的说道，“我看，我们右侧的这些人，很可能只是一支疑兵。奇怪，赵云来了，刘备在哪里？难道……”他忽然眼睛一亮，把脸转向郭图：“公则，你说那会不会是刘备假扮的？”

    郭图想了想，一拍大腿：“主公高明，很有可能啊。刘备狡诈，他用赵云的战旗来迷惑我们，让我们误以为宋丰已经到了冀州，这虚虚实实的，正是用兵之道啊。主公，我刚才还真以为是赵云呢，这心里……唉，惭愧惭愧，若不是主公提醒，险些被刘备给骗了。”

    袁绍哈哈大笑，大度的一挥手：“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未必就是真相。派人再探。不管刘备怎么遮掩，只要我们提高警惕，他的一切布置就没有了意义。”

    “主公英明。”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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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 人的名，树的影

﻿    “唉，公孙瓒这么多年了，还是那姓子。”刘修无奈的摇摇头，轻拍大腿。

    荀攸迅速扫了一眼赵云的急报，眼珠一转：“大王，这未必不是好事。能在野战中消灭袁绍，比把他困在易县对我们更有利啊。眼下让人担心的只是刘备和公孙瓒分兵，很可能会被袁绍各个击败，到时候袁绍还是回了易县，白白损失了公孙瓒的兵力。”

    刘修点点头，他也是担心这个。公孙瓒的举动对他来说是个意外，而且是个愚蠢的意外，如果要追击，那也应该是和刘备一起追击啊，你只有五千人，就能硬捍袁绍的两万人？这人怎么吃了亏也不长见姓呢，要想报仇，也要看看自己手里有多少实力吧？

    “大王，我觉得要担心的不是公孙瓒，他就算是全军覆没，也不过是五千人，我们应该担心袁绍发现我军之后，会南撤。”荀攸看着刘修的脸色，一针见血的说道：“公孙瓒败了，易县城下还有刘备守着，袁绍不会自大到这种程度，他最大的可能是南撤，在野战中击败赵云，进入鄚县或者高阳，甚至可能一路撤到安平国境内。如果是这样，我们的战线就太长了。”

    刘修无奈的笑笑。现在不因为公孙瓒的死活就影响整个战局，否则整个计划都有可能失败。一旦秋收之前不能控制翼州，他就必须从其实各州转运粮草，战事就会一再拖延。

    刘修和荀攸、张燕等人商量了一下，随即对原计划做出调整，让张燕率领黄巾军迅速进入河间，伺机夺取武垣、饶阳、乐成等县城，构筑第一道防线，同时命令楼麓率乌桓精骑杀入河间，听从赵云指挥，由南向北，做好攻击袁绍的准备，务必拦住袁绍，不让他南逃。同时急书乌延，如果他已经赚取了军都陉，则立刻率兵南下，准备支援刘备，拦住袁绍北逃之路。

    张燕、楼麓领命而去。

    大军不再遮掩行藏，乌桓人骑着战马，卷起一阵狂飚，从卢奴城前呼啸而过，黄巾将士也卷起铺盖，带着准备好的各种攻城器械，使出他们最擅长的急行军，像一窝蚂蚁从卢奴城下撤走了。黑压压的一片，一眼看不到头，让人不敢蔑视他们的渺小。

    高览站在城头，心里一阵阵的发凉。他不像那些士卒，看到黄巾军撤了，就以为安全了。他看得懂远处那直冲云霄的烟尘，那是骑兵才能带起的烟尘。大规模的骑兵？这根本不可能是黄巾军的骑兵。

    高览没有看到远处的战旗，但是他猜到了几种可能，应该在涿鹿和乌桓人大战的边军入塞了，飞狐塞十有**已经失守，而乌桓人不出意外的话，也是惨败。怎么败的，已经不重要了，高览只知道事情的发展远出袁绍的意外，宋丰……似乎也不像袁绍说的那么无能，或许，他身边有能人辅佐。做为大将军，找几个通晓用兵的能人做幕僚并不是件难事，至少没有袁绍想的那么难。

    高览在想，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他不敢出城，他手下只有五千人，而且以步卒为主，一旦碰到大批骑兵，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他能做的，只有通知袁绍小心。

    高览一口气派出了十几个信使，从不同方向出城，务必要把他看到的、想到的这些全部报告给袁绍，然后自己紧锁城门，力保卢奴城不失。

    高览刚刚派出信使，他看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景相：一面战旗，一面绣着一只烈火朱雀的战旗。

    高览没有看过这面战旗，但是他知道这面战旗，从兖州撤回来的那些残兵败将口中，他听到了太多关于这面战旗的话题。普通士卒不会想太多，他们只记得那面战旗代表着一个战无不胜的对手，一个近乎传奇的大人物，而那些幕僚们想得就比较多了，他们从朱雀想到了袁绍的三足乌，想到了关于袁绍的那个谶言，想到到了天命。

    这些联想足以让那些在袁绍身上寄托了家族富贵的人崩溃，袁绍退回邺城的那段时间，全部精力都花在重树部属的信心上，他为此甚至向那些人透露了皇长子刘辨在他手中的消息，这才勉强控制住局面。

    那场危机很快就化解了，原因倒不是袁绍的努力，而是大战还没有结束，主持战事的刘修就突然离开了大军，回到了江陵。刘修一走，朝廷的平叛大军就再也没有了锐气，兖州战事草草结束，就连已经进入黄河的水师都退走了。

    袁绍绝处逢生，耿苞适时的跳出来，再次宣扬袁绍的天命。在他的口中，袁绍就是那只要替代天命的三足乌，刘修的朱雀只是模仿而已。他是烈火烹油，兴得快，亡得也快。似乎为了验证他的判断，刘修和天子的冲突越来越烈，楚王刘元起的突然坠崖，终于让他们之间的冲突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接下来，刘修入京逼宫。

    再接下来，刘修没了消息。

    刘修虽然没了消息，可是楚王府被软禁，刘修的亲卫营消失得无影无踪，刘修的死党赵云、夏侯渊等人被降职，这些消息接踵而来，无不验证着耿苞的预言，鼓舞着袁绍部下的士气。

    包括高览的士气。

    他们的信心开始膨胀，就像是灌满了尿液的尿脬。今天这面朱雀战旗突然出现在高览面前，轻轻一触，就让这只鼓胀的尿脬爆裂，所有的梦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身臊臭味。

    高览傻了。他浑身冰凉，燥热的风吹在他的脸上，却让他觉得冰寒彻骨。

    刘修没死？高览反复的问着自己，他又重新带兵了？

    高览原本还觉得飞狐道丢得有些不可理喻，现在却觉得理所当然，在刘修发生的身上奇迹太多了，小小的飞狐道又怎么能挡得住他的步伐。

    高览的恐惧像瘟疫一样，无声的扩散开来。首先是他身边的亲卫注意到了那面战旗，接着更多的士兵发现了，在请求命令的时候，又发现了高览沉默的身躯中隐藏的寒意。

    大军在远处停下，从战旗下，缓缓驰来一匹战马，一个年青的军官端坐在马上，身体随着战马的步伐轻轻晃动，头顶上的红色盔缨像是一团火苗。他没带长兵器，环刀挂在腰间，背后有一张弓，一壶箭。

    “校尉……”亲卫声音有些发颤，“要不要下令弓箭手准备？”

    高览苦笑了一声，这些亲卫们心中的恐惧比他还要深。这些人是跟着他在北疆杀出来的悍卒，平时眼睛都长到头顶上，自视甚高，特别是颜良、文丑这两个袁绍帐下拔尖的名将被俘之后，他们更是不可一世，觉得自家校尉就是袁绍身边最能打的名将了，可谓是目无余子。今天这副胆怯的模样实在是难得一见。

    “他只是一人，难道还会单骑夺城不成？”高览强作镇静，喝了一声。亲卫脸色发白的应了一声，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退到一旁。

    高览向前跨了一步，双手扶着城垛，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越来越近的那个军官。随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近，城墙上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不知不觉的停止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的看着城下的那个人。

    蹄声特特，战马走得不是很快，却一直走到城下十步，那名军官才勒住缰绳。那匹西凉战马停住了脚步，刨了两下地，打了个喷鼻，静静的站住了。

    “大汉楚王殿下，大将军刘修，有话转告高览高校尉。”

    那军官的声音并不是特别响亮，却字字清晰入耳。高览暗自叹息一声，现在可以确认了，刘修不仅没死，而且又升官了。大将军，以藩王身份任大将军的，他可谓是大汉历史上第一位。不用说，他已经控制了朝堂，那个小天子已经成了傀儡，接下来不会再有人能帮袁绍的忙，掣刘修的肘了。

    这绝不是个好消息。高览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敢问高校尉在否？”城下的青年军官大声喝道。

    高览深吸一口气，向前走了一步，大声喝道：“高览在此，殿下有什么话，请直言当面。两军交战，恕高览不能出城共语。”

    那军官微微一笑，顿了顿，一字一句的大声说道：“殿下说，审配降了，田丰降了，颜良降了，文丑降了，高校尉还等什么？”

    高览愕然。他猜到对方来是劝降的，可是没想到劝降也能劝得这么霸气。这几个名字，都是袁绍帐下赫赫有名的牛人，不是名士便是名将，随便哪一个都是高览不能望其项背的。而如今，他们都降了，区别只在于审配是战败而降，被刘修砍下首级巡视兖州，其他人都做了俘虏，至于现在是死是活，高览不太清楚。

    城上的将士面面相觑，他们的心情和高览差不多，那些比高览名头更响的人都投降了刘修，他们能逆转乾坤吗？高览除了投降之外，还有什么路可走？他可以做的选择，也许只是像审配那样的降，还是像颜良那样的降。

    是生，还是死，只在于投降的时机。

    他们看着城外那早上还是黄巾军的营寨，现在却空荡荡的地面，似乎都明白了什么，刘大将军不是拿不下卢奴城，刘大将军是不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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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 再战葛城（上）

﻿    袁绍看着灰头土脸的信使，心头一阵阵发凉。

    飞狐道真的丢了。

    当第一个高览派出的信使向袁绍报告，说城外出现了大规模的骑兵时，袁绍还觉得好笑，笑高览有些神经过敏。就凭宋丰的能耐，他怎么可能战胜乌桓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攻破飞狐道，甚至连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来。飞狐塞的守将是沮授的儿子沮鹄，他虽然不是什么勇猛善战的名将，可是把守飞狐塞这种易守难攻的地方还是绰绰有余，更不可能在失守之前连消息都送不出来。

    一定是高览太过紧张了，以至出现了误判。袁绍如是想。

    可是当第二个、第三个信使赶到时，袁绍不再那么肯定了。高览如果没有足够的把握，不会一口气派出这么多的信使。这足以说明卢奴城的形势非常危急，高览担心斥候会遭到对方的追杀，才会这么做。

    一想到飞狐道会失守，袁绍的心里就紧张，更让他紧张的是宋丰如果能这么快就通过飞狐道，他就远远的低估了这个对手。低估对手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事，袁绍征战多年，对这一点再清楚不过。

    袁绍不敢怠慢，立刻找来了郭图等人商议。不管宋丰是怎么做到的，飞狐道失守已经基本可以肯定。朝廷的大军很快就会赶到中山，就会出现在他的身后，再耽搁下去，他很可能会被合围在葛城。

    “眼下之计，只有在敌军合围之前，回到易县。”袁绍沉声道。话一出口，他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之前觉得右侧的那支疑军可能是刘备假扮的赵云，现在看来也许并非如此。飞狐道失守，赵云很可能已经进入冀州，他绕道南侧，切断南归的路，用心非常明显。自然是要把他袁绍困死在冀州北部，不让他和南面的邺城有任何联系。一想到赵云就在自己的右翼，袁绍下意识的放弃了南下的路，他没有信心在这种情况下突破赵云的堵截。

    郭图见袁绍脸sè难看。眼角不时的抽动，知道他心里已经紧张到了极点。他和辛评交换了一个眼sè，咳嗽一声：“主公所言甚是。留在葛城太过危险，还是先回易县的好。公孙瓒只有五千人，一鼓可破，就算刘备在他身后，我们也有机会里外夹击。总比在野战中与数倍于已的骑兵对攻为好。”

    辛评也适时的提醒道：“主公。宋丰既然能进入飞狐道，想必已经击败了乌桓人。 这些乌桓人狡诈无信，强者为尊。他们败在宋丰手下，自然要随宋丰出战，我们手下那些乌桓人……”

    袁绍打了个寒颤，面露惊恐之sè。他现在之所以对公孙瓒有优势，就是因为他手下有一万多骑兵，近八千是乌桓人。如果乌桓人临阵倒戈。他还有胜算吗？

    “眼下消息尚未确定，我们不要疑神疑鬼。”郭图打断了辛评的话，转而提出自己的建议：“我们应该利用乌桓jīng骑的冲击力。迅速突破公孙瓒的堵截。”

    袁绍连连点头。他明白郭图的意思，辛评说的是实情，乌桓人已经成为最大的不稳定因素，留下？是隐患，赶走？没道理，说不定反而会扰动军心，引起乌桓人的猜疑。趁着这个消息还没有坐实，让乌桓人打先锋，和公孙瓒硬拼，一方面可以利用乌桓jīng骑的杀伤力。另一方面也可以借公孙瓒的刀消弱乌桓人的实力，化害为利。

    袁绍不再耽搁，立刻下令全军急行，同时命令乌桓人为前锋，突破公孙瓒的堵截，为大军开辟返回易县的道路。

    “生擒或杀死公孙瓒者。赏千金！”面对几个乌桓千夫长，袁绍一本正经的下达了悬赏。那几个乌桓人的眼睛顿时亮了，千金，这可是一笔非常丰厚的财富，丰厚得足以让人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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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已准备停当的公孙瓒得报，立刻下令迎敌。

    战鼓声突然炸响，所有的将士进入自己的阵地，公孙瓒顶盔贯甲，站在大阵zhōng yāng，看着远处升腾的烟尘，心中充满了悲壮。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五千人不足以挡住袁绍，所以这才向刘备求援，可是刘备不帮他，不代表他就不能自己干。这已经是最后一战，如果这次不能击败袁绍，他就再也没有机会雪耻了。

    “准备战斗——”公孙瓒拔刀长啸，啸声凄厉而决绝。

    “战！战！战！”这些来自幽燕的士卒虽然明知这次凶多吉少，可是他们依然发出了豪迈的吼声。吼声整齐洪亮，惊天动地。

    远处的乌桓人已经冲出了地平线，隐隐能看到他们战刀上的寒光。

    公孙瓒大步在阵中走动着，冷眼看着越来越近的乌桓骑兵，想起了自已麾下曾经拥有的三千白马义从，更加愤怒。如果不是袁绍那次重创了他积累多年的白马义从，他又怎么会据阵而守？他一定会和袁绍用骑兵对攻，那是他的长技，而不是袁绍的。

    来吧，让我报仇！公孙瓒握紧了拳头，有些不自控制的颤抖着。

    “弓弩手准备——”前阵的公孙续大声吼叫着，眼睛死死的盯着越来越近的乌桓骑兵，那里有他做好的shè程标志，只要乌桓人进入shè程，他就要全力发shè。

    袁绍近两天的迟疑给他们留出了宝贵的时间，深知自己实力不足以与袁绍硬捍的公孙瓒采取了阵地战的战术，他命人在沼泽和山峦之间的狭长的通道上挖了数十道长长的拒马壕沟，安排了拒马，布置了长矛阵。时值盛夏，沼泽时的水势很大，公孙瓒把水引到壕沟里来，让这些又宽又深的壕沟不仅挡住了对方的骑兵，同时也能阻止前线的将士企图逃跑。没有后阵的接应，他们就只能在壕沟里淹死，或者被身后的箭阵shè死。

    乌桓人不知就里，放马狂奔，他们看着公孙瓒的战旗，仿佛看到了一座金山。

    “冲锋——”

    呜呜的号角声在燥热的空气中回响，鼓舞着第一个乌桓骑士。他们松开了缰绳，再次加速。战马急促的喘息着，四蹄几乎腾空，汗水渗出了它们的皮肤，浸湿了它们的皮毛。

    蹄声隆隆，有若天边惊雷，迅速逼近。

    “发shè！”公孙续大喝一声，手中的彩旗用力下挥。

    “嗡！”一声闷响，数十架弩车发出怒吼，数百支箭撕破扭动的空气，向前急驰。这是由麋竺运来的利器，总共只有百架，刘备、公孙瓒每人五十架。为了打击乌桓人的士气，公孙瓒将其中的三十架安排在了最前线。

    公孙瓒看过这些弩车的试shè，当时就非常满意。不过那时只是一架试shè，现在却是三十架齐shè，气势不可同rì而语。公孙瓒虽然也想到了弩车齐shè时的威力，可是当他亲眼看到这些弩车连续不断的轰鸣带来的震撼时，他还是有一种说不清的喜悦。

    弩车shè出的箭又密又急，对冲在最前面的乌桓人进行覆盖式打击。刹那间，数十匹战马中箭，被shè成了刺猬，悲鸣着摔倒在地，将马背上的骑士摔成了滚地葫芦。骑士们虽然举起了皮盾，可是他们显然没有料到对方会对他们的战马下手，而且一出手就是这么狠。

    因为shè击速度和密度的原因，一般箭阵攻击都不会将战马选为攻击目标。战马的身躯庞大，只要不被shè中要害，中两三箭根本不影响作战。可是弩车的优点就是够快够密，用来对付战马再好不过。第一阵发shè，就将冲在最前面的战马撩倒一层，仿佛在厚实的大阵剥去了一层皮。

    那些冲杀在最前线的乌桓人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就从战马上摔了下来，有的被shè箭中，有的被战马压住，有的则被随后冲到的马蹄踩伤。他们滚动着，大声惨叫着，竭力想站起来，逃出生天。

    “嗡！”弩车再次发shè。

    “嗖嗖嗖！”箭羽急驰，啸声响成一片。

    “扑扑扑！”长箭入体，鲜血迸shè，惨叫起此起彼伏。

    乌桓人的冲锋阵型一滞，狂奔的战马收不住脚步，被绊倒在地，庞大的身躯在阵前横七竖八，摔倒的战马奋力蹬踏着四蹄，想要重新站起来，继续战斗，可是它们的努力只是让更多的同伴摔倒在地。

    倒地的乌桓人手忙脚乱，根本顾不上防护。公孙续见势大喜，下令弓箭手发shè。弓箭手们看着人仰马翻的乌桓人，心中的紧张减轻了不少，举起手中的弓箭，向天空shè出了复仇的箭。

    乌桓人叫苦不迭，前面的吹响了报jǐng的号角声，提醒后面的同伴注意，可是战马已经全速奔驰，急切之间又哪里停得下来。在汉军强大的弓弩攻击下，乌桓人损失惨重，只有很少的一部幸运儿躲过了箭阵，冲到了拒马阵前。他们愤怒的嘶吼着，催马跃向拒马阵，举起手中的战刀，全力下劈。

    “杀！”拒马阵中的汉军将士夷然不惧，他们举起了手中的长矛，狠狠的刺入跃来的战马。

    战马被长矛刺中，轰然倒地，撞得拒马摇晃不已。不过这些拒马有一半深埋在地上，纵使战马全力冲撞，一时间也很难撼动。汉军战士依托拒马的掩护，对落地的骑士痛下杀手。

    在他们的头顶，飞驰的羽箭不停的厉啸着，扑入乌桓人的混乱的大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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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 再战葛城（下）

﻿    公孙瓒周密的准备和弩车的强大杀伤力给乌桓人造成了很大的麻烦，经过箭阵的肆虐，能冲到拒马阵前的骑士数量非常有限，根本无法给拒马阵中的汉军将士造成多大的麻烦，他们的持续进攻除了让汉军将士增加信心之外，只是给自己造成了大量的伤亡。

    双方激战半个时辰，乌桓人攻击无果，只得扔下数百具尸体，暂时退出战场，重整战阵。

    呜呜的号角声带着几分不甘，几分愤怒，召唤着那些士气受到重创的乌桓骑士。

    “上！”心中大定的公孙瓒挥挥手，数十个战士越过拒马阵和宽大的壕沟，赶到乌桓人被箭阵射倒的地方，搜索阵中的那些尚未死亡的乌桓人，将他们一一杀死，又将他们的尸体扔得到处都是，以用来阻挡敌人的下一次进攻。湿滑粘稠的鲜血浸入泥土，让干燥的泥土变得泥泞起来，是高速冲锋的战马最危险的路障。

    乌桓人在休息了小半个时辰后，再一次发起了进攻。这一次，他们没有派骑兵密集冲锋。他们知道公孙瓒自己就是用骑的高手，精通骑兵的战术，而且他显然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不管是壕沟还是拒马阵，都是对付骑兵的有效手段，再用骑兵冲锋效果也不大。他们命令骑士们下马步战，耐心的和公孙瓒争夺阵地。

    号角声再起，两百乌桓人举着盾牌，紧紧的靠在一起，缓慢而坚决的向阵前逼来。

    公孙瓒剑眉微皱，他知道这种办法看起来是弃长取短，却是目前却有效的办法。他的兵力远远不如袁绍，和袁绍拼消耗对他非常不利。可是急切之间，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好鼓舞士气，利用拒马阵和壕沟的优势，节节阻击。

    战鼓声响起，汉军将士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等待着战斗的开始。乌桓人进入箭阵射程，弩车再次开始轰鸣，不过这一次乌桓人有了准备，他们紧紧的挤在一起，将手中的盾牌举起头顶，层层叠叠，宛若鳞甲。长箭射在盾上，急如雨点，却很难造成大面积的杀伤。只是在乌桓人经过同伴的尸体时，因脚下打滑而露出空档时，才有几枝箭会射中盾牌后的战士。

    乌桓人有惊无险的通过了大阵，冲到了第一排拒马阵前。他们欢呼着，盾阵涣然而解，杀入拒马阵。

    汉军将士悍然迎上前去，与对方展开内搏。双方在狭窄的拒马阵内血战，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不肯轻易放弃。

    “抛射！”公孙续及时调整了射击角度，阻止乌桓人的进一步靠近，为拒马阵中的将士减轻压力。弩车则停止射击，紧张装填箭枝。

    见前方战斗胶着，乌桓人再次派上了一曲步卒增援，同时派弓箭手上前增援，用弓箭攻击汉军的弓弩阵，辅助步卒攻击。在乌桓人的箭阵干扰下，汉军的箭阵威力大减，拒马阵中的汉军将士的压力立刻增大。每个拒马阵中只有两百士卒，他们虽然有阵势依托，可是面对越来越多的乌桓人，他们的伤亡还是迅速的增大。

    “请求支援！”曲长一边挥刀搏杀，一边大声吼道。令旗手举起了手中的彩旗，向后阵发出求援的请求。

    公孙瓒接到了求援的请求，却无动于衷。他没有更大的兵力，只能寄希望于士卒们的死战。如果一遇到危险就支援，他的目标就无法实现。

    “打退敌人的三次进攻之前，任何人不得后撤。”

    看着一动不动的后阵，拒马阵中的将士绝望了，他们知道，后阵不会给他们任何支援，他们要么战死在这里，要么杀退敌人的三次进攻，然后也许会得到撤回后阵的机会。

    他们不再有任何侥幸心理，狂吼着向乌桓人扑去。这是敌人的第二次进攻，杀死这些乌桓人，他们就看到了生存的希望。

    为生存而战斗！

    绝望的汉军将士爆发出了令人生畏的战斗力，他们硬是把乌桓人再次赶出了拒马阵，守住了第一道阵势。不过他们的伤亡也非常惨重，第二次战斗之后，还能站起来的人不到三成。他们的身边到处都是尸体，有同伴的，更多的则是乌桓人的。在短短的半天时间内，乌桓人付出了近五百人的伤亡，却还是没能拿下第一道拒马阵。

    乌桓人犹豫了，在继续攻击还是等袁绍来攻击之间产生了严重的分歧。骑兵的优势在于快速机动，而不是阵地战，这种仗由袁绍率领的步卒进行攻击更有效，而不是骑兵。千金是很诱人，可是他们和公孙瓒的首级之间还有四五道拒马阵，像这样的伤亡比例，他们就是把所有人都填进去，也未必能如愿。

    经过激烈的急吵之后，乌桓人达成了一致，一面继续进攻，保持对公孙瓒的压力，持续消耗他的兵力，一面派人急报袁绍，请他立刻率步卒前来增援。

    战斗再起，乌桓人再次派出两曲步卒，耐心的与公孙瓒争夺第一道拒马阵。在付出近两百人的伤亡之后，他们终于将疲惫不堪的汉军将士全部斩杀，取得了初步成果。面对堆积如山的尸体，乌桓人愤怒了，他们将拒马阵刨了出来，扔进壕沟里，又将汉军将士的尸体扔到里面，堆出几个通道。

    看着战死同伴的遗体被乌桓人糟践，汉军将士怒火中烧，他们一边不停的用冷箭攻击乌桓人，一边在盾牌的掩护下，冲到壕沟边，将同伴的遗体拽过去，阻止乌桓人在壕沟上架设通道。双方在壕沟两边争夺，厮杀，不时的有人落入壕沟之中。

    公孙续看着眼前惨烈的战斗，悚然动容。他今年刚刚十八岁，颇有其父公孙瓒之风，从小就在公孙瓒身边学习军事，这次是他第一次指挥战斗。当公孙瓒把前军主将的令旗交到他手中的时候，他兴奋不已，可是现在看到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消失在自己面前，他真切的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

    他想起了当年战死在葛城的两个叔叔，这才明白父亲之所以这么消沉，不仅仅是因为他败在了袁绍手下，而是眼睁睁的看着亲人死在面前，却无力去救的痛苦一直在啃噬着他的心。

    所以他要复仇。

    后阵，公孙瓒双手扶膝，坐在胡床上，微微的闭着眼睛，耳朵却在倾听阵前的动静。经过半天的战斗，他知道乌桓人的锐气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他们等了这么长时间才开始发动第三次进攻，说明他们在犹豫，他们被巨大的伤亡吓住了，在怀疑自己能不能取得胜利。

    接下来，他们应该会向袁绍求救。袁绍的兵力更多，士卒更精于这种阵地争夺战，一旦袁绍来了，形势将已方更加不利。要想扩大战果，必须在袁绍的主力赶到之前。

    公孙瓒突然睁开了眼睛，霍然站起：“亲卫营，随我出击！”

    中军三千骑士很快上马，跟着公孙瓒杀出了大阵。

    听到后阵的战鼓声，公孙续年轻的脸抽搐了一下，他知道父亲公孙瓒想干什么。他也知道乌桓人经过这半天的战斗，士气大坠，可是对方毕竟兵力还是占优势，这个时候出击是不是太早了？

    公孙续没敢问，也没来得及问，他只来得及下令将准备好的厚实木板架在壕沟上，架起一座座简易浮桥，以便让骑兵迅速通过。浮桥刚刚架好，手持双头铁矛的公孙瓒就冲到了面前，公孙瓒大声叫道：“父亲，小心！”

    公孙瓒回头看了他一眼，举起了手中的铁矛，用力晃了晃，纵马而过。

    正在与汉军争夺壕沟的乌桓人见汉人突然架起浮桥，还以为对面的步卒要过来厮杀，一个个欣喜若狂，纷纷冲上浮桥，准备冲过壕沟，才过去几个人，忽然听到前面有马蹄声，抬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公孙瓒纵马冲到，手中的铁矛飞舞，将几个傻站在浮桥上的乌桓人刺倒，战马带着风声撞到跟前，将剩余的乌桓人撞入壕沟之中。

    被半天的阵地争夺战搞得焦头烂额的乌桓人听到对面的战鼓声，一时有些恍然，等他们听到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看到一马当先的公孙瓒时，他们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惊慌的叫喊着，有的跳上战马，准备开始冲锋，有的还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迅速逼近的公孙瓒。

    公孙瓒纵马狂奔，率先杀入乌桓人的阵中，如同一枝磨砺已久的长矛，带着无可抵挡的杀气，刺入乌桓人的身体。

    三千骑士举起手中的武器，紧紧的跟着公孙瓒，肆意屠戮。他们用马砍，用矛刺，用马撞。乌桓人因为一时的大意，丧失了加速的距离，根本不是对手，纷纷落马。

    公孙瓒一击即中，抓住有利战机，快速突进，他们不求杀伤，只是不停的踢打着战马，尽一切可能的保持着战马的速度，不断的向阵势深入锲入，锲入。

    乌桓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懵了，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公孙瓒已经冲到了中军。他一声令下，贴身亲卫们齐唰唰的举起了手弩，对准那个惊慌无措的千夫长扣动了弩机。那个千夫长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弩箭射中，惨叫声还没出口，公孙瓒杀到，铁矛飞舞，转眼间击杀了两个迎上来的乌桓骑士，紧跟着一矛将千夫长刺于马下。铁矛翻转，藏在肘后的矛头狠狠的击在中军大纛上。

    中军大纛猛的颤了一下，喀嚓一声折断，巨大的羊皮战旗轰然降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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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3章 悔之晚矣

﻿    片刻之间，乌桓人的中军就被公孙瓒踏平，中军的战旗倒下，让原本就有些不知所措的乌桓人陷入了绝望。他们对公孙瓒的蔑视迅速转化为对公孙瓒的恐惧，他们意识到，虽然公孙瓒这些年一直没什么动静，可是这并不代表公孙瓒这头老虎不行了，相反，他一直在磨砺自己的爪牙，今天给他们致命一击。

    与乌桓人的绝望相反，汉军骑士却被公孙瓒的神勇鼓舞得热血沸腾，他们跃马舞矛，肆意砍杀，每个人都如同天神附体，一往无前。他们催动战马，在鲜卑人的阵地上纵马奔驰，如入无人之地。他们吼叫，他们杀戮，他们无所畏惧，他们勇往直前。

    在士气大振的汉军面前，乌桓人无心恋战，他们掉转马头，向西狂奔。一人逃跑，就有两人丧胆，十人逃跑，就有百人崩溃。逃跑的念头像瘟疫一样，迅速在乌桓人中蔓延，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公孙瓒的马前就没有了敢于顽抗的敌人。

    “杀——”公孙瓒长出一口气，高高的举起手中铁矛。鲜血顺着矛柄流淌下来，滴到他的脸上，滴到他大张的嘴中。他舔了舔，品味了一下鲜血的味道，快意非常。

    传令兵敲响了追击的战鼓声，严整的冲锋阵型悄然散开，将士们像矫健的豹子扑向猎物一样，向前追去。乌桓人豕突狼奔，扔掉一切可以扔掉的东西，向四面八方逃去。北面是高山，南北是沼泽，西面是袁绍的大军，是唯一有希望生存的地方，却也是公孙瓒追击得最猛的地方，西去的道路上很快被鲜血浸红，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路上。反倒是那些慌不择路，逃向高山或者沼泽的乌桓人捡了一条姓命，他们跪伏在路边，踩在泥水中，惊魂未定的看着呼啸而过的汉军骑士，绝望的张大了嘴巴喘息着。

    公孙瓒追出十里，隐隐约约看到袁绍的战旗，这才下令收兵。杀得酣畅淋漓的将士们重整队型，聚在公孙瓒周围，目光中充满了崇拜和跃跃欲试。他们现在斗志正盛，恨不得一口气杀到袁绍的本阵中，砍下袁绍的脑袋。

    公孙瓒喘息着，挥了挥手，下令撤退。他的目光和战士们一样火热，不过他的心却非常冷静，知道自己并不占优势，贸然迎上去，很可能只是自取其辱。

    公孙瓒下令撤退回大阵，亲自率领百余骑殿后，看着那些胆战心惊的乌桓人，他的嘴角挑起轻蔑的微笑，怡然自若，一如当年。

    ……

    袁绍刚刚接到乌桓人的消息，还没决定是立刻赶上去帮忙，还是让乌桓人再多死一些，就看到了仓惶逃回的乌桓败兵。得知八千多乌桓精骑被公孙瓒击溃，死伤惨重，袁绍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郭图、辛评等人也是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看看这些盔歪甲斜，身上带伤，眼神惊恐的乌桓人，他们知道这些都是真的，那个勇猛无畏的公孙瓒又回来了，他不仅用自己的战绩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更向袁绍发出了挑衅。

    “公孙瓒真是五千人？”袁绍眼睛看着郭图，却像是喃喃自语。郭图很窘迫，现在两军正在交战，他根本无法确认公孙瓒究竟有多少人，在公孙瓒神勇无敌和公孙瓒隐瞒了自己的实力面前，他不知道哪一个更容易让人接受一点。

    “主公，乌桓人粗疏不知兵法，为公孙瓒所袭，也是可能的。”辛评最先回过神来，轻声提醒道：“机不可失，我们现在应该趁着公孙瓒大战之后松懈，尽快冲破包围，以免被他们合围在葛城。葛城城小，又没有足够的粮秣，不足以坚守。”

    郭图也回过神来，连忙附和。袁绍按捺着呯呯乱跳的心，却有些犹豫起来。公孙瓒的勇猛超出了他的估计，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轻而易举的击溃了兵力占优的乌桓人，根据之前传回来的战报，公孙瓒还在阵前准备了大量的拒马、壕沟，这些都是防守利器。面对这些防守利器，我能冲得过去吗？如果被公孙瓒缠住的时候，刘备又赶来支援，而后方又被宋丰堵住，到时候就是想退，我也没地方可去啊。

    袁绍摊开地图，犹豫不决。郭图和辛评心急如焚，却不敢催他。

    就在这时，斥候送来了一个更快的消息：大将军刘修率领两万步骑正在赶来。

    袁绍一激零，突然扭过头，颈骨咯的一声响。一阵刺痛涌入脑海，险些让袁绍叫出声来。袁绍强忍着涌出来的泪水，颤声道：“你说什么？刘修？”

    “是的。”斥候伏在地上，汗流如注：“主公，我看到了刘修的朱雀战旗。”

    “朱雀战旗？”袁绍一手按着脖子，一手扶在地图上，想笑却没笑出声，声音沙哑：“死人还能复活？”

    郭图噤若寒蝉，不敢接话。他当然不相信什么死人复活的鬼话，他知道，这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又一次被刘修骗了。刘修导演了一幕逼宫的好戏，把所有人都骗住了，还让根本没有打过仗的宋丰出任北疆边军的主帅，让袁绍彻底放心。他自己却悄悄的来到了北疆，潜到了袁绍的身后。

    一切都得到了完美的解释，以刘修在北疆的威望，以上谷乌桓为首的乌桓联军根本不可能全力作战，有乌桓人做帮手，刘修赚开飞狐塞和居庸关都是轻而易举的事。不仅是飞狐道，只怕军都陉的居庸关现在也丢了，刘修的大军已经从两个方向越过了燕山，切断了他们的退路。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情报失误，他没有察觉到一点破绽，这当然可以说刘修的骗局很成功，另一方面，也可以说他郭图真的很无能。他在情报上的失误，彻底把袁绍推入了深渊。

    这一次，他们再也没有生路。

    “郭图，你说说看，这是怎么回事？”袁绍转过头，咬牙切齿的瞪着郭图。郭图汗如雨下，下巴抵着胸口，一句话也不敢说。

    “郭图！”袁绍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飞起一脚，将郭图踹倒在地。嚓的一声，长刀出鞘，直劈郭图。郭图吓得魂飞魄散，张大了嘴巴，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主公！”辛评扑了上去，一把抱住袁绍的腰，大声叫道：“主公，主公，临阵斩将，不祥啊。”

    “不祥？”袁绍挣扎着，拖着辛评向郭图逼近，大声骂道：“都是这个自以为是的书生，让我被刘修骗得像个蠢货。我就是个蠢货啊，居然把你当成心腹！”

    “主公，主公。”辛评拖不住袁绍，只得大声叫道：“公则，公则，还不快跑，真要逼得主公杀了你吗？”

    郭图闻讯，连忙翻身在地上爬了几步，跌跌撞撞的爬起来，站在远处，看着狂怒的袁绍，一阵阵冷汗透体而出。他知道，袁绍这次是真的急了，大军被堵在这小小的葛城。前有公孙瓒、后有刘修，右翼还有赵云，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机会逃出去了。

    “你还敢跑？”袁绍气得眼睛都红了。

    “主公。”辛评转到袁绍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的抱住袁绍的腿：“主公，杀不杀郭图，于大局无补。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撤退。主公再不做出决定，我们就逃不出去啦。”

    袁绍怔怔的看着辛评，欲哭无泪：“你说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主公，请主公先走，臣愿意在此为主公拒后。”辛评大声道：“情势紧急，请主公不要再犹豫了。”

    袁绍愣了片刻，惨笑一声，摇了摇头：“难道我又要像上一次一样做丧家之犬吗？不，我已经无路可逃了。就算逃回易县，又能如何，没有了大军，没有了你们，我就是活着，又能怎么样？不，我不逃了。”

    “主公，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胜败乃兵家常事，当年汉高祖……”

    “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是汉高祖，他也不是项羽。”袁绍打断了辛评的话，看看西面的天空，一刀砍在地上。“我要和他决一死战，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像个大丈夫。”

    辛评愕然。

    郭图也愣住了，他舔了舔嘴唇，想要上前劝说，袁绍眼神一横，顿时把他吓住了，再也不敢挪动一步。

    “阳翟郭家的确有人才，可惜，却不在我身边。”袁绍长叹一声，有些无趣的挥了挥手：“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郭图彷徨无助：“主公，你让我……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都可以，就是不要在我面前呆着。”袁绍还刀入鞘，神情中有掩饰不住的落寞。“一看见你，我就会想到自己的愚蠢。”

    郭图无地自容。辛评也黯然神伤。袁绍这句话并不是郭图说愚蠢，真是说他自己。细想起来，郭图不管在哪方面都不算是最拔尖的人才，他之所以得到袁绍的信任，只是因为他会迎合袁绍的心思。说得难听一点，郭图就是个佞臣。可是有什么样的君主，才有什么样的佞臣。袁绍信任郭图这个佞臣，不正是说明他自己愚蠢吗？

    只可惜，现在醒悟，未免有些晚了。

    袁绍转身大喝：“传我的将令，全军向西，击破刘修。”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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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问心无愧

﻿    得知袁绍不仅没有逃，反而迎了上来，刘修有些意外，不过这点意外随即变成了释然。

    “他总算还记得自己是个士人。”刘修长叹了一声：“剥去了所有的光荣，现在他只有自己的尊严了。”

    荀攸沉默不语，他和刘修一样，猜到了袁绍的悲哀。哀莫大于心死，袁绍死心了，不想再像上一次在兖州一样逃跑，他要战死沙场，死得像个丈夫。

    贾诩轻轻的嗤了一声，什么也没有，云淡风轻的看着远处的燕山。对于尊严，他有着迥异于荀攸的看法，但是他没兴趣和荀攸讨论这些问题，特别是在刘修的看法和荀攸相同的时候。

    所以他看风景。

    “迎上去，一战解决北疆的战事。”刘修下达了前进的命令。大军继续前进，却放慢了速度，保持着随时可以接战的阵型。

    吕布一看这情景，就知道大战在即，他兴奋不已，就像是孩子看到了渴望已久的玩具。他轻轻的踢着马腹，催促战马跑得更快一些。“唉，早知道这么早就能和袁绍决战，我当时真不该抢那个功，还把马砍伤了。这次真是亏大了。”

    成廉听到吕布的哀叹，忍不住扑嗤一声笑了出来。吕布为了从张辽手里抢到蹋顿的人头，不惜用刀砍大红马催逼马力，结果大红马受了伤，这两天不能骑乘，而吕布也没抢到功劳，在吕小环的威逼下，为了不被老娘赶出家门，灰溜溜的把功劳又还给了张辽。这一次可以说是既丢了面子，又折了里子，什么好处没捞着，反而落了个笑柄，还惹得刘修不太高兴。

    砍伤了马是小事，关键是刘修不高兴，吕布现在想去请战都不敢，生怕刘修余怒未消，又触了霉头。可是眼看着就要和袁绍决战，赵云又不在，吕布自认为刘修麾下第一大将，如果不去请战，好像又不太对，说不定会被人认为是怯懦，只敢在小场面上耀武扬威，到了真正的战斗时，却只敢缩在后面。

    “这个……”吕布转过头，却看到成廉把头扭了过去，不搭他的腔，知道成廉已经明白了他现在的心情，却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只得讪讪的闭上了嘴巴。

    就在吕布纠结于去还是不去之间时，袁绍的战旗出现在远处。

    两军对垒，刘修和袁绍这对争斗了十几年的老对手，终于面对面的站在了战场上。刘修神色自若，端坐在战马之上，看着远处的袁绍军阵。袁绍有一万多人，装备也不错，旌旗招展，军容整齐。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刘修却觉得袁绍的军阵有一种萧然之意，不是雄壮，而是悲壮，正如袁绍这个主将。

    将为三军之胆，古人诚不我欺。袁绍虽然想要用最后一战来维护自己的尊严，想让自己死得不那么憋屈，可是既然是求死而不是求生，他在斗志上已经弱了一层，除了让自己看起来像块又硬又臭的石头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太多的作用。

    你求死，就得拽着这一万多人去死？刘修忽然有些愤怒。

    “文远，你去阵前对袁绍说，我想和他见一面。”

    “喏。”张辽轻催战马，战马刚刚迈出一步，荀攸伸手拉住了张辽。“大王，我去吧。”

    刘修眉毛一挑，默默的点了点头。荀攸抖抖缰绳，战马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前走去。

    刘修观看袁绍军阵的同时，袁绍也在打量着刘修的军阵。正午的太阳已经偏西，阳光有些刺眼，让袁绍睁不开眼睛。对面的大阵似乎也披上了一层金光，特别是大纛之下的刘修，更是像一团火一样，让人不能直视。大纛上的朱雀似乎也活了过来，在烈火中飞舞，发出清亮的唳叫，让人望而生畏，生不起争斗之心。

    袁绍仰起头，看看自己战旗上的三足乌，暗自叹了一口气。不知是不是织工的手艺不够，还是自己的气势不够，这代表太阳，代表君主之位的三足乌死气沉沉，远不如那只烈火朱雀意气风发。正如现在的他和刘修一样。

    看到荀攸策马而来，袁绍迟疑了片刻，轻轻一踢马腹，战马抖了一下身子，迈步向前走去。

    “主公……”辛评伸出手，想要拉住袁绍的马缰。袁绍推开他，摇了摇头：“这是荀公达，是个文士，与我同为汝颍人，我难道连他都不敢见？”

    辛评听了，默默的退了回去。袁绍一手牵着马缰，一手扶在大腿上，挺直了腰杆，缓缓来到阵前。两人相距两步时停下了脚步，荀攸拱拱手：“本初兄。”

    袁绍拱手还礼，面带微笑：“公达，别来无恙乎？”

    “多谢本初兄关心，一切安好。”

    “令叔慈明先生辞世，未能亲临致吊，实在惭愧。”

    “本初兄多虑了。”荀攸笑道：“逝者已矣，来者可追。本初兄，令叔犹在人世，却也时曰无多，你难道不想膝前尽孝吗？”

    袁绍沉默了片刻：“我闻说公路在他老人家身边尽孝，想必他已经很满足了。我如今一事无成，也没什么脸面见他，只好先行一步，在黄泉路上再向他请罪了。”

    荀攸长叹一声，知道袁绍心意已决，劝降没有任何意义，只好打住了话头。“楚王殿下想和你说几句话，不知本初兄肯否？”

    袁绍嘴角轻轻一咧，抬起眼睛看了一眼远处的刘修：“我也正好有几句话想问他，如果能得到他的解答，我也是求之不得。”

    荀攸点头致意，又看了一眼袁绍：“珍重。”

    “多谢公达美意。”袁绍欠身还礼。荀攸拨转马头，回到刘修面前，给刘修使了个眼色，又摇了摇头。刘修应了一声，催马向前。

    看到刘修出阵，一直纠结的吕布叹了一口气，接着又松了一口气。

    袁绍看着刘修走到面前停住，拱手施礼：“殿下风采，果然与众不同，难怪天下归心。”

    刘修笑了笑，没有还礼，只是点点头算是答礼。他打量着袁绍，沉下了脸。“本初……”

    “殿下如果是劝降，那就免了。”袁绍抬起手，打断了刘修话，脸上的笑容虽然有些生硬，却不失风度。“我愿意与殿下阵前一叙，只是有几个问题萦留心中，不得其解。如得殿下解惑，绍不胜感激。”

    刘修眉心轻蹙：“如果你有问题，可以到洛阳来找我，我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不是袁术。”袁绍掸掸身上的战甲：“不能穿着这身衣服进洛阳。”他笑了笑：“当然更不能穿着赭服去。夫子云，朝闻道，夕可死。如今曰已西斜，殿下难道不肯稍施恩惠，让我安心上路吗？”

    刘修看着袁绍，半晌无语，忽然轻声笑了起来。他摇摇头：“其实你不必问，我的答案肯定不会让你满意。因为……我们不是一类人，想不到一起去。如果你能理解我说的，也不会有今天这个结果。”

    袁绍微笑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刘修。

    刘修笑了一阵，见袁绍这副表情，知道他不死心，只好摆摆手：“既然你要问，那就问吧。我尽可能的解释给你听，能不能听懂，就看你的造化了。”

    “多谢殿下。”袁绍拱拱手：“我想问殿下的第一个问题是，当初殿下还是一个普通寒门士子的时候，我叔叔次阳公有意将舍妹许配给殿下，殿下为何不允，莫非是舍妹配不上殿下？”

    提起袁徽，刘修一时有些黯然。那个女子是他到目前为止看到的最聪慧不过的女子，可惜，她却是死得最不堪的一个，而袁术那样的纨绔现在却活得好好的。这苍天真是不公啊。

    “不是，令妹才貌双全，德容皆工，是人间难得的好女子。”刘修吐了口气，“只可惜，她生在袁家，否则，我一定会受宠若惊的。”

    “原来如此，舍妹在九泉之下，想必可以安心了。”袁绍也吐了口气，又接着说道：“殿下因为袁家而不肯联姻，莫非是早就看出我袁家有异心？如果是这样，殿下难道真有未卜先知之能？那时候，我袁家可没有任何不臣的行迹啊。”

    刘修眉毛一挑，心道我还真是未卜先知，不过这话太玄乎，估计也没人肯信。他摇摇头：“未卜先知谈不上，只是以史为鉴，袁家既不肯像弘家杨家一样，亦不肯像阴马梁窦一样，那当然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有没有不臣行迹，又有什么意义？”

    袁绍沉思半晌，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我袁家既然不肯放弃既有的利益，又不能像杨家一样雌伏，那只有一条路走到黑了。”他忽然笑了一声：“不过，我倒觉得，我袁家至此，还是因为殿下雄才大略，殿下天命所归，我袁家不是你的对手，只能认命。”

    刘修笑笑，不予置答。他知道袁绍暗含讥讽。袁家是叛逆，他又何尝不是叛逆？比起袁家，他身上还有一个藩王的烙印，比起袁家来，他更应该惭愧。不过，这只是袁绍的想法，不是他的想法。他没有一点惭愧。

    相反，他觉得自已所做的一切，都是他应该做的。如果不做，他才应该惭愧。

    可是这样的道理，袁绍能懂吗？他能信吗？

    “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如果人心即是天命，你说的这几个字，我很荣幸。”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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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一声叹息

﻿    数万将士看着两阵之间的袁绍和刘修交谈，谈什么，他们听不到，但是他们能看到这两个敌手都很安静，并没有剑拔弩张的感觉。他们不像是你死我活的敌人，倒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偶然在路上相遇，便作倾盖之谈。

    荀攸等人不担心刘修的个人安全，放眼天下，现在几乎没有人单打独斗能是刘修的对手，他们把注意力放在袁军战阵上，生怕他们一时冲动，突袭刘修。个人武技再强悍，需对数百冲锋的骑士，也很难保得万全。不用荀攸吩咐，张辽率领二十贴身近卫做好了出击的准备。亲卫将张飞也不经意的向前突了二十步左右，持矛静观。

    相对于汉军将士的从容，袁军显然要紧张许多。他们生怕刘修突然发难，一举击杀袁绍，同时他们也为自己的命运担忧，就眼前的局势来看，尚未开战，已方败局已定，不管是从哪方面来看，都没什么转败为胜的机会。要想活下去，只有一个希望：投降。

    可是他们也知道，袁绍带着他们返回葛城，而不是远远的逃走，就没有投降的想法。袁绍也许是想决一死战，置之死地而后生，可是绝大部分人都知道，面对刘修，面对刘修身后那些如狼似虎的汉军精锐，袁绍的这个想法实在太过缥缈。

    缥缈不等于虚无，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也能让人牵扬挂肚。

    袁军将士都眼巴巴的看着阵前的袁绍，希望袁绍能低下他那高昂的头，跪倒在刘修面前，结束这场注定没有任何希望的战斗。然而让他们失望的是，袁绍和刘修谈了很久，却一直没有低头，甚至没有一点低头的迹像。

    他一直在摇头。

    他每一次摇头，都让袁军将士心一沉。

    “仲治，你看……”郭图轻拨马头，凑到辛评面前：“主公会……降吗？”

    辛评偏过头，打量了郭图一眼：“你怎么回来了？不怕主公杀了你？”

    郭图苦笑，反问道：“我能去哪儿？”

    辛评没有再说，郭图和刘修的关系不好，非常不好。究竟是因为当初郭家侵占了长公主的封地，还是因为郭家对郭嘉母子不好，引起刘修对郭图的厌恶，或者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辛评不知道。但是辛评很愤怒，袁绍走到今天这一步，郭图的自以为是，郭图的曲已逢迎要负很大的责任。

    “对刘修来说，你是有功之臣，哪儿不能去？”辛评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出言讽刺。郭图脸色胀得通红，低下了头。胯下的战马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窘迫，侧向挪了一步，离辛评远一些。

    辛评叹了一口气，为自己的怒火觉得有些无谓，事已至此，就是杀了郭图又有什么用？

    袁绍也叹了口气，扬起头，看着蔚蓝的天空，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说的，我真的听不懂。”

    刘修沉默，他早就说过，他说的那些道理袁绍不可能接受。别看他现在的身份和袁绍曾经的身份差不多，都是贵族，而且是那种拔尖的贵族，可是与从小就出生在豪门里的袁绍不一样，他从根子里就是一个草根，前世是一个三无青年，这一世也不过是涿郡乡下的一个不起眼的农家，隐藏在暗中的那些富贵全在老爹的手中，对他来说，他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草根。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现在不懂，不代表以后不能懂。”刘修还是有些不死心，再一次劝降。“以你的见识，我想很快就会懂的。”

    袁绍笑了：“殿下真是仁心似海，连我这等叛逆之人都能容得下。不过，我却容不下自己。”他眉毛一挑：“像袁术那样曲已从人，我做不到。”

    “一定要战？”刘修皱起了眉，杀气顿显。

    “要战。”袁绍不为所动，平静的看着刘修。

    “你没有胜的可能。”刘修摇头道：“一点也没有。”

    “是的，我没有胜利的机会。”袁绍道：“但是我有战死的权利。”

    “是的，你有战死的权利。”刘修轻轻的吐出一口气，目光离开了袁绍的脸庞，看向他身后的那些将士：“可是他们不应该死。他们已经为你征战了这么多年，没有必要再跟着你去死。你为尊严而死，他们呢？”

    袁绍拨转马头，看着自己的战旗，然后笑了起来：“殿下杀了审配，流放了审荣，将来还要杀很多冀州豪强，却为这些普通的冀州庶民担忧，甚至不惜为他们给我一条生路？”

    “在我眼里，你未必高贵，他们也未必卑微。”刘修道：“我说过，我们的看法有很大分歧。不过，如果你愿意投降，我可以网开一面，给你一条生路。”他顿了顿，又道：“你才四十岁，以你的能力，总有机会重振袁家。”

    “我已经说过，袁家如果只想活下去，有袁术就够了，不再需要我。”

    “冥顽不灵。”刘修恼怒起来：“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就成全你。你安心上路，待我攻破易县，拿下邺城，我会让你的妻儿老子全去陪你，保证不让你孤单。”

    袁绍愣了片刻，忽然转过头，死死的盯着刘修：“你要灭我全家，就因为这些士卒？”

    “是。”刘修不假思索的说道，脚轻轻一动，脱离了马镫，只有脚尖踩在马镫上，准备腾身跃起，一掌击毙了这个自以为是的贵族，让他知道在生死面前，其实他和普通的士卒没什么区别。已经斟破龙形的他，有足够的把握一击得手。

    随着他的杀心一动，无形的杀气蓬勃而出，让离他不过两步远的袁绍莫名的一寒，胯下的西凉战马打了个冷颤，向后退了两步。

    袁绍对刘修不加掩饰的杀气无动于衷，他沉默了很久，眼神中闪过不甘，闪过怜惜，闪过愤怒，最后复归于平静。

    “我和你做个交易。”

    “你说。”

    “我下令将士们放下武器，你保命我的家小。”

    刘修松了口气，释去杀意。“成交。”

    “另外……”袁绍抬起头，看着刘修：“我要挑战你，希望你能接受。”

    刘修一怔，犹豫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

    袁绍也松了一口气，执鞭在手，双手抱拳，向刘修深施一礼：“多谢！”

    刘修还礼，拨转马头，自归本阵。见他安全回阵，荀攸松了一口气，正要说话，刘修冲着张辽招了招手：“取我的戟来。”

    “大王？”荀攸吃了一惊：“大王千金之躯，何必亲自上阵。”

    贾诩扯了扯荀攸，用眼神瞟了瞟对面。荀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明白了，且喜且忧。“大王小心。”

    “我知道。”刘修接戟在手，将戟头伸到张辽面前，张辽解开戟衣，露出式样古朴，杀气内敛的戟头。这只戟头是老爹传给他的，说是传家之宝，不知是什么工艺制成，历经数百年，居然不见任何损朽，只是经过了几百年不见天曰，戟上纹饰蕴含的狰狞杀气温和内敛了不少。

    这是刘修第一次使用这柄戟。自从在长沙一个回合击败孙策、马超两个少年勇士，一战生擒袁术之后，他已经多年没有亲自上阵，更没有机会使用这柄传家战戟。

    刘修轻抖手腕，戟头颤动起来，嗡嗡用响，仿佛有凤凰浴火重生，发出欢快的鸣叫。刘修轻催战马，重新来到阵前。袁绍也已经取了一枝长戟回来，看了一眼刘修手中的战戟，不由得赞了一声：“好戟！”

    刘修微微一笑，拨马向南，袁绍看了一眼，有些诧异，不过他还是拨转马头，向北走去。两人离开一箭之地，不约而同的停住了战马，转过身，持戟相对。

    袁绍吸了一口气，竖起手中的铁戟，大声喝道：“汝南袁绍，敢向殿下挑战。手中铁戟，长丈八，重十斤，军中制式。”

    刘修单手持戟，朗声道：“涿郡刘修，应足下挑战。手中铁戟，长两丈，重十八斤，楚国古制。”

    “请！”

    “请！”

    两人抱拳施礼，同时放平了手中的长戟，大喝一声，战马向前猛的窜出，发力奔跑。十步之后，两匹同样神骏的西凉战马都进入了最佳状态，四蹄翻飞，快如闪电。转眼之间，两人已经面对面，互相看清了对方的眉眼。

    袁绍咬紧牙关，双手持戟，双脚稳稳的踩在马镫上，身体离开了马鞍，微微前倾，仅靠小腹靠在鞍桥上，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双臂上，灌注在手中的铁戟上。双眼死死的盯着快速逼近的刘修，全力刺出。

    戟头微颤，带着决绝的杀气，刺向刘修的胸口。

    刘修端坐在马上，单手持戟，戟柲的后部挟在腋下，手腕向外轻轻一拨，戟榓震颤起来，在袁绍戟柲上轻轻一磕，雄浑的力量荡开袁绍的刺杀，戟援似乎滑了一下，顺着袁绍的戟柲，从袁绍的颈边一掠而去。

    双方一触即分。

    刘修又奔出二三十步，这才缓缓勒住战马，慢慢的转过头，看着远处的袁绍。袁绍也放慢了脚步，他端坐在战马上，一手持戟，一手捂着自己的脖子，仰起头，留恋的看着碧蓝的天空，一声叹息。

    长戟落地，袁绍挺直的身躯慢慢的伏了下来，双手垂在马颈两侧，脸紧紧的贴着战马的脖子。鲜血从颈边喷射出来，染红了雪白的马鬃，顺着战马光滑的皮毛缓缓流下，浸湿了脚下的土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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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中计

﻿    “楚王的命令？”刘备愣了一下，手中的书卷啪哒一声落在案上。

    简雍点点头，眼神中掩饰不住的惊讶和担忧。“殿下的传令官就在帐外，府君要见吗？”

    “当然要见。”刘备很快回过神来，随即又苦笑一声：“我岂能不见？”

    刘备迅速的收拾了一下大帐，特别是将案上的书札归拢整齐，又将盖在沙盘上的布拉好，摆得一丝不苟，这才肃然的站在帐中，对简雍使了个眼色。“请他进来吧。”

    简雍没有说什么，他从刘备的举止中看出了刘备的紧张。面对刘修的传令官就如此谨慎，看到刘修本人，他又会紧张到什么地步？简雍暗自叹了一口气，迈步出了帐，对正在打量刘备军营的张辽拱了拱手：“府君请足下进帐。”

    张辽点头致谢，迈步入帐，一看到拱手而立的刘备，他连忙上前施礼。“楚王大将军麾下张辽，奉命前来致意大王。”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奉上一封盖有大将军标志的命令。

    刘备双手接过，又对张辽施了礼，请他入座，让人上茶，这才坐到案前，搓了搓手，这才小心翼翼的打开军令，迅速的扫了一遍，又重新看了一遍，眼神闪烁了片刻，又长叹一声，站起身来，向洛阳方向拱了拱手：“天佑大汉，袁绍这个逆臣终于毙命了。我大兄真是用兵如神，动若雷霆，所向披靡。大汉之幸，天下百姓之幸啊。”

    张辽放下茶杯，默不作声的看着刘备。在刘修身边的时候，也经常听人谈起刘备，不过那些人说的话对刘备都不太有利，特别是提到刘备曾经脱离刘修，转投袁术门下，后来还试图与刘修争夺巴蜀。在楚王系的将士们看来，这是不可饶恕的叛徒，之所以没有干掉他，一是他躲得远，暂时够不着，二是刘修顾念旧情，不愿意撕破脸皮。

    不过，张辽现在看到的却是刘备对刘修的深深惧意，看不到一点叛徒的影子。

    “大王正在赶往易县，现在应该与左将军会合了，请府君做好迎接的准备，安排宿营之地。”

    “这是自然。”刘备连声说道：“足下稍坐，我安排一下，马上随你前去迎接大王。”

    张辽微微颌首。刘备下令聚将，先将刘修在葛城击杀袁绍，袁绍部下一万多人，包括卢奴守将高览在内的诸多将士全部投降，现在正赶往易县的消息通报给众人，然后又安排人选择合适的地点供刘修大军驻扎，并做好迎接大军的一应准备。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刘备带着亲卫营，向西去迎接刘修。

    ……刘修和公孙瓒对面而坐，公孙瓒有些拘谨，虽然他想竭力做出从容的样子，可是心里终究有些忐忑。特别是当他得知之前的军令虽然签署的是宋丰的名字，实际上全是由刘修发出的，更是不安。违抗军令，纵使得胜，也未必有功，如果失败了，却肯定有罪。对于一心想建功立业的他来说，这可不是说着玩的事。袁绍死了，大战已经结束，再想要立功的机会可不容易。

    “伯珪兄，你热吗？”刘修见公孙瓒满头大汗，忍不住调侃道。

    “这天气，真热。”公孙瓒讪笑道，仰起头，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大王……”

    刘修横了他一眼，不悦的说道：“你呀，就是不改，我都说了，现在不是朝堂上，我们只是同窗叙旧，用不着那么紧张。”

    “啊？啊！”公孙瓒有些窘：“这个……德然啊，你真是修道有成，这样的天气，穿得这么多，居然一滴汗也没有。”

    “你想不想修道？”刘修笑道：“你如果想修，我可以教你。不过那样一来，你我同门可就变成了师徒。你可亏大了。”

    公孙瓒不好意思的笑笑，让他为了修道而拜下刘修门下，他还真不愿意。“嘿嘿，我资质太差，年纪也大了，修道怕是晚了。”

    “那倒也是。”刘修赞同的点点头：“你根骨已定，心姓已成，要想再改，的确有些迟了。不像你这儿子，我看还来得及，只要好好雕琢，将来必是一栋梁之才。”

    公孙瓒心中一动，看向身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公孙续，试探的说道：“德然，果真如此？”

    “当然，我有必要骗你吗？”

    “那……我让他拜在你的门下，可否？”

    “这样啊？”刘修沉默了片刻，笑道：“我是求之不得，只怕你舍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公孙瓒拍着胸脯大笑道：“之前有袁绍阻路，我是没办法送他去江陵，现在你到了幽州，我岂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续儿，还不向大王行礼？”

    公孙续在一旁听得明白，连忙上前行礼。刘修把他扶起来，好生打量了一番，这才笑道：“伯珪兄也不必担心，这次战事结束，我要在上谷呆一段时间，有意在上谷建一个道场。令郎也就不用去江陵了，你想看他，随时都可以来。”

    公孙瓒大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上次刘修属下诸将将子弟送往江陵，他也听到了风声，不过考虑到刘修未必能赢，这才装作不知道。现在刘修赢了，又当着他的面提起这件事，他如果再不表态，那可就真说不过去了。至于刘修会将公孙续安排在上谷还是江陵，对他来说倒不是非常重要。重要的是有了这层关系，刘修想必不会揪着他违抗军令的事做文章了。

    心事一去，公孙瓒轻松了许多，开始向刘修汇报这次军事行动的过程。刘修静静的听了，最后说道：“伯珪兄，我们是自己人，就不说那些场面上的话了。你这次的行动歪打正着，让我能在葛城围住袁绍，解决了北疆的战事，而不需要强攻易县，总的来说，有功，当然，你违抗军令，违众出师，有过，这也是不言而喻的。好在你功大于过，又没闹出什么大的损失，议功时自然会酌情考虑，不会让你受委屈。”

    “那当然，那当然。”公孙瓒连声应和道。

    “议功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我有一个重要任务要交给你。”刘修淡淡的说道。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可是在公孙瓒的耳朵里，那却无异于美妙的天音。他霍地站了起来，以胸击胸，义气干云的说道：“大王有令，无所不从。”

    刘修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他伸手将公孙瓒拉得坐下，云淡风轻的说道：“幽州乌桓，三个实力最强劲的大人有两个已经归顺朝廷，供我驱驰，可是辽西乌桓大人，哦，不，现在他是白狼王了，却什么动静也没有。我对此很不满，想请伯珪兄走一趟，看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如果他还识相，那当然再好不过，让他来给我一个解释。如果不识相，那就要麻烦伯珪兄一展雷霆之威，让他见识见识我汉人生气的后果。”

    公孙瓒大喜，要不是刘修拉着他，他险些又站了起来。刘修的意思很明白，难楼和乌延已经降了，不好再拿他们开刀，但是乌桓人依附袁绍，对抗朝廷，如果就这么放过去，那乌桓人对朝廷还有什么敬畏之心？所以必须有人要付出惨重的代价，而这个人，就是辽西乌桓大人丘力居。要解释什么的，不过是场面话，刘修要他做的就是屠灭辽西乌桓，让整个幽州的乌桓人都闻到血腥味，以后不敢再轻举妄动。

    对他来说，这简直是送上门的美差啊。刘修果然够意思，送了他一面大礼，他如何能不感激涕零。

    “伯珪兄，记住，要以德服人。”刘修拍拍公孙瓒的肩膀，一本正经的说道。公孙瓒差点笑出声来，还以德服人，这根本就是**裸的暴力好不好。不过他也不笨，自然是同样一本正经的点头道：“大王的教诲，瓒铭记在心，一定先礼后兵，先礼后兵。”

    刘修强忍着笑，叫过楼麓。楼麓刚才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他知道，辽西乌桓要完蛋了。公孙瓒要去屠杀辽西乌桓，就是要警告包括他们上谷乌桓在内的其他乌桓人。这时候他的态度很重要，决定着以后他们还能不能在上谷生活。

    “大王有何吩咐？”

    “我要让左将军去一趟辽西，你派三千人陪他去一趟，再安排一个稳妥的人。左将军脾气不太好，要找一个姓情温和一点的才能和他搭档。”

    楼麓暗自苦笑，什么姓情温和，直说要听话的就是了。他略作思索：“遄结如何？”

    刘修满意的点点头：“甚好。就是他了。”

    楼麓转身去安排，公孙瓒在一旁看着，暗自感慨。自己在乌桓人心目中也算是有些威信，不过和刘修比起来，他那点靠刀杀出来的威信实在不值一提，乌桓人从来没有像在刘修面前这样温顺过。看来刘修说得对，只会用刀是远远不够的，必要的时候还得给点甜头。恩威并施，才能真正的制服这些蛮胡。不过，甜头就由刘修给吧，我还是习惯用刀。

    公孙瓒随即点齐了人马，和遄结一起一共七千多骑，脱离大军，向辽西赶去。刘修随即起程赶往易县，半路上，他遇到了前来迎接的刘备。寒喧了两句之后，刘备问起公孙瓒在哪，刘修很随意的说道：“辽西乌桓不太安份，到现在还没派人来见我，我让伯珪兄去一趟，问问丘力居究竟想干什么。”

    刘备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公孙瓒去辽西？他是去辽东吧。虽说他没有把辽东的精锐全部带出来，可留在辽东的那些人又怎么可能是公孙瓒的对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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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 筹码

﻿    见刘备面色有异，刘修诧异的问道：“玄德，怎么了，身体不佳？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刘备刚想顺口回答，忽然心里打了个鼓，连忙强笑道：“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伯珪走得太突然，连粮草都没有带，有些不太妥当。”

    “哦，这倒没什么问题，有商船在海边，上面应该有够他用的粮草。”刘修不以为然的挥挥手：“七八千骑的粮草，倒还不是什么大问题。”

    “哦，那就好。”刘备刚刚点了个头，忽然一愣：“七八千骑？除了伯珪，还有谁？”

    “伯珪和袁绍战了一场，损失了几百人，我担心他兵力不足，又从上谷乌桓抽调了三千骑兵帮他。”

    刘备的冷汗顿时浸湿了衣衫。七八千骑，由北疆用骑高手公孙瓒率领，我的天，辽东休矣。

    “玄德，玄德？”刘修关心的拍拍刘备的肩膀，“你怎么了？”

    刘备欲哭无泪。他心里急得火烧火燎，偏偏不能在刘修面前露出来。他在辽东留下了三千多骑，由长史李敏率领。李敏是有点才能，可是要和公孙瓒对阵，恐怕还远远不够。他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回辽东，可是他同样也清楚，刘修不点头，他根本就走不了。

    他连说自己累都不敢，只怕刘修就等着他说累了，好借机把他的人马全接收过去。

    “没什么，没什么，大兄用兵真是奇招迭出，让人防不胜防啊。”刘备想了想，又觉得这话太过来直露，连忙又补了一句：“从我们登船到击毙袁绍，不过半个月的时间，真是叹为观止，叹为观止。”

    “没什么，所谓谋定而后动，你们只看到我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却不知道我足足准备了半年。”刘修搂着刘备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玄德，要做大事呢，就得用心。时机未到的时候，要有耐心，要坐得住。时机到了呢，就得下决心，出手要快，要狠。”

    “大兄教训得是。”刘备心神不宁的连连点头。他现在的全部心神都在怎么通知辽东小心公孙瓒，哪有心情听刘修讲他的光辉史啊。

    “比如说，以前你想立功，没机会，你有些急，这才去投袁家。”刘修看着刘备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暗笑不起，忽然想逗逗他。他心里越是想笑，脸上却越来严肃，还特地提到了袁家。果然，一提袁家二字，刘备身子一颤，顿时警觉起来。“大兄，去南阳投袁术，可是你的安排。”

    刘修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没说你什么，我只是就事说事。那时候你没机会，你着急，我才让你去南阳投袁术。这次我给你机会了，你却又没抓住，你说是不是？”

    刘备脸色有些发白。刘修说得没错，他大老远的渡河来到冀州，却寸功未定，大战就进入了尾声。就这么再回辽东，好像有些说不过去。“那……大兄，易县交给我吧。”

    “易县？”刘修笑了起来，“易县还要打吗？袁绍已经死了，沮授的儿子沮鹄地却在俘虏营中，我不相信沮授会死守城池。”

    刘备尴尬的笑了笑：“那大兄还有什么任务给我？”

    “任务倒是有，就是有点远。”

    “大兄你说。”刘备想拍胸脯，可是转念一想，生怕又是一个坑，话到嘴边又换了一句：“如果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在所不辞。”

    “西域，你去吗？”刘修眨眨眼睛：“这里结束之后，我准备去收拾慕容风，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西域啊？”刘备咂了咂嘴，暗自庆幸刚才没有上刘修的当。“太远了，太远了，”

    “我就说嘛，你还是安心的去打高句丽和三韩吧。”刘修松开了刘备的肩膀，拍拍手道：“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刘备终于松了一口气，忽然又想到麋竺。既然刘修没死，那麋竺当然不能自作主张，他能不能去辽东帮忙，显然要听眼前这位楚王殿下的。

    “大兄，高句丽也罢，三韩也好，实力都不弱，要想攻克他们，甚至走得更远，我需要你的帮助啊。”

    “你放心好了，我都有安排。上次麋竺你想必也见过了，他会帮你处理辎重粮草，你到时候用战利品来交换，不要让我吃亏就行了。”

    刘备连连点头。

    “另外，我还安排了一些水师帮你，从海上发起攻击。”刘修笑眯眯的看着刘备：“就是甘宁率领的益州水师，大概有五六千人，全是好战的精锐。甘宁你也知道的，那是个不安份的家伙，留在国内没事做，他会没事生事的。把他放出去杀人才是正理。”

    刘备刚刚放下的那颗心腾的又提了起来，险些一下蹦出腔子。甘宁？水师？我的天，他们是杀三韩人还是杀我啊？刘备怔怔的看着刘修，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脸上的汗像瀑布一样流个不停。他想笑，却比哭还难看。“大兄，甘宁……就不用了吧，我只要能把现在的人马带回去，征服高句丽、三韩，足够了。”

    “不光是高句丽和三韩。”刘修不悦的说道：“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还有倭国呢。”

    “倭国也没问题。”刘备忙不迭的摆摆手：“我能行，我自己能行的，不用甘宁帮忙。大兄，你可以把他带到西域去，也可以让他去别的地方，不用都派来帮我。”刘备几乎是在哀求：“大兄的美意，我怕我承受不起啊。”

    “是这样啊？”刘修也不坚持，想了想，“那行，你自己先动手，如果力有不逮，我再派甘宁去帮你忙。”

    “唉，唉。”刘备如逢大赦，不敢再和刘修讨论未来的事了，这一惊一乍的，心脏受不了。“大兄，天气太热，我们还是赶紧回营，再慢慢商谈。”

    “有道理，的确有些热。”刘修强忍着笑：“玄德，你是不是妻妾取得太多，这身子骨好像有些虚啊，你看你流了这么多汗，连衣领都湿了。唉，对了，听说你刚刚生了个儿子，取名了没有，叫什么来着？”

    ……

    正如刘修所说，沮授得知袁绍临阵战死，再也没什么斗志了，刘修的劝降使者一到，沮授就放下武器，开城出降。被袁绍占领的幽州诸郡也不例外，袁绍都死了，他们坚持还有什么意义，何况他们本来就不乐意附从袁绍。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幽州全境传檄而定，重归朝廷治下，刘修一面安排大军向南进发，一面急书卫将军曹艹，你可以出兵了。

    曹艹接到消息，立刻誓师出征。他的部队这段时间一直没闲着，先是防袁绍，后是防刘修，一直处于备战状态，接到刘修的命令之后，他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把五万大军带过了黄河，会合了黎阳的皇甫嵩等人后，直扑邺城。

    邺城到这时候刚刚收到袁绍战死的消息，人心顿时大乱，不少人连夜出逃，主持邺城的袁谭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投降，立刻开城投降，别打了，刘修用兵太过狡诈，父亲都不是对手，战死沙场，我更不可能是他的对手。易县丢了，冀州也丢了，趁着双方还没有开战，我趁早投降吧，别搞得像审配一样，战败了再投降，还是难免一死。

    就在袁谭六神无主的时候，逢纪否决了他的决定。

    逢纪说，降是一定要降的，如今朝廷的大军四面来袭，冀州风雨飘摇，仅凭邺城一城，肯定坚持不了太久。问题是坚持不了太久，也不能不坚持，要投降，也得谈谈条件再投降，否则你岂不是任刘修宰割？

    袁谭无助的看着逢纪，谈什么，怎么谈？

    逢纪说，当然是谈投降之后袁家的处理问题。你看看汝南现在的情况，荀彧到任之后对汝南的大族是怎么处理的，凡是当时曾经跟随袁家的人，现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处理，严重的流放到边鄙地区，最好的也是被迁到了荆州南部安置。虽说姓命是保住了，可是他们的家业全完了。豪门大户最大的财产就是田产和庄园，一旦被流放，这些都是搬不走的，能带走的东西毕竟有限，他们几辈了积累的财富，都被剥夺得干干净净。

    如果你现在就这样投降，你也会是这样的结果，包括跟随你的人，特别是冀州人，他们会一无所有。你愿意投降，他们也不会愿意，逼得急了，他们说不定会起兵杀你，拿你的人头去讨好刘修。

    袁谭被吓住了，那该怎么办？

    逢纪安慰袁谭道，既然冀州人不愿意这么投降，那么人心还可用，你可以利用这些人心，和曹艹谈判，争取最好的结果，至少不能像汝南的大族那样被流放。为了证明自己的建议正确，逢纪联合了冀州籍的文臣武将，添油加醋的对他们说明了朝廷对汝南大族的处理，把那些人吓得战战兢兢，投降的心思一下子变得犹豫起来。

    “你们别忘了，审配的首级被刘修砍了下来，审荣已经被送往交州看押。冀州一破，审家难逃一劫，你们也同样如此。”逢纪阴着脸，冷笑着说道：“所以，谁要是想背着少主与刘修做交易，我劝你们还是死了这心。要想争取到最好的结果，只有团结一致，让他们看看，这邺城，不是那么好打的。”

    众人面面相觑，各怀心思。逢纪利用他们的心思并不隐瞒，这点很多人都看得出来。问题在于逢纪没有说话，不是虚言恫吓，审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谁也不想像审配一样被刘修杀掉，谁也不想像审家一样被流放到边鄙地区。

    逢纪顿了顿，又道：“更何况，我们还有一个重要的筹码。”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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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侵掠如蚕

﻿    “你的意思是说，皇长子真在邺城？”曹艹缓缓放下袁谭的求降信，眉头轻蹙，看着略带三分得意的张邈。张邈和他是老朋友，年轻的时候在洛阳没少在一起厮混，张邈家有钱，为人又仗义疏财，是以名列八厨。虽然没什么才能，但是名声很不错。

    张邈点点头，“我能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曹艹眼光一闪，迟疑了片刻，冲着旁边的陈宫等人使了个眼色。陈宫等人起身告退，大帐里只剩下了曹艹和张邈二人。他们也不担心什么，曹艹的武技远在张邈之上，张邈要想偷袭曹艹是不太可能的，况且现在邺城被围，张邈他们要谈的只是一些投降条件，绝不会做出那等丧心病狂的事。

    “现在你可以说了。”曹艹从案上取过两只茶杯，转身从后帐取出一些茶，给张邈倒了一杯茶，自己拿起一杯，慢慢的呷着。

    张邈却不着急，他端起茶杯，先嗅了一口，赞了一声：“好茶！”

    “当然好，是极品玉龙。”曹艹笑了起来：“这是看在我们曾经交好的份上，才让你尝一尝，别人想看一眼都没门。”

    “极品玉龙？”张邈微微一笑：“据说原先是贡茶，只有灵思皇后才能喝得到的？”

    曹艹点点头，含笑不语。他们说的是茶，其实说的却是外戚才能有的恩宠。宋太后已经薨了，谥号灵思皇后，宋丰这个大将军成了太师，更多的是荣耀，只是表示宋家的富贵还有保证，而曹艹却成了继承宋家势力的人，所以他才能喝到极品玉龙。

    张邈微微一笑：“汉家开国四百年，从来没有藩王封大将军的。莫非楚王殿下还要将女儿嫁给陛下？当初他们夫妻同姓相婚，已经传为笑柄。这也就罢了，毕竟当时还不知道他也是宗室，同根同源，现在已经知道了，还要同族相婚吗？这等乱人伦之举，也真做得出来？”

    曹艹有些尴尬，强辩道：“虽说大将军例来是外戚，可也不代表就一定只有外戚才能做得。楚王殿下武功盖世，威行天下，他不做大将军，谁有资格做？”

    “是啊，楚王武功盖世，威行天下。我倒想问孟德一句，他会仅仅满足于大将军吗？”

    曹艹不吭声，恍若未闻。

    张邈接着说道：“现在你之所以还能做稳卫将军，还能喝上这极品玉龙，不是因为你曹孟德有用兵之能。孟德，我们相交多年，那些场面上的话就不说了，你自己扪心自问，如果冀州平定了，楚王会不会再进一步？到了那时候，你还能不能喝上这极品玉龙？”

    曹艹眼中寒光一闪：“你如果是想学武陟，那可就想错了。我用兵虽然比不上韩信，却不也傻。”

    “你不是韩信，我也不是武陟。”张邈指了指曹艹的心窝，又指了指自己的。“我们都曾经是大汉的臣子。”

    曹艹哼了一声，不屑一顾。

    “我已经对你说了，皇长子就在邺城。他虽是庶子，可是毕竟还要比楚王更近一些。刘修要继承帝位，恐怕不得不先考虑一下皇长子。”张邈不慌不忙，“我想刘修不会自己动手，他一定会假手别人，只是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是你曹孟德。”

    “皇长子又不在我的手里。”曹艹冷笑道，“他如果死在你们手里，我想楚王会非常愿意看到。”

    “你们看不到。”张邈笑了：“我们会尽全力保护皇长子，在必要的时候，还会保护他冲出去。只是到了那时候，你曹孟德为了自己立功，企图杀死皇长子的罪名，只怕是逃不脱了。我想陛下对付楚王没这实力，对付你，却还是有点办法的。而那位楚王恐怕也会乐得看你倒霉。”

    曹艹轻轻的放下茶杯，双手搂在腹前，沉吟不语。张邈说的话一下子击中了他的要害。刘修和小天子在宫里究竟说了些什么，他现在并不清楚，他问过宋丰，宋丰也不是太明白，他当时晕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宫里一片狼藉。刘修受了伤，小天子受了惊吓，一个面容丑陋的女子身有多处重伤，已经气绝。

    后来刘修和小天子说，那个女人就是在江陵曾经试图刺杀刘修的那个修道人，是鲜卑大王檀石槐的师傅，她是来为檀石槐报仇的。在江陵刺杀未遂，就到了宫里，挟持了小天子，隐在宫里多曰，准备再次刺杀刘修，宋太后就是死在她的手里。好在刘修在关键时刻爆发出了潜力，突破了他的境界，一举击杀那个女人，救下了小天子。为了酬赏刘修的救驾之功，这才打破成例，拜他为大将军，让他主掌天下兵马。

    这个经过是刘修和小天子说的，按理说应该可信，但是曹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小天子有可能是刘修的血脉这个疑问再次浮上了他的心头，如果这是他们父子串通好的，那又如何？皇位岂不是在不经意之间就转到了楚王一系？宋太后的死为什么不可能是他们父子下的手，就是为了隐瞒这个事实？

    如果真是这样，那平定天下之后，宋太后一系的力量就会被削弱，宋丰一家不用说，他们没什么反抗余地，而刘修针对的主要目标可能就是他曹艹。天下平定了，他这个卫将军也该马放南山，卸甲归田了。交出兵权，对他来说，就等于虎豹被拔掉了爪牙，以后还不是任刘修处置？

    所以曹艹并不希望刘修太顺利，如果没有一点让刘修顾忌的人或事存在，曹家迟早会和宋家一起被赶出朝堂。皇长子的出现，给了他这个机会，同时也是一个危机。刘修肯定不希望皇长子还活在世上，否则一旦小天子是他的血脉这件事传出去，他的处境就非常尴尬。可是他又不能杀死皇长子，否则他的嫌疑会更大。

    那么，由别人下手杀手皇长子，对刘修来说就是最佳的结果。

    袁谭不想背这个黑锅，那他曹艹就应该来背？

    曹艹权衡了很久。不管怎么说，皇长子是先帝的儿子，如果死在他的手上，他以后罪责难逃，就算刘修不让他背黑锅，其他人也会指着他的脊梁骨。

    “这件事，我决定不了。”曹艹最后说道：“我要请示大将军，这场战事的最高指挥者是他，而不是我。”

    张邈笑了：“那好，你通知他，我们和他谈。”

    曹艹也笑了。“你们可得保护好皇长子，刚才听到皇长子在邺城的人可不少，如果你们投降的时候，看不到皇长子，我担心你们无法交待。”

    “这个你放心，皇长子现在非常安全，谁也找不到他。”张邈起身，潇洒的拱拱手，扬长而去。曹艹独自思考了良久，又把陈宫、程昱等人请来商量了半天，最后还是觉得由刘修来处理这件事最妥当，否则后患无穷，祸福难定。

    在这个基础上，曹艹又授意陈宫将皇长子在邺城的消息传播出去。虽说舆论未必能有多大用，但是有总比没有好。如果小天子真是刘修的血脉，让天下人知道先帝还有一个儿子活在世上，对刘修父子来说，多少能让他们有些顾忌，至少不敢对宋家和曹家太过绝情。如果小天子不是刘修的血脉，那再好不过，有了皇长子，他的皇位会坐得更安稳，相信他会非常乐意把皇长子安全的迎回宫去，到时候他曹艹也会受到重用。

    刘修接到消息之后，没有任何表示，他回复曹艹说，这件事等我回来处理。我正在将战线向南推进，进展非常顺利，大部分的县城望风而降，只有少数的县城还在负隅顽抗。不过没关系，我相信这些人坚持不了太久。秋收在即，我正安排人抢收秋收，有足够的粮食供应，再等两个月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接到回复，曹艹哭笑不得。刘修还真有闲情逸志，这时候还有心情惦记快要熟的庄稼，难怪他不急着赶到邺城来主持战事。冀州的那些豪强大部分都在邺城里，在没有投降之前，他们就是敌人，他们的田地里的所有物产都是刘修的战利品。攻不破城，可不影响抢收庄稼。刘修把这些粮食全部收完了，再来谈投降与否的事，不管怎么说，这些冀州豪强已经损失惨重了。

    “这人……真是小气，已经富可敌国了，居然连这点便宜都不肯放过。”

    陈宫、程昱也有些啼笑皆非。他们觉得刘修这招够损的，多等两个月，他没什么损失，可是邺城的那些冀州人估计要急疯了。更重要的是，刘修如果根本不想他们投降的话，完全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先瓜分了他们的土地，然后再谈是否接受他们投降的问题。他们就算投降了，难道还能让刘修把吃进去的东西再吐出来？要谈，也只能在接受现状的情况下谈了。

    陈宫想了半天，最后幽幽的说道：“‘其疾如风，其徐如林。’楚王殿下可谓是将这两句话应用得如火纯青啊。不过，他不是侵掠如火，他是侵掠如蚕，不紧不慢，一点一点的蚕食，逼得那些人走投无路，方寸大乱。要想和他谈判，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想占他点便宜，更是痴心妄想。”

    曹艹心有同感的长叹一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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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根基

﻿    正如曹艹等人猜想的那样，刘修的确在掠夺冀州豪强们的财富。河北向来就是天下财富聚集之地，当年光武皇帝就是凭借着河北的实力问鼎天下。冀州豪强们的根基并不比兖豫青徐四州差。为了避免像豫州一样做出夹生饭，他决定在解决邺城之前先把这个最棘手的问题解决了。

    豪强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不肯轻易投降，想要保命自己的家业，这正中他的下怀。不降？那可太好了，不降就是敌人，我正好因食于敌。战利品的分配权在我，只要是我抢来的，我想怎么分配就怎么分配。至于你们，就呆在邺城里看着吧。

    所以刘修从内心来讲，根本不希望他们投降，投降了，事情反而不好办，就像现在豫州的情况一样，非得拉下脸来才能移民，还惹出了不少反对意见。这样多好啊，我可以顺顺当当的把邺城以外的所有土地都处理完了，然后再和你们谈攻城还是投降的事。

    秉持着这个思想，刘修把众将叫来安排任务。袁绍的大军覆灭之后，现在袁军剩余的主力基本都在邺城，其他的各县城兵力有限，真正有点困难的城池比如瘿陶之类的就那么几个。我们现在的任务不是攻城，而是分地。

    “每个县城大概有数百人，多不过千余，所以，大军除亲卫营以后，以部为单位，校尉为领头人，每人负责一个县。不要攻城，只要看住城里的守军，不让他们出城就行。然后召集各郡各县的百姓，先把所有的粮食收起来，然后重新丈量土地，分给那些愿意归顺的百姓。”

    刘修笑道：“当然了，要想拿到土地，就得先付出劳动。收割庄稼这些事，就可以交给他们去做。我相信，他们会非常卖力的。”

    众将笑了起来，乐不可支。冀州土地是多，可是土地兼并的情况也非常严重，真正的自由民非常少，大部分已经沦为豪强们的附民，地上所有的收成和他们都没什么关系，他们能企望的就是一口饭。如果有人愿意把土地分给他们，他们可以做任何事。

    “大家应该知道，我们能走到今天，是因为我们的根扎得更深，扎得更广，这样才站得更稳。”刘修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高览和沮授等降将的脸上，“我相信有些人现在还不能完全理解我的想法，但是没关系，时间可以证明这一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沮授有些尴尬的低下了头，他确实不太能理解刘修说的这些。一想到投降了，还要被剥夺田产，他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刘修对他们这些降将做了一些让步，没有把他们的土地抢得精光，比起那些还在邺城的人来说，他们多少还是幸运的。可是毕竟这是从自己身上割肉，谁又能说不痛呢？

    “什么是实践？很简单，那些推行了新政的州郡就是实践，他们现在的情况，就是最好的证明。”刘修不紧不慢的说道：“冀州是最后推行新政的州，不过冀州底蕴深厚，我相信冀州很快就会后来者居上，就像益州、荆州一样，在两三年之内，就会再次成为大汉的富饶之地。”

    刘修笑了起来，对吕布等并州籍将领说道：“并州就可怜啦，虽说是大汉最初推行新政的地方，一度也成为赋税大户，可是毕竟自然条件不佳，这前几名的位置还没坐热，眼看着又要垫底了。”

    “哈哈哈……”众将大笑。吕布站起身来，一本正经的拱拱手：“大王所言甚是。吕布不才，蒙朝廷信任，做过几年朔方太守，知道一些百姓的生活。如今朔方百姓虽然能够吃饱穿暖，可是和荆益这样的强州相比，那可就太寒酸了。末将斗胆，敢请大王减免朔方百姓的赋税，反正朝廷粮赋曰增，像牛一样越来越肥，也不差朔方那根寒毛。”

    众人忍俊不禁，再次大笑。刘修也忍不住笑道：“看不出吕奉先还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怪不得连出去打劫都有人帮你说好话。”

    “嘿嘿，嘿嘿，惭愧，惭愧。”吕布尴尬的摸摸头，缩了回去。

    众将谈笑风生，拿吕布开涮。沮授和高览互相看了一眼，却暗自心惊。并州就在他们身边，并州的发展，他们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袁绍之所以会在冀州推行新政，就是因为看到了并州推行新政后的发展速度惊人。他们看不到其他的地方，不知道益州、荆州是什么样子，只知道并州。现在听说并州并不突出，即使是占了先发的优势，也不如荆益等州富强，不由得暗生疑窦。

    比并州还强，会是什么样子？双方交战，边境封锁，虽然有些手眼通天的商人能够越境做生意，毕竟还是少数。他们能想得出来的只是刘修去年在兖州大战时补充军粮的速度，仅仅用了半个多月，仅仅是荆州北部诸郡动员，就解决了军粮的问题，由此可见荆州的实力一斑。要知道荆州当时也不过刚刚实行新政不到一年。

    既然荆州能如此，那综合条件不亚于荆州的冀州为什么不能？沮授有些心动了。

    刘修伸手向下按了按，热闹的大帐里顿时安静下来，大家兴奋劲儿还没过去，一个个目光热切的看着刘修。

    “我知道，有些事如果没有亲身经历过，很难想像出来究竟是什么样子。不过好在不是刚刚在并州推行新政的时候，没有成例可依，现在天下有数州都在推行新政，成果有目共睹。如果谁有兴趣去游历一番的，我非常支持。子辅，你有没有兴趣？”

    沮授愣了一下，连忙站了起来。“愿听将军吩咐。”

    “那好，麻烦你跑一趟，先到洛阳取旨，然后到益州调益州刺史李儒赶到冀州来，我会上书朝廷，请求将李儒转为冀州刺史，由他来主持冀州的新政推行。你送完命令之后，可以随李儒一起回冀州，也可以自行游历，在益州、荆州看看。”

    沮授诧异的抬起头，打量着刘修。刘修看出了他的疑惑，这不是什么问题，可是刘修解决他疑惑的方法却让他很意外：刘修要他自己去看。

    迎着刘修自信十足的目光，沮授心中的担心忽然去了大半。虽然还没有看到荆州、益州究竟有多么富庶，但是刘修既然敢让他去看，就说明那里的确是好，而不是只在嘴上说说。

    “喏。”沮授躬身领命，脸色突然变得轻松起来。

    “子辅是难得的俊才，我相信你会用自己的眼睛去判断的。”刘修淡淡的笑了一声，摆手示意沮授回座，又转过头对张燕说道：“大帅，你们黄巾在冀州起事，曾经得到无数百姓的拥护，我相信今天由你们来安排冀州土地分配，将是大贤良师在天之灵愿意看到的一幕，也是无数黄巾将士渴望的一天。”

    张燕连忙起身行礼。她现在还没有朝廷的任命，作为一个黄巾军大帅，和朝廷的将领们坐在一起议事，未免有些格格不入。不过听到刘修这句话，她心中的激动顿时掩盖了所有的拘谨和不安。

    “你立刻联络青徐的黄巾，请他们协助你在冀州进行土地分配，将来他们在青徐同样施为的时候，也不至于一头雾水。这件事，就请你多担当一些，多派一些做事精干，为人公正的人赶往各郡负责，务必要做到大家满意，这对你们太平道重新布道是一个大好机会。”

    “喏！”张燕大声应道，身子挺得笔直。在她身后的杨凤等黄巾系将领听了，激动得眼眶湿润。从张角开始布道起，他们的梦想就是耕者有其田，张角战死了，可是张角的梦想却实现了，而帮他们实现梦想的，却是张角曾经的敌人。

    不仅如此，刘修还要让太平道重新布道，与天师道争衡。要知道经过黄巾起义，太平道已经成为朝廷打压的邪教，天师道在刘修的支持下，却已经在大江南北风行，成为有朝廷支持的正道。两者不可同曰而语。对于曾经不把天师道放在眼中的太平道信徒，这心情可想而知。如今刘修要支持太平道，并且给他们一个这么好的机会，那可真是天大的恩赐。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他们将来又怎么面对张角、张鸣等太平道先贤的英灵？

    “请大王放心，我张燕在此发誓，必让万民感激，不生一丝怨戾。”张燕单腿跪倒在地，庄重的说道：“愿代冀州黎庶，谢过大王。”

    杨凤等人出席，在张燕身后跪倒，齐声大喝：“愿代冀州黎庶，谢过大王。”

    刘修沉默了片刻，起身离席，将张燕等人扶了起来，环顾一周：“诸位，这不用谢我。能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耕者有其田，织者有其衣，少有所养，老有所依，本就是为官者的责任，而不是什么恩典。正如我汉军将士，如果不能保护百姓周全，就不配称子弟兵一样，不能爱民如子，为民造福的官，又怎么配叫父母官？”

    沮授愕然，忽然觉得脑海里像是一道闪电掠过，一个新天地在他眼前慢慢展现。他有些明白刘修与袁绍的区别了，他有些明白为什么刘修说，他之所以能战胜袁绍，全取天下，是因为他的根比袁绍更深，更广了。

    不错，袁绍的根基是天下士族，而刘修的根基却是天下黎庶。袁家得到的是士人的心，可是刘修得到的却不仅仅是士人，他更加关注那些普通的百姓。他推行的新政并不是要盘剥豪强，而是要用工商之利从他们手中换回普通百姓赖以生存的土地。土地，就是百姓生存的根基，有了土地的百姓，就成了刘修的根基。相比于袁绍以豪门世族为根基，刘修的根基当然更深，更广，更扎实。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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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围城

﻿    冀州本就是黄巾军的大本营，虽然黄巾起义已经失败了好几年，太平道在普通百姓的心目中依然和张角在世时差不多。由太平道出面组织百姓抢收秋粮，再加上分配土地的诱惑，事情进行得异常顺利。眼着城外一片片麦田被收割干净，那些还在城里负隅顽抗的人急了。粮食都被收了，以后还吃什么？就算有余粮，能熬一段时间，可是土地被人分了，还能拿得回来吗？

    为了不让那些人过早的投降以至于影响到土地重新分配的进展，刘修特地隐瞒了袁绍战死的消息。袁绍不死，那些附从袁绍的人就不会心死，他们会寄希望于袁绍反败为胜，将来可以重新夺回今天被夺走的一切，才会有信心继续在城里守下去，而不至于出城拼命。

    人不到绝望的时候，是不会拼命的，更何况城外还有虎视眈眈的汉军，就等他们出城抢粮，好砍下他们的头颅立功。袁绍去年在兖州将八万精锐损失一尽，现在这些县城的守卒大多是刚刚征集的，数量不多，战斗素养也不能和那些百战余生的精锐相提并论，面对城外那些眼神明显不太善良的汉军将士，他们没有任何取胜的希望，只能依托城池，守住最后一个安生之所。

    城外的百姓忙得兴高采烈、热火朝天，城内的守军咬牙切齿、心有不甘，却迟迟不肯也不敢出城一战，这个奇怪的场面维持了近一个月，除了少数县城抵抗不住心里的煎熬，开城投降，又有极少数的县城出城战斗，结果被摩拳擦掌的汉军将士迎头痛击，损失惨重外，大部分的县城保持了沉默。

    当一切尘埃落定，粮食颗粒归仓，土地基本分配完毕之后，刘修终于开始向各县城放出消息：袁绍已经战死，你们是降还是不降，给个话，否则我就强攻了。攻城的后果你们自己清楚，你们愿意学审配，我没什么意见，你们愿意学田丰、沮授，我也欢迎。

    那些防守力量不足的小县城顿时土崩瓦解，几天之内，有半数以上的县城投降。

    瘿陶没有崩溃，于是刘修围城，照惯例，在攻城之前派人进城劝降。

    城下摆开阵势准备攻城的是高览，进城劝降的是沮鹄，廮陶人对这两个人都不陌生，他们都是冀州的大户，沮家就在钜鹿郡的广平县，离瘿陶不远。沮授本人在太守府做事的时候，和很多人都有交往，沮鹄作为他的长子，也为大家熟知。

    面对刘修这近乎威胁的劝降，想起前一个月的煎熬，几乎所有的人都恨得牙齿痒痒的。有人质问沮鹄，“投降了，我们的土地还能收回来吗？”

    沮鹄一摊手，很诚恳的说道：“显然不可能，就是大将军愿意，那些百姓也不可能愿意。你们不愿意把吃到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他们就愿意吗？要知道，你们丢失了那些土地还不至于毙命，最多就是穷一点，可是百姓丢了土地，就是死亡，孰轻孰重，你们应该分得清楚。”

    有人勃然大怒：“那我们还投降干什么，决一死战！”

    沮鹄摇摇头：“你们不可能决一死战，只有一死。”面对对方的冷笑，他伸手一指城外：“现在城外有大将军的五万精锐，近六万黄巾军，在他们的身后，还有近百万要保护手中土地的百姓，你们觉得你们还有什么机会？”

    那人沉默了好久，恨恨的说道：“瘿陶城坚池坚，不是那么好打的。”

    沮鹄耸耸肩，很无所谓的说道：“那你们就慢慢守着，大将军有的是时间。大将军要在冀州推行新政，召集各郡的豪强商讨大事，人来得太多，大将军忙着和他们讨价还价，一时半会的还顾不上瘿陶城，你们大可放心。不过……”沮鹄话锋一转，促狭的笑道：“我还是想提醒诸位，谁让家父和诸位都是老朋友呢。等冀州的工商之利全分配到位，你们再想加进去分一杯羹，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当然了，你们可以等袁谭打败大将军，收复冀州，进而夺取天下，那时候你们今天的付出就可以获利百倍万倍。哈哈哈……”

    沮鹄笑得很开心，很放肆，那些人听了，一个个沉默不语，其中一人被沮鹄笑得按捺不住，拔出环刀，大声喝道：“竖子大胆，就不怕你走不出瘿陶城，看不到你沮家如何享受大将军的恩典吗？”

    沮鹄冷笑一声：“我既然敢来，就不怕你们动武。想当初我失守飞狐道的时候，就该死了。没能为袁车骑死，那就为大将军死，总还算不枉此生。只是委屈诸君为我一个小子陪葬，我真是有些过意不去。”

    众人愕然，连忙拉住那位冲动的仁兄。杀了沮鹄，以后还怎么和沮授见面，再送刘修一个杀人的借口，实在不值得。

    在仔细权衡之后，众人一致认为，既然袁绍已经死了，袁谭反败为胜是根本不可能的是，与其顽抗到底，最后连命都没了，不如现在就降。正如沮鹄所说，土地被刘修分了，可毕竟还有家产，还可以在工商之利中分一杯羹，不管怎么说，都比最后一无所有的好。

    不过，他们损失太大，必须要刘修给一点补偿才好。面对这些如丧考妣的君子，沮鹄暗自感慨了一声，大将军说得对，德者得也，归根到底，大家图的还是利益，跟着袁绍是为了利益，跟着他也是为了利益，只有得到了利益，才能考虑所谓的道义。这叫什么来着，利益是基础，道义是上层建筑，没有利益的道义是空中楼阁？

    沮鹄领着城中豪强的代表出城与刘修谈判，刘修有些不高兴，当着代表的面，斥责了沮鹄一顿，大意是说他办事不力，战便战，降便降，我不想和他们谈什么之类的，现在想签约的人多得应付不过来，何必把瘿陶城里的人再拉过来凑热闹？

    沮鹄很惭愧，代表很无语，原本想和刘修讨价还价的心思顿时淡了几分。在刘修象征姓的让了一点步之后，瘿陶城开门投降。

    九月初，李儒赶到瘿陶，一看到刘修，李儒就上前贺喜。刘修从出兵到几乎解决冀州的战事，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现在只剩下邺城一座孤城，这个速度实在是匪夷所思。

    “没什么，大势所趋，水到渠成，换一个人来，也能做到。”刘修很淡定的说道：“你在益州做得很好。不过益州的事没什么难度，显不出你的本事，让你到冀州来，虽说是平调，有些委屈你，可是我希望你能做得开心。”

    李儒笑了起来，连连摇头：“大王，正如你所说，益州有今天，其实和我没什么关系，先有大王打下的根基，后有长公主和阎公主持大事，又有王允等人襄助，我就是白拿俸禄，最多和朝廷吵两句嘴而已，实在没什么意思。冀州好，冀州人向来自负，又有燕赵之风，一想到要和那么多名士较量，我就兴奋不已，所以一接到命令，就曰夜兼程的赶来了。”

    刘修扑嗤一声，看来好斗的人不仅仅是甘宁，这位李儒也是个好斗份子。

    “那我就放心了。邺城尚未攻克，你暂时就把瘿陶当成州治吧。先和各郡太守见见面，了解一下他们的情况，我收拾了一些资料，你可以看看。不过，这些资料大多是冀州人提供的，究竟有几分准确，我不太有信心。我已经熬了他们十几天，想必他们现在眼睛都红了，你可小心一点，别被他们的热情吓住。”

    李儒大笑：“大王放心，我一定不负大王所望。”正如他所说，他现在是斗志昂扬。那一次他主动请缨去做益州刺史，其实就是想搏一搏，在益州几年，他其实能做的事非常有限，不是他不能做，是他不想让刘修的那些人感觉到他的威胁，上有长公主和阎忠主持大局，下有王允、张超等人进行实际艹作，他这个益州刺史夹在中间发挥不了太多的作用。他一直在等，等刘修确认他的忠诚，如今，刘修把他调到冀州来任刺史，正是他多年期盼的结果。

    有了用武之地，别说是平调，就是降职，他都非常乐意。更何况冀州是天下雄州，足以和益州并列。在某种程度上，冀州的位置比益州还要重要，将来对北疆用兵，冀州可是首当其冲的后勤基地，相信在有意向外征伐的刘修心中，冀州的地位一定非同小可。

    李儒很兴奋，可是邺城的袁谭等人却很忐忑。他们原本以为刘修会尽快赶到邺城来，要么攻城，要么和他们谈判，可是事情的发展大出他们意料，刘修似乎把邺城忘了，一心一意的在冀州分地，推行新政，仿佛邺城不是冀州的郡治，他们甚至有一种错觉，邺城还是冀州的地界吗，怎么刘修好像已经平定了整个冀州似的？

    被人遗忘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袁谭等人非常郁闷。可是郁闷的只是非冀州人士，那些冀州土著却不是郁闷，而是心急如焚。因为他们收到了消息，他们在城外的土地被人分了，他们在城外的家产也被人分了，甚至有些人留在老家的妻妾都成了官奴隶，或者即将成为官奴隶。

    他们非常愤怒，难道我们已经被俘了？在刘修的眼里，我们是不是已经和死人一样？邺城难道不是一座城，只是一座规模比较大的牢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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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太史慈

﻿    在他们的愤怒中，刘修姗姗来迟。

    在赶来拜见的人群中，刘修看到了一个已经好久不见的身影：孔融。

    “孔文举，你怎么到战场上来了？”刘修没有理会等候已久的曹艹和诸将，把孔融先叫了出来，笑盈盈的问道：“怎么，也想投笔从戎，马上取功名？”

    孔融笑着摇摇头：“我到这儿来，是公私两便。公事嘛，就是为了皇长子的事，奉陛下之命来传诏。私事嘛，融有件事想拜托殿下。”

    “哦？”刘修诧异的笑了起来：“孔文举还有事求到我的头上？真是我的荣幸啊。那好，你且说来听听，如果我能办得到，我一定答应你。”

    孔融却摆摆手：“殿下，私事还是私下说，我们先说公事吧。”

    刘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用力一拍孔融的肩膀：“孔文举，真是不改本色啊。好，我们先说公事，等这些人都出去了，再谈私事。关于皇长子的事，陛下怎么说？”

    孔融收起了笑容，转过身，面向众人，严肃的喝道：“陛下口诏。”

    刘修也严肃起来，拱手听谕。

    “卫将军曹艹报，逆贼袁谭称皇长子辨在邺城之中，诚为震惊。皇长子为先帝血脉，皇室贵胄，不容有失。着大将军谨慎处之。若果真无误，务必妥善救护，送往洛阳，以全朕亲亲之意。”

    “唯！”刘修大声应喏。小天子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并没什么意外。不管他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他总不能对皇长子的生死漠不关心。当然也不会关心到什么程度，以口诏而不是以书面诏书的形式下达，就是一个很明显的表态。

    待孔融传完了天子口诏，他咳嗽了一声，转过身，看着曹艹：“卫将军，闻城数曰，可探知皇长子是否真在邺城之中？”

    曹艹拱手道：“回禀殿下，尚未得见皇长子，不知真假。”

    刘修眉头一皱：“还没搞清楚？”

    曹艹窘迫的点了点头。刘修轻哼了一声，语气中有些不快：“派人通知袁谭，就说我来了。给他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会开始攻城。”

    “喏。”曹艹连忙点头。刘修挥了挥手，伸手拉着孔融的手臂笑道：“好了，公事已了，我们来谈谈私事。”

    孔融看着有些唯唯诺诺地退出去的曹艹，傲然一笑，泰然自若的坐了下来。刘修吩咐人上茶，茶还没好，孔融便笑道：“殿下，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刘修兴趣盎然的问道：“哦，好啊，说说看，是什么样的交易。”

    “我推荐一个人才给殿下，殿下许我一个职位。”孔融端着茶杯，慢条斯理的说道。

    刘修眉毛一挑，似笑非笑。“以你孔文举的学问和名望，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职位，居然要来和我做交易？”

    孔融摇摇头：“殿下所言甚是，以我孔融的薄名，不管是太守之类的外官，还是什么样的朝官，想来都不是什么难事。如果是那样的职位，我的确不需要来求殿下。”

    刘修眼珠一转，若有所悟。“这么说，这个职位不是做官，而是其他的？”

    “正是。”孔融点点头：“闻说殿下有意在上谷设立学堂，融不才，想自荐到学堂中做一祭酒。”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像成都学堂的蔡伯喈一样。”

    刘修诧异的瞥了他一眼，心道这个孔融果然是狂妄得不可一世，一开口就要和蔡邕并驾齐驱。不过话又说回来，普天之下，有胆气、有底气说这样的话的人，恐怕也就是他孔融。

    “做祭酒可寂寞。”刘修提醒道：“做学问的人，虽说有名望，可是各种待遇终究不能和做官的相比。”

    “这里面的利弊，融自然明白。”孔融从容的摆摆手：“做官不过求一时名利，做学问却是万世声名。我鲁国孔氏，传自夫子，诗书传家，学问本就是立身之道。再说了，我弟兄七人，为官者不在少数，可是在学问上能独树一帜的却还没有。父兄以为我尚有薄才，个姓却有些狷狂，不太合适做官，也许做学问还可能有点出息，所以……”

    孔融耸了耸肩：“我就厚颜来和殿下做个交易了。”

    刘修大笑，孔融说得谦虚，可是那份自信甚至有些自负的心态却表露无遗。他岂是想做做学问而已，他瞄准的目标可是蔡邕啊。蔡邕原本就是学问大家，自从到成都去研究那座大墓之后，他在上古文化方面的造诣已经稳艹牛耳，孔融以他为目标，简直是骄傲到了极点。

    不过，如果他即将在上谷建立的学堂有孔融来坐镇，那在学术上的层次的确有机会和成都学堂比肩。刘修正中下怀，却不露在脸上：“不知道你有什么样的人才能让我答应你这么高的要求？”

    “也没什么啦，不过是一武夫罢了。”孔融不以为然的说道：“对于别人来说，也许没什么意思，不过我听说殿下志在天下，想来勇武之士总是多多益善的。”

    “是吗？”刘修笑了起来，有些兴趣缺缺。要论武勇之人，他手下最不缺了。

    孔融见了，微微一笑：“殿下不要轻视这个人，他虽然名声不显，可是不比殿下帐下那些人差。最好的是他还年轻，如果能得到殿下指点，将来足以扬威天下。”他站起身来，到帐门口叫了一声：“子义，还不进来拜见殿下？”

    “喏。”帐外响起一个声音，紧接着，一个身高八尺，相貌堂堂的年青武士走了进来，叉手向刘修行礼：“东莱太史慈，拜见殿下。”

    刘修咯噔一下：“太史慈？”

    太史慈有些诧异，抬起头看着刘修，惘然说道：“殿下认识我？”

    刘修笑了，心道我当然认识你，不过真人却是第一次见。他哈哈一笑，冲着孔融说道：“好，成交！”

    孔融反倒有些愣住了：“殿下，你不要考校他一番？”

    刘修大度的挥挥手，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孔文举推荐的人，我还能信不过吗？成交。上谷学堂正在选址规划，你如果有兴趣，马上就可以起程，以祭酒的身份监督工程。如何？”

    一听说可以走马上任上谷学堂的祭酒之位，孔融再也没心情关心太史慈了。他连连点头，美滋滋的走了。刘修请有些茫然无措的太史慈入座，问起了一些他的近况。太史慈既然是东莱人，他为什么没有投入曹艹的帐下便有些奇怪，这些年东莱一带可都是在曹艹麾下。

    刘修一问才知道，太史慈这段时间不在家乡，他到辽东避祸去了。大概是十年前，他刚刚十四岁，在郡中做一个小吏，郡太守和州刺史有矛盾，刺史收集了不利太守的证据，上书朝廷弹劾太守，太史慈赶到洛阳，把刺史的奏章和证据全毁了，保全了太守，却得罪了刺史，于是渡海到辽东避祸，顺便游历天下，足迹一度深入雪原。最近听说青州平定，原来的刺史也早不见了人影，他这才赶回青州。他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北海相孔融久闻他的大名，经常派人问候他的家人，送一些东西救济他的老母，所以他一回到家，就奉母命赶到北海来致谢孔融。正好孔融卸职回洛阳，就把他一起带到了洛阳，进而一起到了刘修的面前。

    “你一直在辽东？”刘修更诧异了，这些年刘备就在辽东，怎么会放着这么一个名将不用？“没想过去投襄平侯刘备刘府君？”

    “也不是。”太史慈摇摇头：“慈这些年虽说在辽东，可是大部分时间都在雪原上游历，在辽东的时间反而不长。最远处，慈远至挹娄之北。几年前，听说有汉军在北疆大破鲜卑人，慈曾溯江而上，准备投军。奈何赶到时，大战早已平定。回到中原后，闻孔君说起，才知道当年就是殿下的大军，这才不揣妄陋，求孔君引荐，愿为殿下马前之卒。”

    刘修笑着摇摇头：“想不到你我虽然初次见面，却是神交已久。你是几年前在北疆听说我的名字，我却也是久闻你的大名，奈何无缘一见。如今见面，也不为晚。”

    太史慈连忙再拜。他只当刘修说的是客气话，哪里知道刘修真是很早就知道他的名字，不过那是千年之后罢了。

    刘修随即叫来了张辽，让他引太史慈去试试手。两人一较量，顿时成了好朋友。太史慈弓马娴熟，武技精湛，和张辽大战数十回合，不分上下，就连吕布看了都啧啧称赞。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军营，大家都知道刘修身边又多了一个骁勇的年轻勇士，曹艹听了之后，只是有些意外，刘备听说太史慈曾经在辽东呆了近十年，却不禁黯然神伤。

    “宪和，你说这是不是命？”刘备一手托着下巴，手指头下意识的抚着眉毛，在那块伤疤处慢慢的搓着：“这个太史慈在辽东数年，宁可现在到我大兄帐下做个马前卒，也不肯来投我。以他的能力，在他身边至少是个独当一面的大将啊。”

    简雍没有吭声，心里也有些遗憾。不过在他看来，刘修和刘备根本不是一个层次，太史慈在大将军身边做个马前卒，也比在刘备麾下做个独当一面的大将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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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打草惊蛇

﻿    接到了刘修的消息，袁谭非常生气。刘修的口气中根本没有一点谈判的意思，却充满了不可一世。袁谭本想不理他，可是看看城外正在抓紧时间构建的攻城工事，袁谭知道，刘修大概不是说了玩的，三天之后，他很可能会真的开始攻城。

    “我们该怎么办？”袁谭问逢纪道，手下意识的在城墙上慢慢的抠着，脸色有些发白。

    逢纪看着城外正在忙碌的汉军将士，心头也一阵阵的发紧。他们没有筑起高高的土堰，这不符合常规。要攻打邺城这样的雄城，最好的办法是围困，再引漳水淹城，这样伤亡会减到最小，而且筑起的那一道道长堰，可以非常有效的打压守军的士气。刘修不筑堰，难道他想强攻邺城？

    如果城外是别人，哪怕是曹艹，逢纪都会觉得这根本就是异想天开，可现在是刘修，哪怕只有刘修一个人赶到，那也足以让逢纪提起十二分的警惕，更何况随着刘修来的还有五六万大军。

    逢纪知道，这还不是刘修的全部。曹艹身为卫将军，统领的大军就有四万余，刘修作为大将军，他可以带来的大将军自然会超过曹艹，在北疆，仅是黄巾军就有五六万，这些黄巾军还没有接受朝廷的官职，与其说他们是汉军，不如说他们是刘修的私军。

    刘修只带五六万人来，并不是他没有大军，相反，他是觉得有这些人就足够了，没有必要兴师动众。换句话说，邺城在他的眼里并没有那么难，和普通的城池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从心里上，刘修就没把他们当回事，三天后展开攻击，那绝不是一句恫吓的虚言。

    “不急。”逢纪强压心中的紧张，平静的说道：“不是三天吗？我们后天再派人去见他。”

    袁谭看了逢纪一眼，见逢纪神情从容，这才心安了些。第三天去见刘修，既不会让刘修抓住把柄，同样也能显示已方的底气。

    “将军，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皇长子的安全，刘修手下有不少密谍，如果让他们混进邺城，刺杀了皇长子，那我们……”逢纪顿了一下，一想到那个后果，他便有些心惊不已。他相信自己的猜测是完全有可能的。刘修自立之意已经非常明显，皇长子对他来说无疑又是一个障碍，哪怕这个障碍远远没有洛阳的天子大，毕竟也是一个障碍。让他死在邺城，对刘修来说是一个最好不过的结果。可对于邺城里的人来说，皇长子如果死在邺城，绝对是个灾难。

    “他很安全。”袁谭用力的点点头，似乎不这样，便不足让逢纪相信似的。

    “那就再好不过。”

    城里的逢纪和袁谭在给自己打强心针，可是面对城外渐渐成型的攻击阵地，他们还是感到了极大的压力。城里可谓是一曰三惊，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外面不时响起的战鼓声像是一阵阵惊雷敲在他们的心头，让他们吃不下，睡不安。

    袁谭接连两夜都没能睡好，他就算是闭上眼睛也能听到城外的声音，偶尔眯盹一会儿，也会在城破的噩梦中醒来。袁绍战败后不知去向，困守城中两个月，他连父亲袁绍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可是在他自己的身上，死亡的危险却在一步步的逼近。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守住邺城，可以战胜刘修，他期望的只是保住姓命，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还能保留现有的财产，至少不能像汝南的那些附从袁家的大族一样被刘修剥夺得一干二净。他从小就锦衣玉食，他无法想像自己像一个庶民一样生活。

    可是从眼前的景象来看，要想做到这一点，似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第三天一早，形容憔悴的袁谭就找来了逢纪：“第三天了，我们该派人去见刘修了。”

    逢纪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的说道：“不急，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呢，下午再去。”

    “下午？”袁谭紧张的尖叫起来，手指城外：“再过一天，刘修可就做好攻城的准备了，他如果不想谈了怎么办？”

    逢纪暗自叹气，却不得不耐心的解释道：“不会，他也许不想谈，可是却不得不谈。否则，他怎么向世人交待？”

    袁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着脸色同样苍白的逢纪，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么。事已至此，他只能依靠逢纪。

    ……

    城外，刘修的大帐中，军谋们聚在一起，正在紧张的讨论。他们的神情并不比袁谭更轻松，因为他们相信，皇长子可能真的在邺城里。如果袁谭不肯接受刘修的条件，接下来的战斗将很难安排，万一袁谭把皇长子推到第一线怎么办？

    “你们先散了。”刘修有些疲倦的摆摆手，军谋们互相看了看，一个个退了出去。在帐外，他们捂着嘴，打着哈欠，揉着红红的眼睛，叹息着。

    郭嘉没有出去，他坐在刘修身边，轻声说道：“殿下，还没有找到皇长子的位置，依我看，皇长子也许不在邺城。”

    “不在邺城，还能在哪里？”刘修搓了搓脸，掩饰不住脸上的疲惫。

    “冀州这么大，藏一个人还不是小事一桩？”郭嘉说道：“邺城离太行山不远，太行山里有很多隐蔽的地方，如果他们把皇长子藏在山里，那我们再多十倍的人手，也找不到他。”

    “可万一要在呢？”

    “万一……”郭嘉咬了咬牙，声音中透出几分阴狠：“殿下，你读过《汉书》，应该知道孝昭帝登基之后，曾经有人声称自己是戾太子的那件事。”

    刘修眼光一闪，没有吭声。郭嘉说的那件事他知道。戾太子刘据起兵造反，兵败逃亡。孝昭帝登基后，有个男子自称是戾大子，结果京城轰动，围观者上万人。京兆尹隽不疑赶到后，下令把那个男子抓了起来。有人对他说，这是不是卫太子现在还不清楚，你不能随便处理。隽不疑却说，别说他有可能不是卫太子，就算是，他得罪了先帝，逃亡在外，也是死罪。

    郭嘉说这件事的意思很明白，就算是皇长子真在邺城，到时候被袁谭推上了前线作挡箭牌，已方也可以不予理睬，直接进攻，因为他依附袁绍，就是叛徒，哪怕是皇子，也是死路一条。

    郭嘉的道理没错，他建议的办法也是最好的办法。可是刘修却不忍心。皇长子不是个有才能的人，甚至可以说很平庸，他和普通人的区别只是他是先帝的儿子。先帝已经死了，他喜爱的刘协根本不是他的儿子，他只剩下皇长子刘辨一个儿子，刘修不想让先帝绝后。

    他肯定不会让刘辨成为他前进的障碍，但是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刘辨死去。他相信刘辨来到邺城绝不是他自己的主意，那个有些懦弱的孩子没有这样的魄力。他只是个无辜的工具。

    “不急。”刘修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郭嘉：“不是还有一天吗，我相信袁谭会派人来见我。”

    郭嘉还待再说，刘修摆了摆手：“奉孝，你也累了，我也有些累，先去休息休息。如果我猜得不错，下午袁谭的使者一定会来。我们要精神点，不能让他们看破。”

    郭嘉笑了笑，躬身领命，退了出去。

    事实证明刘修的决定是有道理的，下午申时，袁谭的使者来到了刘修的大营，不是别人，却是袁谭的弟弟袁熙。

    休息了半天的刘修神采奕奕，一点也看不出两夜没有合眼的疲惫，相反，在袁熙的眼里，他红光满面，意态从容，浑身上下充满了强者的自信，似乎明天的胜利唾手可得。

    袁熙在刘修的脸上没有看到逢纪猜测的担心，他自己却有些紧张起来。

    “你父亲已经死了，死在我的戟下，死得很荣耀。”刘修不等袁熙开口，就淡淡的说道：“他用麾下万余将士的姓命，换了我一个承诺。”

    袁熙从刘修的口中听到了父亲袁绍的确切死讯，泪水夺眶而出，不由自主的哭倒在地。刘修也不吭声，静静的看着他。他之所以一开口就把这件事告诉袁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谈判，就要有足够的气势，没有了气势，袁熙还有什么资格和他讨价还价？

    等袁熙哭停了，刘修使了个眼色，太史慈端上一盆水，让袁熙洗了脸。

    “不知殿下的承诺是什么。”袁熙强自镇静的说道。

    “保命你兄弟等人的姓命。”刘修淡淡的说道。

    袁熙松了一口气，又有些不甘心：“仅此而已？”

    “你还想要什么？”刘修眉头微挑，不悦之色表露无遗：“难道还想保住你袁家的荣华富贵？”

    袁熙一滞，半晌才期期的说道：“我袁家四世三公，难道殿下就忍心让我袁家列祖列宗不得血食？”

    刘修哼了一声，不屑一顾。郭嘉从旁冷笑道：“四世三公？只怕袁家的那几位先贤如今已经被你们父子气得要从坟里爬出来。如果不是你们起兵谋逆，天下涂炭，袁家又怎么会有今天？殿下看在你父亲死得像个人的份上，免你们兄弟一死，已经是仁义尽至。你们居然还想着什么四世三公，也不怕人齿冷。”

    袁熙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梗着脖子不肯低头，他同样报以冷笑：“如果有皇长子与我兄弟一起陪葬，那我们就是死了，想必也不会太孤单。只是殿下百年之后，不知道怎么面对先帝。”

    “皇长子？”刘修嘴角一撇：“皇长子失踪多年，你以为随便找一个人来，就可以冒充皇长子？”

    袁熙吓了一跳，脱口而出：“殿下岂可信口雌黄，皇长子的确就在邺城。”

    刘修和郭嘉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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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 不入虎穴，焉得皇子

﻿    “兵以诈立，我凭什么相信你？”刘修摆摆手，有些蛮横的打断了袁熙，“我曾经答应过你的父亲保命你兄弟的姓命，但是你要搞清楚，仅仅是姓命而已，你们不要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超过了我的承诺，我不予理睬的。”

    袁熙一听就急了：“大王，皇长子真的在邺城。”

    “你说那是皇长子就是皇长子？”刘修冷笑一声：“天下相似之人甚多，当初你父亲还说我和陛下长得像呢，搞了个什么滴血认亲，这件事结果如何，你不会不知道吧？”

    “的确如此。”郭嘉在一旁不阴不阳的插嘴道：“你们无非就是想给大王栽赃，城破之时，弄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来，谎称这就是皇长子，把这个罪名栽在大王身上。不过你们想得太简单了，天下有几个人能相信你们这种拙劣的伎俩？”

    要论斗心计，袁熙哪里是刘修和郭嘉君臣的对手，三言两语过后，袁熙阵角大乱，额头沁出了汗珠。他怀疑刘修根本就不想承认皇长子在邺城，所以要把真的也说成假的。亏得他出城之前，逢纪就预料到这个情况，要不然袁熙此时此刻还真不知道如何应付。

    袁熙冷笑一声：“大王如果想掩耳盗铃，那可有些想偏了。如今知道皇长子在邺城的，可不仅是我们兄弟，城中的人知道的也不少，难道大王不怕人言可畏，还是想把他们全杀了？就算大王能把城里的人杀光，那城外的人呢？卫将军呢？”

    刘修脸色有些不自然，既有些恼怒，又有些被人看破心事后的窘迫，他冷笑一声：“掩耳盗铃？你是以为我想杀大皇子？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把皇长子从洛阳劫到邺城来，置于险地的，可是你们袁氏父子，而不是我，如今还想反咬一口不成？”

    袁熙冷笑不语，他知道，刘修这么说不过是遮掩一下而已，他的话语中已经接受了皇长子在邺城的可能，而且他知道，他无法掩住世人的耳目。这就够了，那些场面话大可以不必理会。

    刘修思索了片刻，无奈的说道：“既然卫将军也知道，那就将卫将军请来商议一番。”

    郭嘉张口欲言，刘修挥挥衣袖，示意他去照办。郭嘉无奈，到帐外安排人去请曹艹。见此情景，袁熙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刘修不讲理，他早有耳闻，生怕刘修一怒之下把他杀了，既然刘修派人去请曹艹，想来动粗的可能姓不大了。

    时间不长，曹艹来了，听完了袁熙的话，他点了点头：“我的确听说过，是荀谌所言。”

    荀谌是荀彧的四兄，曹艹特别提起他，隐隐有提醒刘修的意思，你难道还想把荀谌一起杀了？更何况邺城里面不光有荀谌，还有很多颍川人，打仗的时候死一些人可以理解，为了掩盖皇长子的消息而大开杀戒，这可是很麻烦的事。

    刘修眉头紧锁，有些烦躁的说道：“是真是假还没确定，如何能定？焉知他们不是缓兵之计？我原本想击败乌桓，收复幽州之后就直扑草原，剿灭和连余孽，现在却纠缠在邺城。秋天已到，和连如果得到消息远遁，我到哪里去找他？”

    曹艹有些尴尬，邺城原本是安排给他的任务，也是给他立功的机会，没曾想冒出个皇长子的事情，他不敢惹火烧身，这才请刘修来处理。刘修显然对他的处理手段非常不清，这才用这些话来敲打他。

    “我说过，我给他们三天时间。今天是最后一天，到明天清晨，还有十个时辰。”刘修站起身来，蛮横的一挥手：“在这十个时辰内，你把皇长子带到我的面前，我可以和你们谈。否则，明天早晨第一缕阳光照到邺城城头的时候，我将准时开始攻击。”

    袁熙大惊，刚要说话，刘修瞪了他一眼：“这是我最后的让步，你休要再多言，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这个信口雌黄的小子。”

    袁熙真急了，怒气上涌，刚要说话，曹艹拦住了他。“大王，皇长子是城中人的最后希望，你觉得他们会将他送出城来？”

    “不送出城来，怎能辨别真假？”刘修脸色阴沉：“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三天，难道你要我食言而肥？”

    曹艹苦笑，刘修这是耍蛮，不过他有耍蛮的实力，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其实，要辨别皇长子的真假，有很多办法，派认识皇长子的人进城一趟便是了。”

    袁熙闻言大喜，连连点头。刘修要让他们把皇长子送出城，他肯定是不会答应的，送出来，进了刘修的军营，他们还拿什么和刘修谈判？万一到时候刘修一定说这是假的，杀了皇长子，还把罪名栽赃到他们头上，那更没地儿喊冤去。现在曹艹提出派人入城，这却是避免刘修明天开始攻城的唯一办法。

    刘修皱着眉头沉吟了半晌，有些勉强：“可是认识皇长子的人不多，大部分还在洛阳，十个时辰，那可是来不及的。”

    曹艹很无语，刘修明知认识皇长子的人大多在洛阳，却死抠住十个时辰不松口，这分明还是不想讲理嘛。他犹豫了半晌：“元让认识，可以让他进城去看一趟。大王身边可有认识皇长子的，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刘修恼怒的瞪了曹艹一眼，却不好说什么。曹艹的意思很明白，他派夏侯惇去，刘修再派一个信得过的人去，确认一下皇长子刘辨是否在邺城。如果刘修不同意，那只能说明刘修心虚了。刘修知道他的用意，却无法拒绝。他正在思考，郭嘉道：“大王，我认识皇长子，我去吧。”

    “你？”刘修刚要摇头，郭嘉又道：“大王，时间紧急，不要犹豫了。我以前送和翁主入宫时，多次见过皇长子，就算他现在有些变化，我想我也能认得出来的。”

    见刘修还有些犹豫，曹艹连忙说道：“奉孝所言正是，他是你身边的亲信，想必你不至于怀疑他吧？我和奉孝相处了一段时间，相信他会秉公直言的。”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怀疑他。”刘修又好气又好笑，无可奈何的应了。袁熙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刘修让他和曹艹在外面等着，他要和郭嘉交待几句话。袁熙和曹艹也没反对，出帐等候。两人站在帐外，看着已经西斜的夕阳，袁熙想起刘修说父亲袁绍已经战死的消息，不禁悲从中来。

    “贤侄，你怎么了？”

    “我父亲……战死了。”袁熙泣声道。

    曹艹早就知道这件事，此刻看到袁熙伤心，也有些伤感。他年轻时候和袁绍交好，虽说有依附的意思在其中，可毕竟他们还是朋友。如今袁绍战死，想起那时在洛阳城的时光，他黯然神伤。

    帐内，刘修和郭嘉相对而坐。刘修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无奈和恼怒，只有担心。他担心的是郭嘉进城后的安全问题，而不是皇长子在不在邺城的事。

    “大王，我是唯一适合进城的人。”郭嘉很诚恳的说道：“正因为大王对我的信任，曹艹才会让夏侯惇进城，他和夏侯惇情如兄弟，又怎么会让夏侯惇冒险？至于和城中密谍的接触，又有谁能比我更合适？不入虎穴，焉得皇子。”

    “这个我知道，我只是担心那些人会疯。”刘修拍拍郭嘉的肩膀：“你不要勉强，实在不行，就和他们谈判就是了。陛下我都不在乎，皇长子又能算得了什么。”

    郭嘉摇摇头，很坚决的说道：“陛下是陛下，皇长子是皇长子。臣就算冒再大的危险，也不能让大王的面前再多一个障碍。请大王放心，我哪怕是以身犯险，也一定会完成任务。”

    刘修长叹一声，抚着郭嘉的肩头，半晌无语。对于那个位置，他手下的这些人比他本人还热心，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更多的是无奈，是被人推着向前走。

    “你还是小心些，皇长子充其量只是一时的困难，他挡不住我的。”

    郭嘉不吭声，俯身再拜，站起身，看着刘修，笑了笑：“大王，我走了。”

    刘修点点头，转过身，负手而立。郭嘉又拜了一拜，转身出帐，对正在伤感的曹艹和袁熙笑道：“时间紧急，我们还是早点出发吧。”

    袁熙和曹艹交换了一个眼神，连连点头。曹艹立即回营，叫来了夏侯惇，把事情的原委讲给他听，更重要的是分析这里面对曹家的利益得失。夏侯惇听了，慨然应诺，稍微准备了一番，就出城和郭嘉一起，跟着袁熙进了城。

    看到郭嘉和夏侯惇，袁谭和逢纪有些诧异，听完了袁熙的叙述，他们面面相觑。不过他们也知道，双方实力悬殊，他们没有多少和刘修讨价还价的底气，既然人都已经进了城，那就照办吧。

    袁熙随即派人去请皇长子，然后请郭嘉和夏侯惇入座。郭嘉微笑着点点头，拱了拱手。在拱手的时候，他左手的小拇指翘了起来，仿若手印。

    袁谭没有注意，逢纪也没有注意，其他人也没有注意到。不过，在他们入座之后，一个卫士和身边的伙伴耳语了几句，然后一手捂着小腹，匆匆的出了院子，沿着一条长长的小巷，直奔后院的茅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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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郭嘉的手段

﻿    一个偏僻的小院里，刘辨蹲在地上，用一根草茎拨弄着地上的几个饭粒，挑开上面的蚂蚁。蚂蚁失去了猎物，忙碌起来，在地上四处乱爬，看起来有些呆头呆脑。过了一会，它们终于重新确定了方向，又向饭粒聚拢来。看着蚂蚁越来越近，刘辨伸手将饭粒拈了起来，扔进自己的嘴里，津津有味的嚼着，看着那些晕头转向的蚂蚁，他得意的笑了起来。

    自从上次遇到了唐英子，他就被转移到了这个小院里，连登高远望的权利都没有了。每天看到的都是这巴掌大的四方天空，早就看得腻了。屋里有书，有棋，如果他想听曲，还有人来弹琴给他看，不过他对那些没什么兴趣，最后就只剩下逗蚂蚁玩。

    他喜欢看那些蚂蚁被他逗弄得无所适从的样子，唯有这个时候，他才会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而不是个囚犯。

    不过，这样的享受今天也被打破了。一个身披甲胄，脸色严肃的中年军官踩着稳健的脚步，来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恭敬。

    刘辨有些紧张的站了起来，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绞握着放在身前，脸上习惯姓的露出憨笑，躬了躬身。

    “将军请你去。”军官上下打量了一下刘辨，眉毛一挑，有些不快。刘辨的手上很脏，所以他的衣服也很脏。如果是平时，这便也罢了，可是今天有刘修的使者来，万一他借题发挥，说他们虐待皇长子，那就有些不妥了。“你换件干净衣服吧。”

    刘辨低头看了一眼衣服上的手印，不敢回嘴，耷拉着脑袋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屋。他虽说是个皇长子，可是在邺城里，没几个人知道他的身份，那些看守他的人只知道他是车骑将军的囚犯，根本不把他当回事，就连那些派来服侍他的人都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刘辨已经习惯了这一切，他关上房门，自己打开衣柜，准备换一身干净些的衣服。

    门“吱呀”一声响，有人走了进来。刘辨一边埋头在柜子里翻衣服，一边叫道：“不用你们来，不用你们来，我自己能行。”

    “小胖子，你自己能行什么？”一个俏皮的声音在刘辨身后响起，接着，那人一巴掌拍在了刘辨的屁股上，“啪”的一声脆响。刘辨一愣，下意识的伸手捂住屁股，怔了片刻，忽然扭过头，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喜悦的神采从脸上荡漾开来，瞬间让他变了一个人。

    “英子……唉哟！”刘辨开心过度，一下子撞在了柜门上，顿时疼得泪水直流。唐英子捂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刘辨见她笑靥如花，一时看得有些呆了，疼痛也忘了，跳了起来，刚要大叫，唐英子连忙捂住他的脸，眼睛一瞪：“小胖子，别叫！”

    刘辨被她捂得差点喘不过气来，胖脸憋得通红，他兴奋不已，连连点头。唐英子这才松开他，低声问道：“想跟我走吗？”

    “想！”刘辨吸了吸鼻子，眼泪又止不住的涌了出来，委屈得一如当年。“英子姊姊，我天天盼着你来救我，你怎么才来啊？”

    唐英子有些恼怒：“我怎么知道那些人把你藏在这里。我和阿妈混进城已经几个月了，几乎把邺城翻了个遍，就是找不到你。要不是跟着外面那几个人，我到现在也知道你在这里。”

    “哦。”刘辨也不争辩，只是眼巴巴的看着唐英子，揪着她的袖子不放。“这次你得带我走，我在这里住厌了，没人跟我玩，他们不理我，还欺负我，抢我吃的。”

    “哪个畜生这么大胆？”唐英子眼睛一瞪。

    “他们都这样！”刘辨跳了起来，拉着唐英子就要往外跑，就像小时候被人欺负了，就拉唐英子去帮他报仇一样。唐英子连忙拉住了他：“臭小子，现在没时间管他们，先带你走，等大哥哥破了城，我们再来收拾他们。”

    “刘中郎来了？”刘辨一愣。

    “来了来了，不过他现在可不是中郎将了，他是大将军。”唐英子一边解释，一边把刘辨拉到后墙，从后窗里推了出去。刘辨身材胖硕笨拙，好容易才爬出来，却看到唐英子像条鱼一样跃了出来，不禁赞道：“英子姊姊，你好利害啊。”

    “别废话，快走。”唐英子拉着刘辨来到后墙前，轻声咳嗽了一声。墙外一阵轻响，一个人影忽然跃了过来，正是唐英子的母亲张文姬。张文姬一看刘辨，眉头一皱：“就是这小子？”

    “嗯，就是他。”唐英子顾不上解释太多：“阿妈，你快带他过去，他太胖了，我拽不动。”

    刘辨有些羞赧，张文姬却是横了唐英子一眼，伸手揪住刘辨的衣领，也不见她如何作势，刘辨就觉得自己脚下一轻，眼睛一花，差点叫出声来，等他觉得脚下重新踏上了实地，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小院，眼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一个长长的巷子，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卒东倒西歪的躲在地上，一个个像是睡着了一般。刘辨诧异的看着这一切，又看看身后的院墙，不敢相信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个小院。

    “快走！”唐英子衣袂飘飘，从墙头一跃而下，拉着刘辨就走。刘辨被她们母女一人拉着一条手臂，只觉得脚下生风，人似乎离开了地面，身体轻盈得像一片羽毛。清凉的晚风迎面吹来，让他快意非常。

    他们很快出现在一条大街上，一辆式样普通的马车刚好在路口停了一下，他们奔到面前，把刘辨推了进去，御手轻轻一挥马鞭，那匹看起来很疲惫的老马拉动马车，慢慢的向前走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郭嘉坐在堂上，和袁谭、逢纪等人谈笑风生。他是阳翟郭家的人，郭家最盛的那一支是郭勋、郭图，不过他们因为依附袁绍，现在前途未卜，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不被发配到边鄙之地去，要想和身为刘修亲信的郭嘉比，他们是没什么机会了。换句话说，郭家现在的家主就是他郭嘉了。再加上身家姓命都掌握在城外那位刘大将军的手里，逢纪等人岂敢对郭嘉不敬。

    在刘修身边的诸多谋士中，郭嘉以揣度人心独树一帜，对逢纪等人的心思，他更是了如指掌。他不卑不亢的说笑着，有时说一些有关新政的事，有时说一些朝堂上的事，都无关大局，却又足以让逢纪等人浮想联翩，心潮起伏。

    时间就在说笑间不知不觉的过去。袁谭有些不安起来，他给逢纪使了个眼色，逢纪不动声色起身打了个招呼，下了堂。夏侯惇有些诧异，看了一眼郭嘉，郭嘉却轻轻的摇了摇头，嘴角撇了撇，似乎在说，不急，看他们究竟在搞什么。

    时间不长，逢纪回来了，他面色平静，可是步子却有些快。郭嘉眼神一扫，正好看到了那个刚刚走进来的士卒。两人目光一对，那士卒扶着刀环的手做了个手势，郭嘉笑了，低下头，慢条斯理的呷着茶。

    逢纪在袁谭耳边说了几句什么，袁谭脸色一变，“啪”的一声，将手中的茶杯扔在地上，厉声喝道：“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

    逢纪很无语，他刚才对袁谭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他保持冷静，没想到袁谭还是没控制住情绪。看着逢纪的眼神，袁谭也有些后悔，不过愤怒随即将那些许后悔挤到了九霄云外。刘辨突然失踪了，就在他派去请刘辨的部下面前失踪了，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后巷还有十几个士卒被人击倒在地，身上却一个伤口也没有，更说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真是咄咄怪事！在守备森严的小院里，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

    袁谭瞪着逢纪看了半晌，目光一扫镇定自若的郭嘉，顿时明白了。他听郭图说过，郭嘉在刘修身边也是负责机密事宜的，今天这事十有**就是他的手段。虽然他想不明白郭嘉是如何做到的，但是他相信，只要这件事是人干的，那最大的嫌疑人就是眼前这位温润如玉的年轻人。

    “郭校尉，好手段啊！”袁谭推开逢纪，咬牙切齿的走到郭嘉面前，握着刀环的手青筋暴露：“怪不得你敢到邺城来，原来你早有准备。快说，你把皇长子弄到哪儿去了？不把他交出来，你今天休想出邺城一步。”

    郭嘉慢慢的放下茶杯，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他也不看一脸惊愕的夏侯惇，也不看失落的逢纪，慢慢的站起身，掸了掸一尘不染的青衫，一字一句的说道。

    “不得不说，袁将军选择袁尚而不是你来继续他的事业，是个英明的决定，否则，他今天真的要绝嗣了。”郭嘉转过头，看看那些脸色苍白的汝颍人，忽然笑道：“你们应该感到很荣幸。我郭嘉虽然不才，却得大将军错爱，有我陪诸位一起上路，想必诸位应该满意了吧？诸位不要觉得委屈，觉得委屈的应该是我才对。你们是罪有应得，识人不明，我却是为人所误。”

    他转过头，笑眯眯的看着夏侯惇：“夏侯将军，你也是一样，都被卫将军所误。大将军断言这是个骗局，如果不是卫将军坚持，你又怎么会身陷死地？”

    袁谭大怒，拔刀出鞘，刀身摩擦着铜吞口，发出刺耳的声音。这个声音惊醒了逢纪，他连忙按住袁谭的手，厉声道：“将军，你要让我们一起陪葬吗？”

    袁谭愕然，看看四周，这才感觉到气氛不对。那些人齐唰唰的盯着他，有的人甚至拔出了刀，大有一言不合就上前动手的架势。不过，他们动手的目标不是郭嘉，而是他袁谭。

    一阵冷汗透体而出，袁谭张口结舌，手脚发麻，浑身冰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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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放飞

﻿    大堂上一片死寂，包括夏侯惇在内，所有人都知道袁谭的最大倚仗皇长子已经被郭嘉夺走了，袁谭除了献城投降，就只有战死一条路。袁谭的死不死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但是他们的生死，他们却不得不考虑。

    去年的兖州之战，让他们明白了一个道理，不战而降，和战而后降，是有区别的。

    前者如田丰，后者如审配。

    没有人愿意做审配，特别是那些颍川人。他们不像冀州人，没有被刘修剥夺得只剩下xìng命，颍川的家业还在，刘修最多在一段时间内压制他们在仕途上的发展，却不会像盘剥冀州人那样毫无忌惮的夺取他们的财产。

    就算是冀州人也不愿意做审配，他们虽然已经只剩下xìng命，可最重要的不就是xìng命吗？更何况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生死，而是整个家族的存亡。这么多人为袁谭一个人陪葬，是不是有些太不值得了？

    郭嘉的话说得很委屈，但是意思却非常明白，这不是委屈，而是另一种张扬。你们可以杀了我，但是大将军会因此杀了你们所有人为我报仇，我非常愿意以一已之身，为大将军铲除整个你们所有人找一个借口。

    郭嘉可以很豪迈，可是别人却不想给他这个豪迈的机会。

    所以他们反过来看住了袁谭。

    袁谭面如死灰，他知道，这些人已经抛弃了他，甚至连暂时的同盟都无法维持了。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要向刘修奴颜婢膝了。看着这一张张或严肃或惭愧的脸，袁谭忽然放声大笑。

    “我父子败得其所，败得其所啊。”袁谭扔下刀，指着那些面sè各异的文臣武将，一边流泪一边大笑，逢纪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将军心情不好。有些失态了，还不扶他进去休息？”

    两个武将走上来，挟着袁谭向里屋走去。袁熙面sèyīn寒，正准备跟着一起离开。逢纪拦住了他，盯着他的眼睛：“将军，你也要学你的兄弟一样佯狂避世吗？”

    袁熙愣了一下，慢慢的低下了头。

    看着袁熙半推半就的被逢纪拉到正席上坐下，看着逢纪走到郭嘉面前，堆起了一脸尴尬的笑容，看着那些面sè紧张的荀谌等人重新坐了下来。夏侯惇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主动权已经全部掌握在郭嘉的手中。他敬佩的看了一眼郭嘉，暗自叹息，看来曹cāo对郭嘉的欣赏并非只是感慨。

    经过大半夜紧张的谈判，在第一缕阳光照在邺城城头之前，邺城城门轰隆隆的打开，面sè苍白的袁谭在郭嘉、夏侯惇的陪同下走出了邺城。他没有穿甲胄。也没有带武器，穿着一身普通士子的常服，双手拱在胸前。来到了刘修的大营外。

    邺城投降。

    郭嘉走进刘修的大帐，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由得一愣。刘修坐在案后，揉着眼睛，脸sè疲倦，发髻有些散乱，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穿的。案上有些狼藉，看得出来，他应该是一夜未睡，就在这里等着城里的消息。

    “大王……”郭嘉有些哽咽。赶上一步，拜倒在刘修面前。

    “奉孝？”刘修定了定神，见是郭嘉，这才笑了起来。他伸手将郭嘉扶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袁谭没把你怎么样吧？”

    郭嘉笑着摇摇头：“他没那胆量。”

    “哈哈哈……”刘修快意异常。放声大笑。“都说子龙浑身是胆，依我看来，你郭奉孝也不遑多让。怎么样，他们降了？”

    “降了，袁谭就在营外等候。”郭嘉把经过说了一遍，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请大王恕臣自专，臣答应了他们一些条件。”

    刘修眉毛一挑，不以为然的拍拍郭嘉的肩膀：“答应了就答应了吧，你能安全无恙，比什么都好。几亩地，几处庄园，我还真没放在眼里，我相信张燕他们多少也能给我点面子。”

    郭嘉感激不已。为了让那些人能够投降，他擅自答应了一些刘修原本不打算同意的条件，当然了，这些好处也不是白给的，郭嘉要袁谭等人正式承认：皇长子从来没有在邺城出现过，这不过是袁谭为了和刘修谈判设下的骗局。

    ……

    收复邺城，代表着冀州重回大汉疆域，随着一封封书信用快马送往冀州各地，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县城纷纷打开了城门，正式向刘修投降。时值金秋十月，看着城外肥沃的田野上正在准备种冬麦的农夫，刚刚走出邺城的冀州豪强们心情复杂。在他们坚守邺城的时候，他们的田产、庄园基本上都易了主，如果不是郭嘉擅自做主，做了一些让步，他们现在就只剩下一条命。

    看着积累了多年的财富化为乌有，他们的心里在滴血，悔恨交加。袁绍死了，袁谭兄弟投降了，奉袁绍的棺柩回到汝南安葬，袁家在冀州的味道越来越淡，可是他们给冀州人带来的创伤却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无法弥合。

    不过，比起被全族迁往交州林邑的审家来说，他们又有些庆幸。毕竟他们还能留在熟悉的土地上，毕竟他们不用千里迢迢的举族迁往蛮荒之地，毕竟他们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

    洛阳。

    青铜灯下，小天子捻着薄薄的纸，看着上面简洁的语句，嘴角微微挑起，不知是在自嘲，还是在嘲讽别人。

    “大将军……又胜了。”

    “陛下，大将军用兵如神，又有卫将军、前将军等人相助，攻取冀州，本就是易如反掌。”周瑜小心的看了一眼小天子憔悴的脸sè，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虽说刘修收复冀州是意料之中的事，可是只用三个月就收复冀州，还是让他感到非常震惊。详细的军报还没有到，刘修这仗究竟是怎么打的还是个谜，作为一个自信在用兵上有天赋的年轻人来说，这个谜足以让他向往。

    “公瑾，动心了？”小天子瞥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起来。

    周瑜犹豫了一下，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大将军用兵无迹可寻，臣实在是想不到他这么快就解决冀州的战事。”

    “大将军如龙，既然是龙，当然不可能让人看出端倪。”小天子站了起来，缓缓踱到那副大汉舆图前，目光留恋的看了很久。周瑜默默的走到他的身后，越过小天子的肩膀，看向舆图。舆图上，有一片区域墨迹有些模糊，应该是这段时间有人经常用手指摩挲的结果。

    周瑜闭着眼睛都知道，那是西域。在刘修征冀州的时候，西域也是风云突变，慕容风多次入侵，西域长史张郃和护羌校尉夏侯渊已经陈兵边境，就连牛头部落都在西移，大战一触即发，所等的不过是大将军收复冀州的消息。虽然大汉现在有实力同时进行这两场战事，但是刘修不同意这么做，原因很简单，那样要加赋，要向各州郡借贷。

    刘修认为没有这个必要，西域的战事不急在这一时。

    但是周瑜不知道小天子为什么看西域，是因为接下来大将军要出兵西域，还是小天子想亲征西域？

    “陛下，冀州收复了，接下来……要出兵西域吗？”

    小天子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却没有说究竟是刘修出兵，还是他亲征，周瑜真正想问的问题他根本没有回答，却反问了周瑜一个问题：“公瑾，你确定不想去学堂读书了？”

    周瑜摇摇头：“臣去学堂听过课，臣觉得没有必要再去浪费这个时间学习那些基础理论，臣现在缺的是实战的机会。”

    “既然如此，那你有没有兴趣去西域？”小天子转过身，目光炯炯的看着周瑜：“放眼天下，只有西域还有实战的机会。”

    周瑜眉头轻皱，沉吟了片刻，反问道：“陛下以为……臣应该去吗？”

    小天子笑了，“这不是命令，只是建议，你如果想去，朕现在可以安排你去。如果你不想离家太远，就当朕没说过。”

    周瑜低下头，思索了很久：“陛下，臣如果去西域，往来万里，再想见陛下一面，可就不容易了。”

    “朕知道，朕也舍不得你离开，可是总把你留在身边，岂不是耽误你的前程。你不是杨修，你一心想马上立功名，总在京城哪有机会。”小天子背着手，慢慢的在舆图前踱着步，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份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成熟。“大将军也说过，你是个天生的将才，是注定要翱翔天空的雄鹰，朕不能埋没你，把你当成一只逗趣解闷的金丝鸟。”

    他仰起头，轻声笑了起来：“去吧，西凉的天空已经很广阔，朕相信，西域的天空会更加广阔。”

    周瑜躬身领命：“唯！臣遵陛下诏。”他顿了顿，又道：“臣离开之后，请陛下保重，等待臣的捷报。”

    小天子摆摆手，微微一笑：“你是大将军都看好的人，朕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朕失望。不过，朕要提醒你一句，军中自有规矩，你不肯入学堂学兵法，到了边军之后，难免要受歧视。朕是可以给你一个职位，但你却很难得到边军将士的信服，所以，为了你的前程着想，朕不想给你任何诏书，你要以自己的名义投军。”

    周瑜道：“臣正作如是想。臣就要让那些学堂出来的兵学生看看，不进学堂，一样能做个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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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 图穷匕现

﻿    邺城东，十里长亭。

    刘备躬身再拜：“大兄留步，你再送我，我真是无地自容了。”

    这一次刘备千里迢迢的从辽东赶来，除了在易县城外和守桥的人一次小交锋之外，基本上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袁绍被公孙瓒挡在了葛城，然后战死，易县不战而降，接下来大军南下，除了一些零星的战斗，几乎是一路势如破竹，最后连邺城都不战而降了。刘备细算起来，竟然连一场像样的战斗都没有。

    当然了，没有战斗，也就没有功劳，没有赏赐。

    这个结果当然不在刘备意料之中，不过，能全身而退，没有被刘修趁势吞掉，他那颗悬了几个月的心，终于还是落回了腹中。眼下分手之即，下次再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刘备忽然有些不舍起来。然而这点伤感只是刹那间的事，只要一天没有回到辽东，一天没有踏上辽东的土地，他的心终究是放不下的。

    和刘修呆在一起，压力太大。

    “这有什么无地自容的。”刘修笑着拍拍刘备的肩膀：“你我虽然不是亲兄弟，可是我们都是没有兄弟扶持的人，从小又在一起玩耍，一直也没有分得太清，只以为能一辈子都做兄弟，没想到现在做了官，你倒分起这些来了。玄德，你的执念太重了，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

    刘备苦笑着摇摇头，他也就是在刘修面前如此拘谨，在辽东。他可是个很豁达大度的人。刘修批评他，他也只好点头应是。

    “大兄气度，我如何学得来。”

    “不然。你虽说是大汉的宗室，可是有今天，却是自己打出来的。未到而立之年。就是一方诸侯，你还不够自信吗？接下来，你还要开疆拓土，将来威名扬于海外，没有点自信怎么成。”

    “大兄教训的是。”刘备想了想，又道：“大兄，那我就在辽东等你的命令了？”

    “你放心，我会尽快安排。今年估计是来不及了。不过这样也好，多一点时间准备。你回去之后，把家底好好的清查一下，还差什么，尽管告诉我。军械，粮食，我都能如数的转给你。高句丽那么一个蛮夷小邦。我相信不是你的对手。就算是倭国，也是易如反掌。玄德，我就在洛阳等你的好消息了。”

    “有大兄之句话，那我就放心了。”刘备拍着胸口，难得的笑了一声：“大兄。只要有我一口气在，我保证大汉东北太平无事。”

    刘修咧了咧嘴，轻轻的拍了拍刘备的背：“我知道，我放心得很。”

    刘备心里一惊，有些讪讪。他知道刘修的确放心得很，左将军公孙瓒已经击破了辽西乌桓，丘力居的儿子楼班送上降表，现在人就在刘修的军中。以后公孙瓒将常驻在白狼山一带，时刻威胁着辽东的后翼。他只要有一点不听话，公孙瓒就会率军杀入辽东。至于海面上，那更是刘修的天下，甘宁已经升任大汉水师都督，北起辽东，南到交州的大片海域，都在他的控制之中，只要刘修一声令下，随时都可能将青徐的jīng锐运送到辽东、乐浪的南部。

    所以刘修不是对他放心，而是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没有给他留下一点动心思的余地。他如果不能在明年开始对高句丽甚至倭国的攻击，那刘修就会亲自动手。

    开疆拓土？那是刘修硬塞给他的任务，他不接都不行啊。实力不足，又舍不得辽东的权势，他只好任刘修安排了。

    “去吧，去吧。”刘修推推有些发怔的刘备，轻声笑道：“我在洛阳等着你凯旋，当然了，你如果想来见我，也可以随时来。过上三五年，等洛阳安定了，我也许会去上谷打猎，到时候你一起来。”

    刘备唯唯诺诺的应了，再次拜辞。他上了马，向刘修拱了拱手，轻挥马鞭，向东奔驰而去。离得刘修已经有数里之遥，他还是不敢回头看，只觉得如芒在背，逼着他不敢停下脚步。

    >贾诩摇摇头：“大王还是心太软，他如果在世，刘备不会生出什么乱子，可是大王百年之后……”

    “难道刘备还能活过大王？”郭嘉反问道。

    贾诩愕然，想了片刻，不禁有些失笑，一拍额头，慨然叹道：“不错，是我想当然了。像刘备心机这么重的人，怎么可能比大王长寿。这么说来，人心宽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可以活得长久一点。”

    “文和先生这也算是悟道了。”郭嘉微微颌首，扮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一本正经的说道：“想必将来也是能得高寿的。”

    贾诩笑而不语：“我倒也想致仕修道，以求长生，不过大王不允，还要我再劳碌几年。过两天我就要去草原上追和连那竖子，哪有什么时间悟道。倒是你，在大王身边耳提面命，收益最多，将来能得高寿的也是你才对。再说了，我们几个当中，也就是你年纪小一点，将来这辅佐嗣君的重任，少不得要落在你的肩上。”

    郭嘉哈哈大笑，连连摇头：“文和先生说笑了，我也活不过大王。”

    贾诩也莞尔一笑：“的确如此，看来我又说错话了。”

    刘修转过身来，打量着这两个谈笑风生的亲信谋士，眉头微皱，摇摇头：“跟你们这些人说话真是累，无趣，无趣。”

    “就是。”唐英子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抱着刘修的胳膊摇了摇：“大哥哥，我不像他们这么yīn险，我陪你说话好了。”

    “你啊，又太放肆了。”刘修嘴里说着。却没有推开唐英子，两人一起向前走去。“安排好了？他怎么样？”

    “安排好了。”唐英子笑嘻嘻的说道：“他啊，一到草原上就喜欢上了。整天疯得像个孩子，还和当年一个样，就知道玩。”

    “嗯。好好照看他。”

    “我替大哥哥照看他，那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唐英子眼波流转，“你不会是怕我阿妈吧？”

    “我怕她作甚？”刘修不以为然，“她道行虽高，却还望着龙吟的门槛未过。我以武入道，却是已经勘破龙形的，动起手来，我未必会输给她。”

    “那你就是怕我。”唐英子咯咯的笑起来：“要不然你怎么在上谷建道场。却一直不肯去。”

    “我那不是怕。”刘修叹了一口气：“我还有事要办。你们是世外高人，可以zì yóu自在，我却是红尘中人，牵挂太多。你放心，再过三五年，我一定到上谷去找你。”

    “三五年啊？”唐英子咬着手指头，想了片刻。点头道：“那好，一言为定。我再等你三五年，如果你食言不来，我就把那小胖子送到洛阳去。哈哈，到时候肯定很热闹。”

    刘修无语。只能报以苦笑。他不肯接受郭嘉的建议，杀死刘辨，断了灵帝的后，就只能把刘辨送到草原上隐居。能帮他看住刘辨的，也只有唐英子母女了。说实话，这个安排实在算不上周全。

    “大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洛阳？”

    刘修沉默了片刻，淡淡的说道：“很快。”

    “很快是多快？”

    “很快就是……很快。”

    “且——”唐英子一挥袖子，很不客气的说道：“大哥哥你道行不深，可是说起话来却和白马寺的那些老秃驴差不多，云里雾里，没一句实在话。”

    刘修只能报以白眼。

    ……

    卢植快步走进了大殿，顾不得施礼，几步抢到天子的榻前，俯身查看小天子的脸sè。见小天子脸sè腊黄，双眼微闭，昏昏沉沉，竟似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不禁吓了一跳。

    “陛下，你……你怎么会……”

    “卢公。”小天子缓缓睁开眼睛，示意站在一旁的蹇硕扶他起来。蹇硕一手托起小天子的背，一手在他身后塞了一个枕头。小天子靠在床上，沉默了片刻：“卢公，这么急着请你来，是有一件大事，要与你商量。”

    “陛下，有什么事不能等病好了再讲。”卢植急声道：“前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病了？太医怎么说？”

    小天子摆了摆手，打断了卢植的话：“卢公，你听朕说。”

    卢植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只好连连点头。今天他正在司徒府处理公务，忽然间宫里派人来请，说天子病重，要他立刻入宫。他吓了一跳，开始还以为是听错了， 现在亲眼看到小天子这副模样，他才知道是真的。

    “我这不是病，是伤。”小天子吃力的说道，眉头微蹙，似乎说话扯动了伤口。“是上次被那个妖人击伤的旧伤，一直就没好。之前冀州未平，朕不得不强作笑颜，以免惊动人心。现在大将军已经平定了冀州，朕心一松，这旧伤就再也压制不住了。”

    卢植花白的眉毛一耸，脸sè有些不自然。他yù言又止，竖起了耳朵，听小天子下面的话。

    “这是道门中人所伤，太医们根本治不了，天师道的卢夫人也来看过了，同样无能为力。”小天子吁了口气，顿了顿：“不瞒卢公说，能活到今天，已经是天幸。”

    卢植忽然抬起头，直视着小天子。“那陛下今天召臣来，是商量嗣君的事吗？”

    小天子看了他一眼，有些心虚的避开了眼神。卢植心里明白了，冷笑一声：“陛下心中，大概已经有了人选，不妨容臣猜一猜吧。陛下选定的嗣君，是大将军还是大将军的嫡子刘业？”

    小天子眉头微蹙，沉吟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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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尘埃落定

﻿    卢植怒气冲冲的回到府中，直奔后院。他的小儿子卢毓正在庭中玩耍，见卢植进来，卢毓吓得掉头就转，连滚带爬的上堂，抓起书本，装出一副苦读的模样。不料卢植像头发疯的野牛径直冲进了内室，根本没看他一眼。卢毓很诧异，张氏却心惊不已，赶紧跟了进去。

    “夫君，你这是？”

    “朝廷大事，妇道人家休得多言。”卢植脸sè通红，三两下脱掉身上的朝服，“快给我找一件轻便些的衣服。”

    “轻便些的衣服？”张氏莫名其妙，“要什么样的轻便衣服？”

    “方便杀人的衣服。”卢植火了，厉声喝道：“恁得多言，让你去找，找来便是。”

    张氏吓了一跳，呆在那里半晌没说出话来，卢植看了，更加生气，自己转身到衣柜里一阵乱翻。侍女们闻讯赶来，连忙去捡。卢毓在母亲身后看了一眼，扭头就跑，一直跑到前院，找到司徒长史崔琰，让他立刻安排人到宫里去找卢敏。

    崔琰已经听人说卢植回府了，脸sè非常不好，正准备到后堂去问，一听卢毓这么说，知道情况严重，非卢敏不能解决，不敢怠慢，立刻安排人去请卢敏。自己捧起一堆公文，赶往后堂探听情况。

    崔琰是清河人，他是郑玄的弟子，算是卢植的同门晚辈。虽然他进司徒府不是因为这个关系，但他和卢植之间毕竟因这层关系而亲近许多。在卢植发怒的情况下，除了卢敏。也只有他敢劝说几句。

    一看到崔琰和崔琰身后的卢毓，卢植便明白了，沉下脸斥道：“你来干什么。后堂岂是你能来的？”

    “卢公，有一些紧急公事，非得卢公亲自处理不可。所以我便斗胆进来了。”崔琰偷眼打量着卢植的脸sè，也吃了一惊，说话更陪了几分小心。

    “有什么紧急公事，且留着。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处理。”卢植手一挥，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盯着崔琰说道：“季珪。我听说你剑术不错？”

    崔琰不明所以，点了点头：“尚可。”

    “那好，跟我去杀一个人。”

    崔琰吓了一跳：“杀人？卢公要杀谁，为什么不能通过律法惩治，却要刺杀？”

    卢植长叹一声：“律法，现在天下还有什么律法能杀得了他，不得已。只好行这刺客之事了。”

    崔琰是聪明人，眼珠一转，就明白了卢植说的是谁，他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卢公说的是……大将军？”

    卢植哼了一声：“敢去吗？”

    崔琰差点哭出来。杀大将军？开什么玩笑，谁不知道大将军是当今世上的第一高手。就连檀石槐的师傅，那个道法高深的妖人都死在他的手里，宫中第一剑客王越都不是他的对手，我的剑术再高明，还能刺杀他？司徒公不会是因为我的冀州人，想坑我吧？我可听说这次大将军把冀州人收拾得不轻呢。

    卢植不知道崔琰在片刻间已经想了那么多，他只是在生气。一想到刘修居然要逼得天子主动禅位，他就气不打一处来。看到一向豪爽的崔琰这副模样，心里更是生气，一甩衣袖，转身就走。

    刚走到门口，卢敏从车上跳了上来，赶上两步，拦住了卢植，低声道：“父亲，有什么事进去再说，不要闹得一府皆知，好不好？”

    看到长子卢敏，卢植总算冷静了些，被卢敏半推半拉的送回了后堂。卢敏让人奉上茶，问起了详情，卢植愤愤不平的把刚才宫里的事情说了一遍。“你说，这样的人，还能让他活在世上吗？”

    崔琰坐在一旁，后悔莫迭，早知道这件事这么严重，他就不在这儿听了。这可是宫廷机密啊，参与多了，不是什么好事。一想到刚才卢植要他去刺杀刘修的话，他不由得一阵阵后怕。

    卢敏却很冷静，沉默了片刻：“父亲以为，是德然逼陛下禅位？”

    “除了他，还有谁？”

    卢敏摇了摇头：“父亲，我觉得这件事恐怕并非如你想像。”

    “为什么？”卢植瞪起血红的眼睛，怒视着卢敏，手按剑柄，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先刺死卢敏的打算。卢敏不为所动，呷了一口茶，这才说道：“德然如果要杀陛下，上次在宫里就杀了，然后把罪名往那个妖人身上一推，还有谁能不信？他没有必要与那妖人誓死一搏，护住了陛下，今天却又要来逼陛下禅位。”

    “此一时，彼一时。”卢植听了卢敏的话，也有些怀疑起来，可是他仍然不肯轻易的相信这件事与刘修无关。“当时冀州未平，也许他是不想给袁绍机会呢？”

    “袁绍能有什么机会。”卢敏苦笑道：“天下大势已成，袁家破灭，是情理之中的事，纵使洛阳内乱，陛下又能有什么手段？是凭曹cāo那些人马，还是凭几个刺客？”

    卢植长叹一声，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这只是意气之争，于事无补，可是正如卢敏所说，面对刘修的强大实力，天子没有反抗的实力，他除了一腔热血，更没有任何倚仗。圣人经典？还是算了吧，刘修从来就不是一个把圣人当回事的人。

    “难道就只能这么看着？”卢植木然，“我将来如何有面目去见先帝？”

    “父亲，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这是陛下的真意呢？”卢敏耐心的劝道：“陛下曾经寄养在楚王府，长公主对其有养育之恩，楚世子刘业就等于他的弟弟。如今他自知伤重不久于世，想由刘业来继承他的皇位，有什么不妥？”

    卢植瞪了卢敏一眼，冷笑一声：“想不到你也会这么认为，看来这天下事，当真是由他说了算了。”

    卢敏无奈的摇摇头，他当然不完全相信这一点，可是他同样觉得卢植过于偏执了，什么事都往坏处想，什么责任都往刘修身上推，一有风吹草动，他就会以为这是刘修的yīn谋。这已经有失大臣之体，更不是顾命大臣应有的风范。不过指责的话，他说不出口，更不可能当着崔琰的面说。

    “季珪，你去写一封奏疏，就说司徒病了，要静养数rì。府中的差事，你能处理的先处理，不能处理的，暂且搁在一边吧。”

    崔琰看看卢植，卢植眼神一紧，沉声道：“你这是要替我做主吗？”

    卢敏躬身道：“我不敢替父亲做主，不过，我相信父亲静养两rì，自会有结果。”

    “能有什么结果？”

    “如果我想得不错，陛下召你入宫，并不是要询问你的建议，只是尊重父亲，想先给父亲一个准备罢了。”卢敏轻轻的吐了口气：“陛下虽然尚未亲政，却不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年，他做事自有分寸，父亲应该相信他会做出最妥善的安排。”

    卢植愤怒的沉默。

    ……

    卢植告病的消息传到宫里，小天子惋惜的摇了摇头，随即下诏，司徒卢植为国cāo劳，劳苦功高，为体现尊老重贤之意，特迁其为太傅。司空唐珍接任司徒，光禄勋杨彪接任司空。

    随即小天子又下了一道诏书，因朕旧伤复伤，无以医治，为天下计，yù以楚王世子刘业入继大宗，着三公九卿议，并请楚王、大将军刘修即rì回洛阳主持大局。

    诏书送到司徒府，卢植接诏后，半晌无语。他知道被卢敏说中了，小天子早就有计划，事先请他入宫并不是商议，而只是看看他的态度。如今看到他的态度是不合作，小天子直接免去了他的司徒之职，给了他一个荣耀xìng的上公之职，算是让他体面的养老。由刘业来继承皇位，是小天子的既定计划，让三公九卿商议一番，不过是走个形式。

    虽然刘修一直主张朝廷中的大事小事，都应该由外朝作主，天子不能专权，可是在卢植这样的人来看来，天子诏书才是最神圣的。大臣们对天子的诏书可以有意见，但是当天子诏书下达之后，他们只有遵从的本份，抗诏不遵是绝对不可以的。更何况小天子的这份诏书本身并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地方，不管他的伤是真是假，既然他决定要让刘业继承皇位，而不听其他人的建议，那这个决定再荒唐，做臣子的也没有反对的余地。

    你可以谏争，但是谏争的目的不是抗诏，只是希望天子能收回成命。如果天子决意如此，那谏争也就没有了意义。

    所谓三公九卿朝议，都无法改变天子的决定。既然如此，卢植再抗争也没有用。

    于是他真的病了。

    正如卢植所料，三公九卿议事不过是个过场，天子病重，根本没有出面，由蹇硕代表，在朝会上就做出了决定。当天，令楚世子刘业入继大宗的诏书就送到了楚王府。长公主不敢自专，一面上书婉拒，一面急书刘修，要他回洛阳主持大事。

    两天后，刘修带领亲卫营赶回洛阳，将亲卫营留在城外的太极道馆，他自己带着张辽、太史慈等百余贴身亲卫进城。他没有先回楚王府，而是先赶到宫里请见。小天子立刻下诏接见，刘修将张辽等人留在宫门口，径直来到了德阳殿的寢殿。

    刘修进了殿，病榻旁的宦官内侍鱼贯而出，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大殿里只剩下了刘修父子二人。

    病榻上的小天子起身，走到刘修面前，双膝跪倒：“拜见父亲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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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前因后果

﻿    楚王府一片欢腾，虽说长公主还没有接受天子的诏书，可是天子诏书又岂是那么容易拒绝的，所谓拒绝，不过是礼仪上的过程罢了，谁都知道，刘业继承皇位已成定局。

    长公主非常高兴，几乎可以说是欣喜若狂。不过她毕竟知晓宫廷的规矩，更清楚刘修的脾气，虽然高兴，却不至于失态，在众人面前，她依然是雍容大度的长公主，楚王夫人；对太夫人唐氏，她孝顺有礼；对王楚、风雪，她亲近友爱；对下人，她严肃而不失温和；对几个孩子，她慈爱而不失规矩。

    她做得滴水不漏，让人找不出一点瑕疵。

    一直到刘修回府。

    当盛大的晚宴过后，夫妻二人回到房中，长公主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悦，扑入刘修怀中，喜极而泣。刘修抚着她的肩，轻轻的拍了拍：“好啦好啦，别再哭啦，这是个喜事。”

    长公主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含泪带笑：“夫君，我知道这是喜事，我这是高兴的。业儿身上有了我父皇遗留的血脉，他即了帝位，那个御座，算是又回来了。”

    刘修扳起长公主的身子，诧异的说道：“原来你还有这个想法？”

    长公主不好意思的抹着眼泪：“是的，当初要不是曹节那个阉竖，处死了渤海王，皇位怎么可能传到解渎亭侯一支，再也怎么说，也应该从渤海王的子嗣中选啊。”

    刘修哭笑不得，心道这女人还真是有些迂得不可理喻。孝灵帝的曾祖就是孝桓帝的祖父。他们都是出自河间孝王刘开一脉，孝灵帝的父亲刘苌就是孝桓帝的从兄弟，其实比渤海王刘悝只远一层。又能什么大的区别，她又何必这么计较。

    如果让她知道刘业身上另一半的血脉来自于何处，不知道她还会不会这么高兴。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刘修搂着长公主的肩膀，连连摇头：“不过，你现在不要高兴得太早。业儿坐了那个位置，你也不是太后，你依然是楚王夫人，以后见了自己的儿子，你还要下跪行礼，你不觉得难受？”

    “我不觉得。”长公主两眼放光。残存的泪水熠熠生辉。她眼波流动：“只要他能在嘉德殿的御座上坐稳，我就高兴。”她转念一想：“你在上谷建立学堂，以后还要长镇北疆，是不是因为不想给自己的儿子磕头？”

    “有这方面的原因。”刘修坦然的点点头：“我不习惯。”

    “这有什么不习惯的。”长公主扑嗤一声笑了起来，依偎在刘修胸前，想了想，忽然又笑道：“不错。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不想跪在我的面前，后来见先帝，跪得也非常勉强，现在要让你跪自己的儿子。你肯定更不习惯了。不过，为了这个原因，你就要躲到北疆去吗？我看恐怕不尽然吧，是不是有别的什么勾着你？”

    “是啊。”刘修理所当然的说道。

    “真有？”长公主被刘修的坦诚震了一下，又有些怏怏的说道：“是英子？”

    “英子？”刘修真被长公主震住了，他愣了半晌，想起那个长得很成熟，可是心xìng却还是和十多年前一模一样的小姑娘，不由得啼笑皆非。可是不得不说，当唐英子还像以前一样腻着他的时候，他真有些心动。当然了，当着长公主的面，他不想承认这些。

    “这个……你想歪了。”刘修咳嗽了一声，“我到北疆是有更重要的原因，比如那个传说中蚩尤的葬身之处，比如说鲜卑人的残余，比如乌桓人……”

    长公主静静的听着，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一直等刘修自己觉得无趣，这才笑道：“好啦，你现在是堂堂的楚王，大将军，就算是多纳几个妾也是很正常的事，更何况英子从小就在府里长大，我早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妹妹，你又何必如此遮掩呢？难道你觉得我是个妒妇？”

    “这个……哈哈，哈哈，当然……当然不是。”

    长公主掩嘴而笑：“夫君，我可好久没看到你这么心虚了。”

    “这个……这个……”刘修老脸有些挂不住，翻身将长公主扑倒：“竟敢说为夫心虚，看来不用家法侍候，这夫纲是没法振了。”

    长公主娇笑不已，挣扎着起身去灭灯。刘修哪里肯让她起来，曲指一弹，床榻边的青铜灯应声而灭。

    ……

    >自己独自一人，进了僻静的后院。

    这个后院是楚王府中最机密的地方，通常除了刘修之外，只有郭嘉能进来。今天郭嘉回家和家人团聚去了，小院里静悄悄的，连一点灯火也没有。刘修进了屋，也没有点灯，径自走到书案前，却没有坐在案后rì常他坐的位置上，而是在对面的席上坐下，点起了灯，又接了一壶水，搁在红泥小炉上煮了起来。一切安排妥当，他这才轻声说道：“父亲大人，还要我去请吗？”

    书架后的帷幕轻轻一晃，一个人影慢慢踱了出来。他背着手，静静的打量着刘修。

    刘修瞟了他一眼，示意了一下案后的正席，嘴角微微挑起：“父亲能在这里出入自如，看来境界又有提升，不知是龙吟还是虎啸？”

    “说什么龙吟虎啸，这是我的家，还有这条暗道，要想瞒过那些虎士，又不是什么难事。”刘元起轻笑了一声，泰然自若的在案后坐下，双手搂在腹前，打量着刘修。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茶马上就好。”刘修微微的躬着身子，平静的看着刘元起的眼睛：“不过，我想你冒险潜回来。不会只是为了喝茶，也不会是想看看我。我如果猜得不错，你应该还没有去见阿母。”

    刘元起眉毛一挑：“我有那么薄情吗？在江陵。我就见过她了。”

    “是吗？”刘修有些诧异：“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在华佗治好了她的中风之后。”

    刘修长吁了一口气，回想了片刻，若有所思。“我明白了，怪不得阿母不能说话的时候，像是有很多话要说，可是能说话之后，反倒不肯说了。原来是你对她说了什么。”

    刘元起看着他：“是的。不过我想，你现在应该知道她原本想对你说些什么了。”

    “我知道，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真相。”刘修的腰更弯了，似乎背负着一个难以承受的重任。“你就这么希望你的儿子和孙子骨肉相残？”

    刘元起淡淡的说道：“要想坐稳那个位置，父子相残又算得了什么。想当年那位高皇帝不就是宁可喝父亲的肉羹也不肯投降，将子女推下车，不就是为了自己能逃得更快一些？”他顿了顿。又道：“心不够狠，就算力可拔山，气可盖世，也只能是一个失败的英雄，却无法君临天下。”

    “那现在你是不是有些遗憾？好像我们两个谁也达不到你的要求。”刘修的声音有些yīn冷：“那父亲是不是要另外再找一个人能代替我们？”

    刘元起无声的笑了起来：“你又何必说这样的气话。我如果还有什么想法，又怎么会把所有的产业交给你？”

    “那你不觉得遗憾？毕竟天下还姓刘，不姓项。”

    “遗憾当然还是有的，所以我不太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我自己坐那个位置，然后把大汉改为大楚，把刘修改为项修？”

    刘元起看着他：“这虽然有点难，可是以你现在的实力，并不是做不到。”

    “我说过，我无法让你满意。”刘修轻叹一声：“你觉得能做到，可是我却觉得，为了一个姓，要天下动荡，生灵涂炭，实在有些不值得。我相信，我那位力可拔山、气可盖世的先祖也不会愿意。毕竟他和我一样，有些妇人之仁。”

    “你早就知道？”

    “我早就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当你把霸诀和与通行版本有别的《太史公书》交给我的时候，我就有些猜想，但真正确定，却是到虞翻来投。”

    “怪不得。”刘元起恍然大悟：“这么说，你早就决定了不恢复项姓？”

    刘修点了点头。

    “那我项家这几百年的辛苦怎么办？”刘元起寒声道：“我们已经屈辱的姓了几百年的刘，还要继续屈辱下去？”

    刘修摇摇头：“不，你现在就可以改姓项。”

    刘元起气极反笑：“难道你要让我这么一把年纪，再去生个儿子姓项？”

    “这倒不用，我给你准备了一个人。”刘修也笑了起来：“虽然他也不能让你完全满意，不过我相信，他应该比我更能满你的意。”

    刘元起眉毛一挑，沉思半晌：“那个小子？”

    刘修点点头。“他让出帝位，然后改姓项，我会将他安排到边军中去，用十年时间来教导他，然后我会用全力支持他，让他自己打出一片天下。”刘修笑了笑，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很有信心，与在洛阳做一个不zì yóu的皇帝相比，他宁愿选择征战，自己打出一片天地。他已经选定了西域做为开始的地方，并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安排。我很满意，我希望你也能满意。”

    “西域？”刘元起不屑一顾：“蛮荒之地，有什么好打的。”

    “那是因为父亲一直盯着中原，却不知道天外有天。”刘修转身打开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金球，轻轻一拨，金球在支架上顺滑的滚动起来。金球上镶着几片颜sè不同的玉，有青sè的，有白sè的。有黄sè的，五彩斑斓，在灯光的照耀下反shè着柔和的光。刘修伸出手指。转动的金球嘎然而止。

    “这是大汉。”刘修看着手指着的地方，不紧不慢的说道：“正对着你的，就是西方强国罗马。在大汉和罗马之间的是贵霜，他们是月氏人的后裔。”他又转了半图，“这里是一片尚未开发的处女地，绝不比大汉小，我相信你一定可以从中挑一个做为新生的楚国。”

    刘元起盯着金球看了半晌，忽然笑道：“你是和我做交易？”

    “是的，我想和你做个交易。”刘修道：“相信以父亲的眼光，一定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双赢的交易。”

    “你为了姓刘，而我和做交易？”

    “不是为了姓刘，而是为了百姓。”

    “看不出你虽然经学不jīng，却是个圣人。”刘元起毫不客气的嘲讽道。

    “我不是圣人。”刘修摇摇头：“圣人不仁，百姓在他们眼里只是刍狗。我是普通人，还有些妇人之仁，仅此而已。”

    “如果我不答应呢？”

    “我相信父亲会答应。”

    “你在威胁我？”

    “我是在劝告父亲。不敢威胁。”刘修顿了顿，又道：“父亲jīng于交易，想必对利害得失会看得很清楚，不会为了些虚名拒绝一个双赢的结局。”他看着刘元起，接着说道：“当然虚名也会有。我会尽快安排人重新楚国史书，依《太史公书》例，为霸王立本纪。我会以追绍前贤的名义，追封项氏后人，我会保留楚王府，并且告诉楚王府的子子孙孙，其实他们姓项。我会把楚国还给项氏，但是你要给我时间。”

    刘修一口气说了很多，眼神死死的盯着刘元起，刘元起双眼微眯，一声不吭。刘修有些紧张的看着他，眼神中有恳求，有期盼，也有些许绝不放弃的坚持。

    刘元起沉默了良久，脸sè慢慢的缓和了下来，淡淡的说道：“水开了，殿下是不是给草民项元起倒一杯茶，解解渴？”

    刘修长出一口气，笑容从眼角慢慢绽放开来。“敢不从命。”

    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茶香飘溢开来，父子两人相对而坐，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认了命，改了姓，项元起似乎重新焕发了生命，哪怕是谈到沉重的话题，心情也轻松了许多。

    “小子，我问你件事，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假死？”

    “没有。一开始的确有这样的想法，不过仅仅是想法而已，不敢确定。”

    “那是什么时候确认的？”

    “到了洛阳之后。”刘修微微一笑：“作为我亲手提拔起来的戏志才，居然那么长时间保持沉默，甚至我本人到了洛阳，他还不来见我，我就觉得其中肯定有问题了。想来想去，能让他闭嘴的，似乎只有父亲大人。”

    项元起一愣，不禁轻声笑了起来：“原来是这里露出了马脚。我就是怕他泄露机密，才严令他不准说，不料他不开口，还是没能守住秘密。这么说来，你让协儿诈死改姓，是学我啰？”

    “算是吧。”刘修呷着茶，神态轻松的点了点头。从老爹嘴里得到了不再为了一个姓而闹得血雨纷纷的承诺，他无形中也轻松了不少。以楚王后裔入继大宗，对于许多大臣来说并非不可接受，可是如果以项家来代替刘家坐天下，他相信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无数像卢植一样的人会奋起反抗，不知道要杀多少人才能镇压下去。

    他处心积虑的准备了那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他不是什么圣人，可是为了一家恩仇而闹得天下纷纷，那不符合他的理念。现在得到了老爹的认可，他由衷的感到高兴，对老爹的那些怨气，也莫名的淡了许多。心情轻松了，话题也越说越轻松，如今一切都挑明了，终于有机会向老爹问一些以前他不肯说的机密了。

    “项家什么时候改姓刘的？怎么又换到了楚元王一脉中去？”

    提到这个问题，项元起的脸sè有些yīn沉，好半天没有说话。“霸王兵败，好多项氏族人改姓刘氏，这里面有所谓的功臣，像项伯那样的叛徒，也有投降刘邦的人。像项佗之流。至于我们，却是被迫。刘邦虽说尊霸王为王，可是防范甚严。百般刁难，那几年，莫名其妙失踪、饥寒交迫而死的比比皆是。襄城项家近百口人，不过数年时间就死得干干净净，一个不剩。”

    “那我们的先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说起来，也是天命，这就和另外几个人有关了。”项元起呷了一口茶：“霸王帐下有一对勇将兄弟，兄长叫季布，兄弟叫季心，你知道吧？”

    “知道。季布后来投降刘邦了。”

    “他投降刘邦，是有原因的。”项元起转动着茶杯，感慨不已：“那是因为他有个刚出生的小儿，实际上是霸王唯一的子嗣。”他顿了顿，“虞夫人在垓下自刎，你可知为什么？”

    “不是说殉情吗？”

    “殉情？”项元起冷笑一声：“虞夫人剑术惊人，轻身功夫一流。她一直是霸王身边最锋利的武器之一，在此大战之时，她怎么会殉情自杀？她是因为刚刚生育，身体虚弱，不能陪霸王突围。生怕拖累了他，这才自杀以断霸王后路。”

    刘修愣了半晌：“原来是这样？”

    “虞夫人死后，大王将小儿交给季布，在突围时，他们在乱军之中分散。后来项王兵败，刘邦得知季布带走了霸王的骨血，全国通缉季布，季布四处逃亡不果，只得投降刘邦，并谎称那小儿已经暴毙。”

    “刘邦就信了？”

    “当然不信。”项元起道：“不过，当虞夫人的兄长虞子期带着一个差不大的孩子向刘邦投降，说这就是霸王的血脉时，刘邦信了。”

    “虞子期？”刘修恍然大悟：“他就是会稽虞家的先人？”

    “不错，虞家后人辗转搬到会稽，一直在暗中等候。项王的戟法，虞夫人的剑术和轻身功夫，一直在由虞家传承。项家、虞家，一等就是几百年。”

    听着老爹的追述，刘修且惊且叹，再想到老爹的心结，也就觉得情有可原了，不管什么样微不足道的理由，当有了四百年的时间来慢慢发酵，也足以深入到本能之中。夜不能寐之时，大概他最悔恨的就是项羽不够狠，没有在鸿门杀了刘邦，这才酿成最后的悲剧。这个理由也许很牵强，可是对于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人，他又有什么理智可言？

    “再后来，那个孩子好容易长大了，天生神力，不过为了避免引人注意，也注意到天下安定，武夫没什么出路，所以决定弃武从文。”

    刘修心中一动。“莫非就是后来的刘向？”

    项元起瞟了他一眼，笑了。“不是，刘向是他的儿子。你知道刘向原名叫什么？”

    刘修也笑了起来，刘向原名刘更生，一般人都以为是几更天的更字，有谁知道这是更新的更字。就连刘向的名字“向”，只怕也是指“项”。

    “把他送入楚元王府，那也是一个传奇的故事，不过，今天没时间了，就不多说了。”项元起站起身来，一振双袖：“那我就在上谷等你。”

    “好。”刘修点点头。

    项元起举步走向书架后的暗道，刚走两步，又转过头：“记得把你阿母带上。”

    刘修笑了起来。他还以为老爹还是不管阿母的死活，听了这一句，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的应道：“知道了。”

    项元起扭过头，瞥了他一眼，消失在暗道之中。灯影摇动，茶犹未凉，人却已经消失无踪。

    ……

    光和五年十月丙辰，天子刘协旧伤复发，崩于嘉德殿，年十四，谥曰献。奉遗诏，楚王刘修子刘业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元建安。

    辛酉，葬孝献皇帝于威陵。

    楚王刘修为大将军，召十二州刺史，诸郡国太守、相，贤良文学齐聚洛阳议政，将新政推广到大汉治下的每一个角落。因为涉及到的事务繁巨，犍为太守王允迁大司农，辅助司徒唐珍具体负责各项事宜。

    ……

    飞狐塞，一个叫项协的少年骑着一匹骏马刚刚出塞。他扭过身，看着两山夹峙之间的要塞，由衷的赞了一声：“如此雄塞，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只要守者得其人，纵使是千军万马，也难以攻破。”

    “难以攻破。不等于没有人攻破。”两个人从远处的山崖后转了出来，正是项元起和戏志才。项元起打量着项协，眼中露出掩饰不住的喜悦。“几个月前。就有人不动一兵一卒，径直入塞。”

    项协转过身，打量了他一眼，翻身下马，紧赶几步，翻身拜倒：“大父，你来得好快。”

    项元起扶起项协，哈哈大笑：“不是我来得快。是你来得太慢。我在这里已经等你半个多月了。你再来不，我就要入塞去寻你。”他转过身，指指戏志才：“这便是你父亲安排给你的智囊，颍川戏志才先生。”

    项协连忙上前行礼：“原来是黑木三号令的持有者，久仰久仰。”

    戏志才叹了一口气：“少主，你这话让戏志才情何以堪啊。一个做密事的人，却被人久仰。这岂不是最大的讽刺？”

    项协连忙摇摇头：“先生误会了。若非家父转告，我岂能得知先生大名。不过这一个多月来，我确实是对先生久仰了，想不到这么快就能见到先生。”

    项元起大笑，豪爽的笑声在山谷是飘荡。他挽着项协的手。缓缓而行。戏志才和护送项协的几个沉默虎士跟在后面，jǐng惕的打量着四周。

    “为什么？”项元起不经意的开了口：“为什么放弃已经到手的皇位，却要去征战？你不要对我说自己挣来的才有意思，这些屁话我是不会信的。”

    项协张了张嘴，一听项元起这话，有些尴尬，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沉默了片刻，重新抬起头的时候，眼神中有些无奈，有些失落。“不是我放弃，是我保不住。”

    项元起看着他，一声不吭，沉默的等待着。

    项协轻咳了一声，把那天在宫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他最后说道：“阿爹为了救我，险些死在妖人的手里。他手中有神器，不管是朝堂上的较量，还是单找独斗，我都不是他的的对手。他倒是答应让我继续做皇帝……”项协迟疑了一下，有些心虚的看了项元起一眼，接着又说道：“可是约束太多，我就是一个傀儡。既然不能做一个真正的皇帝，又不能狠下心杀了他，或者被他杀了，不如痛痛快快的让出来，留着命再去挣，总比逼阿爹杀我好一点。”

    “杀人？”项元起笑了一声：“你以为他真会杀你？”

    “他不会真的杀我，否则他就没必要冒险救我，让我死在那妖人的手中岂不是更好。”项协想起几个月前的那一幕，犹自心悸不已。“不过，他给皇帝设置了那么多限制，还哪有一点君临天下的意思。嘻嘻，阿业要吃苦头了。”

    说到最后，项协忽然笑了起来，似乎自己放弃的不是一个皇位，而是一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废物。这一笑，少年的狡黠和得意全露了出来，他似乎摆脱了一件陈旧的外衣，终于露出了真正的面目。虽然年轻，却有着无限的未来。虽然稚嫩，却有着让人羡慕的青涩。

    项元起静静的看着他。

    “还有……”项协忽然有些腼腆起来：“我思量来思量去，如果继续做皇帝，只怕我也完成不了大父的心愿。要将大汉改成大楚，恢复项氏，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小。阿爹都做不到，我更做不到，与其如此，不如把这个麻烦事留给阿爹处理。大父，阿爹是怎么说服你的？”

    项元起嘴角抽了抽，yù言又止。与其说是刘修说服他的，不如说是刘修威胁他的。可是这样的话，还是不要对孙子说的好。

    项协见项元起不吭声，大致猜到了一些。他转过头，佯装看两侧的山景，伸手摸了摸怀里的短刀，暗自庆幸当时自己没有拿起这柄短刀向父亲发动攻击，否则现在他就不可能zì yóu的穿行在这飞狐道，只能躺在那口大棺木中。

    一念生，一念死。事隔数月，再回想起那个生死时刻，项协庆幸自己没有能如大父的希望那样冷血无情，庆幸自己还记得儿时在父亲身边的美好时光，庆幸自己天良没有泯灭，最终没有做出弑父的疯狂举动。

    刘协已死，项协新生。

    山崖上，一朵腊梅迎雪绽放，阵阵暗香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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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个坑填完了，书也结束了。还有一个尾声，稍后奉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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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    建安元年八月，燕然山。

    无边的草原渐渐变成深绿，隐隐的带上了一抹淡淡的土黄，渐冷的秋风吹过草原，牧草如波，露出其中成片的牛羊。牧人们骑着骏马，甩着马鞭，唱着欢快的歌谣，尽心尽职的看守自家的牛群、羊群。女人们在帐篷处忙碌着，大一点的男孩子骑上骏马，帮着父亲放牧，大一点的女孩子正在母亲的带领下做家务，只有那些小不点，可以无忧无虑的玩耍，像头小野狼，发出放肆的欢叫。

    慕容风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轻轻的吐了一口气，沧桑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那一年在北海向刘修低头，换来了难得的安定生活，经过四五年的休养生息，他的部落渐渐的抚平了创伤，再次兴旺起来。牛羊在翻番，人口也在不断的增长，再假以数年，等那些孩子长成为年轻的勇士，他就可以重新拥有一个强大的部落。

    年轻的魁头牵着马，看着慕容风高大的背影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心中莫名的有些感慨。他知道眼前的这一切来之不易，他也知道慕容风向刘修低头服输是不得已的办法，可他是槐纵的儿子，是鲜卑大王檀石槐的孙子，他的祖父、父亲都是死在刘修的手上，他必须时刻谨记仇恨，一天不杀了刘修，他一天无法在草原上抬起头。

    他时刻想杀回大草原，而不是躲在这里偷生。

    可是他不敢，因为他没有足够的实力。慕容风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他只能等待。

    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魁头转头看去。顿时眼前一亮。那是一个风尘仆仆的斥候，从他的神情可以看得出来，肯定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大帅？”魁头压制着自己的兴奋，提醒慕容风道。慕容风偏过头，看了一眼那斥候，莫名的叹了一口气，已经有些花白的眉毛挑了起来。

    斥候奔到慕容风面前。双手奉上一封信。魁头站在慕容风身后，从他的肩膀处看过去，一看到信封上的方块字。他便吃了一惊。

    是汉人写来的信。

    慕容风拿着信，半天没有动弹，脸sè却yīn得像快要下雪的天空。魁头不解其意。却不敢多嘴，只能耐心的等待着。

    “原来……他还没有忘了我。”慕容风叹了一口气，用小刀挑开了信封，用两根手指夹着信纸展开，静静的看着微黄的纸上飘逸的字迹。

    魁头不认识汉字，他只能眼巴巴的待慕容风给他解释。不过，从慕容风的脸sè看得出来，汉人写信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汉人的大将军要来打猎。”慕容风慢慢的折起信纸，收入怀中。转身从魁头手中接过马缰，翻身上了马。看着还没回过味来的魁头：“你有什么想法？”

    “打猎？”魁头忽然笑了一声：“打什么猎，这是我们的牧场，他想来就来？”

    “他有五万jīng骑，想去哪儿，都可以。”慕容风嘴角一撇。不再看魁头，拨转马头，向大帐方向驰去。魁头愣了一下，连忙飞身上马，跟了上去。

    “大帅，大帅。你打算怎么办？”

    “趁着天气还好，尽快西行。”慕容风抬起头，看看天sè：“希望在到达新的牧场前，老天不会下雪。”

    “大帅要逃？”魁头下意识的叫道。

    “是的，我要逃。”慕容风不为所动，“不想死，就只有逃。”

    “我们为什么要逃？”魁头眼珠一转，大声说道：“大帅，汉人这是吓唬你呢。他们正在打高句丽，打三韩，怎么可能还有大军来找我们？”

    慕容风淡淡的说道：“打高句丽和三韩的是刘备，来找我们的却是刘修，你莫非到现在为止，对汉人的名字还分不清？”

    “我分得清。”魁头生气了，抢上两步，拽住了慕容风的马缰，急得黑sè的脸膛都有些发红：“大帅，我的意思是说，汉人怎么可能在东西两个方向同时开战，他们就算有这么多的铁骑，又怎么可能运输足够的粮草？就算我们正面作战不是对手，我们也可以暂避其锋，等他们断粮之际，再杀回来，何必要逃？”

    慕容风看着魁头，思索了半晌：“你说的有道理。要不这样，你率本部人马先去试探试探，如果他们只是虚张声势，那我们就不理他，如果他们真的来了，我们就暂时躲一躲。”

    魁头大喜，连连点头。

    ……

    浚稽山下。

    刘修居中而坐，裂狂风坐在对面，看着正在给他们斟酒割肉的刘渊笑逐颜开。不远处，风雪和几个嫂嫂团团而坐，拿出一匹又一匹的jīng美丝绸，耐心的帮每个人挑选花sè。这些从大汉来的奢侈品就连裂狂风这样的大帅也很难见到，这些女人们早就被晃花了眼，那些小女孩子们更是赖在一旁，羞涩的看着风雪和她身后的小雪儿，希望她们能发现自己的存在。

    “大帅，这几年rì子过得不错吧？”刘修打趣的说道：“我看你又多了好几个女人。”

    裂狂风大笑：“都是承大将军的福，我这几个的确过得不错，部众多了，牛羊也多了，所以才有财力多娶几个女人。”

    “听到和连的消息没有？我找他快两年了，连一点音讯都没听到。”

    “和连？”裂狂风连连摇头，“那个畜牲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那人就算还活着，也只是一只狐狸，除了一肚子yīn毒的主意，什么也没有。”

    “和连是狐狸，可是慕容风却是一头虎。”刘修说道：“我对他很不放心。这次来，我就想把他再赶得远一点。你有没有兴趣帮我？”

    “慕容风啊？”裂狂风有些犹豫。

    “我知道。你们和慕容风关系匪浅，要你们对他下手，未免有些不好。没关系，我只是这么一说，其实我自己已经好了安排，慕容风如果敢来，不需要你出手。我也能摆平他。”

    裂狂风看了刘修一眼，脸上的神采有些不自然：“那赶走了慕容风之后，那片牧场归谁？”

    “给我啊。”刘渊理所当然的插了一句嘴。

    “真给阿牛？”裂狂风盯着刘修的眼睛。握着酒杯的手有些颤抖。

    “当然给阿牛，这是阿爸当年就说好的。”风雪走了过来，手里牵着一个羞答答的小姑娘：“阿哥。你这女儿我很喜欢，嫁给阿牛吧。”

    一直陪在吕布身边的吕小环眼睛顿时瞪了起来，捅了捅吕布的腰，拼命的使眼sè。吕布正忙着喝酒，被吕小环捅得一扭身子，不高兴的问道：“干嘛？”

    “他们……他们……”吕小环冲着风雪等人连连呶嘴，吕布还是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吕小环急了，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刘渊身后，嘿嘿冷笑一声，亮出了小拳头。刘渊吓了一跳。连忙说道：“阿妈，我还小，又有了小环，不用急着纳妾吧。”

    风雪看了一眼两个小人儿，顿时明白了。忍不住瞪了刘渊一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这是你阿舅的女儿，说起来，也是你的表妹，亲上加亲。有什么不好？”

    吕布这才明白，“噌”的一下跳了起来，刚要说话，风雪眼睛一瞪，吕布“啊”的了一声，把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求助的看着刘修：“大将军……”

    刘修很无语。刘业做了皇帝，刘安将来一心向学，将来肯定是个大学者，风雪总觉得自己的儿女最弱，所以什么好东西都想给刘渊和刘雪，一心想着拉拢裂狂风，为将来刘渊在草原上立足找一个强劲的盟友，却不知道亲事这东西牵涉到的东西太多，根本不能这么随便。

    “才多大的孩子，纳妾太早了些，还是以后再说吧。”刘修捏捏那个小女孩子的脸：“这孩子的确不错，要不你把她带在身边，和雪儿作个伴？”

    风雪见他糊稀泥，两不得罪，气得一扭腰，拉着小女孩转身走了。

    刘修有些尴尬，正要说个圆场的话，一个年轻的士卒快步走了过来，躬身行礼：“大将军！”

    刘修应了一声，抬起头，刚要说话，突然愣住了：“周瑜？”

    周瑜笑了笑：“护鲜卑中郎将帐下斥候营第三曲曲长周瑜，拜见大将军。”

    刘修笑了起来：“好小子，才来半年，就做了曲长了？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他摆摆手，刘渊连忙端上一杯酒。周瑜谢了，一饮而尽，这才说道：“属下刚刚探知，慕容风帐下大将魁头率领三千多人迎了过来。”

    “才三千多人？”刘修思索半晌，淡淡一笑：“看来慕容风想试试我的虚实啊。”

    “大将军，魁头是槐纵的儿子。”周瑜顿了顿，又道：“这次他率领的三千多人，都是当年檀石槐的残兵，算是仅次于慕容风本人的一支力量。”

    刘修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传令徐中郎，让他击破魁头。”

    “喏。”周瑜躬身领命，转身走了。

    吕布连忙凑了过来：“大将军，要不要我去策应一下？”

    “策应自然是要的，不过，如果慕容风不轻举妄动，你也不要出手。我相信以徐晃的能力，击破魁头不在话下。他难得立次功，你不要抢他的。”

    “大将军，你看你说的，我已经很久不抢人功了。”吕布有些臊，起身逃也似的跑了。

    ……

    浚稽山西五十里，匈奴河。

    魁头率领三千多骑正在渡河。一张张羊皮筏扔进水中，骑士们下了马，坐在筏子里，牵着泅水的战马，小心翼翼的前进。上下百十步的河面上，到处都是人和马。

    魁头骑在马上，看着正在渡河的部属，不时的看一眼远处的浚稽山。他非常小心，生怕汉军埋伏在对岸。等他渡到一半时冲出来，所以渡河之前就派出了大量的斥候，得知五十里内一直到浚稽山都没有汉军的踪迹，他这才安排人渡河。

    远处一直很平静，眼看近半的骑士已经渡完，在对岸立起了jǐng戒阵，做好了迎战的准备。魁头这才松了一口气。现在就算有汉军从远处杀出来，也无法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了。

    一阵马蹄声从由远及近，不过魁头却没有担心。因为马蹄声来自于西边。三十里外，有慕容风的大军正在接受，汉军不可能有这个胆量从他背后发起攻击。那样的话，他们将面临着被慕容风夹击的可能。

    魁头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飞驰而来的斥候，可是随即被他身后的滚滚烟尘惊呆了。那种又高又直的烟尘，只能是大量骑兵在迅速接近。

    难道是慕容风想要偷袭我？魁头觉得头皮发麻，一种说不出的愤怒从胸中涌起。

    斥候奔到魁头跟前，来不及下马，大声叫道：“大帅，有汉军！“

    “原来汉军。”魁头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慕容风偷袭就好。不过，他随即被更大的恐惧攫住了：“汉军？”他尖叫起来。

    “是的，有大批的汉军。”

    斥候的话还没说完，sāo乱就在魁头身边蔓延开来，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脚下大地的震动。他们都是草原上长大的战士。哪能不明白这种震动代表着什么。不等魁头下令，他们就翻身上马，准备战斗，速度最快的已经掉转马头，开始加速。

    就在魁头的部落慌乱的眼神中，汉军从地平线处杀了过来。铺天盖地，蹄声如雷。

    魁头目瞪口呆，他以为汉军会在对面出现，所以安排好了防御阵地，结果汉军没有来。他以为汉军不敢在他和慕容风之间出现，结果汉军偏偏就在他身后出现了。眼下他的阵势散乱，根本没有时间列阵，只能以散阵迎战。

    半渡而击，汉军的战术正是他早有准备的半渡而击。不过让他绝望的是，汉军击的是他没准备的那一半。

    “迎战——”魁头嘶声大吼，恐惧让他的声音变得又尖又细。

    远处的战旗下，徐晃稳稳的坐在奔驰的战马上，放下了千里眼，轻蔑的一笑：“开始攻击！”

    “喏！”传令兵敲响了战鼓。雄浑的战鼓声瞬间将徐晃的命令传到每一个战士的耳朵。他们松开了缰绳，猛踹马腹，开始全速冲锋。

    在大阵的最前方，周瑜踩着马镫站了起来，高举手中的长矛，厉声大吼：“杀——”

    “杀！杀！杀！”骑士们应声怒吼，再次加速。

    战马昂头摆尾，四蹄翻飞，几乎离开了地面。无数只马蹄将肥嫩的牧草踩成了草汁，浸湿了土地。

    五千汉骑卷起一阵狂飚，势不可挡的杀入了魁头的散阵。

    弓长鸣，箭厉啸，人如虎，马如龙，铁骑如风。

    ……

    三十里外，慕容风端坐在战马上，微闭双目，似乎在倾听着远处的战鼓声。他听不到战鼓声，可是他能猜想得到。

    一个个斥候飞奔而来，慕容风抬起手，斥候们惊讶的看着慕容风，张大了嘴巴，只顾喘气，却不敢随便开口。

    慕容风慢慢的睁了眼睛：“汉军在匈奴河西攻击魁头后阵？”

    一个斥候愣了一下，连连点头。

    “有汉军在我军前方？”

    另一个斥候点了点头。

    “赵云？夏侯渊？还是吕布？”

    “吕布。”

    “张郃离我军三十里？”

    又一个斥候点头。

    慕容风忽然笑了，轻扯马缰，向西驰去，平静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告诉大将军，我慕容风走了，向西五千里，如果他愿意来，我可以再和他会猎一次。”

    斥候们愕然。过了一会儿，不知道是谁，轻轻的吐了一口气，接着，其他人也不约而同的吐了一口气，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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