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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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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亘古奇嫁

﻿夷国帝都，万人空巷，白雪从蓝灰色的苍穹中不断飘洒而下。

    “看看看！来了来了！”满挤的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呼一声，伸手指着镇国公府的方向。

    “哎哎哎！别挤我啊！还远着呢！还没到跟前！”人群中有人抱怨，“有本事到前边看去！别在这挤老子！”

    “李公子！瞧你这么话说的，怎么听，都好像带着一股醋儿味，大伙儿说，是不是啊？”有人揶揄嘲讽。

    “可不是怎的！我们谁人不知，李公子可是天天惦记着温大小姐，可惜啊，从前她不是李公子的人，现成成了破鞋，也依旧不是李公子的人！”

    “你你你！你胡说什么！”

    “行了李公子，你就别狡辩了，温大小姐的美貌是众人皆知的！作为男人，谁个不想娶到温大小姐这样的美娇娘？只不过，嘿嘿嘿……”说者意味深长。

    “呸！你这不要脸的男人！什么美娇娘！她那样的女人就应该浸猪笼！居然还敢这么招摇过市地嫁人！”一声尖锐激昂的妇人声音响起。

    “哎哟哟哟！娘子你轻点轻点！为夫可从没想过温大小姐啊！”

    “哼！什么镇国公嫡女，什么倾国倾城，到头来，不过是遭受万人唾弃的破鞋，真没想到她居然还能嫁得出去。”有娇小姐嗤之以鼻，满脸傲慢与不屑。

    “嘘！小姐，小声着点，温小姐要嫁的人可是白王。”

    “哼！白王有什么了不起！连玄爷的一个指头都比不了，谁人不知，白王天生染疾，近些年似乎又是病疾加重，许是没有多少时日可活了，都知青王与白王历来不和，一个软弱病王爷，只能被欺！这不，眼前这档子事就是最好的证明！”

    “小姐您瞧，温大小姐到眼前了！”

    一匹白马，马背上一个顶着红盖头的窈窕身影，在万千视线中由镇国公府的方向慢慢移来，有白雪落在她的头上，肩上，使她的窈窕的身子看起来单薄且冰凉。

    然而，明明本该是热闹非凡的出嫁，如今，这绵长的道路，除了孤零零的一匹白马，除了不知情感纷纷洒落的白雪，再无其他，没有唢呐的喜庆声，没有珠光宝气的嫁妆，甚至连一顶轿子都没有，只有沿途百姓的纷纷指点议论声，漫动的人群，此起彼伏的谩骂声，素白的雪，将大红的嫁衣衬托得孤单萧索。

    这，就是镇国公嫡女出嫁的场面。

    夷国有这样一个习俗，出嫁前做出伤风败俗之事的女子，出嫁之时，改轿为马，让她曝露在万千目光下出嫁。

    虽然这是习俗，但是夷国有史以来却极少发生这样的事情，再加之出嫁之人是镇国公府嫡女，所嫁之人又是夷国六王之一的白王，可谓是万人瞩目了。

    突然，只见马背上的人儿身体有些微微摇晃，而后身子往右侧一倾，就这么重重地从马背上跌了下来！紧着，便看到有鲜血沿着喜帕细细淌出，淌到白雪之上，红白交映，极是刺目。

    白马仿佛有灵性一般，感受到背上的人跌下马背，也不离去，只是在女子身边踢踏着马蹄，时而俯身用嘴蹭蹭女子的肩，时而看向四周，昂头嘶鸣，好像在期待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能来帮忙一般。

    然而，没有人走出人群，他们只是冷眼观之，或嫉妒，或嗤之以鼻，或许他们在想，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拥有倾国倾城的容貌又如何，死在这里才是最好的。

    温柔只觉得脑子昏沉得紧，嘴里尽是鲜血的腥甜味，明明紧闭着眼，却觉得眼前有无数画面在变幻交叠，不断有难听的谩骂声涌入耳朵，似乎要将她淹没，窒息得难受。

    还有透骨的寒意，冷，很冷，冷得要将她吞噬。

    不！不对！

    温柔蓦地睁开眼！一片绯色便跃入迷蒙的眼帘，冲散之前变幻交叠的画面，脑子依旧昏沉，然而耳畔依旧吵杂不断。

    杀手的警觉让她的思维顿时集结，迅速地扯下遮挡她视线的绯色帕子，顾不得寒意，猛地站起身！

    只见，围观的人皆倒吸一口凉气，原本喧闹的人群顿时寂静，皆目不转睛地盯着径自揭了盖头的温柔，不仅仅是惊奇她的举动，更多的是被她的容貌震惊。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清泠透彻的双眼，仿佛能倒映着混沌尘世的一切，娇小的鼻子，红润的小嘴，白皙得似乎弹指就可破的肌肤，及腰的墨发绾成简单的发髻，只有一支翠玉海棠花簪斜插发间，眉心一点朱砂，点缀了一张如诗如画般足以倾倒众人的容颜。

    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的美人！

    然而，温柔的目光触及到的，竟是她从没见过的景象，古代装扮的人将道路挤得满当当，人群身后是古色古香的楼阁酒肆，还有，她身上的一身戏水鸳鸯的红绸衣，以及她右手上的一方大红的丝绸帕子。

    这是古时候的嫁衣，怎么会穿在她的身上？她又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这是什么情况！？她明明记得她被组织放弃了，不管她如何联系组织都联系不到，然后，她到了江户，想要完成组织交给她的，她还未有完成的任务，却——

    “看看看！这女人还当真不要脸！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扯下盖头！不知羞耻！不知羞耻！”有人唾弃。

    “老娘都说了这样不要脸的女人就应该浸猪笼！真想不到居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啧啧，老子这辈子都没这么美的人！”

    “呸！这种不要脸的女人！”

    “就是就是！我们还是看看这女人怎么出洋相吧！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真脏！都出嫁了连脸都没擦干净，嘴角都还躺着血！”

    “真扫兴，还以为这不要脸的女子刚刚那一摔摔死了的。”

    “这样不要脸的女人，再美又有什么用！”

    男人皆惊叹，女人皆妒忌，谩骂与称赞不断传入温柔耳中。

    呵！荡妇？破鞋？温柔心底冷笑一声，原本残存在眼里的惊讶慢慢被冰凉覆盖，犹如此时冰寒的天气。

    她是杀手，她可以做到不论面对何种情况都能足够的冷静，她不傻，她清楚地记得她被子弹崩破了太阳穴，那么如今她出现在这样一个异服异景的地方，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她穿越了，在别人的身体里获得了新的生命。

    而看目前的情况，大约是这个身体的主人要出嫁，而周遭鄙夷的眼神和唾弃的话语，是在嘲笑她。

    不断有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脑海，温柔一瞬间觉得脑子有些晕眩，强自闭上了眼，任由那些记忆在她的脑子里冲撞。

    蓦地睁开眼！沉冷如冰的眼神让周边的人都不禁一怔，仿佛被一股莫名的寒气逼得不敢再开口肆意胡说。

    “踏雪，走吧。”抬手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迹，将口中的鲜血狠狠往下咽，伸手拍了拍身旁白马的背，温柔的嘴里自然而然地吐出一个名字，而后手一扬，将手中的红锦帕扔在了地上。

    不就是名声差了点？不就是嫁人？又不是去龙潭虎穴，就这么一点点小事，她根本不放在眼里，这能逼得原本的温柔忍受不住流言蜚语咬舌自尽，而她却不是原来那个温柔软弱任人欺的大小姐！她温柔不在乎世俗的眼光！

    在万众瞩目中，温柔手牵着马缰，忍住寒意，昂着头，一步一步朝白王府走去。

    想看她的笑话？也不知日后是谁看谁的笑话，白王，嫁了又何妨！

    温柔走远了，各色各样的言论仍子肆意飞扬。

    “呵呵……有意思，当真有意思。”一旁的茶楼阁楼上，临街的览台上，一名黑衣男子捧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茶，淡淡笑出声，“这就是传说中的镇国公府人人唾弃的大小姐吗？当真是个美人。”

    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波淡淡流转，恍如江南氤氲的风景，俊朗的眉峰，鼻梁挺拔如峰，双唇薄削性感，头上一顶四寸黑玉冠，如墨一般的青丝垂落在胸前，和他衣襟上银色丝线绣成的纹络相得益彰，迎着柔和的日光，整个人的周身散着淡淡的光晕，让他身侧的褐衣男子都不禁为这样俊美如仙的男子惊叹。

    “回公子，正是。”褐衣男子看着渐行渐远的温柔的身影，不禁蹙眉，他想不明白，这样一个人人唾弃的女人有何处值得公子注意。

    “没想到大哥会娶了这样一个有意思的女人。”男子的目光依旧落在温柔的背影上，嘴角微微上扬，“五弟也有意思，居然把这么有意思的女人让给大哥。”

    有意思？他可不觉得。褐衣男子将眉蹙得更紧。

    “沐风，怎的总皱着眉，可是觉得我说得不对？从古至今，可曾有哪位女子在出嫁路上自己把盖头掀了，再自己走去夫家的？”黑衣男子将视线收回，再次呷了一口茶汁，向身旁的沐风瞟了一眼。

    “这……的确没有，”林沐风连忙回答，“只是微臣在想，公子不去向白王爷庆贺？”

    “庆贺自是不必了，礼却是要到的，我记得大哥可是发过话，不宴请宾客的，此时去，不过是不识趣罢了。”男子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慢慢起身，“走吧，热闹看完了，我们也该走了，省得盯着我们的人盯久了，也该休息休息了。”

    “是。”

    另一处。

    “爷，玄王爷走了。”遥遥望见远处的茶阁里的黑衣男子走了，堪亦向身后的蓝衣男子禀告道。

    男子长着一张棱角柔和的脸，因着一双凤眼，容貌与方才的黑衣男子有三分相似，堪称俊美的五官，白皙的肤色，配与他一身海蓝色的衣袍，更显俊逸非凡。

    “嗯。”蓝衣男子微微点头，目光投向白王府的方向，微微笑着，“没曾想，白王娶妻，居然也能引起玄王的兴趣。”

    “爷，若不是青王爷整出这一出，怕是爷今天也没有热闹来瞧。”堪亦笑道。

    “众人皆知大哥身体不好，五弟这么一闹，岂不是给大哥的病情雪上加霜吗？我真替大哥忧心。”蓝衣男子露出忧愁的神情，然而自他眼底流露出来的，却是深深的笑意。

    “爷，要不要去给白王爷送贺礼？”

    “贺礼自然要送，”蓝衣男子依旧微微笑着，“大哥大婚，作为兄弟若不送些贺礼，岂不让人笑话？不过却还是有人迫不及待的在此时送礼的。”

    “是，小的明白。”

    雪愈下愈大，却丝毫没有冲淡百姓看热闹的性质，反是兴致大涨，人人都猜测着这温大小姐嫁到白王府会怎样，便是对于国之大事，他们都没有这般关注。

    “咳咳咳……”一阵轻轻的咳嗽声，由雕花的窗棂间传出，带着些许沙哑，“夙夜。”

    那是如冰雪消融时一般的声音，有些暖意，但更多的是冰冷，仿佛能靠近，却又永远无法靠近。

    “爷，今儿是冬至，药我已端来了。”名唤夙夜的男子应道。

    “嗯，端来吧。”白皙修长的手指，接过夙夜递来的汤药。

    “夙夜，有话要说？”男子轻轻浅浅的声音传来，让夙夜顿时单膝跪在地上。

    “爷，夙夜有一事不明。”夙夜的话里，透着些许愤愤不平。

    沉吟片刻，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起来说话罢。”

    “爷为何一再忍让，青王简直就是欺人太甚！”夙夜恨恨地说着，眼里迸出凌厉的光，“他们就是瞅准了冬日到了，才这么欺人！前年是送来西域女子！去年又是几位大人家的庶小姐！今年居然是——还是正妃的位置！夙夜替爷不平！”

    “夙夜，我说过的话，不想重复。”

    “夙夜失态，请爷恕罪。”听到男子波澜不惊的声音，夙夜立刻将眼中的凌厉收敛。

    “去吧，替我迎接温小姐，虽说曾是青王的女人，但也是皇上钦赐的，怠慢总归不好。”男子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冷暖，“府中的事，就全权交给你了。”

    “是，夙夜遵命。”

    这么迫不及待，是不是今年冬日定要整出些什么？呵……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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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简介：

    苗疆大域，巫蛊为尊，五毒为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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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阴险狡诈嚣张无耻，他阴狠毒辣毒舌腹黑，她无耻无下限，他腹黑无底线。

    而她遇上他，又是该将这天下搅得如何惊变!?

    男主强大腹黑，女主强大无耻，皆为身心干净人士，一对一宠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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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初立威信

﻿温柔看着面前的朱漆大门，眼里的光流转不定。

    今日入了这扇门，日后这就是她的家了？

    家？温柔心中冷笑，什么样的家才能称为“家”？

    因为白王的要求，不宴请宾客，所以大门处只有几个迎亲的丫鬟婆子，王府大门亦没有张灯结彩，冷冷清清，更显得这场婚礼的不同寻常。

    明眼人都看得出，一个不愿嫁，一个不愿娶，这样的婚姻，还奢望什么？

    温柔却不在意，她的生活，从未指望过婚姻，亦从未指望过男人，她既得重生，那么这一世，她不想再为谁而活，她只想为自己而活。

    安宁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好，她这一世想要安静的生活。

    要说特别的，便是站在几个丫鬟婆子前面的，身穿浅灰色及地棉袍的年轻男子，只见他眉目俊朗，本也该是偏偏佳公子一枚的气质，却偏偏被他脸上冷冰冰的表情打压下，更在看到徒步而来，且盖头已掀的温柔时，眼底露出一抹惊讶，一抹厌恶，却又很快消失。

    虽然夙夜眼中的情感消失得很快，却还是被温柔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不禁令温柔将男子稍稍打量，能将情绪完好隐藏，绝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属下夙夜，白王府的大管事，代王爷迎接王妃。”虽不情愿，夙夜还是礼数尽全，“王妃一路走来，定时又冷又乏，属下已命人在正厅生好炭火，这便引王妃进去。”

    温柔微微点头，将手中的马缰交到一旁上前来的小厮手里，跟着夙夜往府里走去，她确实很冷，确实需要些许炭火。

    不询问她为何徒步而来，不询问她为何早揭了盖头，甚至连过多的惊讶都没有，必不是没有听到这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还能对她这般尊重，小小管家便能做到如此喜怒不形于色，将情绪掩藏得这么好，那么，这王府的主人又当是如何？

    没有兴致去欣赏身边的景致，因为她此时必须去接受脑子里涌出的属于身体主人原本的记忆。

    “来人，将准备好的衣裳捧来，领王妃到内室换身衣裳。”脚步才踏入正厅，便听到夙夜向一旁的侍女吩咐道。

    “哦？”温柔秀眉一挑，没有跟着引路的丫鬟往里去，只是回转身，看着身后的夙夜。

    “还望王妃体谅，爷身体一向不好，这礼自是不能全了。”夙夜不紧不慢的解释道，“还请王妃先到内室换身暖和的衣裳，天寒地冻，王妃身子要紧。”

    没有花轿迎接，没有宾客庆喜，没有三拜九叩，没有洞房花烛，这婚成的，还当真是让人遗笑万年。

    旁处的婢子忍不住笑意，用手掩着嘴悄悄低下了头，藏住眼底的鄙夷，谁不知道镇国公府温柔美丽的温大小姐是只破鞋呢，能有人娶就算好的了，还指望拜天地入洞房吗？

    “多谢大管事关心，”温柔没再理会夙夜，在夙夜微微震惊的目光中坐到了正首右边的椅子上，那眼里的光芒冰冷得让夙夜再次怔愕，只听得温柔冷冷开口，“我是王上钦赐的白王妃，今日入了这个门，我便是这白王府的女主人，我说得可对？大管事？”

    夙夜微微怔愣，不知温柔这一席话所谓何意，只还是点头应道：“王妃说得无错。”

    “那么——”温柔用手指轻轻敲着身旁的茶几，故意将话音拉长，冰冷的眼神一一瞟过厅内所有人的脸膛，那样满是凌厉的眼神，令在场的所有下人觉得背脊生凉，“不知对本王妃不敬的人，要如何处置呢？”

    温柔嘴角勾起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两侧垂首而立的婢子身上，“刚刚是谁笑我来着？是要我把你们点出来，还是你自己站出来呢？”

    只见两个婢子双肩瑟瑟发抖，而后“扑通”一声跪到地上，额头狠狠朝冰冷的地面磕下，颤抖着开口：“王妃饶命！王妃饶命！”

    “哦？抬起头来，让本王妃看看。”

    婢子们犹豫片刻，皆颤抖着慢慢抬起头来。

    温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一副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神如霜，道：“这么姣好的容貌，指不定还能跟本王妃成为姐妹的。”

    一瞬之间，婢子们惨白的脸色被不可置信的喜悦取代，夙夜则是再次怔愣，这言下之意很明显，是在给王爷纳妾，有谁家妻子主动给丈夫纳妾的？更何况是刚入门的妻子！？

    “只不过——”温柔一句转折，打破了婢子们脸上的希冀，“可惜了这么好的容貌，你们说，有谁会养虎为患？今日你们能对我嗤之以鼻，指不定明日你们就能骑到我脖子上来，对你们仁慈，就是对我的不仁慈，所以——”

    “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日后一定会全心全意伺候你的！求您饶过奴婢吧！不要赶奴婢出府！”婢子一下一下磕头，沉闷的碰撞声回荡在厅堂里，让所以人都不禁蹙眉。

    “放心，本王妃还不至于那么无情，不会让你这么柔弱的一个姑娘家在这么寒冷的天气流落在外的。”温柔说得云淡风轻，仿佛是真的同情面前的人一般，随后朝一旁的夙夜吩咐道，“大管事，府中可还有尚未成家的男丁？”

    婢子在听到温柔这后一句话的同时，猛地抬起头，脸色刷地急剧变得惨白，惊恐万状，有血从她磕破的额头上淌下，衬得她的面容更加惨白。

    “回王妃，只有后院劈柴的黄叔……”夙夜皱眉。

    “不！我不嫁！我不嫁！王妃！王妃！求您饶了我吧！”婢子向温柔膝行而去，一面求饶，“黄叔已经五十好几了！还是个瘸腿！嫁给他奴婢会死的！”

    “谁说让你嫁给他？不要怕，本王妃只是把你送给他而已。”不想再和婢子废唇舌，温柔看向两旁站着的小厮，虽是淡淡笑着，但是那笑容却能寒透人心，“把她送去给黄叔，就说是本王妃赏他的。”

    “是！小的遵命！”被温柔的眼神震慑，小厮不敢有丝毫犹豫，不管婢子的挣扎，把她拖了下去。

    看着被拖远的婢子，满屋子的下人都不禁心惊肉跳，厅子里还回荡着被拖走婢子的哭喊求饶声，让人同情，谁不知道黄叔有虐待倾向，才至于五十好几都没有讨到媳妇……

    看来，这位新王妃，不像传言中的温柔软弱……

    众人看向坐在正首一脸冷漠的温柔，一袭绯红的嫁衣，眼里散发出的让人不敢触及的凌厉冰冷，仿佛他们在看的不是一个新娘子，而是来自地狱的修罗。

    “那么，你呢？是不是也要像她一样求饶？”温柔将视线从被拖远的婢子身上收回，落在面前另一个婢子身上，嘴角的笑，极致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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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杀鸡儆猴

﻿“王妃！求求您放过苏姐吧！苏姐不是故意要冒犯王妃的！”还不等跪在地的苏子开口，从旁边冲出一个小丫鬟，先朝温柔重重地磕了几下头，又抬起头抓着苏子的袖子，一脸的担忧紧张，“苏姐！你快向王妃求饶啊！大管事，您帮帮苏姐吧！大管事！”

    “大管事，你要帮这个婢子求情吗？”温柔微微抬头，盯着夙夜，那样满是寒意的眼神，让夙夜有些不敢直视。

    还不等夙夜开口，苏子推开了身旁替她求情的小婢子，直直望着温柔，不卑不吭道：“苏子不需要任何人求情，苏子没有错！”

    从刚刚处置莲儿的手段看，这位新王妃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即使放过她，也会让她如莲儿一样生不如死，她不傻，她从小就被卖入豪宅当婢女，这种杀鸡儆猴的事，她不是第一次见到，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对，你没有错，你不过是嘲笑一个连婢女都不如的豪门可怜女，一个遭受万人唾弃的荡妇，破鞋，”温柔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苏子身边，微微俯身，盯着苏子姣好的脸膛，“我说得可对？”

    虽然苏子已做了准备让自己足够冷静，但是面对温柔没有丝毫温度却仿佛能洞穿她内心的眼神时，她还是不能自已的恐慌，强自稳住心绪，苏子直视着温柔的双眼，毫不忌讳道：“难道王妃认为苏子说得不对？王妃您就是人人唾弃的破鞋，不配当白王妃。”

    苏子这话一出，莫说满屋下人，便是夙夜，也震惊不已，目光紧紧锁在温柔身上，他想知道，这个新入门的王妃会有怎样的反应。

    “嗯，有骨气，有胆量。”出乎意料的，温柔没有旁人想象中的勃然大怒，面上依旧波澜不惊，“本王妃喜欢，但是你说出这么以下犯上的话，纵是本王妃想要留你，怕也是留不得了的。”

    苏子一震，原来，她是要钓她亲口说出这样以下犯上的话，看来敏夫人算错了，这个新来的王妃并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大管事，你瞧，纵是我有心想要放了这丫头，也不成了是不是？”

    “王妃管教便是，您是这白王府的女主人，而夙夜不过是一介下属，王妃做任何事都无需过问夙夜。”夙夜看得明白，直觉告诉他，这个温家大小姐不简单。

    “好吧，那就拖下去，杖毙吧。”温柔说得云淡风轻，低头摆弄着左手中指上的玉扳指，仿佛她要取的不是一条人命。

    “王妃王妃！求您放过苏姐吧！求求您！”眼见苏子被拖下去也不求饶，方才的小丫头又扑到了温柔脚下替她求饶。

    “好吧，既然有人替你求饶，那本王妃就网开一面，再说了，这么姣好的姑娘，多可惜不是？就这么着吧，送到军营慰劳我国将士吧。”一瞬间给予希望，又在一瞬间将人打入地狱！

    “哈哈哈！”苏子突然仰天大笑，而后猛地挣开小厮的钳制，向一旁的柱子猛扑过去，嘶喊着，“温柔！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只见苏子的额头就要狠狠撞上柱子的时候，她却突然倒下，温柔淡淡的语气传来，“看好她了，别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带下去吧。”

    温柔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手，真是可惜了一枚白玉戒指，砸在了这样一个全然不将她放在眼里的婢子腿弯。

    顷刻之间，原本还弥散着淡淡暖意的厅堂被一层无形的寒冰覆盖，压得一干人透不过气来，都战战兢兢地大气不敢出。

    人人都以为这个遭万人唾弃的温大小姐进入白王府会羞耻得抬不起头来，没想到，却比之前进府的任何一个夫人都要厉害……

    众人皆暗中替自己捏了一把汗，幸好方才自己没有行出差错，不然……不敢想象……

    “王妃，热茶，先饮一盅。”夙夜接过一旁婢子端来的热茶，递给温柔，温柔接过轻轻呷了一口之后，只听见夙夜又道，“来人，将王妃引去烟水阁。”

    “王妃，日后烟水阁是您的住处，今日您必是乏了，请随婢子去歇歇吧。”

    “嗯，劳大管事操心了。”温柔放下茶盅，看了夙夜一眼，起身随婢子走了。

    虽然其他人皆以为苏子是自己跌倒的，但是夙夜却看得明白，苏子是腿弯突然受力而跌倒的，而对方出手之快，便是连他几乎都无从察觉，若不是掉落在地的那枚白玉戒指……

    夙夜盯着温柔的背影片刻，转身往偏门离去。

    冬日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好像上天也有烦忧的事一般，不展笑颜，白雪飘扬而下，摊开掌心去接，白雪旋即在掌心融化，只有这冰凉的触感，才让温柔觉得她还活在这个世上。

    她是杀手，她必须足够坚强，必须足够狠心，才能在这纷杂的世界活下去，不是她冷血，不是她嗜杀如命，非要取那两个婢子性命，是她必须这样做，否则，在这样一个时空她就只能像原来的温大小姐那样软弱地生活着。

    她说过，这一世，她的命运不由谁掌控，她要为自己而活。

    “王妃，奴婢来伺候您。”一声细细弱弱的声音打断了温柔的沉思，侧头一看，是一个眉清目秀，身穿一件蓝灰色对襟棉袄，梳着丫鬟双髻，年纪约莫二八的小姑娘垂手站在一旁，扑扇这一双水灵的大眼睛，正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而她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妆台前，铜镜里，倒映出一张隽美的女子容颜。

    温柔不禁微微怔愣，抬手抚摸自己的脸颊，这就是她今生的容貌吗？的确很美，如画一般。

    可是这美中，缺乏了她最为需要的东西，成熟与思考。

    没有如其他女子出嫁时的繁复发髻，满头珠钗，可见就连是她家里人，也如外人一般对她嗤之以鼻，恨不得她赶紧远离家门，而原本的温柔，明明是已经知晓，却没有胆量去争取自己的幸福，更没有胆量去面对日后的生活，最后只能自己结束自己的性命。

    放心，温柔，且不说我借用了你的身体，单就是我们拥有一样的姓名，就算不为我自己，我也会为你好好活下去，为你夺回应属于你的东西，绝不让你含恨九泉。

    “来吧，为我解发。”温柔看着那个小心翼翼的小姑娘，仿佛看见了一个极单纯的孩子，不由得冲她微微淡淡一笑。

    只是她这一笑，让小姑娘有些受宠若惊，也融化了她心中所有的不安，连忙走到温柔身后，轻轻为她取下头上的珠钗。

    谁说新王妃很骇人呢？她觉得新王妃比那些夫人们要温柔多了，而且，新王妃长得比任何夫人都要漂亮。

    “你叫什么名字？原来是谁的婢女？”透过铜镜细细地注意着身后小姑娘的举动，温柔淡淡问出一句。

    “回王妃，奴婢叫尹儿。”尹儿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温柔发髻上，生怕解得不小心，扯到发丝，听到温柔问话的时候，抬起头来冲着铜镜中的温柔展露一个甜甜的笑容，又继续低下头，“奴婢没有伺候过哪位主子，奴婢只是后院负责端茶送水的婢子之一，今儿是林嬷嬷将奴婢找来的，说王妃您这儿人手不够，叫奴婢来帮衬着。”

    人手不够？她不相信偌大一个白王府，会连一个正妃的婢子婆子都不给安排够人手，分明是之前她的威严起了作用，她们不敢来而已，生怕招惹了她这个心肠狠毒的破鞋。

    不过，正好，她要达到的就是这个效果。

    “尹儿是吗？日后便留在我这烟水阁罢，不用回后院了。”

    尹儿猛地抬头，而后只见她热泪盈眶，“扑通”一声直跪在地，朝温柔磕了一记响头，“奴婢谢王妃提点！谢王妃提点！”

    留在烟水阁的生活，要比后院端茶送水的生活不知要好去许多，知恩图报，想来这丫头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阁子里的木炭在燎炉里哔哔啵啵的燃烧着，偶尔迸出火星子，让原本满是寒意的屋子渐渐暖透。

    “王妃，婢子有事禀报。”在尹儿跟温柔说着王府中有哪些主子的时候，楼阁外传来婢子禀告的声音。

    “进来罢。”温柔没有看进来的婢子，只是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假寐，任由尹儿为她绾发，“说吧，何事？”

    “大管事让奴婢来禀告王妃，镇国公子前来道贺。”

    温柔蓦地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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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镇国公子

﻿风之大陆，四国鼎立。

    东之海国，西之炎国，北之漠国，南之夷国，以海国国力最为强盛，次之漠国，炎国与夷国相当。

    当年，夷国太祖皇帝打大夷江山的时候，是温家祖上温如故陪着太祖皇帝征战沙场，出生入死，在一场血战中，温如故替太祖皇帝挡了一箭，血溅当场。

    后来，太祖皇帝称大夷帝王，成功与其他三个国家四分天下。为了感念温如故恩德，追封温如故为镇国公，爵位允许子女世代承袭，只是，温家后人虽承袭了镇国公爵位，却都一律称镇国公子，而非镇国公。

    镇国公府不仅是士族门阀，又是名门望族，代代皆有才人出，镇国公子传到温柔这一辈人已是第十代，而温柔的祖父温知新既是第九代镇国公子，又是大夷丞相，然，第十代镇国公子爵位，温知新没有传给自己唯一的儿子，而是传给了他最疼爱的嫡孙女，温柔。

    温知新之所以没有将镇国公子的爵位传给温柔的父亲温世仪，是因为温世仪含着金汤匙出生，自小便顽劣不堪，不学无术，长大后更是日日出入烟花柳巷，成了地地道道的纨绔子弟。

    温知新觉得一向人才辈出的镇国公府不仅在他这一辈变得男丁仅此一株，还是如此不争气的独子，为了让自己的儿子步入正轨，温知新不论试了多少法子都不见作用，愤怒之下只能将希望寄于女子身上，于是为温世仪娶了将军之女，谁知却也依旧救不了他那“病入膏肓”的儿子。

    于是，温知新只能将自己的希望全全寄于一个小小的新生婴儿身上，虽是名女婴，温知新却是疼爱有加，亲自为她取名为温柔，温婉如水的女子，像他的妻子，好在温柔没有辜负祖父的厚望，不仅是琴棋书画，便是功夫拳脚也不差，更兼模样如去世的祖母，温知新更是喜爱，在温柔十岁那年，温知新正式宣布，将第十代镇国公子爵位传给温柔。

    也就是说，温柔不仅是含着金汤匙出生，还是在满满的疼爱中长大的。

    只是，世事难料，在温柔及笄那年，祖父与母亲双双离她而去，也在同一年之后，父亲温世仪就极少见她，而她认为是父亲是怕看见她会想起祖父和娘亲，勾起伤心的回忆才不见她的，也不怨怪父亲。

    温柔自小与青王有婚约，然而温柔从未见过青王，更是听闻青王对自己的妹妹情有独钟，烦闷之时于一次游园中偶遇一位佳公子，两人皆一见倾心，两情相悦，便屡有往来，奈何她已与青王有婚约，更是先王赐婚，想毁也毁不得，于是两人便生出了私奔之意并付诸行动。

    倾国倾城又如何，温大小姐也是深闺之人，女儿人家，常与妹妹交心，便是想要与爱慕之人远走高飞也与最亲近的妹妹说了，却不知最后没有等来心上人，而是等来了漫天的骂名。

    因为破坏了镇国公子的名声，皇上下旨，将她镇国公子爵位剥夺，转交给妹妹温心，而原本与她有婚约的青王，也撕毁了婚约，让她的名声更坏一层，最后却不知何故，圣上竟给她指婚，让她婚配白王！

    最后她背负不了世俗谩骂，含着恨，咬舌自杀，让另一个灵魂在她体内重生！温柔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拢了拢耳边的鬓发，朝前来禀报的婢子微微点头，“去回了大管事，我稍后便来。”

    果然如传言中的一样，温大小姐拥有倾国倾城的容貌，连她都觉得惊艳。

    “是，王妃。”婢子小心翼翼地退下。

    “尹儿，慢慢绾发，不必急。”就让那所谓的镇国公子慢慢等着。

    前厅，温心手边的茶水凉了又换，热了又凉，不知道过了多久，夙夜都有些尴尬得不知该如何应付面前这个镇国公子时，温柔才施施然出现在众人眼里。

    只见万千青丝绾了一个流云髻，上插一支翠色如意簪，新妆也已清洗干净，此刻是不施粉黛，一件素青曳地霓裙，肩上一件绣云纹垂云云肩，果真是名动帝都的温家大小姐，此刻的她，却给人一种淡出尘世的感觉，仿佛误落凡间的仙子，尤其那一双墨一般的清泠眸子，清清冷冷，却又透透彻彻，仿佛能窥到人的心底。

    温心在看到温柔的那一刻，握着茶杯的手蓦然一紧，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恨意，却是很快换上殷勤关切的神态，站起身朝温柔迎了上去。

    “姐姐！”温心上前握住了温柔的手，虽只两个字，然而她这一声，温软的语调，灵雀一般的声音，柔柔的，软软的，足以酥麻每一个人的神经，“姐姐大婚，心儿特意来为姐姐道贺的。”

    温柔这便细细打量起这个自己的好妹妹来，虽容貌算不上绝色，却清丽得仿佛是夏日清晨一株含苞待放的菡萏，虽不是倾国倾城，却也迷人得让人移不开眼。

    “妹妹有此心，姐姐真是高兴，”温柔朝她淡然一笑，却是不着痕迹地别开温心的手，走到座位上座下，“天寒地冻，妹妹亲自跑这一趟，若是冻坏了身子，我这做姐姐的如何向爹与二娘交代？”

    温柔心底冷笑，特意来道贺，说得好听，她可没觉得她这个妹妹的心里会和表面装的一样。

    “姐姐哪里话，姐姐大婚，心儿做妹妹的怎么可能不来呢？”温心说着，眼眶竟蓦地红了起来，紧着便是泪珠盈眶，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可是，没有想到白王爷虽是说了不宴请宾客，却居然这般冷清，心儿，心儿瞧了好生替姐姐委屈。”

    当真替她觉得委屈吗？

    “妹妹哪里话，王爷明着是表明了不宴请宾客，可是这实际的，却是在为姐姐考虑，要是请来了宾客，指不定又要对姐姐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了不是？王爷这可是在为姐姐着想，为姐姐好，大管事，你说可是？”

    夙夜皱着眉，爷什么时候这么想过了？然是如此，也不可拆王妃的台，便恭敬地点头应是。

    温心没有想到温柔会这么说，微微一怔，心里揣测着，面上却依然是一副忧心的表情，“那就是白王爷还是待姐姐不错的，可是，怎么没有见到白王爷呢？”

    白王爷会待温柔好？她温心不信，可是一向温柔的温柔，会说假话吗？

    “王爷方才拜完天地，道是身子不舒服，姐姐便先扶他到烟水阁阁歇下了。”温柔接过尹儿递过来的清茶，轻轻呷了一口，再抬头望着温心，仍是一脸淡然的表情，“怎么？妹妹想要见王爷吗？许是不行了，妹妹可是有什么事要见王爷吗？”

    温柔这一问，让温心准备好的话噎在嘴里，吐也吐不出，若她说不想见，无疑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想见，有谁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在姐姐大婚当日见自己姐夫的，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么？这个温柔，什么时候学会耍嘴皮子了？

    温柔看在眼里，淡淡笑着，吩咐身旁的尹儿道：“尹儿，没瞧见镇国公子的茶凉了吗？还不快去换一杯？”

    “是，王妃。”

    “姐姐，姐姐可还是在怪心儿，可是心儿真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心儿也想替姐姐在青王爷面前说些话的，可是……青王爷的脾气姐姐也是知道的……”温心楚楚可怜地看着温柔，以帕掩面，泪珠晶莹，模样好不惹人怜爱。

    夷国谁人不知与青王有婚约的人是温柔，而青王却偏偏对温心情有独钟，此时温心故意这样说，无疑是想让她更加难堪。

    “瞧妹妹说的，姐姐怎么会怪妹妹，姐姐要感谢妹妹才是。”温柔淡淡笑意地看着温心，“若不是妹妹，姐姐又怎会有今天这份好姻缘？妹妹说，可是？”

    温心一怔，抬头望着不管说什么都一脸云淡风轻的温柔，她总觉得，面前的温柔不是原来的温柔，而她的话中，似乎又是话中有话。

    哼，怎么可能，那个愚蠢的温柔怎会知道些什么，这种不同以往的感觉，不过是她的错觉而已。

    “妹妹不求别的，只求姐姐能过得好。”温心用无比真挚的眼神看着温柔，“只要姐姐能幸福，心儿与爹娘才会开心。”

    是么？她当真这么为她着想吗？

    “真是好妹妹，姐姐定会过得很好，你瞧，姐姐才刚刚进府，王爷就把这满屋子的丫鬟婆子赏给姐姐，姐姐又怎会过得不好？”

    夙夜的眉心皱得更紧，真是个睁着眼也能说瞎话的女人，要知道，就算爷不在乎，这王府里的夫人们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那样的话，心儿最是开心不过了，”温心用帕子擦拭掉眼角的泪痕，一瞬间便换上了娇笑，走到温柔身边，亲昵地依着她，“可是，姐姐，妹心儿今日来，是特意来给姐姐送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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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妹妹之情

﻿温柔冷眼看着婢子们捧来的象征着夫妻好合，百子千孙的玉器绫罗，虽是笑着，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

    “姐姐，这些都是爹娘为姐姐置办的，姐姐千万不要怨怪爹娘，要怪就怪心儿好了，爹娘都是很疼姐姐的，只是大夷习俗如此，爹娘也没有办法……”温心解释着，竟又要落下泪来。

    看在别人眼里，真是个温柔体贴的妹妹，体恤爹娘的孝女，可是她却看得明白，她不过是用这些东西来讽刺她，谁人不知道白王爷病弱不堪，能保着命活下去就算不错了，还指望能传宗接代？

    演得真好，连她这个拥有“千面”代号的杀手都自叹弗如，别人演得这么卖力，她也不能仅是看戏没个表态。

    “妹妹，你知道姐姐一向笨拙，还没学会怜香惜玉，妹妹还是别哭了。”没理会温心脸上的酱色，温柔又是淡笑着开口，“代姐姐谢过爹和二娘，不出一年，姐姐一定会让他们抱上孙儿的。”

    温柔这一句话说出来，夙夜险些往前栽倒在地，别说是刚进门的她，就连两年前最早到府上的瑜夫人，连爷的面都没见过一次，这个女人，居然这么敢大言不惭……

    “那样便是最好了，心儿也希望姐姐和白王爷的日子过得好好的。”温心瞬间又换上了关心的表情，“姐姐，心儿也有礼物要送给姐姐的。”

    “哦？”温柔挑眉。

    只见温心轻轻击掌两声，一个身穿流云广袖牡丹裙的窈窕女子便施施然地踏门而入。

    “妹妹温颜见过两位姐姐。”声若莺啼，婉转动听，温颜在温柔与温心面前福了福身，“妹妹祝贺大姐姐新婚大喜。”

    也不等温柔说话，温心便上前执住了温颜的双手，朝温柔微微笑道：“心儿深怕姐姐初到白王府，住不习惯，原来在镇国公府里的姐姐的贴身婢子萃啼又已经嫁了人家，姐姐难免会孤单烦闷，所以，心儿特意让三妹妹来白王府陪陪姐姐，姐姐可接受妹妹这份心意吗？”

    “既然是二妹妹的心意，姐姐可怎能不接受呢”看到温心一瞬间咬牙切齿的模样，温柔浅笑着握住了温颜的手，“来，三妹妹，抬头让大姐姐好好看看，许久没见到三妹妹了。”

    在温柔的记忆里，她清楚地记得，温心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称她为“二姑娘”、“二小姐”，这样的称呼，让她觉得，好像无时无刻都有人在提醒她，她的身份是庶出，她这一辈子只能当庶女，而温柔偏偏要叫她一声“二妹妹”，她怎能不恨？

    温柔细细地欣赏着眼前的温颜，虽然不是貌美如花，却也是地地道道的美人。

    “自从知道姐姐要嫁来白王府开始，心儿就在想着，怎么才能帮到姐姐，可是，奈何妹妹自己一人的力量太过弱小，没能帮到姐姐，深怕姐姐一个人在王府太孤单寂寞，只能想着怎么才能让姐姐在白王府的日子过开心些，曾也想每日都来陪姐姐的，可是姐姐也知道，府里的大小事爹娘都喜欢叫我拿主见，抽不开身，所以才让三妹妹来的，还望姐姐不要怪妹妹才好。”温心又开始楚楚可怜地说起自己的无奈。

    真是个好妹妹，无时无刻都在为她着想，只不过看多了世事冷暖，再亲近的人的又如何，随时都有可能背叛你，就如她死心塌地地为组织效力，得到的结果又是什么？

    所以，这一世，她不会再轻易交出自己的真心。

    “二妹妹关心姐姐，待姐姐好，姐姐当然知道，所以二妹妹这份礼，姐姐收下了。”温柔清楚地捕捉到温颜眼底一闪而过的喜悦。

    “可是，三妹妹这般美丽动人，在白王府里陪伴我，岂不是白白湮没了大好芳华么？”温柔看着低眉顺眼的温颜，轻呷了一口茶，淡淡道。

    “大姐姐，妹妹只想陪着大姐姐就好，其他什么的，都不在乎的。”温颜急急解释，却没有看到她身旁的温心狠狠剜了她一眼。

    “难得三妹妹这么替姐姐着想，姐姐甚是欣慰，”温柔没有特别欢喜的表情，“放心吧，三妹妹，你既然都肯放弃大好芳华来陪伴姐姐，姐姐也不会亏待你不是？或许在这白王府里，我们也能称为姐妹的不是？”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她会让她成为这王府里的女人之一。

    “妹妹谢过姐姐。”温颜想起来前几日温心对她说的话，这回学聪明了，没敢再像方才那样急忙表达自己的想法，只微微勾动唇角，撩起最迷人眼的浅笑。

    “姐姐，时辰不早了，妹妹也该回去了，险些忘了与青王爷还有约。”温心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故作惊讶状，而后朝温柔抱歉一笑。

    青王，温柔眼底一抹杀意闪过，旋即消失，看着温心脸上嫣然的笑意，只觉厌恶，却还是淡淡笑道：“那妹妹还是快些回去的好，不然青王找不到妹妹，跑去烟花柳巷可就不好了。”

    “大管事，替我送送我亲爱的二妹妹。”温心愤愤地盯着温柔，她想不出，才一日不见，她这个柔弱的姐姐怎么会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居然学会了口舌之快，可是还不等她还击，对方却下了送客令，她也不好失了面子，只一甩袖，转身款款离去。

    只是，这温柔，没有如往常一样见到她时的亲昵，甚至还有一种疏离感，还有她脸上那淡然处之波澜不惊的表情，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是她的错觉吗？

    定是她的错觉，一个人怎么可能在一日之间如脱胎换骨一般，定是她还接受不了嫁给白王的事实，没有回过神罢了。

    “来人，替我把五姑娘安顿好。”温柔突然觉得有些累，按了按眉心，起身朝烟水阁走去，留下心底不知在盘算着些什么的温颜。

    推开房门，温柔躺到了靠窗而置的贵妃榻上，听着炭火燃烧发出的细微声响，正欲闭目假寐，忽然眼角扫过妆台，她立刻坐了起来，来到妆台前。

    “尹儿。”唤来尹儿。

    “王妃，奴婢在。”

    “去问问，方才我当正厅的时候，有谁来过这烟水阁。”

    “是，王妃。”

    待尹儿走后，温柔才打开方才她攥在手里，放在妆台上的素色笺子。

    她记得，之前离开烟水阁的时候，妆台上是没有这支笺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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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洞房花烛

﻿“回王妃，奴婢问过其他人了，说是没人来过烟水阁。”过了会儿，尹儿碎步走到温柔面前。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没有人来过，那这支笺子是怎么来到这妆台上的？

    子时三刻，清子湖畔。

    俊逸的字迹，明显出自男子的手，没有落款。

    温柔走到燎炉边，将手中的素色笺子轻轻往燎炉里一递，洪亮的火苗顿时窜起，将笺子舔舐干净。

    她温柔不是傻子，不会为了一张没有落款的邀约信就前往赴约，初来乍到这个世界，她必须处处小心，决不能让他人抓住她什么把柄。

    管他是不是这个身体本人的旧识，如今她不是她，没必要去顾及，她可不想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是夜。

    因着落雪，没有月光，墨色的苍穹灰蒙蒙的，只有从窗户透出的丝丝光亮，映照在雪地上，泛出淡淡的白光，偶有积雪从房檐上落下，发出轻轻的声响。

    温柔躺在柔软的衾被上，却没有入眠，只是躺在床上，睁着眼，听着雪花簌簌扑打砖瓦的声音，心底在沉思。

    这是一个在历史没有丝毫记载的朝代及地域，风之大陆，四国鼎立。

    两百年前，海、漠、夷、炎四国分统一的风国而各自独霸一方而成国，自此，风之大陆形成了四国鼎立的格局，四国相互掣肘，却又相互觊觎，两百年来，小战连绵，大战不断，可谓乱世。

    每一国每一代的帝王，都怀揣着一个再次一统风之大陆的梦，所以才造成了不息的乱世经久，正所谓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一天终究是要到来的，只不过不知成在哪一国。

    照目前各国状况看，海国国力最强盛是毋庸置疑的，只要天时地利人和，海国必会大肆举兵西进，届时，海国的第一个目标就会是夷国。

    近十几年，海国不断发兵侵扰海夷两国交界，而夷国上代帝王夷灵王昏聩无能，胆小怕事，生怕招惹了泱泱大国海国而惹来灭国之灾，不顾朝臣反对，擅自不断向海国割地求和，使得本有实力与海国抗衡的夷国，生生变成了四国之末的弱国。

    夷灵王膝下有七子，七子皆是人中龙凤，长子冷澈，封白王；次子冷漓，封玄王；三子冷汐，封紫王；四子冷泽，封蓝王；五子冷泓，封青王；六子冷泱，封赤王；幼子冷浩，封太子。

    夷灵王的昏聩程度已到达只听信床帏之言，对一班骨鲠大臣的进谏嗤之以鼻，成日沉迷酒色，不问朝政，所以，夷灵王没有按照祖制将嫡长子封为太子，而是将自己最为宠爱的丽姬之子封为太子，如此便无可避免地引发了泉涌而来的奏章和劝诫，夷灵王为了显示王威，无情斩杀了以死谏言的一班大臣，自此，朝堂暗沉如寒潭，再无一人敢说真心话。

    于是，当夷灵王薨逝之时，宫中发生变乱，赤王领兵攻入王城，势在帝位，最后却在一股早有安排的力量下败北，赤王当场被诛于朱玄殿前。

    好在新上任的帝王冷浩，全心全意为国为民，励精图治要把夷国再次壮大起来，才渐渐平息了夷灵王留给世人的怨恨，夷国内部也开始稍稍恢复夷灵王之前的风气。

    这是原本温柔脑子的记忆与她自己的见解，令得此时的温柔也不禁佩服，温大小姐并非愚笨软弱，相反倒是很有政治上的见解，只是太过善良，太过容易相信别人，没有勾心斗角之心，才会香消玉殒这般早。

    而这本该是世间每一个女子都期待的洞房花烛夜，如今却是她孤自一人，没有喜烛，没有合卺酒，甚至，她连丈夫都不曾见过，就连这烟水阁，除了燎炉中星星燃烧的炭火，没有一丝大红的喜庆装饰。

    十里迎亲路，是她自己走完，这要是在现代，定会被人耻笑一辈子，更何况在这男尊女卑的古代，可见，她所嫁之人有多么不喜她，甚至，厌恶她。

    好在，白王府也没有区别对待她，家什衣物，样样备齐，且都是质量上乘之物，既然厌恶她，大可在她进府之后将她扔在无人踏足的荒院，反正在别人口中她这样一个荡妇，死了，反倒令人畅快，不会有人惋惜，可是他为何还给了她这精致雅观的烟水阁。

    正因如此，温柔心底不禁对这个未见过面的夫君猜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欲望，想要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这种想法，是她前世从未有过的。

    前世，她是杀手，为了完成组织完成的任务，她化作各式各样的人靠近目标，不论目标是浓情蜜意，还是薄情寡义，她皆是无情无欲，最后他们都只能躺在她的脚下，躺在他们自己的血泊里，所以她才会有了“千面”这样的代号，善变千人面孔，模仿技术更是天衣无缝。

    然而，纵是这样的她，面对各式各样的人，除了组织交给的任务，她从没有真正的想要了解过谁，如今她倒是对这样一个素未谋面甚至一辈子都不会见到的人起了兴趣，真是怪哉。

    也罢，反正可怜的终究也是那死在成亲路上的温柔，而她，不需要男人，待得时机成熟，她定要离开这白王府，去游览青山绿水，这可是她前世想要做却不能做的事，如今，重获新生，她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这里，本该是被子弹洞穿的，温柔心底冷笑，可笑她一生为组织卖命，最后被组织放弃，她也想着要完成组织交给的最后任务，却从没有想过，取她性命的，正是组织！

    蓦地五指紧握成拳，温柔掀开了衾被，走到桌边替自己倒了一杯冷茶，昂头一饮而尽，她需要凉意来浇熄她心中的怒火，否则她怕她抑制不住自己，冲出去撕了那些伪善小人。

    “砰——”突然传来门被用力推开，再被反手关上的声音，温柔迅速站起身，却是不躲藏，只右手快速搭上左手手腕，目光冷厉地盯着房门方向，仔细聆听周遭的响动。

    周遭没有响动，来者只有一人，且带着酒意，是什么人，能只身进入白王府，到达她的烟水阁？而且还敢在今日到来！？

    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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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不速之客

﻿温柔的右手警惕地搭在左手手腕上，眼神如霜，只要来人对她不利，她左手衣袖里的袖箭定会立刻洞穿来人的咽喉。

    神思飞转间，只见一名墨衣男子虚晃着脚步朝她走来，目光灼灼，仿佛要将她灼烧。

    美男，的确拥有美男的资本，然而在他出现在温柔视线中的那一刻，温柔便将右手从左手手腕上拿来，重新落座，只是，眼底的光更冷了一分，面对男子的灼灼目光，她更当视而不见。

    “柔儿……”温柔的呢喃，带着深深的懊悔，男子一脸哀伤地看着温柔，“柔儿，怎你今夜没有赴我的约，可知我一直在清子湖畔等你么？未等到你，我便来了，你可怪怨我？”

    “严公子，请注意你的称呼，我现在是白王妃，我的名字，似乎不是严公子能随意叫的。”温柔冷冷地看着眼前媚眼如丝的男子，“况且，严公子这么大晚上的闯入我的烟水阁，于情于理，都不该吧？”

    严无离好看的眸子里，哀伤更增一分，“柔儿……你是怎么了？你从来都是叫我‘无离’的……”

    “是么？我怎么不记得了？”温柔目光如刀，她可从来不知道，人能无耻到这种地步，也只有这个温小姐瞎了眼才会看上这样的人，甚至搭上了自己的一生。

    “柔儿，是我负了你，我知道你怨我，恨我，可是那日，我真的是有万分火急之事……”严无离急切地解释着，抓住了温柔的皓腕，“可是，柔儿，你为何就嫁给了白王……为何不肯给我一次机会……”

    温柔狠狠甩开了严无离，力道之大震得他往后倒退了两步，怔怔地望着她。

    “那么，严公子，看见我嫁给白王你满意了吗？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机会？我还要给你什么机会？再等着跟你私奔一次？一辈子活在别人的耻笑中？”

    “我怎么会恨你呢？又怎么会怨你呢？因为在我心里，根本没有你这个人，不值得我劳费心神去恨你怨你。”

    她是接纳了温柔的记忆，却没有接纳她的爱恨情仇，所以，现在在她面前这个曾经温柔爱之入骨，却又恨之入骨的男人，在她眼里，形同陌生人。

    只有原来的温柔才会那么傻，傻到爱上了一个还不知道身份就许以终身的男人，甚至不惜一切代价要和他私奔，最终却落得个荡妇的衔头。

    “柔儿！我知道你是在说气话！你可以怨我恨我，可是你怎么能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当儿戏呢！？众人皆知，白王常年多病，命不久矣！你这样……你这样……”严无离的眼底有愤怒，有哀伤，有懊悔，更有不甘。

    “那么试问严公子，我的婚事由得我选么？嗯？一个私托终身且和人私奔的女人，在这整个风之大陆，还有谁敢娶，严公子，你说，这是不是你的功劳？”

    温柔的话像是咄咄逼人，一句句都逼得严无离难以应答，严无离更是怔愣地看着温柔，心痛至极的模样，因为在他眼里，温柔一直是个温文尔雅，每每一见他都会巧笑倩兮的温婉模样，而不是现在这般伶牙俐齿，怨他，都怨他，是他把温柔害了。

    当初他虽然怀着目的靠近她，却不知，自己竟真的爱上了她，当初说要与她远走高飞，他也是下了决心的，却不料在他们约好那日，他突有非失约不可之事，不得已才失约，本想事情解决了就立刻去找她，哪知却听闻了她要嫁给白王的消息！

    可是他不知，他面前的温柔，不再是那个许诺和他远走天涯的温柔。

    “白王有何不好？白王不嫌弃我，不顾及千万人眼光娶我过门，我有了一个好归宿，严公子不是该祝福我才对？”

    “柔儿，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白王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今夜他没有来，就是最好的证明！”严无离被面前的温柔弄得暴怒。

    “哦？那么严公子是瞅准了这个空当，想要代替王爷来陪伴我吗？”温柔字字带讽。

    “柔儿……我……”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他只是想见她，所以才会一直打探白王府的消息，他也知道，不论是今晚，还是以后，白王都不会在这烟水阁出现。

    “严公子的话可说完了？说完了便请离开吧，我想，严公子不想再让我身败名裂一回吧？”不等严无离把话说完，温柔冷冷地下了逐客令，“还有，请严公子不要忘了，这是白王府，不是小怡园，不是任你来便来，任你走便走的，况且，今夜是我大婚之夜，严公子只身前来，需不需要我知会王府众人一声？”

    严无离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哀伤道，“柔儿，我会再来看你的。”

    严无离说完，大步离去。

    待严无离走后，温柔缓步走到房门前，拉开房门。

    看着门前那一溜几近被风雪掩埋的脚印，冷冷笑了。

    冬日的天，拂晓得晚，但是婢子们依旧要在卯时五刻准点起床，开始一天的工作。

    尹儿因着昨日被众人推到烟水阁去伺候那如狼如虎一般的新王妃而被提做王妃的贴身婢女，这使得满院子的人都对她嫉妒不已，看着她的眼神都好像藏着刀，恨不得上前剜下她一片肉。

    直到尹儿被温柔传唤，她才抹干眼角的泪渍，将捋高的袖子放下，才端着盛了热水的铜盆踏入烟水阁。

    “王妃，奴婢来伺候你梳洗。”尹儿恭恭敬敬地福身，将铜盆放在架子上，拧干了铜盆中的毛巾递给温柔。

    温柔接过帕子覆在脸上，只轻轻“嗯”了一声。

    “王妃，您昨夜没睡好吗？”待温柔擦完脸，尹儿移至她身后，开始为她梳理头发，看着铜镜中温柔带着淡淡乌青的下眼睑，脱口问道，问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多嘴了，连忙跪下，“王妃恕罪，奴婢不是存心多嘴的。”

    温柔微微蹙眉，淡淡道：“起来吧，我不怪罪你。”

    这种时代，当真是不能行错一步，不然，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奴婢谢王妃。”尹儿扣了一记头，才站起身继续为温柔梳理头发。

    “尹儿，昨日我处置的那两名婢子，你可识得？”旁边有婢子递来一杯刚煮好的清茶，温柔呷了一口，问道。

    “回王妃，莲儿和苏姐是敏夫人的人，平日极少到后院来，尹儿只是见过，未曾识得。”

    温柔睫毛微垂，难怪……

    “王妃，今日其他夫人们会来向您敬茶，您要戴哪支簪子好？”

    温柔看着镜中的自己，很是满意尹儿的盘发手艺，从妆台上的簪子里挑出一支玉莲流苏簪，“这支罢。”

    “是，王妃。”尹儿伸手去接簪子，不小心露出了手腕，她连忙扯过衣袖将手腕遮住，小心地替温柔簪上簪子。

    尹儿的动作虽然快，温柔却也看见了她手腕上浓重的乌青，她似乎记得，昨日尹儿替她绾发时，手腕上还是没有伤的。

    “尹儿，挽起你的衣袖，让我看看你的手臂。”她总有一种猜测，尹儿是昨日被她提为贴身婢女的，今日手腕上就出现了伤，是巧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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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王府夫人

﻿尹儿不敢看温柔的眼神，只是低着头，然后猛地摇了摇头，“奴婢的手臂太难看，怕污了王妃的眼。”

    “不挽也可，那你还是回到后院去罢。”

    “扑通”一声，尹儿又跪到了地上，朝温柔磕头，“求王妃不要将奴婢赶走！求王妃不要将奴婢赶走！奴婢听王妃的。”

    尹儿说完，连忙挽起了两只衣袖。

    大大小小的淤紫淤青布满了两支瘦弱的手臂，青白的肌肤，青紫的瘀伤，交叠在一起，让温柔淡然的眼神瞬时变冷。

    “说，谁干的。”大狗也要看主人不是？这么明目张胆地虐待她的贴身婢子，看来是真的有人要和她过不去了。

    “回王妃，是，是青儿……”尹儿低着头，颤颤巍巍地说道，她本想撒谎，可是面对王妃，她说不出假话，也不敢说假话。

    “青儿，谁的人。”温柔的语气冷冷的，话里没有疑问，不用想也知道，没有人在背后撑腰，一个小小的婢子，能有多大的胆量。

    “是……是音夫人……”说到音夫人，尹儿便不寒而栗，连声音更颤抖了几分。

    她可是曾经差点死在音夫人的棍下，就因为她在音夫人面前打翻了一杯茶，就被杖责五十，好在她命硬，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活了下来，在她心里，音夫人就是最可怕的噩梦。

    果然如她料想中一般，昨天的婢子是敏夫人的，而今天的，居然是欺负她的婢子，看来，她在这王府里的日子，是安宁不了了。

    听得出尹儿语气里的恐惧，温柔隐约能感受得到这个所谓的音夫人往日在王府里趾高气昂的模样。

    温柔亲自弯下身，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尹儿，在尹儿受宠若惊的表情中，再替她将挽起的衣袖放下，缓缓道：“以后在这白王府里，没有人再敢欺负你。”

    尹儿一时间不敢相信，可是看着温柔没有过多情感的眸子，她顿时觉得温暖，刹那又要跪下，却被温柔拦住。

    “奴婢，奴婢发誓，此生只忠于王妃！”身为婢子，无疑不是想找到能护佑自己的荫蔽，从王妃的眼神里，她选择相信。

    好，温柔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她自认不是良善之人，不会同情心泛滥到关心每一个人，只是在这只有她自己一人的时空，她需要忠于她的人。

    “尹儿，你方才说，今日其他夫人们要来向我敬茶？”话归正题，她现在所要做的，是先了解白王府。

    “是的。”尹儿答道，“这两年，王上都会给王爷赏女子，只是她们的身份都是庶女，歌姬，所以王爷只让她们侧居夫人，王爷一向多病，只是给各个夫人封了名号，夫人们往日里都不会见到王爷的面，昨日是王妃进府的日子，王妃是正妃，按照大夷礼仪，夫人们是必须来向王妃敬茶的。”

    “那么照你所说，王爷极少在府中出现，那这白王府的大小事宜，都是谁来管着？”极少出现？即使是身患绝症之人，也断无足不出户的道理，这个白王爷，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回王妃，白王府的所有大小事，都是夙夜大管事管着。”

    “嗯。”温柔点点头，这个她也是猜想得到的，“那么，就是说，能见到王爷的人，只有大管事一个人？”

    “是的，只有夙夜大管事能随意出入王爷的瓦釜雷鸣。”

    “瓦釜雷鸣？”

    瓦釜雷鸣，比喻无德无才的人占据高位，威风一时。白王以这样一个成语为自己的居所命名，当真前所未有。

    “瓦釜雷鸣是王爷的居所，在王府的最深处，往日里没有人敢踏足，就是夫人们也不行，我也没有去过瓦釜雷鸣，王爷身体不好，极少出瓦釜雷鸣的。”

    看来，关于白王爷的事可以暂且搁后了，反正碍不着她，她目下要了解的是，不论干什么都不会闲着的女人们。

    “那么，你和我说说夫人们的事罢。”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才是硬道理。

    屋里的熏香袅袅娜娜地燃烧着，缭绕着，炭火的暖气四溢，温柔一边听着尹儿的述说，一边细细品茶。

    忽来一声婢子的传报，坏了一室淡雅舒心。

    “禀王妃，敏夫人、洁夫人和瑜夫人前来问安。”

    温柔坐在主位上，欣赏着款款而来的夫人们。

    只见为首踏进屋里且并肩而来的两人，看那容貌形态，左边一位，眼光如波，眉黛如柳，米白色的大氅将她窈窕的身子裹住，只露出淡粉色的裙子褶摆和绣工精致的绣鞋，却也掩盖不住她一步一风华，绾一个灵蛇髻，上插繁复珠钗，明眸皓齿，气质温文娴雅，想必，是在白王府里口碑最好的敏夫人，当朝廷尉的四千金，王茹敏。

    王茹敏身旁，大概便是洁夫人，有名无实的平安郡主，宋子洁，气质相貌皆比不上王茹敏，但是却拥有一双旁人都无法超越的眸子，美不胜收，只见她一件碎花窄袖对襟裙，道不上十分引人注目，却也娇美。

    最后一位，听着那清脆的环佩叮当，不用猜想也知道，是最早进府的西域歌姬，瑜夫人，西域歌姬无名无姓，她亦如此，瑜，是她进府后，白王赐给她的名，然而，可以猜想，一张娇颜万人看的西域歌姬，纵是做了主子，也未曾能服众，这个白王府，定也不例外，不知她是如何在这王府里生活了两年的？

    她有着一双和中原人所不同的眸子，琥珀色泽，清浅却迷人，媚眼如丝，仿佛一笑便能使得万人倾倒，虽是换上了中原服饰，却也掩藏不了她的异国风情，尤其她腰上那一串小铜铃，随着她的走动，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好像少女的浅笑声，悦耳动听。

    三位皆是美人，温柔可谓是饱了眼福，虽然她前世也阅过无数美人，而眼前的，却是各具各的味道，这让她不禁猜想，这个白王爷不过一个病秧子，何故引得这些美人嫁与他？再者，嫁给了他他还无福消受，只是将美人们晾在府里。

    要是她是个男人，她一定不会亏待这些如花似玉的美人，可惜，她不是，而她们，美丽的容貌下，不知是怎样的一颗心，她们同在白王府里，注定了她们是敌非友。

    “妹妹，见过王妃姐姐，向王妃姐姐请安。”一口同声，声声悦耳，如黄莺啼叫般动听，听得温柔一阵惬意，却是眼神如霜。

    温柔做出一个虚扶的动作，笑道：“妹妹们不必多礼，都请坐吧。”

    “属下见过王妃。”在三位夫人之后，夙夜上前行礼，“禀王妃，音夫人道是昨夜感染了风寒，今日身有不适，着属下来向王妃传报，她今日不能来敬茶以尽礼。”

    “那便让她好生歇着，别再染了什么其他病。”温柔冷声道，这就是所谓的下马威？想要向她显示她在王府里的地位？

    “大管事，这儿没你什么事了，你先退下罢，我和妹妹们好好聊聊。”

    夙夜点头应是，转身退下之际，温柔看到他的眼神逡巡了一下，心下不禁有些了然他为何会亲自来为音夫人传报。

    “不知我们这个时辰来，可有打扰到姐姐？”首先问话的王茹敏，声音淡雅，极是温柔好听，令温柔不禁将目光停在她身上。

    人不可貌相，温柔相信的，始终是这句话，容貌再姣好也只是表面。

    “无事，反正我在这府中也无事，妹妹们当多和我聊聊才是，妹妹们进门得比我早，当是我向妹妹们学习。”温柔说得委婉，微微笑着，却是仔细观察着每个人面上的表情。

    也不知是他们掩藏得太好，还是她们真的是尊敬她这个王妃，一字一句，均大方得体，没有丝毫敌对的意味，絮絮叨叨地她们扯着些温柔上一世从来没有说过的话题。

    然，温柔却注意到，瑜夫人从始至终都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没有多余的话，偶尔淡淡一笑，微微点头，不若其他两位夫人那般有说有笑。

    敬茶也没有出任何岔子，三人皆是十分恭敬地向她敬上一杯茶，好似真的对她坐上正妃这个位置毫无异议一般，可是，温柔却不相信她们的心底真的如此臣服于她。

    温柔不想再与这些表里不一的女人们多费唇舌，只道自己昨夜没有休息好，打发了她们。

    三人依次告退，瑜夫人仍旧走在最后，只是，在她在踏出门槛的瞬间，回头望了温柔一眼。

    那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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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有求而来

﻿雪停的时候，已是日落时分，冬日的天，夜幕总是降临得很早。

    温柔很是畏寒，那是因为十岁那年接受组织的训练，在雪地里和野狼搏斗，在冰湖中潜游，那样一个漫长的冬天，她以为她就要捱不住了，看着一同成长的同伴一个个倒下，她将整个下唇都咬出血来，她发誓，她要活下来，连着同伴的份一起活下来。

    终于，她成功了，她活下来了，也自那时开始，她开始独立地去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可是她从没有想过，她掏心挖肺对待的组织，竟是手刃她的人，她怎么也想不到！

    那时开始，她就落下了病根，一到冬日，就十分畏寒。

    “啵——”燎炉里的炭火燃烧着，突然一声火花迸溅的声音，站在门廊昂头望着苍穹的温柔，拢了拢身上的大氅，转身回屋。

    好在白王爷对待每一个入府的女人都不差，一应物什都有，可是又不宠幸任何一个夫人，却是为何？温柔又开始忖度这个素未谋面的丈夫。

    “王妃，”温柔才进屋，尹儿就从院外小跑而来，“禀王妃，瑜夫人在院外求见。”

    瑜夫人？温柔思忖片刻，朝尹儿轻轻摆手，“让她进来吧。”

    片刻之后，一名丫鬟着装的女子施施然而来，没有了腰间的环佩叮当，却也依然有别样风情。

    “妾身见过王妃姐姐。”瑜夫人朝温柔微微福身，“妾身这一身打扮而来，实是不想引人注目，还望姐姐见谅。”

    “哪里话，妹妹请到屋里坐罢。”温柔微微点头，不管来者何意，且探了再说，“尹儿，上茶。”

    “不知妹妹深夜前来，可是有要事要说？”温柔看着坐在她对面的瑜夫人，她手中茶水的雾气氤氲在她姣好的容貌上，仿佛一朵出水芙蓉，迷蒙而迷人。

    “王妃今日可见过温颜姑娘么？”瑜夫人抬头望着温柔，不忌讳不闪躲，眸子妩媚而明亮。

    “妹妹这是何意？”

    “妾身只是想和姐姐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并非是妾身想要挑拨离间。”

    “妹妹可是看到了什么？”否则她不会无缘无故跟她说这些。

    “昨夜我未眠，在府里走走，瞧见温颜姑娘手里端着热汤从烟水阁急急跑出，神色慌张，却又……嘴角含笑。”瑜夫人说完，低下头呷了一口茶。

    昨夜严无离在房中和她说话的时候，她就察觉门外有人在偷听，她不过是不想打草惊蛇罢了，却不知，竟是温颜，没想到，她的动作倒挺快，她就知道，温心不会是真正出于关心她而把温颜送到她身边。

    “多谢谢妹妹提醒，”温柔盯着瑜夫人，“妹妹是否真的想要挑拨离间，姐姐还是看得出的，只不过，妹妹和我这些，目的何在？”

    她不觉得无缘无故，瑜夫人会特意在夜里跑来和她说这些。

    “姐姐，许我帮你。”瑜夫人站起身，走到温柔面前，竟直直跪了下去，神情坚决。

    温柔蹙眉，也并不急于让她起身，从今日她看得出，瑜夫人对她并无敌意，但也并不代表可以为她所用。

    “说罢，你想要我许诺你什么？”无非是想要从她这里得到她想要得到的。

    瑜夫人抬头，目光如炬，“许我离开白王府！”

    “我不过是初来乍到白王府，其他的三位夫人，任何一个都能帮到你，为何你要找上我？我不过是个背负了骂名无处可去的女人而已。”所以，她要离开，也要洗掉这一身的骂名，光明正大的离开。

    “可是妾身看得出，姐姐和她们不一样。”

    瑜夫人字字有味，让温柔扬了扬嘴角，伸手扶起了跪在面前的瑜夫人，瑜夫人也不推拒，站了起来。

    “那瑜妹妹倒是说说，我和其他三位妹妹有何不一样？”

    “因为，妾身看得出，姐姐的心不在白王府。”

    真可谓是字字珠玑，令温柔微微一怔，不禁心下佩服。

    “瑜妹妹倒是会看相了？”温柔盯着瑜夫人的眼睛，“不过，妹妹要离开，舍得吗？”

    瑜夫人震惊，不可置信地迎上温柔的目光，却又迅速低下头，苦笑，“我本一介歌姬，自知身份低下，本就不奢望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两年前入了白王府也非我本意，可我又能奈何？不过求安安稳稳过日子罢了，皆知宫闱高墙中的日子深似海，本以为安分守己就能求得安宁日子，却不知不论自己是否去争去抢，还是不争不抢，皆无安宁日子可过，而我无心于这王府生活，只求能离开这里，寻一方真正属于自己的去处。”

    “可是，妹妹认为，即使得到了我的帮助，你就真的能离开吗？”从今日夙夜的眼神，她觉察到，夙夜的眼神总是时不时落在瑜夫人身上，由此可猜想，两人究竟是何关系？而面前这个瑜夫人，真值得她去帮吗？

    “两年前我没有得到我想要的，两年后我依然得不到我想要的，再留下又有何意，无非多添伤悲。”瑜夫人低着头，左手一直摩挲着套在右手手腕上的翠玉镯子。

    “想要我帮你也不无不可，只是——”

    “姐姐但说，只要是妹妹能做得到的，定会去做。”

    “好，那么你先告诉我，你和夙夜是何关系，我不想日后惹些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温柔说得冷淡，与瑜夫人脸上急剧刷白且震惊的表情形成强烈对比，一时间紧紧抓着右手腕上的玉镯子，贝齿将红润的唇紧咬得失了血色。

    “啪——”窗外一声轻微的响声，房檐上的雪积得太厚，承接不住重力，一团雪掉落到雪地里。

    室内，馨香缭绕，炭火冒出淡淡的暖意，瑜夫人颤抖着双手捧起微凉的茶盅，呷了一口，放下茶盅后，左手依然摩挲着右手腕上的玉镯子，动作之轻柔，看得出，那是她极为重要的饰物。

    “在西域，身份低下的女子皆无名姓，我亦是如此，两年前，我进入白王府，事事陌生，是夙夜处处照顾我，一日，他说奉王爷之命，为我取名。”

    “千瑜，一个很普通的名字，却不知对于一个从未拥有过自己名姓的人来说，是多大的恩赐。”

    温柔低头看着手中茶杯之中倒映的自己的模样，细细听着千瑜的述说。

    “王妃，前厅有人来传话，道是大管事请您到正厅去一趟！”突然，尹儿的声音在屋外突兀传来。

    “已是入夜，来人可说大管事有何事？”

    “奴婢不知，来人也未说，但从来人神色看，似乎是急事。”

    “明白了，我这便可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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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逾规越矩

﻿还未行至正厅，温柔便听见呜呜咽咽的哭声，不禁令她微微皱眉，心下便也了解了为何夙夜会在这夜里时辰将她找来。

    一踏进正厅，温柔便瞧见面沉如霜的夙夜和站在正厅中央低垂着头，用帕子不断擦拭眼角的温颜。

    “属下见过王妃，”脚步才踏入正厅，夙夜便躬身行礼，“深夜叨扰王妃，还望王妃见谅，实是此事非王妃不在场，属下不断断夺。”

    听到夙夜的声音，温颜猛地抬头，在触及到温柔冰冷的眼神时又迅速低下头，双手紧紧揪着手中的帕子，却是止了哭声，狠狠要着下唇不出声。

    “嗯。”温柔微微点头，绕过温颜身侧，径自走到主位坐下，接过婢子递来的茶盅，却是捧在手中未有打算要喝的迹象，目光停在温颜身上片刻，再移到夙夜身上，淡淡道，“大管事请说吧，何事。”

    “既然王妃允准，属下便说也，三小姐虽为王妃胞妹，但既已随王妃入了白王府，就自当遵守白王府的规矩，王府里有规矩，任何人等不得踏足王爷所居住的瓦釜雷鸣，而三小姐无视王府规矩，于今日戌时擅自将晚膳送往瓦釜雷鸣，三小姐是王妃的人，该当如何处置，属下不敢擅自定夺，所以只能于深夜请出王妃。”

    夙夜冷冷说着，语气里有不屑，有隐隐压抑的愤怒，因为从来无人敢无视王爷定下的这个规矩，便是那些夫人们也从不敢擅自踏入瓦釜雷鸣，而且，并非所有人都有能力进得了瓦釜雷鸣。

    “那么依照王府规矩，犯了这条规矩，该当如何处置？”温柔将手中的茶盅放到一边，盯着夙夜。

    夙夜却是不卑不吭，面不改色道：“自从王爷定下这个规矩，还无人敢逾越，自也没有后果处罚之说，只是，要触规者再亲自去一遭瓦釜雷鸣，生则生，死便死矣。”

    听到夙夜的话，在正厅内所有婢子均倒吸一口凉气，红润的面色急剧刷白，因为她们都知晓，之所以无人敢踏足瓦釜雷鸣，便是夫人们也不敢前往，不仅仅是因为王府的规定，更是因为，瓦釜雷鸣，并非你想进，便能进的，除了夙夜大管事，从来没有人能活着从瓦釜雷鸣的院门走到王爷的书房及寝室。

    也并非从未有人敢逾越这个规矩，只是逾规之人均是些心怀不轨的婢子，想要在王府占有一席之地，便想方设法想要靠近王爷，博得王爷欢爱，逾规踏入了瓦釜雷鸣，却在脚步看看踏入瓦釜雷鸣的时候，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利箭穿喉而死，如此之事发生得多了，便也无人敢前往瓦釜雷鸣，便是后来来到的夫人们，都安分守己不曾踏入瓦釜雷鸣一步。

    而这个温家三小姐，本应该感到庆幸才是，在脚步即将踏入瓦釜雷鸣的时候被夙夜大管事发现，捡回了一条命，免得这么一个美人儿就香消玉殒了，却不料，夙夜大管事竟要她再走一次瓦釜雷鸣。

    婢子们的反应，温柔皆看在眼里，而温颜，从始至终没有抬头看她一眼，也不为自己辩解一句，自知自己可能难逃一死，却不求饶。

    “这晚膳，原是我叫三妹妹替我送往瓦釜雷鸣给王爷的，嫁为人妇，虽不知与夫君见面何期，但也需该为夫君做些事情，初来乍到白王府，却不知王府还有这等规矩，犯了规矩还要劳烦大管事来处置，实不应当，但说要罚，当罚我才是，大管事说，可是？”

    温柔一番话平平淡淡，就好像她不在乎生死一般，莫说满堂婢子惊讶不已，便是夙夜也未曾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温颜则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王妃，这……”夙夜本只想搓搓温柔的锐气，打心底说，他如所有人一般，对这样的一个名声尽失的女人嗤之以鼻，更是不满这样一个女人坐上白王正妃的位子，所以他只想通过这件事告诫她，并非她飞上了枝头就能成为真正的凤凰。

    “大管事不必有所犹豫，正所谓，君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我只是一个白王妃，逾规受罚，天经地义，至于我是死是生，无需大管事操心。”

    什么难关她没有闯过？便是龙潭虎穴她都去过，何况一个小小瓦釜雷鸣，纵使机关重重，她发誓过她一定会活下去，她就会活下去。

    “王妃既然这么说，那属下也不再多说些什么，望王妃好自为之。”打心底说，夙夜是希望温柔能死在里面，这样不仅使王爷少背负一些世俗眼光，也可杀一杀青王的锐气，他在乎的是白王府及王爷的面子，而不是一个遭世人唾骂的女人的命，“那么，请王妃明日一早到达瓦釜雷鸣院门。”

    “不必，今晚便可，待我回烟水阁换身衣裳，便能随大管事前往。”温柔说罢，谁也未看一眼，径自离开。

    温颜还怔愣在厅堂中，久久回不过神。“尹儿，这烟水阁里可有简单且稍微束身一些的衣服？帮我取一套来。”温柔一走进烟水阁暖阁，便开始抬手取下插在发间的簪子，对身后的尹儿吩咐道。

    “王妃，瓦釜雷鸣去不得！”尹儿终是忍不住，颤抖着出声，想要制止，“三年前，我是亲自到那收拾许姐的尸身的，那惨状——”

    每每忆起那一幕，尹儿便觉得瓦釜雷鸣是地狱，那长长的利箭扎破的又岂止是人的喉管，简直把人扎成了靶子！

    “行了，尹儿，不必多说，去替我取衣服，明日天明之后我定会回来。”温柔回过身，看着瑟瑟发抖的尹儿，以及她眼神里发自内心的关切和担心，温柔淡淡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

    尹儿觉得，王妃淡漠的眼神总能给她莫名的力量，于是点了点头，跑去找衣裳去了。

    看着尹儿找来的衣裳，温柔有些哭笑不得，均是些宽袍大袖的绫罗锦缎，这样的衣服，穿在身上还要如何施展身手，无奈又没有选择，只能从中挑一件最贴身的衣服，将宽大的袖口及腰身用细缎子绑住，将及腰的长发于头顶稳稳扎成一束，最后检查左手腕上的袖箭。

    这袖箭，是原来的温大小姐一直带在身上的，爱护得极好，却是没有用过，如今，也成了温柔唯一的武器。

    披上尹儿打开的大氅，温柔毫不犹豫地往瓦釜雷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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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替妹代罚

﻿夜色浓黑，只有一盏风灯在瓦釜雷鸣前摇曳。

    当夙夜看到一身劲装打扮的温柔时，只觉一股冷冽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再看温柔身无长物，便是一件兵刃也无，夙夜不禁为自己刚才觉察到的肃杀气息感到莫名。

    明明只是一介平凡女子，怎么可能有杀手般的气息，定是他的错觉。

    “王妃，这条路笔直到头就是王爷居所，无弯折，路虽不长，但是走不走得完，只能靠王妃自己。”夙夜看不明白这个女人，不像其他夫人那般乐于做些女人喜欢做的事，倒是有胆量来挑战王爷的瓦釜雷鸣，便是他，也不一定能通过这一段路，因而，每一次他都从地下密道到达尽头爷的居所。

    “多谢大管事提醒，大管事尽可先离开，不知可否劳烦大管事吩咐厨房，明儿早早些备膳，想必届时我会有些饿。”温柔的声音轻轻砸在夜色里，也不再听夙夜说什么，径自走进了瓦釜雷鸣。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方距离自己将近百米远的矗立在地的玉石碑，虽是黑夜，玉石碑通体发着幽幽淡淡的青光，将凿刻在石碑碑身上的“九幽”二字清晰映出，在转头看两侧，只见两侧森森树木之后是高耸直上且笔直陡峭的崖壁，攀爬几乎是不可能，所以想要去到尽头，只有脚下这一条。

    夷国帝都多山，且整座帝都三面环山，唯有面北一方有官道进出，从军事位置上看，直形成了易守难攻之势，可谓是金城汤池。

    帝都之中，许多达官贵族的府邸都是依山而建，为求贴近自然感受自然气息，除了帝都王城是例外，全全建造在平原之上之外，便是夷国“六王”的王府，皆是靠山而建。

    因是如此，温柔对两侧陡峭的崖壁不做多加揣摩，彼岸低下头仔细观察脚下的地面。

    听尹儿说，瓦釜雷鸣无人把守，但是只要踏入瓦釜雷鸣的人，皆会被利箭取名，必是她们触动了哪一处的机关，那么身处这样一个地方，离两侧尚有一段距离，触动两侧的机关显然不可能，那么唯一可能的就是，脚下这块地，是机关，所以，每一步都必须小心。

    细一看，只见本色土壤的地上，有手指宽的青石砖嵌在其中，将土地分成了无数个方方块块，每个方块横纵皆为一米，这样的切割，面前的土地简直像是一个中国围棋棋盘！

    温柔震惊，再看着远处的玉石碑，“九幽”二字如剪一般刺进她的记忆里，双手忍不住微微颤抖，墨黑的眸子里迸射出跳跃不止的光，若这是九幽棋局，若这真的是九幽棋局……

    上一世，她与伙伴只能在棋盘上感受到九幽棋局的精髓，却没能真真正正地实地一搏，如今，这在眼前的若真的是九幽棋局……

    温柔只觉得她杀手的血脉在肆意贲张，她喜欢挑战，更喜欢挑战新事物，从前只是纸上谈兵，如今真要把自己当成棋局中的棋子，如何教她不兴奋。

    兴奋归于兴奋，但温柔也知道九幽棋局的夺命性，走错一步，就要在与两侧不断喷射出的利箭拼上性命搏斗，结果只有两个，一是被利箭扎成靶子，一是支撑到机关射尽，逃是无处可逃的，但若想逃，整个棋局便会全全裂开，从每一个小方格中涌出的，无一不是取人性命的东西，譬如五毒，譬如追命锁，所以，逃是不可能的。

    九幽棋局共分三个棋盘，每个棋盘皆是横纵均是三十格，故称九幽，而这三盘棋，走法皆不一样，需步步为营，步步小心。

    温柔缓缓闭上眼，回忆着前世棋盘上无数次的拼杀，沉一口气，再蓦地睁开眼，稳稳踏出了第一步！

    温柔站在第一排东面第三个小方块上，冷风过耳畔呼啸，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果然如此，果然没有触动机关，很好，便是要如此冷静地走完三盘棋。

    当温柔走完最后一步，来到“九幽”玉石碑面前的时候，虽是寒冬，冷汗却已沁湿了背部的衣衫，抬手擦掉额上的薄汗，温柔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人生得亲身走一局九幽，足矣。

    虽是如此，温柔心底的疑问却在慢慢扩大，若这个九幽棋局是白王爷冷澈制造出的，那他该是一个怎样的人！？又为何终日躲在这种地方。

    过了九幽棋局，再往前走是一片竹林，风雪压竹枝，却依然掩盖不住翠色。

    温柔在竹林面前停住脚步，思忖着要如何通过这一片竹林，她可不认为这么一片竹林出现在这里仅仅是为了添加自然意趣而已，大概，这是一片幻林。

    所谓幻林，是你走它移，你飞它长，斩不断，烧不了，恍如迷宫一般的林丛，要有规律地往前走，才能通过，不然任是在里面乱闯，就是死也出不去。

    好在，这种对她并不难。

    “七进，三退，左七，右五……”温柔嘴里轻轻念喃着，在这一片长达三十米的竹林里进进退退将近小半个时辰，才从竹林走出。

    但是随着她每往前走一步，她对她那素未谋面的丈夫就更多一分的猜测。

    出了竹林，温柔隐隐听到湍急水流的声音，掐指算算时辰，竟是卯时将近了，顾不得他想，继续往前。

    愈往前，水流声愈大，穿过一条短小的林荫道，眼前突然豁然开朗，无数风灯在眼前摇曳，温柔一时间为眼前的景色惊呆了。

    不远处是一座五开间的两层阁楼，想必那便是白王冷澈的居所。

    红砖橙瓦，座落在巍然的弧形山体前，一块崖壁上天然延伸出的大块岩石好似特意为阁楼特意撑开的遮风挡雨的伞，然而，让温柔惊叹处不在此，而在阁楼之前之上，是一处断崖，如帘一般的瀑布从顶上轰轰隆隆砸下，经过阁楼前处的断崖，直坠往下，而将阁楼掩映在水帘之后，恍如人间洞天，更在飘摇的风灯点缀中，美不胜收。

    温柔稍稍回了神，这可不是观赏精致的时候，又是仔细地观察周围情况。

    只见瀑布两侧，用粗长的铁索吊着两座折叠的厚板木桥，似乎是通向尽头的唯一通道，然而，木桥的一端连着对面的断崖，她这一边的木桥却是向上折叠着由铁索高高吊起，与她距离相距甚远，想要以功夫跳到吊桥折叠处再去到对面是万万不可能的。

    那么，还有什么办法？

    就在温柔思忖间，面前的两座吊桥随着铁索轮轴转动的声音匝匝放下，带起微微的尘土喧嚣，桥木连接了温柔面前的道路。

    温柔抬头望了一眼渐渐发亮的天空，步上了木桥，朝阁楼走去，却在阁楼钱停下脚步。

    “王妃既已来了，何不进来？”清幽淡雅的声音由屋内传来，七分冷，三分幽。

    温柔踏上三级台阶，推开了最左边一间屋子虚掩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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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谜之白王

﻿暖气洋溢的屋里飘散着淡淡的药草香，能让人的心慢慢地平静下来，没有婢子家丁，偌大的屋子布置得很是沉静，没有奢华的气息，一应家什尽是清一色的楠木本色，要说这屋子最特别处，便是最左手边处，从垂挂在房梁上直曳到地的水色帐子。

    “妾身见过王爷，王爷万安。”温柔对着水色帐子行了礼，却是男子形式的礼。

    “能从院门到得我这水阁的人，王妃是第一个。”幽冷的语气里透着五分赞赏。

    “谢王爷夸奖。”她过不来，就要死在途中，她不会死，所以她能到这里是必然的。

    然而，面对王爷的夸赞，她没有如一般女子的欣喜若狂，她面上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仿佛不会喜，不会怒一般。

    “我说过，但凡到得我这瓦釜雷鸣尽头的人，我必赏他一个愿，不知王妃可有所求？”

    很好，她等的就是这句话，若他不说，她也会开口要，她可不是单纯的想要帮温颜挡罪而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

    “后日归宁，望王爷能随妾身一道回去。”她的要求，仅是如此简单的一件小事，但是她知道，这对于帘子后的男人来说，只怕不是一件小事。

    果然，帘子后的人沉默了片刻，才冷冷答道：“我话既已出口，必不会食言，王妃可回烟水阁也。”

    “如此，妾身谢过王爷。”

    “夙夜，送王妃回去。”冷澈一声命令，夙夜不知何时来到的这屋里，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温柔，而后才向她行礼。

    在温柔转身之际，她却又停下脚步，微微转过身，盯着水色帐子，道：“妾身有一事想问，不知王爷可否能回答？”

    “王妃但问。”

    “九幽棋局是否王爷所创？”

    “是与不是，王妃又当如何？”

    “那妾身先行告退。”

    不过几句话，温柔便已肯定，那九幽棋局，定是出自他手，但是，一个几乎足不出户的人，如何能创出这个另后世惊叹的棋局，若非他只是掩藏了光华而已？

    温柔兀自摇了摇头，管他那么多做什么，她想要的，不是他能给得起的。

    温柔走后，帐子后的声音如冰刃般砸到地上，“将镇国公大小姐再查一遍。”

    “是，王爷。”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答应之后，沉静的屋子又再无声响。难入易出，说的便是像瓦釜雷鸣这样的院子，进去是那般艰难，出来如履平地。

    当温柔踏出瓦釜雷鸣院门的时候，天已经灰蒙蒙的亮了起来，首先映入温柔眼帘的，是一脸焦急，手里捧着一番大氅的尹儿，一见到温柔，泪水竟兀自夺眶而出。

    “王妃！”尹儿连忙擦掉眼泪，朝温柔跪了下去，“奴婢见过王妃，见过大管事。”

    温柔微微皱眉，敲着尹儿眼眶下的青黑和她干燥红裂的双颊，知道她定是在这守了一夜，有些无奈道：“起来吧。”

    “谢王妃！”尹儿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将捧在手里的大氅抖开披到温柔肩上，急急道，“王妃定是饿了！厨子今晨往烟水阁送了好多膳食，王妃快快回烟水阁用些早膳吧！奴婢也已备好了热水，王妃或可先沐浴，这样好驱散掉王妃身上的寒气！”

    或许是真的很关心温柔，尹儿说话的时候，竟紧切得额上都冒出细细的薄汗，令温柔微微动容，朝夙夜微微点头，“多谢大管事关照，不必再送，我自行回烟水阁便可。”

    温柔说完，在尹儿的跟随下走开了。

    夙夜望着温柔纤瘦的背影，心里的震撼还是久久不能平息，因为，从来没有人，能毫发无伤地通过王爷的九幽棋局，便是聪明如玄王，也没有成功破解九幽棋局的奥秘，然而，这个新王妃居然做到了！不仅毫发无伤地通过了九幽，甚至还能安然走过幻林，到达瓦釜雷鸣的尽头！

    从来没有人，能在不走地下走道的情况下，安然到达瓦釜雷鸣尽头！

    她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

    不仅他对她刮目相看，便是爷，想必也是震惊的。尹儿很是高兴，冻了一夜没合眼，却是满面红扑扑的分外精神，走在温柔身后，高兴地和温柔说着厨子今日送来了哪些好菜，丰盛得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温柔见尹儿这般关心自己，便任由她说着，心里有一点点暖意。

    “呀！这是哪来的不长眼野丫头！居然敢撞本夫人！？”突然，一声尖锐中带着鄙视厌恶的叫声从身后传来，打破了温柔难得的好心情，紧接着便是一声响亮的巴掌声，温柔本不想管，却发现，身后的尹儿不知何时不出声了，不由得转身。

    不知何时，尹儿竟和她拉开了一段距离，此时的尹儿跪在地上，右边脸颊肿的老高，她的身侧，站着两个趾高气昂的婢子，她的面前，是一个身穿大红牡丹流云裙，长着一双水灵灵大眼睛的女子，肩上披一件织锦毛绒云肩，细白的手腕上，点缀一支羊脂玉镯子，将她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愈加嫩白，头上插着孔雀衔珠金步摇，此时孔雀金步摇嘴里衔着的珠帘微微晃动着，当真迷人。

    然而本该是一个美人，姣好的容貌却生生被她脸上凶煞的表情毁了。

    这，想必就是尹儿口中的音夫人，刑部侍郎的三千金，李安音。

    “音夫人饶命！奴婢不是故意撞到音夫人的！”尹儿频频朝地上磕头，“咚咚”的响声在安静的清晨听起来尤为刺耳，却是让她身边的两个婢子看得更是得意。

    “还敢嘴硬！？菊儿，打烂她的嘴！”李安音低着头，玩弄着手上的护甲，尖声命令道。

    眼见菊儿扬起的巴掌就要落到尹儿的脸上，不知何时来到菊儿身旁的温柔狠狠捏住了她的手，再猛地甩开，力道之大，震得菊儿连连往后倒退，一瞬间，气氛凝固，在场几人全都愣住。

    “这又是哪儿来的不知规矩的东西！？本夫人在此，由得你造次！？”眼见有人居然敢管她的事，李安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尖利的眼神里含着利刃，直像要把人千刀万剐，“莲儿，把这两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给本夫人往死里打！”

    这两日李安音为了温柔成为白王妃一事正在气头上，谁敢惹她，谁就是死路一条！何况两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是！”得到了主人的支持，莲儿连忙摞起袖子，抬手照着温柔的脸就要掴下去！

    “王妃！”尹儿一声惊呼！

    气氛瞬间再次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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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妾室挑衅

﻿莲儿的手僵在半空，惶恐不已地看着自家主子，李安音却依旧摆弄着自己的护甲，嘲讽道：“莲儿，没听到本夫人的话吗？往死里打。”

    “别以为叫一声王妃，就能忽悠本夫人，这种时辰，王妃想必还在瓦釜雷鸣没有出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出来呢？”李安音说得不无讽刺，字字含妒，句句含恨。

    “音夫人！您——”尹儿惊愕不已地看着面目狰狞的李安音，她实在想象不到，一个夫人，怎么敢这么来欺负王妃，立刻站起来挡在温柔面前。

    “是！奴婢遵命！”莲儿与菊儿则顿时勇气大增，将袖子挽得更高，抬起手就又要打下去，却听到温柔的声音冷冷响起，带着一种无形的震慑力，让她们扬起手再次僵住。

    “有胆量，你们就真的下手试试？”温柔的语调不高，却是沉冷得让人透不过气，直直盯着李安音的眼睛。

    被温柔的气势震住，李安音不可置信地望着温柔，很快又换上方才那种蔑视的身情，尖声道：“你这是哪里跑出来的不知好歹的野东西居然敢冒充王妃姐姐，姐姐堂堂王妃，岂会是你这番寒碜人的打扮，看来本夫人今天不治你的罪，你这野东西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李安音说完，也不叫菊儿与莲儿动手，嘴角勾起一记得意的冷笑，自己便径自扬起了手！

    李安音不是不知道温柔长什么模样，就算昨日没有去敬茶，她依然知道温柔的模样，她早就恨温柔的美貌，恨温柔在帝都里取得的夸赞，终于等到温柔身败名裂，她还没高兴得够，她居然爬到她头上来当白王妃！这怎能叫她不恨！？

    李安音今儿之所以起床这么早，就是为了要去瓦釜雷鸣门口，第一时间听到温柔死亡的消息，没想到，她居然活着出来了！不仅活着出来，居然还敢给她眼神看！？她李安音可不是软柿子，就算知道面前的人是王妃又如何，她也要让她知道，就算她是白王妃，不过也是个有名无实的摆设，这白王府的女主人，只能有她李安音一个！就算事后夙夜追究，她也有理由推脱，穿得这般不伦不类，任谁也不会相信这是堂堂白王妃！她李安音教训的不过是一个不懂规矩的婢子而已！

    想着自己威风日子，打着自己的好算盘，李安音趾高气昂的巴掌还没有落到温柔脸上，“啪！”的一声，她自己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莲儿与菊儿呆住了，尹儿呆住了，李安音更是呆住了，捂着自己的半边脸，震惊地盯着含着冷笑的温柔，刹那之后才回过神，双眸喷火地扬起右手想要给温柔还一耳光，然而她手刚抬起就被温柔狠狠抓住手腕，便瞪着面前的莲儿与菊儿两人，尖声命令道：“你们两个蠢货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本夫人打！”

    然而还未见菊儿与莲儿两人有所动作，只见温柔右手微微一抬，莲儿与菊儿便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李安音大怒，面目狰狞地盯着温柔，扬起另一只手还想再打，温柔右手只轻轻一挥，李安音刚抬起的手顿觉如遭鞭笞一般，吃痛垂下，再也无力抬起，只能咬牙切齿地骂道：“温柔你这不要脸的女人！你居然敢打本夫人！识相的还不赶紧给本夫人放手！”

    李安音的手腕被温柔捏得生生的疼，然而态度上，却像她是胜利者一般，令温柔不禁对她嗤之以鼻。

    “哦？原来妹妹知道我是白王妃，我还以为妹妹不知道呢？”温柔冷笑着，盯着李安音狰狞的脸，当真为她的花容月貌可惜。

    李安音怔住，一时怒火中烧便将温柔的名字脱口而出，然而她的怔愣只是一瞬间，很快又换上了自认高人一等的表情，恶狠狠道：“王妃姐姐哪里话，分明是你的婢子冲撞我在先，我不过教训教训她而已，姐姐现下这般，也不知让路过的丫鬟们看到，也不知道是谁欺负谁，是谁不懂规矩。”

    “我与妹妹素昧平生，昨日妹妹又没有到烟水阁给我敬茶，倒还知晓我的容貌，难不成，妹妹日日记挂着我？”温柔将李安音的手腕捏得更用力一分，她不过只是用了小小的力道而已，她若再触犯她，她便能让她的骨头顿时粉碎，“妹妹昨日还感染了风寒抱病卧榻，没想到今日就能这般生龙活虎，若是妹妹再想多躺几日的榻，姐姐也可以成全你。”

    李安音从温柔的眼里看到了冰冷的杀意，令她浑身一颤，却还是嘴硬，“你什么意思！？”

    “只要妹妹这手腕断了，自然就可以再也不用向我敬茶，若是妹妹不想断掉手腕也可以，妹妹也可以选择断了腿骨，这样妹妹就可以一直一直躺在榻上。”

    温柔勾着冷笑的嘴角，在李安音眼里，简直就是骇人的杀手。

    “你，你敢！？”

    “妹妹以下犯上，而我是这王府的女主人，凭什么我不敢？”温柔依旧在笑着，手指更用力一分，安静的清晨，能听到清脆的骨骼碎裂的轻轻响声。

    “啊——！”李安音再也忍不住痛，大呼出声，字字如泣血，“妹妹知道错了！求姐姐饶过妹妹一次！”

    温柔减轻了力道，却是没有松开手，问道：“那么妹妹自己说，妹妹是错在哪了？姐姐比较愚钝，妹妹不说自己错在哪儿，姐姐也不知道如何饶了妹妹。”

    想要在她头上作威作福，把她当做烂泥踩在脚下，她们觉得，她真这么好欺负？谁先耐不住第一个冲在前头，那她也不要省了自己枪里的子弹，正所谓枪打出头鸟，就是这般。

    “妹妹错在，不该越俎代庖，不该以下犯上。”李安音强忍着心中的怨恨与熊熊怒火，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

    “嗯，越俎代庖，以下犯上，说得不错，姐姐记下了。”温柔稍微满意地点点头，依旧没有放开李安音的打算，继续道，“可是，姐姐可没觉得尹儿犯了什么错，就这么无缘无故地遭了妹妹一巴掌，岂不是无冤受罪？妹妹说，这可怎么办好？”

    “……”李安音恨恨地盯着温柔，恨不得将她的脸盯出一个窟窿来，奈何温柔却像没有看见她的眼神一般。

    “妹妹既然不说话，那就这么着吧，让尹儿回给你一掌，这事姐姐就不追究了，妹妹意下如何？”看着李安音俊俏的脸一会青一会白的，惊愕地说不出一句话，温柔刚刚被打破的好心情又慢慢拾了回来。

    “尹儿，音夫人不说话就等于默认了，来吧，像音夫人这么好的皮肤，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碰的。”温柔扔给尹儿一个“不要怕”的眼神，尹儿战战兢兢地得朝李安音挪动步子。

    李安音用怨毒的眼神盯着尹儿，尹儿颤抖着手，始终抬不起来，看向温柔颤声道：“王妃……奴婢……”

    “打！”温柔冷冷下令。

    尹儿努力扬起手，而后紧紧闭起眼，一巴掌朝李安音光洁的脸颊打了下去……

    “啪——”又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温柔满意的松开了李安音的手腕。

    “妹妹下次可定要记好了自己的身份。”温柔淡淡吐出一口气，唤了尹儿一声，冷笑着离开。

    李安音托着自己的手腕，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她心中翻腾的怒火麻木了她的痛感，以至于她的下唇被她咬出血都不自知。

    温柔！今日的耻辱，日后我李安音定会要你十倍百倍地还回来！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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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绝不为善

﻿“王妃……”尹儿惴惴不安地跟在温柔身后，心里极是愧疚，方才若非她失了神不小心撞到音夫人，王妃就不会和音夫人发生冲突，刚刚虽然是王妃占了上风，但是以音夫人的强势与狠毒，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初来乍到白王府的王妃怎么对付得了音夫人，“尹儿知错，请求王妃责罚……”

    “你何错之有？”温柔头也不回，只往前走着，李安音弄巧成拙，反倒让她捡了这个机会好好地教训了李安音一番，否则，当她好欺负吗？

    “奴婢不小心得罪了音夫人，害得王妃与音夫人初次见面就生了嫌隙……”尹儿亦步亦趋地跟着，埋头说着自己的过错。

    “嫌隙？”温柔一声低低的冷笑，“她本就不将我放在眼里，何来嫌隙之说？你不必再自责。”

    温柔不再说话，尹儿也不敢再说什么，跟着回了烟水阁。

    “王妃是先沐浴，还是先用早膳？”堪堪踏入烟水阁，尹儿恭敬地请示道。

    “沐浴吧。”

    “是，王妃。”

    温暖的水气缭绕，清淡的玫瑰花瓣清香，温柔浸泡在温热的水中，微闭起眼，安静地享受此一刻的宁静。

    她喜欢在稍稍闲暇的时候泡一热水澡，不论春夏秋冬，放入如此能让她暂时放下所有事，安安静静的只做她自己。

    在前世，这种安然的时刻可谓少之又少，这一世，她只是她自己，她可要好好享受。

    闭着眼，脑海里却出现着瓦釜雷鸣里的九幽棋局，幻林，飞扑而下的瀑布，以及那氤氲在在瀑布之后，恍如世外仙境的阁楼，甚至，还有那个未曾见到的白王冷澈。

    去见白王，本就是她打算中的事，白王府的规矩，尹儿已向她尽数禀告，她正寻思着要如何才能光明正大地进入瓦釜雷鸣，正当此时，温颜的越俎代庖正促成了这个好时机，否则，她明知温颜不安好心，明知温颜不过是温心放在她身边的一枚棋子，还挺身为她担罪，她从来不是心善之人，若非她所需，她倒是乐得作壁上观，看夙夜如何处置了温颜，如今，她救她一命，不知她是否会知恩图报，还是会反咬她一口？

    不管温颜是何居心，她均不在意，她谅温颜一个小小庶女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而她之所以要见白王，只是想叫他归宁之日同她一道回去，因为，她的心底，总隐隐有一个殷殷期盼，是她不论如何也抗拒不得的，即便不是她的记忆，她依旧想要完成这个愿望。

    尹儿看着温柔闭目沉思，只提着水桶往浴桶里倒些热水，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终是没有说，加了热水之后，正欲退下之时，温柔淡淡开口了。

    “想说什么便说，何必欲言又止，我的身边不需要这种举棋不定的人。”

    尹儿大惊，立即跪下，心想着王妃明明闭着眼睛，如何能知晓她有话要说？心下不禁对温柔更是敬畏一分，答道：“回王妃，刚才您刚回到烟水阁，三小姐随之便也来了，说是要等着王妃。”

    “那方才你为何不禀告？”温柔睁眼，眸子里尽是凌厉，惊得尹儿连忙磕头。

    “请王妃恕罪，奴婢只是见您劳累了整整一夜，最需补充些许体力，想着您用过早膳之后再禀报于您，可是三小姐就在厅子前跪着，说是见不到您便不起来，奴婢们劝阻也无用，奴婢是怕天寒地冻，三小姐跪坏了身子……”尹儿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又“咚咚”地磕起了头，“尹儿日后再也敢了，日后定当事无巨细，一应先禀告王妃！”

    “起来吧，你并无罪过，我也看得出，你是真的关心本王妃，冲着这份关心，我饶你一次。”

    “奴婢谢过王妃！谢过王妃！”尹儿又要再叩头谢恩，却被温柔制止了。

    “我看得出你想些什么，”温柔站起身，尹儿连忙为她白纤的双肩拢上一件宽大的浴袍，被温柔的惊住，却是不敢做声，想要帮温柔擦干身子，却被温柔拂开，惊愕得以为自己又犯了大错，连忙又跪下，直看得温柔有些哭笑不得。

    “起来，本王妃的身边需要的是一个忠心耿耿且精明能干的人，而不是动不动便下跪磕头胆小怕事的人，你若觉得自己无法胜任，尽可径自离开，本王妃不加责怪。”温柔居高临下地看着尹儿，语气凌厉，一股威严的气势莫名而成，压得尹儿有些喘不过气，却又是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惧意，连忙站起了身。

    “王妃教诲，奴婢谨记，奴婢定当全心全意伺候王妃，定不会有负于王妃。”若不是王妃，她这辈子可能一直都要在后院的婆子婢子的打骂中度过，承蒙王妃看得起她，定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岂有不忠心报答之理？

    温柔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的眼光一向不会错，所以她才会起用尹儿，施以恩惠，才能使对方忠心听从于自己，而尹儿，又恰恰正是这样一个人，有恩必报，而她需要的，也这是这样一个能忠心于她的人，恩威并重，才能达到心中想要的成效。

    “你定是在想，三小姐看着对我并无善意，为何还要维护她，为她开罪，可是？”温柔张开双臂，任尹儿将繁复的衣褥层层套在她身上，语气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漠。

    尹儿本不敢答话，可是想到温柔方才那番训斥，只硬着头皮答道：“王妃神也，奴婢想什么您都知道。”

    “你会这般想，无非是为我着想，毕竟三妹妹是我的亲手足，又是二妹妹亲自送到我身边的，于情于理，我都不能见死不救不是？”不救，不过是多看了一场好戏，至于救了，情况只能有两种。

    “王妃和善，奴婢懂了。”

    “尹儿，你且记住了，在这王府之中，想要好好地活下去，最不能要的，就是和善。”和善？不过表面惺惺作态罢了，若真和善，还不被人践踏得尸骨无存了？

    所以，她从来不以和善为真理，她所遵循的，是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在这个世间上活下去。

    尹儿一怔愣，旋即用力点头，“奴婢谨记。”

    尹儿从小生活在后院之中，勾心斗角之事虽然未曾亲眼所见，但是道听途说可谓多如牛毛，如何能不懂这一道理，不过一直是懵懂无法理解其中道理，如今一经点破，自然明白。

    待得尹儿为温柔穿好了衣服，绾好了发髻，温柔将一枚玉指环套到左手中指上，淡淡道：“走吧，厅子用早膳，顺便见见我的好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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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王府尝欢

﻿还未踏入烟水阁的厅子，温柔便瞧见了背朝着大门面朝里跪在地上的温颜，不断用帕子擦拭着眼角，待得踏进厅子，温柔瞧也未瞧她一眼，绕过温颜身边，径自走到了餐桌前，坐下，准备用膳。

    厅子里的婢子们看见温柔竟然看也没有看温颜，也低着头恭敬伺候着，眼里也假装看不见温颜这个人，温颜姣好的面容上立刻闪出尴尬，随即又是梨花带雨的模样，眼见温柔依旧不理她，只能咬咬牙，哭道，“妹妹有错，前来跪请大姐姐责罚。”

    那模样，好不可怜，好不委屈，好不后悔。

    “哦？妹妹何错之有？说来听听。”温柔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依然没有看温颜一眼，只是自顾自吃着早膳。

    “妹妹不该擅自替大姐姐给白王爷送膳食，坏了王府规矩，害得姐姐替妹妹受罚，大姐姐为妹妹顶罪，妹妹于心不安，特前来向大姐姐请罪。”温颜含着后悔委屈柔柔弱弱地说完，又补充道，“可是妹妹是一心一意为大姐姐着想的，瞧着大姐姐连大婚之夜都是自己度过，妹妹很是为大姐姐伤心，才会想着替大姐姐送膳食给王爷，若是王爷满意，自然就不会不理大姐姐了，妹妹是真心想要帮助大姐姐的！”

    “那么照三妹妹这么说，我倒还是要谢谢三妹妹了？”什么叫一心一意为她想？她当真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不过是想要借她之名光明正大地进入瓦釜雷鸣才在夙夜面前说送膳是她的意思，温颜还真以为她是蠢的，连她那点小心思都看不出来？

    想必她是和这王府里所有的人一样，希望她有去无回，也不知道她这安然无恙地从瓦釜雷鸣出来，会有多少人愤恨呢？

    不过是想要在她之前讨好白王爷，借以取得在白王府的一席之地，她的那些小心思，她早就看穿，没想到，居然是用最愚蠢的办法，若是瓦釜雷鸣那么好入，白王爷那么容易见到，其他几个夫人是傻子么，还不争着抢着去瓦釜雷鸣见王爷，讨恩宠，还用得着每日里这么无所事事么？

    “妹妹不敢！妹妹错了，求大姐姐责罚，只求大姐姐不要把妹妹赶走……”温颜往前膝行两步，梨花带雨的模样真是令人疼惜，惹得厅子里的婢子们都投以她同情的目光，心里暗想着，王妃当真是蛇蝎心肠，要赶这么漂亮柔弱的三小姐出门？

    温柔心中一冷笑，好在她今天是活着在这看她哭，要是她死了呢？指不定她就要踩着她的尸体狂欢了，现在来到她面前假认罪，装楚楚可怜，不过就是想在下人们面前博得同情，进而显出她温柔的狠心和狭隘吗？看来，这颗定时炸弹不可不防了。

    “三妹妹哪里话，自家姐妹，一点点小错而已，姐姐若是不能包容岂不是让他人笑话？三妹妹快起来吧，天寒地冻，别跪坏了身子，三妹妹要是跪坏了身子，以后谁来替姐姐为王爷送膳呢？”她会惺惺作态，她自然也不能让她冷场，啜了一口茶，笑道。

    只见温颜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又很快消失，连忙谢道：“谢谢大姐姐不怪罪……妹妹日后一定会好好伺候大姐姐！”

    “尹儿，还不快把三小姐扶起来？”

    “是，王妃。”尹儿碎步走到温颜身边，才刚刚将温颜搀扶起来，温颜一句“谢过大姐姐”还没说完，便软倒在了尹儿怀里，昏了过去，惊吓了一厅子的婢子，温柔只是心中冷笑。

    想来，只要到明天，她不仅是破鞋，还是毒妇恶妇的评论就会飞满整个白王府，看来，她想要的清闲日子还远得很。停了一日的雪，又开始洋洋洒洒飞了起来，伴着寒风扑打到人面上，直如刀子一般。

    温柔在屋子里百无聊赖，索性随处走走，紧了紧身上的大氅，不提风灯，只手里捧着一只小暖炉，屏退了尹儿的执意跟随，信步走在王府花园里。

    无数盏游廊下的照明风灯在风雪中摇曳着，火光忽明忽暗，将夜里的冬景映衬得孤寂萧索。

    心里有思忖之意，温柔在花园里随意走着，一时竟也不知自己行至何处，正想要转身往回走，忽觉得此处竟无风雪侵袭，不仅如此，还从里处传来丝丝浅浅的暖意，一时好奇心起，温柔打消了往回走的念头，继续往里处走去。

    “啊……别，别碰这儿……”突然一声酥骨的娇嗔传来，温柔惊讶，连忙止住了脚步，本想不管这种事，扭身要走，忽再听得有男子粗重的喘息声传来，似是熟悉，不禁停下了脚步，将身子隐到一旁的假山后。

    “敏儿，我想你，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男子粗重的喘息声中，包含着抑制不住的欲望，温柔身子一震，这声音，怎么听着熟悉？

    敏儿？王茹敏！？

    只听得王茹敏的娇嗔和饱含欲望的呢喃继续传来，“啊……爷……敏儿，敏儿也是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恨不得无时无刻都想要在你身边……爷……”

    真是撩人欲望的娇嗔，只听得男子低吼一声，嘴里低声呼喊着女子的名字，恨不得要将对方融入到他的身体里，“敏儿——敏儿——我爱你！”

    王茹敏深深浅浅的呻吟声在男子的耳畔响起，更是让他欲望贲张，“唔……啊……爷……抱紧我……”

    温柔只是冷笑，丝毫不觉该有所避讳，只就这么摩挲着手里的小暖炉，冷冷地笑着。

    偷腥都偷到白王府来了，敏夫人还当真是胆子不小啊，呵！

    里边的两人尽情地酣畅淋漓，丝毫没有察觉到有其他人的存在，最后，王茹敏兴奋的娇喘，男子亢奋的低吼，终于是让温柔皱眉了。

    “爷……你何时娶我过门呢？”才消停了没有片刻，王茹敏的娇嗔再次响起，再一次带起男子亢奋的喘息声。

    “敏儿，我恨不得一直拥着你在怀里，可是你不要忘了，你是有任务在身的。”

    “可是我连白王爷的面都没见过，还怎么完成任务？”王茹敏的声音娇滴滴的，和见到温柔时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显然是生气了。

    “好敏儿，生气了？”男子哄道。

    “哼！你不娶我也就算了，还把那个温柔弄进来！你不知道我最恨的就是温家人吗？你这么做，分明就是在伤人家的心……”王茹敏说着，开始梨花带雨。

    “宝贝儿别哭，你一哭，我这心口就疼得紧！”男子急道。

    “那你说要怎么办！”王茹敏不依，生气地娇嗔。

    “宝贝儿乖，那就随便你怎么整她，整死了我负责，好不好？”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一阵娇笑喘息，娇喘呻吟声再次传来。

    温柔躬下身，拾起了脚边的一颗小石子，随手一抛，石子掉进了面前的池子里，荡开圈圈涟漪，“咚”的一声轻响，在冬夜里尤为清晰。

    不出片刻，里处的旖旎暧昧之声立即消失。

    温柔自假山之后走出，走到方才二人欢爱之处，将手中的小暖炉微微抬起，忽然，一抹细细的亮光闪过温柔的眼，她立即蹲下身，捡起了那能反光之物。

    一枚镶金玉指环，大概是方才那男子仓皇离去落下的。

    温柔将手中指环一抛，一握，得意地笑着。

    谁玩谁，谁整谁，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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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归宁之日

﻿温柔一件对襟素色小袄，一条芙蓉出水流云裙，肩上一件素色大氅，虽是薄施粉黛，却依旧美得教人心醉，尤其眉间一点，更显得她美轮美奂，直如仙子一般。

    此刻温柔正手捧着小暖炉，坐在白王府正厅里，脸上的表情冷冰冰的，一旁的尹儿一脸焦急，眼神总是注视着门外。

    过了一会儿，温柔缓缓站起身，朝王府大门走去。

    尹儿一看，急道：“王妃，不再等等了吗？或许王爷一会儿就来了！”

    “已过了一个时辰，你觉得他还会来吗？他要是不来，我岂不是要在这儿等到日薄西山？”在踏出正厅门槛的时候，温柔微微转头看了依旧候在正厅里的夙夜一眼，冷冷道：“劳烦大管事替我向王爷转达一句话。”

    “王妃请说。”

    “失信之人，非君子也，唯小人也！”温柔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脸尴尬的夙夜。路上依旧能听到过往路人对白王娶了一只破鞋一事评头论足，马车里的温柔却是毫不介意，犹自闭目假寐，心里则恨不得将那失信于她的白王冷澈狠狠揍一顿。

    什么“我话既已出口，必不会食言”，不论前世还是如今，她最恨的，就是谁失信于她。

    看来，今次归宁，当真要让在天的爷爷失望了……

    温柔冒死进入瓦釜雷鸣，请得冷澈答应与她一同回来，就是为了能在归宁之日，一同给去世的爷爷与娘亲上一炷香，告诉他们，她已成家，嫁得个好人家，他们尽管放心。

    这是爷爷与娘亲生前最大的愿望，不求她能光宗耀祖，只求她能嫁得个好人家，一生幸福安宁。

    虽然她已不是原来的温柔，但是充盈着她的回忆的，满满的全是爷爷与娘亲对她的好，虽非真是她的亲人，但从记忆里，她却像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了那她从未体会过的亲情与温暖，百善孝为先，或许是她前世没有享受过亲情的缘故，才会悸动于回忆里的那暖暖的亲情，令她想要帮已经香消玉殒的温柔来完成这一个愿望。

    她并非嫁得个好人家，她也并非是相信鬼神之说的人，她只是想要替已逝的温柔尽一份孝道，虽然掺了假，却也是将孝心尽了，如今本该和她一同回门的冷澈居然出尔反尔，如何叫她不心生怒火。

    “王妃，到了。”在温柔心下愤怒时，镇国公府到了。

    温柔在尹儿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看着眼前熟悉的镇国公府，只见一个出迎的人都没有，便是大门两侧的守卫，也都以轻蔑的眼神看她。

    “奴才恭迎大小姐回府。”守门的奴才虽是满脸不屑，却还是屈膝恭迎，温柔眼底一丝阴霾闪过，并未多加理会，径自跨过门槛，往府里走去。

    一进镇国公府，温柔不是去正厅见过亲爹温世仪，而是直奔温家祠堂，当她踏入庄重肃穆的温家祠堂时，双眸登时微微缩紧，瞳眸中迸射出的凛冽肃杀令尹儿生生吓住，尹儿刚要开口问王妃发生和何事，只见温柔双拳紧握，转身往正厅去了。

    镇国公府正厅里，温世仪与他最疼爱的夫人，原来的温家二姨娘如今的当家祖母赵嫣儿正坐在正北主位上，满面春风地说着些什么，赵嫣儿之女，温家二小姐，如今的镇国公子，时不时一声羞赧的娇笑，惹得温世仪笑得更是高兴，在温世仪下首坐着的，第一位是三姨娘顾晚晴，坐在顾晚晴对面的是四姨娘吴雨疏，其女正是进入白王府陪伴温柔的温颜，各人各怀心事，面上却是一副春风笑意，真可谓是其乐融融的一家。

    温柔刚踏入正厅，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不由心中一记冷笑。

    像是所有人都没有看到她一般，温心首先惊呼起来，一脸愧疚地朝温柔迎了上去，装得不无愧疚道：“大姐姐回来了，哎呀，忘了今日是姐姐归宁之日，没有到府门迎接大姐姐，实在是对不起大姐姐，实在是心儿疏忽，还请大姐姐不要怨怪爹娘。”

    “呵！老爷早就说过，不认这等不知廉耻与人私奔的女儿，真不知道这种人还回来干什么？居然还有脸回来？”说话的是四姨娘吴雨疏，说话的时候一脸鄙夷，还用帕子掩着口鼻，活像温柔是沾染了瘟疫一般的牲畜，只要看一眼，就会令她感染病菌一般。

    唯有三姨娘不说话，甚至头也不抬，安安静静地喝着茶，像是眼前发生的事和她无关一般。

    “哟！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温大小姐回来了啊！怎么，今日是归宁日吗？啧啧，瞧瞧我这记性，倒真没记得这档子事。”赵嫣儿说话了，只见她虽已是四十之人，依旧风韵犹存，前胸饱满，腰肢盈盈一握，难怪能讨得温世仪的欢心，看着温柔的时候，如吴雨疏一般，满眼的蔑视与不屑，“怎么？是在白王府住的不习惯，跑回娘家么？噢，我倒是记得，老爷已经将昔日温大小姐的柔婉院赠给了我们心儿，这镇国公府，貌似已经不算是温大小姐的家了吧？”

    赵嫣儿恨她，恨她娘亲，甚至恨爷爷，她看得出来，因为当年爷爷极力反对亲爹温世仪纳妾，若非赵嫣儿当时已经身怀六甲，怕是就算赵嫣儿死了，爷爷也不会许她进入镇国公府的大门，而她本以为进了镇国公府的大门就能独占温世仪，奈何爷爷要求亲爹日日宿在娘亲那儿，在当时温柔的看来，是因为爹爹爱娘亲，才会夜夜宿在娘亲那儿，实则，竟全是爷爷在背后压迫着爹。

    赵嫣儿不仅连温世仪的面都难以见到，便是镇国公府所有人的宠爱都集合在温柔身上，而她们母女虽然也是锦衣玉食生活着，却是日日生活在愤懑中，这如何能教她不恨她，不恨爷爷，不恨娘亲？

    还以为爹爹温世仪是爱着娘亲的，对赵嫣儿的不过是愧疚，殊不知，爹爹竟从未爱过娘，甚至深深地恨着娘，甚至，恨爷爷，恨她。

    以至于，她的镇国公子爵位，她的名声……

    一切的一切，温柔在嫁给白王爷的当日才全部想透看穿，最终咬舌自尽……

    临死之时看透一切，死不瞑目却死得明白，剩下，便由她来吧！

    “我现在无心同你废话，我只问，我娘灵位在哪？”温柔甩开身旁虚情假意的温心，目光如森森利刃，直逼温世仪与赵嫣儿，那等气势，在场所有人谁人见过，不禁都浑身一寒，便是温世仪都被温柔的冰寒眼神震住，却是很快回过神。

    温世仪用力一拍身侧茶几，站起身怒喝道：“混账！这是你与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他不喜欢温柔的娘亲，甚至是恨她的娘亲，正因为有了温柔的娘亲，他才不能光明正大地将心爱的女人娶进门，不能当正妻，只能当妾身！连带着他也不喜欢这个自小就得到亲爹温知新疼爱的女儿，更令他想不到的是，爹竟然将镇国公子的爵位传给温柔而不是传给他这个唯一的儿子！这让他更是厌恶温柔母女！巴不得她们从他眼前消失！

    所以，在温心得到了镇国公子的爵位后，他隐忍多年的愤恨再也不需隐忍，所以看着温柔被万人指骂他不仅不加理睬，反而要将她敢出镇国公府，如今，他也不会给她任何好态度，因为只要一看到她，只能让他想起往年的不堪！

    “我再问一次，我娘的灵位在哪？”温柔的目光依旧森冷得让人害怕，语气亦冷得仿佛将人冻结，既然不认她这个女儿，那她就没有必要给他们好脸色！

    “你这遭万人唾骂的破鞋！还敢在这耍威风！？你以为你还是镇国公子吗！？”赵嫣儿也从温柔的震慑中回过了神，一掌也拍到了茶几上，猛地站起身，怒喝道，“来人！给我把这个目无尊长的悍妇拖下去！打到她认错为止！”

    “谁敢动她试试？”与此同时，一声低沉冷冽、略带磁性的男子声音传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耳里。

    赵嫣儿正在气头上，只匆匆瞟了一眼来人就接着喝道：“哪儿来的不知好歹东西！镇国公府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来插手！”

    赵嫣儿骂完，整个正厅顿时静了下来，静得只能听到众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下，下臣……下臣见过白王爷！”还不等赵嫣儿反应过来，只见温世仪一脸惶恐，颤颤巍巍地扑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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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白王冷澈

﻿斜插入鬓的剑眉，高挺的鼻梁如峰棱一般挺拔，如珠玉一般润泽的唇，迷人性感的唇线，尖尖的下颔，完美的脸型，略显苍白的肌肤却比女子还要柔嫩三分，三千青丝于头顶整齐地绾成一束，垂在左肩上，未有戴冠，只用一根白色的缎带绾就，平添一份慵懒，一份高贵，尤其那一双眸子，不知该如何比拟，冷得恍若千年寒潭，却又璀璨得仿佛装进了整个星空，美不胜收。

    若说温柔的倾国倾城如仙子，那么他的美便是上仙，这，就是夷国的白王爷，冷澈，浑然天成的高贵，他的出现，仿佛他身边所有再美的事物都暗淡了。

    此时冷澈一件白貂裘披在肩上，正慢慢走近温柔，与温柔肩上的白色大氅在无形中相互辉映着，仿佛一对神仙眷侣，直让人看得又嫉又妒。

    不仅是其他人震惊，温柔也震惊了，她没有想到冷澈回来，如众人一般，回头望他，却发现，真真是个美人，与她现在的这张容貌相比，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方才可是有人说，要打我的王妃？”冷澈在温柔身侧停下了脚步，声音不大，亦没有方才那般冷冽，却是令在场每一个人不寒而栗，如芒刺在背。

    “下臣不知白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实在罪过，还望王爷恕罪！”温世仪匍匐在地，战战兢兢地说着，而后发现赵嫣儿还没回过神还在傻站着，不由得推了推她，赵嫣儿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扑倒在地。

    极少有人见过白王爷冷澈的真容，若不是温世仪一声呼喊，谁人也不会知道眼前的没男人就是白王爷，若非温世仪在老丞相温知新还在世之时，随温知新进宫参加一次宫宴时有幸见得一次白王爷，还算认得白王爷容貌，不然这镇国公府就等着被官府查封吧……

    还有方才赵嫣儿那句不知天高地厚的吼叫，要是白王爷追究下来……温世仪想着想着，大冷的天，居然汗流涔涔。

    其余人，皆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因为她们从没见过这么美的男子，皆知白王爷是病秧子，玄王爷是大夷的第一佳公子，却不知，白王爷居然这般俊逸非凡……

    更想不到的是，一向从不在外人面前露面的白王爷，居然会跟这样一个为世人所不齿的破鞋归宁……震惊之余，又不禁为这样一个美男惋惜。

    白王爷冷澈，虽是个闲散王爷，还是个病秧子，但却是当今圣上的亲兄长，万万得罪不起……

    “都起来吧，不知者无罪。”冷澈淡淡应了一句，温世仪才如临大赦般擦掉额上的冷汗，连忙站了起来。

    “白王爷，请上座！”一自地上站起来，温世仪立刻恭恭敬敬地要将冷澈请到主位上座，谁料冷澈竟看也未看他一眼，只低头看着身旁的温柔。

    在冷澈的心中，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清澈如出水芙蓉，精致如精雕玉琢，美丽如天外仙子，却又没有寻常女子的娇弱，处处散发着不输于男子的刚毅，这，就是他的王妃？

    从未有人能破解得他九幽棋局的奥秘，有时他会想，是不是究他一生，他都不会遇到能破解九幽棋局的人了，当她前夜出现在他面前时，与其说他震惊，不如说他对这样一个女子，充满了兴趣，所以他才会破例在冬日出行。

    更加之方才夙夜转达给他的话，“失信之人，非君子也，唯小人也”，让他对她的兴趣更增加了一分，他虽非迂腐之人，却也知夫唱妇随这个道理，即便他今日不同她一同回来，做为人妻的她也不能加以斥责，更何况，还从未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

    她真是被百姓传得沸沸扬扬的不知廉耻的女人？真是影卫调查出的温家温文尔雅，却又真真做出与人私奔之事的大小姐？

    他本不打算管她与这镇国公府的事，也想看看她是如何应对这一群人的，可突然间心口传来一阵抽搐的疼痛，心知不能在此久留，便开口了。

    “如何不见得本王没有进来的时候你们请我的王妃上座？”冷澈剑眉一挑，眸微抬，吓得温世仪刚刚退下的恐惧又漫了上来，支吾着竟说不出话。

    “还是，你们在欺负我的王妃？”冷澈再一句，吓得刚站起的一屋子人又齐刷刷地跪下。

    “绝，绝对没有！我们，我们只是在和大姐姐闹着玩而已。”温心紧张地解释着，她没有想到冷澈如何会出现镇国公府里，据温颜的消息来报，冷澈是绝对不会来的，可目下也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目下最主要的是冷澈听到了方才的争吵，若是真的怪罪下来，第一个受罚的就要是娘，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娘因为温柔那个贱人受罚！

    “大姐姐，我们只是在闹着玩而已，不是吗？”温心抬起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温柔，双眼盯着温柔望的时候，眼角余光却是不住地瞟向温柔身旁的冷澈，太美了，真的是太美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人……

    想来心下又是咬牙切齿又妒又恨，她怎么聊得到，白王爷居然是这么美的一个，这岂不是便宜了温柔这个贱人？不行，绝对不行！

    其中最愤恨的，还是赵嫣儿，她刚刚那一跪，简直就是像给温柔下跪一般，当初她给贱人林小婉下跪，现在竟然还要给贱人的女儿下跪！这口气要她如何忍得下去！有白王爷撑腰又如何，不过是一个闲散王爷，又是个病秧子，怕他作甚！要不是温世仪不断给她使眼色，让她不要冲动，否则肯定要好好治治温柔那个小贱人！

    “是啊是啊，白王爷，下臣与家人们只是在和小女闹着玩而已，闹着玩而已……”温世仪也连忙附和着解释道，心里想着白王爷可千万不能追究下来啊……心里不由得更怨恨了温柔一分，这个女儿，从来就没他顺心过！

    “是这样吗？王妃？”冷澈依旧没理会温心的话，只注视着温柔。

    “多谢王爷关心，”温柔眸光微敛，虽不知冷澈为何会突然出现，也一时想不明白冷澈为何会帮她，冷冷道，“可妾身并未觉得二姨娘是在与妾身玩闹。”

    “二姨娘，你是在和温柔玩吗？”温柔看向了赵嫣儿。

    赵嫣儿想要发作，身旁的温世仪却狠狠拉了她一把，抢先答道：“好女儿，你这说的什么话，你二娘瞧着你回来，不知道多高兴！”

    “是吗？父亲？”真是睁着眼也能说瞎话，由衷佩服，温柔虽是一声“父亲”的尊称，语气了却是深深的讽刺，眼神如尖刀，惊得温世仪有种从未认识自己这个女儿的感觉。

    “那当然是了。”温世仪回答。

    “那么既然父亲和姨娘们都欢喜女儿回来，那么女儿今儿欢喜做的事，父亲想必也是欢喜的，是吗，父亲？”

    在冷澈的面前，温世仪哪敢说一个不字，只被迫地点了点头。

    “那么女儿想去看看爷爷与娘，爹与二姨娘一道去吧。”既然有胆把娘亲的灵位从祠堂撤掉，现在就要有胆和她一起去，若方才他们说出娘的灵位去了哪儿，她就不打算追究，可是他们似乎要将她踩在脚底才满意，那么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机会，她是给过他们的。

    更何况，有白王爷在此，她也省了许多力气。

    可是温柔的话一出口，温世仪和赵嫣儿有些不知所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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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小起风波

﻿林小婉死后，灵位以当家祖母的身份供奉在温家祠堂里，这让赵嫣儿心里一千一万个咽不下这口气，可是丧事是温柔一手操办的，而当时的温柔承袭了镇国公子的爵位，这就意味着，整个镇国公府都必须听从她的命令，温世仪不例外，赵嫣儿更不能例外，任她再如何怨恨也不敢公然和温柔作对，只千方百计地讨好温柔，让女儿温心多和温柔来往，成功地让温柔以为，她们是真心待她好，真心为她着想。

    取得了温柔的信任之后，赵嫣儿母女便开始了她们的下一步棋，首先是温心设计迷惑倜傥的青王爷，而后看准温柔心情低落的空档，母女俩寻来了一位翩翩佳公子，而温心则约温柔出去散心，趁散心之际再设计让两人“偶遇”，再想法子让温柔对男子动心，而后做出伤风害俗的事情来。

    一切尽在赵嫣儿母女俩的谋划之中，男子成功地让温柔爱上了他，并同意与他私奔，这是赵嫣儿母女的目的，以温柔私奔一事，让她身败名裂，进而激怒青王退婚，温心再设计借青王爷之口向皇上上书，斥责温柔私奔一事实在有毁名声，不配坐享镇国公子爵位，请皇上剥夺其镇国公子爵位，转由温心承袭，皇上允准。

    赵嫣儿母女目的达成，赵嫣儿立刻与温柔撕破脸皮，从此对她再无好态度，而温世仪，一开始便知晓赵嫣儿的计划，他本就不喜温柔，而且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温心总是为着只能做二小姐一事闷闷不乐，加之赵嫣儿成日扇耳边风，他便也乐得她们这么做，甚至参与其中。

    只有温柔，仍旧一副好妹妹不知情的模样。

    温柔本就因心上人没有如约见面而后带她远走高飞而伤心欲绝，所以赵嫣儿对她的冷嘲热讽她就不甚在意，谁知就在她伤心欲绝之时，竟接到要她嫁与病秧子白王爷的圣旨，当下更是万念俱灰，早想过一死了之，却屡屡被温心苦口婆心地劝阻，她们不是担心她死，而是舍不得她死，因为她们想要看到的不是她就这么死了，而是想要看到她日日生活在痛苦与折磨中！

    温柔出嫁当日，前脚一出门，赵嫣儿后脚便冲到了温家祠堂，将林小婉的灵位扔出了祠堂，本来温柔在家里，虽然不再是镇国公子，但赵嫣儿心里还是有些忌讳，如今温柔出嫁了，赵嫣儿便再无顾忌。

    她恨林小婉，不仅在生前一直压在她头上，便是死了，居然还压在她头上，只要林小婉的灵位以当家祖母的身份供奉在温家祠堂，就意味着就算她荣华一世，死了之后，灵位仍旧进不了温家祠堂！此事温世仪也知晓，不仅未加阻拦，反而乐其所为。

    因为他们没想到温柔居然还有脸回来，即使回来了，发现了，他们也不怕，他们早将她视作脚下任人践踏的贱骨头，所以在她方才问林小婉的灵位在何处时，他们都不屑于回答她。

    但是现在不同，她不仅回来了，还带回来了白王爷！目下这要去祠堂，可如何是好！？

    “女儿，今儿是你归宁之日，去祠堂难免晦气，此时应当是好好款待白王爷才是！”温世仪劝阻道。

    “哦？”温柔秀眉微挑，抬头望向身旁的冷澈，“王爷，您需要款待吗？”

    她之所以敢这么问，是因为她觉得他会给她满意的答案，她有直觉，他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温大人，本王既与王妃成婚，照理说，当称您一声‘岳丈’，”冷澈没有直接回答温柔的问题，只是看了她一眼，再看向温世仪，“岳丈大人，既然王妃想要对逝去的丞相大人和岳母大人一尽孝道，何不随了王妃的意？”

    言下之意在明显不过，他不需要什么款待，只要温柔高兴就好。

    温柔不禁心尖一热，从来，都是她自己一个人，没有谁真正对她好，那些对她好的，不过是对变幻了面孔身份的她而已，她所有的，除了任务，还是任务，只有任务。

    她从未曾体会过，有人对她好，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温柔自然而然地对冷澈微微点头一笑，而后转身便朝祠堂走去，丝毫不管身后温世仪等人脸上震惊的表情。

    只是，她不知道，她这微微一笑，在冷澈平静的心底拨开了层层涟漪。

    冷澈看着温柔纤细的背影，也踏步跟了上去。

    只是令温柔没有想到的是，当她到达祠堂的时候，发现娘亲林小婉的灵位竟然安然地供奉在灵台上！

    这些人看来也不蠢，知道她回来之后会兴师问罪，还知道事先留了一手，既然此次追究不成，便放过她们一次，反正，收拾这些人的机会多的是。

    当温世仪与赵嫣儿看到林小婉的灵位摆在灵台上的时候，也是震惊的，因为他们没有想到，被他们扔出去的灵位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祠堂，走在最后的温心却是阴邪一笑。

    “父亲，二姨娘，是否要与女儿一齐给爷爷上一柱香？”温柔侧过身看向身后的温世仪，淡淡道。

    只见温世仪脸色莫名惨白，立刻道：“不，不必了！”

    “王爷，爹爹身有不适，请允许下臣与娘亲将爹爹扶下去休息。”眼见温世仪脸色很不好看，温心立刻款步到温世仪面前，向冷澈解释道。

    冷澈微微点头，看向其他一同来的姨娘丫鬟，冷淡道：“温大人既然身有不适，镇国公子便扶温大人下去休息吧，其余人等，也都散去吧，本王留下与王妃可也。”

    他不喜女人，一看到莺莺燕燕的女人，他就莫名的头疼，更兼……

    看着眼前的莺莺燕燕散去，冷澈才抬手捂向心口处，俊眉微蹙。

    “王爷，可否与我一同为爷爷与娘亲上一柱香？”温柔没有理会温世仪他们是否离开了，只是幽幽看着面前灵台上温如故和林小婉的灵位，亦没有发现身旁冷澈脸上的异样，“还要劳烦王爷违心一回，因为我要告知爷爷与娘亲，我嫁得个好人家，希望王爷待会不要揭短才是。”

    冷澈侧头看着身边的温柔，只见她隽美的眉眼，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哀伤，美得叫人心醉。

    “嗯。”不问缘由，冷澈轻轻应了一声，他既然答应了同她一同归宁，就不会再介意这种小事，只是他实在没有想到，温柔在祠堂里一呆竟是呆了一个时辰，还未有要离开的意思。

    心口绞痛再次传来，冷澈紧紧抓着心口，面色苍白如纸，却依旧站在温柔身后，不出一声，静静地等着她。

    “你没事儿吧？”温柔忽然觉得冷澈气息不对，回身一看，不由皱眉，“你脸色很不好看。”

    冷澈没有回答她，只冷冷扫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你——”温柔直觉不好，想也未想便伸手拉住了冷澈的手腕。

    只是当她触碰到冷澈的脉象时，心下不禁大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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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心有算计

﻿这一处，温心在浣心院里大发雷霆，吓得婢子们只敢低着头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外。

    浣心院原名柔婉院，是温柔出嫁前的闺阁，是温知新依着温柔的喜好，特意为她建造的，院子里亭台水榭样样皆有，整整占了整个镇国公府的五分之一，直堪比一个小型府邸，可谓是院中院，楼中楼了，可见温知新疼爱温柔之深。

    温心一直怨恨嫉妒着温柔，时时想要将柔婉院据为己有，然而她又一直在温柔面前扮演着好妹妹的角色，便不好直接将柔婉院抢过来，只能眼看着，咬牙切齿，所以在温柔出嫁当日，温世仪做主将它赠给了温心。

    而温心，虽是如今的镇国公子，但是事事还是听从温世仪与赵嫣儿的多，所以当温世仪将柔婉院送给她的时候，她自是欢天喜地，第一件事就是将柔婉院改名浣心院，但凡有不开心的事，她总要来此处发泄一通，好像如此就能将她最痛恨的温柔踩在脚下一般，才能令她消气。

    而今日，温柔居然仗着有白王爷撑腰，在她们面前趾高气昂，如何能教她不生气！？

    “啪！”温柔抓起了花架上的青瓷花瓶，用力砸到了地上，碎了一地的碎片，吓得门外的婢子兰儿把头埋得更低。

    “还杵在那儿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温心看见门外战战兢兢的兰儿，不禁怒火更盛，大声喝道，全然没有在外人面前的温柔模样。

    “是，大小姐。”兰儿弱弱地应道，低着头慢慢向温心走去。

    因为温心给整个镇国公府的下人发过话，要称她为大小姐，若是有谁还敢叫她二小姐，男的乱棍打死，女的直接送去窑子，整个镇国公府上下，不禁一时谁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了嘴，那就完了。

    “怕什么！？啊！？还怕本小姐吃了你吗！？”看着兰儿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温心走到了兰儿身边，用力拧着兰儿的耳朵，喝道。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大小姐饶命！”

    “还敢求饶！？给本小姐跪下！”温心怒火中烧，一脚踢向了兰儿的膝弯，只听见兰儿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双膝竟直直跪到了碎了一地的碎瓷片中。

    “心儿可又是在发火？”突然，赵嫣儿柔媚关心的声音传来，温心立刻松开了揪着兰儿耳朵的手，朝赵嫣儿迎了上去，压住心中怒火，立马换上另一张嘴脸。

    “心儿见过娘亲。”不过刹那，温心又恢复一副温婉大方的美人模样。

    “娘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和这些下人们动气，这些个贱骨头，值不得你这个镇国公子生气，都记不得娘的话？”赵嫣儿娇媚一挑，怜爱地斥责道。

    “心儿知道了，娘，心儿记得娘的话。”温心唯唯应道。

    “这还差不多。”赵嫣儿满意地点头，而后看着跪在一地碎瓷片里，泣不成声却又不敢站起来的兰儿，厌恶地冷声命令道，“来人，将这个伺候不周的丫头拖下去，赏给家丁们，或是送到窑子都可以，只要不许在出现大小眼前。”

    一字一句间，全无温度，就像她处置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连畜生都不如的器物。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兰儿尚在疼痛中，遂听得赵嫣儿的话，猛然震惊，也顾不得膝下面前的碎片，便频频往一地的碎片磕头道，“奴婢知错了！奴婢一定会好好伺候大小姐的！求夫人饶命！”

    只见殷红的鲜血滴滴落到地上，赵嫣儿母女均是冷眼看之，丝毫不为所动，最后是赵嫣儿身旁的桂嬷嬷向屋外怒喝道：“没有听到夫人的话吗！？还不来人将这个丫头拖走！？”

    只见两名家丁冲进来，将兰儿拖走了，直到兰儿的哭喊求饶声消失在远处，又立刻有婆子进屋将一地狼藉收拾干净，温心将赵嫣儿扶到主位上坐下，接过桂嬷嬷递来的一杯清茶，再亲自递到赵嫣儿手中，赵嫣儿见得自家女儿这般得体，心中大是满意。

    赵嫣儿向身旁的桂嬷嬷使了一个眼色，桂嬷嬷心领神会，连忙屏退了房中的其他丫鬟，顿时偌大的房中只剩下赵嫣儿母女和桂嬷嬷三人。

    “心儿，林小婉的灵位，可是你命人摆上去的？”赵嫣儿轻啜了一口茶汁，便将茶杯放到了手边的茶几上，抬眼望向面前的温心。

    “是我做的，娘。”温心对上赵嫣儿的眸子，回答得飞快，本以为赵嫣儿会夸奖她，谁知赵嫣儿居然猛地一掌拍到茶几上，腾地站起身，斥道，“你居然偷偷藏着林小婉那个贱人的灵位不跟娘说，是想气死娘吗！？”

    赵嫣儿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林小婉，当初她下令将所有关于林小婉的物事焚毁，便是灵位也一并毁掉，若胆敢有缅怀林小婉的人，让她发现，绝不轻饶！殊不知，第一个敢违抗她的居然是她的女儿！这如何能叫她不气。

    “娘，女儿知道您生女儿的气，可是娘您想想，若温柔见不到林小婉的灵位，在白王爷的面前便抓住了说咱们事的茬儿，当初女儿瞒着您将林小婉的灵位藏起来，就是为了应变今天这样的事。”温心解释道，“女儿本不想瞒着娘的，可是一说到林小婉，娘总是神色不好，女儿不想惹娘伤神，才没有和娘说。”

    温心的话让赵嫣儿脸上凌厉的神色立刻缓和下来，叹气道：“心儿真是懂事，知道体惜娘了。”

    温心自然知道赵嫣儿不会真的生她的气，此刻便挽上了赵嫣儿的手腕，撒娇道：“娘最疼爱心儿，心儿也是最爱娘亲的！”

    赵嫣儿被温心哄得很开心，望着温心的眼神满是宠溺，又不由得斥责道：“娘知道你体惜娘，可是你还小，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所以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让娘知道。”

    “心儿知道了。”温心甜甜地应道。

    “不过今天也多亏了心儿，不然真是让温柔拿这事在白王的面前做文章。”赵嫣儿说得咬牙切齿。

    温心的眼里闪过阴霾，恨恨道：“谁想得到便是圣上也难得见到的白王爷居然会跟着温柔回来！”

    “心儿不要担心，娘亲与你爹爹既然帮你弄得到镇国公子的爵位，就一定会让你过得开开心心的，”赵嫣儿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温心的手背，眼里迸射出狠毒的光，“敢挡在咱们母女前面的人，娘绝不会让她得意！”

    “娘你可有觉得温柔那个贱人和以前不一样了？”这是笼罩在温心心中的疑云，若温柔成婚那天给她的是错觉，那么今天呢？以前的温柔，莫说敢顶撞爹爹，便是对娘亲赵嫣儿，也是恭谨小心的，如何今天突然这么强势？

    赵嫣儿点了点头，她自然也察觉到了温柔的异样，道：“让温颜多注意些温柔平日里的动向。”

    “女儿会的。”

    “心儿啊，以后在下人面前也莫乱发脾气，万一真有嘴碎又不怕死的丫鬟传了话与别人，岂不是浪费咱们这么多年来的心血？”赵嫣儿握着温心的手，语重心长道，她现在虽有温世仪的疼爱，但同时她也明白喜新厌旧这个道理，倘若她到了年老色衰的年纪，谁保得准她还能扣住温世仪的心？

    唯有女儿，才与她骨肉连心，女人一旦失去了男人的宠爱，那她手上就必须要有权，否则，定将在宅门里被他人踏得死无全尸！

    “娘的教诲，心儿铭记于心。”温心不傻，她自是知道娘亲在为她打算，可是一想到温柔如今居然不是躲在白王府里不敢见人，而是趾高气昂的模样，温心只觉愤怒，晃了晃赵嫣儿的胳膊，道，“娘，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接着，只见赵嫣儿附在温心耳边说着些什么，温心随即眉笑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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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虚情假意

﻿天不知何时又开始纷纷落雪，夹着料崤的寒风，肆意飞扬。

    温柔坐在燃烧着炭火的燎炉旁，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手中的袖箭，这是她在这个世间，目前唯一的武器，必须保管好。

    然而她脑子里想得最多的，是今日在镇国公府碰到的冷澈的脉象，还不等她想问些什么，冷澈居然猛地甩开她的手，而后竟瞬间在她眼前消失！

    她知道他并非是凭空消失，而是快速运转内力，以最快的速度飞离了镇国公府，那动作速度之快，快到她根本看不清他的一举一动，可见他的内力之深厚！

    可是，虽然她触碰到他脉象的时间很短，但是她已经足以探清他的脉象，体内血液乱窜，脉象混乱且极不稳定，甚至，在她的手触碰到他手腕的一瞬间，居然感觉不到他的脉象！

    上一世，她虽为杀手，却也是世界黑道神医的高徒，只要轻轻一把脉象，便能知晓对方身患何病，除了不能起死回生之外，她可以信誓旦旦地说，没有任何病症是神医医治不了的！她虽非医学奇才，然仅花了整整十年时间，便将老师的毕生所学全全学到手！

    然而，面对冷澈的脉象，她竟然不知他身患何病！与其说是病，不如说是毒，她的第一感觉就是，他的身体里，埋藏了深深的毒性，至于是何毒，她竟也不知晓。

    天下，居然还有她把不出的脉！不知晓的毒！

    这个白王爷冷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不仅创造了九幽棋局，居然还身怀奇毒？这就是他身体一直病着的原因？

    或许——

    温柔心下顿时一拨明亮，一时理不出的计划顿时豁然开朗，只要待她惩治了那些曾经有负于温柔的小人，她便能来完成这个计划。

    “王妃，三小姐在外求见。”尹儿在温柔身边的茶几上奉上了一杯茶，垂手站在一侧轻声道。

    “说了何事没有？”

    “三小姐说是来给王妃送些宵夜。”尹儿如实回答。

    “知道了。”温柔将擦拭好的袖箭重新在手腕上装好，再把袖管放下，才吩咐尹儿道，“请三小姐进来吧。”

    “是，王妃。”

    片刻之后，只见身穿一件浅蓝色叠襟夹袄的温颜手捧着盛着一盏白瓷盅的托盘出现在眼前，她的头上，还留着尚未融化的些许雪花，一见到温柔，立刻行礼：“颜儿见过大姐姐。”

    “自家姐妹，何必多礼。”温柔淡淡地说着，心下却是冷笑，前两日都没瞧见她给她送夜宵，今儿她归宁回来了，倒是多了一份夜宵，表面是体贴关心，实则不过是想看她的笑话罢了，整个镇国公府上下谁人不知她温柔不受亲爹温世仪和姨娘赵嫣儿的待见，此次归宁，定又会大大出丑一番，温颜此刻来，只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样。

    “今日大姐姐归宁，身子定是乏得慌，颜儿特意炖了些莲子羹来让姐姐解解乏。”温颜乖巧地说着，一边将手中的托盘放到温颜身旁的小几上，一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瞟着温柔，她是真的想看看这个以往一直占尽祖父宠爱的嫡姐再一次落魄的模样。

    可是，温颜却没在温柔脸上看出丝毫的委屈与落魄，而仍旧是淡淡地模样，不由心底一阵失落。

    “三妹妹如此关心姐姐，姐姐真是开心。”温柔没有看那莲子羹一眼，只是淡然地盯着温颜的双眼，那样毫无感情的眼神，却盯得温颜心里直发虚，连忙闪开了温柔的直视。

    “颜儿关心大姐姐是应该的。”温颜连忙道。

    “是么？”温柔反问，温颜眼里的闪躲她可没有错过，若真的关心她，还用得着避开她的眼神么？当她很愚蠢么？

    “当然是真的！颜儿怎敢在大姐姐面前说假话！”听到温柔的反问，温颜慌了，紧张得紧紧揪着手中的帕子，神色更是紧张得不得了。

    温颜要是得不到温柔的信任而留在白王府，留在烟水阁，从而能在暗中窥视着温柔的一举一动，那么她这辈子的幸福就完了……赵姨娘可是和她说过，她要是办不好事，就要把她许给管家王伯的儿子，那个玩弄女人如衣服的男人！她绝对不要！

    温颜本来还打算相机接近白王，以取得在白王府的一席之地，奈何她明白了，她根本见不到白王爷，更不用谈接近，一席之地更是泡沫烟云遥不可及，现今，她唯有照着赵嫣儿的话去做，好好“看”着温柔这一条路可走了。

    “妹妹何故如此紧张？姐姐不过一句玩笑而已。”

    “姐姐……”温颜心底恨恨，又不知该说何才好，只柔弱地叫了温颜一声。

    “三妹妹为了姐姐，离家而到白王府来陪伴姐姐，姐姐又怎会疑三妹妹？”温柔不疾不徐地说着，温颜揣摩不出温柔的话的意味，揣着帕子不敢接话，温柔接着道，“照理说，姐姐应该谢谢三妹妹才是。”

    “所以呢，姐姐想送三妹妹一份谢礼。”说到此，温颜差异了，温柔却是微微含笑。

    “颜儿照顾姐姐是理所应当的，岂能要姐姐答谢。”与其说诧异，不如说是惶恐，“要是让二姐姐知道，颜儿会被骂的。”要是让温心母女知道，岂止说是被骂，肯定还被疑为她与温柔是一道的，那样她以后的日子想必会更差！

    “姐姐送三妹妹东西，似乎二妹妹还管不着吧？”语毕，温柔从袖间拿出一枚镶金玉指环，还不待温颜说话，便亲自替她将指环套在纤细的手指上，笑道，“如何？三妹妹可还喜欢姐姐这份礼吗？至于二妹妹那儿，既然三妹妹不想让二妹妹知道，那你不说我不说，二妹妹又岂会知道？”

    温颜望着手指上的想进玉指环，直有些不敢相信温柔居然会将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她，一时有些回不过神，她虽是镇国公府的三小姐，但毕竟是庶女，而亲娘又不受宠，寻常日子连下人的脸上都没少看，这么金贵的东西自然少见，更别谈属于她，如今，温柔居然送给她……

    “颜儿……颜儿谢过大姐姐！”虽然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但是这样金贵的东西到了手上，她实在不想再还还回去，更何况温柔说得对，只要不说，谁能知道？

    “自家姐妹，不必言谢。”温柔佯装亲和地朝温颜笑笑，道，“时辰不早了，三妹妹回房歇息吧，我将三妹妹这莲子羹吃了也快歇下了，尹儿，送三小姐回房。”

    温颜摩挲着指间的玉指环，心下欢喜得一时也不计较温柔的逐客令，只心里骂了温柔一声“愚蠢”，便离开了。

    温柔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眼神移至手边的莲子羹上，朝站在屋门处的婢子吩咐道：“来人。”

    “奴婢在。”

    “这莲子羹，赏给你了。”

    婢子脸上闪过喜色，却是第一时间行礼：“奴婢谢王妃赏赐！”

    温柔本想让婢子将莲子羹拿去倒了，转念一想便赏给了婢子，谅她温颜也没胆子敢在食物里动手脚。

    不稍片刻，尹儿回来了，向温柔行了礼，便走到温柔面前，低声说着些什么，而后从袖中拿出一小块白绢，递到温柔手里。

    “替我去谢过瑜夫人。”温柔将手中白绢，看罢，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是，奴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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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音颜相谋

﻿翌日，妙音阁。

    李安音靠坐在贵妃榻上，手轻放在把靠上，一旁跪坐在地的婢子正小心翼翼地为李安音的指甲染上丹蔻，而跪在她伸直的腿旁边的婢子，也正小心翼翼地替她捶着腿。

    突然，李安音眉一皱，倏地抬起右腿，一脚踹在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婢子的心口，怒喝道：“狗东西，想捶断本夫人的腿是不是！？”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被踹的婢子忍着胸口的剧痛，连忙扑倒在地，频频求饶，她一直都是这么伺候夫人的，手下力道更从来没有变过，夫人以往从来都没觉得重了，怎的今日会突然说她下手重了？虽则如此想，却绝对不能表现在脸上，只能频频求饶，音夫人的狠毒，她们都是知道的……

    婢子的求饶声伴着磕头声依然在响起，然后没有人敢上前劝阻，一屋子下人都战战兢兢，生怕李安音的怒气殃及自己，而依旧在李安音身旁伺候的两名婢子更是惶恐不已。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突兀地在沉闷的磕头声中响起，屋中众人却是连头都不敢抬一下，而是将头埋得更低。

    一道清晰的巴掌印印在帮李安音涂丹蔻的婢子的脸上，婢子还尚在惊愕中，李安音又是一巴掌打在婢子脸上，怒道：“贱骨头！长胆子了不是！？居然将丹蔻染过了指甲，存心和本夫人过不去是不是！？”

    说完，又是狠狠几巴掌落到婢子脸上，婢子连一声求饶都还来不及说出口，便被李安音打得嘴角流血，脸颊肿的老高，跌倒在一旁。

    李安音却是看得生气，向屋内其他的婢子喝道：“还不把这个不知好歹的贱骨头给本夫人拖起来！在本夫人面前装什么柔弱！？将她拖下去，打到本夫人满意为止！”

    “夫人饶命啊！奴婢一直都忠心地伺候您的啊！”被打的婢子突听得要杖责她，立刻吓得面失血色，哭喊着求饶。

    “快拉下去！不然本夫人连你们一起打了！”李安音满腔怒火，一巴掌掴到跪坐在旁伺候的另个婢子脸上，“聋了还是怎的！？想违抗本夫人的命令吗！？”

    “奴婢不敢！”其余婢子虽有不忍，却还是强忍着心中的不忍，将一直在求饶的两个连拖带拉地拖了出去，当众人跨出门槛的时候，李安音的声音再次毫无血性地传来，“打！两个人都给本夫人狠狠地打！居然敢不将本夫人放在眼里！好让你们这些个贱骨头都吃吃教训！”

    直到院子里此起彼伏地传来婢子的嘶喊求饶声，李安音狂躁的心情才稍稍舒畅了一些，扯下别在腰间的帕子，擦拭着染到手指皮肉上的丹蔻，正在此时，李安音的贴身丫鬟莲儿从院子里走进厅中，显然是刚从院外回来。

    “夫人，怎又在为这些个不知趣的蹄子们生气？”莲儿走到李安音身侧，接过一旁婢子递来的茶，再亲手递给李安音，而后向身旁婢子使了一个眼色，婢子便退下额，莲儿则轻轻地为李安音捶着肩，“夫人，身子要紧，这些个贱婢不值得夫人为她们动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莲儿和菊儿是李安音的陪嫁丫鬟，自小在娘家就陪着她长大的，自然知道李安音的喜好，果然，莲儿这么一说，李安音凌厉的神色就缓和了不少，轻啜了一口茶，道：“你的话有理，这些个贱骨头不值得本夫人为她们动气。”

    莲儿看着李安音缓和了下来，便屏退了屋中所有下人，待厅中人全部退下之后，莲儿才压低声音道：“夫人，奴婢和菊儿都已经照您的话安排好了，菊儿还在与人交代些紧要的事，奴婢便先回来向您禀告。”

    李安音脸上即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褪下手上的两只玉指环放到莲儿的手心，阴沉地笑道：“办的好，这是赏了你与菊儿的，待事成之后，本夫人还有赏。”

    莲儿受宠若惊，连忙叩谢：“能伺候夫人是奴婢与菊儿的荣幸，岂敢向夫人讨赏。”实则，心底笑开了花。

    “你与菊儿伺候了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点恩惠，算不得什么，只是——”李安音的面容突然变得狰狞，“本夫人就是看不得温柔那个贱人在本夫人头上作威作福！”李安音想起那天的耻辱，想起温柔的那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她便怒火中烧！

    她发誓，要是不好好的蹂躏温柔那个贱人一番，她就不叫李安音！正在她思谋着要怎么整治温柔时，一件让她极为得意又极为满意的事情发生了——温颜主动结好于她！

    李安音不是蠢的，她的母亲是妾侍，自小便在勾心斗角中长大，她当然知道温颜主动结好于她是何等含义，哈哈！温柔，连自家妹妹都不倾向于你，你还有何脸面活在这个世上，不如，去死！

    “夫人放心吧，就是今夜，事情一定成！定会如夫人所愿，让温柔那个贱人比死还要难受！”莲儿阴笑着附和。

    “禀告夫人，温三小姐在院子求见。”就在李安音主仆在为自己的计谋洋洋得意的时候，丫鬟颤巍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李安音神色一凛，莲儿极是会察言观色，立刻走到门外，鄙视地看了禀告的婢子一眼，冷声道：“还杵着干什么？还不去请温三小姐进来？”

    “是，莲儿姐姐，奴婢这就去。”小丫鬟忙应道，连忙跑开了，莲儿和菊儿是音夫人身边的红人，平日便仗着这点就在其余下人面前趾高气扬，其余人等得罪不起，也不敢得罪，唯有唯唯诺诺听命，以免遭皮肉之苦。

    待得小丫鬟将温颜引了进来，莲儿又是盯着她沉声吩咐道：“今日，谁也没有来过，懂了么？”

    “奴婢明白！”

    “退下吧。”

    “是。”

    温颜看着莲儿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心下不禁有些嗤之以鼻，同样是下人，有何值得骄傲的，这么想着，温颜不禁联想到了李安音，下人尚且如此，李安音真的靠得住吗？

    然而想归想，见到李安音的时候，温颜还是假装极是乖巧地微微福身：“温颜见过音夫人。”虽然百般不愿，但是要借助李安音的力量，不得不屈膝。

    “温三小姐倒是多礼，以后到本夫人这，无须多礼。”李安音很是受用，脸上笑着，口是心非地说着，“不知温三小姐今儿来……”

    “温颜今日来，是想问问夫人，事情，如何？”

    “本夫人办事，温三小姐信不过么？”李安音心下不快。

    “并非温颜信不过夫人，不过是想多层保险罢了，”温颜佯装笑得甜腻，“夫人办事，温颜怎可能不信，放一百个心才是真的！”

    “本夫人办事，温三小姐尽管放心。”李安音很是受用。

    “如此，那今夜温颜那处成了之后，给夫人信号。”

    “甚好。”

    “还望事成之后，夫人莫忘了答应温颜的事。”温颜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安音。

    “事成之后，一定如约。”李安音笑得志在必得。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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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从容布局

﻿温柔坐在窗户前的书桌前，安静地看着书页上的方块字，她的面前，则摆了两摞堆叠得高高的书册与竹简，为了不遮挡光线，温柔将两摞书简各置于书桌两侧。

    这是温柔亲自去向夙夜讨来的书集，夙夜未问什么，便将她引向了白王府的藏书阁，任她挑选，温柔从中选了很多有关医学的书，当时就让尹儿惊讶不已，夙夜也稍有吃惊，温柔只是淡然一笑，说待她看完手头这些，再来换，夙夜无异议。

    幸好这字体依旧是中国汉字，不然，她在这个世界可就是一个目不识丁的文盲了。

    至于为何要看医书，自是有她的原因。

    “王妃王妃……”正在温柔专心致志地研究着手上的医书时，尹儿跑了进来，小脸因着奔跑有些憋红。

    温柔放下了手中的书籍，面色有些阴沉地看向尹儿，问：“何事须得你这么慌张？”她最不喜的就是在看书的时候有人搅扰。

    “奴婢见过王妃，王妃恕罪，奴婢一时急切，扰了王妃看书。”尹儿缓过气，连忙行礼，脸上却洋溢着佩服，道，“王妃真是料事如神，三小姐果然去了音夫人的院子！”

    昨夜自温三小姐离开烟水阁，王妃就叮嘱她暗中盯着三小姐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三小姐去了音夫人的院子一定要禀报，尹儿本也是不解，却也不敢懈怠，谁料今晨竟见三小姐一大早就出了烟水阁，尹儿便悄悄跟了上去，而后发现，三小姐居然去往的是音夫人的院子！

    眼见三小姐踏进了妙音阁，尹儿不敢再往前，迅速折返烟水阁，将自己所见到的禀告给王妃。

    料事如神？温柔心下有些好笑尹儿的用词，不过是她多了一份心思而已，在尹儿眼中就成了料事如神，不说前世要在形形色色的人中不着蛛丝马迹地完成任务，便是如今这个勾心斗角且吃人不吐骨头的世界，若她没有这份心思，在大婚那日就被人踩到泥地里去了，若她没有这份心思，怕就是死了，也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温颜没有急着接尹儿的话，也没有因为得知温颜的举动而动怒，而是将方才放下的书卷拿起，垂下眼眸，继续看着手中的书。

    看着温柔一副淡然地模样，温柔不急，尹儿却是急了，纠着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看温柔依旧没有要理她的模样，尹儿急道：“王妃！您，您怎么这个时候还有心情看书——”

    尹儿不是单纯的不知分辨是非的人，她知道音夫人不是好人，而三小姐去音夫人的院子之前居然没有知会王妃一声，而且从今晨三小姐的举动，尹儿知道，三小姐这一趟去妙音阁是不想让人发现的，那这其中肯定就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事，而前两日王妃刚刚得罪了音夫人，以音夫人那样瑕疵必报的性子，定然不会罢休，那这两人一起，莫不是盘算着什么事情？那么这件事情，又会是什么事情？

    尹儿猜不出是什么事情，但是直觉告诉她，会有事情发生，而这件事，还是关乎王妃的，王妃将她提到身边伺候，便表示了王妃对她的信任，对她来说，王妃就是她的恩人，那么明明知道即将有不利于王妃的事情发生，她怎么能不急？

    “不看书，那我要干什么？”温柔拿起放在砚台上的毛笔，沾了沾砚池里的浓墨，左手压着书，右手在事先准备好的空白册子上书写着什么，抬头看了一眼焦急的尹儿，心底突然生出了想要逗逗她的思绪，而后朝尹儿点点头，道，“过来帮我研些墨，池子里的墨快干了。”

    尹儿快有些哭笑不得了，却还是恭敬地走到书桌旁，替温柔研起了墨，忽而一声沉闷的叹气声，惹得温柔轻笑出了声，将手中毛笔搁回砚台。

    多少年了，她都感受不到身边人的真实情感，而从尹儿的叹气声，她体会到了被周边的人关心是何种滋味，无关身份，无关任何，她阅人无数，她是真正感受得到尹儿的内心的。

    不由得，她不再压制自己的情绪，任自己笑出了声。

    尹儿有一瞬的怔忡，与其说是莫名其妙，不如说是被温柔清浅的笑靥惊出了神。

    “尹儿，你当真以为我没有应对么？”也难怪，毕竟只是个小姑娘，培养，是需要慢慢来的，“凡事，我自有我的打算，你年纪尚小，一时难以理解，我知道。”

    她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温颜与李安音算计她？就算是傻子，也会知道防范，更何况她是杀手“前面”，想要算计她，无异于痴人说梦！

    突然，温柔的耳畔漏进尹儿一声小声的嘀咕，“奴婢是小姑娘，王妃也只比奴婢年长两岁而已……”

    温柔突然间又觉好笑，对也，目下的温柔，也才仅仅十八年华而已。

    “尹儿，你认为，目下我该如何部署？”目下，是好好探摸尹儿脑子的时候了。

    “奴婢以为，三小姐与音夫人一道，必定各有利益所需，音夫人必是想要三小姐帮衬着她，在烟水阁做内应，而三小姐宁愿攀上音夫人而不愿意从王妃这个亲姐姐身上谋取利益，应是音夫人许诺了三小姐什么，而音夫人所许诺三小姐的，定是三小姐认为在王妃这儿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尹儿顿了顿，咽了口唾沫，额头有细细的薄汉沁出，却依旧只是低着头，不敢擦拭，继续道，“奴婢认为，目下王妃应该做的，是先提防着三小姐。”

    这一番话，尹儿是紧着心说出来的，她虽看得出温颜不是善茬，但是却不知道温颜与温柔的姐妹情分有几多，她这么多，无异于是将温柔与温颜的姐妹情分完全推翻，若王妃信她，必不会责怪她，然若是王妃不信她，她也不能因为自己害怕受罚而缄口不言，毕竟，王妃是第一个愿意待她好的人，她不想因为自己害怕皮肉之苦而有所遮掩而有可能导致王妃吃亏。

    温柔有一瞬间的惊讶，因为她没有想到，尹儿单纯清澈的眼眸中，有如此敏锐的心思，看来，她用人，是用得对了。

    温柔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盯着尹儿，而后才淡淡道：“尹儿，你不必如此紧蹙，抬起头来。”

    尹儿应声抬头，一抬头，她便瞧见了温柔满意的表情，心中一块大石即刻落了地，果然，王妃是她值得追随的人。

    “那我再有一疑问，不知你可否猜想得到？”温柔满意地看着尹儿，道，“你可猜想得出，三妹妹一大早就去妙音阁，和音夫人商量的是何事？”

    尹儿顿了顿，紧着眉，而后摇摇头：“这个，奴婢猜想不到。”

    温柔嘴角则勾起一抹冷冷的笑，尹儿猜想不到，她可是猜得通透！

    “尹儿，照我的话去做。”

    温柔悄声吩咐着尹儿，一阵耳语，尹儿朝温柔行了一礼，退下了。

    温柔走到燃烧着炭火的燎炉旁，亲自往里添了些木炭，顿时整个屋子的温度又升高了些许。

    通红的火光映在温柔的剪水一般的美眸了，跳跃不止。

    温柔一笑，看来，今夜是有些人要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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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戏开帷幕

﻿温柔站在廊下看廊前的积雪因着屋内透出的暖意而稍稍化成的雪水，在廊檐刚刚燃上的风灯的映照下，明明晃晃。

    “王妃，入夜了这天气异常的冷，王妃还是快些回屋吧，奴婢已经把晚膳备好了。”尹儿从屋内出来，一脸的关切，顺带将手炉递给温柔，“王妃您先捧着手炉，驱驱寒。”

    “尹儿，事情都办好了？”温柔接过尹儿递来的手炉，抬头望着泼墨一般漆黑的苍穹，没有要在此刻进屋的趋势。

    “王妃放心，事情奴婢都已经办妥了。”尹儿恭谨的应着。

    “嗯。”温柔沉默了片刻之后才轻轻应了一声，而后才道，“回屋吧。”

    一切都部署好，只等猎物跳入陷阱。

    用罢晚膳，温柔又坐回了书桌前，尹儿立即眼疾手快地将两座灯台燃上蜡烛，端放到书桌两侧，而后开始站在温柔身旁替她研磨，虽然尹儿都已按照王妃的吩咐将事情安排好，但是她的右眼皮却总是在突突的跳，直给她一种不祥的预感。

    “尹儿不必这么紧张，”温柔的视线落到尹儿因心不在焉而研洒到桌面上的一滴墨汁上，漫不经心道，“谁输谁赢还不知道，不是么？”

    尹儿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神，连忙答道：“奴婢失神，王妃恕罪，只是，奴婢只是担心……”

    “不必担心，”尹儿的话还没说完，温柔便打断了她，“将灯火再燃得亮些，书上这些字瞧着模糊。”

    “是。”

    正在尹儿将第三盏灯端到温柔面前的时候，厚重的遮风帘子外传来婢子的禀报声：“王妃，三小姐来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温柔从书桌前站起身，抬头递给尹儿一个眼神，便转身往里处的卧房走去。

    尹儿领会温柔的眼神，看得温柔的身影在视线里消失，这才掀开厚帘迎了出去，一见又是提着食盒来的温颜，便躬身行礼道：“奴婢见过三小姐，三小姐安好，三小姐里边请。”

    “尹儿姑娘多礼了。”温颜看着卑躬屈膝的尹儿，心里很是受用，能得到温柔的贴身丫鬟亲自恭迎，她自是觉得光彩，自然而然地把自己当成了白王府里的主子，虽是如此想，温颜脸上却不敢表露，只是柔和的笑着，尹儿亲自将厚帘撩起，温颜踏步而入，眼神在屋子里逡巡一遭，心里“咯噔”一跳，转过头问尹儿，语气里隐隐带了焦急，“这个时辰，大姐姐怎不在屋中？”

    若温柔不在屋中，岂不是她们的计划要无法实现了？可是温柔不在屋中，天寒地冻，她又能去哪？

    “三小姐不必紧张，王妃今儿中午便觉得身有不适，此刻正在里屋歇息。”尹儿顺着温颜的话解释道。

    “大姐姐身子不舒服？找大夫瞧了没有？”温颜佯装担忧的眼神深处闪烁着兴奋，居然这般巧，温柔居然在这紧要关头身体不适，这岂不是老天也在帮着她么？

    “回三小姐话，王妃说只是一点不适而已，不必传大夫来瞧。”

    “快随我进去瞧瞧大姐姐。”温颜说罢，也不待尹儿跟上，提着食盒径自往里屋温柔的卧房走去。

    这是温颜第一次踏足温柔的卧房，可是当她看到温柔卧房的各式摆设时，心里的那份嫉妒再次喷涌勃发。

    温柔原本是镇国公府的嫡女，是祖父的掌上明珠，更是祖父之后的下一任镇国公子，这一切，温颜不是不嫉妒，只是她知道，她这辈子都比不上温柔，她不争不抢，她认命，可是有一次她和温心一道，瞧见了温柔所得的宠爱和一切堪比皇室的吃穿用度，加之温心所扇的耳边风，温颜心底的那一份嫉妒便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她不甘心，同样是镇国公府的小姐，凭什么温柔要高出那么多等！

    其后几日，温心总是在温颜面前假装不经意地说起温柔的种种，让这颗嫉妒的种子在温颜心底深深埋下，而后成功地将温颜拉至于她统一战线。

    可是温颜没有想到，极致成功地把温柔扳倒，温心母女原本答应她的不但没有实现，反而拿她的终身大事来威胁她，让她死心塌地地为她们效力，她那时才知道，谁都不能相信，谁都不能依靠，唯一能相信的，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所以她要为自己打算！

    温颜本以为温柔一只破鞋，嫁到白王府也不会成为真正的王妃，而她就能借此机会在白王府开创自己的一番生活，然而她没有料到，她不但连白王的面都见不到，而温柔竟也成了真正的王妃，再看这屋中摆设，哪样不是上好的手艺才造得出的，她温柔不过一个荡妇，一只破鞋，凭什么拥有！

    待今夜之后，她要这一切都属于她！属于她温颜！

    温颜心里全转百回，却依旧一副担忧神色走到温柔垂着丝帘的床榻前，轻声道：“妹妹前来为姐姐送一碗妹妹亲手做的玫瑰梨子汤，才知姐姐身有不适，妹妹没在旁伺候，妹妹心里有愧……”

    说着说着，温颜便便开始低声啜泣。

    半躺在床上的温柔闻言，很是配合地咳嗽了两声，果不其然，温颜连忙掀了丝帘冲到温柔床前，一副真心关怀姐姐的模样，急急道：“姐姐既然身子不舒服，还是尽快找大夫来瞧瞧吧！”

    说罢，温颜立刻扭头朝外大声道：“来人！快去把大夫请来！”

    “咳咳……”眼见温颜一副焦急的模样，温柔轻附上她的手，佯装虚弱地摇了摇头，“三妹妹不必如此紧张，只是今晨起床之后偶感不适罢了，没有大碍，今夜好好睡上一觉，明儿起来便该无事了，明儿若再是依旧不适，再请大夫也不迟，现下大寒的天，还是入了夜，也该麻烦了大夫，无事的。”

    尹儿方才听到温颜的大声传唤便立刻跑了进来，此刻正站在温颜身后，看到温柔一张病怏怏的脸时，不禁吓了一跳，而后却又立刻定下了神，想着不过是王妃在三小姐面前演的一场戏罢了，可是，这病貌，也实在太真实了，真实得尹儿险些以为她真的病了。

    不过是三小姐进屋而后到进入卧房的短短时间，王妃居然能将自己打扮得像真正患病了一般，实在令人佩服！

    “既然大姐姐这么说，那妹妹还是听大姐姐的话。”温颜无奈地妥协，却还是一脸担忧，而后转过头盯着尹儿，厉声道：“千万照顾好大姐姐知道么！？大姐姐要是觉得哪儿不舒服的话，立即派人知会我知道么！？”

    “奴婢知道。”尹儿唯唯应道。

    看到尹儿低头答话，温颜又转过头来看着温柔，拉过一张圆凳坐在温柔床前，而后打开食盒，捧出一面一个青花瓷盅，打开瓷盖，瞬即有缭绕的热气铺面而来，温颜娇笑道：“方才听到大姐姐咳嗽，正巧妹妹炖了玫瑰梨子汤，姐姐正好可以润润嗓子。”

    说罢，用汤勺舀起一匙梨子汤，就着温柔紧闭的唇递过去。

    “三妹妹放下就好，我自己来。”温柔的眼底闪过一丝骤起的冷冽，在温颜未察觉之前又猝然消失，而后她朝温颜淡淡一笑，接过她手中的瓷盅，在温颜极力压制的亢奋的眼神中，将瓷盅里的玫瑰梨子汤一勺勺饮尽。

    尹儿则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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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夜有来人

﻿温颜眼底的光跳跃不止，及至看到温柔喝下最后一口梨子汤，她险些把持不住跳了起来，好在，她强力控制了自己的情绪。

    “大姐姐，妹妹的手艺还可好？”温颜看着温柔轻轻擦了擦嘴角，柔柔地问道，扑扇着漂亮的眼睛，佯装出的模样，单纯得仿佛是个像在等待得到夸奖的孩童一般。

    “妹妹的手艺，姐姐很是喜欢，喝了妹妹的这玫瑰梨子汤，姐姐都觉得身子舒畅了不少，”既然对方这么卖力地表演，她自然也不会吝啬这一句夸奖，只是，“她很喜欢”这句话倒不假，这玫瑰梨子汤的味道确实不错，倘若没有掺了其他东西的话，“不知妹妹明日可还有兴趣再做给姐姐尝尝呢？”

    “姐姐若是喜欢，妹妹便日日做与姐姐尝！”温颜面上浮上红晕，心底却在嘲笑，也要你日后有这个命享用得起本小姐的手艺才好！

    “那姐姐便事先在这儿谢过三妹妹了。”有个免费的劳役，不要白不要。

    “大姐姐身体不适，那妹妹便不打扰大姐姐歇息了，妹妹先回屋了，明日再来探望大姐姐。”温颜从圆凳上站起身，朝温柔福了福身。

    “尹儿，去送送三妹妹。”瞧见尹儿还杵在原地，温柔的本就淡淡的声音里不禁多了一份斥责。

    “大姐姐，你身子不适，还是留尹儿在旁照顾的好，妹妹识得路的，不必送。”温颜推辞。

    “三妹妹懂事，姐姐甚是欣慰。”不过是怕尹儿跟着，她不好办事而已，平日里，她不知多开心尹儿跟着她，平白给她在白王府长了一分脸面。

    “妹妹告辞。”温颜将瓷盅装进食盒，提着走了。

    温颜踏出卧房后，尹儿也跟了出去，待瞧见温颜真正离开了之后，才又回到温柔的卧房，尹儿回到卧房之时，只见温柔又恢复了一贯的模样，却是离开了床榻，此刻正坐在摆置在卧榻对面的美人榻上，手里一打竹简，脸上身上丝毫不见病态，尹儿再一次惊住。

    “王妃，刚刚那梨子汤……”尹儿说着，心有余悸地看向方才温颜坐过的圆凳，她都能猜得出那梨子汤中掺了东西，王妃不可能不知道……可是，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将它喝完？

    “尹儿，今日的晚膳可有按我的吩咐在里面加了我所指定的药材？”温柔看着手中的竹简，突然，一直舒展的秀眉慢慢紧锁，眼神紧紧锁在方才看到的竹简内容上。

    “晚膳是按照王妃所吩咐的做的，不敢有差。”尹儿如实答道，而后恍然，王妃定是料到了今夜三小姐回来，也定会带着点心或者羹汤来，而想要在王妃身上做手脚，就必须在食物里做手脚，而王妃所吩咐的在今日晚膳中加进的药材，定然便是化解三小姐所下在梨子汤中的药的。

    “王妃当真神也！”尹儿一句发自内心的感叹，不仅料得到三小姐要在食物中动手脚，还料得到三小姐下的是何种药。

    然而，温柔却像没有听到一般，只是哗啦啦地翻动着手中的竹简，激动得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突然脸上绽开一记兴奋的笑，一时竟忘了形象，朝尹儿连连摆手道：“尹儿，快去将我看书做记录的那本册子拿来，还有笔墨，快！”

    尹儿愣了愣，片刻才反应过来，连忙应了一声，跑去拿册子去了。

    温柔则依旧紧紧握着手中书简，脸上的兴奋还未褪下，古人的医术，当真强大，以致连她这个医学圣手的高徒都为之惊讶，自叹弗如，却没有想到，这样的医书，居然会藏在白王府的藏书阁中，而且还是她那日去藏书阁时，随意在堆积了尘土的角落里捡起的一打竹简，该是说白王府深藏不露，还是从未知晓此等医书的价值？

    罢，反正她无暇探究这白王府的种种，她所想要的，只是光明正大地离开白王府，去过属于她自己的生活，而这卷书简，恰恰能帮上她，岂能让她不开心？

    烛火摇曳，温柔将需要记录的最后一字抄录完毕，尹儿发现屋子里的温度低了些，便向温柔告知一声，转身出去取木炭，再回来时，往燎炉里添了炭火，温柔便遣她下去休息。

    “王妃，不行，奴婢不能离开！”尹儿一急，一副誓死也要护主的模样。

    温柔有些无奈，却也没有再叫尹儿离开，只是也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研究手中书卷的内容，尹儿则站在旁伺候着。

    “这儿没有其他下人，坐下就好，不必站着。”温柔低着头，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淡淡道。

    尹儿刚要推辞，温柔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将眼睑垂下，尹儿将即将出口的话吞了下去，就着厚厚的地毡坐了下去，她可不敢再搬张凳子，与王妃平起平坐。

    燎炉里的炭火哔哔啵啵地燃烧着，坐在地毡上的尹儿慢慢觉得眼皮有些沉重，疲惫得竟要睡着，忽而沉重的脑袋重重往下一磕，又立刻坐直了腰板，使劲地揉了揉双眼，使自己打起精神来，可是随着愈来愈深的夜，尹儿再一次又一次的勉力支撑中，终于抵制不住寂静的夜，趴在地毡上睡了过去。

    温柔也不介意，也没有叫醒尹儿，只是在尹儿身上披了一件大氅，便又坐回美人榻上看书去了，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温柔叫醒了尹儿。

    “王妃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睡过去的！”尹儿这才发现自己睡着了，连忙站了起来。

    “无妨。”温柔却不在意，只吩咐道，“时辰差不多了，快去准备吧。”

    “是！奴婢知道，奴婢先行告退。”

    温柔走到烛台旁，拿起一旁的细铜棍拨了拨灯芯，心底笑道，温颜还当真是无识人的眼力，居然选中李安音这样的人来当靠山，当真愚蠢。

    突然，温柔神色一凛，将手中的细铜棍透过糊门的窗纸往门外飞掷过去！

    没有听到任何响动，原本紧闭的房门竟疏忽开了！

    温柔半眯着眼看着出现在房门处的人，语气森林：“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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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来者何意

﻿温柔半眯着眼看着出现在房门处的人，语气森冷：“是你？”

    严无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就是李安音找来的人？当真可笑之极！

    “不知严公子第二次深夜到访本王妃的住处究竟意图为何？”温柔目光如冰刃，盯着一身黑衣的严无离，“难道严公子非要致本王妃于死地才满意？”

    上次在她大婚之夜擅闯她的卧房她不介意，因为她本就对他无任何感觉，但是今次，他是帮着李安音而来，就休要怪她无情！况且，眼前之人还是曾经信誓旦旦对着温柔说，许她一世幸福，她不是原本的温柔，她可以不计较，但是曾经深情款款的男人，为何能一再伤她！？

    她是杀手，她可以理解人心感情薄如纸，他若与她为敌，就算他不死，也别妄想从她“千面”的手中全身而退！

    而严无离，却是揪着一颗万般杂陈的心，眼神痛楚地看着一脸肃杀的温柔，他不明白，为何那般温柔的她，会突然变得这么冷冽，仿佛不曾识得他一般，他知道他对不起她，但是他宁愿她怨他恨他打他骂他，也不要这般讽刺他，他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她怎么会像变了个人一般……

    “柔儿，我并不是来害你的……”虽然心中揪痛，严无离还是开口了，好看的眸子里尽是灰败之色，难道在她心里，当真没有一点他的地位了吗？即或当真没有他的地位，也非要认为他会帮着他人害她吗？心痛至极，原来，错过，是这么痛苦……

    “哦？不是害我而来，莫不成严公子还是为帮我而来？”温柔心中嗤笑，冷冽的眸子里尽是不屑，他的话还能信？

    “还请严公子在本王妃还未决定要叫人来拿下你之前作速离开，不然，就休怪本王妃不留情面了。”亲自动手处理这样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她不屑于自己动手。

    “柔儿……”非要待他这般绝情吗……严无离紧拧着眉，哀伤的看着温柔，试图在她脸上找到一丝对于他的情感，可是除了厌恶与冰寒，他再也寻不到其他。

    “严公子，皆说万事不过三，严公子今日是第二次擅闯本王妃的住处，若再有下一次——”温柔没有将话说完，若再有下一次，她可想不出到时会如何让他后悔莫及，或是比痛不欲生还要痛不欲生，她伤害过温柔，本就没打算让他再有好日子过，如今竟还想来害她！？若今夜她还有事，不便与他耽搁，否则她定让他今夜走不出这个门！

    “柔儿，不管你信与不信，我都不会害你，永远不会，今夜，我是为帮你而来！”严无离万般受伤地看着温柔，艰难地说完每一个字，而后注视了温柔片刻，迅步离开。

    他是无意中得知了李安音想要加害于她的消息，为防她吃亏，他瞒着上头，亲身来帮她，却没想，她竟对他冷情至此……

    然而，他不怨不恨，因为造成如今这样的，是他自己，然而不管她心中有无他，甚或是恨他，他都不会让她身处危险！

    严无离在转身之时收了眼中的受伤，神色冷冷地离开，就算她身在白王府，他依然会帮她！

    温柔走到门前，望着严无离身影消失的方向，墨黑的眸子里冷光一闪，难道他真是帮她而来？按理说他应是温颜母女的人，若不是温颜母女的人，也当不是与她同一线上的上，否则当初就不会在约好远走高飞的日子徒然消失，他们的目的是让她身败名裂，而目的已经达成，他为何还会帮她？

    温柔一时想不出所以然，驻足在门前廊下昂头望苍穹，沉思。

    “王妃，”在温柔沉思之时，尹儿从前厅碎步而来，躬身禀报道，“王妃，都准备好了。”

    “嗯。”温柔点点头，道，“你那处的妙音阁那边先不急着派下吩咐，且先等上半个时辰，若是半个时辰之后妙音阁那处还没传来消息，你那处再行动。”

    尹儿一怔，想不明白温柔为何会将本就订好的行动时辰往后拖，但她知道哪些该问哪些不该问，“那，王妃，我们这处的呢？”

    “我们这儿，现在行动，我倒要看看这烟水阁里有多少个吃里扒外的人。”温柔冷笑，转身回了卧房。

    尹儿得了命令，连忙离开了。

    片刻之后，只见一道黑影在烟水阁前左右张望，而后迅速地跃起，越过庭院，而后绕过前厅向里处温柔的卧房掠来。

    在这样寒冷的冬夜，本该也无人去注意到这样一个黑衣人，可是有心之人却不一样，早就盼着这个黑衣人快些出现。

    黑衣人的动作并不如何迅捷，相反地有时还有些迟滞，好像故意停留引人注意一般，这本是一个应该值得注意的问题，然而若是求功心切，自然就不会去注意到这样的细节，而是恨不得黑衣人快快扑进温柔的卧房。

    当黑衣人推开了温柔的房门，再掩上的时候，烟水阁里立刻蹦出了两名婢子惶恐至极的尖叫，“有贼人！有贼人！快来抓贼人啊——！”

    那尖叫声，在宁静的冬夜，几乎响彻了整个烟水阁，生怕还有人听不到一般，一瞬间，烟水阁里的婢子婆子乱成了一团，上一刻还在安睡，突然被尖叫声吓醒，一听说有贼人，谁还睡得着，连忙披衣起床，一起跑到了前厅来。

    而温颜更是迅速，好像早早就有准备了一般，在婢子尖叫声起的时候，第一时间拉开了房门，穿戴整齐好像还未曾入睡一样，连忙拉过还尚在惊吓中的婢子急急问道：“贼人在哪儿！？”

    “回三小姐，奴婢……奴婢不知道……奴婢只瞧见有黑衣人往王妃的卧房去了……”被抓的婢子颤颤巍巍地答道。

    温颜的嘴角滑过一丝未被人察觉的笑容，抬眸间立刻换上了紧张惶恐的神情，连忙喝了周身婢子一声，“你们都还杵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跟我去看看大姐姐！”

    说完，温颜便立刻快步往温柔的卧房跑去。

    才堪堪跑到温柔的卧房门前，见房门只是虚掩着，温颜连忙推开了房门，还不待看一眼房内情况，便先柔弱悲痛地哭道：“大姐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不然叫妹妹怎生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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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以计还计

﻿“奴婢见过三小姐。”正半蹲在地撩拨着燎炉里的炭火的尹儿见温颜进来，面上露出惊讶，却还是恭敬地行礼，眼神慌张地往卧榻处瞟了一眼，而后压低音量道，“不知三小姐夤夜到来，可是找王妃有事？”

    温颜也有一瞬间的惊讶，而后皱眉，心下不快，一个小小婢子，居然敢对她问话，虽则如此，温颜却不敢在此时此地发作，以免坏了大事，便只厉声斥道：“外面那般吵闹着说烟水阁进了贼人你难道不知！？我夤夜前来，不过是想来看看大姐姐可否安好。”

    温颜说完，看也不看尹儿一眼，径自往前走，伸手想要撩开垂挂在床榻前的丝帘，却被尹儿上来拦住，焦急道：“三小姐，王妃今日乏了早早便睡了，三小姐若是没有紧要之事还是明日再来找王妃吧，如此夤夜，扰了王妃休息总归不好。”

    温颜可没有错过尹儿眼底的慌张与担忧，这样她就更加坚定她们谋划的事已经成了，只要再有她这个目击证人，事情便水到渠成了。

    如此想，温颜心底畅快了许多，丝毫不给尹儿面子便用力将她拂开，连忙拉开了丝帘，正所谓捉奸捉在床，这才是最有力的证据，到时，温柔再就是如何神通，也百口莫辩，毕竟不止她一双眼睛看见，她身后可是还有其他丫鬟的，届时，曾经高高在上的嫡姐就将再次狠狠摔到地上，然后粉丝碎骨。

    哈哈哈！温心想要掌控她，没那么容易！而她要摆脱温心的掌控，就要从这个软弱的嫡姐身上下刀子！今夜这一出戏，不过是她告知了李安音说偷偷瞧见温柔与陌生男子在府里私约之后而想出来的计谋，以这与人通奸的罪名让温柔坐实，而后她经由李安音取得在白王府的一席之地！

    温颜想到了日后自己的好日子，不由得脸上扬满了得意，迫不及待拉开丝帘，眼里闪着贪婪地光望向床榻。

    然而，只是她这一望，让她脸上的得意全全打碎，一时间竟愣在原地，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只见未将床帘放下的雕花床榻上，温柔正半坐起身，双眼带着朦胧睡意地望着她，语气有些冰凉道：“我说为何这般吵闹，原是三妹妹来了，不知三妹妹深夜来找姐姐可是有什么事？”

    “王妃赎罪，奴婢有劝三小姐莫要吵了王妃歇息，可是三小姐说咱们烟水阁进了贼人，特来瞧瞧王妃可否安好……”温柔话音刚落，尹儿便跪倒在温颜身旁，请罪道。

    温颜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换上一副担忧的面孔道：“妹妹是真心担忧大姐姐，所以才特意要来瞧瞧姐姐，现下瞧见大姐姐好好的，妹妹这就放心了……”

    虽是如此，温颜心里却冒出了许多疑问，为何事情不是按照计划来发展！？不是都瞧见了黑衣人进了这卧房，却又怎会不见踪影！？不对，肯定是温柔怕被别人发现将人封了最藏起来了！如此仓促的时间内定然不能将人移至他处，人定人还在房中！

    温柔冷眼看着一身打扮齐整的温颜，她当然明白温颜在想什么，在盘算什么，这么齐整的打扮绝对不是匆忙起床之间能够做到的，而她根本就没有歇下，而是等着第一时间来看她的丑，不过注定她是要失望的。

    “三妹妹如此深夜还穿戴这般齐整，可是要去干什么？”温柔拢了拢头发，下了床榻，尹儿则是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了温柔。

    经温柔这么一说，温颜的脸上有些挂不住，说她夜半不休息而是穿戴齐整，其中意思不过是说她心中有不可告人的事，要挑夜里的时间来完成，然而温颜却也不怕温柔这话听在别人耳里，因为她带进这卧房的人，可都是被她收买了的人，自然不怕她们传出去。

    于是温颜缓了缓脸上的神色，用极其奉劝且担忧的口吻道：“大姐姐，贼人还未抓到，可能会藏躲在烟水阁里的某处，而方才大姐姐在熟睡，贼人趁此机会藏进大姐姐房里也不无可能，而下人们若是搜查屋房定也不会搜到大姐姐的卧房……”

    言下之意，便是贼人会藏在温柔的房中，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若是温柔不让搜房，则表示她可能窝藏贼人，若是允许搜房，那一旦搜出了贼人，那就不管是否她藏匿了贼人，都会有一盆脏水泼到她的身上，温颜当真好算盘。

    “三小姐您这话是在怀疑王妃吗！？方才王妃在熟睡不假，可是奴婢也是在屋子里值夜的，但是奴婢没瞧见有人进来过！”尹儿有些听不下去，替温柔争辩道。

    “尹儿，主子说话，还由不得你插嘴。”温柔轻轻瞟了尹儿一眼，尹儿便没再说话，拿过架子上的大氅披到温柔肩上，温柔则是一副淡然的表情，“三妹妹这般说，也无非是关心我这个做姐姐的，不然三妹妹也不会夤夜不眠前来关心姐姐。”

    “大姐姐明白妹妹的心就好，妹妹的确只是为大姐姐着想，别无他意。”温颜心下恨恨，她最讨厌的就是温柔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待得一会儿搜出了人，让她百口莫辩！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三妹妹传人替姐姐好好搜一搜这屋子了，省得让某些人操碎了心。”温柔坐到了美人榻上，接过尹儿递来的清水，轻轻饮这，那一声“某些人”一瞬间让温颜慌了神，难不成温柔发现了什么？

    但是当温颜一看到温柔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她又立刻推翻了自己心中的慌乱，她不相信温柔能知晓她们的计划！既然她让她帮搜房，那么她就不客气了。

    可是当两遍搜下来，温柔仍旧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温颜则开始觉得背脊发凉。

    “三妹妹，可是搜到贼人了么？”温柔抬眼望着有些微微惶恐的温颜，轻轻笑道。

    温颜张了张口，还没说出一个字，就有婢子从外匆匆跑来，在温柔面前躬身垂首，气喘吁吁地禀报道：“禀告王妃，妙音阁处有贼人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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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捉谁的姧

﻿温颜一瞬间僵住了。

    温柔则是淡笑着看向前来禀报的婢子，淡淡道：“怎么？音妹妹那处也出现了贼人？怎么这般巧？”

    温柔故意将“也”字咬重读音，她望着温颜半失神半惊慌的眼神，嘴角上挑，想跟她斗，她“千面”的代号可不是虚得的。

    “好吧，既然三妹妹在我房里也搜不出贼人，想我这烟水阁干干净净的，别屋自然也是搜不到贼人的，现下烟水阁无事了，不过是哪个值夜的婢子眼误谎传了事儿，我们便去音妹妹那儿瞧瞧，若是如我这烟水阁一般一惊一乍却也没甚事便也罢了，若是真进了贼人那就不好了。”温柔从美人榻上站起身，抬脚便往屋外走去。

    才踏出两三步，温柔却又停了下来，稍稍回头看向温颜及站在她身后跟她一起进屋的几个婢子，眼神如刃，冷冷道：“尹儿，今儿谁在前厅及内院值夜，待本王妃从音妹妹那儿回来，你来报予我。”

    温柔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温颜原本红润的面色已是苍白，隐隐间她总觉得大事不好，明明是按照计划烟水阁闹了贼人，可是她在温柔的床上居然没瞧见那个计划中的“奸夫”，甚至在整个屋子内也搜不到男人的踪迹，而李安音那儿好巧不巧的也是这时候闹了贼人，这是怎么回事！？

    这明明是她们事先计划好的，在外找来一个男人进入温柔卧房，而后由她来捉奸在床，这样温柔不仅做不了白王妃，甚至还会被处死，这计划不会有错的，除非——

    除非是温柔事先发觉了，想到这儿温颜觉得背脊更冷了一分，若是温柔怀疑到她的头上，莫说白王府，便是回到镇国公府，也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可是，她此刻却不能先自乱阵脚，必须要跟住温柔，看她到底知晓了多少！

    于是，在温柔离开之后，温颜也顶着厚颜跟了上去，而站在她身后的几个婢子，则被温柔刚刚的气势震住，吓得满面煞白，更有甚者，已经瘫软在地，因为她们都是今夜当值之人……

    妙音阁。

    只身穿一件淡粉色薄纱里衣的李安音此刻正被一个身材健壮长相平平的男子压在身下，扭捏着挣扎着想要从男子身下逃离，奈何男子太重，也压得她太紧，她连动弹都难，连双手都被男子捏住，更别说要从男子身下逃开。

    纵然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李安音，遇到此种情况也不由得面红耳赤，她虽嫁给了白王为妾，但是白王却没碰过她，照实说她还是女儿身，如今被陌生男子这么一压，谁受得了？更何况，这一幕本该是在温柔的身上上演！

    李安音推不开身上的男子，想大声喊人却又怕传了出去死的是她，只能面红耳赤眼神如刀地剜着身上的男子，低声吼道：“滚开！快给本夫人滚开！”

    她本是喜滋滋地躺在床上等着莲儿来给她传报好消息的，却不知何时竟睡着了，而后突然觉得身上一重，突然之间身上就多出了这么一个陌生的男人！而她的卧房门外一直以来都有菊儿或者莲儿值夜，如何进来了一个男人她们不知晓！？这如何不叫她慌乱，如何不叫她羞怒！？

    “美人儿，不是你叫本公子来的吗？怎的这会儿又叫本公子离开呢？”男子笑得一脸猥琐，开始对李安音上下其手。

    男子心里却是乐得开花，他没想到出银子让他办事的人居然这么好，给他的活儿居然是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而且看着娇滴滴的模样，似乎还是个黄花姑娘，怎的不让他血脉贲张好好卖力？

    “狗东西！还不快从本夫人身上滚开！”李安音怒不可遏，往男子脸上啐了一口唾沫，男子却是不怒，反而是用掌心抹了抹脸，而后居然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掌心，看得李安音直想吐。

    “没看出来美人儿这么火辣，这和本公子的胃口，本公子喜欢！”男子淫笑着，而后用手指摩挲着李安音的脸庞，笑得愈加猥琐。

    “你——！”李安音没想到这个男人会这么无耻，怒喝不成转为威胁，“快从本夫人身上滚开！不然本夫人让你全家不得好死！知道本夫人是谁么！？”

    “啧啧啧，美人儿，不要动怒，这事儿呢，要悄悄的才有味道，美人儿这么叫把外头的人引来了可就不好了，”男子伸出舌头在李安音的左脸上舔了舔，“还有，本公子可不管你是谁，但是今夜，本公子会让你销魂得忘了自己是谁。”

    只见身上男子正用火辣辣的眼神望着她，说出口的话更是让人羞愤难当，李安音怒火攻心，没有办法，心下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自己的贴身婢女莲儿和菊儿，莲儿和菊儿是练过些许功夫的，只要她们来了，就能把这个无耻的男人弄开！而且只有她们两个来她才能放心，不然让其他人看了去，她不敢想象后果！

    “莲儿菊儿！”李安音大声叫出了口！待莲儿和菊儿来制住了这个男人，就算抽他的筋扒他的皮也要问出到底是谁指使他来的！

    却一与此同时，李安音听见屋外顿时蹦出慌张的吼叫声，“有贼人！有贼人往夫人的卧房去了！快去保护夫人！”

    “有贼人！有贼人往夫人的卧房去了！快去保护夫人！”的叫声此起彼伏，充斥着李安音的耳膜，李安音貌美的容颜顿时灰败，继而惨白！

    “夫人！”第一时间推开门的菊儿在看到床榻上的李安音和陌生男子的时候，不可思议得一瞬间僵住，却聪明地立即反手将房门关上，让外边的人看不到里面的一切。

    “菊儿！”李安音脸色煞白，看见菊儿的时候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急道，“菊儿快来救救本夫人！将这个狗东西从本夫人身上拿开！”

    菊儿有些身手，所以李安音相信菊儿绝对能弄开她身上的男人，“快！在有人来之前快！”

    “雇，雇主！？”男人在看到菊儿的时候也是惊住，看了看菊儿，再看看身下的李安音，惊讶得不可置信。

    男人震惊了，李安音震惊了，菊儿更是震惊，随即怒喝道：“还不快滚下来！”这个男人，不是该出现在温柔的床上的吗！？而且，明明是她亲自将人引到烟水阁的！又怎么会出现在夫人的床上！？

    “是是！”男人收敛了方才那副猥琐的模样，变得毕恭毕敬，毕竟，雇主给的可是百两银子，足够他购置一座庭院了！他万万不敢得罪！

    可是，就在男人正要从李安音身上爬下来的时候，屋外突兀地响起了温柔冷冷的命令，“你们还愣在门外干什么！？还不快进屋去瞧瞧音夫人！贼人可是进了音夫人的房！要是音夫人有个什么万一，你们担当得起吗！？”

    说罢，原还有顾忌的几名家丁连忙推开了紧闭的房门，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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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捉“贼”在榻

﻿画面仿佛凝固了一般，刚冲进李安音卧房的家丁们仿佛脚底长出了粘稠剂，将他们定在了原地再不敢往前，双眼均睁得斗大而后立刻垂下了头不敢直视面前的景象，一时间竟不知是该冲上前将那个所谓的贼人从音夫人身上拿下，还是立刻退出卧房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好。

    男人能进入守卫尚算森严的白王府到达音夫人的卧房，看来功夫不浅，而在看男人已是上身衣衫全褪，而音夫人也是衣衫半褪得都露出了香肩和白嫩的胸脯，这显然不可能是院外高呼进贼时到现下这短短时间能做到的，若真是进了贼人，那这之前为何没有听到音夫人呼救？

    家丁们在白王府当差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自然也晓得些道理，晓得这高宅大院里最是深藏腻垢，虽然有王妃的命令，但是音夫人是白王府里最得势的夫人，而现下家丁们心底也有猜想有顾忌，不敢贸然上前将男人逮住，一方面怕违抗了王妃的命令，一方面又怕得罪了音夫人，所以定在原地将头埋下是最好的选择。

    而画面的焦点，李安音僵住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温柔居然会来到她的卧房！而还尚在她身上的男子也明显呆住了，雇主可是只让他来取悦深闺哀妇，而雇主会安排好院外的一切不让任何人发现，他可从没有想过会被人发现！通奸的罪名他可担当不起！

    弥漫着暧昧气息的卧房，顿时安静得只听到紧张的呼吸声。

    温柔在家丁之后也踏进了李安音的卧房，眼神冷冷地扫过李安音早就因惊愕而失色的面容，向身旁的家丁怒喝道：“还不快上前拿下贼人！？都愣着干什么！？”

    温柔话音刚落，还没有回过神的男子已被家丁从李安音身上拖下来，将他钳制在地上。

    温柔看了身边随她而来的尹儿一眼，只见尹儿微微摇头，温柔不禁弯起了嘴角，又不禁对李安音嗤之以鼻。

    从尹儿的眼神中，温柔满意地知道眼前的男子不是她叫尹儿安排的人，而是再看男子惶恐地看着菊儿的眼神，她便知道这男子本是李安音找来陷害她的人，本来这男子是应该出现在烟水阁的，却因有严无离中间掺了进来，这男子便转到了李安音的床上，至于过程如何，她不想知道。

    从踏进李安音的卧房开始，温柔极其敏锐的神经便知道头顶的房梁上潜伏着一个人，至于是谁，她不用想也知道，只是她不明白，严无离居然真的在帮她，图什么？难道还对她心有爱恋？她不信，一个曾经背叛了所爱之人的男人，她不信他心底还存有爱恋。

    而他，居然有如此深厚的功夫，竟能在白王府来去自如。

    可是不管为何，总之这一次他是帮了她，先不虑及他，她目下的事要把李安音好好“安顿”，总不能把这次的时机浪费掉。

    “将这贼人先压到前厅去，待大管事来了再审。”温柔对着家丁吩咐道。

    男子还惊愕惶恐得没有回过神，便被家丁拖走了，当他看到温柔的时候，本就惊愕的心再次惊得忘了思考，惊得他忘了呼喊，忘了辩白，甚至忘了他今夜到这的目的，他想不明白，究竟那户大户人家有这样绝美的女子！比方才他身下压着的女子不知美上多少倍。

    感受到男子的目光，温柔瞧也未瞧他一眼，只再一次蔑视了李安音一番，找来这等男人，莫说要完成她的计划，就是连靠近她的资本都没有！徒添笑料！

    待男子被家丁拖走之后，菊儿首先从震惊错愕中反应过来，立刻哭着扑倒在温柔脚边，替李安音辩解道：“求王妃救救夫人！今夜奴婢正伺候着夫人睡下，却不知从哪儿冲进来一名男子，将奴婢打倒在地，而后意图轻薄夫人！还请王妃为夫人做主！立刻处置了那贼人！否则，否则传了出去，会损毁夫人的名声！也会损毁王妃的名声的！”

    真不愧是个伶牙俐齿的丫鬟，既知道为李安音开脱，又知道将李安音的名声与她的名声绑在一起，如今白王府是她掌管，若是不好好处置了贼人还李安音一个清白，便是她掌家不严闹出了这样的丑事，损毁了李安音名声的同时也同样毁了她的名声，真是好说辞。

    可是她忘了，她温柔的名声已经坏得不能再坏了，还会在意这名声再坏上一层？可笑。

    温柔只是淡淡地笑着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菊儿，再看看床上衣衫不整面红耳赤双目冒火的李安音，丫鬟有说辞，李安音若是聪明的话，定也会有说辞，不过，她瞧她那模样，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不论如何看，她都瞧不出李安音是个聪明的人。

    “温柔！是你！是你算计我！”李安音怒不可遏地用手指着温柔，恨不得扑上前将温柔撕咬，要不是温柔，还有谁会和她作对！？要不是她，她又怎么会这么凑巧地出现在妙音阁！而这本该是她看她的好戏的！

    只是李安音激动的这一叫，吓得菊儿立刻转过身拉住她，示意她不要再说了，然而怒意中的李安音哪里还去看菊儿一眼，想也未想便把菊儿甩开。

    “音妹妹这话，姐姐倒是不懂了，明明是音妹妹房里闹了贼人，姐姐不过出于关心赶来瞧瞧妹妹是否安好，怎的成了姐姐算计妹妹了？”温柔毫不在意李安音的暴怒，依旧浅浅笑着，她知道，她现在这种假装关心而又有些事不关己的模样最易激怒现在的李安音，让她愈加口无遮拦，连丫鬟都知道这时候缄口是最好的选择，李安音却是愚蠢得连丫鬟都不如。

    “温柔你这只破鞋荡妇！少在本夫人面前假惺惺！你以为本夫人会相信你的话！？”关心她？她李安音不是蠢的，要不是温柔事先算计好她，怎么会这么巧带着人出现在她房里，让她丢尽了人！？

    “音妹妹还是快快穿上衣裳为好，大寒的天气，袒肩露胸的凉了自己可就不好了。”温柔依旧好声好气，明亮的眼眸如一泓秋水，看得李安音再也忍无可忍，立刻冲到温柔面前扬起了手作势就要给温柔掴下一掌！

    “贱人你给本夫人住口！”

    “音夫人请自重！”一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从门外冷冷传来，令李安音扬在半空的手生生僵住。

    温柔嘴角上挑，她知道他在门外，就等着他出声了，他对李安音的震慑力可比她要大得不知几多，不然她的好态度岂不是白装了？

    在没有任何根基确保自己能够足够强大之时，不能曝露锋芒，这是她的生存准则。

    与此同时，房梁上的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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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如何开脱

﻿夙夜浓眉微皱，面色沉冷地站在门外，未打算进屋，也未打算离开。

    温柔很是满意，她还以为夙夜会以一个看戏者的身份在外听戏而不打算制止，不过看来他这个“白王代理人”并不是毫无情感。

    “夙……夙夜！？”李安音气得涨红的脸慢慢变得惨白，不可置信地望着夙夜，扬起的手还僵在半空，显得尴尬至极。在这白王府里，她可以趾高气昂的面对任何一个人，除了她至今还未曾见过的白王，她独不敢在夙夜面前造次，甚至每每在夙夜面前她都刻意地表现出谦和大方，只因为她明白，夙夜的身份在这王府里足以代表半个白王，虽然身份仍旧是一个下人，但是也万万得罪不得。

    她虽然怨恨温柔，但温柔王妃的身份也实实在在在她头上，这一身份等级是万万不可逾越的，而她居然当着夙夜的面，直斥温柔是贱人破鞋，这无疑也是无形中在打白王的脸，这如何不是在得罪夙夜？如何不叫她难堪担忧？

    “夙夜见过王妃，见过音夫人。”夙夜没有回答李安音的话，却像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过一般，朝温柔和李安音恭敬地拱手，“听闻妙音阁闹了贼人，夙夜应事前来。”

    夙夜面上虽是平静，心下却是对温柔起了疑问，他想不明白能只身通过瓦釜雷鸣的温柔如何能任由李安音指着她的鼻子骂而还只是好声好气对之，明明完全有能力处置了李安音，却偏偏要将他找来，他想不明白，方才李安音的那一通骂是她故意让他听到，还是她真无应对？他不相信她毫无应对，那她究竟想什么？

    爷叫他多注意王妃的举动，看来必是知道这个王妃不简单，只是目下他既然来了，便不能袖手旁观，更何况，他本就知道音夫人平日里在白王府里嚣张跋扈的事，只不过没有触及到爷，他便睁只眼闭只眼由着她了，可是她如今竟敢逾越身份指着王妃的鼻子大声斥骂，分明是不将爷放在眼里，即便王妃已经毫无名声可言，可也由不得被人骑上了头去，这无疑是在打爷的耳刮子，若是就这么任由着音夫人欺辱王妃，若传了出去，岂不是给爷的名声再抹一层黑？

    看来，音夫人再不约束一些是不行了。

    “大管事来了？如此甚好，一齐到前厅审审那贼人，倒不知这贼人是吃了什么胆，行窃居然敢行到白王府来了，险些就毁了音妹妹的清白。”温柔看着李安音漂亮的眸子，有些惋惜地说道，“音妹妹说，可是？”

    温柔说完，朝李安音扬起一记只有李安音能看见的轻笑，而后转身，声音在身后淡淡回响，“音妹妹还是快快穿上衣裳，随姐姐与大管事一起去审审那贼人才好，这样才能还音妹妹一个清白不是？枉要担了一个通奸的罪名。”

    “音夫人，夙夜在前厅等着音夫人，待音夫人妥当后也到了前厅，在一行审那贼人。”夙夜垂首，离开。

    待温柔与夙夜二人走后，李安音顿时软倒在床榻上，双手紧紧抓着菊儿的手腕，望着菊儿的眼神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而菊儿此时也慌了，显然方才她编的谎话温柔没有相信，如今再多了个夙夜大管事，而一想到她与莲儿曾经交代那男人的话，她更是慌乱，不管是通奸还是陷害王妃的罪名，音夫人都担不起，如今，唯一的办法只有是——

    想到这里，菊儿稍稍定了定心神，拍了拍李安音的手宽慰道：“夫人别怕，不会有事的。”

    菊儿的话仿佛给李安音吃了一记定心丸，菊儿和莲儿从小跟在她身边长大，是她最信任的心腹，亦是她最得力的左右手，在她没有主见的时候均是莲儿和菊儿帮她拿的主意，所以对于莲儿和菊儿的话，李安音是相信的，更何况眼下她除了选择相信菊儿，她已不知该如何办才好。

    此刻，莲儿额沁薄汗地从外跑了进来，在看到一脸惶恐和一脸担忧的菊儿时，她与菊儿相视点头，而后又匆匆离开了。

    她们事先也已想好了退路，若是事情不成，便杀人灭口，绝不让人留下害了夫人！

    前厅，李安音还未到，莲儿捧着热茶走到温柔面前，恭敬将茶杯递给温柔。

    “音夫人还未前来？”温柔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淡淡问道，定是尽量磨着时间想法子应对，也好，看看她能想得出什么好法子，她倒是有兴趣想知道。

    还不等莲儿回话，便听得菊儿的声音在由远而近急急传来，“不好了！不好了！夫人旧疾复发晕了过去！求王妃快去瞧瞧夫人！”话落人至，菊儿一脸紧急眼角挂泪，一副急得不得了的模样。

    然而温柔只是抬头望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喝茶，淡淡道：“怎的？音夫人方才不还是好好的？怎的突然就旧疾复发了？”

    温柔说完，又转头看了一眼站在眼前不远的夙夜，问：“音妹妹有旧疾？大管事可曾知道？入府一载有余可有复发过？”

    拖延时间？居然用旧疾复发这样蹩脚的借口，看来李安音的确不能高估。

    果然，夙夜摇了摇头，“夙夜未曾听闻音夫人有旧疾。”

    看着温柔不信，菊儿显然急了，她本是和莲儿打算，由她来告知温柔音夫人晕倒了，以音夫人旧疾复发突然晕倒为由引得温柔与夙夜前往妙音阁，而莲儿趁此空挡瞄准时机解决了那男子而造成他畏罪自杀的假象，如此便死无对证，音夫人便是无事了。

    从今夜之事，她们便已明白这王妃不是个胸大无脑之人，想要在她与夙夜大管事的眼下取一条人命不是件易事，只能以此为借口将其引开方能行事，而目下看，二人均没有要去看音夫人的意思，这可如何是好！？

    “回王妃，回大管事，夫人这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已多年未有复发，本以为好了，许是今夜受了极大惊吓而突然复发，而夫人每复发一次必是危在旦夕，夫人……夫人目下已危在旦夕啊！”菊儿说着说着，哭着在温柔面前跪倒，咚咚磕头，“求王妃快去瞧瞧夫人吧！”

    夫人好歹也是刑部侍郎的女儿，是堂堂白王的妾室，生命危在旦夕断不会再不为人注意！

    “危在旦夕？”温柔秀眉一蹙，抬眸，望着菊儿，心中嗤笑，真是会挑时间来危在旦夕，李安音要果真这么娇嫩，怕早就死了，还等得到今日的危在旦夕？“既然如此，还不赶紧去请大夫？本王妃可没有妙手回春之术。”

    “王妃……”菊儿急了，莲儿也急了，齐声楚楚可怜地叫道，如此不行，非要用那一招吗！？

    可是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那招能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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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识破拙计

﻿“是你！是你这个贼人害得夫人性命垂危！快说是谁指使你来害夫人的！”莲儿眼见着温柔没有前往妙音阁的意思，便立刻朝跪地的男子扑过去，凶神恶煞，一副为主愤然不平的模样。

    蓦然间，莲儿的指间多了一根细小得不为他人所见的银针，只要她能靠近男子身侧，将这根银针推入他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便能立即造成他畏罪服毒自杀的假象，这是夫人出嫁那日，老爷亲自交到她手上的，当时老爷没有多说什么，只道非到必要之时不能用，现在夫人当真出了事，再不出手怕是再无可用之地了。

    而莲儿这一细微的动作又怎能逃过温柔的眼，从方才莲儿端茶给她的时候，莲儿略显僵硬的右臂，她就知道莲儿的袖间藏着东西，却没想居然是这么细小的一根银针，想来是想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杀人灭口了，她们以为能这么容易么？

    于是，在莲儿就要靠近男子身旁时，温柔将手中茶杯用力一扬，茶杯中滚烫的茶水便毫不犹豫地朝跪在面前不远处的男子泼去，正正泼在男子的脸上，滚烫的茶水让男子一声叫喊，身子便往旁倾倒！

    而此刻，莲儿指间的银针已经出手，眼看着就要刺入男子脖颈，却被男子瞬间倾斜的身子躲过，那枚银针竟朝男子身后看守的家丁飞去，瞬间没入了家丁的腿部。

    莲儿大骇，心中惊吓得连脚步也不稳了，直倒在男子身上。

    一切，仿佛就在电光火石的片刻之间，温柔将手中的空茶杯放下，朝莲儿怒喝道：“本王妃还没有开审，由不得你一个婢子在前造次！来人，将这婢子拉起来！恣意造次毫无规矩可言，待本王妃审完这贼人再行处置！”

    “另，音夫人既然性命垂危，还不赶紧去请大夫，还跪在这里干什么？”温柔目光凌厉地扫了心已经提到嗓子眼的菊儿一眼，“既然音夫人来不了，那便不用等了，赶紧审了这贼人也好让这事完结了。”

    菊儿以为莲儿事成，也顾不得去看莲儿已经惊恐万状的脸，连忙告退去向李安音报信去，只要不出小半柱香的时间，男子定会毙命，她不怕温柔能审问出什么，反正终究都会是死无对证。

    “大管事，此事有关后院之事，想必大管事不会介意我来审吧？”给夙夜面子，不会有任何坏处。

    “王妃是白王府女主人，自是由王妃来处置比较妥当，夙夜不过是事后将一切事体告知王爷而已，不敢揽权。”夙夜回答得得体。

    “如此，大管事坐下便好，待处置完这贼人再禀告王爷就好。”要是这事让夙夜来处理，必会顾及刑部侍郎的颜面而必不会真将李安音按大夷律例还处置，而她来处置就不一样了，她要将李安音这个时刻都有可能扑上来咬她一口的人从身边连根拔除，无须顾及其他，不必给任何人留面子，至于白王那如何去与刑部侍郎说，这就不关她的事了。

    而跪在地的男子，听着温柔等人的对话，已经吓坏了几次胆，惊怕得已然忘了自己到这里来究竟是要干什么，而现下又该怎么办，要不是方才那一杯迎面泼到自己脸上的滚烫茶水，他恐怕都回不过神来！

    他听得清清楚楚，面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冰寒气息的天仙一般的女子被他人称之为“王妃”，而他的雇主见到这个貌美女子也是一副恭谨小心的模样，白王府女主人……那就是说，这里是白王府！？他所处之地居然是白王府！？他方才身下所压之人居然是白王爷的妾室！？

    他早该在接手这件事的时候问清楚！何故为了那一百两银子将自己陷入这种难逃死罪的境地！？眼下，雇主还能保住他吗！？

    “说，你是何人，深夜闯入白王府，意欲为何？又是怎么进得白王府的？”温柔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俯视着跪在面前的男子，给人一种无形中的压力，冰凉得穿透男子的背脊，让他生生觉得寒凉，竟连看也不敢抬头看温柔一眼，生怕一触碰到那样无欲无情的眼神，就能立即让他粉身碎骨。

    夙夜也被温柔这突然间换上的神情怔了怔，温柔那浑身散发出的森冷气息，直让夙夜有种错觉，仿佛见到了自家主子一般，而后他又兀自摇了摇头，心下为自己的这种错觉好笑，王妃不过是通过了瓦釜雷鸣使他对她的看法发生了改观而已，又怎能和爷匹及，不过一瞬间的错觉罢了。

    温柔却是对他人的感觉浑然无觉，她不过是在面对一个将要从其嘴里拿到最值得相信的信息的人，不知不觉间她杀手的气息自热而然地扩散。

    “王，王妃饶命！小民，小民不知，不知道这里是白王府！”听罢温柔冷得比索命无常还要让人觉得恐惧的问话，男子顾不得脸部被茶水烫伤的灼痛，连忙扑倒在地，连话都几乎说不清，额头一下一下地磕在冷硬的地板上，求饶道，“王妃饶命！王妃饶命！”

    “本王妃无须听你求饶，如实答话！否则，直接乱棍处死。”温柔的声音不大，却足以吓破男子的胆，而厅子里的其余人等更是屏着呼吸不敢大声出气，他们可是见识过王妃处理苏子那两名婢子的手段，不知对居然敢与人通奸的音夫人又会怎样处置，虽然菊儿高呼着是男子想要轻薄音夫人，但是他们都是看得明明白白的，谁会相信菊儿的话，更何况是王妃。

    温柔倒是觉得她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将李安音拔掉，面前的男子这般胆小如鼠，必是贪生怕死之人，更别说能堪重任，想要从他嘴里问出话，不难。

    “小民……小民王升……”王升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抬起手臂擦了擦额头密密沁出的冷汗，“小民深夜来白王府，是……是会心上人而来！”豁出去了！此时他能指望的，只有雇主，雇主可是交代过他不论发生何事都一口咬定是会心上人而来，当时他得了银子没做他想，想着与人幽会怎么还能发生什么事，便这么应下了，现下他便抱着这一线希望等着雇主能救他。

    “你——你胡说！”莲儿被两名婢子看在一旁，听到王升这么说，立刻为李安音辩解，内里却早已心急如焚，她们怎么就找了个这样不牢靠的人！？没瞧见她们都在为夫人说话么！？居然这么不知变通还死咬着她们交代他的话！？“王妃！这个贼人信口雌黄！王妃不要相信他！”

    “本王妃审人，由不得你一个下人多嘴，来人，掌嘴。”温柔斜了一眼莲儿，冷冷命令，而后眼神移到王升身上，“王升，本王妃允许你在好好回答本王妃的话之前，往你身后好好看看。”

    闻言，王升不敢违抗，只能略显机械地慢慢往身后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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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自己写得如何，十四在此求评论求意见，若是看文的姑娘们有时间，略微给十四留个话，深表感谢。^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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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坐实罪名1

﻿通奸之罪在大夷是死罪，陷害主上之罪虽不是死罪，却比死罪还要令人恐惧，如此，是为了谨防某些小人为想攀附他人而陷害主上的龌龊之事发生。

    按照大夷律例，但凡存在陷害主上心思的，一旦被发现则被处流放，若是已付诸行动的，女子充军妓，男子充修边城的终身奴隶，也因如此酷法，大夷极少发生以下犯上之事。

    今夜，李安音想要给温柔坐实一个通奸的罪名，让温柔从她眼前彻底消失。

    正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温柔如今这打算在严无离的帮助下可谓是轻而易举地做到了，然而，既然李安音想要置她于死地，那么她就连以牙还牙这种应对手段都瞧不上，她要给李安音更尽兴的更销魂的处置！

    这是温柔的处世方式，旁人若是对她无害，她则不会去拿捏任何人，然若旁人对她构成危害，哪怕只是丝毫，她必会加倍还之，必要之时更是让对方从眼前完全消失，更何况是已经算计了她性命的人，她不好好“伺候”一番，又怎么对得起自己？

    当王升机械地转头，看到原本挺直地站在他身后的家丁在眨眼间轰然倒地，家丁暴突的双眼、暗紫的双唇和淌血的嘴角让王升顿时惊恐得满面青灰，吓得连跪都跪不稳，直接跌坐在地，双唇因恐惧而惨白颤抖，半天说不出的一句话，而厅子里的下人们更是骇然得乱了起来，更有胆小的婢子昏了过去。

    王升想不明白，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这么突然间就这么没了！？这是不是在告诉他，他下一刻也会变成这样！？

    “休要吵闹！”夙夜则是一如既往地微皱着眉，看着轰然猝死的家丁和慌乱的下人们，从椅子上站起身怒喝道。

    夙夜的眉心更皱了一层，他方才不是没有察觉到莲儿的小举动，但是他猜想莲儿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杀人灭口，却不想，莲儿居然这般大胆，而从王妃毫无一丝惊讶的面容看，竟是早料得到莲儿会有此一招，更也是看见了莲儿藏在指间的银针，王妃，当真只是镇国公府的大小姐！？

    “王妃，请许夙夜将死者移出厅子。”夙夜向温柔拱手请示道。

    “且慢。”温柔仿佛没有瞧见王升身后已然死去的家丁一般，只微敛双目，原本如清泓一般的眸子顿时蓄满精光，仿佛翔飞苍穹的鹰隼正在空中注视着陆地上的猎物一般，令人害怕得无处可逃，“王升，你可知按照大夷律例，通奸罪该当如何论处？”

    王升更已是寒冬里沁出了满头大汗，重新在地上匍匐好，不敢抬头。

    “回，回王妃，通奸罪名，绞舌处死……”王升往地上重重磕了一记响头，不知道温柔既然有此问，为何还要让他看身后的家丁，难道是想要在白王府里死刑了结了他！？

    “好，既然知道，那本王妃再问你一次，你来到白王府，真是为了会心上人而来？”温柔端直坐在主位上，哪里像是一个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那气势那威严直比公堂上的判官，又着实让夙夜小吃了一惊，更别谈其余婢子家丁。

    若这王升真的相信菊儿莲儿能救他而一口咬定和李安音有奸情，李安音上头有刑部侍郎这个爹在，定不会被处死，顶多被休弃而已，这岂不是给自己树敌？岂不是给了对方喘息的机会？依照李安音那样的性子，想来不是要她斗到底是不可能的，所以她若出手，必要李安音永无可能翻身的机会，不给自己留下后患。

    “回王妃，小，小民……”王升已经六神无主了。

    “本王妃容许你细想之后再作回答。”她可不期待王升给她一个让她不满意地答案，而后朝夙夜看去，“劳请大管事，上前瞧瞧死者，看可否瞧得出死因。”

    “回王妃，今夜在王府里私设公堂已是不妥之举，再擅自验尸更是不妥。”夙夜没有上前查看死者，只是站在原地应话，“况且，夙夜不识医理，若王妃真要验尸，还请先发书一封至官府，再行请来仵作。”夙夜隐隐猜得到温柔的目的，若不加以制止，刑部侍郎定要完全倒向青王爷。

    “哦？既然大管事心有顾忌，那么便不劳大管事劳神了，本王妃亲自验。”温柔看着夙夜，缓缓站起了身，语气里透出一种浑然天成的凌厉，“至于官府，至于私设公堂这一说，若是王爷怪罪或者追究下来，本王妃一人担着。”

    夙夜，好，是个忠心护主的人，他既有顾忌，那么她便不为难他，但是要阻止她置办了李安音，不可能！

    “王妃！”眼见温柔竟要自己验尸，夙夜立刻出声制止，不说她有无这一层本事，单是她白王妃这一层身份，怎能由着她触碰尸体染上晦气！“方才是夙夜心有顾忌，才会那般说，这尸体王妃万万碰触不得，若王妃真要在此刻验尸，夙夜便也遵从王妃的意思。”

    “好，既然大管事这么说了，那么本王妃便不亲自动手了，不过也无须仵作无须大夫，大管事也无须知晓任何医理，照着我的话去做便好。”不必要将时间耗在验尸上，她的目的可不是要验尸。

    夙夜皱眉，却没有再说什么，只应了声“是”。

    温柔走到死者身旁，看着死者的面状，冷冷道：“双目暴突，双唇乌黑，口中血液亦是暗黑，血脉青黑暴突，显然中毒之象。”

    “而就在前一刻，他还是好好地站在这里，不过片刻，原本活生生的一个人居然在我们这么多双眼睛之下中毒而亡，试想，谁人能做到？”

    “其一，必不会是他自己服毒自杀，其二，凶手必是这厅子里的其中一人。”温柔不想拐弯抹角，自然说出的话也直白，只是她这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之人均是惊吓得面面相觑，心下暗自忖度，温柔却是继续道，“其三，凶手必是靠近过死者身旁的人。”

    “大管事，请看死者左腿膝盖上方两寸之处，”温柔看着夙夜，“大管事，我相信你定是瞧见了的。”所以不必用她将话说明，他自也会明白她想说的是什么。

    当夙夜右掌按着死者的左腿，虎口豁口处是膝盖上方两寸之处，掌心贯力，一枚细小的银针慢慢从渐渐冰凉的腿部透出。

    “王升，你可以回答本王妃方才问你的话了。”温柔接过尹儿递来的帕子，躬身捏住银针，而后重新在主位上落座，眸微抬，话虽是问王升，目光却是落在莲儿身上。

    －－－－－－题外话－－－－－－

    祝姑娘们新的一年越长越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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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坐实罪名2

﻿“王升，可瞧见这枚银针了？”温柔注视着指间的银针，而后瞟了王升一眼，“就是这枚小小的银针在一瞬间取了一个人的性命，试想，若是这枚银针不是刺入你身后家丁的腿部，而是刺入你的脖颈，现在的你又会如何？”

    她已经把条理分析得透彻，就算是傻子，也该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听着温柔的话，王升颤抖着因惊吓而略显僵硬的手摸向自己的脖颈，试想着若是那枚银针不是刺往他身后的人而是刺入他脖颈，那么此刻，躺在这里的人就是他！

    那——

    王升的背脊早已冷透，他不是还不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必是有人怕他说出些什么，想要在他被问话之前将他除掉，那么，想要除掉他的人只有——

    王升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往莲儿的方向，这里没有谁认识他，更别说要取他性命，唯有她们，他的雇主，而且，方才经过他身旁的人只有她！

    回想起方才那杯莫名其妙泼到自己脸上的茶水，王升现下才算明白是怎么回事！若非方才那杯茶水让他受惊倒向一旁，那枚银针必是刺入他的脖颈！

    没想到，她们请他办事，居然是拿百两银子来买他的性命！既然如此，彼无情，就休要怪他翻脸不认人，事到如今，要受律例论罪，也休想只让他一人吃罪！

    想到此，王升倒是冷静了下来，正正跪好，再正正朝地上磕下一头，道：“王妃，若是小民说实话，王妃可否能从宽处置小民？”

    温柔轻嘘一口气，往后靠坐到椅背上，秀眉一挑，目光依旧凌厉，“这么说，你方才说的，不是实话？”还不算蠢，终于算是知道她想要听的是真话，还会开出条件。

    “王妃恕罪，情非得已。”

    “好个情非得已，如此说来，你还是故意欺瞒？”她最恨的事情，莫过于对方给她讲条件，她不过是做戏，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将李安音处置了，就算没有他的供词，她照样可以将李安音剔除！“你以为你有资本和本王妃讲条件？来人，将此人送往官府，由官府来审办。”

    官府审案，最轻的罪名，必也要去边关服徭役两年，王升听得温柔要将他送往官府，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便又开始慌乱，频频磕头，“王妃赎罪，王妃赎罪，小民不求王妃从宽处置，只求王妃不要将小民送往官府，小民不是有意隐瞒的！小民这就说实话！”

    “说！”她的耐心是有限的。

    “小民之所以来到白王府，是因为受了人钱财，替人办事而已。”王升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自己冷静，“只是小民今夜之前并不知道自己会来的地方是白王府！要是小民知道是白王府，就是借小民一百个胆，小民也不敢！”

    “那么你说，他人托你办的是何事？”温柔直接将王升的废话过滤，接着问道，“托你办事之人，又是何人？”

    “昨日午时，小民正在自家屋中寻思着如何赚些银两，忽有两名年轻女子来到小民家，说是要请小民办事，酬金是百两白银，王妃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小民，百两银子足以置办一间很好的庭院了。”王升忽感觉投射到自己身上的目光更寒了一分，这才发觉自己多说了废话，连忙又接着道，“两名女子所托小民办的事，是……是让小民晚间去取悦一名深闺美妇……”

    说到后面，王升的音量显然笑了许多，虽然他平日里就靠这一口吃饭，可是如今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来，他还是有些尴尬，更何况是在这美如仙子一般的人面前……

    “至于，至于托小民办事之人，是她！”怕温柔因为他话间的停顿而怪罪，王升一句话放落，还来不及喘息，便又接着说道，说到最后，他猛地抬起头，扬起手臂，指向莲儿！

    莲儿一瞧王升居然真的将她供了出来，本就惴惴的心顿时就要蹦出了嗓子眼，连忙跪到地上，惶恐地为自己申辩道：“王妃明察！奴婢根本不识得这等市井无赖！更别说要托他办事！更何况，音夫人现在才是被辱的人，奴婢怎会找人来害自家主子！望王妃明察！不要相信了此等小人的话！”

    莲儿这不说还不要紧，这话一出，连王升也急了，赶忙接口道：“王妃！小民句句属实！但有一句谎话定遭天打雷劈！就是她！小民不会认错！就是她托小民办事的！和她一同去找小民的还有方才离开的那名女子！是她们先给了小民五十两银子，亲口承诺小民事成之后再给小民剩下的五十两！”

    “你胡说！若说我与菊儿托你办此等重要的事，你可有证据！？说我给你银两，又可有字据！？”莲儿插着空儿争辩道，幸好她当时没有给他任何字据，否则此刻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王升语结。

    “莲儿说的话不无道理，若你没有证据，这便是在肆意污蔑他人，再加上你擅闯白王府企图玷污音夫人的事，足能治你死罪。”温柔面色阴沉。

    “王妃明察！小民句句属实！不敢有假！小民可不敢拿身家性命来开玩笑！”王升急得冷汗涔涔，连忙又指着莲儿，“还是她亲自领小民进来的！不然单靠小民自己怎么能进得白王府！王妃你要相信小民啊！”

    温柔看着明显舒了一口气的莲儿，嘴角一挑，当然，她当然相信王升的话，不然她不用浪费时间来听他申辩，不过是要李安音输得心服口服而已。

    证据，想要她们输得心服口服当然需要证据，温柔当然知道她们不会傻到会给王升留下证据的地步，她早就注意到了王升微敞的衣襟，就是为了等莲儿的这一句“证据”。

    “王升，你衣襟里藏着什么，还不快拿出来？”有了这个东西，便是人证物证俱在了，看她们还要如何狡辩，严无离居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当真让她赢得这么轻而易举。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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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坐实罪名3

﻿当莲儿看着王升从半敞的衣襟中拿出一个浅绿色的香囊时，她整个人顿时瘫软在地。

    “王升，说，你这个香囊是谁给你的？”温柔冷眼看着有些还回不过神来的王升，斥问道。

    王升则有些愣愣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香囊，他记得他出门时身上还没有这么一件东西的，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衣襟里的？而且，这是谁的？这如何让他回答王妃的话？

    “啊！这……这是……”有眼尖的婢子看到王升手中的香囊，不禁低呼出声，话语里带着惊讶，“这是莲儿的香囊！那日我亲自瞧见莲儿带在身上的！”

    “谁在说话？上前来。”温柔看着有一个婢子在面前垂首站定，才又问，“你确定这个香囊是莲儿的？”

    “回王妃，奴婢不敢乱言，奴婢确定这个香囊就是莲儿的，那日奴婢还拿在手上瞧来着。”婢子如实答话，恭顺的语气下掩藏着对莲儿的恨意，莲儿仗着自己是音夫人的贴身婢女一直对她们呼来喝去，甚至动不动就端出自己高人一等的架子，她们恨她已不是一两日的事情了，如今让她们逮到这样的机会，又怎会放过莲儿。

    “莲儿，你可还有话说？”温柔没有再问王升他是如何得到香囊的，而是望着早已面色惨白，浑身瘫软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莲儿。

    听闻温柔的话，莲儿不禁浑身簌簌发抖，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温柔却不再看她，而是看着王升，“王升，你随着莲儿进入王府，可对周遭的景致还有印象？”

    “回王妃，小民别的不行，记性却是极好的。”

    好，很好，她倒是怕他记性不好。

    “好，那么随本王妃走一趟。”温柔站起身，再对尹儿吩咐道，“尹儿，你去一趟妙音阁，将音夫人请往烟水阁，要是音夫人病重得实在难以下榻，就命人将音夫人抬着去。”她不必再给李安音面子，没有她在场，可就没意思了。

    说罢，由两名家丁押着王升，随温柔往烟水阁去了。

    当一众人来到烟水阁院内之时，温柔命人将王升引到附近稍稍走一遭，王升再回到温柔跟前时，李安音也正好被菊儿搀扶而来。

    当李安音看到活生生的王升时，极其不可置信地望了望王升，再看了看搀扶着自己的，同样不可思议的菊儿一眼，才平息的惶恐又泛了上来，右手紧紧掐住了菊儿的手腕。

    “尹儿，我不是命你差人将音夫人抬着来的吗？怎的还让音妹妹自个儿走来？”温柔斜了一眼尹儿，斥道，而后才略显关心地看着一脸震惊的李安音，道，“音妹妹，非是姐姐不体惜你的病体，实在是音妹妹的婢子犯了事，不请妹妹亲自来不行。”

    说罢，温柔也不管李安音如何，便又朝王升问道：“王升，方才你可曾到过这个地方？”

    “回王升，小民方才确实来过此处。”

    “你确定？”

    “小民确定，本来莲儿姑娘引着我进来的时候，来的地方就是这儿，尤其那两层阁楼，小民记得非常清楚。”王升抬头指着温柔的住处，再低下头继续道，“只是莲儿姑娘走后，又来了名男子将小民引走了，说是莲儿姑娘引错了路，再差他来将小民引往目的地。”

    “这么说，若是没有那个男子出现，你就要进入那两层阁楼了？”温柔眼神如刃。

    “回王妃……是……”王升总觉得气氛在瞬间变了。

    “大管事，将王升先安置好，以免有人再想杀人灭口。”温柔向夙夜冷冷吩咐一声，而后望向李安音，“音夫人，可有话要说？”

    “妹妹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本就惶惶不安的李安音被温柔这骤然间转变的态度吓了一跳，倚在菊儿身上，装出一副正在病中的模样，柔弱答道。

    “是么？”温柔勾起一记冷笑，将还拿在手中的银针朝菊儿的手腕飞去，菊儿突然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搀扶李安音的双手，李安音一时失去了依靠，为想不让自己倒地，便立刻反映过来，稳稳地站住了。

    李安音习惯性地骂了出口：“死丫头！想摔死本夫人吗！”

    “瞧音夫人模样，可不像是生命垂危的人。”温柔嘲讽道。

    李安音才反应过来，很是尴尬，好在菊儿很快又搀上了她，她又继续装出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温柔瞧得烦躁，讽刺道：“音夫人还是不要装了，别没病也装出病来。”

    “你什么意思？”李安音本就不是一个耐得住性子的人，听闻温柔的冷嘲热讽，怎能咽下这口气，立刻反问道。

    “这可是音夫人的好计划啊，本是要定本王妃一个通奸之罪，却不料竟是险些让自己吃上了这通奸之罪，我说得可对？”

    “我，我不懂你什么意思……”看着温柔的双眸，李安音突然觉得心里很是慌乱。

    “音夫人不懂么？”她不信她不懂，“那我就说到音夫人明白为止。”

    “倘若没有音夫人的授意，我不相信单凭莲儿一个小小的婢子胆敢有想要杀害王升的心思，而莲儿为何想要杀王升灭口，不过是怕王升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至于为什么怕，我想音夫人比谁都清楚，而王升进入王府之时，先到达的地方是我这烟水阁，而中间若是没有意外的话，那么王升现在就该躺在我的床上，那么此时此刻就是音夫人置我于死地的时候。”

    看着李安音渐渐惨白的面色，温柔继续冷冷道，“而恰恰因中间出了这一意外，王升躺到了音夫人的床上，音夫人为防王升将莲儿与菊儿供出来从而祸害自己，便起了杀心，可惜，王升没有杀成。”

    “音夫人妄想要将罪名推到莲儿和菊儿两名小小婢子的头上，我不相信没有音夫人的授意，两个小小婢子会有包天的胆子敢来谋害堂堂白王妃，况且，白王府不是人人能够进得的，若是没有事先做好疏通，王升怎么能在这么多双眼睛下安然来到我这烟水阁？”

    “这一向府中家丁一查，便能知晓，音夫人，可还有话说？”

    “不是想要我坐实一个通奸罪名，将我抹除干净么？偷鸡不成蚀把米，音夫人现在可是谋害主上之罪，音夫人，或许你因为感谢我，还给你留下一条命。”

    “温柔！我爹可是刑部侍郎！你以为能如你所愿么！？”李安音虽然害怕，但是她相信，就算事情败露，温柔也不敢真敢以谋害主上之罪来处置她。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句话想必音夫人不会不明白，你不过是个小小庶女，谋害主上的罪名可不是我妄加在你身上的，可是这么多双眼睛看见的，按照大夷律例来处置你，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告到圣上面前，你也绝对无法得到宽罪！”想拿刑部侍郎来压她，她以为可能么？可笑至极。

    看着瘫软在地已经说不出话来的李安音，温柔嘴角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想跟她斗，先练上十年再谈！

    夙夜，此事可要好好传达给白王，好让他知道他的王府里究竟住了什么人，不过，说不定她会因此得罪了他。

    也说不定，他会感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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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心思谁明

﻿深冬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就算不起风不落雪，也极是寒冷。

    瓦釜雷鸣深处，阁楼二层居中的一扇门虚掩着，门楣上一块厚檀木，上书一个小篆的烫金“书”字，显然这是一间书房，而倘若是推开门往里望去，就会发现这整个阁楼的二层都是连通的，其间没有任何一块隔木挡板，整齐齐的全摆满漆棕色的实木书架。

    而此刻，冷澈正坐在正对门口摆置的书桌前，正执着毛笔书写着什么，他的身旁两侧，各摆置着一只燃着炭火的大燎炉，书桌前两步开外处也摆着一只大燎炉，如此，让站在冷澈面前的夙夜觉得有些燥热。

    “爷，王妃就这么处置了音夫人，怕李大人那处真要倒向青王了。”夙夜今日来瓦釜雷鸣，主要是向冷澈禀告府中之事，待他将事情禀告完毕，才发表自己的见解，“爷，目下可要做些什么？还是爷要从轻处置音夫人？”

    “王妃的处置无错，我无须另行处置。”冷澈没有抬头看夙夜，只是将手中毛笔在砚池里沾了沾墨，又继续书写着，语气冷冷淡淡，“至于李名，我本就瞧不上眼，他倒向谁处便由着他，凭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是，爷。”夙夜顿了顿，才继续道，“爷，夜里的值守老向夙夜嚷嚷，说夜里总眼睁睁瞧着那些偷入王府的人却不能逮，心里老大不舒服，特请夙夜来问爷，命令可否能改？”

    都是一些曾受恩于爷的人，就总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有人来王府作乱却不能真正出一口气，谁能忍得了？他也一样，要不是因着爷的命令，谁会分明瞧见了王升那等小人还非得假装没瞧见而使得他进府来，可是偏偏爷的命令忤逆不得。

    若非如此，爷怎会在帝都落得个一无是处的名声，当真可气。

    “去回了他们，我说出的话，未曾有改。”

    “是，爷，夙夜明白。”夙夜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没有再开口，而是环视了书房一遭，才又道，“爷，可要再添一只燎炉？”

    “不必了，捱得了。”虽然燃了三只燎炉他依然觉得冷，却也只是回绝了夙夜，他这身体他比谁都清楚，想了些什么，而后将毛笔搁在砚台上，这才抬眼望着夙夜，“不过经过王妃这么一整，想是这个冬日不会再有人往我身边塞人了。”

    思及那双漆黑却又清泠的迷人眸子，冷澈淡淡的双眸突然变得深邃起来，语气偏冷道：“可曾查到了严无离何许人也？”

    “回爷，只查到他是王妃的心上人，其余的，还未查到，可瞧王妃对他的态度，却又不像是心上人，倒像是陌路人。”在说到严无离的时候，夙夜的眼里尽是厌恶与防备，“爷，不可让这等人再靠近王妃，总归会牵累了爷的名声。”

    “名声本是身外物，我从不在乎。”冷澈微微眯起双眸，夙夜立即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再继续查，必查出严无离究竟是谁的人。”定是他们其中谁的人，否则，绝无人会算计他。

    “是，夙夜遵命。”

    “若是无事，便到前院去罢。”冷澈重新执笔，垂下了眼睑。

    “爷，现下是深冬，整个大陆都处在窝冬之际，边关暂无战事，国内也暂无事，爷不必亲自理这些事，王上今年也到了二一加冠之年，爷您还是让王上自个儿理这些琐事罢，您的身体在冬日……”夙夜本不想多话，可是看到冷澈苍白的面容，还是忍不住劝道，却不知话还没说完，便被冷澈打断。

    “退下！”冷澈没有抬头，声音也不大，却是威严十足，夙夜心下叹了一口气，行了退礼，便带上门退下了。

    冷澈看着面前宣纸上因方才手一颤而从笔尖低落而下的墨滴在慢慢晕开，便将已然书写了大半的宣纸抓起，在手心揉了揉，往身旁的燎炉投去，而后又重新展开一张干净的宣纸，重新落笔。

    这天下，没有人真正了解他，从前没有，如今没有，将来，定也没有。

    另一处，正是一室旖旎时。

    薄纱帐，香缭绕，缠绵呻吟声此起彼伏，透过薄纱帐，隐约能瞧见床榻上的两人正在挥汗耕耘，男子的低吼，女子的娇喘听得在纱帐外等待的严无离血脉贲张，却要强装镇定，留下难，却也离开不得。

    忽听得纱帐后的男子一声抑制不住喷薄而出的低吼，女子媚得软透骨的喘叫，帐子后平息了那让人受不住的欢爱声，而帐子前的严无离紧绷的心却没有因此舒张，反倒拧得更紧。

    “来人。”帐子后传来男子略带磁性的声音，却是冰凉生冷的，继而传来男子下床穿衣的声响。

    “爷……”女子娇滴滴的声音接着传来。

    男子的声音放落，便有两名黑衣小厮从屋外走了进来，垂首站在纱帐前等着男子的下一句命令。

    “这个女人送给你们享用了。”男子说罢，不看身后女子瞬间惨白的脸色，不可置信眼神，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爷……！”女子伸手想要拉住男子，却只碰到了男子的衣袖。

    她怎么能够相信，前一刻还赞美她的身躯是如何美妙的男子，这一刻就把她送人！？而两名小厮则是满脸开心，立刻掀开纱帐将一丝不挂的娇媚女子从床上拖了下来。

    “爷！小女子求求您！小女子不求留在爷身边，只求爷能让小女子离开！”女子在看到一脸猥琐的小厮时，心神俱碎，哭喊着连跪带爬地向男子爬去，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被多少人看了去。

    “赶紧带走！”男子隔着桌子坐在严无离对面，衣襟大氅，露出白皙的肌肤，听到女子的喊叫，厌恶地皱起了眉。

    “是！是！”小厮连忙应道，而后无视女子的挣扎用衾被将她的身体裹住，然后扛到了肩上，赶忙离开。

    严无离也是一直皱着眉，他本想出声制止，但是他明白，不论他说与不说，都不可能改变主上的决定，主上有这样一个癖好，玩过的女人皆让手下蹂躏，而每玩一个女人，都会叫他在帐外听着，之后，伺候他洗澡。

    主上还有洁癖，别人碰过的衣服不会再穿，玩过女人之后都会泡上整一个时辰的澡，仿佛是怕自己洗不干净一般。

    “无离，来，伺候我洗澡。”待女子被扛走之后，男子起身往已灌满热水的浴桶走去，褪了衣裤便坐到了浴桶里，严无离则在后为他擦背。

    “无离，听闻你昨夜又去找那个脏女人？”男子双手趴在浴桶边沿上，闭着眼享受着严无离的伺候，问得漫不经心，却是让严无离手下一僵。

    “是。”严无离不敢说谎，因为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逃不过主上的双眼，就像上一次，他真想要柔儿远走高飞一般。

    “无离，难道你真的爱上了她？”男子已经问得淡淡的。

    “属下不敢！属下只遵从主上的命令，不敢有其他心思。”严无离立刻痛着心撒谎道。

    “最好如此。”男子忽然转过身，搅动得周身的水哗啦啦作响，而后双手环上严无离的脖子，唇贴近他的耳畔，鬼魅一般道，“不然，我不确保自己还能不能信守答应过你的事，你知道，取一个人的性命对于我来说，可是易如反掌。”

    说罢，男子邪魅地笑着，松开了严无离的脖子，又转过身去，依旧用背对着严无离，“还有，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能再擅自行动。”

    “是。”严无离回答得僵硬，心底挣扎着要反抗，出口的话却是遵从。

    “再过几日就是圣上生辰，届时我一定会让你在意的那个女人去参加圣上寿宴的。”男子感受到自己背上严无离的手猛然一颤，眼底尽是寒光，语气却是漫不经心，“想不想瞧瞧她那日如何出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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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途遇生人

﻿话说处置了李安音，温颜终于在温柔身上嗅到了危险的气味，她总觉得温柔不是不知道她也参与到其中，至于为何没有将她一同处置了，她不明白，所以收起了大意，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温柔。

    又一次起了杀鸡儆猴的效果，非但温颜乖顺，就连王如敏和宋子洁也乖得天天到烟水阁请安，温柔心中好笑，却也耐心周旋着这些人。

    至于温颜，她不是不知道她安的什么心，只是留着她有其他用途而已，不然，她岂能容这样一个吃里扒外的人留在自己身边。

    处置了李安音，这段时日应该不会再有事情发生，也正好有了这个空闲，她好好研究些医书。

    只是——

    “王妃，您吩咐要做的衣裳都已经做好了，要现在瞧瞧吗？”温柔正在书桌前看书，尹儿抱着满怀的衣衫出现在她面前。

    看了尹儿一眼，温柔将手中的书卷放下，点了点头：“拿到里屋去，我现在就瞧瞧。”

    到了里屋，温柔瞧了衣裳，而后褪了身上的衣衫，拿起其间一件白色袍子套在了身上，再吩咐尹儿也从中找一件来换上。

    待穿戴完毕，温柔站到铜镜前，望着铜镜里一身男装的自己，稍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她一直不相信什么男扮女装的事情，因为她觉得看不出女扮男装的人肯定都是瞎子，否则为何会因单单换了一件男衣就将人看做男子，但是她却相信古时女子不宜抛头露面的礼俗，所以为了避免口舌，她还是择一套男装出门，这样的装扮总比妇人装扮少引人注目一些。

    “王妃，您要出门，大可坐软轿，为何非要穿着一身男衣？”已经换好男装的尹儿来到温柔面前，替她整了整衣衫，不解地问道。

    “自己走走，不必坐软轿。”她还是比较信任自己的双脚。

    “可是，王妃，这样若是让夙夜大管事知道的话，会——”尹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温柔打断。

    “腿脚长在我身上，大管事无权管辖。”万事都讲规矩，真是烦透人的时代。

    尹儿噤了声，不再多话，而后小心地跟在温柔身后，大步朝王府大门迈了去。

    因了苏子事件和李安音事件，王府大门的守卫不敢对温柔多加阻拦，温柔出门倒是顺畅。

    此次出门，是温柔要亲自去抓些药材，好配制出她的药，可是当她看到古色古香熙熙攘攘的街市时，还是震惊了，赞叹古人技艺的同时，也赞美大夷的风华。

    面对满目琳琅的商货，纵横交错的街道，温柔心中的赞美多过兴奋，因为不识路，而尹儿也极少出门，两人在熙攘的人群中穿梭，慢慢移步，感受古时风情，亦慢慢找寻药肆。

    走着走着，温柔忽被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一下，灵敏的深思与触觉让她立刻感受得到对方的手在她的腰间摸索，就在对方与她擦身而过的一瞬间，温柔迅速地侧过身，猛然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你——你干什么！？”贼人没想到在他得手之际竟然会被抓住，不由得惊讶，原本惊恐的眼神在看到对方只是一个白面小生的时候立刻消散，随即换上狰狞的神情，“哪儿来的活腻的小子！居然敢抓老子的手！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还不快松手！？”

    居然被一个白面小生抓住了，传了出去还不被通行笑一辈子？

    “放了你可以，把你偷了的东西交出来。”恐吓她？真是笑掉大牙了。

    “老子偷了什么了你说！？”他就不信就凭这个白面小生能赢得了他，要是治得了他，他这么多年就是白混了，更何况，他还有家伙在后头！不怕这小子不松手？“老子再说一次，给老子放手！不然老子就不客气了！”

    “我也再说一次，把你偷了的东西交出来。”说话的时候，温柔加重了力道。

    贼人没有料到对方一个白面小生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抓得他疼到了骨头里，要是再不放手，他这手腕还当真能被他捏碎，但是为了面子，他还是凶神恶煞道：“他娘的哪来的兔崽子！再不放手就休怪老子了！”

    贼人说罢，眼见温柔还是没有要松手的迹象，顿时怒火中烧，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向温柔刺去！

    雕虫小技！温柔心下嗤笑，方要躲开，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只手臂挡在她身前，竟是要替她挡住匕首！

    “小兄弟小心！”听得衣帛撕裂的声音，同时响起了一声陌生男子的声音。

    温柔心中一边骂着哪来的蠢猪，一边重重打上贼人的手腕，贼人吃痛，连忙松开了手，匕首应声而落，周围连忙有人上来将贼人擒住。

    “小兄弟可有受伤？”陌生男子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被匕首划伤的伤口，惭愧地笑道，“现在的贼人最是猖狂，光天化日之下竟也敢伤人。”

    制服了贼人，温柔这才注意到这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男子，在看到男子的一瞬间，温柔吃惊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她没有想到，天底下还有足以与白王冷澈的容貌媲美的人，而面前这个蠢猪男子，却恰恰就是那个人，只是若说美，冷澈多的是一分世外之气，仿佛远离凡尘一般，而面前的男子，多的是一分亲和，生在尘世却又一尘不染。

    “多谢兄台相救。”其实她更想说，若是没有你这个蠢猪横插一脚，她照样可以轻而易举地制服贼人，何必你在添这一道伤，可是想归想，她不会说出口。

    只是她没想到，这么美的一个人，居然有这么蠢的一颗脑子，白挨了一刀不说，竟真的如那电视剧里上演的一般，真将她当做了男子。

    “小兄弟不受伤便好，谈何多谢。”男子倒是谦和，无形中给了温柔一抹好感，只是她从不会过多地关心一个人，现在也一样。

    “兄台这份人情在下记住了，但是在下从不欠人人情，不知兄台想要在下如何报答？”萍水不相逢，她不想欠任何人人情。

    “小事一桩，不必言谢，谈何报答。”男子婉拒了温柔的答谢之情。

    “在下从不欠人人情。”温柔再重复一遍。

    “既然小兄弟定要报答，而我目下想不到要任何报答，不如小兄弟先欠着我这份人情，倘若日后再有相见，我再向小兄弟讨这份人情也不迟。”男子莞尔，淡淡的笑容让人瞧得心醉。

    “如此也好，那在下便不多加照顾了，若有再见，定当还兄台这份情，在下还有事，先行离开，告辞。”说罢，温柔不做任何停留，带着尹儿走了。

    待温柔走后，才有一名褐衣男子匆匆跑到男子跟前，神色担忧地看着男子手臂上的伤，一边将男子引向对面的茶楼，一边不解道：“公子，明明可以不受那一刀，为何偏要拿手臂去挡，为何要帮白王妃？”

    “没有理由，想帮便帮而已。”男子却是毫不在意自己手臂上的伤，看了一眼温柔离开的方向，浅笑道，一道小伤换来一个报答，怎么看都是他赚了，日后，他们定会有再见。

    “公子，人已经在楼上等着了，可您现在受了伤，可要先行包扎？”褐衣男子关心道。

    “不必。”男子摇头，“上楼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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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路见不平

﻿待温柔从药肆出来，尹儿怀里已抱满了大大小小的药包，两手上也拎满了药包，算算时辰已是申时，尹儿小声地提醒道：“王……公子，申时了，咱们该回了。”

    “嗯，回吧。”能买的药材都已经买齐了，是该回去了。

    白王府府邸远离闹市，所以回府的必经之路都是路人较少的，温柔不是喜欢热闹的人，在街市上转悠了一个白日，被喧闹声闹得有些烦躁，故专挑了一条行人最少的道路回府。

    “站住——！”突然，在前方转角处传来一阵怒骂声，接着温柔便瞧见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花白，浑身脏污的老人朝着她这个方向一瘸一拐地跑来，从他一跛一跛的左脚看得出，他的左脚行动不便，而她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两个个面含怒意的中年男子，一边追着老人跑，嘴里还一边骂着，“老东西！快给老子站住！不然老子打死你！”

    瞧见这一幕，温柔不禁皱起了眉，这郢都好歹也是大夷帝都，治安系统居然这般不敢恭维，先是之前的光天化日偷盗事件，还有眼前这桩还不明白是何事的乱事，反正总归不是好事，不想多管闲事，温柔往边上走去，将中间道路空了出来，让他们闹去。

    已经专挑了人最少的路来走，居然还这么吵闹，真是出一次门这么让人不安宁。

    “老东西！看你还跑！？”就在温柔身侧，两个男子抓住了腿脚不便的邋遢老人，其中一名男子一脚踹到了老者的膝弯，老者吃痛，立刻跪到了地上，男子再骂道，“快把你藏着的东西交出来！不耐烦了是不是！？”

    温柔的眉心更拧了一分，心下烦躁更多了一分，脚步继续往前，没有任何要停留的迹象。

    “没想到这个老家伙瘸了一条腿，还能跑这么快！”另个男子在老人的腰上加了一脚，满脸厌恶，老人吃不消，蜷缩到了地上。

    “先甭管他那么多，先打他一顿，看他说是不说！”说罢，两人捋起了袖管，扬起拳头作势就要揍到老人身上。

    “住手——！”尹儿实在无法忍受两个身强体壮的大男人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也不管自己能否抗得过两个男人，想也没想就冲到了老人面前，张开双臂为老人为老人挡护，怒目相对，“你们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老人！你们不觉得可耻吗！？”

    然而，因为尹儿这一张开双臂，她满怀的药包便扑啦啦地掉到了地上，她也顾不得自己是否会被王妃骂，只想着要保护身后的可怜老人。

    “啧啧啧，大哥，你瞧，娘们儿。”尹儿的突然出现成功阻挡了男子的拳头，却换来男子猥琐的目光，紧握成拳的拳头立刻松开，轻佻地动动手指，想要捏住尹儿的下颚，却被尹儿一巴掌拍掉。

    “小妞儿有脾气，爷喜欢。”被唤作大哥的人看着尹儿，猥琐地舔了舔嘴角，“女扮男装的妞，爷也喜欢，只不过多管闲事这点，爷不喜欢，待爷处理了这个老头，再来好好疼你。”

    “大哥”向旁边的男子使了个颜色，旁边的男子会意，上前就要抓住尹儿，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出手，两人便凭空挨了两巴掌，不由惊道，“谁活腻了敢打老子！”

    几步开外的温柔冷眼看着面前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子，吹了吹自己的手，不过是隔着空气送了他们一人一巴掌，打他们，她还嫌脏了她的手，要不是尹儿横插着多管这事，她还懒得出手。

    两个男子一阵惊愕，继而怒火中烧，相视一眼后，一同向温柔扑来，“先处理了这俩娘们儿再去处理那老东西！”

    可是，两人连一个步子还没有迈开，只见温柔身影一动，还来不及看清她出了何动作，两个男子便轰然倒地，眼见他俩的身体就要压到掉落在地的药包时，温柔飞快地在两人胸口各自添了一脚，两人便往后翻去，带起一片尘埃，两人顿时昏了过去。

    温柔垂眸看着散落一地的药包，眼神冷冷的，要是让那两个脏东西碰到这些药，这些药还当真白买了，岂不是浪费了她的时间？

    “公子……多谢公子肯出手救这位老人家！”尹儿没有想到温柔会出手，也没有想过若是她扛不过那两个狂徒后果会是如何，更没有想到她的主子会这般厉害，居然能赤手空拳且不费吹灰之力地就解决了两个狂徒，一边频频弯腰道谢，一边躬身捡起散落在地的药包。

    “尹儿，将你身上的碎银留给老人家，走了。”她不是心善之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情她不想做，无条件帮助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她也从不会做，所以即使面对眼前这个堪称可怜的老人，她也不会过多的关心，给他留下些银子已是开了她无条件行善的先例，“我出手，仅是为了我的药不被弄脏。”

    “公子，可是……可是这个老人家已经受了伤！”尹儿听闻温柔这就叫她走，惊得看了看温柔，又担忧地看了看依然蜷缩在地的老人。

    只见老人艰难地动了动身子，尹儿立刻将手中的药包放下，连忙扶住了老人，关心道：“老人家你还好吗？”

    “咳咳……多谢小姑娘出手相救……老夫，感激不尽……”老人在尹儿的帮扶下慢慢站起了身，沙哑着嗓子道谢。

    “老人家，您要谢的是我家公子，不是我。”尹儿连忙解释道，“要不是公子出手帮忙，我也挡不住那两个歹人。”

    尹儿说完，又立刻扯下自己挂在腰间的前囊，倒出里面的几枚碎银子，塞到老人手里，“老人家，这是几枚碎银，公子给您的，您收下吧！”

    “多谢公子。”老人佝偻着腰身，诚心地道谢，然而在他抬头，看到面前一张冷面孔的温柔时，忽而瞳孔圆睁，浑身颤抖，僵硬得他手心里的银子都掉到了地上。

    “老人家您怎么了？”尹儿关心地问道。

    然而老人没有回答尹儿，只是定定地看着温柔，颤声问道：“公，公子可是镇国公府温家的大小姐！？”她眉心的那点朱砂，天下再无一人有，他绝对不会看错！

    温柔望着老者，听到老者的问话，心下也吃了一惊，在温柔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人，究竟为何看到她会这么激动？

    可是瞧着他没有任何歹意，温柔也无须顾忌什么，便微微点了点头。

    老者突然在温柔面前重重跪下，使得温柔又是略吃一惊。

    “老爷！老奴终于能见到小姐了！”老人仰天长呼，蓦地泪涌如泉，浑浊的老泪蜿蜒在满脸的沟沟壑壑中，然而却是满眼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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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没网，今天更晚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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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始治小人

﻿烛火摇曳，温柔坐在桌旁，擦拭着精致的袖箭，看着闪着光泽的箭簇，温柔半眯着的眸子里尽是肃杀，仿佛心底有一簇烈火在烈烈燃烧，温柔肃杀的眼神深处是蚀骨的寒意。

    狗彘不食！温柔眸光一凛，三枚连发的箭离开袖间，如风一般稳稳钉在了房中的柱子上。

    “尹儿，把箭取下来。”若用这么珍贵的东西来惩治那些个狗彘不食的人，还真真玷污了这珍贵的袖箭。

    温柔接过尹儿从柱子上拔下的三支箭，重新在弦上装好，冷冷道：“去给我去一根长鞭来，要最耐打的那种，若是府里没有，就去同大管事说，今夜必要给我弄来一根最耐打的长鞭，我明早要用。”

    “是，王妃。”

    本还想给那些个无耻小人多几日舒爽日子，看来还是她不够狠了，即刻收拾了才是首选。

    亲爹不认她这个亲女儿，好，她还不稀罕这样狗彘不食的爹！

    姨娘陷害她这个嫡长女，好，她还她更美妙的生活！

    庶妹抢她这个长姊的男人，好，她送她整个镇国公府的男人！

    更何况，他们做的不仅仅是这些，是连她都觉得龌龊，连她都觉得为世不容的狼心狗肺之事！她要慢慢地让他们享受她即将送给她们的“好生活”！

    翌日。

    夙夜将一根最耐打的牛筋长鞭送到温柔手里，垂首问道：“夙夜斗胆请问，不知王妃要这长鞭是要作何？”

    “作何？”温柔接过长鞭，沉沉的质感让她很是满意，眼底一笑，反问，“大管事认为拿这长鞭还能作何？”

    握着柄子，温柔将手中长鞭甩开，而后用力抽打到一旁的花架上，紧随着“啪”的一声，花架从中折断，架子上的青花瓷瓶摔到了地上，碎了一地瓷屑。

    夙夜眉心一簇，心下小吃了一惊，王妃竟将这花架生生打断了！换做常人，单要挥动这长鞭就已是难事，更别说将力道贯入长鞭而后再使出来，但是见识过王妃独闯瓦釜雷鸣的本事，他就不再一惊一乍了，爷说得对，王妃日后定还有许多令他吃惊的事。

    “好鞭子。”温柔满意地将鞭子收回，“大管事办事，果真没叫人失望，就连这小小的一根鞭子，也能让我使得这么称手。”

    将鞭子收好握在手心，温柔抬脚便走，“尹儿，咱们走。”

    “王妃请留步。”夙夜总觉得温柔无缘无故要这么一根鞭子不是什么好事，生怕她惹出什么让白王没脸面的事情，连忙出声阻拦道，“不知王妃大清早的拿这长鞭，是要去哪儿？”

    “我回趟镇国公府，大管事若是不放心，尽可去禀报王爷。”温柔说完，头也不回毫不犹豫地走了。

    夙夜还没有展开的眉心又紧了一分，望着温柔离开的背影，转身往瓦釜雷鸣的方向走去。

    马车上，温柔看着手中的鞭子，心想若这鞭子是根荆鞭，待会儿定让赵嫣儿母女更爽一些。

    “尹儿，李伯可安置好了？”

    “回王妃，按王妃的吩咐，昨儿晚就已安置好了，奴婢还专门请了人照顾着，保证李伯好好的，王妃放心吧。”尹儿想起昨天看到的李伯身上那些斑驳的伤疤，虽然已有些年月，但是看着依然能够想起当时皮开肉绽的场面，不禁对李伯更加同情，不明白到底是谁居然能对一个老人家下这么重的手，不过定然与王妃今日回镇国公府有关。

    到了镇国公府大门外，温柔看着两个面含不敬的家丁，冷笑道：“真是什么样的人当家，就有什么样的奴才，活生生将一双人眼换成了一双狗眼。”

    “原一原二，没瞧见这两个不敬的奴才吗，替本王妃管教管教他们，好让他们知道怎么做一个真正的奴才！”温柔冷笑着看着两个一脸惊恐且不可置信的家丁，对身后从白王府带来的家丁吩咐道。

    只听得“啪啪啪”的巴掌声响起，温柔笑着绕过影壁，往大院内走去。

    看来淡定不是什么好事，对于他们这些人，她不必做暗里的事，就该光明正大地扒了他们。

    “快！快去通报老爷和夫人，说大小姐回来了！”被打的一名家丁看着温柔带着她的人往府里去了，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抹了抹流血的嘴角，向另个被打的家丁道。

    只见另个家丁连忙点头，也捂着脸往院里跑去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向温柔如其名，且从不将下人的态度放在眼里的大小姐，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居然有那么让人害怕得表情，活像在世时的老镇国公子，而且居然还敢打他们！太不可置信了！

    而在镇国公府里穿行的温柔，没有去正厅，也没有去找温世仪和赵嫣儿，而是径自去往沁心院走去，而沿途遇到的家丁婢女，看到一脸肃杀的温柔，都吓得不敢上前行礼，只敢悄悄地往旁边退去。

    他们也想不明白，大小姐不是前两日才归宁，怎的今日竟又回来了，按照习俗，嫁出去的女儿三个月才能回娘家探望一次，大小姐这么又回来了实在不合礼数，更何况，大小姐脸上的神情骇人得可以，根本就不像一向温柔的大小姐。

    温柔在沁心院的月门前停下了脚步，抬头望着挂在月门上的匾额，立刻抽动手上的长鞭将匾额打了下来，厚重的匾额重重地跌到了地上，温柔嗤笑一声，踩着刻着“沁心院”三个大字的匾额踏进了院子里。

    “王妃！您，不能进去！”有婢子看见了温柔，连忙上前阻拦道，“大小姐有过吩咐，除了老爷和夫人，没有她的允准，任何人都不能进入这沁心院，不然，不然奴婢吃不了兜着走！”

    “大小姐？”温柔一声冷笑，望着阻拦她的婢子，冷笑道，“我可记得清楚，这镇国公府只有我这一位大小姐，既然我站在这里，那你口中的大小姐是谁？”

    “王妃，大，大小姐……”婢子语结，被温柔噎着不知说什么才好。

    “还有，你们这些个下人都给我记好了，这镇国公府的夫人只有一个，如今正供奉在祠堂里。”大小姐？夫人？凭她们也配？

    “还不快让开！？王妃的路也是你敢拦的吗！？”温柔身后的原一眼见小丫头还敢挡在温柔面前，连忙上前推开了她，而后将路让出来给温柔。

    温柔紧了紧手中的长鞭，冷笑着往院子深处走去。

    今日，她就先让她们尝尝“甜头”，就这么一次弄了她们，她倒觉得便宜了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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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又无耻地冒出来求收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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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初惩温心

﻿温柔就这么闯进了沁心院，在庭院中打扫的婢子想要上前阻拦，皆被凶神恶煞的原一原二挡了开去，温柔望了一眼眼前不远处的单层小楼，而后快步走到依然紧闭的房门，抬起右脚一脚踹在了门上，紧闭的房门“砰”的一声应声而开。

    “谁！？”屋子里处传来温心的声音，随即接着的是斥骂，“哪个奴才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扰了本公子的晨梦！？小环二环还不快过来！？”

    “哟，这都什么时辰了，二妹妹居然还未起身？”温柔双手抱在胸前步步往温心的床榻走去，上扬的嘴角满是嘲讽，“堂堂镇国公子睡到日上三竿还未起身，传了出去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再或者是传到青王爷耳朵里，又会是什么样？”

    “温柔！？”听到温柔的声音的一瞬间，温心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待双眼看到温柔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用极委屈的声音唤道，“大姐姐，大姐姐什么时候来了？居然也不派人通传一声？害得妹妹这般闹羞。”

    温心说着，却依然倚在床上，没有下床迎接温柔的意思，心里却是疑问和怒气冒起，温柔怎么会这种时候回来？又怎么闯入了她的卧房？院子里的婢子都吃屎去了？居然没给通传！？

    “通传？若是让她们通传了，我还能瞧到二妹妹这时辰还未起床的模样？”温柔嗤之以鼻，真心想不明白这个身体的主人温柔怎会就会输在了这种不入眼的女人手里。

    “大姐姐……”温心唤得极委屈，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竟落下了泪来，“妹妹昨夜没睡好，今儿才睡到这时辰的，大姐姐还是行行好，不要取笑了妹妹了……”

    好一个行行好，偏将她说成了恶人，好，她偏不行这个好，偏要做这个恶人，温柔冷眼瞧着温心一副直让人作呕的模样，冷笑道：“妹妹还是别装了，妹妹是什么人，我这个做姐姐的还会不知道吗？还是收起你那眼泪到青王爷面前去流吧，姐姐可没时间看你做戏。”

    温柔的话让温心挂着泪痕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温心何时想得到温柔居然会这么露骨的讽刺她，这还是温柔吗！？

    “来人，将这屋子里属于除了桌椅板凳的东西，通通给我扔出去！”温柔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温心，看这个时候她还躺不躺得下去。

    除了桌椅板凳以外的东西，都是温心的东西，她要扔的，就是温心的东西！

    “你们敢！？”果然，温心从床上蹦了起来，怒目圆睁，指着进屋的原一原二，突然发现自己还未穿衣，连忙扯过衾被将自己裹了起来，厉声道，“狗奴才！还不快滚出去！？本公子的卧房可是你们这些个狗东西能来的！？”

    “二妹妹这说的什么话，他们怎么就不敢了？我说敢，他们就敢。”温柔藐视着温心，用眼角的余光瞟向原一原二，“还不快动手？”

    “是！王妃！”原一原二连忙应道，立刻动手，现在的王妃谁敢惹，除非活腻了！

    “温柔！你别欺人太甚！这是镇国公府！不是白王府！”温心忍无可忍，指着温柔的婢子骂道，温柔这个贱人！居然还敢在她头上指手画脚！

    “二妹妹，怎么了？不装了？不一口一声大姐姐的叫了？”温柔不怒反笑，“二妹妹都自诩自己为大小姐了，眼里压根就没我这个姐姐，何必装呢，多累是不是？”她还不清楚温心是什么人么？

    温心在镇国公府的得瑟日子过惯了，眼见着温柔撕破了脸皮将话挑明了说，她也就不装了，露出她阴毒的一面，道：“好，既然大姐姐都这么说了，那妹妹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大姐姐以为自己现在是什么人？还是镇国公子？还有资格在这镇国公府指手画脚？”

    “一个白王妃的身份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徒添笑料，不过是青王爷‘赏’给你的而已，”温心故意将赏字咬重，继续笑道，“说难听点，大姐姐你在这镇国公府里，连个下人都不如！”

    温心说完，立刻朝屋外呼喝道：“来人！将白王妃轰出去！这镇国公府可是这等泼妇呆的地方！”

    温心的话音还没落，就有七八个丫鬟婆子冲了进来，作势就要将温柔拖出去。

    “你们谁敢？”温柔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冷冷地看着扑到她面前来的人，那样冰冷的语气，那样肃杀的眼神，让一群丫鬟婆子全都愣住了，无一人敢扯住温柔，便是连温心，也被温柔那眼神吓住了。

    “二妹妹，你以为鸠占鹊巢就能成得了真正的鹊？”温柔向温心走进一步，她那自然散发出的霸气让温心不自觉地往后倒退一步，“今日，便是二妹妹你，我也要一并扔了出去，看谁拦得住我？”

    “原一原二继续扔！不必停手！”

    “温柔！你别欺人太甚！你别以为有白王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温心当然也不是吃素的，立刻挺直了腰杆怒道，“本公子可是圣上亲封的镇国公子！你算哪门子东西！”

    “哈哈！镇国公子！”温柔冷笑出声，眼底透出瘆人的笑意，“就让二妹妹再多做几日镇国公子的好梦！届时姐姐还有更好的东西送给二妹妹！”

    “温柔！你！”温心怒极，扬起手就要掴给温柔一个巴掌，温柔只是灵巧地一个退步，温心的巴掌便落到了一旁的婢子脸上，击起一声清脆的响声。

    “二妹妹别急，这么喜欢打下人，待姐姐把你扔出了这院子再打，这院子可是姐姐的，妹妹自己的人还是回自己院子再打，别以为改了一个名儿就是妹妹的院子了，有些梦，二妹妹还是少做为妙。”说罢，温柔瞬步到了温心身后，还不等温心反应过来，温柔便将她的两手反扣到身后，而后立刻从袖间掏出一根绳索将温心的双手牢牢捆住。

    一旁的丫鬟婆子看着却不敢上前制止，温心看得暴怒，喝道：“还在这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找老爷和夫人！”

    温柔像拖拽物件一般将温心拖到了门口，而后一使劲将温心扔了出去，大冷的冬天，温心就这么只穿着薄薄的里衣，披散着头发，与她被扔出来的一应物事一样躺到了冰冷的地上。

    屋外的丫鬟见状，连忙上前扶起了狼狈的温心。

    “放肆！”突然，一声怒不可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温柔抬眼一看，眼底的冷笑更深，好，该来的人都来了，省得她再去“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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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与“父”对峙

﻿温世仪与赵嫣儿并肩匆匆而来，方才接到家丁的通传，说温柔不顾礼数回来了，而且还径自来到了沁心院，两人便匆匆赶来了，没想到见到的居然是温柔将爱女温心扔出卧房的场面，怎能让他们不生气？

    “温柔！你这是干什么！？”赵嫣儿见自己的心肝宝贝的狼狈模样，立刻怒红了眼，一对杏眼瞪着温柔，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温柔这个贱人的女儿，居然还敢回来！？也好，今日白王不在，也让她好好教训她一番，“没教养的东西！认清这是什么地方！认清你面前的是什么人！”

    “啪——！”赵嫣儿的话音刚落，一声响亮的鞭子声紧接着响起，在清冷的冬日清晨显得异常突兀。

    “夫人——！”温世仪惊慌的声音紧随响起。

    “娘——！”温柔倒吸一口凉气。

    猝不及防地，谁都没有想到温柔会动手，赵嫣儿的左脸被温柔手上的鞭子狠狠地抽开一道沟壑，长长的由眼角直连到嘴角，伤痕不深，却足以毁了她那张她引以自豪的脸。

    赵嫣儿，这只是开始，没有了这张脸，温世仪连瞧都不会瞧你，没有了温世仪的宠爱，你还有什么资本再趾高气昂。

    “啊——！”赵嫣儿由震惊到不可置信，再到惊恐，嘶声喊道，颤抖着手想要抚上自己的左脸，“我的脸——！”

    赵嫣儿的所有嚣张气焰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空了，嘶声喊完之后便晕了过去，温世仪立刻上前揽住了她软倒的身子，悲痛地喊道：“夫人——！”

    “你你你——！”温世仪怒不可遏地瞪着温柔，伸出手指着温柔，因为愤怒，他的手微微颤抖，冲温柔怒喝道，“你这个逆子！你还反了不成！？这可是你二娘！”

    “呵！二娘？”温柔嗤笑，望着眼前的温世仪，想着这样的人怎么就和她有着血缘关系，“温柔的娘亲可只有一个，如今温柔娘亲的灵位正供奉在祠堂里，温柔可从不知道自己还有第二个娘，爹爹，您搞错了，温柔肯叫她一声姨娘，可是给了她天大的脸面了。”

    “你你你——！”温世仪被温心噎得更气一分，他从来不知道，这个他从来就不曾亲近的女儿居然这么强势。

    “温柔！你还我娘的容貌！”温心从赵嫣儿被打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刻推开了身旁搀扶她的婢子，作势就要冲到温柔面前。

    “啪——！”又是一声清脆的鞭响，可是这一次，鞭子不是抽在温心的脸上，而是打在她面前的地板上，震起一阵细碎的尘土，温柔冷眼观之，“二妹妹还是不要动的好，不然我不知道自己手上这根鞭子会不会送你一条与你母亲一样的伤疤。”

    “你——！”温心被温柔的气势震住，也真怕她那条鞭子会抽到她的脸上，那她这辈子可就完了，眼见自己没法子制住温柔，连忙向温世仪求救。

    温心也实在想不明白，温柔是否是发现了什么，才这么跟她们撕破了脸皮？不，不可能，温柔怎么可能知道什么，可是温柔如今的气势，却是她从没有见过的，简直，就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以前的温柔，总是一副任何事都不上心的模样，就是还是镇国公子时，也一直是温和待人，何时这么强势过！？到底，怎么回事！？

    “反了反了！”温世仪气得不行，在这个家里，他的话还从没人敢忤逆，就算是自己亲爹还在世时，也没有这样被人无视过，便是爱女温心当了镇国公子后，也依然对他言听计从，更别说处处以他为尊的赵嫣儿，如今竟然有人敢在镇国公府里在他面前这般嚣张，分明不将他放在眼里，更何况，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正是他的女儿！如何叫他不震怒！？

    “温柔！逆子！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爹！？你看清了！这是镇国公府！不是你可以胡闹的地方！”还伤了最心爱的嫣儿！林小婉生的女儿就是这么让他不喜！让他厌恶！

    “爹爹？”温柔看着暴怒的温世仪，心里说不出的厌恶，要不是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她真恨不得像抽赵嫣儿那样也给他几鞭，“要说温柔的眼里有没有您这个爹，那就要看爹爹您的眼里有没有温柔这个女儿，可是您亲口说出不认温柔这个女儿的。”能做出那样狗彘不食之事的爹，她宁愿不要！

    “你——！我……”温世仪没想到温柔居然会这样来反驳他，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在理，是他曾亲口说过不认她这等不知廉耻与人私奔的女儿的，如今这话确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在温世仪的记忆里，他鲜少和这个女儿亲近，而这个女儿也从没拂逆过他，沉静得让他讨厌，何曾想过她心里的想法，何曾知道她这般伶牙俐齿。

    “温柔！你现在已经是白王的王妃，是白王妃的人，镇国公府的事不由得你来管！”温世仪就算没理也要说得在理，在镇国公府，他才是天，没有谁能撼动他的地位与威严！

    “更何况，我已不认你这个女儿！你没有任何资格在镇国公府里撒野！”温世仪怒喝道，“来人！将白王妃请出去！日后再不得踏入镇国公府一步！”

    呵！温柔冷眼看着温世仪，心中冷笑，好，好！一个爹，一份亲情，在这个爹身上真是诠释得淋漓尽致！

    在镇国公府里，温世仪的话没人敢不遵从，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五六个家丁朝温柔围了过来。

    “谁不怕死的，就敢靠近我试试？让我手上这根鞭子多尝尝血腥，我倒是乐意得很。”温柔一甩手，垂在地上的鞭子在温柔手中仿佛活了一般，只见鞭子如蛇一般扭动着就全数回到了温柔的手里，家丁们咽了一口唾沫，单是想象这鞭子抽到自己身上就觉得疼。

    “一群饭桶！一个女人你们怕什么！？”这次是温心急了，狠狠地跺了跺脚，恨不得自己扑上去将温柔撕了。

    温柔却是看也不看温心一眼，而是慢慢走近温世仪，在温世仪面前一步的距离站住，直视着温世仪的双眸，而后与他擦肩而过，沉声道：“爹爹，您所做的事，不知九泉之下的祖父是否会觉得有您这样的‘好儿子’是件幸福的事。”

    温柔将“好儿子”三个字咬重读音，而后走了，一边还传来她不屑的声音，“这院子，就让二妹妹这只雏鸠多住些日子。”

    所谓的父亲，今日你赶我走，日后我让你跪着求我回来。

    这处的温世仪，却被温柔在他耳边说的一席话，吓得面失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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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蛇鼠小人

﻿燃着熏香的卧房内，赵嫣儿躺在床榻上，此刻她还在昏睡中，她的左边脸包着厚厚的纱布，隐隐透着些血色，温世仪则坐在床榻边上，看着赵嫣儿包着纱布的脸，一脸哀愁，温心站在温世仪的身后，亦是看着床上的赵嫣儿，眼角还尤挂着泪痕。

    不过少时，赵嫣儿慢慢睁开了眼，当她的眼里落进温世仪依然英俊却带着哀伤的面庞时，立刻惊得坐了起来，随即抬手抚上自己的左脸，而后惊叫道：“老爷！我的脸！我的脸！？”

    看着赵嫣儿惊慌的模样，温世仪立刻抓住了她颤抖冰凉的双手，试图安慰她道：“夫人！夫人！为夫在这儿！不要怕，你的脸为夫已找人替你瞧过了，相信为夫，定会为你找最好的大夫替你医治你的脸，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老爷——！”赵嫣儿哭着扑到了温世仪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老爷，你可要替妾身做主！否则妾身不想活了！”要是她的脸医不好的话，她这后半辈子就等于一个活寡妇了，没有了这张脸，就算她再有如何令人醉生梦死的卧榻功夫，也拴不住温世仪的心！

    温柔！贱人！居然毁了她的脸！

    “娘——！”温心见状，泪水也簌簌落了下来，也扑到了床榻前，握着赵嫣儿的手，狠狠道，“娘！女儿一定会为娘报仇的！爹也会为娘报仇的！”

    温柔那个贱人！她要她死！她一定要温柔那个贱人去死！

    温世仪拍了拍温心的背，慈爱道：“心儿不要急，爹一定会为你娘出了这口气的，先出去吧，爹与你娘有些话要说。”

    温心看了看赵嫣儿，再看了看温世仪，而后乖巧地点点头，行了礼，退了出去。

    赵嫣儿有些狐疑，心里直觉有什么事，不然为何丈夫要屏退了女儿说话，“老爷……？”

    “夫人，为夫知道你现在委屈，但是却有一件事不得不与你说。”温世仪紧蹙的眉心里透着担忧，赵嫣儿瞧见他这副神情不由心底“咯噔”跳了一下。

    温世仪揽过了赵嫣儿的肩，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赵嫣儿的脸色也渐渐变得惨白，不可置信地看着温世仪，“当年的人不是都解决干净了吗！？她怎么可能知道！？”

    “嘘！你小点声！怕别人听不到吗！？”温世仪沉声喝住了受吓的赵嫣儿，“我只是猜想，她今天对我说的那番话，似乎似有所指。”

    其实，他自己何尝不担心，当年的事，几乎每夜都令他被噩梦缠绕。

    “老爷，那现在怎么办？”赵嫣儿心有余悸，握上了温世仪的手腕。

    “夫人，你说呢？”温世仪没有回答赵嫣儿的话，而是反问她，而当他的目光落到赵嫣儿韵味十足的锁骨时，严肃的眼神忽然荡漾了起来，而后抬起手抚摸上赵嫣儿光洁的右脸，柔声道，“嫣儿，你为为夫受过的苦为夫都记得，为夫答应过你会待你好的，为夫一定会将你的脸治好的，至于温柔——”

    温世仪掐断了自己的话，随即吻上了赵嫣儿娇嫩的唇，赵嫣儿上一刻还在惊吓中，这一刻却娴熟地贴上了温世仪燥热的身躯，热情的配合着他。

    这就是她赵嫣儿的本领，若不如此，怎能十几年来一直让温世仪对她的身子念念不忘，至于温柔，她相信，她的男人和她是一样的想法。

    回到白王府的温柔，将手中的鞭子扔给尹儿，立刻在燎炉旁坐了下来，尹儿将长鞭放好之后，立刻煮了热茶端到温柔面前。

    “王妃，奴婢觉得镇国公子不会甘心。”只要是温柔做的事，尹儿都觉得是对的，她的立场，永远都是在温柔这边，“王妃日后是不是要提防着些？”

    “蛇鼠之辈，防不防都无妨。”她们那样的人，她还当真瞧不上眼，若将她们当做对手看待，还当真是抬举了她们。

    “是。”尹儿点头，“王妃，喝茶。”

    “嗯。”温柔接过茶盏，慢慢饮着茶，低垂的眸子里若有所思。

    既然已经和赵嫣儿她们撕开了脸皮说话，那么在这个世界唯一要做的事就将要完成了，比她预计的时间要早，那就要考虑考虑她离开王府的事了，这样拘束的生活，她不想再过。

    夜已深，温柔遣了尹儿下去歇息，自己却是听着时刻沙漏的细微声响无法入眠，索性穿好衣裳，披了件大氅在肩上，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出了烟水阁，往夙夜的住所走去。

    值夜的家丁看见温柔，连忙上前行礼，“奴才见过王妃，不知王妃深夜来此，是否要找夙夜大管事？”

    “嗯。”温柔微微点头，“去跟大管事说一声，我有要事在正厅等他。”

    “是，奴才这就去。”

    对于光明正大地离开白王府，她是有把握的。

    当温柔看到稳步而来的夙夜，从椅子上站起了身以表深夜打扰的歉意，“深夜传唤大管事，希望没打扰到大管事歇息。”

    “王妃传唤，夙夜应当即刻前来，安敢有打扰之说。”夙夜很是持重，“只不知，王妃深夜传唤夙夜，是为何事？”

    何事不能等到明日再说？

    “此事非亲自对大管事说不可，这事也唯有大管事能做的了主。”

    “王妃只管吩咐。”

    “我相见白王，还望大管事领引。”温柔说得开门见山。

    夙夜一向恭谨的眼神突然闪现出戒备，面色疏忽地变为阴沉，冷冷应答道：“恕夙夜不能从命，没有王爷的命令，无人能见王爷。”

    莫非这王妃真是他们的人？看来进入白王府的人当真每一个是安着好心的！着实可恶！

    “我知道只要是大管事领引，王爷不会怪罪。”她必须见白王，虽非今夜不可，却也一定要见到，虽然她可以再穿过瓦釜雷鸣的机关进到深处，却不知能否见得到白王，所以只能请出夙夜。

    “王妃，夙夜不会遵从您的吩咐。”任何想要靠近爷的人都必须提防！

    “倘若我说我知道王爷患的是何病，倘若我说我知道如何医治王爷的病症，倘若我说我有把握治好王爷的病症，大管事还会这么坚决地拒绝我吗？”温柔一口气说出了三个倘若，她相信，只要是关乎白王的，夙夜都不会直接拒绝，更何况，她所说的话，有足够的诱惑力。

    果然，夙夜毫无顾忌地盯着她的双眼片刻，而后才冷声道：“容夙夜先行禀告王爷，明日给王妃答复。”

    “甚好。”温柔满意地点头转身走了。

    她相信，白王一定会答应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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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等见白王

﻿当时刻沙漏漏完最后一粒银沙的时候，正是天空拂晓时，尹儿推开温柔卧房房门的时候，正瞧见温柔正坐在放置在燎炉旁的太师椅上，她的右手捧着一本纸张早已泛黄的书册，左手正捻起一页纸翻着页。

    温柔的眉心微微皱着，似乎在看书的时候遇到了不解的问题，而原本在她肩上披着的棉袍不知何时掉到了椅子后，听到尹儿的推门声，温柔抬了头看了尹儿一眼，复又低下头，淡淡道：“尹儿，外边天亮了？”

    “是的，王妃。”尹儿惊了，她本是要进来往香炉里添些香粉的，因为温柔说这香粉的味道很是舒心，夜里也照样燃着，却没想到温柔居然是一夜未眠，“王妃，您一夜没睡？怎的不叫奴婢侍夜？”

    尹儿说完，走到温柔身后，替她捡起了掉落的棉袍，又披到她的肩上，关心道：“夜里寒，王妃虽坐在燎炉旁也要披着袍子才好。”

    “侍夜？侍什么夜？我有手有脚的，需不着夜里也要人在旁伺候着。”她不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用不着这么多规矩，却也知道尹儿是关心她，拉了拉尹儿方替她披上的棉袍，又道，“你只管歇息就是。”

    尹儿伺候了温柔几天日子，大概也知晓了温柔是什么性子，也不怕被罚，看了一眼木炭行将燃尽的燎炉，嘟囔道：“王妃您也是，袍子不披着，木炭都快燃尽了也不添些，着了凉可就不好了。”

    温柔有些有气又好笑，怎的她就收了个这么罗嗦的丫鬟，却也不怒，只是将手中的书籍撂下，轻声道：“好了，我知道了，下次我一定叫你侍夜。”

    “王妃，可不能有下次，那样更不好。”尹儿往燎炉里添了些木炭，正撩拨着，想要跳起来反对，却又知道自己身份不对，依然只敢小声嘟囔。

    “啰嗦，去打些洗脸水来。”温柔从椅子上站起身，扭了扭脖子，一夜没睡，确实是有些累，不过她是睡不着，躺在床上也是睁着眼，不如研究这医书要好。

    “是，王妃，奴婢这就去。”尹儿应声，碎步退下了。

    温柔拉开门走到了屋外廊下，感受着清晨的冰冷空气，让一夜未眠的自己清醒一些。

    今日，就等着见白王了，她相信她料得准无错。

    如此想着，温柔望着渐渐明亮的苍穹，勾起了细细的唇角。

    瓦釜雷鸣内。

    冷澈也是一夜未眠，他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沓素白的折子，此刻他笔下还在一本白色的折子上飞快地书写着什么，待他落下最后一笔，将这最后一本折子放到了一沓折子的最上头，他轻轻吁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毛笔撂在砚台上，手指轻轻叩了叩桌案，垂首挺立在桌案前的黑衣男子便似了然一般，上前端起了折沓子，再向冷澈微微一躬身，转身便踏出了书房。

    从始至终，两人未有一句交谈。

    已经在书房外等待的一名，看见黑衣男子走了，才提着食盒跨进了书房。

    女子的双目空洞无神，却对书房的格局异常熟悉，没有任何磕绊地跨过了门槛，再走到桌案右侧的隔间的窗户旁，而后将脸盆准确无误地放到了窗户前的架子上，而后垂首站在一旁。

    黑衣女子将脸盆摆置好后，再到转身书桌旁，朝着背靠着椅背闭目歇息的冷澈微微颔首，恭谨道：“爷，该用早膳了。”

    冷澈轻轻“嗯”了一声便缓缓睁开了眼，起身走到端着脸盆的架子旁，净了面，接过黑衣女子递来的杯盏，将一口茶含在嘴里片刻，而后再吐到黑衣女子立刻端起的另个木盆中，而后才坐到了圆桌前。

    黑衣女子将食盒打开，将里面的一碗参汤和一碗八珍粥端出来，再打开了食盒的第二层，将里面一碗浓黑的药汁一齐端了出来摆到冷澈面前，才垂首立在一旁伺候着。

    待冷澈喝完了参汤正将药碗端起的时候，门外响起了夙夜的声音：“爷，夙夜前来传报。”

    “黑锦，退下吧。”冷澈昂头将药汁一口饮尽，将空的药碗交到黑锦手里，黑锦利落地收拾了桌子，躬身退下了，在经过夙夜身侧的时候，黑锦微微点了点头，走开了。

    夙夜抬脚踏入了书房，冷澈已然又坐到了桌案后的太师椅上。

    夙夜见状，即刻蹙眉，关心道：“爷，您又一夜未眠，再这般下去您会吃不消的，夙夜望爷上榻歇息歇息。”

    冷澈没有回答夙夜，只是又打开了另一沓折子，淡然道：“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若是府里情况安然，夙夜不会前来传报，可府里就那几个女人，他相信夙夜有能力管下整个白王府，无须任何事需要他操心。

    “禀报爷，王妃昨日到镇国公府闹了一阵，听说把镇国公子的母亲伤着了，温大人气得不轻，想必今儿府外必又是流言飞天了。”夙夜虽有心有想阻止，却又没有这个身份去阻止，只能这么看着王妃给爷抹黑，真是敢怒不敢言，“今日早朝，青王爷必又是要参上爷一本了。”

    “哦？我这新王妃还这般有趣儿？”冷澈没有怒意，只是淡淡一笑，上次他已经瞧见了她与镇国公府的人不和睦，却没想她竟会明目张胆地去镇国公府教训人去了，教训的还是自己的亲爹与姨娘，当真是与他一样不怕名声一臭再臭，“她倒是会给我抹黑。”

    不过，也确实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让他觉得有趣。

    夙夜的脸不禁一黑，有趣？他可没觉得，可是既然爷都不在意了，他又能如何。

    “爷，夙夜还有一事要报。”他今日来，可不是只为了说这些在爷眼里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王妃想要见爷。”

    夙夜本想直接把事说了，但是他有顾忌，谁当得准王妃的话是真是假，毕竟，爷的病，天下鲜见，便是世上名医也无药可救。

    “说，何事？”冷澈的语气不由得转冷，略抬起头看着夙夜，想要见他的人，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夙夜不敢再有迟疑，毕竟爷最是厌恶吞吞吐吐的人，立刻道：“王妃说是能治好爷的病，说是要见爷，夙夜担忧着爷的病，所以特来传报。”

    听完，冷澈漆黑的眸子已深如幽潭，寒弱冰霜。

    能治好他的病？冷澈手中的笔微微一抖，显然地心下一惊。

    可知他的病，这世上无人能治？她一个小小的闺阁女子，凭何出此狂言？

    还是，她是他们的人，不惜用自己的性命来完成任务？

    她有头脑闯过他亲自设下的瓦釜雷鸣机关，必然知道要见他必要付出代价的。

    呵，这天下有这胆识的能有几人，见她一面又何妨，倒是他小瞧了她，小瞧了这样一个被世人唾弃的女子！

    “夙夜，今夜子时，引王妃来见我。”

    也难得遇到让他赞赏的女子，且待今夜子时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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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夫妻相见

﻿温柔清晨睡下，醒来时已是正午，尹儿前来伺候的时候说夙夜方才来了，那时她还在歇息便没有唤醒她，夙夜让尹儿报予她说王爷夜里子时见她。

    听罢尹儿的话，温柔的神情忽然沉了下来，她没想到这个病秧子白王居然这么耐得住性子，事关他的病他的命，他还淡定得等到深夜才见她。

    可是，从来都只有别人等她，何时有过她等别人的事，想到这，温柔的脸色自然好看不起来，想必他是故意让她等着的，好，既然如此，她本想给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多些面子，看来是不必了。

    尹儿瞧见温柔阴沉沉的一张脸，也不敢多话，只小心的伺候着。

    待到夜里将近子时的时候，夙夜前来请温柔，尹儿进屋通传，却见温柔还悠然地躺在美人榻上看书，没有一点要起身的迹象，尹儿不由得急了，她虽没有见过白王，却也知道白王若是生气了准不是好事，而如今她的主子这样让王爷等着不知是否会惹怒了王爷，这如何能叫她不急，奈何王妃只叫她不要急，愣是捱过了整整半个时辰，温柔才不紧不慢地起身。

    尹儿则是急得都快哭了，连忙为温柔穿衣绾发，最后替温柔披上大氅，正要跑出去跟夙夜说一声，却被温柔制止了，让她自个儿去歇息就好，尹儿哪里肯，硬是要跟着温柔。

    温柔见到夙夜的时候，夙夜自也是一脸的寒霜，心有恼怒地向温柔行礼之后，便一句话不多说地转身走了，他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居然敢捱上半个时辰，敢让爷等她。

    温柔心里真是好笑，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白王既然有耐心到子时见她，必然也等得这半个时辰，温柔吩咐了尹儿不必再跟着，便随夙夜走了。

    堪堪踏入瓦釜雷鸣的时候，夙夜停下了脚步，转身递给温柔一方黑布巾，还不待夙夜说什么，温柔已心下了然，拿起黑布巾便蒙上了自己的双眼，她知道见白王不容易，却没想居然还用得着这种方式，心下不禁又是好笑，这白王不过一个病秧子，又是一个闲散王爷，何故用得着这么神秘，莫非，这白王身上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温柔蒙上双眼之后，不知夙夜启动了哪处机关，只感觉身体再慢慢往下沉移，不过一会儿，下移停止，只听得低低沉沉“轰”的一声，夙夜道一声“王妃只管直走便好”，温柔便踏步径自往前了，往前走了一会儿，耳畔传来了流水拍打岩石的声音，温柔知晓白王的住处定是近了，再继续往前走片刻，夙夜请温柔摘下黑布巾。

    温柔摘下了蒙着眼的黑布巾，只觉眼前的光亮渐渐清晰起来，是两盏摇曳的风灯，已是白王居住的两层阁楼在眼前。

    夙夜上前轻叩着虚掩的房门，朝里恭谨地通传了一声，只听得房里传来淡淡“嗯”的一声，夙夜转过身来对着温柔道一声“王妃里边请”，便退了下去。

    温柔微微一笑，上前推开了虚掩的房门，扑鼻而来的依旧是上次闻到的淡淡药草的气味。

    然而在温柔堪堪跨过门槛的时候，便感受到迎面而来的一阵利风，温柔快速地抬起右手，在自己的面前张开两指，迅速地用两指夹住迎面飞来的东西。

    说时迟那时快，温柔只觉手指一阵阵痛，她的两指正正停在了自己面前的一寸之处，只差那么一点，迎面飞来的东西就要刺入她的眉心！

    温柔转过自己的两指，才发现她两指指间卡着的是一根打磨得极细的玉簪，温柔不禁微微缩紧眼眸，好个白王，假若不是她出手得快，她此刻就死在了这儿！

    “王爷，温柔虽然不靠这张脸吃饭，却也靠着这张脸见人不是。”温柔执着玉簪往里走去，冷冷道，“若是眉心穿了一个大窟窿，王爷叫温柔日后如何见人？”

    温柔话音放落，眸子里便落进了一身胜雪白衣的冷澈，正坐在厅子正中面北的主位上，美得无法比拟的容颜让温柔这第二次见了还是忍不住心下惊叹，此刻正含着淡淡的笑望着她。

    “虽是第三次见着王妃，却从没给王妃送过一份礼，这根玉簪，便当是我送给王妃的见面礼，不知王妃可喜欢？”冷澈面上虽是淡淡笑着，实则心中也是吃了一惊，他虽是猜得到她能接下他这使出七分内力的玉簪，却是没有猜得到她居然能在不伤她分毫的情况下接住了他凌厉的一击，青王手下居然有这样的人，真是想不到。

    “王爷送的东西，温柔自然喜欢得很。”温柔微微笑了，笑得很是落落大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玉簪插到自己的发髻上，慢慢朝冷澈走近，而后毫不忌讳地在冷澈身旁的副位上落座。

    “王妃倒是自在得像在自己家里一般。”冷澈微转过头看着径自落座的温柔，笑意后的眼底却是冰冷无比，他想不到，这样的女子居然会为青王卖命。

    温柔自然不知道冷澈心中的想法，她不过是人何待我我何待人，他既然连取她性命的心思都有，她又何必顾忌什么，笑道：“这是自然，嫁了王爷，这白王府当然就是温柔的家，不自在岂不是拘束了。”

    冷澈没有说话，拿起身旁茶几上的瓷壶，替自己斟了一杯茶，再替温柔斟了一杯，看着温柔道：“王妃可要饮茶？这震泽春茶可是香酽得很。”

    “王爷连送温柔一根簪子都用那么特别的方式，这茶，不知有无什么特别的？”温柔没有端起茶杯，只是笑着反问，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送簪子想要命，请喝茶定然也没什么好事。

    “这茶要说特别之处，就是我亲自斟的而已。”在茶中下毒，他还没有这么下作。

    “王爷亲自斟茶，真是温柔的福气了。”温柔端起了茶杯，轻啜了一口，道，“果真好茶。”

    “温柔曾听闻，这天下有一种毒，名唤‘六魂归’，极是罕见。”温柔将茶杯放下，意味深长地望着冷澈，悠然地勾起了唇角，“不知王爷可曾听闻？”

    冷澈握着茶杯的手轻微一颤，眸子里的寒意更深，嘴角的笑意却是更浓。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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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病弱之谜

﻿“未曾听闻，”冷澈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则已是狠狠地震荡，看着温柔，依旧淡淡笑着，“愿闻王妃详说。”

    温柔却是不在意冷澈的态度，不疾不徐的接着道：“六魂归可谓奇毒，中了此毒，不在朝夕取人性命，而是一日一日地折磨着中毒之人，毒发之时，真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中毒之人，呈病虚之状，且让人诊出的仅是不治之症而非中毒，即使知道是中毒，却也无从下药，因为制作六魂归解药所需的药引，在这世上，可遇不可求。”

    “而这毒，唯有中毒之人才能深切体味其中痛苦滋味，尤其是在冬日，几乎日日要忍受钻心之痛，严重之时，甚或会脉瘫，届时全身血脉中仿佛有千万只毒虫在噬咬，让人把不到其脉，中毒之人的血脉，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六魂归之所以言之为奇毒，奇便奇在此毒必须是下在正当怀胎的妇人身上，妇人要想活命，必需自行小产，若是要保下胎儿，其生产之时必会血崩而死，而生下的胎儿，必也是出生之时便是身中六魂归之毒。”

    温柔望着依旧面不改色的冷澈，看着他那连最美的月华都为之失色的容颜，想着究竟是何人，竟能对一个未出生的婴孩下如此狠的毒，“之所以唤作‘六魂归’，是因为，身中此毒的人，活不过三十六岁。”

    温柔说完，捧起茶杯再饮了一口茶，却是不再看冷澈，问道：“若是温柔记得无错，王爷今年已是正是而立之年，王爷，温柔可有记错？”

    冷澈墨黑的眸子已是森冷无比，握在手中的茶杯在他愈来愈紧的力道下砰然而碎，面上依旧挂着笑，“王妃记得无错，我今岁正是而立。”

    她竟然知道他这病体是因六魂归而致，这也就代表着青王一党也已经知晓了，这便是连玄王都不知道的事，青王又如何得知！？面前的这个女人，究竟还有何身份？

    “王爷可真是毅力了得，竟然忍得住三十年的折磨。”这一句，是温柔发自肺腑的佩服，看着冷澈那被碎裂的瓷杯割破掌心渗出的血，温柔没有丝毫惊奇，要说忍得住六魂归三十年折磨的人，这世上怕真是没有，便是她自己，怕也是受不了的。

    “王妃，可知有些事该知，有些事不该知？”冷澈稍稍敛起了笑意，摊开掌心，让握在手中沾了血的碎瓷片落到地上，目光如刃地看着温柔，“又可知有些话当说，有些话不当说？”

    有些人该留，有些人，却是不该留的。

    “王爷的话，真是杀气重得很。”温柔毫不畏惧地迎上冷澈冰冷的目光，轻轻笑道，“温柔当然知道，若是温柔再说不出一句好的，今夜定然走不出这个门。”

    从她踏进门的那一刻起，她就就知道这个白王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她感受得出，他虽是一具病弱不堪的身子，却有着深藏不露的功夫，方才出手得那一根玉簪，便是印证。

    “王妃倒是瞧得清楚。”冷澈复又挑起了唇角，“不知王妃想要如何走出我这屋子？”

    “王爷，既然是温柔自己要来见你，必不会是有来无回，温柔可不轻易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深藏不露的人她见得多了，如眼前这个男人一般的，她倒是没见过，冷静淡然得让人生畏。

    “王妃的胆识倒是不输于男子。”

    “莫要以为天下只有男子才有胆识有担当，若是如此认为，温柔倒要笑王爷是井底之蛙了。”她的生命里，就不需要男人来支撑。

    冷澈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温柔，温柔却觉得冷澈这样的眼神让她凭空生出一股不知名的寒意，却是笃定地笑道：“王爷，今夜这个门温柔定是要走出去的，因为——”

    温柔特意顿了顿，冷澈也不急，只等着她把话说完，温柔则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冷澈面前，俯下身，微微凑近他那足以让她垂涎的面庞，“因为，这天下，只有我心甘情愿为王爷解毒。”

    如此近的的距离，冷澈能清楚地感受得到温柔呼吸里浅浅的馨香气息。

    这一次，温柔却出乎意料地看到冷澈从椅子上猛然站起了身，完全没有了之前淡然的模样，冷澈这样的反应倒是温柔没有料到的。

    “还请王妃自重！”冷澈的身子虽单薄，身高却是完美的，站起身足足高了温柔一个头，温柔才堪堪比及他的下巴，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冷澈居然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让她也小小吃了一惊。

    抬头，温柔居然瞧见了冷澈白皙的脸颊居然泛起了浅浅的绯红，温柔更是惊愕，一万个不敢相信，面前的淡然美男，居然在，害羞！？

    这让温柔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要说她两世为人什么最少见，莫过于七尺男儿害羞，这如何能不让她好笑？更何况是一个之前表现得多么淡定的美男子。

    而冷澈，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反应，若说是因为温柔的话，不如说是因为她的动作，因为，从来没有哪个女子靠他这般近过，甚或，他从来不知道女人是什么滋味，如此贴近的距离，甚至能感受得到对方的鼻息，如何让他不大失形象？

    “自……自重？”温柔憋着笑，出口的话都有了断续，她如何也想不到冷澈居然会害羞，居然连“自重”这个词都用上了，她方才的行为很不自重？却知道此时不是笑的时候，“嗯，好，就照王爷说的，温柔自重。”

    冷澈很为自己的失态懊恼，便是面对千军万马都能坦然自若的他，如何就在一个女人面前失态了？立刻肃了肃神色，看着温柔退回了座位上，才重新落座，恢复了他的招牌淡然脸，冷冷道：“王妃还是少说空话为好。”

    能解他身上的毒？凭她？便是连号称能解天下毒的“毒衣仙子”都对六魂归束手无策，她有何能耐？

    而她，或者说是青王，想要做什么？

    “王爷不相信？”温柔微微挑眉，她说得出便做得到，“温柔现在便小小地证实给王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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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调嬉白王

﻿“哦？王妃想要如何证实？”冷澈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一些，眸子里的光阴阴沉沉。

    温柔毫不畏惧地迎上冷澈森冷得可怕的目光，不疾不徐地轻笑道：“这个自然简单，王爷只管脱了衣袍躺到榻上即可。”

    温柔的话让冷澈沉冷的目光猛地动荡，微微半眯起双眼，嘴角的笑意慢慢敛起，出口的语气更是冰凉：“男女授受不亲。”

    “……”授受不亲！？温柔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冷澈，以一种看异物的眼神看着他，心里直是哭笑不得，她还倒真想不明白了，眼前这个貌比天仙的淡定美男脑子里究竟想的到底是些什么，之前是让她自重，现在是说男女授受不亲，她还怕他吃了不成？

    “不知王爷是否误会了？温柔不过是要为王爷针灸而已。”温柔越看着眼前的美男冷澈，越是想不明白了。

    针灸？冷澈没有回答温柔的话，兀自饮了一口茶，却是连瞧也没有再瞧温柔了，其一，他既然知晓她是青王的人，怎可轻易地让她在他身上施针，其二，在女人面前宽衣解带，他做不到。

    冷澈的沉默让温柔既无语又有些恼怒，不快道：“既然王爷心中有虑，那挽起衣袖露出胳膊即可。”温柔觉得她第一次面对一个人这么的没有耐性。

    “不可。”冷澈的语气已经转为了阴沉，俊美的脸庞再也寻不到一丝笑意，冷冷道，“请王妃离开，我不需要王妃的验证，亦不需要王妃的救治。”

    他从来没有如此耐性地对待过一个女子，对她，他已经是达到极限了，尤其对方身为他的王妃心却是向着他人，他就是没有几年可活，也绝不需青王的人出手相救。

    若非是想要从她身上知晓青王到底得到了多少消息，他根本不想见她，更别说还与她交谈这么多。

    “冷澈，你就不能像个男人一些？”温柔爆发了，也立刻站了起来，再次走到了冷澈面前，昂头用一种鄙夷的眼神望着他。

    温柔终是对这个死板的美男忍无可忍了，他真的是前世今生唯一一个让她忍无可忍的人，她什么都能忍，就是忍不了一个男人这么……扭捏！她对什么都有消磨不尽的耐性，唯一对一个既会害羞还扭捏的男人没有耐性！还真是浪费了一副这么好的皮囊。

    冷澈漆黑的眸子瞬间变得可怖，而后以温柔还来不及反应的速度抬起了左手，迅速揽住了温柔纤细的腰身，手臂上一使劲，温柔被迫向他靠近，整个人便贴到了他的胸前！

    “你——！”温柔没想到冷澈出手的速度竟是这般快，竟让她躲闪不及就这么狼狈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王妃既然说为夫不像个男人，那要不要为夫来为王妃验证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冷澈低下头，可怖得仿佛要将对方吞噬的眼神正正地对着温柔惊讶不甘的眸子，将怀中的温柔箍得更用力，更贴近他的胸膛，胸中的恼怒令他将称呼都改了。

    竟然敢说他不像个男人！？全天之下，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她一个小小女子，竟然敢说他不像男人！？这如何叫他还冷静得住？

    温柔却觉得莫名耻辱，想她可是从未失手过的杀手“千面”，居然连一个身中奇毒的男子的动作都没法避开！当真是她这辈子的奇耻大辱了！

    温柔望着冷澈弥漫着杀意的双眸，眼底也是骤然燃起了杀气，嘴角却是绽开一记醉惑人心的笑意，而后迅速弯起右腿，以膝盖快速地朝对方下体的敏感部位猛然出力。

    然而她的右脚才抬起，冷澈的嘴角也立刻勾起一记迷人的笑，也迅速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腿，挡开了温柔的攻势，手臂同时更用力，让温柔的小脸毫无反抗地全然贴在他的胸膛上。

    “王妃还是不要闹的好，还是做个娴静的女人比较讨男人喜。”冷澈的嘴角虽然带着笑意，眼里的杀意却没有丝毫减少，“另外，在为夫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哦？是么？”听着冷澈的话，温柔灵动的眸子轻轻一转，从冷澈的出手及出手的速度，她已经知道他虽是一具病怏怏的身子，却有着强大的内力及身手，便是连她这个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千面怕是都及不上，而瞧当前情形，硬的看似赢不了，可并不代表软的也赢不了，她可是善变的千面。

    如此想着，温柔放软了僵持的身子，而后缓缓抬起了双手，轻柔地环过冷澈的腰身，褪下眸子里的杀意，取而代之的是足以让天下男人神魂颠倒的盈盈笑意，以热情灼灼的目光迎上冷澈冰冷中忽然揉进惊诧的眼光，柔柔地轻笑道：“王爷好生的坏，要怎么让温柔领会王爷的男人雄风呢？”

    果然，冷澈立刻绷直了身体，嘴角的笑意有些僵硬，眸子里的光如被风吹起的波澜一般晃动不止，整个人竟是微微愣住了，一时竟没有回答温柔的话。

    “呵呵……”温柔酥酥柔柔地轻笑着，望着冷澈突然木讷的模样，笑得更是满意，搂住冷澈腰身的双手慢慢往上移，最后扣在了他的脖子上，看到冷澈渐渐浮上绯色的双颊后，慢慢踮起脚，娇艳的唇慢慢往冷澈略微苍白却又极是性感的唇凑去，“王爷，您害羞的模样真是好生的可爱。”

    温柔这句话倒是出自真心的，谁想得到如此美，且又有如此深厚内力及功力的男子，居然还会害羞，且害羞起来的模样真是可爱的很，真是让温柔垂涎欲滴，真怕忍不住扑上去把他给吃了。

    “荒唐！”温柔酥柔嬉笑声和她近在咫尺的鼻息让冷澈回过了神，立刻松开了钳制温柔的手，再一把把挂在他脖子上，即将凑到他唇上的温柔推开，已经到了嘴边的“羞耻”二字硬是生生地吞了下去，不知为何，看着温柔娇笑的模样，他竟是骂不出口了。

    饶是如此，他双颊的绯红还在，心跳还是不规律地跳动，他从没有亲近过哪个女子，亦没有对哪个女子有感觉，为何独对她，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若是别人对他说一句“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一些”，许是他也不会在意的，为何一向冷静的他方才就忍不住了？

    “王爷，我们可是夫妻，这怎么能说荒唐呢不是？”温柔的心底忽升起了要逗逗这个名义上的丈夫的心思，又朝冷澈凑近，笑道，“王爷，心跳加速可对王爷的病不好，到底要不要宽了衣袍让温柔给你施针呢？”

    当真可爱，单是靠近他就这么忍不住了，让他宽衣解带在她面前袒胸露背岂不是更有得她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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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夫妻交易

﻿温柔望着双颊绯红的冷澈，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一句“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一些”有些过火了。

    “王妃还是止步为好，否则就休怪我手下无情了。”冷澈瞧着又朝自己凑近的温柔，尚算冷静地站在原地，双颊上的绯红愣是不给面子的不褪去。

    该死的女人！冷澈心底暗骂了一声，无论如何，他是不能再在一个女人面前失态了。

    “王爷，方才您都自称‘为夫’了，怎的现下又改口了？”温柔肆无忌惮地再次贴近了冷澈，踮起脚与他面对面只一寸距离地相望着，笑得妩媚，“妾身可还是在等着王爷给妾身证实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呢！”

    看着依然在强自镇定的冷澈，温柔心底忽然泛起了疑问，莫不成眼前的美男还是个干干净净的男人！？

    “何谓真正的男人，想必青王也早已向王妃证实了。”冷澈终是找回了自己的冷静，低下头对上温柔妩媚的笑意，也轻轻地笑了。

    温柔弥漫着妩媚的眸子忽然一紧，瞬而鄙夷地冷冷开口：“青王？莫说他退了我的婚，即便他不毁了这婚约，我也同样会毁掉，不过是让他捷足先登罢了。”

    温柔想想觉得不对，为何白王会这般说，复又收敛了眼中鄙夷的神色，又是盈盈笑意：“不过倒也是感谢了青王，成全了妾身与夫君的这段好姻缘，怎么？夫君这般问起，该不会是心底的醋坛子打翻了吧？”

    然而温柔在说到青王时眼底的鄙夷，冷澈还是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他该说是她演的太好，还是她真的打从心底厌恶青王？若是如此，那便是他猜错了？她不是青王的人？

    “我心底本没有醋坛，何来打翻之意。”他不会以一言一语一个神貌便断定她是否是青王的人，“若说要打翻的话，在与王妃新婚那夜，或者是王妃惩治了音夫人那夜，这醋坛子早就翻了，何必待到今时？”

    温柔心底颤了颤，巧笑的眼波也不禁微微动荡，却依旧是面不改色地笑着：“没想到夫君居然这么惦念着妾身，居然这么留意妾身，真是让妾身受宠若惊。”

    果然，这白王府里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

    “王妃知道就好，目下我无暇与王妃空谈，请王妃作速离开。”他已无心想要知晓她此次见他目的为何。

    “王爷是心有顾忌，温柔看出来了。”一番不着边际的交谈，温柔终是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可是在担忧温柔心怀不轨？”

    不等冷澈说话，温柔便接着道：“温柔对王爷和对这白王府一点兴趣也无，所以王爷不必担心温柔会对您不利。”

    一点兴趣也无？冷澈不耐的眼神渐渐被冰寒取代，要知道，这天下有多少人想要挤入皇亲贵族的行列，她竟然敢口出狂言？再者，若是没有兴趣，她接近他又是何意图？

    “既然王妃对我和白王府无丝毫兴趣，今夜又何故来见我？”不知为何，听到温柔这样满不在乎的话，冷澈一向没有过多感情的心竟隐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感。

    “温柔从未想过攀龙附凤，也不想过着高墙朱门的日子，此次温柔主动要见王爷，也只为一件事。”他以为，凡是女子就必对锦衣华服的日子充满向往？还以为这个让她感觉有些特别的男人会和别些个男人的思想会不一样，终不过是古板和封建。

    “没曾想王妃竟不是一般女子。”一句听似赞赏的话，又夹杂了些讽刺，不是他瞧不起女子，而是“女人”这两个字，在他心底有不可言说的抗拒和阴影，“不知王妃前来所为何事。”

    既然对方都挑明了说有事，且不听言其事，便将其请走，不是他的作风，便听她一说也无妨。

    “用条件与王爷达成一个协议。”温柔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不知王妃是想用何条件与我达成何协议？”敢与他谈条件的，这世上可不多见。

    “以温柔为王爷驱毒为条件，换王爷放温柔自由。”这么极具诱惑力的条件，她不信他不上钩。

    “如此简单？”

    “简单么？”温柔妩媚一笑，拢了拢鬓角松散的碎发，“不过届时是让温柔休了王爷，而非让王爷休了温柔，如此王爷还认为简单么？”

    若是直接与他索要休书一封，还不如她直接不留痕迹地离开白王府快些，何必再费心思来为他驱毒，她要的，是足够的面子，足以让世人为她瞠目结舌！

    “王妃当真以为自己有能耐？”冷澈暗自握紧了掩在衣袖里的双手，眸子里迸射出森冷得足以令对方胆寒的光，嘴角勾起瘆人的冷笑，“王妃还莫要当玩笑说了。”

    “玩笑？”温柔毫不惧怕对方的眼神，反是落落大方一笑，“温柔从不说玩笑，更别说敢在王爷面前说笑。”

    “只不过，王爷，让温柔来为您驱毒，您敢么？”温柔挑起眼角，挑衅道。

    “既然王妃这般殷切，我为何不敢？”冷澈笑得爽朗，他何时惧怕过什么，他连死都能置之度外，还能再怕什么？况且，就算她是青王的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不信她还能做何手脚，便是她想要在他身上下毒，以他这具几乎能百毒不侵的身体，他丝毫不用担忧，“只不过，王妃拿什么来救我？”

    他的心里从来都只装着国家与民生，反倒对自己的身体从不上心，若不是夙夜与黑衣从未停止过地寻访各地名医，他甚或都不会知晓自己身上中的是毒，而非病，也因而，他只知晓炼制六魂归解药的药引可遇不可求，便是连毒衣仙子都只能摇头说“缘分”便也束手无策了，却从不知晓这药引究竟为何物。

    他从没有时间来为自己的身体做过打算，甚至知晓自己活不过三十六岁，他也是一笑了之，因为，有更多比他的身体重要千倍万倍的事等着他去做。

    “这个不用王爷操心，”温柔心下舒了一口气，想着这个死板封建还倔强的美男终于肯松口了，“这么说王爷是答应了温柔的条件了？”

    “嗯。”他不信她真有这本事，她休他？永远也别想。

    即便她真有这本事，即便他与她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这样的事也绝不会发生。

    “那好，不过还是要王爷忍住了，宽衣躺到榻上去。”第一步，是必不能少的，就算他再害羞，也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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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冒头吭哧一句，楠竹很强大的，只是对女主会有点害羞而已！姑娘们不要误会为弱弱的！十四吭哧完了，弱弱的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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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施行救治

﻿“那好，不过还是要王爷忍住了，宽衣躺到榻上去。”第一步，是必不能少的，就算他再害羞，也不能少。

    忍住？冷澈俊眉一抽，什么叫忍住？当了真以为他瞧见女人如活见了鬼一般了？他连生死斗可以看淡，在女人面前坦胸露背就不敢了么？

    于是，冷澈毫不犹豫地走到了床榻前，利落地解开了腰带，脱下了衣袍，赤着胳膊坦着胸躺到了榻上，一脸的淡然。

    温柔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肃了肃神色，从袖间掏出一个裹着皮革对叠着的锦帛包，走到了床榻前，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这锦帛包，可是尹儿熬夜绣成的，至于里面的东西，是她亲自做的。

    当她瞧见冷澈赤裸的身体时，不由得再次惊叹，这真是她两世为人见过的最完美的男人身段，让她没忍住很没面子的咽了口唾沫，早知如此，就让他露后背就行了。

    这还是身中奇毒的人该有的身段吗！？

    冷澈却没有瞧她，兀自闭了眼做假寐之状，温柔则稳了稳自己险些就要扑上去好好探究一番的心神，打开了手中的锦帛包，只见整齐扎在锦帛间的是一枚枚细长的银针，温柔端过摆在一旁的烛台，放在自己面前，而后拿起了扎在锦帛中的银针，在烛火上熨烤片刻，一一照脑子里的穴位图刺入了相应的穴位中。

    而当温柔刺下第一根银针的时候，冷澈便睁开了眼睛，不冷不热地看着她。

    最后，出乎冷澈意料的，温柔拿起一根银针划开了自己左手掌心，而后握成拳，将自己滴着血珠子的手伸到他嘴边，面不改色地淡淡道：“王爷，饮了我的血。”

    冷澈没有说话，依旧只是冷冷淡淡地看着她，心下却不如面上平静。

    “王爷害怕温柔在自己血里下了毒不成？”看着冷澈无动于衷的模样，温柔不怒反笑，将自己的手更伸进冷澈的嘴一分，猩红的血珠子终是脱离了她的手而滴落到冷澈的唇上，“温柔也已净过手，不脏。”

    冷澈缓缓张开了嘴，任那带着腥甜的血滴滴滴落入自己的喉间，他不是怕她在血中下毒，亦不是嫌她的血脏，只是他没有想到，他身上的毒竟需要饮血才能解？

    待得冷澈饮够了足分量的血，温柔立刻收回了手，将挂在腰间的帕子扯下，利落地缠上左手掌心，吩咐道：“王爷此刻还是不要动的好，待温柔拔了银针再动不迟。”

    “想不到王妃竟会医理，倒是我意想不到，”冷澈听从了温柔的话没有起身，反倒是笑笑，“只不知，王妃说要医治我，仅就引几滴血这么简单？”

    “几滴血这么简单？”温柔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冷澈，他难道不知他身上的毒究竟要以何来做药引！？“莫不是王爷以为极阴之女的血是极好寻的？”

    这回换冷澈有些怔忡了，所谓极阴之女，便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女子，莫非，那所谓的药引就是极阴之女的血？不然岂非毒衣仙子都说“可遇不可求，皆在缘”！？

    “如此说来，王妃的血即是药引？”

    “若非如此，怎可说可遇不可求？而王爷身上的毒，又怎会拖了整三十年无治？”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连自己身上之毒的解毒之法都不知晓？

    “那王妃岂不是我命中的贵人了？”冷澈的心底突然泛起了“缘分”二字，却又平白地联系到了青王与严无离这几个字眼。

    “贵人可不敢当，只望王爷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才好。”温柔一边说着，一边拔掉冷澈身上的银针，“只不过，想要解掉您身上的毒，并非朝夕之事，也并非如王爷想象中的那般简单。”

    因为，最后一步，她目前还没有想好要以什么法子来替换，她可不想为了这么一个于她不相干的人搭上自己，“若不是如此，温柔可怎敢开出休了王爷的条件？”

    “不知青王将王妃让渡与我，可否后悔？”几番交谈下来，冷澈似乎觉得她并非青王的人，难道她救他真只为了离开白王府而已？

    “王爷已两次提到青王，不知王爷是想知道温柔对青王的旧情还在呢？”温柔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恼怒，在拔掉最后一根银针的时候，再一次凑近冷澈绝美的脸庞，“还是在怀疑温柔是青王派到白王府的细作？”

    有身份的人总会有疑心，更何况在这种古时，为了地位连手足之情都能斩绝的皇族子弟，谁能说这个与世无争的白王不有着些算计？谁又能说这夷国的王爷们没有对帝位动心思的？她是杀手，亦是卧底，不会连这些个心思与猜疑都丝毫不觉。

    “王妃倒是冰雪聪明。”冷澈微微笑赞道，“只是，这还要由王妃自己说，是对青王怀有旧情，还是青王派到我身边的细作？”

    冷澈这次虽不再因温柔的靠近而满面绯红，心跳却是加快的速度，他竟是没想到，面前的女子竟然如此聪慧，猜得到他心中的想法。

    “细作？王爷认为青王那样的人值得温柔去做他的细作么？”温柔忽又妩媚地笑着，右手撑在榻上，左手则轻轻附在冷澈的胸膛上，轻轻地朝表面淡定的冷澈吹气，“若说是余情未了，温柔既然都做得出与人私奔之事，又何谈余情？但若真要谈钟情，温柔倒不如钟情王爷。”

    温柔一边对着冷澈柔柔吐气，一边柔荑在冷澈身上肆意游走，足能魅惑她心的美男在眼前，不逗逗怎么对得起，她就不信方才还会害羞的他，会忍得了多久。

    “王妃真会说笑。”冷澈依然表现得无动于衷，却一把抓住了温柔在他身上肆意游走的柔荑，却是不再失态地推开温柔，任由她靠近他。

    “温柔可不是在说笑。”左手被冷澈紧紧握住，温柔却不在意，依旧笑着，“王爷生得这般美，如何能不让温柔动心？”

    “再说了，王爷是温柔的夫，不对王爷动心，温柔该对谁动心？”

    “既然王妃动了心，又为何想要休了我呢？”冷澈美眸相迎，此次心下倒很是冷静，非但没有再次失态，反倒抬起了手替温柔拢起了鬓边的碎发，温柔地笑着，“若是我对王妃也动了心，王妃岂非是伤了我的心？”

    “温柔一向只在乎自己，不在乎别人。”温柔也不反抗，愈加地靠近冷澈的耳畔，“所以王爷动心与否，都与温柔无关。”

    说罢，温柔慢慢直起了身，冷澈也慢慢松了手。

    “王爷还是好生歇息，下次治疗之前，温柔再让大管事通传。”温柔起身走了，

    冷澈望着温柔的背影，漆黑的眸子里，闪动着若有所思，抬手抚向方才温柔的柔荑游移之处，嘴角勾起了一记邪魅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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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圣上诞辰

﻿温柔夜半回了烟水阁，尹儿正在阁子院外一直对着双手哈气，远远瞧见了温柔便跑着迎了上去，温柔笑笑，拍了拍她肩头，也没说什么便往阁子里走去。

    到了卧房，温柔解下了肩上的大氅，躺到了美人榻上，尹儿随后便端了盛了热水的铜盆进来，正要伺候温柔净脸，忽然发现温柔左手手心上的伤，又是着急的询问，然后立刻跑去拿金疮药，温柔看着尹儿紧张的模样，嘴上虽没说什么，心里却有些暖暖的，毕竟，前世今生，尹儿是第一个出自真心待她好的人。

    待得尹儿为她的手心上了药，再包扎好，再唠唠叨叨地叮嘱了些什么，温柔终于忍不住凶了她说“一点芝麻点大的伤，又不是掉了老命了”，让她赶紧歇了去，尹儿才闭了嘴退下，温柔自个儿也寻周公去了。

    翌日清晨，温柔莫名的好心情想要到白王府的四处走一走，方走到正厅，便见夙夜手里拿着张红底描金边的帖子往瓦釜雷鸣的方向去，立刻出声叫住了夙夜。

    “大管事请留步。”温柔含着淡笑朝夙夜走去，“大清晨的便瞧见大管事脚步匆匆，这是要去作甚？”

    夙夜停下脚步，朝着温柔垂首拱手道：“夙夜见过王妃，宫里来了帖子，夙夜正要去递与王爷。”正好可以去问问爷，昨夜里王妃有无触犯到爷。

    “哦？宫中来的帖子？”果然不出她所料，这天底下除了宫中帝王，谁还有胆敢用漆金边的帖子，“这帖子里写了些什么，大管事是否方便告知？”

    “回王妃，并无不便。”夙夜回答得恭谨，“这是大夷皆知之事，即两日后便是王上诞辰，宫中着意下来帖子，请王爷两日后入宴。”

    “往些年的圣上诞辰也这般下帖子么？”宫中为帝王的诞辰下帖子，她倒从未听闻，不过夷国男子二十一岁行冠礼她倒是知晓。

    “王妃有所不知，圣上今岁诞辰之后便是加冠之年，太后讲究礼仪，故向所有皇亲国戚和文武百官都发下皇帖。”不过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种形式罢了，只是不知圣上加冠之年的诞辰这么重大的皇宴，爷是否推脱得掉。

    “倒是温柔孤陋了。”温柔轻轻一笑，心下突然有了主意，这么难得的机会她怎能放过，又道，“不知往些年圣上的诞辰，王爷可有参加？”

    “回王妃，王爷身体抱恙是众所周知之事，冬日出行更是不利于王爷的病情，所以往些年圣上的诞辰，王爷都是不参与的。”所以才让那些个卑鄙小人趁了这些空挡将那些个女人塞进了王府来，只不知，王妃这般问是何意？

    “也不能总这么推了拂了圣上的面子不是？”温柔笑意盈盈，“若是今岁王爷依然抱恙无法入宴，我便替王爷去了便好，也不能让别人把咱们白王府瞧低了不是？”

    “这还需夙夜先行禀告王爷。”若是让王妃去参加了皇宴也好，也可搪搪那些人的嘴，不过在没有摸清王妃的底细之前，就这么让她去了怕也不妥。

    “这是自然，不过相信王爷不会反对的，还劳大管事代为告知王爷了。”

    “如此，夙夜先行告退。”

    真是上天也助她，她正寻思着找些什么机会来让那些曾将她踩到泥地里的人尝些苦头，这皇宴来得真是时机。

    镇国公府。

    温心正让十名婢子举着十件款式颜色各异，且质地上乘的霓裙在她面前站着，她正微皱着眉在十名婢子身前慢慢移步，眼神落在婢子手上的霓裙上。

    忽然，温心抽中一件石榴底纹的窄腰褶子裙，往身上一比，来到可人高的铜镜前，眼角眉梢兼唇角均挂了笑，朝垂手立在一旁的婢子珠儿问道：“如何？本公子穿这件如何？”

    “小姐本就生得美貌，自然穿什么都美！”珠儿很是能说会道，此刻正是攀附道，“这件衣服衬着小姐，让小姐更是添了一分贵气！青爷届时瞧见了，定会被小姐吸引得移不开眼的！”

    “你个小妮子！真是会说！”温心很是受用，“不过你说这话让本公子很是高兴，赏你五百钱！”

    “奴婢谢过小姐！”珠儿连忙跪到地上谢赏，五百钱，抵得上她半个月的月银了！

    温心正高兴地又拿过了另个婢子手中的霓裙在身上比划着，门外响起了婢子响亮的请安声，而后便是一屋子的婢子齐刷刷地请安声：“奴婢见过夫人，给夫人请安。”

    只见一身珠光宝气的赵嫣儿在贴身婢子江儿的虚扶下款款而来，看着匍匐了一地的婢子，心底很是高兴，出口的声音便是高昂了几分：“都起来吧。”

    “谢夫人。”

    “都退下吧。”赵嫣儿冷冷吩咐道，婢子们便鱼贯而出。

    温心瞧见了赵嫣儿，立刻上前挽起了赵嫣儿的胳膊，看着赵嫣儿依然缠了纱布的脸，亲昵地关心道：“娘，您脸上的伤还没好，怎的就随意走动了？娘您快坐下。”

    “你爹已替娘请了最好的大夫来为娘治伤了，相信过不了多久便能痊愈了。”赵嫣儿却是没有再因为有人提到她脸上的伤而大恼，反倒轻执上了温心纤细白嫩的手，“倒是娘的心儿即将要嫁作人妇了，娘就是病得再重，也要来瞧瞧娘的心儿不是？”

    “娘！”温心突然脸红地撒开手，背过身去，害羞到，“这，这都还是没影儿的事呢！”

    “这怎么能说是没影儿的事呢？”赵嫣儿复又拉过了温心的手，宠溺地笑着，“青王昨儿个已与你爹说了，要在圣上加冠之年的诞辰皇宴上请圣上下旨赐婚，以让你嫁得风风光光的，怎么这会儿倒自己先害羞起来了呢？”

    “娘……！”温心满面绯红地跺了跺脚，若不是知晓了她本性的，还当真以为她真是个腼腆温柔的闺阁女子。

    “好了好了，娘也不打趣你了，反正啊，左右你与青王这门亲事是成了！娘与你爹不用再操心了！”

    “娘，那温柔那个贱人那儿呢？”温心的眼神忽然变得阴毒，靠近了赵嫣儿，“女儿总觉得不能留着她。”

    “温柔那个小贱人，本还想留着她让咱们娘儿俩多瞧瞧她生不如死的模样，不过——”赵嫣儿抬手捂上自己脸上的伤，眼神变得阴毒而狰狞，出口的话更是挤着牙缝出来，恨不得能喝其血寝其皮，“既然她自己活腻了，就让她去与她那贱人娘见面！”

    －－－－－－题外话－－－－－－

    今瞧见了一名姑娘的长评，十四在此为温柔澄清一下，两人皆还心中无爱，两人皆知对方是表面做戏，没有挑开而已，或许是十四没有表述好，让温柔的形象浪了些，在此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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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放线钓鱼

﻿冷澈接过夙夜递上的漆金边皇帖，却没有打开，便将其放到了一旁。

    “爷，两日后的皇宴一过，王上便步入了加冠之年，今岁的皇宴爷可否要前往？”若是爷仍旧不去，恐怕不仅会惹得太后不悦，而且更为他人添了话柄，而一向不放过任何把柄的青王，定又会以此事来参上爷一本。

    “今岁圣上诞辰的皇宴不同以往，自然要去。”冷澈没有作任何疑虑，他也终是等到圣上加冠之年了，即便吃痛得不能下榻，便是抬着，他也会去参加此次皇宴。

    “还有，王妃道是也要去此次皇宴，不知爷是否允准。”知道了冷澈一旦下了决定便绝不会改的脾性，夙夜也不劝说，只将温柔的话带到。

    冷澈沉吟片刻，忽而想到了温柔的盈盈笑意，淡淡应道：“去应了她，随她的意，届时你陪同她一道去。”

    “夙夜陪同王妃去？”夙夜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得重复一遍，不解道，“那谁伺候着爷？”

    “自有黑衣伴我。”

    “可是——”夙夜顿了顿，还是将胸中的疑问问出了口，“爷不疑王妃是青王或者是其他人的人吗？”

    “若她真是青王或谁的人，你认为，昨夜她还走得出这瓦釜雷鸣吗？”他从来不做无把握的事，他既然敢放她离开，便是定准了她并非谁的人。

    “那，王妃说的要替爷治病，是真的？”爷既然认准，他便是相信，那这么说来，王妃岂不是知晓爷身上的是毒而非病？

    “夙夜何时这般多话？”倒不是他不知夙夜是出于关心，只是他不想多说罢了，“夙夜，那所谓的药引，可是极阴之女的血？”

    “正是。”夙夜回答道，心下琢磨着这从不过问自己身体的爷怎的突然会问起了药引的事，“所以毒衣仙子才会说可遇不可求，夙夜与黑衣亦是明里暗里寻了十几年亦未能有缘遇着，爷，难道说——”

    “难道说王妃是——？”夙夜幡然醒悟，若真是这样，爷岂不是有救了！？

    “兴许是，今日我便觉身子轻爽了些，不似往日心口总生疼。”说着，冷澈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你且派人去查查，王妃可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之人。”

    “是！夙夜这便去！”寻到了！终是寻到了！夙夜心下很是激动得难以抑制，连出口的话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就算王妃不是同道之人甚或是敌人，他也要好生地伺候着了！

    “两日之后，夙夜随王妃进宫！爷放心！”夙夜激动地说完，告了退，转身走了。

    望着夙夜突然变得风风火火的背影，冷澈微微一笑，复又低下头审阅着面前的折子。

    温柔万没有想到冷澈不仅允了她去参加皇宴，竟还让夙夜陪着她一道去，她有些不明白，如何一个上一刻还怀疑她是否是细作的人，这一刻就能派出自己的心腹来随身伺候她？是出自关心？还是监视？

    只是夙夜给她的答复是，白王也会去，不过不同她一道，她只是笑笑，没再多问。

    在得到了夙夜的答复之后，温柔立刻让尹儿吩咐厨子备了一桌家常菜，而后再让尹儿去请来温颜，自己则亲自在门廊下候着。

    即将入夜的时候起了风，吹得刚燃上的风灯摇曳不止，也吹得温柔的鬓发有些散乱，温颜随着尹儿前来的时候，一瞧见温柔竟亲自在门廊下等着，不由得惶恐，连忙福了身，道：“大姐姐请妹妹来一同用膳，妹妹已是受宠若惊，怎还敢让大姐姐亲到门前等候，妹妹担不起姐姐这么对待……”

    她正还为着自己与李安音共谋一事是否被温柔知晓而战战兢兢，前两日更是得到了温柔到镇国公府闹了一顿，把爹气疯了，把大娘打伤了的消息，更是担忧，就怕自己再走错一步便也被温柔拿捏了。

    而她却猜不透温柔今夜请她一同用膳是何意，是发现了事实要拿捏了她？还是她还当真什么也不知道，如婢子尹儿所说的只是想与她吃顿饭这么简单？

    “瞧三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姐姐不过是想着这入了白王府以来还没能通三妹妹好好地吃过一餐饭，特意让三妹妹来同姐姐吃顿饭而已。”温柔佯装有好的搀住了战战兢兢的温颜，温和地笑道，“况且三妹妹是自家人，有什么担起担不起的说法。”

    温柔一边说着，一边让尹儿搀着温颜进了屋，而后又冲温颜笑道：“三妹妹瞧，姐姐特意吩咐厨子做了些家常菜，好与三妹妹坐着一道吃，念想一下家的味道，三妹妹快快坐下。”

    “妹妹谢姐姐抬爱。”温颜瞧着温柔亲和的模样，不像是看出了什么的样子，便也宽了心，含着笑坐到了温柔身旁的椅子上。

    待二人吃过晚膳，尹儿端上了净口的清茶，温柔才又捧着茶轻轻笑道：“不知三妹妹可还喜欢这饭菜？”

    “饭菜很是可口，且再与大姐姐一道，妹妹吃着更是香甜。”温颜很是会拍马屁，任何能取得温柔信任的机会她都不会放过。

    “哎，只可惜，姐姐想要留三妹妹日后每日都与姐姐一道用膳都是不能了。”温柔微微叹息，作出一副很是惋惜的模样。

    温颜则惊得跪到了地上，惶恐伤心道：“大姐姐是要赶妹妹走么？是不是妹妹哪里做得不好惹恼了大姐姐，大姐姐要将妹妹赶走！？”

    “三妹妹快快起来，这是作甚？”温柔很是惊讶地伸手去扶温颜，“姐姐不过是想为三妹妹寻门好亲事，怎说的是要赶三妹妹走呢？”

    温颜很是惊愕，她还以为温柔是发现了她与李安音合谋的事了，“好亲事？姐姐说的什么，妹妹不懂？”

    “那三妹妹就快快起来，听姐姐把话说完。”

    温颜站起了身，温柔则握着她的手，拍着她的手背笑道：“这过两日啊，就是当今圣上的诞辰，届时宫中便会大摆筵席，自也会有皇亲贵族与文武百官入宴，便不乏会有不曾有妻室的年轻公子入宴，姐姐是想，届时三妹妹同了姐姐一道进宫，还借此机会为三妹妹寻了一门好亲事。”

    温颜千想万想都想不到温柔所说的好亲事，竟然真的是好亲事，能进宫参加皇宴的不是皇亲国戚便是文武百官，而无论是嫁与皇家子弟，还是嫁与士家子弟，于她来说，都绝对称得上是一门好亲事，如此温颜竟是怔忡住了，一时竟反应不过来。

    “怎么？三妹妹不愿意么？”

    “不，不是！”温颜这才醒过神来，连忙又跪下了身，“大姐姐如此关心妹妹的终身大事，妹妹受宠若惊，只不知要如何报答大姐姐才好！”

    “自家姐妹，谈何报答，为三妹妹寻一门好亲事，原也是我这个做姐姐的该做的。”这次，温柔没有再俯身搀起温颜，嘴角绽开一记满意的笑。

    “妹妹谢过大姐姐！谢过大姐姐！”温颜叩了一记响头才站起身。

    “明日姐姐便让尹儿送些衣衫给妹妹挑选。”温柔摆出一副很是关心地模样，“还有，那日姐姐送给妹妹的玉指环，也一定要记得带上，千万别忘了。”

    “妹妹知晓了。”

    很好，第一条鱼儿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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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冤家路窄

﻿第三日巳时，夙夜已备好了马车，在王府门外等着温柔，当温柔带着温颜一同出现的时候，夙夜很是不解，待温柔等人稳稳地坐上了马车后，夙夜亲自当了驭手，驾着车马稳稳当当朝皇宫驶去。

    将到宫门的时候，温柔稍稍掀了车帘子往外望去，只见各式华丽的马车接二连三地往皇宫的方向驶去，心下不禁感慨，不愧是帝王诞辰，单是看这车马的阵容，就知道筵席场面的宏大了。

    然而，在温柔正将帘子放下的时候，夙夜突然一个急勒马，马车里的温柔反应迅速地立刻抓住了窗棂，尹儿和温颜却没她这般快速的反应力，都重心不稳地往前倾去，跌下了矮凳。

    “这是谁人的马车，竟然敢与青王爷的车驾抢道！？”还不等温柔询问夙夜是发生了何事，便听到了马车外传来了尖声刺耳的指责声，听那语气，明显的高人一等。

    夙夜本是以最平缓的速度驾着马车，突然旁处出现了一辆疾驰的马车与他抢道，夙夜不想生事，拽了缰绳往另侧驶去以让开道，谁料那马车竟偏像与他杠上了一般，他让道了，对方再挤过来，最后对方的马车竟驱车斜挡到了前面的道上，让夙夜不得不勒马停车。

    夙夜原本还在思忖着到底是谁人的车马这般强势，不想他还未开口，对方竟先说起了他的不是，原来，是青王，这便不奇怪了。

    然而，夙夜心中却是一千一万个恼怒，想这青王定是知晓这是白王府的车驾，才特意这般，真是想要将爷踩到泥地里了，然夙夜虽然心有怒意有不甘，恨不得上去好好教训青王一顿，奈何上头有爷的叮嘱，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下了马车，朝着青王的马车拱手行礼道：“白王府夙夜见过青王爷，不知青王爷车驾在此，夙夜所驾的车马冒犯了青王爷，还望青王爷勿怪。”

    “呵……！”华丽马车里传来青王冷泓不屑的笑声，“原来是大哥府里的车驾，只不知大哥平日里是如何教训奴才的，竟由得你们这些个奴才在主子面前还称名称姓的。”

    “爷一向待下人和善，这些许个称呼，爷从不辖制。”夙夜很是愤怒，垂在身侧的手已经紧握成拳，尽量压制住胸中的怒火。

    “大哥再这般下去，只怕白王府都要乱了套了。”青王笑得更是不屑，还想再说些不中听的话，却被温柔的声音打断。

    “这白王府的事自不劳青王爷费心。”温柔的声音冷冷的，“夙夜，青王爷的车驾既然有路不行偏瞧上咱们的道，咱们就把这道让了青王爷，不然又该有人要说咱白王府不懂礼仪。”

    青王？倒真有意思了，这能不能说得上是冤家路窄了？她自小与青王有婚约，偏就因着礼仪教化未曾与这未婚夫见过一面，本一心期待着及笄之后能与他举案齐眉的日子，谁曾想他居然与自己的亲妹妹好了，他正愁着不知如何毁了与她的约，正巧她偏就与人私奔遂了他的意，撕毁婚约便也是因为她，她无话可说，偏还就逼她嫁了没几年可活的白王，且若不是他与自己的亲妹妹私好在先，她又怎会遇着了他人且信了他人，与他人私奔！？

    这终究说来，是他对不起她在先，而原本的温柔虽死了，如今她这个温柔却没打算这么简单就放过了这等无耻之徒，她生平最厌恶的便是这种吃里扒外的混账男人。

    “什么人竟敢对青王爷无礼！？”青王还没有说话，之前说话的狗腿奴才便先狗仗人势地出声了。

    只听得青王的笑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阴沉沉的声音，“皆知大哥身子不好，冬日里不能出行，这皇宴怕也是不能前来参加了，不知这车驾里坐的是何人？”

    “回青王爷，车驾里的是王妃。”夙夜没料到温柔居然会帮冷澈说话，且说的正到点上，爷是叮嘱了他万事皆忍着，勿多事多舌，可没交代了王妃也要事事忍着。

    可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手里握着大夷的相权！

    目下这般瞧了去，王妃许真不是青王的人。

    “白王妃？”青王嗤之以鼻，“一个曾经做出与人私奔这等世俗不容的丑事的女人，也配称之为白王妃么？”青王的笑声里，隐隐夹杂了怒意，他定是万没有想到出言损他的人就是他看都看不起的人，他曾经丢弃的女人！

    “青王爷说的这是什么话，温柔现在可是白王妃，照理说，青王爷也当称温柔一声‘嫂嫂’，况且，温柔之所以能与白王爷结好，也全赖了青王爷，若要说温柔不配做这白王妃，那倒不如说是青王爷当初瞎了眼，给白王爷指错了人。”想羞辱她，别说门，连门缝儿都没有。

    “你——”

    “呵呵，青王爷嗓子不舒服吗？吐不出象牙了吗？快让你的狗奴儿给你端茶送水润润喉，莫要到了皇宴上哑了嗓子。”不等青王把后面的话说完，温柔便驳了回去。

    “你你你——你竟然敢骂青王爷是——”狗奴才气愤激动得竖起了食指，指着温柔的车驾大声道，想要为青王挽一挽面子，话到了嘴边却发现不能说。

    “温柔可没有说什么，狗奴儿既然喜欢为青王爷对号入座，温柔倒也没意见。”蠢东西。

    “来人！给本王卸了这无耻妇人的车驾！”青王大怒，隔着车帘子向马车旁随行的执刀侍卫命令道，而后再冲驾车的狗奴儿一声命令，“入宫！”

    青王的车驾朝皇宫去了，随行的侍卫们却朝温柔的车驾围了过来。

    “这是白王府的车驾，你们谁敢！？”夙夜上前一步，以阻拦围过来的侍卫，真是欺人太甚！不要逼得他出手！

    “青王爷的命令，不敢不从！”侍卫们也是依命令行事，并非你情我愿的事，“白王妃，得罪了！”说罢，上前便要卸下套马索。

    “你们若是再敢往前一步，就休怪我不客气了！”夙夜眼神阴沉肃杀，双手慢慢提起了内力。

    “夙夜，由了他们。”就在夙夜要出手之际，温柔掀开了车帘，跳下了马车，“咱们步行着进宫便好。”这些个侍卫也是奉命办事，倒不至于与他们在这共门前拼了。

    “王妃——”如此有失身份，这怎么可以！？

    正在夙夜犹豫间，一辆黑布缎垂流苏马车从后方驶了过来，正正在温柔身侧停住。

    马车里传来温润如玉的好听男声，“若是白王妃不弃，请上在下的马车。”

    温柔只觉这好听的男子声音，似曾在哪听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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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夷国帝王

﻿温柔转身看着面前的黑布缎垂流苏马车，淡淡道：“多谢公子好意，只是温柔与公子素不相识，且温柔与妹妹等女子同坐了公子的马车，只怕要落人口舌了。”她不曾记得她识得什么士家子弟和贵胄公子，眼前不露面之人又是出于何意要帮她。

    “白王妃说的不无道理，倒是在下欠思虑了。”马车中的男子温文一笑，“只是白王妃这般步行进宫怕是有失身份，在下之后还有一辆随行马车，还望白王妃不弃，坐了在下那随行马车。”

    站在温柔身侧的温颜早已因露面在众目睽睽之下而羞透了脸，而温柔竟然还说要步行进宫，那岂不是还未参加皇宴，脸面就已经丢没了，此刻听闻有马车可坐，哪里还管得对方是何人，出于何意，生怕温柔拒绝了，竟紧张得立刻扯住了温柔的衣袖。

    只见温柔莞尔一笑，“如此，便多谢了公子，待皇宴之后，温柔定当好好感谢公子。”

    “本是一家人，白王妃倒是客套了。”男子笑得温和，随后朝自家随行家丁吩咐道，“云中，去为白王妃驱车。”

    一家人？温柔心底起了疑问，却知此时不是追问对方身份的时候，眼见着愈来愈多的车驾往皇宫的方向驶来，只怕再不登车便连对方也要因为她而落人口舌，便笑了婉拒对方随行家丁亲做驭手的好意：“公子已是好意，若再让公子的人替温柔做了驭手便是温柔得寸进尺了，公子的好意温柔心领了，驭手之事便不再劳公子费心了。”

    “既然白王妃这般说，在下便随了白王妃，那待会儿，咱们皇宴上见。”男子说完，只留下温温的浅笑声，马车便继续往宫门去了。

    从始至终，男子都未曾露面。

    温柔也不再多做停留，登上了马车，原本驱车的小卒将缰绳交到夙夜手里，便退下了，夙夜朝小卒微微点头以示谢意，便跳上了驭手的位置，驱车也往宫门去了。

    “夙夜，可知方才马车里的是何人？”待得马车平稳地行驶起来，温柔才淡淡开口问道，她始终猜不透对方的身份，即便是与镇国公府有些许关系的人，但是又有多少人见过她识得她？瞧他那精美的车驾，不像寻常文武的车驾，若说是皇家子弟，便是连曾经与她有婚约的青王她都未曾见过，更别说是其他皇家子弟，到底，是谁？

    夙夜亦是满腹疑问，但若说是疑问，不如说是意想不到，因为他想不到对方不仅识得温柔竟然还肯出手解围，只是不知对方如何与温柔有交情的。

    “回王妃，方才车驾里的，是玄王爷。”

    “玄王？”玄王冷漓？盛名满京的夷国第一佳公子？如此她倒是明白了他所说的“一家人”是何意了，“那玄王与王爷平日里当是处得挺好。”倘若是如同与青王那般的“手足情”，那便要好好思量他为何将马车借与她帮她解围了。

    “回王妃，爷与玄王爷平日里若是无事，常在一起切磋棋艺。”

    “嗯。”温柔微微颔首，不再多问。

    一旁的温颜至始至终都在认真听着温柔与夙夜的对话，听闻方才那个有着温文好听声音的男子竟然是夷国第一佳公子玄王，心里更是对温柔又妒又恨，忍不住出了声：“大姐姐是如何与玄王爷相识？”

    一想到救她们于困境的是玄王，温颜禁不住浮想着平日街头巷尾传着的玄王的容貌，竟不自觉红了脸。

    “怎么了三妹妹？怎么突然间红了脸？”温柔自然是瞧出了温颜心里在想着些什么，笑道，“三妹妹是不是爱慕玄王？”

    “大，大姐姐，这，这可不能乱说……”温颜没想到温柔一开口，竟说到她心坎上去了，又惊又羞得连话都说不清了。

    “这有甚不可说的，玄王爷是咱们大夷第一佳公子，爱慕了玄王爷的姑娘，怕是数都数不清了，三妹妹若说是爱慕玄王爷，姐姐也不觉有何羞的。”温柔故意顿了顿，“只是玄王爷的身份，怕是……”

    温柔没有把话说穿，只是目含深意地看着温颜，温颜则将头埋得低低的，低声道：“就算大姐姐不说，妹妹也知道妹妹自己的身份。”她的身份，也只能像是凡人观望苍穹中的繁星一样，远远地望着玄王而已。

    “三妹妹无须自怨自艾，姐姐既然说了要给三妹妹找门好亲事，定不会委屈了三妹妹。”温柔目光熠熠闪动，“许是比玄王爷好了去也说不定。”

    温颜震惊，温柔则是淡淡笑着，不再理温颜，兀自假寐。

    皇宫。

    帝王冷浩一身黄缎子银丝线绣龙纹广袖袍，头上一顶四寸白玉冠，此刻他正坐在御书案前，手里拿着明黄缎面的折子，慢慢细细地浏览着其间内容，最后再慢慢斟酌折子最后朱砂墨书写的批注，如剑一般的眉时而紧蹙，时而舒展。

    帝王冷浩，没有白王冷澈的俊逸，没有玄王冷漓的温文，没有紫王冷汐的健魄，没有蓝王冷泽的阴沉，亦没有青王冷泓的狂傲，然而他琥珀色的眸子里，却有着一个帝王所必须的冷静与睿智。

    “王上，您已经一宿没歇息了，今儿是您的诞辰，您再不歇歇，该撑持不住了。”垂首站在一旁的小太监小安子看着冷浩微微泛着乌青的下眼睑，小心地往前一步，担忧且关心地小声说道。

    “朕知道。”冷浩有些不耐地摆摆手，而后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才抬起头压低声量朝小太监问道，“对了，昨日太后送来的几名女子，万不可让她们知晓这夜里与她们宿欢的不是朕，还有那人，盯稳了，看紧了。”

    “奴才明白，这些事奴才都已经安排好了，太后那儿绝不会察觉。”小安子也压低了音量回道。

    “药让她们喝了？”

    “回王上，都喝了。”

    “没让她们看出端倪？”

    “没有，都办得好好的。”

    冷浩满意地点了点头，“顺带去予了那些个女子些赏赐，好让她们知道在太后面前要怎么回了话。”

    “是，这个无须王上叮嘱，奴才明白。”

    冷浩没有再说话，只低了头又看折子去了。

    小安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瞧着冷浩专注的模样没敢开口，皱着眉，最后还是没忍住说了：“王上，您的龙榻，尽让那些腌臜的人糟蹋了。”

    “一张龙榻而已，算得了什么，只要能瞒过太后的眼，再腌臜的人，朕都能让他睡到上面去。”忽然，冷浩沉静的眸子变得阴冷。

    “奴才明白了。”小安子低头垂首，不再多话。

    整个御书房安静得只闻得一起一伏的浅浅呼吸声。

    忽而，一声高亢尖锐的通传声打破了一室的安静。

    “太后驾到——”

    冷浩迅速将手中的折子合上，拿起了摆在手边的另一本折子，小安子连忙端起冷浩看毕的一沓折子转身走到左边墙跟前，撩开垂挂在墙上的一幅古画前，打开暗格将折子藏了进去，然快步走到了御书房门前，拉开大门。

    正巧，太后才堪堪来到御书房门前，冷浩悬着的一颗心稳稳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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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太后芙蓉

﻿“母后怎么来了？”冷浩起身向太后迎了上去，一脸笑意，亲自扶住了太后。

    夷国太后，姜姓，名芙蓉，只见她满头乌发梳就一个美人髻，上插凤凰衔珠金步摇，缀以雕花朱钗，一身金丝绣凤凰朝天广袖裙，四十几许的年纪，因常年保养得当，瞧起来却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再加上那盈盈腰肢，真可谓是风韵犹存，却是说不尽的雍容华贵气质了得，一双凤眸，美中不失精悍，单是气势，便压人三分。

    然而，此刻她一双凤眸里却是盈满了爱怜地看着冷浩，慈爱地笑道：“本宫前来，自然是来瞧皇上你了。”

    冷浩眼神凌厉地望着太后身后的太监，喝道：“你们这些个奴才，太后要来，不知道要提前来告诉朕吗？”

    “王上恕罪！王上恕罪！奴才以后再也不敢了！”帝王起怒，吓得跪了一地的奴才。

    太后却笑着拍了拍冷浩的手背，“是本宫让他们不许前来通传的，怕是扰了王上，王上便不要与这些个奴才动气了。”

    “瞧瞧你，王上，昨个夜里是不是没有睡？”太后瞧见冷浩眼底的淡淡乌青，拧着眉心疼道，“可是本宫替你选的几个美人不合心意不愿歇息，在这御书房看了一夜的书？”

    “哪里哪里，”冷浩笑了，却是有些面红，“是母后替朕选的美人儿太好了，朕才一夜没消停。”

    “年轻人，就当这般。”太后不但没有觉得不妥，反倒大是满意，紧而又是抱怨道，“只不过今儿便是王上的诞辰了，这么折腾今儿能撑持得住？照本宫说啊，这都是王上迟迟不愿立后纳妃闹的！王上你说说，这自古以来，何时有过加冠之年还未纳一妃一嫔的帝王的？不行，今儿皇宴，本宫再不管你乐意与否，本宫都要为你为大夷的后宫添些女子，可不能拖着整个大夷的后继跟你胡闹！”

    “是是是，母后说得是，是朕胡闹了。”冷浩立刻赔笑道，一副天真的模样，“只是朕天生爱玩，母后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身边多了个女人多碍事不是？况且这政事都由母后和大哥操持着又用不着朕，自己多自在！”

    “王上啊王上！”太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今天过后你便是加冠之年了，这政事便要由王上亲自操持了，你这孩童性子，该收收了！”

    “朕知道，朕知道。”冷浩依然笑得无害。

    “好了，时辰不早了，王上沐浴更衣便可到大殿去了，莫让百官久等了，本宫这特意来，就是要瞧瞧王上你会不会自己记着时辰。”太后无奈又爱怜地瞪了笑得没脸没皮的冷浩一眼。

    “朕知道了，朕这便要去沐浴更衣了，不陪母后了啊！”冷浩说完，撒手跑了，太后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

    却在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两人眸子里的光均变了。

    太后转过身看着冷浩的背影，阴沉地勾起了唇角。

    冷浩走后，太后冷眼环视了一遭御书房，便也转身离开了，方踏出门槛，便有一个小太监碎步来到她面前，垂首躬身禀报道：“奴才见过太后，白王爷已经到了鸾凰宫，正在前殿等着太后。”

    “知道了，退下吧。”

    “奴才告退。”

    鸾凰宫是太后宫室，金黄的琉璃瓦构筑成重檐歇山顶，红漆大柱，百鸟朝凤帷幔锦绣，华贵中透着威严，大敞的殿门两侧，每隔两丈便站立着一名宫女，直至太后尊位后一方雕鸾画凤的漆金屏风前，总共站了十六名宫女，然而冷澈却没有在殿中坐着等待太后，而是站在殿门外，望着渐渐飘起了雪的苍穹，咳嗽声正随着他时而耸动的双肩断断续续响起。

    远远瞧见了由一名太监小心搀扶着的太后，冷澈立刻步下了殿前的阶梯，太后还未至跟前，他便已抱拳见礼：“澈见过太后，太后万安。”

    “免了免了。”太后慈祥地看着冷澈，摆了摆手，“天寒地冻，白王身子不好，怎不进殿等着？这样岂不是让本宫心疼。”

    太后说着，便有心明的太监走到了冷澈面前，卑微地躬身道：“白王爷快快进殿暖暖，太后早就命奴才们备了暖垫炉火等着白王爷了。”

    “澈谢太后抬爱。”冷澈再一躬身以表感谢。

    “有甚话进殿暖和了再说。”

    “是。”冷澈随在太后身后踏进了前殿里，黑衣要跟上，冷澈却微微摇头，黑衣会意，便在殿外等着。

    太后坐到了尊位上，接过一旁宫女递来的热茶，轻啜了一口，命令道：“都下去吧，留小李子和小山子伺候。”

    “是。”宫女们福身行礼，鱼贯而出。

    “白王近来身子可有见好些？”太后将茶杯放到小李子托起的双手掌心中，关心地问道。

    “谢太后关心，澈的身子好与不好也就是这般了，几乎把整个风之大陆的大夫都瞧遍了也依旧这般，澈也已经看开了，能活几日便算几日。”冷澈惨淡一笑，便又咳了起来，在他身旁伺候着的小山子连忙递上了茶，苍白的面色与羸弱的身体仿佛在宣示着他的病情已入膏肓。

    “可怜的孩儿，本宫也都一直在寻大夫来医治你的病，只望着你能快些好起来，”仿佛是牵动了心底的伤心事，太后竟落下了泪来，连忙用帕子掩住，“先皇薨时王上尚幼，先皇不得不将政权交到了本宫与你的手里，望着本宫与你能将夷国撑起来，可……”

    “太后切勿伤怀，一切皆是澈的错，若不是澈这身子不济事，又怎让得太后这般自己操持了十年。”瞧见太后落泪，冷澈惶恐得连忙跪下了身去，颤颤巍巍道，“且望太后勿嫌澈无用。”

    “白王快快起来，这是在作甚？”太后瞧见冷澈跪了下去，也连忙离开了尊位，亲自上前将冷澈扶了起来，叹道，“本宫何曾有过要怪罪你的意思，倒还怕你怨怪了本宫，道本宫夺了原本属于你的一半政权……”

    “政权是澈愿意交给太后的，因为澈这身子操持不起任何政事，父王真是到了最后还糊涂得想要将政权交到澈手里。”冷澈虽然站了起来，却不敢抬头，只低着头低声道，“况且澈平庸，也担不起家国的大事，而太后在父王在位时便能震慑朝臣三分，澈将政权一齐交给太后，才是真正地对得起夷国的黎明百姓。”

    “只是，澈有一事不明，一直想向太后询问。”冷澈说着，抬起头望着太后，漂亮的眸子里竟盈满了哀伤与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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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澈之隐忍

﻿“白王有何事尽管说了便是，在本宫这儿，白王无须顾忌。”太后笑得慈爱，仿佛一个体己的好娘亲。

    “朝臣皆知父王是将政权交到了太后的手里，从未曾知晓父王也让澈握着一半政权，澈想向太后询问的事是，不知五弟是否知晓了父王也将政权交到了澈手上一事？”冷澈依旧在轻轻咳嗽着。

    “白王委屈了本宫知道，可本宫当初选了青王为相便是瞧中了他那狂傲的性子，能压制住那些个不安分的朝臣，却不知他竟也敢欺到了兄长的头上，说到底却是本宫的错了，可是如今青王丞相的位儿就摆在那儿，如今是强拧了不行，放之任之也不行，青王凭着丞相一位说出的做出的事情，若是驳了回去，也就等于是在打大夷朝政一个耳刮子，本宫如今也很是头疼青王这性子……”

    “澈不怕委屈，只怕成为众矢之的……”冷澈垂首说得有些害怕。

    “白王放心，本宫绝不会让任何人知晓白王也曾握权之事，况且如今王上也到了加冠之年，也是时候让王上独自处置政事了。”

    “澈明白。”冷澈微微颔首，站起了身，“太后，时辰不早了，澈先到大殿去了，不然五弟又该说澈的不是了。”

    “去吧。”

    “澈先行告退。”

    看着冷澈小心翼翼的一举一动，小李子看着不禁嗤之以鼻，待得冷澈离开，小李子上前替太后捶着肩，鄙视道：“这白王还当真是鼠蚁般的胆子，手握政权竟怕成为众矢之的而放开了政权，现如今身为长兄被青王欺到了头上也不敢吭一声，今儿青王能扔给他女人，明儿指不定就能扔给他一把匕首。”

    “众矢之的？借口罢了。”太后没有如小李子一般认为，轻轻转动着手指上的护甲，沉沉道，“当真认为他是鼠蚁之胆么？”

    “不是这般么？若不是这般，这白王为何连说到青王这个字眼都害怕得不行。”小李子更是鄙夷。

    “这便是白王的高明之处了，单就如此隐忍十年而不发，便可知他不是平庸之辈，而我，也几乎总被他这表现给骗了过去。”

    “那太后的意思是……白王是装的？”小李子惊讶了，他在太后身边已经有五年了，然而每一次见到白王他都是一副胆小如鼠的模样，有人能这么装的吗？更何况太后说的是十年，有人能隐忍别人把他踩到泥地里十年么？

    “是啊，十年啊，谁能做到这样一个十年，更何况他本就是一个没有正常寿命的人。”说到此，太后的眼底尽是阴沉，“若说他是真的胆小无知，那他怎不在将他那一半政权交予本宫的时候，把那夷国最高的权力符玺交给本宫，而本宫手上拿着的，不过是一个决策着寻常政事的玉玺罢了。”

    白王，他这般隐忍，除了担忧皇权落到外戚手里，是否还发现了什么？而无论她如何派人打探，竟不能得知分毫。

    “还有，主上将你派来我身边已有五年，若是再看不明白，主上可是交予我生杀予夺之权的。”太后缓缓站起身，斜着阴沉的眼望着身旁的小李子。

    小李子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匍匐到地上，请罪道：“奴才明白，奴才日后绝不敢再多舌！”

    “嗯。”太后满意地点点头，“起来吧，伺候本宫更衣，是时辰到大殿去了。”

    夷国，王上，白王，呵！迟早这一切都是主上的！

    皇宫大正门处，马车进了皇宫大门，便有守卫上了为进来的车马引路，将车马引到车马场后，待主人家停好了车马，再由小太监将其引往大殿，这般做一是为了防止其不识路而在宫里迷了路，二是为了谨防有些纨绔子弟在皇宫里胡乱行走违了宫规。

    温柔在小太监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小太监随后也将温颜搀扶了下来，大胆地抬了眼角瞧了温柔一眼，复又脸红心跳地低下了头，恭谨道：“奴才见过白王妃，白王妃安好，接下来由奴才为您引路。”

    小太监心底已胡乱敲起了小鼓，这便是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白王妃吗？竟然是这么美的人儿，再瞧那浑身上下的气质，完全与那传闻中的“荡妇”不符，定是哪个嫉妒的人散播的谣言！才瞧了温柔一眼，小太监心底禁不住为温柔平反。

    “王妃，接下来的地方夙夜不能前往，夙夜便在此处等着王妃。”朝政大殿，不是谁都能进的。

    “那便委屈大管事了。”温柔朝夙夜微微颔首，再朝引路的小太监道，“有劳公公了。”

    说罢，与温颜二人随小太监走了。

    温柔不得不再次赞叹宫中的行事之细微，随着引路小太监往大殿走，在还尚远处看到矗立在三十九级台阶之上的朝政大殿时，温柔便被那辉煌霸气的古时建筑震撼了，真真是巧夺天工！

    “白王妃随奴才往这边来，女眷在这边进入大殿。”小太监在前边引路，往着大殿的右侧做出“请”的姿势，便又继续垂手引路，温柔便瞧见了各式衣着华丽的女子往小太监所指的方向走去。

    “瞧见没，那便是白王妃。”有女子窃窃私语。

    “哼，什么白王妃，瞧那一副狐媚子的模样，果然与传言中的荡妇相符。”有女子嗤之以鼻。

    “就是，我还听说了，那日她竟当街揭了盖头，真是丢尽了女子的脸。”

    “哼，你们还不知道吧，就是这个所谓的白王妃连进宫参加皇宴都不忘勾三搭四，竟在宫门外拦了玄王爷的车马，想要乘坐玄王爷的车马一道进宫！”

    “什么！？她都嫁作人妇了还这么不守妇道，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想染指玄王爷！？”

    “这是真的吗！？玄王爷怎么会理这样的女人！”有女子为玄王痛心疾首。

    “当然是真的，当时我正巧经过，亲眼瞧见了的，玄王爷自然不会理了她，但是玄王爷心善是我们大家都知道的，总不能瞧着她堂堂白王妃不行进宫赴宴，便赏了她一辆马车让她自个儿坐去。”

    “原是如此，吓了我一跳，还以为玄王爷与她同乘了一辆马车。”

    莺莺燕燕中皆是为玄王可惜，为玄王抱不平，就怕温柔吃了她们心目中的神一般，温柔听得真是好笑，说便说罢，她被人说得还少吗，还怕再多这几句？

    温柔从人群后方走近，倒是没人回过头注意到她，指责依然在继续。

    “各位姐姐，请不要这么说我大姐姐，大姐姐不是像姐姐们这么说的人……”突然，人群里响起了为她辩解的，极委屈，极柔弱的声音。

    温柔冷笑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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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众家千金

﻿“温小姐，你就不要再替你那姐姐说话了，这整个帝都还有谁不知道你那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说话的是吏部侍郎的大千金，徐蔓，长得小巧玲珑很是惹人怜爱，声音亦是娇滴滴的，便是说不中听的话竟都让人觉得听着舒服。

    “虽说青王爷自小便与她有婚约，可是青王爷钟情于你是众所皆知的事情，而且姐妹共事一夫便是自古以来的佳话，她偏是眼高于顶想独占了青王爷，最后竟做出与人私奔这等不耻的事情，实在需不着温小姐你再为她说话。”

    温柔在后边听着众人对她的嘲讽与指责，在听到这一段话的时候不禁抬头多打量了此女一眼，长得不算出众，一袭浅绿色棉裙在一群莺莺燕燕中也并不吸引人，然而那淡淡散发出的气质倒是让温柔挺是欣赏，这还是温柔听到过的关于她的最中肯的评价，本想要赞她思想不似他人那般随波逐流，但是那“姐妹共事一夫便是自古以来的佳话”的想法依旧脱不了古时的束缚，时事造人，也不怨得。

    不知这是谁家小姐，她倒是挺欣赏。

    “哼！就是！”徐蔓亲昵地挽上了温心的手腕，替温心愤怒道，“前几日她不是还到镇国公府大闹了一场吗！？听说温大人都被她气得不轻，我看她不仅是只破鞋，是荡妇，还是个恶女！”

    “徐小姐的话可没有说错，这可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礼部侍郎的千金吴紫苏接嘴，“现在外边街头巷尾早已传遍了白王妃不仅是个荡妇，还是个没有教养的恶女，竟敢出手打自己的二娘。”

    “姐姐们还是不要再说了，娘亲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爹爹虽然很生气，但大姐姐毕竟也是爹爹的心头肉……”温心装出一副柔弱的模样，用帕子掩着竟沁出了泪珠的眼角，柔弱道，“况且是温心错在先，抢了大姐姐的镇国公子之位，大姐姐气恨温心也是应该的，但是害得娘亲受伤却真的是温心意想不到的，温心宁愿大姐姐打的是温心……”

    温心楚楚可怜地说着，竟是梨花带雨起来，一副楚楚惹人怜的模样。

    温柔心底冷笑，好个温心，听着口口声声是为她辩解，不过是想越描越黑，让她的名声更难听罢了，好借此显出她温心自己才是真正的委屈之人。

    “温小姐你就是太心善，事到如今你竟然还为你那所谓的大姐姐说话。”吴紫苏为温心抱不平，“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做的，与温小姐何干，何需要温小姐来担罪，再说了，镇国公子的爵位是王上亲自下旨封与你的，她凭何来怨恨温小姐。”

    “就是了，我们都知道温小姐心善，温小姐也不必再为你那大姐姐说话。”

    “可是，大姐姐真不是姐姐们那样说的人……”温柔，看你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出现在人前，不过，你还有什么以后可言？

    温心说着，往人群后望去，在看到温柔的时候，佯装很是惊讶，轻呼了一声：“大姐姐……”

    众人听闻温心这一声轻呼，也不禁回身望去，入目便是一袭白裙，一张白裘皮大氅，妆容简单，清丽脱俗得在一群莺莺燕燕中仿佛就是一株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一般，气质淡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美得让人嫉妒。

    “呵！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白王妃，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吴紫苏率先开口，当她看到足比她美上不知多少倍的温柔时，心底的嫉妒便忍不住地翻腾，出口的话更是褒中带贬，嫉妒意味很是浓重。

    哪个女子不想生得一副好容貌，偏就是这样一个让万人唾弃，让她们嗤之以鼻的女子生了这样让人望而生妒的容貌！

    “大姐姐，你何时来的，怎不叫妹妹一声？妹妹正与姐姐们说到大姐姐你呢！”温心含着柔柔地笑意走到温柔身旁，伸手想要挽过温柔的手臂，却被温柔不着痕迹的躲开，让她抬起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

    “哦？是么？温柔不曾知道自己的名声这般大，竟让大家都在讨论温柔。”在镇国公府里的时候就已经撕破了脸皮，没想到温心这面皮还不是一般的厚度，竟还装巧卖乖地想要与她亲近，可是她温心喜欢演戏，她温柔却不喜欢陪她作戏。

    “白王妃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大么？”徐蔓含着盈盈笑意看着温柔，也嫉妒得恨不得上去抓花她的美人皮，竟想染指她的玄王，“在白王妃做出那等事的时候就该料得到自己日后定会声名大噪的，再加上白王妃对待长辈的方式，如今，白王妃可是帝都里的名人！”

    温柔打量着小巧玲珑惹人爱的徐蔓，心里叹道，果真是人不能貌相，谁又想得到这些美人皮之后藏着的是怎样的一颗心，而这世界的事，也真的是奇妙，明明是不相干的人，自己做了一件与谁都不相干的事，偏生就引来了众多口舌，这在温柔的心底便定义为，这些人纯属是日子过得太无趣了，偏生要找些事来让自己不舒坦。

    “名人可不敢当，只是瞧着小姐挺有资本，小姐若是嫌日子过得太过无聊，温柔倒是不吝赐教。”

    徐蔓立刻刷红了脸，怒不可遏道：“你你你，你胡说什么！本小姐需要你赐什么教！？”

    “呵呵，小姐若是不知道，又怎会红了脸呢？”温柔淡淡一笑，惹得众人都像徐蔓投来了异样的目光，有鄙夷的，有看笑话的，有懵懂的。

    有些话，不必挑明了说，众人心知肚明便好。

    “白王妃，这是皇宫，不是市井！请你说话庄重些！”徐蔓如何忍得住，连忙反驳厉喝道。

    “那也请这位小姐注意了，这是皇宫，不是市井，由不得你一届官家小姐对堂堂王妃厉声怒语。”看来，这白王妃的身份倒不是一无是处。

    连一向嚣张的徐蔓都被温柔说得禁了声，其他人皆是敢怒不敢言了。

    也正巧，众人走到了大殿前的台阶前，有执礼官站在大殿前高声宣布：“请百官进殿——”

    朝政大殿从来只有男子能进入，如今让女眷进入已是破例，所以女眷只能站在台阶前的最右侧，待百官及各家公子进殿之后，女眷才能由偏门进殿。

    “瞧！是玄王爷！”突然，温柔听到人群中有人低声叫道，压低的声音中有极力压制的激动亢奋。

    温柔想着宫门外玄王相助一事，便也微微别了头随众人目光望去。

    玄王玄王，一袭黑衣很是容易辨认，然而在温柔抬头的一瞬间，玄王也正巧将头侧往女眷一侧，面含浅笑，温文尔雅，足以夺人心魄，一袭黑衣则使得他尔雅的气质中平添了一丝邪魅，惹得女眷们亢奋到了极点。

    温柔却是怔住，望着那一记仿佛是朝着她绽开的浅笑，心下震惊。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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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初见玄王

﻿“玄王爷朝咱们这边看了呢！”某女子很是激动。

    “玄王爷冲咱们笑了！你们说，玄王爷这是冲谁笑呢？”

    “哎呀！徐小姐羞了！”

    “你胡说！我看你才羞了！”

    “玄王爷这么美的人儿，任谁见了不羞？便是天上的嫦娥见了，怕也是要羞上三分！”

    “就是就是！玄王爷可是任谁也比不得的！”

    一群莺莺燕燕难以言说的亢奋，要不是有侍卫在前站着，有太监在前拦着，怕都是忍不住扑上去将玄王吃干抹净了，一群跟着的拦着的太监们很是无奈，想着这一群平日里看起来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千金小姐们，怎一个个的见了玄王爷就像见了命似的，直恨不得就冲了出去。

    唯有温柔，心下虽有震惊，面上却很是平静，看得一旁的太监很是心里赞叹她的定力好。

    若说美，温柔觉得白王比玄王还要美上几分，自然就不会像这些小姐们一般没定力，而使她震惊的，是玄王整个人。

    他竟然是那日在市集上用手臂为她挡住小贼一刀的绝美男子！

    那个她嗤笑其没有识别男女眼里的绝美男子，竟然是玄王！？

    这如何能不叫她震惊？

    可他若是玄王，当日他出手为她挡刀，自然便不会不知道她便是白王妃，而他身为玄王，竟亲自用手臂为她挡刀，为了什么？

    他是早就知道了她是白王妃，若说那日在市集上的事事巧合，那么今日宫门外的事便不能是巧合，她本就在想如何一个王爷进宫还要带着一辆空马车，现在倒是明了了，只是他如何就知晓了未发生的事？

    奇也，怪也，她竟猜不透了。

    还在温柔思绪飞转间，执礼官高亢尖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请女眷们进殿——”

    女眷们在太监宫女们的引领下，踏上了三十九级汉白玉台阶，跨过了高高的大殿偏门门槛，一一在早已摆排好的席案后坐好，每一张席案旁，均有一名跪坐在地伺候的宫女。

    古时女子不随意见外人，虽是王上加冠之年的诞辰破例让女眷们进宫进大殿参与皇宴，然而却依然要有所讲究的，不能大破了女子不随意见外人的规矩，所以女宾们的坐席均在大殿右侧，再用一方垂地的纺金线薄纱帐与男宾坐席隔开，如此方才算不失大雅。

    每张桌案上，均摆着一只青玉小酒壶，上刻石榴硕果图，一只白玉小酒杯，一旁还放着烫酒用的器具，一鼎冯泽鹿肉，一盏佛跳墙，一盘万福肉，均用小炉灶用炭火燉着，还有一小盘清口小点心，专为女眷而备。

    温柔为尊王妃，是王上亲兄长之正妃，坐席是女眷首席，而温心虽有镇国公子一位，坐席却也排在了第二列，温柔之后，这让她很是又气又恨，而温颜本不能参加这样的皇宴，因为是随温柔而来，更是镇国公子的胞妹，虽是庶女，坐席虽在最后，却也是无比的殊荣了。

    温柔在坐墩坐好，扫了一眼桌上的菜，看似简单，却是极奢侈的，单是这一盏佛跳墙，便不知够多少寻常百姓家过多少年的日子了，不过是帝王的加冠诞辰而已，办得隆重些未尝不可，这般也太是空耗国库，这般奢侈，也难怪落得个四国之末。

    而放眼如今的风之大陆，各国之间小战不断，大战偶起，可谓是行将步入了大争之世，夷国若再这般，不知还能存在多少时年。

    温柔望着殿中的蟠龙大柱，望着面前的绣金丝薄纱帐，心中不禁感慨，命了一旁的宫女将酒温一温，她想饮上一盏，灵锐的耳朵一边聆听着殿里的小声音。

    “今儿可是王上加冠之年的诞辰皇宴，你说，白王会来吗？”温柔轻饮了一小口酒，耳畔便传来了纱帐前一名官员的低声话语。

    “谁知道呢，白王身子还能活多少时日还不知道，而且还听说了白王的病不宜冬日出行，偏王上的诞辰就在冬日，往些年里白王不来，王上都要不高兴许久，今日白王再要是不来，怕王上要大怒了也说不定。”有另名官员附声说道。

    “白王今年要是不来，怕咱们就是要有好戏看了。”

    “可不是，也不知怎的，你说这白王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跟没存在了似的，偏的青王爷就喜欢事事对着他干，若不是青王爷时不时地要对着白王使一手，怕咱这大夷早就忘了还有白王这一人物了。”

    “就是就是。”

    其实，这也是温柔心里的疑问，白王不过是一个闲散王爷，且还身带重病，根本不值一提，为何身居相位的青王偏事事与他过不去？难道是白王手上有什么青王想得而得不到的东西？可这可能吗？若是白王白王手上真有这么重要的东西，又怎会让他人欺到他的头上？

    还是说，他在隐忍？

    王上与太后还未出现，而五王也只有玄王一人到了而已，百官们的口舌没有闲着，女眷们的口舌自然也没有闲着，更有蠢蠢欲动者跑到了帘子跟前，悄悄掀了帘子偷偷瞧着玄王，太监宫女们硬是拦都拦不住，挡都挡不了。

    “青王爷到——”在女眷们蠢蠢欲动的时候，殿外的太监高声宣报道，女眷们不禁将目光全部投到温心身上，温心则羞赧地低下了头。

    “温小姐，青王爷来了，你不去瞧瞧吗？”徐蔓上来打趣温心，她可是想要与温心打好关系，这温心日后可是要成为青王妃的人，也就是堂堂的丞相夫人，谁人不知现在夷国是太后和青王说了算，与她打好关系，没错的。

    “不去了。”温心羞赧地低着头，小声道，将小女儿的娇态扮演得淋漓尽致。

    “青王爷生的好生俊逸，气质非凡，温小姐，你真有福气。”又有人上来附和。

    温柔觉得好笑，这些人，还真是嘴滑，看见什么人都说美，前一刻夸玄王美得不可方物，这一刻说青王好生俊逸，气质非凡，若是一头猪坐在相位上，怕她们也要说那头猪生得俊逸了。

    倘若让她们瞧见了白王，肚子里还有文墨？

    “白王爷到——蓝王爷到——”

    还在温心闹羞间，殿外传报太监的声音又响起了起来。

    白王？他竟然来了？

    真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命了，冬日出行，就不怕把命丢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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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海国使臣

﻿白王出现，惊讶有岂止是温柔一人，怕是整个大殿无一人不惊讶的。

    “白王？”徐蔓嗤之以鼻，鄙夷地笑道，“一个长年都不曾露一面的人，定是与玄王爷、青王爷不能比的。”长得骇人还不一定。

    听到白王二字，温心盈满羞赧的眼波猛地动荡，自从温柔归宁之日她有幸得见白王一面，那时她才真正知晓什么叫做“从来只闻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只是徐蔓的话音还未落，便听到悄悄掀了帐子往外瞧的千金们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徐蔓更是鄙夷道：“如何？我说对了？”

    “不。”其中一名千金立刻否定了徐蔓，整个人竟还在震惊中，喃喃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到白王容貌的千金们，没有一个人否定她的话，因为她说得极是正确，就算她们想否定，一千一万个不愿相信那就是白王，可那一袭白衣偏就如铁一般的印证一般，让她们不得不相信那就是白王。

    然而，她们将最心中最完美的词都献给了玄王，如今见到白王，竟是搜肠刮肚都找不到一个能描述白王容貌及他整个人的词了。

    徐蔓不信，站起了也走到帐子前，也就着缝子往外瞧去，只一眼，她便也惊得说不出话来了，温颜虽也蠢蠢欲动，奈何单是看着温柔的背影，她便不敢了，只安安分分地坐着。

    领事的太监从帐子末尾走了进来，正巧瞧见了这些个千金小姐竟悄悄掀了争相往外瞧，惊得他连忙上来制止，“小姐们哎！快快到坐席上坐好吧，王上与太后马上便要来了，你们这般若是让太后瞧见了，太后定要生气的。”

    听到太后要来了，众小姐这才安分地到自己的坐席上坐好，领事的太监瞧见众小姐都坐好了，才笑道：“太后说了，皇宴后会为众小姐与众公子在偏殿设宴，小姐现下只管吃些菜肴便好。”

    领事太监的话再明显不过，劝众小姐不要在此时急着去瞧了那些士家公子与年轻王爷，皇宴过后自有更好的机会让她们瞧个够，若是此时惹得太后与公子王爷们不高兴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温柔不禁莞尔，果真如她所料，这皇宴的另一层意思就是变相版的相亲，若非如此为何允许前来参加皇宴的除了皇亲的正夫人便尽是未出阁的女子，却倒是她这个人妇有些“浑水摸鱼”的味道了，可谁让这些个王爷里面只有白王有妻正妃，其余王爷均还未纳正妃，而皇宴不是妾室能来的，自也就没有与她同般身份的人了。

    透过薄纱帐，温柔瞧见了冷澈在与她同条直线上的对面坐席落座，心想着，不知他那身子能否撑得完这一场皇宴。

    “王上到——”

    “太后到——”

    待得全数人落座，大殿里再无窃窃私语声，殿外传来层层迭起的尖锐宣告声，温柔同所有人一般一齐站起，然后垂首跪下，诵念着：“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温柔微微抬了眼，想一睹这大夷天子的真容与这执权太后的姿容，奈何隔着纱帐又隔着距离，她只瞧见了一袭明黄的颀长身影与一个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女子身姿，却瞧不清面容。

    “平身吧——！”冷浩广袖一挥，在帝位上落座，太后则在侧摆在帝位旁的凤位落座。

    “谢王上——谢太后——”众人起身，重新落座。

    “今是王上加冠之年的诞辰，特请众卿家与众公子，众千金入宴，普国同庆！”太后略微低沉的声音高高响起，很有一种属于女子的魄力，让温柔对这个执政的太后多了一分敬佩。

    在这样一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在那样勾心斗角的后宫，一个女人要保住自己已是不易，更别说要手中握权，而无论她是依靠什么得到的权力，都值得她敬佩一番，因为她欣赏的就是有气魄有能力的人。

    “来，本宫先与诸位饮一杯，一祝我王加冠成人，二祝我大夷煌煌日上！”太后接过小李子躬身递上的酒杯，站起身接过，冲着众人一举杯，昂头饮尽。

    “祝我王加冠成人！祝我大夷煌煌日上！”众人高呼，举杯，亦是昂头饮尽。

    冷浩也是站起身，举杯冲着众人豪爽一饮，笑道：“诸位都请坐下吧！尽管享宴！”

    “谢我王！”

    丝竹管乐声起，正当众人吃得开心，喝得高兴时，一名带刀侍卫出现在了大殿外，单膝跪下，抱拳高声禀报道：“启禀我王，海国使者到——”

    丝竹管乐声蓦地停止，太后面色一凛，冷浩却是一掌拍上面前的桌案上，大声笑道：“好！海国使者到了！请来！”

    “是！”侍卫赳赳应声，退了下去。

    冷澈眼底的眸光骤然一凛，又瞬间舒开，端起了酒杯饮着酒，一副只专注于酒的模样。

    “大哥，你身子不好，还是少喝些为好。”坐在他身旁坐席的玄王瞧见冷澈一杯接一杯不断地饮着酒，不禁劝道，而后向伺候暖酒的宫女吩咐道，“撤了白王的酒，换些热茶来。”

    “二弟，喝些酒而已，无妨。”冷澈不在乎地笑笑，想要夺过宫女端走的酒瓶，却被玄王拦住，又只能无奈地笑着，“二弟你这是作甚，我可是难得出来一趟，喝些酒你还拦着我。”

    “正因为大哥你难得出来一趟，所以不能光是饮酒。”说话间，宫女已端了热茶上来，玄王亲自端起，递给冷澈，“还是饮些热茶为好。”

    “我这样的人，不喝酒还能干什么？”冷澈笑得有些自嘲，“连正妻都是别人不要的，我这日子除了喝酒还能做什么？嗯？你说？”

    “大哥，你喝多了，话都说糊涂了。”玄王却是笑得温和，“大哥，你说，海国使者前来所为何事？”

    “这我如何知晓，这等问题你当问五弟去。”冷澈垂下了上眼睑，眸光沉沉涌动，没有接到紫王书信，应该不会是战场失利，海国此时派来使者，怕是想要不战而屈人之兵了。

    “五弟？”玄王依旧笑得温和，“五弟能知道什么？远远及不上大哥。”

    冷澈闻言微微抬头，清亮的瞳眸，似笑非笑，“二弟倒是懂我？”

    “呵呵，大哥你自己说呢？”玄王拿起酒杯与冷澈手中的茶杯轻轻一碰，笑饮了，而后看向殿门处，“瞧，海国使者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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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海王之礼

﻿“海国使者，拜见夷王！夷王万安！拜见太后！太后金安！”只见两名身材相差极大的男子踏进了大殿，朝冷浩单膝跪下，抱拳拱手行礼。

    只见其中一名男子身高七尺有余，面色黝黑，连鬂虬髯，身材魁梧，而另一名男子则身材短小，站在魁梧男子身边竟好似侏儒，面色红润，双目短小，透着精悍。

    冷澈握着茶杯的手不禁紧了紧，面色却装出一副惊诧的模样，玄王则噙酒浅笑，一副淡然的模样。

    “海国使者真是长得好生凶猛，快免礼了，使者入座吧！”还不等太后说话，冷浩已是拍案夸奖道，便有太监手脚麻利地替两位使者摆上席案，请其入座。

    “谢夷王夸奖，此人名唤京西，很是有气力，然而这样的人在我们海国，却是随手一抓便能抓到，不足为奇。”身材短小的男子立刻笑着解释道。

    “不知使者此次前来，所谓何事？”太后制止了冷浩的再次开口，向短小男子问道。

    “回太后，海王得知今日是夷王的加冠诞辰，特派小的前来祝贺，虽然海夷两国是有战事发生，然而却不影响海王对夷王的一片真诚之意。”短小男子连忙起身回话道，而后又朝身旁的京西吩咐道，“京西，将海王为夷王准备的礼物呈上给夷王！”

    “倒是海王有心了，待使者回去，替王上与本宫好好谢谢海王。”

    “这是一定。”使者点头笑应着。

    京西将用布帛包裹，背在身后的长形东西解下，上前两步交到了前来接手的太监的手中，谁知京西才一松手，双手接住礼物的太监竟往前一个踉跄，跌到了地上，惹得使者一阵哈哈大笑：“这礼物，怕这大殿之内无人拿得动！”

    “放肆！”青王拍案而起，厉声喝道，“小小使者，竟敢在我夷国大殿上口出狂言！”

    “呵呵，丞相何必动怒，丞相上前掂掂不就知道小的的话是否真是狂言。”短小男子笑得很是自信，冷澈握着茶杯的手更紧了一分。

    青王一向不是沉得住气的人，经由短小男子这一激，便走了上前，一脚踹开了跪在一旁颤颤巍巍的太监，伸出手握住长物，而后微微俯身，手上发力想要将那长物拿起，然而却是才离地一寸他便已倍显吃力，竟是如何也提不起来了，最后青王将长物撂下，直起腰身嘲讽道：“武夫之物，何须拿到朝堂上炫耀。”说罢，坐回了自己坐席上。

    太后已是蹙起了眉，问道：“敢问使者，这布帛包裹着的所为何物？”

    “京西，亲自呈上给夷王。”短小男子却是得意得朗朗笑了，朝太后与冷浩抱拳道，“太后与夷王自己看了便知，只是临行之时，海王亲自叮嘱了，此件礼物必须亲自交到夷王手里，还望夷王勿怪。”

    “如此重物，若是伤了王上你等担待得起！？”太后一掌拍到椅把上，怒了。

    “母后勿怒，待朕拿了再说。”冷浩却是收起他一向玩世不恭的模样，盯着短小男子，吩咐道，“呈上来！”

    “呵呵，这才是夷王的风范，京西，呈上。”

    当冷浩双手接过京西呈上的沉重长物时，只觉两手一沉，险些没拿住，最后手腕一使劲，长物稳稳地端在了手上，冷浩亲自打开了包裹长物的布帛，这才发现这是一干通体发黑的长戟，然而却是比一般的长戟短了一半。

    “夷王不愧是夷王！”当冷浩稳稳端起了长戟时，短小男子立刻拍掌叫好，众人也惊讶了，青王连拿都拿不动的东西，一向只知玩乐的王上居然拿得住！？

    “一根长戟而已，拿起又何难，使者夸大其词罢了。”冷浩将长戟单手掂起，朝使者一伸，眼神凌厉，使者却是不慌不乱，反倒是笑得淡定。

    冷浩收回了长戟，又恢复了他往常的笑脸，拿着长戟，好像是得了一件称心如意的玩具一般，笑得很是无害，朝短小男子笑问道：“只是朕有一事不明，这长戟为何比通常的长戟短了一半？”

    “夷王请看枪杆底部，朝里一按试试。”

    冷浩照做了，食指往枪杆底部一按，而后原本短了一半的长戟便径自伸长了，现下便是如同一根正常长戟一半的长度！不由惊怔了。

    “哈哈，夷王有所不知，此戟通体乃精铁打造，所以才如此沉重，长丈二，簇头长七寸，然此戟若是用于战场之上，威力可谓是以一敌十，而若在行军之时，还可将其收缩，可谓实用且方便。”短小男子不疾不徐地解释着，“海国有天下闻名的墨阳铁山，这样的长戟，在我海国军中，皆是人手一杆。”

    整个朝堂震惊了，若在这样沉重的兵器用于战场之上，杀伤力将有多大！？再是士兵人手一杆，那后果——

    大殿里坐着的所有人，都莫名地流了一脊背的冷汗，便是不懂战阵之事的千金小姐们，单就听着也觉得寒气逼人。

    隔着薄纱帐，温柔自也瞧见了那通体发黑的精铁长戟，在这样精铁稀缺的年代，人手一杆全铁兵器已是难得，更何况说是通体精铁的长戟，熟谙的兵法的她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兵器用于战场之上，杀伤力足够大。

    “这般重物，海国能有几人拿得住？更别说用于战场之上，使者还是勿打诳语了！”青王嗤之以鼻。

    “呵呵，丞相这话还真是错了，在海国，如京西这般的男子随手一抓便是，何愁没有拿得住这长戟的人？况且，海国士兵人人善战，这长戟上手，不过是掂颗花生般的小事。”

    “既然如此，朕便谢过海王的美意了。”冷浩将长戟在手中伸伸缩缩地把玩着，笑道，“使者一路劳累，在此与众卿家们享宴也可，去歇息也可。”

    “多谢夷王美意。”短小男子呵呵笑着，躬着身道，“今为夷王诞辰，单就听歌赏舞岂不无趣了？在下倒有一好点子，为夷王添些新鲜的看头。”

    “哦？使者有何好点子？”冷浩听闻有新鲜的，很是高兴。

    “听闻夷国人人善射，箭术了得，不如和京西比比箭术如何？也比听歌赏舞有趣多了不是？”

    “好点子！”冷浩拍案叫好，接着却又笑道，“不过这块头看起来浑身蛮力，还会拉弓射箭？”

    “比比看不就知道了？”

    “好！比就比！夷国人人善射，这殿中的男子由使者随意点！任是谁都赢得了这大块头！”冷浩很是兴奋。

    “王上！”太后终于忍不住出声喝道，“这是朝堂，不是你玩乐之地！”

    “好！夷王既然开口，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谁方输了便载入史册！”

    “好！载入史册！”冷浩正在兴头上，竟顺着接口了。

    “在下选他！”短小男子手一伸，竟是指着冷澈！

    整个大殿瞬间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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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温柔请试

﻿“海国小儿！别欺人太甚！”终于有朝臣忍不住也拍案而起，“白王爷身体羸弱是众所皆知之事，何谈拉弓射箭！”

    “这位大人，说话可得有根据，并非我强人所难，而是夷王有言在先，许我在你们中选一人做比试对手，夷王，您该不会出尔反尔吧？”短小男子说完，望着有些许怔忡的冷浩。

    冷浩没想到这短小男子竟会如此卑鄙，竟选了冷澈，一时沉下了脸，倒不是大哥胜不过这狂妄小儿，只是大哥的身子……

    “王上说出的话，自不会有假。”冷澈从席位上缓缓站起了身，一脸淡然地看着短小男子，“使者既然看得起本王，本王便同这位壮士比上一比也无妨，也好让使者好好见识大夷的箭术，回了海国好报予海王。”

    “好！那便殿外比试！”短小男子很是自信满满，因为京西的箭术他与海王都见识过，自信天下无敌，便才敢向与箭术闻名的夷国提出比试，并以输一方载入史册为赌注，他相信，方才送戟一事已是狠狠地震慑了夷国朝堂，而箭术再赢了尔等，还不使得其在国事上闻风丧胆？

    海王要的，便是这样的震慑效果，最佳的效果，便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请。”冷澈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白王，不可啊——”有人在劝阻，不是怕他身子不济，不是怕他伤了本就羸弱的身子，而是怕他输了比试，给夷国的历史抹上黑。

    且不说给史册抹黑，便就这大争之世而言，输给海国，便是自己弱了自己三分，而对那一直为本国精湛箭术而自豪的将士们而言，岂不是有挫士气！？

    “且慢——”就在众人阻拦之时，女宾席里响起了温柔冷冷的声音，隔着薄纱帐清晰地砸进了每一个人的耳里。

    她知道冷澈有深厚的内力，单就这小小的比试绝不会输，然而她也知道，六魂归之毒在冬日嗜骨得更是厉害，出门吹风受寒已经加重了毒素的窜流，若再强行提用内力，无异于自添剧毒，别说是六年，怕就是这个冬日他都要捱不过去！

    他可以不要命，但是她温柔医治过的人，从没有半途便死的，她不心疼他的命，但是她却绝不能让他死！她入师门之时已起过誓，绝不让手下的病人半途而死，否则，以命相抵！

    当初她很不愿意起这样的毒誓，奈何师父说这是每一代入门弟子必须起的誓，谁也不能例外，硬是逼她起了誓，说是起了誓，才能无时无刻地提醒着自己，手下的每一个病人，都是一条生命，玩笑不得，久而久之，她也从心底接受了这个誓言，也因此，在她的手下，从没有治不好的病人，更没有半途而死的病人！

    她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这是对师门的不敬，对医者自己的不敬！

    在众人的惊诧中，温柔拂开了宫女递来的面纱，掀开薄纱走到了大殿之中，朝太后与王上躬身行礼：“臣妇白王之妻见过王上，见过太后。”

    “白王妃？这是作甚，可知此处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太后阴沉着脸，盯着温柔。

    白王亦是目光沉沉，玄王则是满目饶有兴味。

    “臣妇知晓，只是臣妇在帐后听到使臣大人与王上的对话，觉得有些不妥。”

    “哦？朕与使者的对话有何不妥？”冷浩正愁无法解决这件事，他当然知道大哥不会输，但却是要付出高昂代价。

    “大夷人人善射，女子也不例外，使臣大人宁愿选臣妇之夫一个身体有恙的男子作对手，却也不选女子做对手，可是瞧不起女子的箭术？”温柔望着一脸自信的短小男子，亦是笑得自信。

    “白王妃，休得胡言！”有大臣忍不住，也顾不得身份出声呵斥道，瞧这白王妃是想做了这海国壮汉的对手了，但是她这柔柔弱弱的身子骨，能否拉得动长弓不说，更别谈能赢得了对方。

    “臣妇并非胡言，还望王上允准。”温柔向冷浩躬身以示请求，而后再冲短小男子笑道，“不知使臣大人是否敢于温柔比试？”

    “白王妃好胆识！夷国女子好魄力！”短小男子豪爽地笑了，“好！就与白王妃比上一比，好让我等见识见识夷国的箭术如何了得！”

    “好！请！”温柔也是豪爽得好似男子，在走过冷澈身边时，她压低了音量道，“在我的手下不允许有死人！”

    “太后，您瞧这……”朝臣们很是担忧，均把目光投向了太后，均希望能太后能制止，只是太后竟是朗朗一笑，夸赞道，“白王妃倒是有不输于男子的气魄，走吧，一齐到殿前瞧了去。”

    哎——！朝臣们均叹了口气，连太后都不打算制止了，看来这为史册抹黑，折煞将士之气的事是逃也逃不掉了。

    “呵呵，大哥，你这王妃倒挺有意思。”玄王望着温柔的背影，轻轻笑着，“走吧大哥，我等也去瞧瞧我夷国女子的气魄。”

    而冷澈，至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眸光沉沉，既然她希望离开白王府，大可一走了之，又何必要救他？

    他自觉她绝不会输，而她可知她今次为他出手，极可能会改变她未来的路？

    心蓦然一动，怪女子也。

    大殿前的广场，已有太监搬来了椅子，太后与冷浩在椅子上坐着，其他人等一字排开站在两人身后，女眷因为不宜抛头露面，故不得到广场近了看，只能站在台阶上的大殿门前远远观望。

    有太监抬来了宫里所存有的长弓，供温柔与京西选择，京西挑了一把最是沉重的霸王弓，单是要拉开弓弦便不知需要多大的膂力与臂力，由此可见京西力量之惊人，而温柔盯着所有的长弓看了片刻，最后挑了一把最称手的桑木弓。

    朝臣均又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哎，单就气势就输人三分。

    “自古便有百步穿杨的说法，如今你我既是要比箭术，不如就效仿古人，以百步之限，在百步之外抛起空中的盔帽落地之前连续三箭射中者胜，如何？”温柔神色沉稳地指着百步之外被太监拿在手中的盔帽，道。

    “好。”从未发一言的京西出声回应了。

    “远来皆是客，壮士先请。”温柔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恭敬不如从命！”京西朝温柔拱手抱拳，也不推辞，一旁有太监将三支箭双手托过头顶，走到京西身侧躬身伺候着，京西往前走了两步，从太监手里拿过一支箭，放到弓弦上，而后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将弓弦拉至行将满月，只见在旁与在百步之外的带刀侍卫同时将举起的手臂重重划下，百步之外太监手中的盔帽立刻抛了出去，京西手中的箭，与此同时离弦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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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在拼命地存稿，存稿，原谅十四是龟速，码文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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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胜人一筹

﻿一切只在眨眼间，京西的三支箭已稳稳钉在盔帽上，最后只听“砰”的一声，盔帽应声而落，立刻有小太监捧起了被箭矢穿透的盔帽从百步外跑来，将盔帽呈给太后！

    全场哗然，望着那被箭簇穿透的精铁盔帽，均是震惊得难以言喻，如此精湛的箭术，如此强猛的臂力，怕是整个夷国也难找出这样的人！

    “壮士好箭术，温柔佩服。”温柔亦是看着那被三支箭狠狠穿透了盔帽，由衷赞道。

    朝臣们几乎是要捶胸顿足，这白王妃，都何时了还能说出这般夸赞人的话。

    京西再朝温柔一拱手以示谦让，短小男子则是冲温柔笑得志得意满，“白王妃，该你了，请。”

    温柔微微一笑，上前，同样有小太监捧了三支箭来到她身侧，温柔却是一把抓起了三支箭，在众人诧异不解的目光中，她将一支箭放在弦上，另两支箭则打横咬在嘴里，只见百步之外的侍卫划下了笔直的手臂，盔帽从太监的手中抛出——

    “咻——”温柔第一支箭离弦，朝盔帽掠去，众人有的将心提到了嗓子眼，有的则是不忍再观望。

    只见温柔出手的第一支箭碰到了往下坠落的盔帽底部，而由于那股猛然的摩擦力，下坠的盔帽竟被迫往上弹起！

    在第一支箭离弦之后，温柔立刻满上第二只箭，而后是第三支箭，众人只见本该下坠的盔帽在空中蹦了三下，在三支箭矢稳稳扎到大理石地板的同时，盔帽应声而落，立刻有小太监将落地的盔帽捧起，再呈给太后。

    众人已是瞠目结舌，不敢置信。

    还不等小太监将盔帽呈上给太后，冷浩便一把拿了过去，看着只是有三处小小的摩擦痕迹而无丝毫破损的盔帽，哈哈大笑着将盔帽抛到了短小男子的手中，得意地笑着：“使者瞧瞧，我大夷女子的气魄如何？箭术如何？”

    短小男子似乎不敢相信，不愿相信，捧着盔帽细细地看了又看，最后他尚存的一丝得意都荡然无存，原本的志得意满慢慢转为一脸的灰败之色，咬着牙不甘道：“白王妃箭术了得，我等甘拜下风。”

    明明能击中，却又能在击中的情况下使其几乎完好无损，这样的箭法，才是最最可怕的，而京西那三箭将盔帽穿透的箭术，在这精湛的箭术面前，竟显得不过是蛮力而已。

    “使臣大人过奖了。”温柔并没有任何胜者的姿态，依旧是笑得淡淡的，“温柔的箭术在大夷，也不过尔尔，若非白王爷身子抱恙，定是要强过温柔百倍，而温柔的箭术与那些征战沙场的大夷将士们相比，也只能是九牛一毛。”

    前一刻还丝毫瞧不起温柔的众人，此一刻竟都是向她投来了赞赏的目光，彼有精铁长戟，我有精湛箭术，怕他何来！好！

    “夷国女子箭术尚且如此了得，军中将士自然也不在话下，在下今日可谓是真正见识了大夷的箭术，佩服，佩服！”短小男子不得不服，听得温柔一席话，也不得不让他顾虑三分，若夷国将士当真人人若此，海国若想要向夷国大举进军，怕是要好好谋划了一番了。

    “史官何在啊？”冷浩很是开心地叫道，温柔能胜过京西也是他意想不到的，真是走了一步险棋，而若没有冷澈，没有温柔，他自然也不会让夷国就这般输了去，如今倒是这温柔让他刮目相看。

    然而在听到冷浩叫史官的时候，短小男子的脸色更难看了一分，他如何想得到他信誓旦旦的一句话，如今丢丑的竟是自己，是海国。

    “臣在。”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今日我大夷与海国比试一事，可得好好地载入史册啊！”

    “老臣明白。”

    “使者，这比试也比过了，不知使者还有无好点子再让朕过过眼？”冷浩笑看着一脸灰败的短小男子。

    短小男子则是恭敬地一躬，道：“在下只是为夷王献礼而来，路途颠簸，已是劳累。”他虽想扳回一口气，却知道不能急在这一时。

    “这么说来使者是累了，可还要留于宫中享皇宴？”一直缄口的太后开口了，面色却是有些阴沉。

    “谢过太后，谢过王上，路途劳累，在下恐是无力应宴了。”

    “既然如此，本宫命人送使者回驿馆。”

    “谢太后。”

    待得海国使者走后，整个广场爆发出了“白王妃了得”的高呼声，那些个朝臣们只恨不得温柔是个男子，将她举过头顶高高抛起。

    夷国被海国压制多年，何曾如今日这般出气过，况且今日还是海国亲自上门想要找夷国的难堪，如今却是自己呛得说不出话来了，虽然海国国力为天下之首，夷国不能比之，正在的战场较量也胜不了，但是如今能在庙堂出一口气，谁人不高兴？

    太后只说自己忽感不适，要回宫歇息了，临走之时瞟了温柔一眼，那眼神，有说不尽的凌厉，温柔却是淡笑着朝她微微点头回礼。

    “嫂嫂，你倒是跟朕说说，你那箭术如何这般了得，真的是好好地压了压那海国小儿的锐气，是老镇国公子教你的？还是——”冷浩一脸孩子气地笑着凑到了温柔面前，调皮样地转了转乌黑的眼珠子，呵呵笑道，“还是大哥教你的？”

    温柔这才好好看清了这夷国天子的面容，浓眉大眼，也生的英俊，与冷澈也有几分相似，虽然看起来依旧稚气未脱，但是温柔瞧着他含着笑意的眼，却看见了他眼中笑意之后的沉稳，不由莞尔，看来又是一个人前做戏的主。

    “咳咳……”人群里响起了冷澈略显惶恐的咳嗽声，“王上，我为臣子，我王不可称臣妻为‘嫂嫂’，岂不是乱了君臣之礼。”

    冷浩却是不理冷澈，依旧朝着温柔笑呵呵道：“嫂嫂，今回你于国有功，朕要赏赐，不知嫂嫂想要何赏赐？”

    “多谢王上美意，只是现在臣妇未曾想到要何赏赐，先行谢过王上恩典。”既然有赏，她何必推辞，她自来就不是个喜欢推辞的人。

    “既然如此，那便当是朕欠嫂嫂一个赏赐，若是嫂嫂何时想好了想要甚，只管与朕说便是。”

    “多谢王上恩典。”赏赐还能留着？那便要等到适当的时间再用了，真是意想不到的收获。

    “好了好了，都回大殿去吧，怪冷的。”冷浩搓了搓手，朝众人说到，没有丝毫帝王该有的模样。

    众人转身往大殿走去，冷澈故意放缓脚步，走到了走在最后的温柔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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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友有绿衣

﻿两袭白衣，交相辉映，竟让人有一瞬间的错觉，误以为这是一对不属于尘世的神仙眷侣。

    玄王回过头，瞧见的恰恰是这副情景，沉了沉眸光，转过头不再看，同众人一道往大殿去了。

    “王妃箭术了得，说辞了得，佩服。”冷澈第一句话，是赞赏，这个女人，似乎总会做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今日的她，足以能让他确定她并非青王之人。

    “王爷这可是出于真心地夸奖温柔？”温柔淡淡回道，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掌宽的距离，“还是王爷想要向温柔道谢？”

    “王妃心思聪慧，自然知道我的话是否出自真心。”冷澈说得面无表情，仿佛在说的是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一般，“至于道谢，我确实是想向王妃说声谢。”

    “可温柔相信，若是王爷自己张弓射箭，更能让那夷国使臣畏惧。”

    “可那也会如王妃所意料的一般，不久之后，我便只能是冷尸一具。”

    “王爷倒也是知晓得清楚，所以还是守好了你这条命，不要让医者为难。”管他如何折腾，只要留着命在就行，她可没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通天本领。

    若不是那师门誓言，若不是师门誓言早已成为了她的行事准则，她才无那份闲心去管他的死活，虽然会觉得世界上就这样少了一个如谪仙一般的男子有些可惜。

    “医者心善，我明白了。”冷澈依旧眸光沉沉，“只是王妃不知，锋芒太露不是好事，王妃可知你今日这三箭射出，震慑的又岂非是海国使臣？”

    暗潮涌动，他不曾想过需要一个从前未来都会无所交集的人相助，奈何她若是为了救他而卷了进来，他必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暗潮吞噬，毕竟他不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王爷话中有话。”她当然知道锋芒太露不是好事，韬光养晦才是智者之选，然而手中病人的命就摆在面前，由不得她选，况且赴汤蹈火之事她都做过，还畏惧什么？她不信还有什么能撂得倒她的，“且既然温柔不能做到见死不救，相信王爷也会如温柔一般。”

    “哦？是么？这么说来，王妃倒是了解我了？”

    “因为，我相信，王爷还等着温柔来救治，自然不会对温柔见死不救，温柔说得可对？”她也隐隐察觉得到，这夷国庙堂可谓是暗云涌动，只是不知其中巨细罢了。

    而这白王冷澈，定也是这暗云中的一朵，今日她为护他一命露了锋芒，被他人误以为她与他一党许是必然了，那可会就不可避免地为自己招致了灾祸。

    若当初她知道救他一命会这般麻烦，她倒不如选择一走了之了好，何必为了那突然想到的名声与他讲条件，现在想来倒是她得不偿失了？

    罢，她这杀手的命，生命里若不是没些明刀暗枪，日子岂不是了无生趣？若是乏味了这日子，再去过她逍遥自在的日子也不迟。

    “王妃冰雪聪明，说的自然对。”这个女人，当真心思敏锐超于常人，又不从属于任何人，若能为己所用，不知如何？

    “呵呵，有个贴心体己的夫君，也是不错。”温柔爽朗一笑，径自榻上了阶梯，将冷澈一人落在了后边。

    冷澈微微一怔，阴沉着脸也往大殿走去了。

    温柔进了大殿，在自己的坐席上坐好，温颜便凑了上来，一脸的崇敬道：“大姐姐，方才我们都瞧见了，大姐姐的箭术真是了得，让那海国使臣都变得灰头土脸了的。”

    “白王妃今回可是为我们大夷长了脸面了，没瞧见方才那海国使臣多嚣张的模样，白王妃真是让他们好好地吃了一回憋。”

    “就是就是。”

    方才还随声附和着说温柔不好的几名小姐，知晓了王上也赏识温柔，便如墙头草般倒过来巴结。

    “哼，堂堂夷国白王妃，在他国使者面前抛头露面成何体统？”徐蔓本就嫉妒温柔的容貌，如今温柔得了王上的赏识她更是气愤，出口的话也愈加地刻薄，“这若传了出去，还不得道我们大夷女子有失体统？怎能因为你这个曾经做出的丑事的女人，毁了我们整个大夷女子的名声。”

    “就是，我爹都曾说，女子学些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便好，学人舞刀弄枪的根本不是好女子，不过瞧白王妃这样，恰是印证了我爹说的话。”

    “各位姐姐们，请不要这样说，大姐姐虽然从小便练枪练箭，但知书达理都是大家所知的……”温心又佯装站起来为温柔辩解，一脸的娇滴滴，让温柔看得很是厌恶。

    “舞刀弄枪有何不好？又有何不可？众小姐觉得很有失体统有失脸面么？”温柔本不想与这些所谓的千金小姐多费口舌，奈何她们总是不让她耳根清净，那就休怪她口下不留情了，“当年太祖王上打大夷江山的时候，正是太祖王后同太祖王上一齐征战沙场，若照众小姐这般说，太祖王后也是有失体统了？也不是好女子了？”

    “你胡说！强词夺理！我们何时说过太祖王后的不是了？太祖王后是巾帼英雄，你又如何与太祖王后比得！？”对方虽觉理亏，却并不打算退让。

    “有何比不得？同是女人，太祖王后为国争光便是巾帼英雄，温柔为国争光便是有失体统，是温柔强词夺理，还是尔等非要致温柔于无颜之地？”一群只知道躲在家宅里闹不合的女人，她连说都不想与她们多说。

    “白王妃说得在理，谁说女子不如男？谁说女子便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人前？我们女子亦可以同男子一般，为国争荣耀，太祖王后能有巾帼英雄之称，我等女子为何就不能？”一名绿裙女子站起，严肃地说着，声音不大，却是句句在理，噎得徐蔓那些个小姐说都说不出话来。

    温柔瞧出这便是之前她有些好感的女子，不禁冲她微微点头一笑。

    “白王妃，小女名唤绿衣，是兵部尚书之女，如若白王妃不弃，绿衣想与白王妃交一朋友。”绿衣亦是莞尔一笑，淡淡如出水芙蓉一般。

    在没见到温柔之前，绿衣亦是如众人一般对温柔的看法，但是见过温柔之后，她觉得，温柔并非传闻描述的那般，若那是事实，其中定也有她们这些外人所不知的因由，更在看到温柔为了白王为了夷国挺身而出的时候，她对她的所有不好之感尽烟消云散。

    若说这样的人为万人所不齿，那在座的所有女子又当如何自居？

    “绿衣姑娘，叫我温柔便可，白王妃倒是生疏了。”原来是兵部尚书章单之女，能与如此佳人结识，也是不错。

    皇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众人都有些乏了，管事的太监又出现了，朝众人微微福身，道：“众小姐们该是乏了，请到后殿歇息歇息，晚些时候在偏殿有太后为小姐公子们办的小宴。”

    这小宴终于是来了，温柔微微勾起了唇角，她进宫为的可就是这小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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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皇家小宴

﻿闵云阁，专供皇亲国戚休息之地。

    “大哥，你说，太后办这小宴所为何意？”玄王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身后正有一名小太监在为他揉着肩，他手里拿着一只苹果，慢慢咬了一口，闭着眼睛缓缓道，极是享受的模样。

    “这我如何知道。”冷澈则是依着窗户前的短榻坐着，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手炉，时而咳嗽着，面色苍白，显得毫无生气。

    “那四弟你说。”玄王早就想得到从冷澈嘴里问不出什么，便又朝躺在美人榻上，正由两名小太监为其捏肩捶腿，兀自闭目假寐的蓝王问道。

    蓝王亦有着俊逸的五官，只是与冷漓还有冷澈一齐便失了他那份光彩，然而他面上的每一寸，都透着深深的寒意，仿佛令人靠近不得。

    听了玄王的话，过了片刻，蓝王才缓缓道：“二哥心知肚明，何必再问我等。”

    “有么？我知道么？”玄王淡淡一笑，睁开了眼，笑望着蓝王，“四弟一向聪明，我与大哥可是等着四弟为我们解惑，四弟还是快开尊口吧。”

    “二哥啊二哥，看来闲散日子过惯了，连脑子也不好使了？”蓝王突然睁开了眼，一脚将为其捶腿的太监踹倒在地，“拖下去，打到死为止。”

    “蓝王爷饶命！蓝王爷饶命！不知奴才犯了何错惹怒了蓝王爷！”小太监连忙仆到地上频频磕着头，这蓝王，就是个恶魔！

    “力道不均便来伺候本王，不是自己找死吗？”蓝王又是缓缓闭上了眼，对一旁求饶太监的哭喊声恍若未闻，“还不快拖下去？脏了本王的耳！”

    小太监哭着嚎着求饶，却被无情的拖了下去。

    玄王亦是无动于衷，唯有冷澈微微皱起了眉，出声劝道：“四弟，不过是一点小错，何必要了他的命？”

    “小错？”蓝王嗤之以鼻，“对这些个奴才，何分大错小错，大哥，若是人人都如你这般，这大夷上下便满是懦夫了。”

    冷澈没有再说话，仿佛是习惯了他人这样的嘲讽，微微垂下了头。

    “四弟，你这话倒是过了。”玄王温文一笑，端着他如春风般和煦的声音试图缓和气氛，“四弟也别岔了话题，快给我说说太后这办小宴的意图。”

    “不过是打着为各家公子千金自择良缘的幌子，为王上纳妃立后，无得有他。”

    “大夷后宫确实是需要填补了，再照王上这般下去，真该担忧大夷后继无人了。”玄王淡淡笑着，脸上哪有丝毫担忧的神色。

    蓝王不置可否，冷澈只字不说，整个阁子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安静之中。

    “呵呵，也好，也趁了此次机会，为我们哥儿几个的王府添些女丁，可不能连着王上我们兄弟几个都是孤身儿郎。”打破沉默的依然是玄王，只见他笑望着冷澈，“不对，大哥可不能与我等为伍。”

    “二弟，休要胡言。”冷澈似做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可未有胡言，如何，四弟，今夜的小宴你可要参加？”

    “我对那些莺莺燕燕提不起丝毫兴趣，养在府里也是惹自己不顺畅，二哥若是想去，便去。”

    “那也总比四弟总是在外眠花宿柳了强。”玄王无视蓝王眼里迸出的狠烈，兀自挂着他的招牌笑容，“如何，大哥，你可要去？”

    “我是有妻室之人，去那作甚？不去。”单是想到女人就头疼。

    “可是嫂嫂一定会去的，大哥不去？”

    “她若喜欢，去便去了，与我何干。”

    “尽是无趣之人，你们不去，我便自己去了。”玄王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

    冷澈心尖抽起一阵剧痛，微微抬了眼看着一脸春风和煦的玄王，墨黑的眸子骤然冷得如深渊一般，缓缓站起了身，“二弟与五弟且坐，我身有不适，先行回府，提五弟向白王妃转告一声。”

    冷澈忽觉有些心痛，终究是要，相互为敌。

    玄王轻咬了一口手中的苹果，盈着笑意的眸子也慢慢冷了下来。

    堪堪入夜，皇宫各处便已点上了风灯，挂在廊下，风一吹，晃动的风灯将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灯火辉煌中。

    偏殿小宴，也已是丝竹声起，香屑迷醉，芳心蠢蠢欲动。

    这小宴，尽是年轻公子与士家小姐，且不是在大殿之上，再无诸般多的规矩礼仪，女宾虽与男宾席是隔道而望，却不再用薄纱帐格挡，尽可让各家公子小姐互相择选心仪之人。

    而今夜的小宴主角是冷浩，自然也就不能少了这个帝王，而温柔觉得太后与帝王同在，更好。

    太后屏退了所有歌姬舞女，和蔼的笑道：“今夜的小宴，诸位皆无须拘谨，放开了心便好，而今夜呢，本宫是想，让各家千金献艺一番，为大家助助兴如何？”

    太后话音一落，众小姐均是惊讶得用帕子掩住了口，均面面相觑，要献艺，她们可从未接到过这样的消息，若是提早知道，必会好好准备一番了。

    “众千金不要惊慌，临场发挥岂不是更显得不凡？故本宫未有先行告知。”太后自然知道这些个千金小姐们心里想的是什么，若让她们提前准备了，岂不是白费了她的安排了？

    “太后，臣妇愿为诸位开场助兴。”温柔从坐席上站起身，朝太后微微躬身行礼，因为她今日为夷国争光一事使得众人都将目光投到她的身上，更有男子为她倾国的容貌迷了眼。

    太后却是皱起了眉，不悦道：“白王妃，可知今日小宴是为了什么？”一届妇人居然还敢来凑热闹？

    “臣妇知晓，只是并非臣妇亲为，只是臣妇想要为诸位引荐一人而已。”今夜的戏，她可不是主角。

    “哦？白王妃要引荐何人？”

    “臣妇三妹，自小弹得一手好筝曲，所弹筝曲能绕梁三日，堪称绝伦。”这倒不是她吹嘘了，记忆里每每一听到温颜弹筝，便是冬日，竟也能引来鸟儿停落。

    “既有此等琴艺，白王妃还不快快将她引上前来？”太后似乎很是赶兴趣。

    众千金们听到温柔的话，不禁向温颜投去了愤愤的目光，她们没想到温柔的话竟然这般管用，太后竟然便信了，若是她们知道她的话这般管用，定早早巴结了她去，真是后悔莫及。

    再说温心，更是气恨得咬牙切齿，她还没有出场，竟让温颜那个小贱人踩在了她的头上！如此想着，她用极其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对面男宾席里的青王，谁知她竟瞧见，青王的两眼竟是直直地盯着温柔！让她又气又恨得绞破了手中的丝帕。

    而温颜，先是惊诧不已，再到面红耳赤，她怎么想得到温柔居然给她一个这么好的机会，在众人瞩目中，她慢慢站起了身，心底雀跃得险些忘了自己是谁。

    温柔则是低下头微微笑了，温心，我就让你亲眼瞧瞧，你最想得到的东西，我如何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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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算计青王

﻿“温颜见过王上，见过太后，王上万安，太后金安。”温颜因紧张而显得有些局促，福了身，却一直埋着头。

    “免礼了。”太后慈笑颔首，“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温颜闻言缓缓抬起了头，太后端详片刻，赞道：“端得是个美人，温大人好福气，女儿各个如花似玉。”

    “谢太后夸赞。”听闻太后夸赞，坐在席位上的温柔与温心皆站了起来，朝太后福身，太后连忙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本宫不过夸赞一句，用不着都起来，坐下吧。”

    “谢太后。”

    “听闻三姑娘弹得一手好筝，不知三姑娘是否愿意为本宫与诸位弹上一曲？”

    “温颜不敢居高自傲，只望所弹之曲别污了太后的耳才是。”温颜谦逊地说着，面如桃花办红艳。

    “来人，取筝！”

    太后一声令下，便有两名宫女抬出了一架古筝，摆放好之后，温颜向众人微微福身见礼，便坐到了筝前，抬起双手，十指抚上了筝弦。

    只见她食指一拨，便有筝音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只听得筝音空阔深远，余音不绝于耳，稍倾，筝音绵绵而起，初始如月上关山，舒缓圆润，继而如荒山空谷苍凉凄婉，如大河入海悲壮回旋，如大漠草原金戈铁马，渐渐地残月如钩，关山隐隐，戛然而止，却又余音袅袅。

    曲毕，温颜已经站起了身朝众人微微一躬身，众人却还沉浸在她那引人入胜的筝曲声中，让人难以置信这样气势磅礴的筝音竟是出自女子之手。

    “好琴艺！”冷浩率先拍案叫好，紧随着众人也回过了神，偏殿里尽是拍案叫绝声，直羞得温颜一直埋首，温心则恨不得咬碎一口皓齿。

    还不等太后出声夸赞，便响起了冷浩惊讶的疑问声：“温三姑娘右手上的玉指环好生的眼熟，好似在哪见过一般。”

    冷浩这话一出口，温颜愣了愣，温柔则是惊了，抬起头望着那一脸孩子气的帝王，微垂的睫毛下，盈亮的眸子转了转，既然帝王先行开口，她便不能再此时抢言，且瞧了再说。

    “不知温三姑娘可否脱下让朕瞧瞧？”他怎么会瞧不出这样一个重要的东西，只不过不知为何会出现在一个女子手上罢了。

    “王上，这……”温颜很是局促，不由得望向了温柔，温柔却是低下了头，佯装没瞧见她的眼神。

    “王上，姑娘家的东西让你瞧了去还了得？休闹。”太后无奈地斥道。

    “瞧瞧有没甚大不了的，三姑娘，朕瞧瞧便还与你，放心，朕吃不了它的。”怕是担忧温颜不会将玉指环给他一般，又笑又哄的，惹得温颜一个没忍住，轻笑出了声又立刻噤声，脱了手指上的玉指环递给了冷浩。

    而众人，此时此刻也将注意力从温颜的身上转移到了冷浩掌心中的那一枚玉指环上，玄王瞧见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端起酒杯轻呷了一口，这个皇宫，真是一刻也不得闲，青王则在看到那枚玉指环的时候脸色倏地变了。

    “这不是五哥的玉指环么？”冷浩一句佯装懵懂话一出口，惊的岂止是温颜，温心更是惊得从坐席上站起了身，不可置信地望着冷浩手心里的玉指环，面色极具煞白。

    温柔也佯装惊讶地站了起来，皱着眉问道：“王上，您可瞧清楚了么？这可是我三妹妹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是青王爷的东西呢？若说是青王爷送的，也该送给我二妹妹才是，王上，您确定这是青王爷的玉指环么？”

    温柔说着，望着冷浩的眼眸，这个帝王，究竟是与谁一起的？而不管他如何，她决定要办的事，就一定要办成。

    “白王妃说的是，王上，你这可看准了，不可乱说得。”太后也是明显地吃了一惊，望了冷浩一眼，再将目光移到他手心的玉指环上。

    “母后，这朕怎么能瞧错呢，这个玉指环，可是当年父王四十寿辰的时候，命举国闻名的玉匠龚为我等兄弟几人特意打磨的，这玉指环的内里还刻着我等的名氏。”冷浩说着，将手中的玉指环拿在两指间，慢慢转着瞧着，待他瞧见了刻在内里的一个“泓”字，便将指环递与太后瞧，“母后您瞧，这不是五哥的名氏么？若是母后与嫂嫂还不相信，朕手上也戴着一模一样的玉指环。”

    说罢，冷浩倏地张开了自己左手，一枚与他手里玉指环一模一样的玉指环便套在他的中指上。

    “五哥，是不是你喜欢了温家三姑娘，悄悄将这指环赠给了她？”冷浩握着青王的那枚玉指环，冲青王笑得贼也一般。

    “不会的！青王爷不是这种人！”还不等青王说话，温心再也忍不住，出声为青王做辩解，与其说是为青王辩解，倒不如说在为她自己说话，若是真像王上说的那般，她要往哪儿摆？“一定是青王爷在哪处不小心将玉指环遗落了，被三妹妹拾到了的。”

    “还请王上把玉指环还给臣下吧，许是臣下不小心将玉指环遗落在某处又正巧被温三小姐拾到了，况且臣下根本就不认识温三小姐，何来赠送指环一说。”青王自然不知道自己的那枚指环遗落在何处，只当不见便不见了，谁知今日竟出现在一个不相识的女子手中，明摆着是有人想要拿这枚玉指环做文章，他又怎能让对方得逞，“正巧前几日青王府闹了贼人，玉指环许是在那时被人偷了也不一定。”

    温颜听闻青王这么一说，连忙跪倒在地，摇着头委屈道：“这玉指环不是温颜拾得的，也不是温颜盗取的，是大——”

    “本以为青王爷很是有担当，不想竟是虚有其表的伪君子。”温柔嘲讽一笑，堵住了温颜的话，鄙夷地看着青王，“我三妹妹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何来拾得青王爷的玉指环一说？而青王爷所说的偷窃一事，则更不可能，因为前几日三妹妹日日与我在一起，白王府的所有下人皆可作证，青王爷若是不想对我三妹妹负责，当初又何必将这玉指环当做定情之物赠与我三妹妹？如今青王爷不承认便罢，竟还想要污蔑我三妹妹么？”

    “一派胡言！本王根本就不认识她，又怎会将玉指环赠与她？”青王怒道，盯着温柔的双眼似要喷出火来，难道这个女人当真对她一点情分都无吗？！竟然想将别的女人往他怀里塞！？是在报复他不要她吗？

    “既然青王爷口口声声说不认识我三妹妹，那这枚玉指环又怎会出现在她手上？”温柔揪着话反问，“趁着今日王上与太后还有各家公子千金都在，青王爷说明了为好，不然毁了青王爷自己名声不说，这让我三妹妹日后还如何嫁人？”

    “五哥，温三姑娘人长得美，又弹得一手好筝，五哥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冷浩不嫌火上浇油得搭上一句，看着匍匐在地明显受了惊吓的温颜道，“温三姑娘先起来吧，既然五哥不愿意承认，那么你来说说这玉指环你怎么得到的。”

    温柔上前扶起了温颜，温颜一抬头，贝齿咬着下唇，泪珠盈在眼眶里欲落未落，极是委屈的模样，双眼盯着青王，楚楚可怜道：“这玉指环是青王亲自赠与温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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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妄想开脱

﻿“温颜！你别胡说！青王爷怎么会将玉指环赠与你！你不过一个小小庶女！”温心指着温颜愤怒一吼，险些就将“要赠也是赠与我”这一句话喊出来了，然而她知道，此时此地不由得她如此放肆。

    可是，今夜本该是王上下旨为她与青王爷赐婚才是，如何就变成了现在这般！？温柔，一定是温柔那个贱人搞的！

    如此想着，温心盯着温柔的眼神愈发的阴毒，居然想毁了她与青王爷的婚！她要让她不得好死！

    “镇国公子放肆！王上与本宫还在这儿！由不得你在此大喊大叫！”太后凌厉的眼神落到了温心身上，还以为赵嫣儿能养出个什么样的女儿，居然是个这么沉不住气的主，真以为自己稳当定了青王妃么？而她姜芙蓉，当初又怎会看上了此等人？竟还想要她连住青王一党。

    今夜之事，瞧着白王妃一字一句皆在理上，想来眼下这出戏便是她整出来的，想要搅黄了青王与温心的亲事，而这温柔白日里的作为，皆与赵嫣儿的描述不符，瞧得出定不是个容易拿捏，当初就不应当任由赵嫣儿自己处置了，若是她成为白王一党，怕是要更难办一分。

    而一向什么事都不上心的王上，现下居然要管青王这事，是心性使然吗？

    “太后恕罪。”太后这一呵斥让温心冷静了不少，虽禁了声，却依旧咬牙切齿地盯着温柔。

    “二姐姐……”温颜抽抽噎噎地哭着，实则心底也恐慌到了极点，“温颜虽是庶女，却也是二姐姐的亲手足，二姐姐怎可以这般说温颜，况且这玉指环，确确实实是青王爷赠与温颜的……”

    温颜终是明白了温柔带她进宫的意图，是她自以为聪明了，以为温柔未有知晓她与李安音的合谋，只不过是在等待最佳的时机将她处置了，她不杀她，不处置她，却是将她推到风口浪尖上，让她进退不得，稍有一步走得不对便会粉身碎骨。

    方才温柔俯身将她扶起时，在她耳畔悄声说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心里也知道得明明白白，“你若不一口咬定这玉指环是青王赠的，你将会死无葬身之地”，这是温柔在她耳边说的话，她亦知道了，当她那日接受了温柔送给的玉指环开始，她便掉进了温柔所挖好的陷阱里。

    而温柔在她耳畔说的话，却是她想也不用想也明白的，若是咬定了玉指环是青王爷赠的，或许还能以妾室之身进入青王府，留得一条活路，而若是她在此刻矢口否认，温心与赵嫣儿定不会放过她，定会让她生不如死，与其死，倒不如她放手一搏。

    况且，她瞧明白了，温柔是将她当做了报复青王与温心，镇国公府的筹码，断不会让她死的。

    “二妹妹也是庶女出身，怎可口口声声说三妹妹是庶女呢？”温柔装得很是为温颜心疼，看了温心一眼，又将目光移到了青王身上，“青王爷，我三妹妹都说了这玉指环是青王爷赠与的，青王爷还要矢口否认么？”

    “温柔，你休想将别的女人塞给本王！”青王怒目瞪着温柔，说得咬牙切齿，明明眼前的人已不是他的人，偏偏他还想要征服，他在今日瞧见她的第一眼开始，便开始后悔，后悔他当初为何要毁了与她的婚约，不然此刻她就已经是他的人了。

    “青王爷此话欠妥，并非温柔想要将三妹妹塞给你，而是既然将玉指环赠与了我三妹妹，便是认可她是你的人，如今不过是要你给我三妹妹一个名分罢了，况且是青王爷自己钟情于三妹妹，又何来温柔塞给青王爷之说？”自以为是的男人，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么？以为这天下的女人都非得爱慕她不可么？

    “好了好了，此事暂此撂下吧，好好的小宴，不要为这等小事争执了，”太后有些不耐地摆摆手，“况且本宫瞧了这其中好似有误会，查清了再说，都回自己坐席上坐好吧。”

    “哼！”青王狠狠一甩袖，转身便要走，却出乎意料地被冷浩抓住了手臂。

    “母后，这可是五哥的终身大事，怎么能说是小事呢？”冷浩揪着眉，一副不肯让自己兄长的婚事没着没落地就这么搁下的模样，坚持道，“不行，今夜就把五哥的终身大事解决了，就由朕来做主！”

    “王上，别胡闹！”太后拉下了脸，冷声喝道。

    冷浩却是一反常态地没有听太后的话，依旧坚持道：“母后，五哥的事就由朕做主了，您就别操心了，而且，五哥若是不娶妻，朕也绝不立后！”

    冷浩说得信誓旦旦，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太后的眼神阴沉到了极点。

    温柔低下头轻轻笑了，今日有这王上在，倒是帮了她的大忙了，不然她自己应对太后，怕是不知要使上多少心眼，浪费多少口舌。

    这王上也有意思，看似糊涂，却又好似比谁都精明。

    “王上，臣下可担不起王上这么重的情义。”青王盯着冷浩，他不解，这个一向对他的话听之任之的无知王上，今日怎像变了个人似的，非揪着他不放了？

    “五哥，这怎么能说是很重的情义呢，当初你为大哥选妃的时候，不也这么说的吗？所以我们现在才会有大嫂嫂的不是？”冷浩笑得无害，谁也猜不透他的笑容到底是真是假，“所以现在只要五哥也娶了妻，朕这做弟弟的才好立后不是？”

    冷浩就不信，拿立后一事压在青王头上，他还敢有话说么？当初他能丝毫不将大哥放在眼里硬是塞给大哥一个自己不要的女人做正妃，他今日就为大哥将这口气抢回来了。

    他既然不把他们的兄弟情谊当回事，他又何必再有所顾忌。

    “王上既然这般说，臣听王命。”青王说得咬牙切齿，王上都这般说了，他要是再敢说个不字便是抗旨不尊，况且将立后的大事压在他的头上，任他如何想要反驳都反驳不起，“本王便将温三小姐纳为夫人。”

    “夫人？五哥，这不是委屈了温三姑娘么？”冷浩不满意青王自己的决定，径自宣布道，“传朕旨意，封温颜温三姑娘为青王妃，择日完婚。”

    听到皇命已下，温心一时怒火攻心，气晕了过去，温颜则是震惊得说不出来，一时竟忘了谢恩，她如何想得到，她一个小小庶女竟坐到了青王妃的位置，并且还是王上亲封的！这将会羡煞多少千金，气死多少小姐。

    青王也是震惊得反应不过来，在他的意识里，无论他说什么，王上都不会反驳的，如何他说的是纳夫人，王上竟给他封妃了？

    唯有温柔笑得满意，看着昏过去的温心，惊道：“不好了，二妹妹昏过去了，二妹妹一心念着的可就是青王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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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想也别想

﻿因为闹出了如此不愉快的事，温心昏过去之后，冷浩也命令散了小宴，众小姐怏怏地散了，临走时还不忘愤愤地瞪了温柔姐妹再离去。

    温心也被人移到了后殿，请来了太医为其诊脉，说是一时气急攻心，昏过去而已，不碍事，温颜则在一旁细心地照顾着，哭哭啼啼地说着是自己不好，气了二姐姐。

    太后则是阴沉着脸，若有所思地回了鸾凰殿。

    御书房里，青王一脸铁青，温柔是一脸担忧，冷浩则是一脸的不解，青王与温柔面对面坐着，冷浩则在两人之间慢慢地踱着步。

    “这么说来，五哥你钟情的是镇国公子，而非温三姑娘？”冷浩揪着眉，满脸的悔意，似乎在后悔自己不该那么急着下旨封了温颜为青王妃。

    “是。”青王铁青着脸回了一句。

    “那五哥你如何不早说，朕这旨意都已经下了，这如今如何办才好？总不会叫朕收回旨意吧，这可不是帝王作风。”冷浩揪着眉摇头，“再说了，玉指环可是五哥你自己送给温三姑娘的，怎的又会变成了钟情镇国公子？”

    “王上未曾问过臣下的意思。”青王说得恨恨的，温心，他确实是喜欢，而他更喜欢的是她镇国公子之位带给她的荣耀，他娶了她，无异于为自己添了一份力量，所以，他必须要把她娶进青王府，“王上金口玉言，说出的话自然不能改，事到如今，臣下便只能委屈了镇国公子，作为侧妃进入青王府。”若非如此，他何须将那么多心思放在她身上，让她对自己死心塌地。

    “万万不可。”听到青王这般说，温柔脸上的担忧更浓了一分，“二妹妹自小便说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虽然青王爷府里已有众多姬妾，而二妹妹既然钟情了青王爷便也只能委屈了自己，现如今居然连正妃都不是，而是侧妃，若是让二妹妹知道，以二妹妹刚烈的性子，会寻死也不一定，还望青王爷开恩，放过二妹妹吧，温柔相信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

    若是让温心进入青王府，不管是以何身份，正妃之位也是迟早的事，她怎会让温心与青王得逞，她要的是温心这一生人都妄想进入青王府，而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青王钟情的女人，还会有谁有胆子娶她？而温柔，还给她留着更好的归宿。

    青王闻言看着温柔，看着她那倾国倾城的姿容，禁不住联想她在他怀里的滋味，奈何他在她眼里偏偏寻不到他的影子，他愤怒，他不甘，从来还没有哪个女子见了他不是拼了命也要贴过来，就算她是他不要的女人，那她见到他的时候，眼里也应该满满的全是他的影子！而为何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然而，越是如此，他就有越强烈的拥有欲望，他喜爱这样的女子，他想要这样的女子，就算她是白王妃又如何，他既然能将她扔给白王，自然也有本事将她再要回来！

    “那照嫂嫂这么说来，就只能拆散五哥与镇国公子的情分了？”冷浩揪着眉问道，他当然知道青王心里想的是什么，那件东西，绝不能落到他手里！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温柔轻轻叹了一口气，“若是青王爷心里有二妹妹，真的为二妹妹好，而青王爷既然选择了三妹妹，温柔希望青王爷能放过二妹妹。”

    “白王妃真是好说辞。”青王知晓此事不能急在一时了，便缓和了态度，肆无忌惮地盯着温柔，想到不久之后便能得到温柔这样的美人，越是得不到，反而越想要。

    而那件东西，只能徐徐图之了。

    “温柔这是真心为二妹妹好。”温柔佯装用帕子掩了掩眼角。

    “好吧，既然这般，便只能委屈镇国公子了，日后朕再为她寻门好亲事以补偿才是。”冷浩也佯装可惜地叹了口气，朝青王道，“五哥，镇国公子许是也该醒了，你不去瞧瞧么？”

    “哼！”青王站起来，用力一甩袖，告退礼也不行便离开了，足见其平日里有多么不将这个帝王放在眼里。

    青王走后，冷浩朝温柔微微一笑，道：“嫂嫂，不知朕这么做，有无帮到嫂嫂？可合了嫂嫂的意？”

    “王上好洞察力。”温柔亦是微微一笑，看来这个王上，还真如她想的一般，装的，“只是温柔不知，王上为何要帮温柔？”

    “因为嫂嫂是第一个肯对大哥好的人。”说到冷澈的时候，冷浩眼里的笑意渐渐没了，一副玩世不恭的神色随着眼里的笑意一齐消失不见了，“与其说是帮嫂嫂，不如说是帮大哥。”

    第一个对他好的人？难道这三十年来，从没有人待他好过么？

    温柔有些震惊，再看向冷浩的时候，他又已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仿佛方才的沉静没有存在过一般。

    “若是王上无事，温柔先行告辞。”

    “嗯，时辰也不早了，嫂嫂请回吧。”

    冷浩望着温柔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隐退，漆黑的眸子若有所思，希望这是一个能真正待大哥好的人。

    温柔才跨出御书房，寒风便迎面扑来，让她不禁打了一个哆嗦，来到了车马场，竟然发现车马场的车马已经疏落可数，却寻不到夙夜的影子。

    温柔叹息一声，难道要让她步行回去么？想着不禁拢了拢肩上的大氅，抬脚便要走。

    “嫂嫂可要同行？”在走过一辆马车旁处时，温柔听见了玄王温雅的声音，转头一看，只见玄王掀了车帘子，正笑望着她，“大哥突然发病，夙夜先行送大哥回府，大哥特托漓送王妃一程。”

    “如此便谢过玄王爷了。”温柔也不推辞，毕竟她不想在这样寒冷的天气自己走回白王府，既然有马车坐，她又何需委屈自己？

    在驭手的搀持下，温柔登上了飘着暖意的马车，坐在了玄王对面的座位上。

    “不知是否是温柔与玄王爷有缘，竟总能遇到。”温柔淡淡笑道，“不知下回遇着是否会在市集之上。”

    “嫂嫂还记得漓。”玄王也是温和地笑着，看见温柔肩上还沾着未融化的雪花，竟突然生出了想要为她拂去之意，手刚抬起却又猛然放下，自己为自己这样的想法吓到了。

    “自然记得，毕竟以身体去为一个陌生人挡刀的傻子并不多见。”尤其还是个辨不清男女的漂亮傻子。

    “这么说来，漓在嫂嫂眼里，是傻子了？”玄王没有生气，反倒是笑得更柔和了。

    温柔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这玄王，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杯温水，没有任何杂质，却能暖到人心田。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笑谈着，仿佛是相识已久的故人一般，相处得及时融洽。

    直至驭手勒马，温柔方才知道白王府到了，朝玄王微微点头以示谢意，便下了马车。

    “嫂嫂，别忘了你还欠漓一个报答。”温柔下了马车，正往府门走去，玄王竟又掀了车帘子，朝她微微提高音量说了一声。

    “自是记得。”温柔淡笑着回道，不再看玄王，转身走了。

    玄王注视着她如雪一般的背影片刻，也放下了车帘子，吩咐驭手走了。

    温柔才堪堪回到烟水阁，夙夜便急急跑来了，焦急的神色是温柔在他脸上从未见到过的。

    “王妃您总算回来了，求您快去瞧瞧爷，爷的病情很是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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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白王病重

﻿不妙才是真的，妙了才是假的，在外那么多个时辰尚能忍住，也是他的本事了。

    “引我去，顺便去准备两大桶热水。”看来这第二步是要提前施行了。

    “是。”虽然紧急，夙夜依然将蒙眼的黑布巾递给了温柔，温柔只蒙住了眼，随夙夜走了。

    到了瓦釜雷鸣深处的楼阁，温柔瞧了一眼躺在床上，面色惨白无一丝血色，紧闭双眼显然呈昏厥状态的冷澈，而如此冰寒的天气，竟有豆大的汗珠不断沁出他的额头，温柔立刻上前坐到床沿上，抬手把上了冷澈的脉搏，再用手背轻轻碰上他的额头，触手的冰凉让她微微皱起了眉。

    “快，上热水，将王爷扶到浴桶里去。”竟又出现了息脉的情况，浑身冰凉却大冒虚汗，他才饮过她的血不过几日，不该出现这样的情况才对，难道他在宫里发生了什么？

    温柔话音才落，便有家丁抬来了大浴桶，婢子提来热水将浴桶注满水，准备完毕不过片刻时间，温柔立刻背过身，夙夜上前替冷澈褪了衣衫，将他抱放到了浴桶里。

    温柔轻轻吸了口气，端过一支燃着蜡烛的烛台，面容端重地走到冷澈面前，打开手中的锦帛包，取出银针在烛火上来回撩过，稳稳扎进了冷澈的眉心。

    而后在他胸前落了几针，再转至他的身后，对准穴位将手中的银针一一刺下，待温柔手中还剩下十枚银针，她抬头望向一侧紧张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的夙夜，冷冷道：“将王爷的双手抬起来。”

    救治病人中的她，从来都是不苟言笑，在她眼里，这是一件神圣得不容亵渎的事情，所以无论她平日在外如何变幻千般面孔地执行任务，一旦作为一名医者，她觉得她便是她，无关组织，亦无关任何人。

    夙夜闻言照做，温柔看着冷澈白皙修长的十指，将手中的十枚银针分别一一刺入了他的指间，而后按着顺序轻轻转动着冷澈身上的银针。

    待得一刻钟过去，温柔首先将冷澈十指上的银针取下，只见她拔针的瞬间，有细小的血柱紧随着从冷澈的指尖迸出，滴落到水中，竟是暗褐色！

    “换水。”温柔取下冷澈身上的银针，当她取下扎在冷澈眉心的最后一根银针时，家丁已将热水和另只大浴桶抬了进来，夙夜连忙将冷澈抱了起来，放到了另个浴桶里。

    家丁将那只被换下的浴桶抬出去的时候，发现原本清澈的水，竟已变成了浑浊的暗褐色！

    从始至终，温柔没有说一句话，夙夜也没有问一句话，只提着一颗心在旁安静地看着，他怕自己若是多话便会打扰到王妃。

    温柔望着面色依旧苍白的冷澈，眸光沉沉地用银针划开了自己左手手腕，而后用右手捏开了冷澈紧闭的唇，就着他的唇将自己淌血的手腕贴了上去，许是感觉到温热，冷澈无意识中竟也自己吮吸了温柔的血。

    稍时，温柔拿开了自己的手腕，望着手腕上那一条银针划开正慢慢往外沁血的细小道口，想也不想便解下了绑在小臂上的袖箭，取下一支箭，在夙夜震惊的目光中，用锋利的箭簇将手腕上的道口再划深一分，只见猩红的血珠子汩汩往外淌，温柔却是眸光丝毫未变，将左手腕没入了浴桶水中。

    清澈的水由下而上浮起了殷殷血色，待得血色将整个浴桶的水染透，温柔才将手臂从水中拿起，夙夜将早已备好的白纱布与金疮药递给温柔，温柔接过，在道口上轻轻洒上些药粉，而后动作娴熟地为自己的手腕缠上纱布。

    包扎好手腕，温柔再走到了冷澈面前，瞧见他苍白的双颊渐渐浮上了浅浅的血色，温柔立刻让夙夜将他抱到床上。

    夙夜手脚麻利地为冷澈擦身，穿好了里衣，再为他严严实实地盖好衾被，看着冷澈恢复了一丝丝血色的面容，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缓缓地放了下来。

    “王妃，您辛苦了，夙夜已命人为王妃准备了参汤，夙夜这便亲自送王妃回烟水阁歇歇。”此一刻，夙夜对温柔的所有猜疑与顾忌烟消云散，从来没有谁，为爷做到愿意伤了自己的份上，更何况是一个他们有所疑虑的女人。

    “不必，劳大管事为我端把椅子来，我须得亲自守着王爷醒来。”温柔微微摇头，因为她不确保天亮之前他还会不会出现状况，若是她离开了，一旦出现了状况，她再由烟水阁赶来便是耽搁了时间，毕竟，他今夜的状况实在反常，他体内的毒，似乎是想要提前取了他的性命。

    她既然决定要管了他这条命，就不会让他的命有任何闪失。

    “是。”夙夜本想劝温柔去歇息，但是他也是担心冷澈会再有突发状况，便应了，端来了一把太师椅放到冷澈床前。

    “王爷以前可曾出现过这样的状况？”温柔在太师椅上坐下，接过夙夜递来的一杯温水，想到，便问道，眉心微拧。

    夙夜思忖片刻，答道：“十年前有过一次。”那日的情况他还记得清清楚楚，每每想来都能让他胆战心惊，本以为这样的情况不会再发生，竟还是发生了，而他们明明每一步都想到了想好了，为何还会发生这种情况！？

    “十年前？”温柔微皱的眉心拧得更紧了一分，“那当年是如何救治的？”

    “回王妃，当年是毒衣仙子施救，至于如何施救，当时毒衣仙子将我等屏开，所以夙夜不知毒衣仙子是如何救治的爷。”只记得当时毒衣仙子施救完后，望着碧透的苍穹叹道“悲也哀也，狠也毒也，天也命也”，而过后爷也是只字未提。

    太后与青王均视爷为眼中钉，爷自不会对此二人掉以轻心，而爷体内的毒绝不会平白无由地骤然喷发不可抑制，必是有人在他们未曾料到的暗处，对爷动了手脚。

    这个人竟然这般了得，竟然能在爷的意料之外。

    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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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绝不会死

﻿王上，大皇子这身子，日后必是百病缠身无可医治……怕是捱不到而立之年……

    滚！给朕访遍天下名医！将大子的病医好！

    嘻嘻，病秧儿，软骨头，哪里像是我们的大哥！

    王上，这大皇子的病……不医了了？

    不医了，医了二十年也不是这般，朕已决定立七子为太子了，大子这命，由天定吧！

    公子承六魂归二十载而不倒，足见能力过人矣，然解毒之药引，可遇不可求，一切皆在缘，强求不得。

    大子，朕命不久矣，大夷，便靠你了，护住七子，唯有镇国公府可为尔援，切记切记……

    太后，澈身子不济，恐担不起国政，愿全权让太后担政。

    大哥！我等何须再忍！非要等到尔等将夷国毁了才肯反击吗！？

    为了保住你，保住大夷的最后一根命脉！

    二弟，为何我等偏相识？

    呵呵，大哥，瞧你说的是何话，我等是兄弟，如何不相识？

    兄弟？我倒愿意我等能一直是兄弟。

    ……

    冷澈蓦地睁开眼，入眼是熟悉的纱帐，迷迷沉沉中，他睁不开眼，耳畔却萦绕着往昔的记忆，他不是没有怀疑那杯茶，只是他要确定，他们，是否能不成为敌人。

    苦涩一笑，昨夜心尖的痛楚清清楚楚地告诉他，即便你不情我不愿，他们，终究是要成为敌人，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们要成为敌人。

    倒是没有想得到，他竟比他还狠一分，竟然就这么想要取了他命。

    微微一侧头，冷澈瞧见了坐在床边太师椅上，仿佛睡着了的温柔，晨光透过窗棂落到屋里，落到她长长的睫毛上，在她的下眼睑上投下淡淡的剪影，安静娴雅，让人如何也猜想不到，这样一个娴静的面容之下，有着怎样的一双变幻莫测的瞳眸。

    冷澈的心猛地颤了颤，她守了他一夜？

    “醒了？”冷澈正要坐起，浅睡中的温柔听到细微的动静便睁开了眼，眼里丝毫没有惺忪困顿之意。

    “昨夜可是王妃救我？”冷澈瞧见了她包着纱布的左手腕，语气淡淡的，没有丝毫感激之意。

    “若温柔不救王爷，相信王爷也死不了。”温柔站起身，走到了房中的圆桌旁，拿起燉在小炉子上的茶壶，径自为自己斟了一杯茶，一派悠闲的模样，“但倘若王爷就这么死了，温柔可就要掘坟鞭尸了。”

    浪费了她的心思的人，她从不轻饶，更何况是浪费她心思又浪费了她的血的人。

    “王妃好玩笑，不过倒也没有说错，我自然不会这般便死了。”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他若是死了，便是有负了大夷，他绝不会轻易而死。

    冷澈说完，掀了衾被便要下床，却在站起身的瞬间，他身上的衣袍从他肩上滑落下来，落到了地上，更要紧的是他的里裤也已滑到了跨步，只稍差一点点，便要下体曝光。

    温柔一直不冷不热地看着冷澈，思忖着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仿佛他早就知道自己会中毒一般，命悬一线却不见任何畏惧之态，突瞧见他曝露的身体，一口茶刚刚吞下险些被呛住，立刻垂下视线不再瞧他，心里把夙夜鄙视了一番，穿衣居然这么没技术。

    险些一丝不挂的冷澈，面色微红，连忙紧了裤腰带，拿过挂在床边架子上的衣袍披在身上，脑子里浮现出昨夜迷沉中的片段，双颊不禁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多谢王妃相救。”冷澈一时不知该说何才好，心中微窘，有些无奈。

    “王爷真是客气，你我夫妻，何须言谢？”温柔轻呷了一口茶，依着圆桌坐了下来，既然目下不打算离开白王府了，还是好好地利用这个白王妃的身份比较好。

    “王妃又玩笑了，前几日可不是王妃自己说要离开白王府的？”冷澈双颊已经褪下了绯色，走到了温柔对面坐下，“如何今日又说与我是夫妻？是王妃改变了主意，不想离开白王府了？”

    这女子，究竟想要唱哪一出。

    “温柔只是突然觉着白王府这个大树还不错，倒是可以遮些风挡些雨，”温柔冲着冷澈微微一笑，“温柔想，王爷应该不会介意温柔在白王府久呆吧？”

    “王妃目下可是我的大夫，若是离开了，要为我把脉诊治岂不是麻烦？”冷澈望着温柔盈着浅笑的眸子，试图要看透她的想法，“所以，我自然不会介意王妃在白王府久呆。”

    “王爷倒是善解人意，况且温柔今回自宫中回来，日后必然有意想不到的大风大雨，要是没个地方遮风挡雨岂不是可怜？”温柔再斟了一杯茶，递给冷澈，依旧盈着浅笑，“况且王爷必不会让温柔在外受风吹雨打，王爷，温柔说得可对？”

    “王妃既然是白王妃，我自不会让王妃平白受风吹雨打，况且王妃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又岂舍得让王妃委屈了？”冷澈接过温柔递来的茶，饮了。

    “王爷真是柔情，温柔可是许久没有体味到有人关心的滋味。”

    “王妃若是好好地做白王妃，我自不会亏待了王妃。”毕竟这样的女子少有，留在身边自然不会有害，却不得不提防着若放她离开，是否会为别人效力。

    况且，她是老镇国公子亲传的镇国公子。

    唯有镇国公府可为尔援，切记切记……

    镇国公府这些年的表现，让他几乎忘了这句话，而那件东西，竟不知在何人手里！

    “王爷这话，在温柔耳里可是别番意味。”温柔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收敛了眸子里的笑意，端肃地看着冷澈，是想要将她揽入麾下么？重生一次，她已决意，不再为任何人效力，她只做自己。

    “王妃可自行揣摩，以王妃聪慧之智，自然知道我的话有无别番意味。”

    “不过，照王爷这般说的话，这瓦釜雷鸣，温柔可是随意能进了？”

    “只要王妃有所需。”

    “那温柔便多谢王爷了，多不了多久，温柔送王爷一份大礼。”温柔莞尔一笑，起身走了，“既然王爷醒了，温柔便走了，王爷还是好生爱惜自己的身子为好。”

    果然是个不同一般的女子，难怪玄王也会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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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祖父遗言

﻿温柔回到了烟水阁，传唤尹儿，却有婢子上来说尹儿早早便出去了，温柔点点头，命婢子去端来早膳，一夜未眠，她虽不觉得有倦意，却是觉得饿了，用罢早膳，便见尹儿神色紧急地碎步跑了进来。

    “奴婢见过王妃。”尹儿朝温柔微微福身，温柔点了点头，尹儿便走到她身边低头耳语了几句，温柔的面色沉了沉，往卧房走去了。

    尹儿立刻找来了两套男装，两人分别穿上之后，悄悄由王府偏门出了去。

    两人折折弯弯走到了一条僻静的胡同里，尹儿左观右望确信没人跟着之后，就着一扇脱了漆的小木门抬手拍了三拍，只见一个梳着双髻的小丫鬟从里打开了门，将温柔二人引进了小院里，再探头往外望了望，确信没人之后再将门关上。

    “奴婢小姚见过夫人。”小姚哪里见过温柔这般美的人，只当是仙子下凡了般，连多瞧一眼都不敢，连忙低下了头，“老伯在这边，请夫人随奴婢来。”

    小姚将温柔与尹儿引进了三开间砖房的右侧一间，一推开虚掩的房门，扑面而来的便是浓重得化不开的药味，温柔眉心微皱，向一旁的小姚问道：“如何这般重的药味？”

    “回夫人，老伯身上的伤总好不了，总要日日敷药，日日喝药，所以才会有这么重的药味。”小姚低着头，小声的回道。

    “退下吧。”

    “是。”

    温柔踏进了房间，第一眼便瞧见了蜷在榻上，枯瘦如柴，闭着双目的老人，厚厚的棉被盖在他身上，几乎将瘦小的他全部掩盖，温柔心头一跳，走到床前，就着床沿坐了下来，刚要出声，李伯便睁开了眼，立刻双手撑着床要坐起身，温柔忙扶着他，尹儿则将枕头放到他的背后，让他靠着坐好。

    “老奴见过小姐！”李伯还想要起身行礼，被温柔制止了。

    “李伯你身子不好，歇着便好，无须多礼。”温柔冲李伯微微一笑，吩咐尹儿下去端些吃的来，便又关心地问道，“李伯，这儿住的可还舒心？”

    “回小姐，得小姐关照，老奴住的很是舒心！”李伯望着温柔美得无法言说的脸庞，忽然间老泪纵横，“小姐，老奴还有许多话未与你说，上次我这老身子骨没撑住，话没说完便昏了过去。”

    “李伯，您只管养伤便是，有什么话，等伤养好了再说。”望着李伯纵横着热泪的脸，温柔仿佛看到了记忆中那张最慈爱的脸，“祖父在底下若是知道您这般，怕都是要怪温柔了。”

    “不！小姐，趁老奴现在还清醒，老奴就要都与小姐说了，不然老奴就不会急着把小姐找来了。”李伯抹了一把泪，目光坚定，“老奴知道老奴这条命撑不了多久了，若是再不说，怕是再没机会了。”

    温柔瞧着李伯一副严肃的模样，不禁也端肃坐着，从李伯的眼神里，她知道李伯要说的必然会是大事，“李伯请说。”

    李伯从贴身的里衣里掏出一块手心大小的白玉牌，神色庄重地将白玉牌递给温柔，道：“小姐，这是老爷弥留之际交给老奴的，让老奴转交给小姐，谁知老爷才去，少爷和赵姨娘竟想将老奴活活打死，若非老奴假死，怕是早丢了这条老命。”

    难怪他的身上尽是些斑驳的陈年旧伤。

    温柔接过白玉牌，发现上面刻着的既不是族姓“温”，亦不是温家族徽，而是夷国的皇姓“冷”！

    “这便是李伯你那日拼死护住的东西？”温柔还记得那日李伯被痞子追打的情景。

    “正是，老奴将它护得比自身的命还重。”李伯的眸子里抹上了灰败之色，后悔道，“那日若不是老奴不慎摔了一跤，露出了玉牌一角，也不会被那些人追着想要抢了去。”

    “既然是祖父给温柔的东西，李伯为何不早些将它交予温柔？”为何要等到这种时候再拿出来。

    “小姐，老奴曾无数次的想要找你，可是赵姨娘时时派人盯着你，纵是老奴将玉牌交到小姐手里，断也会被赵姨娘拿了去。”李伯凄苦一笑，“所以老奴唯有等待机会，终于等到了小姐嫁入了白王府，所以老奴日日在白王府外等着候着，就等着能见到小姐，老天终究是可怜我这把老骨头，在将入土之际等到了小姐，不然老奴不知以何颜面去见老爷！”

    说到了悲痛处，李伯凹陷的眼眶里又淌出了浑浊的老泪，温柔不禁宽慰道：“李伯，委屈您了。”

    “不委屈，只要能见到小姐，完成老爷的遗愿，老奴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那祖父将这块玉牌交到您手上的时候，可有什么话让您带给温柔吗？”她不信祖父就只给她留下一块不属于温家的玉牌，而不留只言片语，必是有极重要的话留下。

    “温水良药，宜人保身，温水系宜人，非白不可。”李伯一字一句咬得极是清晰，捋起袖子露出那枯瘦的手臂，一行曾刻在手臂上有些年岁的字痕便赫然入目，让温柔的心猛地颤了颤。

    这该是何等的忠心……

    “李伯……”温柔心底忽然生出一股敬佩，这世界，又有多人做得到将一句话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呵呵，小姐不必惊讶，老奴近些年是脑子越来越不好了，生怕自己忘了，唯有这般，才能让自己不忘记。”李伯却是慈爱地笑着解释。

    “祖父没有再说什么了吗？”温水良药，宜人保身，温水系宜人，非白不可，是何意？和这枚白玉牌又有什么关系？

    “帝都西郊，西云寺住持，”李伯垂下了头，喃喃一句，似乎是在呓语，温柔凑近了一分，想要再次确认他说的话，问，“李伯，您在说什么？”

    然而李伯的眼中却浮现出了懵懂之色，温柔再唤了一声，李伯才慢慢抬起头，在看到温柔时，一脸的惊喜。

    “啊？小姐？您来了，您何时来的？怎的不先与老奴说一声，老奴好迎候你！”李伯望着温柔，一脸的糊涂，一脸的激动，好像将两人方才说的话都忘了一般。

    温柔只是微微一笑，说只是来看看李伯好些了没，没事，自己与李伯闲说了几句，便唤了小姚进来伺候着李伯，自己则走出了屋子。

    李伯自知自己越来越记不清事，自知自己脑子出现了混乱，若不趁着清醒的时候将事情说清楚，他怕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忘了。

    小姚替李伯换好了药，再喂李伯吃了些东西，哄着他睡下之后，才退了出来。

    “你叫小姚？”温柔望着一直低着头的小姚，轻声问道。

    “回夫人，奴婢是叫小姚。”

    “李伯这些日子都是这样？”

    “回夫人，是的，老伯就像个小孩子一般，说些话，过后又忘了，经常连奴婢都记不住，每天都要问奴婢好几次名字，只是昨儿夜里老伯突然醒来，眼睛亮得吓人说话也不像平日一般，很是清楚，还让奴婢去告知尹儿姐姐，把夫人请来。”小姚小心翼翼地回着话。

    “嗯，好生照顾着李伯。”温柔微微颔首。

    “回夫人，奴婢会的。”

    “尹儿，回了。”温柔握紧了手中的白玉牌，离开了小院，离开了小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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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小兔子姑娘和各位姑娘对十四的厚爱，十四在此加更一章，望姑娘们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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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下旨封妃

﻿“啊——！温柔！贱人！去死！去死！本公子咒你不得好死！”暴怒中的温心，将浣心院里能砸的都砸了，摔了一地的狼藉，仍旧气得无可发泄，伸手便揪过一旁的婢子，推到了满地的瓷屑中，然后指着满屋子的婢子怒吼道，“你！你们！都给本公子跪下去！本公子没有满意之前不准起来！”

    看着那碎了一地的瓷片，婢子们敢怒不敢言，甚至来出口求饶都不敢，因为她们只要在此时敢多说一句，就不止跪瓷屑那么简单了，均咬着下唇，一声不敢吭地跪了下去，痛得蚀骨却不敢叫一声，到了嘴边的喊叫只能生生地往下咽。

    二小姐就是蛇蝎心肠！何时才比得上大小姐！进不了青王府的门就是报应！要不是二小姐抢了大小姐的青王爷！大小姐又怎会日日饮泣！又怎会发生与人私奔的事！

    这些婢子都是从前伺候过温柔的人，温柔嫁出去之后，温心虽住进了这院子，却一个婢子都没有换，唯杖毙了两名温柔的贴身婢子，而她之所以这样做，一是想要让本属于温柔的东西完完全全属于自己，而是要让这些人知道，她，才是这个院子的主子！

    也正因为如此，她每有不顺心的事，都要将这院子里的婢子折磨一番，以缓解温柔给她的心头之恨！

    不知谁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微的吸气声，直是给温心本就盛怒的心再添了一把火，怒喝道：“谁！？哪个死丫头活腻了敢出声！？”

    没有人敢应声，唯咬着牙忍着痛将头埋得更低。

    “都哑了还是聋了！？不将本公子放在眼里吗！？”温心怒吼着，形象全无她也不顾虑里，走到一个婢子身后，猛地推了她一把，婢子为使自己不往前跌掉自然地伸出了双手要撑在地上，只见那满地的瓷屑强自用膝盖支撑着，收回了双手。

    然而她的手还未收起，温心便抓起了她的双手狠狠地按到了满地瓷屑上，“怎么？还想反抗本公子吗！？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狗东西！？”

    说罢，一脸地阴毒用脚踩在了婢子的手背上，婢子在撕心裂肺的痛呼声中昏了过去。

    “脏东西！给本公子拖出去！”温心抬起手在另个婢子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这些曾经伺候过温柔的狗东西们！

    温柔！居然让温颜那个小贱人坐上了青王妃之位！而且居然还阻止她进入青王府！贱人！贱人！

    “心儿！”赵嫣儿一来到浣心院，又是见到温心在大发雷霆，既是同温心一般愤怒得不可抑止，更是心疼她这心肝宝贝，“心儿，别闹了，娘知道你委屈……”

    “娘——”温心瞧见了赵嫣儿，嚣张气焰顿时没了，竟是换上了一个委屈至极的小女儿姿态，泪水即刻盈满眼眶，飞扑到了赵嫣儿怀里，“娘，心儿心好痛，好痛……”

    痛得恨不得现在就去把温柔那个贱人撕了！

    “你们这群狗东西，还不快滚下去！？”赵嫣儿搂住了温心，向跪了一地的婢子呵斥道。

    婢子们应声，相互搀扶着起身，相互搀扶着走了出去，人人面上均是极致的恨，等着吧！这对恶毒的母女！迟早会有报应的！迟早！

    “心儿，娘何尝不伤心不恨？”赵嫣儿轻拍着温心的背，说的咬牙切齿，她可是志得意满地等着圣旨赐心儿与青王完婚，谁知等到的居然是温颜那个小贱人登上青王妃位的圣旨！还是王上亲自指婚！就连青王提出的想要将心儿纳为侧妃的主张都被温柔那个贱人从中作梗给毁了！如今的心儿，嫁不进青王府，还有谁敢娶！？

    温柔这个贱人先是毁了她的脸，现在她就算拆了纱布依旧能看见那道可怖的伤疤，生生毁了她的容貌！如今又来毁了心儿，而且毁的不只是心儿的一生幸福，更是她与心儿日后的地位，毁的还是她和太后达成的协议！她如今没有了容貌，唯有权才能让她不尽的锦衣玉食与荣华富贵！

    如今这都让温柔给毁了，这如何能叫她不恨！？

    “娘，我们如今要怎么办？就这么让温柔那个贱人得逞！？就这么让温颜那个小贱人抢了本属于我的东西！？”温心紧紧揪着赵嫣儿的衣袖，在她眼里，不管何事，她的娘亲都能为她摆平，就像当初为她夺来镇国公子之位一样，如今，她的娘亲肯定也有办法对付那些贱人！

    “青王爷只能是心儿的！青王妃之位也只能是心儿的！怎么能让温颜那个庶女去坐！”

    “娘怎么会让别人抢了娘的心儿的东西。”赵嫣儿轻轻抚摸着温心的乌发，眼里尽是阴毒。

    “可是，那是王上亲自下旨，娘你与爹要是不答应，岂不是抗旨吗？”温心目光殷切地望着赵嫣儿，然而眼里却又有虑色。

    “王上是下了旨意，可是婚期是在四日之后，若是到时温颜若成了一个死人，这圣旨，还有用么？”赵嫣儿微微眯起了眼眸，她怎么会让她们得逞！

    “娘，你的意思是说——”温心倒吸一口凉气，眼里有些惊慌。

    “一个死人，是什么也做不了的。”赵嫣儿爱怜地握住了温心的手，“娘怎么舍得让娘的心儿受委屈呢，放心，娘会为你扫清障碍的。”

    “心儿听娘的！”温心开心地笑了，再次腻到了赵嫣儿怀里，她就知道娘会有办法的！“可是，娘您说，青王爷知道咱们当初算计温柔的事吗？”要是青王爷之前见过温柔，还会爱她吗？

    “青王爷若是知道，又如何会帮你夺来这镇国公子之位？”若不是她们从中作梗，温柔与心儿，青王爷定是要选温柔的！毕竟她清楚地知道青王爷更爱的是镇国公府在朝堂的地位，至于他娶谁皆无关紧要，可偏偏心儿就是爱上了青王爷，如此，她就只能捏住青王爷爱极脸面的一点下手了。

    “放心，青王妃的位置一定是你的。”赵嫣儿轻轻拍着温心的手背，心儿就是她的宝，她将她全部的希望都压在她身上，势必要赢！

    镇国公府里的另一处。

    四姨娘吴雨疏双手捧着明黄的圣旨，睁大了双眼，颤抖着双手，至今仍不敢相信她的女儿竟然要做青王妃了！

    “娘，别看了，圣旨是真的。”温颜坐在吴雨疏对面，从圣旨送到她手里到现在已经过了几个时辰，吴雨疏只是愣愣地看着圣旨，来来去去就只问温颜一句“这是真的？”，都快让温颜有些哭笑不得了。

    “颜儿，与娘说说，你不是到白王府看着温柔了吗？怎的突然就被王上封为青王妃了？”吴雨疏终于是相信了这个事实，看着温颜疑虑的问道，“而且，青王妃本是温心的位置，王上封了你为青王妃，温心母女会甘心吗？”

    “娘，那你就甘心一辈子都屈居在别人之后吗？”温颜对上吴雨疏惶恐的眸子，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目光坚定，“既然有机会，女儿也要将赵嫣儿母女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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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着手应对（求首订）

﻿    ﻿    &nbsp&nbsp&nbsp&nbsp**良禽择木**

    &nbsp&nbsp&nbsp&nbsp“小点声！”吴雨疏连忙捂住了温颜的嘴，警惕地往四周望了望之后才舒了一口气，撤下手，拧着眉担忧地抱怨道，“颜儿，如何像变了个人一般？要知道这府里处处都是赵嫣儿的人，你刚刚那句话要是传到赵嫣儿耳里，还不由得我们母女死的？”

    &nbsp&nbsp&nbsp&nbsp“娘，不是女儿变了，是女儿想通了。”温颜望着吴雨疏，缓缓道，“娘你一直小心翼翼地侍奉着赵嫣儿你不觉得不甘心吗？同样是姨娘，同样是庶女，凭什么她们就能高我们一等？凭什么我们处处都要受她们母女压制，处处都要听从她们母女？”

    &nbsp&nbsp&nbsp&nbsp“处处受制于她们，我们得到了什么？在她们眼里，我们和那些下人有什么不同？难道娘你就没有想过要为自己争一口气？难道娘你以为一直屈居在她们之后，她们就会一直给你好日子过吗？”

    &nbsp&nbsp&nbsp&nbsp“与其如此，倒不如我们放手一搏，与其苟且地活着，不如放开胆子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总比畏畏缩缩一辈子受人辖制看人脸色好。

    &nbsp&nbsp&nbsp&nbsp吴雨疏不可置信地望着温颜，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颜儿，你究竟是怎么了？”

    &nbsp&nbsp&nbsp&nbsp“娘，不瞒你说，王上之所以下旨封女儿为青王妃，全是因为温柔从中帮助。”虽然，她是将她当做报复工具推出去，可是她也心甘情愿接受，因为，总比她在镇国公府里的身份及日子强。

    &nbsp&nbsp&nbsp&nbsp“温柔！？”吴雨疏再次惊讶了，“温柔为何会帮你！？她不是和温心一向要好吗？”

    &nbsp&nbsp&nbsp&nbsp“娘，也只有你这么认为罢了。”若是真的要好，温心会抢她的男人，若是要好，温心会不阻止青王将她推给白王？看来整个整个镇国公府上下，只有她这个娘最认不清事了，也才会被赵嫣儿瞧不起。

    &nbsp&nbsp&nbsp&nbsp“颜儿，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吴雨疏总觉得温颜话中有话，她这个女儿，她越发地觉得陌生了。

    &nbsp&nbsp&nbsp&nbsp“娘，您想想，女儿要嫁入青王府，温心会甘心吗？赵嫣儿会甘心吗？她们必会有所阻挠，我们必须有所应对才是，彼为砧板，我为鱼肉的事，女儿从今天开始，不会再做！”她要争，她不要再任人宰割！

    &nbsp&nbsp&nbsp&nbsp“颜儿，咱们斗得过赵嫣儿她们吗？”吴雨疏一向没什么胆量，听到女儿说要与赵嫣儿为敌，自是吓得不浅。

    &nbsp&nbsp&nbsp&nbsp温颜没有说话，垂下了眼眸，是啊，她们斗得过赵嫣儿吗？

    &nbsp&nbsp&nbsp&nbsp“三姨娘，三小姐，青儿姐姐来了。”两人说话间，屋外响起了婢子的传话声。

    &nbsp&nbsp&nbsp&nbsp“可有说什么吗？”青儿？赵嫣儿的贴身婢子，她来干什么？

    &nbsp&nbsp&nbsp&nbsp“说是夫人请三小姐到前厅去一趟。”

    &nbsp&nbsp&nbsp&nbsp赵嫣儿要见她？仅仅是想要见她而已？

    &nbsp&nbsp&nbsp&nbsp白王府，烟水阁。

    &nbsp&nbsp&nbsp&nbsp温水良药，宜人保身，温水系宜人，非白不可。

    &nbsp&nbsp&nbsp&nbsp温柔将这句话写在纸上，将那块刻着“冷”字的白玉牌摆在旁边，于是一整个下午她都在对着这几个字思考，祖父这话，究竟想要告诉她什么？这块白玉牌，与这话的关系是什么？

    &nbsp&nbsp&nbsp&nbsp还有，帝都西郊，西云寺住持，这三者之间又是何关系？

    &nbsp&nbsp&nbsp&nbsp理了一个下午，依旧理不出任何头绪，温柔索性不想了，或许要见到西云寺，见到住持，才能理出个所以然来。

    &nbsp&nbsp&nbsp&nbsp如此想，温柔忽觉得乏了，一天一夜没睡，歇息歇息也好。

    &nbsp&nbsp&nbsp&nbsp正当她要睡下，尹儿前来禀告，说是温颜求见，温柔微微笑了，看来这温颜不蠢，有值得一用之处。

    &nbsp&nbsp&nbsp&nbsp“让婢子们都退下，请三姑娘进来。”希望温颜说出的话能合她胃口，也不枉她白帮她。

    &nbsp&nbsp&nbsp&nbsp温柔见了一身婢子打扮的温颜，也无多怪，只笑意盈盈地迎了上去，亲和道：“三妹妹都快要是新嫁娘了，自当在镇国公府等着当你的准青王妃便是，怎的还随意走动，若是让人瞧见了岂不改说三道四了？”

    &nbsp&nbsp&nbsp&nbsp还不等温柔的话音落下，温颜便在温柔面前跪了下来，将头低下，认错道：“妹妹知错了，求大姐姐责罚。”

    &nbsp&nbsp&nbsp&nbsp好，对方不装了，她又何必再装，温柔立刻敛了笑容，也不叫温颜起身，便坐到温颜面前的太师椅上，冷声道：“哦？三妹妹犯了何错，姐姐倒是不知晓，不如三妹妹好好与姐姐说一说，也好让姐姐知道三妹妹错在何处，是该罚，还是不该罚。”

    &nbsp&nbsp&nbsp&nbsp“妹妹不该试图想要接近白王爷，不该存了想要加害大姐姐的心，与音夫人里应外合，想要将姐姐从白王妃座位上逼下来。”温颜知道，如今的温柔已非往昔的温柔，要想让温柔帮她，必须自己付出点什么。

    &nbsp&nbsp&nbsp&nbsp“三妹妹倒是诚实。”温柔微微一笑，很好，是个有脑子，“只是三妹妹这般，倒是将见风使舵这个词演绎得挺好。”

    &nbsp&nbsp&nbsp&nbsp“妹妹并非是见风使舵，而是知道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大姐姐若是记恨妹妹，妹妹甘愿受大姐姐任何责罚。”

    &nbsp&nbsp&nbsp&nbsp“好一个良禽择木而栖。”温柔赞赏一声，却依旧没有让温颜起身，只是冷眼看着她，“只是三妹妹就料得准姐姐会帮你吗？”

    &nbsp&nbsp&nbsp&nbsp曾经想要咬她一口的人，如今乖顺下来，又保得准日后不会反咬她一口？她要的，是她完全的臣服。

    &nbsp&nbsp&nbsp&nbsp“大姐姐，妹妹知道错了，妹妹只是想真正地做一个人，而不是一个连畜生都不如的人。”在赵嫣儿母女眼里，她不是人，或者连畜生都不如。

    &nbsp&nbsp&nbsp&nbsp“可是三妹妹可想好了，虽然你坐上了青王妃之位，但是也可想而知青王不会爱你，若是三妹妹是想要青王爷的爱，三妹妹还是另择他人为好。”就算她进了青王府，青王也绝对不会看她一眼，更妄说要得到他的爱。

    &nbsp&nbsp&nbsp&nbsp“大姐姐，若是像妹妹亲娘那样的爱，妹妹宁愿不要。”从小她就知道，高门里的爱，总会随老去的容颜消失，要，不如不要。

    &nbsp&nbsp&nbsp&nbsp“倒是没看出来三妹妹这般有野心。”没有人欲，必有权欲，温颜倒是知道权，比男人的爱可靠得千倍万倍。

    &nbsp&nbsp&nbsp&nbsp“妹妹必会忠诚于大姐姐！”温颜知道，温柔迟迟不愿答应帮她，是不信任她。

    &nbsp&nbsp&nbsp&nbsp“那三妹妹要如何让姐姐相信你的忠诚？”她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更何况在这没有任何援手可援的世界。

    &nbsp&nbsp&nbsp&nbsp“请大姐姐给妹妹一把匕首。”温颜抬起头，目光坚决，想要得到，就必须要付出！**着手应对**

    &nbsp&nbsp&nbsp&nbsp温柔也不问温颜要匕首有何用，只走到床榻前，掀起枕头，拿起放在枕头下的一把古铜色匕首，这是她那日到市集，瞧着称手便买了，没想到今日竟派上用场了。

    &nbsp&nbsp&nbsp&nbsp温柔将匕首交到温颜手里，温颜接过匕首的时候双手有些颤抖，最后却是稳住了，握住了匕首，将匕首抽出皮套，站起身走到了温柔的书桌前，将左手五指张开，压到了书桌之上，而后将匕首放到了无名指与小指之间的缝隙。

    &nbsp&nbsp&nbsp&nbsp温颜紧紧咬着下唇，一闭眼，匕首对着她的小手指狠狠划下！

    &nbsp&nbsp&nbsp&nbsp血淋淋的半截小指，便赫赫在目，躺在书桌上。

    &nbsp&nbsp&nbsp&nbsp温柔没有丝毫惊讶，只是望着温颜瞬间煞白的脸，淡淡道：“三妹妹这又是何苦，让姐姐日后还如何听得到那足以绕梁三日的筝音？”

    &nbsp&nbsp&nbsp&nbsp“只，只要，大姐姐能相信妹妹，……”温颜光洁的额头上依旧沁出了豆大的冷汗，说话颤抖不均，原本红润的双唇此刻已惨白得吓人，却是一声都没有叫喊，只是她话还没说完，便再也忍不住钻心的剧痛，昏了过去。

    &nbsp&nbsp&nbsp&nbsp温柔望着倒地的温颜，立刻让尹儿进来为她上药包扎好伤口，再让尹儿去端来参汤让温颜饮下。

    &nbsp&nbsp&nbsp&nbsp过了将近半个时辰，温颜慢慢转醒，指间的疼痛依然噬心，却发现自己躺在温柔的床上，小指也得了包扎，知道温柔相信了自己，连忙下了床，对着温柔又是跪下，诚恳道：“妹妹谢过大姐姐。”

    &nbsp&nbsp&nbsp&nbsp“起来吧。”看来温颜还确实是个可用之人。

    &nbsp&nbsp&nbsp&nbsp温颜没有立刻起身，对着温柔重重一磕头，才站起了身。

    &nbsp&nbsp&nbsp&nbsp“既然如此，三妹妹有话便明了说，无须拐弯抹角。”温柔伸手指着身旁的椅子示意温颜坐下，“既然姐姐肯帮三妹妹登上青王妃之位，自然便没有什么不可助的。”

    &nbsp&nbsp&nbsp&nbsp“妹妹知道自己坐上青王妃之位，赵姨娘必不会善罢甘休，却不知赵姨娘下步有何行动，该如何应对，特来请教大姐姐。”温颜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今儿赵姨娘请妹妹前去，说是两日后要带着妹妹去西郊的西云寺祈福，道是让菩萨好好保佑妹妹。”

    &nbsp&nbsp&nbsp&nbsp“那三妹妹认为赵姨娘这是何意？”好个赵嫣儿，果真是心肠够歹毒。

    &nbsp&nbsp&nbsp&nbsp“恕妹妹愚钝，猜想不到。”所以她才来寻求帮助。

    &nbsp&nbsp&nbsp&nbsp“三妹妹认为，要在不违抗皇命的情况下，如何毁了三妹妹这桩婚事最好？”温柔也不点破，只是定定望着温颜，“三妹妹可曾听过死人也能上喜堂的事？”

    &nbsp&nbsp&nbsp&nbsp温颜忽然脸色煞白地看着温柔，由于不敢相信而声音有些颤抖，“大姐姐的意思是……”杀人灭口？

    &nbsp&nbsp&nbsp&nbsp“三妹妹聪慧，姐姐无须点破。”看来，她倒是没有看错人，没想到还能变为己用，“要知道二妹妹可是赵姨娘的心尖肉，而本是二妹妹做定了那青王妃，不想竟被三妹妹抢了去，三妹妹觉得，赵姨娘会善罢甘休吗？约你去上香祈福，符合赵姨娘以往的作风吗？”

    &nbsp&nbsp&nbsp&nbsp“大姐姐说的是，可是妹妹要怎么办才好？赵姨娘人手众多，妹妹能躲得过吗？”温颜很是担忧。

    &nbsp&nbsp&nbsp&nbsp“与其受制于人，不如先发制人。”赵嫣儿，你以为你想的，就一定能办得到吗？

    &nbsp&nbsp&nbsp&nbsp“大姐姐想要如何做，妹妹皆听从。”温颜识态地站起了起来。

    &nbsp&nbsp&nbsp&nbsp“三妹妹回去之后，想法子跟赵姨娘说，两日后我随你们一道去西云寺，”温柔沉着眼眸不疾不徐道，“赵姨娘那儿你也留心些，有何动静立即让我知晓。”

    &nbsp&nbsp&nbsp&nbsp“妹妹明白。”

    &nbsp&nbsp&nbsp&nbsp“回去吧，切勿让任何人知晓你今日来过白王府。”

    &nbsp&nbsp&nbsp&nbsp“是。”

    &nbsp&nbsp&nbsp&nbsp赵嫣儿，是你自己制造了这样的良机，就不要怪我反为己用了。

    &nbsp&nbsp&nbsp&nbsp温颜走后，温柔小歇了一个时辰，掌灯时分醒来，尹儿劝她多歇会儿，她只道不必了，再睡明日就等着别人寝皮食骨了。

    &nbsp&nbsp&nbsp&nbsp尹儿立刻去吩咐上晚膳，温柔用罢之后命尹儿取来了大氅，披了大氅，让尹儿在旁提着风灯，二人往瑜夫人的院子去了。

    &nbsp&nbsp&nbsp&nbsp温柔到静瑜阁外时，瞧见了夙夜正在院外站着，温柔不禁心底一笑，真是有胆子来到门前，又没了胆子进去，不禁出声唤了他一声。

    &nbsp&nbsp&nbsp&nbsp没曾想，就着昏黄的灯光，温柔竟然发现一向只有一个表情的夙夜面上闪过一丝窘迫，一丝绯色，还不等她开口说什么，夙夜便急急告退了。

    &nbsp&nbsp&nbsp&nbsp温柔再次觉得有些好笑，难不成这白王府里的男人都这么容易羞？真是与这白王府的气氛极不相符。

    &nbsp&nbsp&nbsp&nbsp似乎隐隐约约有瑜夫人身上那独特的铃铛声入耳，温柔含着浅笑踏进了瑜夫人的厅子，只见瑜夫人正在厅子起舞，难怪夙夜在外听得那般出神。

    &nbsp&nbsp&nbsp&nbsp“姐姐来了如何不让婢子通传一声？”突然瞧见温柔，瑜夫人立刻停下了舞步，笑着朝温柔迎了上来，然后命婢子下去煮茶。

    &nbsp&nbsp&nbsp&nbsp“瞧妹妹跳得入神，不想扰了妹妹，特才没让婢子通传，如何，姐姐没有搅扰了妹妹吧？”

    &nbsp&nbsp&nbsp&nbsp“姐姐哪里话，姐姐来到妹妹这儿，妹妹高兴还来不及，如何称得上搅扰。”瑜夫人一步一扭腰肢，可谓是韵味十足，再配以那环佩叮当，只是赏心悦目又动听悦耳。

    &nbsp&nbsp&nbsp&nbsp待婢子端上了热茶，瑜夫人便屏退了厅中婢子，而后才又朝温柔问道：“不知姐姐夜里前来，可是找妹妹有事？”

    &nbsp&nbsp&nbsp&nbsp“敏夫人那处最近可有何动静？”

    &nbsp&nbsp&nbsp&nbsp“自从姐姐上次惩治了音夫人之后，敏夫人那处很是安静，只是今晨听说了王上赐婚青王爷的消息之后，将屋子里的婢子都大打了一顿。”瑜夫人想了想，再说道，“还有正午的时候，瑜夫人的贴身婢子小妮悄悄从偏门出去了，瞧那模样，怕是不想让别人知道。”

    &nbsp&nbsp&nbsp&nbsp“可知那婢子去了何处？”

    &nbsp&nbsp&nbsp&nbsp“去了青王府，从小门进去，有半柱香的时间，小妮回来之后，敏夫人便是眉开眼笑了。”敏夫人，想要玩什么呢？

    &nbsp&nbsp&nbsp&nbsp“有劳妹妹了，还劳妹妹再帮姐姐盯着些。”

    &nbsp&nbsp&nbsp&nbsp“姐姐可是准备要做些什么？可否让千瑜知晓，也好让千瑜助您一把。”

    &nbsp&nbsp&nbsp&nbsp“妹妹，有些事还是少知为好，姐姐不想你也趟这趟浑水。”毕竟她是瞧出了瑜夫人还是个心思纯净的主，平白污了，她倒是觉得可惜了。

    &nbsp&nbsp&nbsp&nbsp至于王如敏，她也倒是要去会会了，该是用到她的时候了。**珠胎暗结**

    &nbsp&nbsp&nbsp&nbsp敏夫人处。

    &nbsp&nbsp&nbsp&nbsp小妮正在给王如敏捶肩捏背，王如敏则是躺在贵妃榻上，一只手握着一支碧蝶玉簪瞧得出神，嘴角含着羞人的娇笑，另只手则是抚在小腹之上。

    &nbsp&nbsp&nbsp&nbsp“夫人，自打今儿奴婢将这玉簪带回来，您就一直瞧着这玉簪出神傻笑，这都快一天了，”小妮一边为王如敏轻轻捶着肩，一边打趣道，她是王如敏从娘家带来的婢子，更是从小便伺候了王如敏的，在王如敏面前自是敢说话，“奴婢可没瞧出这玉簪有何特别的，难道王爷在这玉簪上留下了话了吗？”

    &nbsp&nbsp&nbsp&nbsp以防有耳目，小妮压低了音量，还特意将一个“青”字省掉。

    &nbsp&nbsp&nbsp&nbsp“小蹄子，你懂什么，这玉簪对我，可是有着不一样的意义。”王如敏没有责怪小妮多舌，反倒是笑得更加娇羞了。

    &nbsp&nbsp&nbsp&nbsp“噢——”小妮像恍然大悟一般点了点头，笑道，“奴婢知道了，夫人与王爷这是叫心有灵犀，奴婢这些旁人是看不懂的！”

    &nbsp&nbsp&nbsp&nbsp“你这小蹄子，越发的口无遮拦了，看来本夫人若是再不好好管教你，你还不得骑到本夫人头上去了？”王如敏笑骂着起身，佯装扬起手要给小妮点教训。

    &nbsp&nbsp&nbsp&nbsp小妮却是突然变了脸色，连忙扶住了王如敏，压低音量关心道：“奴婢知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胡说了，夫人您千万不可乱动乱生气，伤了肚子可就不好了。”

    &nbsp&nbsp&nbsp&nbsp小妮这般说，王如敏脸色的娇笑转喜又转悲，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她从不曾想到，几夜风流，竟是使她暗结珠要胎，喜是因为她终于有了心爱之人的骨肉，悲的是她现如今还是白王的夫人，若是让他人知晓她怀有身孕一事，她怕是有多少条命都不够死的，而她又怎惹得让她腹中的骨肉还未出世便死了？所以她要开始有所行动了，不能坐以待毙！

    &nbsp&nbsp&nbsp&nbsp“小妮，你今儿见到爷，跟他说了这事的时候，他开心吗？”王如敏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笑得慈爱，她便要当娘亲了，是与他的骨肉，他肯定会很开心的。

    &nbsp&nbsp&nbsp&nbsp“夫人，王爷自然很是开心了，毕竟王爷那么疼您。”小妮哪敢说从始至终王爷都是黑着一张脸，怕是自家主子伤心，不敢多言罢了。

    &nbsp&nbsp&nbsp&nbsp“可若是爷是真的疼我，当初又怎会让我嫁入白王府，如今又迟迟不见救我出去。”说到此处，王如敏脸上的哀伤更多了一分，她始终深爱着那个男人，相信着他会把她从白王府带出去，然后娶她，可是，谁想到——！

    &nbsp&nbsp&nbsp&nbsp王如敏哀伤的眼里突然迸发出阴毒，渐渐拢起了拳头，咬牙切齿道：“又为何会娶温家老三那个庶女做正妃！他明明说过会让我做正妃的！”

    &nbsp&nbsp&nbsp&nbsp“夫人，您不要生气了，会动了胎气的，您今儿已经生过好大一通气了。”小妮轻抚着王如敏的背为她顺气，小妮心想，若不是她之前都将青王爷要娶镇国公子的风声压下，夫人岂不是更生气？她不想让夫人伤心伤神才没敢与她说，可是如今没传来青王爷与镇国公子大婚的消息，却是传来了王上赐婚青王爷与温三小姐的消息，她虽想挡住不让夫人知道，奈何却还是拦不住。

    &nbsp&nbsp&nbsp&nbsp“况且，这是王上赐婚，王爷不能不从，若是不从便是抗旨不尊，夫人您明白的不是？何必再生气呢？”小妮依然在安慰王如敏，“再说了，王爷的心都是在夫人身上的，若是不在夫人身上，又怎会让奴婢把玉簪带回给夫人呢？”

    &nbsp&nbsp&nbsp&nbsp小妮的话说到了王如敏的心坎上，只见她稍稍缓和了脸色，拿起了玉簪再细细看着，也是，若他不爱她，又怎会把这根玉簪送给她？当初他说了，待时机成熟，他便娶她，以这支玉簪为证，如今他拿出了这根玉簪，是时机到了吗？是要娶她了吗？

    &nbsp&nbsp&nbsp&nbsp如此想着，王如敏便开始两颊绯红。

    &nbsp&nbsp&nbsp&nbsp“爷说了要我想办法将温柔弄出白王府？”既然理定了心神，便要好好想想爷要她做的事情了。

    &nbsp&nbsp&nbsp&nbsp“是的，夫人，王爷说了，说王妃是个祸害，今日王上赐婚一事便是王妃一手促成的，若不尽快除了，恐怕日后还会做出什么不利于王爷与夫人的事。”

    &nbsp&nbsp&nbsp&nbsp“既然是祸害，为何不让我直接弄死她？为何还让她留着命离开白王府？”王如敏不解，一个死人，不是更好？

    &nbsp&nbsp&nbsp&nbsp“这个王爷没有说，奴婢不知道。”小妮顿了顿，再道，“王爷还说了，只要将王妃弄出白王府，王爷那处便有办法将温三小姐让出正妃之位，届时，王爷再想法子让夫人离开白王府，坐上青王正妃之位。”

    &nbsp&nbsp&nbsp&nbsp“爷真这么说了？”王如敏有些不敢相信，她软磨硬磨了他两年的事情他都没有答应，如何今日让她将温柔赶出白王府就允了她？

    &nbsp&nbsp&nbsp&nbsp“是，王爷说是夫人如今有了身子，不能再拖了。”可是，小妮总觉得事情有些奇怪，至于奇怪在何处，她又说不上来。

    &nbsp&nbsp&nbsp&nbsp“好，我知道了。”只要能在他身边，能让他们的骨肉出世，不管任何事，她都愿意做。

    &nbsp&nbsp&nbsp&nbsp“夫人，奴婢去为您泡杯参茶安安神，您今天许是疲了，不好好歇歇对身子不好。”小妮说完，扶着王如敏在贵妃榻躺好，唤来其他婢子为燎炉添了些炭火，便出了去，只是她才出去一会儿便又折返回来。

    &nbsp&nbsp&nbsp&nbsp“小妮，怎么了？如何神色紧张的？”王如敏看着神色紧张的小妮，不解地问道。

    &nbsp&nbsp&nbsp&nbsp“夫人，王妃来了。”

    &nbsp&nbsp&nbsp&nbsp“什么？”她来做什么？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想想又觉得不可能，沉了沉眼眸，“她是自己来的？”

    &nbsp&nbsp&nbsp&nbsp“还有她身边的婢子尹儿。”小妮也有些担忧，“夫人，可是王妃发现了什么？”

    &nbsp&nbsp&nbsp&nbsp小妮一想到温柔处置李安音的方式她就觉得毛骨悚然，还不如一刀了解的好，而一向嚣张的音夫人，就那般毫无还击之力地被拿捏了……

    &nbsp&nbsp&nbsp&nbsp“她能发现什么？”王如敏眼里满是不屑，“以为人人都像李安音那般胸大无脑？”

    &nbsp&nbsp&nbsp&nbsp“怕甚，走，前厅见见她去。”来得正好，也省得她往她那再跑一趟。

    &nbsp&nbsp&nbsp&nbsp王如敏将碧蝶玉簪往发髻里一扎，走了出去。**夫人如敏**

    &nbsp&nbsp&nbsp&nbsp风灯摇曳，落了一地昏黄的烛光。

    &nbsp&nbsp&nbsp&nbsp“王妃姐姐今儿怎这般好兴致来妹妹这儿呢？”王如敏披了大氅，亲自到门外迎候，一见到温柔，便笑脸相迎，那语气，那笑容，直像真的欢迎温柔到来一般。

    &nbsp&nbsp&nbsp&nbsp温柔亦是微微含笑，“姐姐深夜前来，还望敏妹妹不要嫌姐姐搅扰了才是。”

    &nbsp&nbsp&nbsp&nbsp“哪里哪里，妹妹想王妃姐姐还来不及呢，怎的会嫌怪姐姐呢。”王如敏笑得柔和，亲昵地执上了温柔的手，将她往屋子里引，“外面风寒，王妃姐姐快快屋里请。”

    &nbsp&nbsp&nbsp&nbsp王如敏将温柔引进了屋子，再命婢子去煮茶，自己则与温柔一道坐在了客位上。

    &nbsp&nbsp&nbsp&nbsp“不知王妃姐姐这么晚了来找妹妹，是有什么事么？”王如敏一边柔声问着，一边细细地观察着温柔的神色。

    &nbsp&nbsp&nbsp&nbsp“只是闲来无事，想着多日未曾与敏妹妹亲近了，特来找妹妹坐坐，聊聊，以解解闷。”温柔亦是笑得温婉。

    &nbsp&nbsp&nbsp&nbsp“那倒真是妹妹的错了，应该妹妹去找王妃姐姐才对，怎敢劳得王妃姐姐来找妹妹。”王如敏略表歉意，眉眼里带了些许委屈，“只是王妃姐姐近日里忙，妹妹不敢去打扰了姐姐，姐姐日后若是觉得闲闷了，尽可差人来请妹妹去姐姐那儿便好，劳姐姐前来妹妹真是过意不去。”

    &nbsp&nbsp&nbsp&nbsp“妹妹头上的碧蝶玉簪好生漂亮，不知姐姐能否瞧瞧？”温柔忽然瞟到王如敏头上的碧蝶玉簪，眸光微动。

    &nbsp&nbsp&nbsp&nbsp王如敏一惊，面上的僵色一晃而过，谦虚地笑道：“姐姐过奖了，不过一支普通簪子而已，哪里值得姐姐夸奖。”

    &nbsp&nbsp&nbsp&nbsp“若是妹妹不介意的话，可否取下让姐姐瞧瞧？”这玉簪倒是眼熟，不然她也不会注意到，好似，曾经在温心那儿见到过。

    &nbsp&nbsp&nbsp&nbsp王如敏眼里闪过一丝狠戾，随即消失，只笑盈盈地取下玉簪，递给了温柔，强自笑道：“一根簪子而已，姐姐要瞧又有何不可，只怕不要污了姐姐的眼才是。”

    &nbsp&nbsp&nbsp&nbsp“妹妹的这根玉簪姐姐瞧着好生眼熟。”温柔接过玉簪，细细地瞧着，而后故作恍然大悟一般，“姐姐想起来了，姐姐曾在自家二妹妹那儿见到过一模一样的簪子，二妹妹说那是青王爷送给她的，如何？敏妹妹这支簪子也是青王爷送的么？”

    &nbsp&nbsp&nbsp&nbsp温柔说完，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如敏，王如敏心下一惊，抬起右手自然而然地抚上小腹，心底除了慌张，便是愤怒，一把夺过了温柔手中的簪子，尴尬地笑道：“姐姐哪里话，不过一根普通簪子而已，姐姐定是看错了，镇国公子那般高贵的人，妹妹的东西又怎会与镇国公子的一样得？再说了，妹妹是白王爷的夫人，青王爷若是要送礼，也自当送给白王爷才是，又怎会送给我这一个小小的夫人呢。”

    &nbsp&nbsp&nbsp&nbsp实则王如敏心底已经怒火汹涌，青王爷早与镇国公子好了！？如何她不知道！？他这是在有意欺瞒她吗！？又为何他娶的是三小姐而不是镇国公子！？越是这般想，王如敏的眼神愈阴沉，抚在小腹上的手不禁紧了一分。

    &nbsp&nbsp&nbsp&nbsp温柔注意到王如敏这一细微的动作，眼角的余光盯着王如敏的小腹，亦是眸光沉沉，莫非——

    &nbsp&nbsp&nbsp&nbsp“或许是姐姐看错了，不过敏妹妹这支簪子确实漂亮。”

    &nbsp&nbsp&nbsp&nbsp“王妃姐姐，妹妹有一事不明想要请问姐姐，还望姐姐不要嫌妹妹多舌才好。”爷，你为何让敏儿这般心痛？

    &nbsp&nbsp&nbsp&nbsp“敏妹妹请讲。”温柔倒是准确地捕捉到王如敏眼里的愤怒和哀伤，心底冷笑，青王你这日子是休想安宁了。

    &nbsp&nbsp&nbsp&nbsp“既然青王爷将簪子送给镇国公子，可为何娶的却是三姑娘？”

    &nbsp&nbsp&nbsp&nbsp“敏妹妹倒是对青王爷成婚一事感兴趣？”温柔微微一笑，“不过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告诉妹妹也无妨，因为青王爷将更重要的东西赠与了三妹妹。”

    &nbsp&nbsp&nbsp&nbsp“是什么？”王如敏紧追着问。

    &nbsp&nbsp&nbsp&nbsp“是先皇曾赠与每位皇子的玉指环。”温柔不疾不徐道。

    &nbsp&nbsp&nbsp&nbsp“什么！？”王如敏终于把持不住，不可置信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nbsp&nbsp&nbsp&nbsp温柔只是笑笑，“敏妹妹何故如此紧张？”

    &nbsp&nbsp&nbsp&nbsp王如敏这才注意到自己失态了，复又坐下，解释道：“妹妹是一时听到了先皇遗物，一时激动了。”

    &nbsp&nbsp&nbsp&nbsp温柔只笑不语，也不戳破，依着王如敏的性子，就让她向青王闹去吧。

    &nbsp&nbsp&nbsp&nbsp二人说话间，婢子已煮好茶端了上来，温柔漆黑的眸子动了动，率先端起一杯茶递给王如敏，“来，敏妹妹，饮茶。”

    &nbsp&nbsp&nbsp&nbsp“怎敢劳王妃姐姐亲自动手。”王如敏故作惶恐模样，抬手就要接过温柔递来的茶杯。

    &nbsp&nbsp&nbsp&nbsp就在王如敏的指尖才碰到茶杯的时候，温柔忽然松开了手，滚烫的茶水便往王如敏的小腹只泼而下！

    &nbsp&nbsp&nbsp&nbsp王如敏立刻双手护着小腹站起了身，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椅子，湿了王如敏的裙身，茶杯先碰到椅子，在撞到地面，碎了。

    &nbsp&nbsp&nbsp&nbsp王如敏心有余悸地看着那泼了一椅子的茶水，想着方才若不是她反应得快站了起来，这茶水就要泼到了的小腹上！

    &nbsp&nbsp&nbsp&nbsp这温柔！绝对是故意的！她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难道知晓她有了身孕！？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nbsp&nbsp&nbsp&nbsp“啊……妹妹，对不起，姐姐不是有意的，一时没端稳……让姐姐瞧瞧妹妹可有伤着？”温柔亦站起了身，道歉道，取下腰间的帕子想要帮王如敏擦干裙上的茶渍，却被王如敏躲开。

    &nbsp&nbsp&nbsp&nbsp“没事的，姐姐，妹妹没事，不过是泼了一杯茶而已。”王如敏瞪着温柔，说得咬牙切齿，面上却不得不挂着笑。

    &nbsp&nbsp&nbsp&nbsp王如敏的一举一动，温柔皆观察得一清二楚，看见王如敏总是有意无意地将手护在小腹上，而一旁的小妮在王如敏站起身的时候，也是将注意力全部放在王如敏的肚子上，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如此看来，她的猜测定是错不了了。

    &nbsp&nbsp&nbsp&nbsp有了王如敏这肚子，或许能一举两得也说不定。

    &nbsp&nbsp&nbsp&nbsp“姐姐真是对不起妹妹了。”温柔装得一脸的惭愧。

    &nbsp&nbsp&nbsp&nbsp“没事的，姐姐无须自责。”其实王如敏恨不得上去给温柔几个耳光，要是伤了她腹中的胎儿，她要她偿命！“若是姐姐无事，妹妹乏了，想歇下了。”

    &nbsp&nbsp&nbsp&nbsp“都怪姐姐不好，让妹妹受惊了，既然妹妹乏了，姐姐便先离开了。”

    &nbsp&nbsp&nbsp&nbsp“小妮，替我送送王妃姐姐。”

    &nbsp&nbsp&nbsp&nbsp温柔站起身，正要离开，忽然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转过身朝王如敏笑道：“瞧瞧姐姐这记性，连来妹妹这儿想要办的事都忘了。”

    &nbsp&nbsp&nbsp&nbsp“王妃姐姐还有什么事么？”王如敏现下极是不想瞧见温柔，只想让她赶紧从眼前消失。

    &nbsp&nbsp&nbsp&nbsp“姐姐听闻妹妹的刺绣很是不错，特想来向妹妹讨一幅绣好的，回去好好观摩学习学习，以解解这日子的烦闷。”

    &nbsp&nbsp&nbsp&nbsp“小妮，去取我最近新绣好的那副松竹锦帛送给王妃。”

    &nbsp&nbsp&nbsp&nbsp“姐姐只想要一幅鸳鸯戏水的，不知可否？”松竹，这可达不到她要的效果。

    &nbsp&nbsp&nbsp&nbsp“没想到姐姐这般女儿心态。”王如敏嘲讽一笑，要鸳鸯戏水给谁呢？自娱自乐！“小妮，取那幅鸳鸯戏水的给王妃。”

    &nbsp&nbsp&nbsp&nbsp“是。”

    &nbsp&nbsp&nbsp&nbsp当温柔手里拿着王如敏亲手绣成的鸳鸯戏水图时，眸子里的笑意更浓了一分。**西郊西云**

    &nbsp&nbsp&nbsp&nbsp翌日清晨，天才微露晨光，温柔便起身了，唤来了尹儿，将昨日从王如敏那儿拿到的鸳鸯戏水刺绣图交到了尹儿手里。

    &nbsp&nbsp&nbsp&nbsp“尹儿，可知道该怎么做了？”

    &nbsp&nbsp&nbsp&nbsp“奴婢知道。”

    &nbsp&nbsp&nbsp&nbsp“去吧，在王如敏那处有动静之前将事情办好。”

    &nbsp&nbsp&nbsp&nbsp昨夜她一席话，定让王如敏今日有所动作，这事要在王如敏惹恼青王之前办好，青王本不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人，更何况还是一个自以为是的男人，如何能忍得王如敏去同他闹。

    &nbsp&nbsp&nbsp&nbsp“可是王妃您今日不是要去西云寺？不用奴婢在旁陪着吗？”尹儿恭敬地问道。

    &nbsp&nbsp&nbsp&nbsp“不必了，你去办你的事便好，务必在日落之前将事情办成。”她相信尹儿的能力。

    &nbsp&nbsp&nbsp&nbsp“奴婢明白。”尹儿朝温柔微微躬身，将鸳鸯戏水刺绣图收进了怀里，退了出去。

    &nbsp&nbsp&nbsp&nbsp尹儿走后，温柔换上了一身男装，将昨日李伯交给她的白玉牌收在袖中，也从王府偏门出了去，在市集上雇了一辆马车，直接往西郊西云寺去了。

    &nbsp&nbsp&nbsp&nbsp马车在西云寺山下停住了，才在山脚，便听到了山顶沉闷的晨钟之声，温柔下了马车，将几个铜子放到车夫黝黑的手心里，便抬脚踏上了蜿蜒而上的石阶。

    &nbsp&nbsp&nbsp&nbsp石板铺陈的石阶随着山体蜿蜒而上，石缝里的杂草已然枯黄短小得只剩下一截墩儿，了无生气，然而一路往上，每一级石阶都是干干净净的，足见是每日有所清扫。

    &nbsp&nbsp&nbsp&nbsp冬日清晨的西云寺很是冷清，蜿蜒而上的石阶上只有温柔一个人影，温柔拾阶而上，到得山顶的寺庙门口，才看见了三两个香客，如何也想不明白这大夷第一的寺庙如何就这般冷清了。

    &nbsp&nbsp&nbsp&nbsp温柔堪堪踏进了寺庙，便有一个身着青灰棉袍的小沙弥向她走来，合着五指朝她微微躬身以示见礼，礼貌地问道：“不知施主前来，是祈福还是听禅意？”

    &nbsp&nbsp&nbsp&nbsp西云寺有一特别之处，便是世俗之人若是觉得心中有事烦闷而不得解，尽可到寺中禅房听师傅们宋禅，以平胸中浮躁之气，也可点选师傅，二人独自一间禅房，做面对面禅讲，到西云寺的香客，便是祈福与听禅意居多。

    &nbsp&nbsp&nbsp&nbsp“既不祈福也不听禅意。”温柔亦向小沙弥躬身回礼。

    &nbsp&nbsp&nbsp&nbsp“既不祈福也不听禅意，那不知施主到西云寺来所为何事？”小沙弥很是不解，他还从没见过这样的香客。

    &nbsp&nbsp&nbsp&nbsp“找人。”温柔望院子那燃着香火的大鼎，淡淡道。

    &nbsp&nbsp&nbsp&nbsp“不知施主找何人？”

    &nbsp&nbsp&nbsp&nbsp“西云寺住持。”

    &nbsp&nbsp&nbsp&nbsp小沙弥微微一怔，再朝温柔微微一躬身，道：“请施主在此稍等片刻，容我前去禀告。”

    &nbsp&nbsp&nbsp&nbsp片刻之后，一个身材稍高，年纪稍长的和尚朝温柔走了来，躬身礼貌道：“我等师父已多年不曾见客，不知施主找我等师父，所为何事？”

    &nbsp&nbsp&nbsp&nbsp“受人之托，前来探望。”

    &nbsp&nbsp&nbsp&nbsp“还望施主请回吧，师父不见客，故人也好，客人也罢。”

    &nbsp&nbsp&nbsp&nbsp“不知可否劳师父为在下带一句话给住持，待他听罢，愿见在下便见，不见便罢，如何？”

    &nbsp&nbsp&nbsp&nbsp和尚沉吟片刻，点头道：“也好，施主请讲。”

    &nbsp&nbsp&nbsp&nbsp“温水良药，宜人保身。”温水系宜人，非白不可。下半句温柔没有说，若住持愿意见她，必表示他知道有关白玉牌的事，若是他不见她，一切便不必说了。

    &nbsp&nbsp&nbsp&nbsp“还请施主到厢房稍等，容我禀告了师父，再来与施主说。”

    &nbsp&nbsp&nbsp&nbsp“有劳。”

    &nbsp&nbsp&nbsp&nbsp年长和尚离开之后，之前的小沙弥便上来，将温柔领到了厢房等候。

    &nbsp&nbsp&nbsp&nbsp大约过了半柱香时间，年长和尚出现了，一见温柔便深深一躬身，恭敬道：“请公子随我来。”

    &nbsp&nbsp&nbsp&nbsp看来，要知晓这个白玉牌中隐藏的所有秘密，住持是那重要的一环。

    &nbsp&nbsp&nbsp&nbsp年长和尚将温柔引出了寺院，往寺院西侧很是安静的林子走去，一边走，一边向温柔解释着：“师父喜静，不愿住在寺院厢房，偏就喜欢这片林子。”

    &nbsp&nbsp&nbsp&nbsp渐渐的，视线里出现一间木屋，温柔随着和尚走到了木屋前，只见和尚轻轻敲响了紧闭的木门，里面传了一声苍老的声音，和尚便推开了门，请温柔进去。

    &nbsp&nbsp&nbsp&nbsp淡淡的檀香味，很是让人心平气和整间木屋赶紧简洁得只有一张可膝高的木桌，木桌前一张蒲团。

    &nbsp&nbsp&nbsp&nbsp“施主可是温家后人？”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温柔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瘦削的老者坐在屋子左侧的石床上，身后墙上挂着一张书写着“禅”字的草席，花白的胡须散乱地垂在胸前，然而他望着温柔的眼神，却是晶亮得发光，将温柔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赞叹道，“温老兄有这样一个气魄非凡的孙女，值也值也！温家有望也！”

    &nbsp&nbsp&nbsp&nbsp“大师认识祖父？”温柔朝老人深深一躬身，有些惊讶。

    &nbsp&nbsp&nbsp&nbsp“何止是认识？”大师挑了挑白眉，指了指地上的蒲团，道，“后生，坐了。”

    &nbsp&nbsp&nbsp&nbsp“多谢大师。”温柔依言在蒲团跪坐下，大师再问道，“你祖父还可好？”

    &nbsp&nbsp&nbsp&nbsp“祖父已亡故。”温柔如实而言，大师有一瞬间的震惊，又归于平静，温柔继续道，“若非如此，又怎么会让温柔来找大师。”

    &nbsp&nbsp&nbsp&nbsp“大师，温柔千思百想终不解祖父留下的话到底所为何意。”温柔微微皱起眉，从袖间拿出白玉牌递给大师，“还有与这块白玉牌的关系又是如何？”

    &nbsp&nbsp&nbsp&nbsp大师接过白玉牌，白眉狠狠地耸动了一下，双手也微微颤抖，“终于，终于还是要用到这块白玉牌的力量吗？大夷，大夷真到了如此地步吗？”

    &nbsp&nbsp&nbsp&nbsp“大师你说什么？”温柔有些惊于大师的激动，却又不得不补充道，“中间因着些许缘由，这块白玉牌交到温柔手上时，已是祖父亡故三年后，温柔也是昨日才得到。”

    &nbsp&nbsp&nbsp&nbsp“什么！？”大师再次震惊了，“如此大事怎会拖了三年！？这其中可有谁知晓这白玉牌的存在？”

    &nbsp&nbsp&nbsp&nbsp“大师放心，除了温柔，再无人知道，而护着这块白玉牌的人，也是不记得事了。”

    &nbsp&nbsp&nbsp&nbsp“后生，你可知道镇国公府存在的含义？”

    &nbsp&nbsp&nbsp&nbsp“温柔不知。”

    &nbsp&nbsp&nbsp&nbsp“你又可知当这白玉牌交到你手上的时候，你，便不再是你自己？”大师目光灼灼地盯着温柔。

    &nbsp&nbsp&nbsp&nbsp“只要是祖父遗愿，温柔定当完成，无怨无悔。”祖父信任她，她亦不能负了祖父。

    &nbsp&nbsp&nbsp&nbsp“好，后生可畏！老衲便将这白玉牌里的所有告诉你！”

    &nbsp&nbsp&nbsp&nbsp－－－－－－题外话－－－－－－

    &nbsp&nbsp&nbsp&nbsp十四V了，编辑说V就V，十四也没有准备，好在有存稿，希望姑娘们喜欢……十四在此求订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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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螳螂捕蝉

﻿    ﻿    &nbsp&nbsp&nbsp&nbsp**玉牌之谜**

    &nbsp&nbsp&nbsp&nbsp温柔与大师长谈了将近三个时辰，申时才回到白王府，倚在美人榻上沉思。

    &nbsp&nbsp&nbsp&nbsp她没有想到，那个看起来不问世事的大师，竟对夷国的朝政知晓得那般清楚，太后当权，王上窝囊，丞相不才，其他四位王爷除了紫王之外均也不成事，而紫王也就是一介武夫，整个大夷国政，仿佛就是一盘散沙，却又有多少人知晓这一盘散沙后的势力之争。

    &nbsp&nbsp&nbsp&nbsp而她没有想到的是，温家在整个朝局中地位之特殊，更没有想到，这块白玉牌中藏着的力量，是那么深。

    &nbsp&nbsp&nbsp&nbsp温柔举起了白玉牌，在自己眼前微微晃着，她终究不能有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自由之身，是她自己将自己绑在了权力之争上。

    &nbsp&nbsp&nbsp&nbsp她也终于知道了祖父遗言的深意，温水即温家，宜人即夷人，便是夷国，温水系夷人，只要温家存在一天，便会全力效忠于夷国皇室，至于白……

    &nbsp&nbsp&nbsp&nbsp温水系夷人，非白不可，温家要效忠皇室，拯救夷国国政这一盘散沙，必须效力于白王不可，也便是说，只有白王才能收拢住这一盘散沙。

    &nbsp&nbsp&nbsp&nbsp白王？那个身中奇毒的冷澈？祖父竟然这般看好他，竟将他当做了拯救夷国的唯一人？她虽然也认为他并非简单人物，却也没瞧得出他有如此大的能耐，祖父真的这么相信他吗？

    &nbsp&nbsp&nbsp&nbsp温柔的目光依旧锁在白玉牌之上，这是夷国皇室的最后一道力量，捍卫皇室的尊严，当年先皇薨时发生的那场宫变，那突然出现的神秘力量，原来便是祖父启动了这白玉牌的力量。

    &nbsp&nbsp&nbsp&nbsp可是自大夷立国到如今，从未启动过这白玉牌的力量，竟要在如今王上在位之年两次启动吗？如今的夷国，可谓是内忧外患，还经得起这般大动荡的朝局吗？

    &nbsp&nbsp&nbsp&nbsp祖父呵祖父，您真是留给了温柔一个大丈夫都难挑起的重任，然而既然温柔决定要做您的孙女，决定要完成您的遗愿，温柔便替您担起温氏一族的重任，捍卫大夷皇室正统！

    &nbsp&nbsp&nbsp&nbsp看来，她护白王这条命是护对了，只是，夷国除却王上和白王，还有四位王爷，均不可信吗？均不可用吗？即便所有王爷都不可守住大夷江山，不是还有王上？她看得出王上并非庸才，况且也是一国之主，为何祖父的遗言是依附白王，效力于白王，而不是王上，为何？

    &nbsp&nbsp&nbsp&nbsp温柔仍是不解，因为她没有在冷澈身上看到超于常人的非凡之处，若非要说有过于常人之处，怕也就只有他那一身内力与功夫。

    &nbsp&nbsp&nbsp&nbsp或者说是他将自己隐藏得太深太好？

    &nbsp&nbsp&nbsp&nbsp罢了，她相信祖父绝不会看错了人，既然祖父相信白王，她便助他！

    &nbsp&nbsp&nbsp&nbsp只是如此一来，她不想与白王有过多的交集，怕也是不行了。

    &nbsp&nbsp&nbsp&nbsp不过这于国大事，一时也急不得，待她思考清楚再去找白王，目下她还要防着些小人。

    &nbsp&nbsp&nbsp&nbsp也不知尹儿那儿完成得如何了？

    &nbsp&nbsp&nbsp&nbsp“王妃——”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温柔正在想着尹儿，尹儿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了，抬头望去，只见尹儿嘴角含笑跑了进来，“奴婢见过王妃。”

    &nbsp&nbsp&nbsp&nbsp“如何？事情办妥了？”温柔瞧着尹儿那眉眼里的笑意，便知道她办得无差了，亲自斟了一杯茶递给她，“累了吧，喝杯茶解乏。”

    &nbsp&nbsp&nbsp&nbsp尹儿接过温柔递来的茶，眼里闪烁着感动，喉间哽咽得差点说不出话，惹得温柔笑道：“一杯茶而已，还不至于你这样，好了，先坐下歇歇。”

    &nbsp&nbsp&nbsp&nbsp“谢王妃。”温柔允准，尹儿也不顾忌，便在圆凳上坐下，将一杯热茶饮下肚后，才又笑道，“王妃当真是料事如神，料准了敏夫人让人找青王爷问清楚，奴婢才从青王府出来，就瞧见小妮又去了，当然，奴婢没让她瞧见奴婢。”尹儿知道温柔要问什么，便一口气都说了。

    &nbsp&nbsp&nbsp&nbsp“见到青王了否？”她关心的可不是王如敏有没有派人去和青王闹，“东西交给他了否？”

    &nbsp&nbsp&nbsp&nbsp“见是见到了，不过青王爷一听说奴婢是敏夫人的人，就立刻黑了一张脸，险些没把奴婢赶出来。”尹儿想到青王那张黑脸还觉得有些后怕，“东西也交给了青王了。”

    &nbsp&nbsp&nbsp&nbsp“与他要的东西呢？”

    &nbsp&nbsp&nbsp&nbsp“也要回来了。”尹儿从袖间拿出一块刻着“青”字的玉佩，交到温柔手里，“可是废了好大的劲儿青王爷才肯给的，奴婢瞧着青王爷心里就没敏夫人。”

    &nbsp&nbsp&nbsp&nbsp“你个小小丫头也学会看人了？”不过话倒是说得没错，在青王眼中，王如敏只怕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罢了。

    &nbsp&nbsp&nbsp&nbsp“跟着王妃自然学得一些。”尹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而且奴婢才一转身，青王爷就将那鸳鸯戏水刺绣图撕了，奴婢只当没瞧见。”若是心里真的有敏夫人，还会将那刺绣图撕了吗？

    &nbsp&nbsp&nbsp&nbsp“明天要用到的人呢？也安排好了？”

    &nbsp&nbsp&nbsp&nbsp“回王妃，都安排好了。”

    &nbsp&nbsp&nbsp&nbsp“什么人，信得过否？”

    &nbsp&nbsp&nbsp&nbsp“曾经与奴婢在一个大户人家里打杂的人，如今在一所茶楼里当跑堂，与奴婢有交情，信得过。”

    &nbsp&nbsp&nbsp&nbsp“嗯，事成之后，让他来府里干吧，也比在外当跑堂了强。”

    &nbsp&nbsp&nbsp&nbsp“奴婢替他谢过王妃。”

    &nbsp&nbsp&nbsp&nbsp“下去歇着吧，今天你也累了。”

    &nbsp&nbsp&nbsp&nbsp“是，奴婢告退。”

    &nbsp&nbsp&nbsp&nbsp赵嫣儿，明日也不知是谁算计谁，温柔拿着那枚青王的玉佩，笑得阴邪。

    &nbsp&nbsp&nbsp&nbsp青王府。

    &nbsp&nbsp&nbsp&nbsp青王喘着粗气，正在两具光滑优美的女子身上翻来压去，女子的娇笑声，喘息声，男子的低吼声破门而出，惹得在门外看守的侍卫脸红到了脖子根。

    &nbsp&nbsp&nbsp&nbsp雄风过后，青王软倒在两名姬妾中间，两名姬妾则还意犹未尽地贴在他身上，用手指不断地在他心口拨弄着，可怜楚楚的娇声道：“爷，您过几日就要娶王妃了，是不是有了王妃，您就不理我们姐妹了呢？”

    &nbsp&nbsp&nbsp&nbsp“爷，听说新王妃的姐姐很是了得，不知新王妃是否也如她姐姐一般，那日后我们还有好日子过吗？”另名姬妾接口，挑逗着青王，最后竟将手放到了他的敏感部位。

    &nbsp&nbsp&nbsp&nbsp姬妾的话煽起了青王心底的怒火，只见他低吼一声便翻身将姬妾推倒，而后再一口狠狠的咬住姬妾胸前的莹白的肌肤，听着她**蚀骨的尖叫声，满意的大笑！

    &nbsp&nbsp&nbsp&nbsp这些个女人！都想要骑到他头上来了！本还喜欢敏儿那合心的性子，如今竟想拿着腹中的孩儿还威胁他！既然如此，就不要怪他手下无情了！**想让谁死**

    &nbsp&nbsp&nbsp&nbsp翌日，镇国公府。

    &nbsp&nbsp&nbsp&nbsp温心有史以来第一次踏入温颜的住处，单瞧那脱了漆的门窗与那陈旧的家具，便不禁嗤之以鼻，装着一副病怏怏的模样跨进了门槛，一边亲昵地叫道：“三妹妹，姐姐瞧你来了。”

    &nbsp&nbsp&nbsp&nbsp“姐姐，妹妹听闻你前夜感染了风寒，身子还未痊愈怎就能随意走呢，这叫妹妹如何担得起姐姐这亲自前来？”温颜瞧见温心，一副惊讶的表情，连忙扶住了那好像风一吹便能倒的温心，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妹妹住处简陋，还望姐姐不要嫌弃才是。”

    &nbsp&nbsp&nbsp&nbsp“咳咳咳……姐姐怎么会嫌弃呢，姐姐是听闻妹妹今日要与娘一道去西云寺祈福，特意来送妹妹一件衣裳，莫要出了门让别人说我们镇国公府苛待庶女。”温心目光毒辣地盯着低眉顺眼的温颜，要不娘要她在下人面前装装样子，她恨不得上去就把温颜往死里打，凭什么抢了她的青王！凭什么抢了她青王妃之位！

    &nbsp&nbsp&nbsp&nbsp温心嘴上说这不嫌弃，实则心里觉得进入这间屋子便已经有失她的身份了，所以她宁愿站着也不愿意坐下，生怕污了她的衣裳，污了她的身份。

    &nbsp&nbsp&nbsp&nbsp“妹妹要嫁人了，整个镇国公府便只剩下姐姐一个人了。”温心装得可怜，说得凄楚，博得了不知情的婢子的同情心，皆以为是温颜抢了本属于她的东西，都向温颜投去鄙夷的目光，温心继续装模作样道，“妹妹今日去祈福，姐姐本也想陪妹妹一道去，感谢菩萨让妹妹嫁得了个好人家，奈何姐姐偏偏感染了风寒，怕是惹怒了菩萨，便不能陪妹妹一道去了，咳咳……”

    &nbsp&nbsp&nbsp&nbsp“姐姐哪里话，妹妹知足的。”温颜虽然低着头，心里却是咬牙切齿，温心，真是无时无刻不把她当人看，便是在下人面前说句话，也要将她的脸面全部踩在地上。

    &nbsp&nbsp&nbsp&nbsp“来，妹妹，将姐姐特意为你准备的衣裳穿上。”温心示意随行婢子将衣裳为温颜穿上。

    &nbsp&nbsp&nbsp&nbsp“妹妹谢过姐姐。”温颜虽然不想受这份礼，然在离开镇国公府之前，她不得不装出谨小慎微的样子，以免让温心怀疑。

    &nbsp&nbsp&nbsp&nbsp“听闻大姐姐也一道去吗？”本来只想先除掉温颜一人，温柔这个贱人竟然不知好歹地撞上来，如此也好，就让她们两个人一起去见阎王！

    &nbsp&nbsp&nbsp&nbsp“是的，妹妹还在白王府时，大姐姐就说了邀妹妹一道去西云寺为白王爷祈福，希望白王爷的病早些痊愈，奈何白王府里总有事缠身，腾不开身，所以便没能去，今日夫人越温颜一道去祈福，温颜便想起了大姐姐来，所以便约了大姐姐也一道去。”

    &nbsp&nbsp&nbsp&nbsp“如此看来，妹妹和大姐姐倒是处得不错？”温心朝温颜逼近一分，用凌厉的目光盯着她，若是这两人早就处在了一起，那今日两人一道去祈福，就不得不防了。

    &nbsp&nbsp&nbsp&nbsp“妹妹哪里敢！”温颜闻言立刻跪到了地上，诚惶诚恐道，“妹妹知道自己的身份，从不敢逾越，更是事事遵从姐姐你，姐姐说一温颜何曾敢说二，便是姐姐让妹妹去白王府陪大姐姐妹妹也去了，音夫人那事没有成只是意外，妹妹——”

    &nbsp&nbsp&nbsp&nbsp“好了好了，妹妹这说的什么话，姐姐没有别的意思，妹妹快快起来，别脏了衣裳又冻了腿。”温心打断了温颜的话，看着温颜那胆小如鼠的模样她便觉得厌恶，她不过就是问了一句话，她就怕得想要将在白王府的事在下人面前全部说出来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nbsp&nbsp&nbsp&nbsp而她，又何尝不知道温颜是个怎样的人，谨小卑微，胆小怕事，没有一点脑子，她说的话，她从不敢反抗，这样的人，能成什么大事？不过是被温柔当做报复她的工具推到了她们之间，充其量不过是件没用的牺牲品，她不信她还会有什么谋划。

    &nbsp&nbsp&nbsp&nbsp就让她再做一会儿青王妃的梦吧，也不过一两个时辰，就送她二人都去见阎王！

    &nbsp&nbsp&nbsp&nbsp温颜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因为害怕险些没站稳，若不是一旁有婢子搀着她，她便跌到了地上，这让温心更相信这样的人绝对对她构不成威胁，至于温颜要成为青王妃的事，就当做是她温心稳坐青王妃之位之前的小插曲。

    &nbsp&nbsp&nbsp&nbsp温心再冷嘲热讽地说了几句，温颜乖乖听着，过了一会儿便有婢子上来禀报说夫人请三小姐到大门去了。

    &nbsp&nbsp&nbsp&nbsp温心惺惺作态地将温颜送到大门，温颜抬头往前望了望，只见大门处只停了一辆马车，便知温柔还没有来，心底不由得有些慌了。

    &nbsp&nbsp&nbsp&nbsp“妹妹，姐姐就送你到这儿，妹妹先上马车就好，娘亲应该马上便会来了。”温心佯装咳嗽两声，柔声地说着，然后转过身交代随行的婢子，“好生照顾了三小姐，可知道了？”

    &nbsp&nbsp&nbsp&nbsp“奴婢知道。”婢子乖巧地应声。

    &nbsp&nbsp&nbsp&nbsp说话间，赵嫣儿在婢子的搀扶下款款而来，一见到温心便斥责道：“身子没好何必乱跑，快回屋歇着去，你三妹妹没你金贵骄纵，自然用不得你送，无须你多此一举。”

    &nbsp&nbsp&nbsp&nbsp赵嫣儿呵斥完温心，再朝温颜温和地笑道：“三姑娘，咱们走吧。”

    &nbsp&nbsp&nbsp&nbsp真是一副对亲女儿严厉，对庶出女儿慈爱的好主母，温颜心中冷笑，她不傻，她当然听得出赵嫣儿在拐着弯骂她贱骨头。

    &nbsp&nbsp&nbsp&nbsp“姐姐你快回屋吧，别让夫人担心了。”

    &nbsp&nbsp&nbsp&nbsp“娘，那女儿先回屋了，你们路上小心。”

    &nbsp&nbsp&nbsp&nbsp赵嫣儿与温心擦肩而过的时候，赵嫣儿递给温心一个“放心”的眼神，温心便心无挂碍地走了。

    &nbsp&nbsp&nbsp&nbsp“夫人，大姐姐还没有来，我们是否要等等？”温颜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若是温柔不来，她自己一个人不知该如何应对。

    &nbsp&nbsp&nbsp&nbsp“既然大姑娘也要来，那我们自然要等等的。”当然要等，如此良机怎能错过，还以为温柔是长脑子了，到头来还不过是草包一个，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nbsp&nbsp&nbsp&nbsp稍倾，一辆马车从远处驶了过来，温颜不安的心才慢慢放缓。

    &nbsp&nbsp&nbsp&nbsp待马车停稳，温柔从马车上下来，赵嫣儿看向她的身后，见没有一人跟着，问道：“白王妃只是自己嘛？没有婢子跟着伺候？”

    &nbsp&nbsp&nbsp&nbsp“尹儿今日发了高烧，我便让她在府里歇着了，况且只是却西云寺一趟，自己也是一样。”

    &nbsp&nbsp&nbsp&nbsp赵嫣儿轻轻笑了，也好，人少更好办事。**姨娘使计**

    &nbsp&nbsp&nbsp&nbsp温柔也不去管赵嫣儿的脸色，径自登上了马车，险些没气死赵嫣儿。

    &nbsp&nbsp&nbsp&nbsp马车慢慢驶离了镇国公府，往西云寺驶去。

    &nbsp&nbsp&nbsp&nbsp“白王妃从小便知书达礼，不知做何事都需先让长辈吗？”坐在马车里，赵嫣儿恨恨地盯着温柔，若不是今日的戏温柔也是主角，她何必跟她装模作样，还要跟她同坐一辆马车。

    &nbsp&nbsp&nbsp&nbsp“温柔可没有瞧见这儿有什么长辈。”温柔讥讽地笑着，都曾经撕破了脸皮，亏得她也还好意思在她面前做戏，她可没有这份好心情去与她做戏，“赵姨娘，若论身份，你的身份比三妹妹还矮了一截，让你与我们同坐一辆马车已经是抬举你了，赵姨娘还敢在我们面前高抬了自己吗？”

    &nbsp&nbsp&nbsp&nbsp“白王妃莫忘了，我现在是镇国公子的亲娘，镇国公府的当家主母！”赵嫣儿咬牙切齿地瞪着温柔，“再如何不强，也比白王妃那遗臭万年的名声强。”就让她再逞几个时辰的口舌，到了阎王那儿，怕她想逞也找不到对象。

    &nbsp&nbsp&nbsp&nbsp“是么？”温柔冷冷一笑，也懒得与赵嫣儿多费口舌，要她过几个时辰之后，连话都不知道该如何说，“温柔瞧赵姨娘脸上这伤疤也没好尽，怎就忘了疼了？可否让温柔再送赵姨娘几鞭子？”

    &nbsp&nbsp&nbsp&nbsp“也多亏了白王妃这一鞭子，老爷比以前更疼我了，如何，白王妃这般可否满意？”贱人的女儿还是贱人！毁了她的容貌就是想让她失宠！她偏不能遂了她的意！就算她不得宠，她也要握着权！

    &nbsp&nbsp&nbsp&nbsp“没想到爹爹的口味倒是变了，想当初赵姨娘可是凭着这张脸挤进了镇国公府的门槛。”

    &nbsp&nbsp&nbsp&nbsp“这又如何？如今这在镇国公府里的是我，也不是你温柔。”

    &nbsp&nbsp&nbsp&nbsp“若赵姨娘以为温柔还是以前的那个温柔，那赵姨娘就大错特错了。”

    &nbsp&nbsp&nbsp&nbsp温颜听着温柔与赵嫣儿的舌尖之战，插不进话，唯有低下头为好，这时候若是她出声，就无异于是点燃猛火油了。

    &nbsp&nbsp&nbsp&nbsp就在此时，马车疾驰着驶过行人并不算密集的街道，却不知从哪儿突然跑出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正挡在了奔驰的马匹前，突然看到面前的小女孩，车夫一个急勒马，马匹想受了惊一般高高抬起了前蹄，使带着的马车形成了一个很高的倾斜度。

    &nbsp&nbsp&nbsp&nbsp很好，时机到了，赵嫣儿嘴角一记得意的笑，在温柔与温颜二人都紧抓着窗棂不使自己摔下马车的时候，赵嫣儿却自己松开了抓着窗棂的双手，整个人顺着倾斜的车身往车身后边已然敞开的车门跌去。

    &nbsp&nbsp&nbsp&nbsp而后，整个人重重地抛到了地上。

    &nbsp&nbsp&nbsp&nbsp待赵嫣儿摔下马车之后，马车便稳稳停住了，温颜望着摔在地上的赵嫣儿，很是惊慌，不由得望向了温柔，却发现温柔在冷笑，那笑容，让温颜觉得莫名瘆人。

    &nbsp&nbsp&nbsp&nbsp只是一瞬间，温柔便冲温颜不冷不热道：“走吧，下车去看看赵姨娘，她还真是舍得拿自己最重视的身子做赌注。”

    &nbsp&nbsp&nbsp&nbsp马儿受惊的时候，已经有路人驻足旁观，所以在赵嫣儿从马车上摔落到地的时候，路人便纷纷上前围观了，温柔下了马车，拨开了人群走到赵嫣儿身旁，只见她的左臂与左腿擦伤很是眼中，血珠子不断从伤口沁出来，温柔向一旁的温颜使了一个眼色，温颜便扑到了赵嫣儿身旁，将她扶起，哭道：“夫人，夫人，您怎么样……”

    &nbsp&nbsp&nbsp&nbsp“三姑娘，别哭，我没事。”或许真是因为痛极，赵嫣儿脸色的痛色不像是装的，“三姑娘与白王妃没有受伤就好，谁想到这马儿居然惊了……”赵嫣儿话一落，众人便向温柔投来鄙夷的目光，指指点点道，原来这就是白王妃……

    &nbsp&nbsp&nbsp&nbsp“赵姨娘既然受伤了，那今日到西云寺祈福一事，我看便罢了吧，先送赵姨娘回镇国公府看大夫比较好。”众目睽睽之下温柔也假装关心道，既然赵嫣儿不忘将她的身份点名，她又岂会不公布赵嫣儿的身份？

    &nbsp&nbsp&nbsp&nbsp众人又将目光移到了赵嫣儿身上，听闻镇国公府的当家主母姓赵，没想到竟然是个姨娘？

    &nbsp&nbsp&nbsp&nbsp赵嫣儿很是愤恨，却强撑道：“白王妃万万不可，今儿是个极好的日子，若是错过了这个祈福的好日子，日后怕是再难寻到这样的好日子了……”她怎么可能让温柔与温颜打道回府。

    &nbsp&nbsp&nbsp&nbsp“可夫人你现在伤得这么重，不赶紧回府瞧大夫可怎么行？”温颜插话道。

    &nbsp&nbsp&nbsp&nbsp“后面不是还有白王妃的马车吗？上面就坐着你我的婢子，让她们送我回府就好，你们还是快去祈福为好，不要为了我错过了这样的好日子。”说话间，已有两名婢子上来扶住了赵嫣儿，赵嫣儿叹息了一声，“本还打算为心儿求一段好姻缘的，如今我去不了了，可否劳三姑娘代我为心儿求一姻缘卦？”

    &nbsp&nbsp&nbsp&nbsp“夫人言重了……温颜会的。”

    &nbsp&nbsp&nbsp&nbsp“白王妃，你不介意我坐你的马车回府吧？”赵嫣儿一脸虚弱地望着温柔，谅她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拒绝她。

    &nbsp&nbsp&nbsp&nbsp“自然不会介意，赵姨娘还是快快回府瞧大夫为好，你二人好好照顾赵姨娘。”

    &nbsp&nbsp&nbsp&nbsp“奴婢知道。”

    &nbsp&nbsp&nbsp&nbsp“王三！”赵嫣儿在欲离开之时，叫了车夫一声，车夫应声在旁躬身垂首，赵嫣儿便吩咐道：“一路上照顾好白王妃与三姑娘，稍有差池，为你试问！”

    &nbsp&nbsp&nbsp&nbsp“奴才知道！”

    &nbsp&nbsp&nbsp&nbsp“既然如此，白王妃与三姑娘快去西云寺吧，若在耽搁时辰便不早了。”只要是王三驱车，就不怕不把这二人送到目的地！

    &nbsp&nbsp&nbsp&nbsp“夫人您快回吧，我们知道的。”

    &nbsp&nbsp&nbsp&nbsp赵嫣儿硬是要看着温柔与温颜上了马车，等马车离开她再离开，真是做好了一个好主母的形象，平白得了周围百姓的同情与好评。

    &nbsp&nbsp&nbsp&nbsp而在赵嫣儿与温柔的车马离开之后，一名身穿淡青色棉袍，小厮模样的男子来到了镇国公府门前，抓着门环敲了敲，便有家丁前来开门。

    &nbsp&nbsp&nbsp&nbsp家丁将男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问道：“你找何人？”

    &nbsp&nbsp&nbsp&nbsp“小哥，我是青王府的人，想要见镇国公子。”男子很是有礼貌。

    &nbsp&nbsp&nbsp&nbsp“青王府的人？找公子？”家丁狐疑，这青王爷都快要与三小姐成婚了，找公子作甚？

    &nbsp&nbsp&nbsp&nbsp“小哥若是不信，请将这枚玉佩交给镇国公子，待公子见过玉佩之后，该会见我的。”

    &nbsp&nbsp&nbsp&nbsp家丁接过玉佩，对男子道一声“请稍等”，便前去通传去了，过了片刻，家丁前来请男子进府。

    &nbsp&nbsp&nbsp&nbsp再过了半柱香时间，打扮得漂亮的温心一个婢子也不带，只身随着男子出府了，身上哪里还见丝毫的病态，反是满眼笑意，登上了男子驱赶的马车。

    &nbsp&nbsp&nbsp&nbsp赵嫣儿的马车回到镇国公府门外的时候，温心所乘的马车堪堪离开。**先发制人**

    &nbsp&nbsp&nbsp&nbsp马车驶出了帝都西门，向人烟稀少的西郊驶去，温颜紧紧握住了双手，因为紧张，她的手心沁出了薄汗。

    &nbsp&nbsp&nbsp&nbsp温柔掀了车帘子往外瞧，只见这路并不是通往西云寺的小道，而杂草丛生的树林子，她昨天才来过西云寺，倒不至于这么快就忘了路，果然赵嫣儿是要在这儿下手。

    &nbsp&nbsp&nbsp&nbsp“王三，这是去往西云寺的路吗？”温柔望着前方愈来愈僻静的路，冷冷问道。

    &nbsp&nbsp&nbsp&nbsp王三没有答话，只依旧驱车往前，他是赵嫣儿的忠实手下，赵嫣儿吩咐的，他必会完成，赵嫣儿命他将温柔二人送到西郊老林，他必然就会送到。

    &nbsp&nbsp&nbsp&nbsp“停车。”王三没有答话，温柔的眸子渗进了一分寒意。

    &nbsp&nbsp&nbsp&nbsp“回白王妃，西云寺还没有到，不能停车！”王三一边回话，一边挥鞭抽打着马背，马匹吃痛跑得更快，马车因此颠簸得很是厉害，温颜的心更是吓得厉害。

    &nbsp&nbsp&nbsp&nbsp“我再说一次，停车。”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她的忍耐是有限的。

    &nbsp&nbsp&nbsp&nbsp“白王妃还是坐好为好，西云寺到了奴才会与你说的！也就快到了！”王三依旧挥鞭鞭打着马背。

    &nbsp&nbsp&nbsp&nbsp“不想死，就停车。”温柔的眸子已冷至极致，说话间，一把古铜色已然抵在了王三的咽喉。

    &nbsp&nbsp&nbsp&nbsp王三吓得倒吸一口凉气，骤然勒马，想要以这骤然勒马的空挡将温柔抛开，谁知温柔竟丝毫不动，架在他脖子上的匕首依然稳稳存在，便是连没有丝毫功夫底子的温颜也还稳稳呆在马车里，只是抓着窗棂的双手因为用力太过而关节发白。

    &nbsp&nbsp&nbsp&nbsp“想摔死我们吗？”温柔将匕首更抵近王三的咽喉一分，王三能清楚地感受得到那属于利器的冰冷气息，纵然他平日里仗着赵嫣儿在后撑腰很是蛮横，可毕竟没有动过杀人利器，如今就这般抵在他的咽喉上，如何不让他害怕。

    &nbsp&nbsp&nbsp&nbsp王三被吓得想要扑倒在地，却被温柔制止，冷声道：“不要动，不想死就别动。”

    &nbsp&nbsp&nbsp&nbsp“奴才不动，不动，求白王妃把鄙视拿开一些。”温柔说不准动，王三哪里还敢动，只兢兢战战地躬着背呆在马车驭手之位上。

    &nbsp&nbsp&nbsp&nbsp“下来。”温柔用匕首控制着王三，让他从马车上下来，而后示意温颜也下来。

    &nbsp&nbsp&nbsp&nbsp“说，赵姨娘让你将我们带到何处？”

    &nbsp&nbsp&nbsp&nbsp“西云寺啊，夫人就让我将白王妃与三姑娘送到西云寺。”死到临头，王三仍旧扯着谎话。

    &nbsp&nbsp&nbsp&nbsp“我再问你一次，赵姨娘让你将我们带到何处？”没想到赵嫣儿还有这么忠心的手下。

    &nbsp&nbsp&nbsp&nbsp“西云寺！”王三一口咬定，额头上却已冷汗涔涔。

    &nbsp&nbsp&nbsp&nbsp“没想到赵姨娘还有你这么忠诚的手下，死到临头了还这么护主。”温柔冷声笑着，用匕首在王三的脸上轻轻拍打着，吓得他整个人都僵直了身体，“不过你知不知道有这样一种死法，就是用锋利的匕首将活人身上的肉一片，一片，一片地剜下，啧啧，那滋味，真是让人痛不欲生。”

    &nbsp&nbsp&nbsp&nbsp温柔故意将话音放慢，她能感觉得到王三的恐惧依旧蔓延到了全身，她依旧在笑道：“若是手法好的，能剜上三天三夜，若是手法不好的，像我这般，一刀下去就是参差不齐的肉也说不定，如何，你要不要试试？”

    &nbsp&nbsp&nbsp&nbsp温柔的话还没说完，王三便已经软倒在地，大寒的冬天里，他背脊冒出的冷汗湿透了他的棉袍，温柔亦是蹲下身，将匕首指着他的心口，用看好戏一般的口吻道：“便从这里开始如何？”

    &nbsp&nbsp&nbsp&nbsp说着，温柔便用匕首划开了王三胸前的棉袍，王三立刻扑倒在地，磕头求饶。

    &nbsp&nbsp&nbsp&nbsp“王妃饶命！王妃饶命！我说！我都说！”他本以为夫人是这世上最狠的女人，没想到竟然还有比夫人还要狠上不知多少倍的女人！而且在说取一个人的性命时，简直就像是在取一件玩物一般，一丝情感也无！

    &nbsp&nbsp&nbsp&nbsp一旁的温颜，早已听得毛骨悚然，心想着幸好自己选择对了人，若是与温柔为敌，不知会死的有多难看！

    &nbsp&nbsp&nbsp&nbsp“肯说了？”温柔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匍匐在地王三，一脸的冰霜，声音亦是冷冷的没有一丝起伏，“不要再想着在我面前耍花招，敢存了一分心思，我让你死得比剜剐还要痛苦。”

    &nbsp&nbsp&nbsp&nbsp“奴才知道，奴才知道。”王三已经吓得连话都快说不清了。

    &nbsp&nbsp&nbsp&nbsp“说吧。”也只有贪生怕死之徒，这种恐吓的才会行之有效。

    &nbsp&nbsp&nbsp&nbsp“夫人要奴才将白王妃与三姑娘送到西郊老林……”王三战战兢兢地说道。

    &nbsp&nbsp&nbsp&nbsp“然后？”

    &nbsp&nbsp&nbsp&nbsp“交给……”王三咽了咽唾沫，壮了胆接着说道，“交给收买过的贼人们，让，让他们杀人灭口……”王三哪里还敢说让贼人杀人之前，先好好地凌辱一番……

    &nbsp&nbsp&nbsp&nbsp王三一直躬身垂首说着，哪里敢看温柔一眼，本以为他说出这样的话温柔会惊讶不已，谁知温柔丝毫反应也没有，只依旧冷声问道：“那你的命又何如？”

    &nbsp&nbsp&nbsp&nbsp“夫人跟奴才说，她已经与贼人头子说好了，奴才将人送到之后，就放奴才离开。”

    &nbsp&nbsp&nbsp&nbsp“赵姨娘给了你多少银两？”她不相信没有银两这人会心甘情愿为赵嫣儿卖命。

    &nbsp&nbsp&nbsp&nbsp“十两……”

    &nbsp&nbsp&nbsp&nbsp“十两银子便买了我二人的命，在你眼里我二人的命这么不值钱？”十两银子买两条命，真是天大的笑话，“我给你三十两，你依然将马车驶到老林，如何？”

    &nbsp&nbsp&nbsp&nbsp“这……”王三支支吾吾，想要，却要惧怕温柔。

    &nbsp&nbsp&nbsp&nbsp“怎么，怕我食言？”

    &nbsp&nbsp&nbsp&nbsp“不，不敢……”

    &nbsp&nbsp&nbsp&nbsp“明日你自可到白王府找我拿银子，白王府大门敞开着，你无须怕我食言。”

    &nbsp&nbsp&nbsp&nbsp“可是……这马车里都没了人，这让奴才如何把人送去……”送一辆空车去，他就不怕那些一看见女人就两眼露出淫光的贼人宰了他吗？那日他和夫人来办事，可是清楚地瞧见了他们听到女人时两眼里那贪婪的光。

    &nbsp&nbsp&nbsp&nbsp“这个你放心，我自然会给你人，让你送去。”温柔微微勾起了嘴角，她怎么会让他赶一辆空车去呢，她可是为赵嫣儿备了大礼的。

    &nbsp&nbsp&nbsp&nbsp说话间，只见一辆灰布篷车朝他们所在的方向驶了过来。

    &nbsp&nbsp&nbsp&nbsp来了！

    &nbsp&nbsp&nbsp&nbsp王三也不禁抬头往越驶越近的灰布篷车望去，只听得灰布篷车里传出了他所熟悉的声音。

    &nbsp&nbsp&nbsp&nbsp“到了没啊？你没有带错路吗？青王爷怎么会在这种僻静的地方见本公子？”

    &nbsp&nbsp&nbsp&nbsp王三直是又惊又吓，一身的冷汗还没干，又再次冒了出来。

    &nbsp&nbsp&nbsp&nbsp大小姐——！？**生不如死**

    &nbsp&nbsp&nbsp&nbsp温心本是握着那枚属于青王的玉佩，满怀春意地等着与心上人见面，心里想着青王爷心里最在乎的还是她，想着青王爷约她相见是要如何与她浓情蜜意，一路上都沉浸在她自己的翩翩浮想中，竟没有注意到马车并不是驶往青王府的方向。

    &nbsp&nbsp&nbsp&nbsp马车骤然停下，温心一掀开车帘，瞧见的居然是温柔那张最让她恨不得撕烂的脸！

    &nbsp&nbsp&nbsp&nbsp“温柔！你怎么会在这里！？”温心立刻跳下了马车，抬手指着温柔，一脸的狠戾之色，望了望四周，朝淡青棉袍男子怒喝道，“还有这是哪里！你这个狗奴才怎么将本公子带到了这种地方！”

    &nbsp&nbsp&nbsp&nbsp“二妹妹穿戴得这么整齐漂亮，是要去见青王爷吗？”温柔望着此时此刻仍旧趾高气昂的温心，讽刺地笑道，枉得赵嫣儿一直在为她铺路，她却没有那般的心思，到了此时竟还不知状况。

    &nbsp&nbsp&nbsp&nbsp“本公子去见谁，用得着你管么！？”温柔这个贱人如何知道她要去见青王爷？忽而又冲将她带来此地的淡青棉袍男子怒喝道，“狗奴才，本公子问你话呢！这是什么地方！？”

    &nbsp&nbsp&nbsp&nbsp“二妹妹还是别吼了，姐姐来告诉你吧，这里是帝都西郊，二妹妹听明白了吗？帝都西郊。”怕温心还听不懂她的话，温柔笑着再重复说了一次地点。

    &nbsp&nbsp&nbsp&nbsp“帝都西郊，不是——”不正是娘说的要下手的地方吗！？怎么她就到了这儿呢！？难道——

    &nbsp&nbsp&nbsp&nbsp温心下意识望着淡青棉袍男子，只见淡青棉袍男子向温柔抱拳拱手道：“王妃，人已替您带到。”

    &nbsp&nbsp&nbsp&nbsp“温柔，你算计我！？”温心这才恍然大悟，指着温柔的笔尖骂道，“你这个贱人！抢了我的青王妃之位不说，如今竟还要算计我！？”

    &nbsp&nbsp&nbsp&nbsp她怎么就没有猜得到是温柔使计！？反倒还以为真是青王约她相见，若青王真要约她见面，为何昨日不约？她是在看到玉佩的时候高兴过了头，竟没有想到！

    &nbsp&nbsp&nbsp&nbsp“二妹妹这话可就说错了，怎么说是姐姐算计你呢？”温柔笑着别开了温心指在她笔尖的手，不疾不徐地依旧淡笑道，“是二妹妹瞧见了青王爷的玉佩，自己愿意上钩的，要怪就怪二妹妹自己太蠢，事先没有想到。”

    &nbsp&nbsp&nbsp&nbsp“再说了，也不知是谁算计谁，姐姐不过是将二妹妹曾经赠与姐姐的，悉数还给妹妹而已，况且青王爷本是与姐姐有婚约，是二妹妹从中横插一脚想要害姐姐，却还又觉得不够，竟还使计让姐姐喜欢上你们安排好的男子，最后让姐姐做出那遭万人唾骂的事情，依旧不舍得放过姐姐，偏还让那男子离开，再由你们带人当场捉住，让姐姐的名声一夜毁之。”

    &nbsp&nbsp&nbsp&nbsp“二妹妹，姐姐说得可对？”温柔说着，一步步往温心逼近，眼里的光可怕得吓人，令温心不禁往后倒退。

    &nbsp&nbsp&nbsp&nbsp“你知道？”温心不可置信，温柔居然都知道她们曾经的所作所为？竟然知道她失去原本的一切是她们一手造成的？

    &nbsp&nbsp&nbsp&nbsp“莫非二妹妹以为，这天底下聪明的只有你们母女？”温柔冷笑一声，“姐姐还知道，青王爷之所以想要娶二妹妹为王妃，不是因为爱二妹妹，他爱的，不过是镇国公府带给他的荣耀与权力。”

    &nbsp&nbsp&nbsp&nbsp“至于娶谁，又有何不一样？而青王爷当初之所以是不娶姐姐，是因为姐姐落下个荡妇的名声，娶了有损他的脸面，再之所以助妹妹得到镇国公子之位，不过是为了让妹妹与镇国公府更能为他所用罢了。”

    &nbsp&nbsp&nbsp&nbsp温柔的话，不禁使温心震惊，更使在场的所有人震惊，原来，事情的真相竟是这样！

    &nbsp&nbsp&nbsp&nbsp“你说什么？”温心不敢相信，抑或说是不愿相信，“青王爷并非钟情于我！？这怎么可能！？我不信！”

    &nbsp&nbsp&nbsp&nbsp“不信？”温柔嗤之以鼻，真是被爱迷昏了头脑的人，连原本那还能称之为有些小聪明的脑子，如今竟被青王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弄得蠢得连驴都不如，“若是青王爷心中有你，如何不与王上坚持？若是青王爷心中有你，为何本答应要让你做青王妃，如今却连见都不见你？若是青王爷心中有你，他还会日日去玩别的女人？”

    &nbsp&nbsp&nbsp&nbsp“二妹妹，如今你可都明白了？”

    &nbsp&nbsp&nbsp&nbsp“你滚开！本公子的事还轮到你这个贱人来管！”温心暴怒地想要推开温柔，温柔只是微微一侧身，温心便推了个空，她如何能相信青王心中没有她！？然而温柔字字珠玑，竟让她不得不信！

    &nbsp&nbsp&nbsp&nbsp“我是贱人，也不知今日之后，二妹妹与姐姐，谁比谁贱。”温柔往前一步，强硬地捏住了温心的下颚，阴沉沉道，“二妹妹，不要怪姐姐狠心，要怪就怪你们的心太黑！”

    &nbsp&nbsp&nbsp&nbsp“云浪，将她捆住！”温柔在温心震惊的目光中撒开手，名唤云浪的淡青棉袍男子便上前擒住了温心的双手，而后将她的双手挽至身后，绑住。

    &nbsp&nbsp&nbsp&nbsp温心怒不可遏，挣扎着想要挣开云浪的束缚却无论她如何扭动都是徒劳，“放开我！你这个狗奴才！”而后抬起头狠狠瞪着温柔，“温柔你这个贱人！你想要做什么！？快放开我！不然我让你不得好死！”

    &nbsp&nbsp&nbsp&nbsp“哈哈哈！”温柔终于忍不住昂头大笑一声，扬起巴掌便重重扇到了温心的脸上，嗤笑道，“二妹妹好大口气，真是死到临头了还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么？还看不清你目下的状况吗？”

    &nbsp&nbsp&nbsp&nbsp“你敢打我？”温心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不可置信地望着温柔，瞪大了双眼，而后奋力挣扎着想要上前与温柔拼命，奈何却被云浪牢牢制住。

    &nbsp&nbsp&nbsp&nbsp“打你我有何不敢？”温柔再次扬起了手在温心脸上落下无数个巴掌，直打得她满脸的巴掌印，嘴角淌着血。

    &nbsp&nbsp&nbsp&nbsp温心哪里受过这般委屈，竟是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nbsp&nbsp&nbsp&nbsp“云浪，将她扔上马车。”

    &nbsp&nbsp&nbsp&nbsp“是。”云浪应道，抓起温心便往温柔方才乘坐的马车扔，一点没有怜香惜玉之意，疼得温心回过了神。

    &nbsp&nbsp&nbsp&nbsp“温柔，你想干什么！？”温心心底蓦然升起了恐惧，她现在是在温柔方才乘坐的马车之上，这辆马车可是一辆有去无回的马车！

    &nbsp&nbsp&nbsp&nbsp“二妹妹这么急着知道作甚，待你到达目的地，不就知晓了？”温柔没有丝毫情感的眼眸和话语，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寒颤。

    &nbsp&nbsp&nbsp&nbsp“王三。”温柔唤出了王三的名字，让一直处在震惊中的王三立刻匍匐在地，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一直嚣张跋扈的大小姐如何在白王妃面前就是任宰任割。

    &nbsp&nbsp&nbsp&nbsp“去吧，将我们的镇国公子所到那所谓的目的地。”温柔望着温心，眸子里有说不尽的邪意。

    &nbsp&nbsp&nbsp&nbsp“这……”王三简直是吓破了胆，这白王妃说的换人竟然是换来了大小姐！这他怎么敢！然而他掌嘴的瞬间，便觉得有东西飞入了他的喉间，让他不得不往下咽口唾沫，抬起头来震惊地望着温柔。

    &nbsp&nbsp&nbsp&nbsp“若是你不照我的话去做，你就等着毒发而死。”温柔把玩着手里的小白瓷瓶，眼眸半眯，“但若是你照我的话去做，明日来找我领解药，还能得到你那三十两银子。”

    &nbsp&nbsp&nbsp&nbsp“……是。”如此，他不想答应也要答应了。

    &nbsp&nbsp&nbsp&nbsp“温柔！你放开我！放开我！王三你快放了本公子！日后你想要什么本公子就许你什么！”温心彻底地恐慌了，连王三都被温柔收买了，她还有什么活路可言？

    &nbsp&nbsp&nbsp&nbsp“王三，去到之时将这张纸条交给那贼人头领，告诉他们若是照这纸条上说的去做，酬金加倍！”说罢，温柔将一张纸条扔到了王三手里。

    &nbsp&nbsp&nbsp&nbsp就这么让温心死在乱刀之下岂不是便宜了她？她要的，是她生不如死！

    &nbsp&nbsp&nbsp&nbsp－－－－－－题外话－－－－－－

    &nbsp&nbsp&nbsp&nbsp抱歉了姑娘们，今天没有按时更，原因是昨晚十四预发了，谁知系统提醒说有HH内容，十四不知，今天还是老七跟十四说了十四才知道，忙了一天现在才有空补上，抱歉了，日后更新依然在早上10点35分，十四继续奉上1字，望姑娘们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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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黄雀在后

﻿    ﻿    &nbsp&nbsp&nbsp&nbsp**后知后觉**

    &nbsp&nbsp&nbsp&nbsp大夫替赵嫣儿诊了脉，瞧了伤势，道是没什么大碍，没有伤及肺腑，其余的均是皮外伤，调理好了也不会留下疤痕，开了药方，赵嫣儿吩咐婢子随大夫去取药，大夫便离开了。

    &nbsp&nbsp&nbsp&nbsp赵嫣儿躺在贵妃榻上，贴身婢子婉儿在旁为她擦洗了伤口，再替她换上干净的衣裳，而后让她歇息会，赵嫣儿却总觉右眼皮在突突直跳，明明今日就能将温柔与温颜抹除得干干净净，为何她却总觉得心有些不安。

    &nbsp&nbsp&nbsp&nbsp“婉儿，去将大小姐给我请来。”或许是她昨夜没有睡好的缘故，除了温柔这个眼中钉，她该觉得高兴才是，也该叫心儿来商量下步计划了。

    &nbsp&nbsp&nbsp&nbsp“是，奴婢这就去请大小姐。”婉儿应了声，退了出去。

    &nbsp&nbsp&nbsp&nbsp大约过了小半柱香的时间，婉儿回来了，却是自己一人，赵嫣儿不禁皱起了眉，心里想着这婉儿真是越发的不中用了，让她去请个人这么一点小事居然都办不好，不快道：“如何就你自己回来了？大小姐呢？”

    &nbsp&nbsp&nbsp&nbsp听得出赵嫣儿话里的不快，婉儿连忙躬身道：“回夫人，奴婢去请了，可是大小姐不在房中。”

    &nbsp&nbsp&nbsp&nbsp“什么？不在房中？那大小姐能去哪儿？”赵嫣儿眉心更皱了一分。

    &nbsp&nbsp&nbsp&nbsp“奴婢不知，奴婢问了大小姐的贴身婢子兰儿，可是奴婢瞧她支支吾吾的好像有什么不敢对奴婢说的，所以奴婢将她带了来，让夫人过问。”婉儿是有眼力劲的人，请不来大小姐，不管是何原因，夫人总归要不开心一顿，她可不想当这被殃及的池鱼，所以机灵地把兰儿叫了来。

    &nbsp&nbsp&nbsp&nbsp“让她进来。”心儿若是出门，从来都会事先告诉自己一声，而兰儿又有何不敢说的？

    &nbsp&nbsp&nbsp&nbsp赵嫣儿的话音才落，兰儿便小心翼翼地来到赵嫣儿面前，躬身垂首请安。

    &nbsp&nbsp&nbsp&nbsp赵嫣儿盯着一副小心翼翼模样的兰儿，眼神凌厉道：“说，大小姐去了何处？”

    &nbsp&nbsp&nbsp&nbsp“夫人……这……”兰儿有些害怕，因为大小姐出门前可有交代她不要跟别人说了她去见青王爷，而且很快就会回来的。

    &nbsp&nbsp&nbsp&nbsp“说！”赵嫣儿一掌拍到了身旁的小几上，“大小姐去了哪儿，有何不敢说的！？”

    &nbsp&nbsp&nbsp&nbsp“回夫人！不是奴婢不说，是大小姐吩咐过奴婢，不让奴婢说的！”兰儿连忙跪到了地上，心里转念一想，夫人是大小姐的亲娘，也没有什么不可说的，“青王爷约见大小姐，大小姐应约去了。”

    &nbsp&nbsp&nbsp&nbsp“什么！？”赵嫣儿惊得从贵妃榻上站了起来，青王就算再如何喜欢心儿，也不会在大婚当即之日约见心儿，更何况，老爷说过，今日与青王一道进宫面圣，而青王又如何会在今日约见心儿！？

    &nbsp&nbsp&nbsp&nbsp“何时之事！？”赵嫣儿觉得自己的右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nbsp&nbsp&nbsp&nbsp“夫人与三小姐刚出门不久，便有一名自称青王管家的男子前来请见大小姐，道是青王爷约大小姐到青王府去一趟，那男人还拿出了青王爷的随身玉佩作证，大小姐便去了。”兰儿如实答道，只差没有将温心见到青王随身玉佩时欣喜若狂的模样。

    &nbsp&nbsp&nbsp&nbsp“那你如何不来向本夫人禀报一声！？”赵嫣儿上前扬起手在兰儿脸上狠狠甩西一巴掌，“那你如何不跟着大小姐在旁伺候着！？”

    &nbsp&nbsp&nbsp&nbsp兰儿哪里想得到自己不过如实答话竟也会惹火了赵嫣儿，连忙跪倒在地，带着哭腔解释道：“是大小姐吩咐了不让说的，也是大小姐吩咐不要奴婢跟在旁伺候的。”主子发话，她们做下人的哪敢不从！如何这也得罪了夫人？

    &nbsp&nbsp&nbsp&nbsp“蠢东西！”赵嫣儿抬起脚将兰儿狠狠踹翻在地，怒道，“将这婢子拖下去！杖毙！”

    &nbsp&nbsp&nbsp&nbsp“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奴婢不知错在何处啊！”兰儿大声哭喊着求饶，却被无情的家丁拖走了，赵嫣儿则是愈发地觉得心神不宁。

    &nbsp&nbsp&nbsp&nbsp“夫人，可是出了什么事？”婉儿上前小声地问道，夫人这么大的反应，定是出了什么事。

    &nbsp&nbsp&nbsp&nbsp“婉儿，快派些信得过的人去找大小姐！”赵嫣儿目光冷冷地盯着婉儿，吩咐道，语气里有难掩的惊慌，婉儿应声正要退下，赵嫣儿又补充道，“不，派出所有信得过人出去寻找，注意些，切勿声张！”

    &nbsp&nbsp&nbsp&nbsp“奴婢明白。”

    &nbsp&nbsp&nbsp&nbsp婉儿走了，赵嫣儿一下软倒在贵妃榻上，绝不会是青王派人来将心儿接走，可又会是谁有这个胆子敢冒用青王爷的身份来将心儿接了去！？目的是什么！？

    &nbsp&nbsp&nbsp&nbsp赵嫣儿第一次乱了心神。

    &nbsp&nbsp&nbsp&nbsp西云寺。

    &nbsp&nbsp&nbsp&nbsp温颜惊魂未定，既是为了自己险些命丧黄泉，又是为了那简直如阎罗一般冷得令人害怕的温柔，这还是那个性子温婉柔和的温柔吗？简直就是脱胎换骨！

    &nbsp&nbsp&nbsp&nbsp温颜知道，温柔绝对不会让温心死，而是会让她生不如死。

    &nbsp&nbsp&nbsp&nbsp“如何？三妹妹怕了？”温柔看着面色仍旧惨白的温颜，不冷不热地问道，“三妹妹既然选择走上了与赵姨娘为敌的道路，就早该知道不是敌死就是你亡。”

    &nbsp&nbsp&nbsp&nbsp“妹妹知道。”温颜稳了稳心神，坚定道，“路是妹妹自己选的，妹妹会好好走的，妹妹也知道，若是进了青王府，日子必不简单。”

    &nbsp&nbsp&nbsp&nbsp“女人不狠，地位不稳，三妹妹怕是知道这个道理的。”知道进入青王府的日子会更难，不错。

    &nbsp&nbsp&nbsp&nbsp“可是大姐姐，今日二姐姐这般，赵姨娘那处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大姐姐需要妹妹如何帮你？”现在她可谓是将自己与温柔绑在了一起，她不能倒下，温柔也不能倒下。

    &nbsp&nbsp&nbsp&nbsp“赵姨娘？”温柔冷笑一声，“我今日能捏了温心，明日就能碎了赵嫣儿的骨头，她以为她们的好日子还能有多久？”若是她想，她都可在他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取了赵嫣儿的首级，但是她却不想让她这么舒畅地死掉，她要把他们欠祖父的，欠娘亲的，欠她的，讨回来，杀人，并不一定需要她亲自动手。

    &nbsp&nbsp&nbsp&nbsp更何况若是她自己出手，她倒觉得脏了自己的手。

    &nbsp&nbsp&nbsp&nbsp“三妹妹，走吧，去替赵姨娘为二妹妹求支姻缘签，也不知到时赵姨娘还想不想要这支姻缘签呢？”

    &nbsp&nbsp&nbsp&nbsp温柔嘴角含笑，往西云寺里走去。**岂给如愿**

    &nbsp&nbsp&nbsp&nbsp镇国公府，赵嫣儿住处。

    &nbsp&nbsp&nbsp&nbsp已是即将日落的时辰，依旧没有温心的消息，亦没有见到王三回来，赵嫣儿只觉得心莫名地慌乱，唤来了婢子知儿，让知儿快去大门瞧瞧温世仪回来了没有。

    &nbsp&nbsp&nbsp&nbsp过了片刻，婉儿回来回报：“夫人，白王妃与三小姐回来了。”

    &nbsp&nbsp&nbsp&nbsp“什么！？”赵嫣儿惊得手上端着的茶杯一个没端稳，掉到了地上，茶水混着瓷片洒了一地，睁大了双眼盯着知儿，“你确信你没有看错！？是白王妃与三小姐一起回来了！？”

    &nbsp&nbsp&nbsp&nbsp赵嫣儿将“一起”两个字咬得极重，她们怎么可能回来了！？又怎么可能一起回来了！？

    &nbsp&nbsp&nbsp&nbsp“回夫人，奴婢没有看错，确实是白王妃与三小姐一起回来的。”知儿垂首回答道，心里想着，她还不至于眼花到连曾经的大小姐与三小姐都看不清，况且白王妃与三小姐一起回来有什么奇怪的，她们今日本来就是一起去祈福的，要不是夫人半途收了伤，不是也要一道去的吗？怎么听到白王妃与三小姐回来了这么激动？竟连茶杯都打碎了。

    &nbsp&nbsp&nbsp&nbsp怎么……可能！？赵嫣儿的身子不禁晃了晃，连忙拂开了面前的知儿往正厅走去，她要亲自去瞧瞧，这是不是真的！

    &nbsp&nbsp&nbsp&nbsp当赵嫣儿看到温柔与温颜的时候，即便不想相信，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只得装模作样地走近了去，温柔与温心本是坐在太师椅上轻啜着茶，瞧见赵嫣儿前来，温柔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均与温颜站起了身，假装对长者的尊敬。

    &nbsp&nbsp&nbsp&nbsp“三姑娘，白王妃，你们回来了，如何？今日到西云寺祈福，可有求得好签？”赵嫣儿如何也想不明白，她们怎么就回来了！？难道是王三半路出了岔子？不可能，王三跟在她身边效忠于她已有十年，她相信王三的办事能力，那是贼人那边出了岔子？也绝不可能，那些人，女人和银子便是他们的命，给他们银子和女人，他们绝对能把事情办好。

    &nbsp&nbsp&nbsp&nbsp既然两者都信得过，那究竟是哪儿出了错！？

    &nbsp&nbsp&nbsp&nbsp“赵姨娘还真是关心我们姊妹，有了赵姨娘这份关心，我们姊妹若是求不到好签，岂不是枉费了赵姨娘这份关心？”温柔浅笑着接话，她自然知道赵嫣儿此时的心情，定是百思不得其解，“我与三妹妹还为赵姨娘与二妹妹求了签，都是上上签，好签。”

    &nbsp&nbsp&nbsp&nbsp温柔说罢，温颜将一直签子递给了赵嫣儿。

    &nbsp&nbsp&nbsp&nbsp“白王妃哪里话，你与三姑娘也皆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何能不关心？”赵嫣儿接过签子，心底恨得咬牙切齿，奈何当今王上都亲口叫温柔一声“嫂嫂”，她就是不想与温柔装模作样都不行，以免被旁人说了出去怕要说她对王上对皇室不敬，若唤作平日，她早可以将她赶出门去，何必再跟她做戏，“而且我原本也是要与白王妃和三姑娘同去，奈何路上偏受了伤，还劳了白王妃替心儿与我求签，真是感激。”

    &nbsp&nbsp&nbsp&nbsp“这又倒是赵姨娘见外了，好歹温柔也是看着赵姨娘当年是如何进入镇国公府成为姨娘的，又看着姨娘怎么成为了当家主母，不为赵姨娘求支签岂不是温柔不知礼数了？”温柔讥讽地笑道，赵嫣儿肯卖她面子，她却不想卖她面子，“况且二妹妹是温柔的妹妹，温柔为妹妹求支签也是应该的。”

    &nbsp&nbsp&nbsp&nbsp赵嫣儿被温柔的话气得脸色倏青倏白，贱人，真是给脸不要脸。

    &nbsp&nbsp&nbsp&nbsp“白王妃，瞧这时辰也不早了，不回白王府，白王爷不寻？”赵嫣儿恨不得温柔立刻从她眼前消失，既然今日的事情没有成功，那她必须想法子先行处理了温颜，可没有时间在这与温柔白磨蹭。

    &nbsp&nbsp&nbsp&nbsp“时辰还早，温柔不急。”温柔莞尔一笑，将另一支签子从温颜手上拿过来，“而且温柔还想将这支签亲自交给二妹妹，将大师所解的签语将与二妹妹听，顺带想与二妹妹说些体己话，温柔忽然觉得许久没有与二妹妹亲近了。”

    &nbsp&nbsp&nbsp&nbsp她怎会在此时离开，她可是专程来到镇国公府，等着看温心的好戏的。

    &nbsp&nbsp&nbsp&nbsp温柔一说要见温心，赵嫣儿的脸色突然一变，阻拦道：“心儿这两日感染了风寒，身子很是不爽，如今想必在歇息，白王妃将签子交予我，我再转交给心儿便好。”

    &nbsp&nbsp&nbsp&nbsp在温心未找到之前，赵嫣儿直觉绝不能让温柔知道温心不在府里，她知道温柔绝非仅是为了一支签子要见温心，为预防温柔有图谋，她必须制止。

    &nbsp&nbsp&nbsp&nbsp“既然二妹妹身子有恙，温柔这做姐姐的更应该去瞧瞧才对。”她怎么会如了赵嫣儿的愿。

    &nbsp&nbsp&nbsp&nbsp“以防心儿的风寒感染了白王妃，白王妃还是不去为好，不然白王妃若是因此也感染了风寒，我如何向白王爷交代。”这个温柔，为何偏要见心儿，难道她知道心儿不在府里！？

    &nbsp&nbsp&nbsp&nbsp“二妹妹身子娇贵，温柔却是从小有些拳脚功夫，身子骨比二妹妹要强，一点风寒，定不会受感染的，赵姨娘不用太过担忧温柔扛不住。”

    &nbsp&nbsp&nbsp&nbsp“白王妃还是别了，这种万一的事谁说得准呢？”

    &nbsp&nbsp&nbsp&nbsp“赵姨娘为何偏不让温柔见二妹妹？是二妹妹真的病的很严重，还是——”温柔朝赵嫣儿靠近一分，慢慢勾起了唇角，“还是二妹妹根本不在府里？”

    &nbsp&nbsp&nbsp&nbsp“呵呵，白王妃真是玩笑，心儿身受风寒已是出不得屋，岂又不会在府里？”赵嫣儿一惊，还是镇静地解释着。

    &nbsp&nbsp&nbsp&nbsp“那温柔便去探探二妹妹的病情。”

    &nbsp&nbsp&nbsp&nbsp“白王妃还是自己身体重要。”

    &nbsp&nbsp&nbsp&nbsp“你们都站在这做什么？”两人正在僵持间，耳畔传来了温世仪微沉的声音。

    &nbsp&nbsp&nbsp&nbsp赵嫣儿闻声望去，瞧见还是一身朝服的温世仪，好似瞧见了救星，连忙假装委屈地朝温世仪迎了上去，温柔地说道：“老爷，您可算是回来了。”

    &nbsp&nbsp&nbsp&nbsp温世仪冷冷的目光在温柔脸上扫过，在温颜身上停留片刻，落回到赵嫣儿身上，瞧见赵嫣儿贴着纱布的手背，不禁皱眉问道：“今儿不是去西云寺祈福了？怎的弄得这伤的？”

    &nbsp&nbsp&nbsp&nbsp“路上出了点意外，一点小伤，不打紧的。”赵嫣儿很适当的装出一副柔弱的姿态，楚楚可怜地望着温世仪，道：“倒是白王妃想要去看心儿，妾身深怕心儿的风寒感染了白王妃才劝她不要去了，可白王妃偏不领妾身的情。”

    &nbsp&nbsp&nbsp&nbsp温柔不说话，只是冷眼看着赵嫣儿做戏，而赵嫣儿要加害温柔与温颜一事并不曾与温世仪商量，温世仪此刻对此事还是一无所知，但是听着赵嫣儿的话却不禁让他皱起了眉，他的心儿何时这般娇弱了？堂堂白王妃想要探望自己的妹妹却被阻止，若是传了出去岂非是有损镇国公府的名声？

    &nbsp&nbsp&nbsp&nbsp“爹爹，难道你也会担心温柔被二妹妹感染而阻止温柔去探望二妹妹吗？”温柔直直望着温世仪的眼睛，冷冷问道。

    &nbsp&nbsp&nbsp&nbsp“我温世仪的女儿还没有那么娇弱，至于白王妃，就看你自己命好还是不好，千万别被心儿感染了才好。”一句话，足将温世仪对温柔的厌恶挑明，他所指的女儿并非温柔，而仅指温心。

    &nbsp&nbsp&nbsp&nbsp温柔心底冷冷一笑，赵嫣儿，聪明反被聪明误，她岂会料得到温世仪竟许了她去看温心，冲温世仪笑道：“既然二妹妹身子抱恙，爹爹与赵姨娘还是与温柔一同去看二妹妹的好，多些人关心，二妹妹的病定然好得快。”

    &nbsp&nbsp&nbsp&nbsp只有她自己，岂非无趣？**准备大礼**

    &nbsp&nbsp&nbsp&nbsp“老爷，心儿的风寒真的挺严重，还是莫要去瞧了好，万一真的感染了可就不好了。”赵嫣儿以为温世仪会向着她，谁知道简直就是再给温柔推波助澜，岂能不阻拦。

    &nbsp&nbsp&nbsp&nbsp“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需要去看心儿。”温世仪斜睨了赵嫣儿一眼，言语里带着一丝轻微的恼怒，温世仪瞧见她脸上那道再也好不完全的疤痕，心里不由得抵触，而他今日邀青王进宫，想为心儿的婚事争取一番，谁知说了两个时辰，王上均是一口咬着青王只能娶温颜，这让他烦不胜烦，回来想见见女儿还被赵嫣儿阻止，岂不是让他烦上加烦。

    &nbsp&nbsp&nbsp&nbsp“既然如此，爹爹，赵姨娘，咱们这便去瞧二妹妹吧。”温柔冷笑着说完，也不管温世仪和赵嫣儿作何反应，转身便往浣心院走去。

    &nbsp&nbsp&nbsp&nbsp照眼前情况看，她这个爹爹倒似不知道他的好媳妇和他的好女儿做了什么好事，而赵嫣儿没有跟这个爹商量便自己出手可真是大错特错了，因为她这个爹别的什么大本事没有，做一些暗地里阴人的事倒是让人叹为观止，若非若此，祖父与娘怎又会这般便去了？

    &nbsp&nbsp&nbsp&nbsp赵嫣儿无法，也只得跟着去了，毕竟就算温心不在房里，她依旧能打圆场，温颜则识趣地退场。

    &nbsp&nbsp&nbsp&nbsp温柔则是掐指算着，时辰也是快到了。

    &nbsp&nbsp&nbsp&nbsp“二妹妹，姐姐瞧你来了，今日还为二妹妹求了一支签，”温柔拂开挡在屋外的婢子，含着浅笑踏进了温心的卧房，手里拿着那支西云寺求来的签子，“可是上上签，道是二妹妹今日便能遇到好姻缘。”

    &nbsp&nbsp&nbsp&nbsp婢子惶恐地望向赵嫣儿，夫人虽然交代过不管谁来只管说大小姐歇下了，可是白王妃这般闯进来，她一个小小的婢子又怎么敢阻拦，况且夫人和老爷一起来，也没有说什么啊……

    &nbsp&nbsp&nbsp&nbsp温柔环视了一遭没有温心任何影子的卧房，故作惊讶地叫道：“呀，二妹妹不在屋中！”

    &nbsp&nbsp&nbsp&nbsp赵嫣儿也走进了卧房，装模作样地看了一遭，确实没有温心的影子，而后露出宠溺的笑容，解释道：“许是在屋子里闷坏了，到花园里走走去了。”

    &nbsp&nbsp&nbsp&nbsp“这么冷的天气，二妹妹身上还染着风寒，到花园去走走岂不是会让风寒更加重吗？”温柔假装担忧道，“赵姨娘还是快快派人去将二妹妹寻回来才好。”

    &nbsp&nbsp&nbsp&nbsp“心儿小孩子心性，到花园里走走玩玩也不是什么大事，白王妃就不要担忧了。”赵嫣儿一边笑着解释着，一边向温世仪递去一个眼神。

    &nbsp&nbsp&nbsp&nbsp温世仪虽不知晓温心为何不在屋中，抑或是不在府里，而赵嫣儿不想让温柔知道温心不在，他倒是从赵嫣儿的眼神里会意到了，也不由得出声为温心说话：“白王妃还是不要管温心这个小孩儿了，耽搁了回白王府的时辰，白王爷该担心了。”

    &nbsp&nbsp&nbsp&nbsp“既然二妹妹不在屋中，时辰也不早了，那温柔便回白王府了，改日再来探望二妹妹。”温柔故作惋惜地叹了一口气，她已经算好了时辰，从这浣心院走到镇国公府大门这一段时间中，好事必然发生。

    &nbsp&nbsp&nbsp&nbsp果不其然，温柔与赵嫣儿还有温世仪堪堪走出浣心院，便有家丁面色匆匆地跑来，朝三人恭敬地躬身，禀报道：“小的见过老爷，夫人，见过白王妃，府门外有人驶来了一辆马车，说是马车中有大礼要送给夫人与老爷。”

    &nbsp&nbsp&nbsp&nbsp“什么人？”温世仪皱眉问道。

    &nbsp&nbsp&nbsp&nbsp“小的不知，那人一直低着头，小的看不清他的样貌，那人将马车停下之后，便让小的来禀告老爷和夫人了。”

    &nbsp&nbsp&nbsp&nbsp“知道了，你退下吧。”

    &nbsp&nbsp&nbsp&nbsp“爹爹，不知是何人给您和赵姨娘送大礼？”温柔浅浅笑着，“不知是何大礼，可否让温柔有幸一见？”

    &nbsp&nbsp&nbsp&nbsp“夫人，走，去看看是何人给咱们送了什么大礼。”温世仪厌恶温柔，不愿与她多说话，然而他听说是大礼，不禁觉得是自己在朝的地位引来了攀附的官员，才这么神秘兮兮地给他送大礼，既然温柔要看，他自然乐得在她面前表现。

    &nbsp&nbsp&nbsp&nbsp而赵嫣儿，心头却莫名地突突直跳，她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

    &nbsp&nbsp&nbsp&nbsp走到镇国公府大门，绕过影壁，落入赵嫣儿眼帘的便是一辆熟悉的马车，就是温柔与温颜所乘坐的马车！

    &nbsp&nbsp&nbsp&nbsp“白王妃，这不是你与三姑娘乘坐的马车吗？”她们不是回来了吗！？怎么不是做这辆马车回来的！？赵嫣儿惊了，语气里的颤抖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这路上，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nbsp&nbsp&nbsp&nbsp“快到西郊的时候，马车车轱辘突然坏了，温柔与三妹妹不得不换一辆马车继续前行，好在当时那处正好有人租赁车马，温柔便雇了一辆马车，之所以没有告诉赵姨娘，是怕赵姨娘担心。”温柔说着，再用疑惑的目光看着面前的马车，“可是这马车明明停在了西郊，如何就自己到了这儿？”

    &nbsp&nbsp&nbsp&nbsp温世仪听着赵嫣儿与温柔的对话不禁大皱眉头，既然面前的是温柔乘坐过的还坏了的马车，那所说的给他的大礼又在何处！？不由得冲方才前去禀报的家丁怒道：“死奴才，你所说的大礼在何处！？”

    &nbsp&nbsp&nbsp&nbsp“老爷，这，这马车不就是吗？”家丁吓得连忙扑倒在地，心里忐忑，想着这么大一辆马车难道老爷是瞎的？再微微抬起眼往四处望了望，“至于那驱车来的人，好像，好像已经离开了……”

    &nbsp&nbsp&nbsp&nbsp清晨温柔与温颜出门到目下，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镇国公府外的家丁也已换了一批，这眼前的家丁可不知道这马车本就是赵嫣儿与温柔乘坐过的马车。

    &nbsp&nbsp&nbsp&nbsp“爹爹，赵姨娘，看来这送礼之人还当真是别有用心，竟然用温柔停在西郊的马车前来送礼，看来是想给爹爹与赵姨娘一个惊喜了。”温柔望着面露僵色的温世仪，笑得温柔大方，“不过既然是一份这么令人意想不到的大礼，且前来送礼的家臣又离开了，爹爹与赵姨娘亲自上前看看不就知道是什么礼了？”

    &nbsp&nbsp&nbsp&nbsp绝对是一个让他们震惊的大礼。

    &nbsp&nbsp&nbsp&nbsp温世仪心存恼怒，将他方才心里升起的得意感全部打磨干净，究竟是谁，给他唱这令他不爽的一出，让他知道了他绝对也让对方尝尝此等“甜头”。

    &nbsp&nbsp&nbsp&nbsp温世仪大步走到马车前，霍地掀开了车帘。

    &nbsp&nbsp&nbsp&nbsp马车里的景，让他的瞳眸蓦然睁到最大！

    &nbsp&nbsp&nbsp&nbsp这，这怎么可能！？**何为大礼**

    &nbsp&nbsp&nbsp&nbsp只见马车里，温心**裸的身子只用一方衾被胡乱地搭在身上，还露出那白嫩嫩的香肩和诱人的胸脯，细白的腿部和那三寸金莲，长发散乱，几缕长发还粘稠地贴在脸上，双颊还带着还未退散完全的绯色，而她此刻已经昏了过去。

    &nbsp&nbsp&nbsp&nbsp然而使人震惊的还不仅仅如此，更是她脖子上，双臂上，锁骨上，胸脯上那激情肆意后留下的痕迹，还有那腿根上，早已干涸了的血迹。

    &nbsp&nbsp&nbsp&nbsp温世仪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只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马车里他心爱的女儿，而赵嫣儿，已然飞扑到了温心身边，用盖在温心身上的衾被将她曝露在外的身体全全包裹起，亦是惊骇不已，她不能相信这就是她的心儿！怎么会这这样！？

    &nbsp&nbsp&nbsp&nbsp“啊……二妹妹，这，这是与人欢爱了！？”赵嫣儿虽然震惊得无法相信，但是她此刻却还清楚地知道，此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正当她连忙想要放下温世仪撩起的车帘，马车外却响起了温柔故作惊讶且还故意抬高的声音，“可是赵姨娘不是说二妹妹在花园里玩耍吗？怎么二妹妹又会出现在这马车里？”

    &nbsp&nbsp&nbsp&nbsp温柔的惊叫声足以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里，守门的家丁与随着温世仪出门来的婢子皆听得清清楚楚，震惊之余皆伸长了脖子往马车的方向瞧去，想要看清马车里的情形，想要知道白王妃的话是否属实。

    &nbsp&nbsp&nbsp&nbsp温世仪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也知道这件事绝对不可外传，正要将撩起的车帘放下，却被温柔阻挡，温世仪不由得狠狠地瞪着温柔，咬牙切齿压低音量道：“白王妃这做什么！？心儿如今这样，你身为姐姐想让这事闹得人尽皆知，让心儿名誉扫地吗！？”

    &nbsp&nbsp&nbsp&nbsp“爹爹哪里话，温柔不过是关心二妹妹而已。”温柔对上温世仪恨不得将她吃了的眼神，讥笑道，“看来真是应验了温柔今日替二妹妹求到的姻缘签，说二妹妹今日便能寻到好姻缘，果真是准确，瞧二妹妹这副**蚀骨之后的模样，当真是找到了好姻缘。”

    &nbsp&nbsp&nbsp&nbsp“你——”温世仪只觉得温柔的眼神冷得可怕，阴毒得可怕，再也不是原来那个任他说什么都不敢反驳的温柔，一个眼神，竟冷得让他吐不出嘴里的话。

    &nbsp&nbsp&nbsp&nbsp“温柔！是你！？”看着温柔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赵嫣儿终于知道这一切的主谋便是温柔，恶狠狠地瞪着温柔，恨不得上前将温柔撕碎了去，“是你陷害心儿！”

    &nbsp&nbsp&nbsp&nbsp“赵姨娘，没想到你算计我不成，反倒贴近了手中的这个宝对么？”温柔站在马车外，抬手撩起车帘硬是不让温世仪放下，冷眼看着马车里的赵嫣儿，“如何？爹爹，赵姨娘，可满意温柔送给你们的这份大礼？”

    &nbsp&nbsp&nbsp&nbsp温世仪再次震惊，望了望赵嫣儿，他没有想到赵嫣儿要出手竟然不跟他商量！

    &nbsp&nbsp&nbsp&nbsp“温柔！她毕竟是你的亲妹妹！”温世仪怒不可遏，抬起巴掌就想要往温柔脸上落，却在半空中被温柔稳稳顶住了他的手腕，而后出力将他的手腕用力捏住，力道之大让温世仪觉得他的手腕几乎能碎掉，他怎么就想不明白，温柔何时有了这么大的能耐！

    &nbsp&nbsp&nbsp&nbsp温柔将温世仪的手甩开，看着温世仪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一般，鄙夷道：“爹爹的话真是足以使温柔捧腹大笑，亲妹妹？当初就是这个所谓的亲妹妹抢我未婚夫，夺我镇国公子之位，让我身败名裂之时，可有想过我是她亲姐姐？”

    &nbsp&nbsp&nbsp&nbsp温柔朝温世仪靠近一分，继续道：“爹爹，就请你不要再说这种令人不耻的话了。”

    &nbsp&nbsp&nbsp&nbsp“温柔！你不要太得意！”赵嫣儿怒吼出声，“若是我的心儿有何三长两短！我要你陪葬！”

    &nbsp&nbsp&nbsp&nbsp心儿可是她全部的赌注，怎就成了这样！？本该是温柔与温颜去死的！怎么就变成了她的心儿变成这般！温柔！都是温柔这个贱人害的！就是将温柔这个贱人碎尸万段也难解她心头之恨！

    &nbsp&nbsp&nbsp&nbsp“赵姨娘好玩笑。”温柔不怒反笑，“赵姨娘本就打算将温柔置之死地，陪葬又算何说法，就算赵姨娘想要将温柔碎尸万段，也要看赵姨娘有没有这个能耐，今日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nbsp&nbsp&nbsp&nbsp温柔笑着说完，便慢慢退开马车，一脸胜者姿态地望着赵嫣儿与温世仪，冷冷笑着：“当然，若是赵姨娘想要在此时此刻命整个镇国公府的人前来将温柔抓起来任你处置，可是赵姨娘你敢么？既然赵姨娘认为是温柔将二妹妹害了，也可将温柔扭送公堂，可是赵姨娘你有证据么？”

    &nbsp&nbsp&nbsp&nbsp“温柔你适可而止！不要以为我拿你没法！”温世仪怒目圆睁，看来，这个温柔再也留得不了！

    &nbsp&nbsp&nbsp&nbsp“适可而止？温柔需要适可而止什么呢？温柔自觉没有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况且，爹爹凭何来要求温柔适可而止？”对于他们这种人，适可而止便是放虎归山，她们既然无情，她又何必手下留情，“而且爹爹不要急，这次的事情，只当是温柔为您老人家与赵姨娘准备的见面礼，温柔还为你们备了更大更好的礼，届时爹爹只管等着收礼便是。”

    &nbsp&nbsp&nbsp&nbsp“你说什么！？”这个温柔，还想怎么样！？

    &nbsp&nbsp&nbsp&nbsp温柔却是不再搭理他，转过身便朝一旁看热闹的家丁们急道：“你们怎么还杵在这个，没瞧见二小姐如今的模样吗？还不快去找来大夫好好替二小姐好好瞧瞧？”

    &nbsp&nbsp&nbsp&nbsp“还有你，”温柔再点了一个婢子，吩咐道，“没瞧见赵姨娘自己不够力气吗，还不去给赵姨娘搭把手，将二小姐抬回屋里去。”

    &nbsp&nbsp&nbsp&nbsp“千万不可传出去了，不然二小姐这辈子就算完了。”

    &nbsp&nbsp&nbsp&nbsp温柔在镇国公府门前对着下人们差前指后，故意抬高音量，引来了过路的路人，哪里是怕人知晓，简直就是怕别人不知晓。

    &nbsp&nbsp&nbsp&nbsp温柔方才与温世仪的对话皆是将音量压低，旁人皆听不到他们说了些什么，温柔如今紧张的态度不过是做戏，而那些下人们，本就对温心敢怒不敢言，如今知晓了温心出事，皆是幸灾乐祸，人人等着看好戏。

    &nbsp&nbsp&nbsp&nbsp而纵是温世仪与赵嫣儿想要压下风声，看来也是登天难事一件，谁不知道这天下最难防的便是悠悠众口，温心这辈子，就是完了！**暗里人心**

    &nbsp&nbsp&nbsp&nbsp入夜后一向灯火通明的镇国公府今夜骤然沉寂了，莫名其妙地，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沉默着，生怕自己发出了一丝不该发出的声响就会变成一个无辜的受罚者。

    &nbsp&nbsp&nbsp&nbsp下人的后院，婢子们的通铺屋里，一个身穿灰白棉袍的年轻婢子双手抱着腿坐在通铺上，眼里透着惶恐，嘴里正喃喃不知在说些什么。

    &nbsp&nbsp&nbsp&nbsp兰儿瞧着银儿的模样，知道她定是受了什么惊吓，叫了另一个小婢子去找厨子讨一碗姜汤，小婢子应声走开后，兰儿来到了银儿身边，关心地问道：“银儿，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跟姐姐们说说，别这样吓姐姐们。”

    &nbsp&nbsp&nbsp&nbsp“对啊，银儿妹妹，你从今儿傍晚说要去伺候夫人，回来之后就呆在床上一直这样，怪让我们担心的。”兰儿身旁的一名婢子亦是关心道。

    &nbsp&nbsp&nbsp&nbsp“兰儿姐姐！”银儿忽然抬起头，抬手一把抓住了兰儿的手臂，惊恐地问道，“松儿是不是还没有回来？末儿是不是也没有回来！？”

    &nbsp&nbsp&nbsp&nbsp兰儿被银儿问得一怔，不知她为何问到松儿和末儿的时候这么害怕，不解地问道：“怎么了？松儿和末儿傍晚时候不是与你一道去伺候夫人与老爷了吗？今晚好像也没瞧见她们，姐姐这就去瞧瞧她们回来了没有。”

    &nbsp&nbsp&nbsp&nbsp兰儿说完，起身就要到外去瞧，却在站起的瞬间被银儿用力地拽住了手腕，回头一望，只见银儿正睁大了瞳孔，惊恐地望着她，颤声道：“兰儿姐姐，不要去了，她们，她们是不会再回来的了……”

    &nbsp&nbsp&nbsp&nbsp“不会再回来了……”银儿喃喃地说着，好似在自言自语一般，而后松开了兰儿手，颓然靠到墙上，“那么下一个就该是我了……”

    &nbsp&nbsp&nbsp&nbsp银儿的话让兰儿的背脊顿生凉意，兰儿立刻抓住了银儿的肩，揪着眉问道：“银儿你说什么！？什么她们不会回来了！？又什么下个该是你了！？”

    &nbsp&nbsp&nbsp&nbsp“是不是傍晚你们去伺候夫人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兰儿紧紧盯着银儿惶恐至极的瞳眸，因为紧张，她的指间嵌进了银儿的肩背里，试图让她冷静下来，“银儿，冷静一点！有什么快跟我们说说！不要一个人扛着！”

    &nbsp&nbsp&nbsp&nbsp许是肩上的疼痛感让银儿清醒了些，望着面前的兰儿，依旧抱紧了自己的双腿做自我保护的姿态，颤抖着声音道：“兰儿姐姐，我和松儿她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我们，我们都会是死路一条！松儿与末儿没有回来就是证明，而我……马上也会死的……”

    &nbsp&nbsp&nbsp&nbsp“银儿你胡说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之前说话的婢子也被银儿的话弄得莫名惶恐，也出声想要制止她的胡言乱语，“松儿与末儿不就是伺候夫人去了，待会儿不就回来了，而且你不也好好在这儿吗，和死打不着八竿子关系。”

    &nbsp&nbsp&nbsp&nbsp“我没有胡说！”银儿再一次抓住了兰儿的手腕，生怕兰儿不相信她一般，急急解释道，“本来我是与松儿她们一道去伺候夫人的，可是走到半路我突然闹了肚子，她们便先去了，可是我解手回来到了前厅，小山子跟我说夫人老爷到府门去了，我便连忙赶去，可是我才走到一半，便瞧见小五子跑了来，说叫我不要去了，快快走开为好，我想着不去伺候夫人，夫人肯定要怪罪的，索性躲到一旁的树丛后，待夫人她们走过了，再悄悄出来跟在后边。”

    &nbsp&nbsp&nbsp&nbsp“可是，可是——”银儿仿佛溺在深深的恐惧中，睁圆了双眼，“我躲在树丛后清楚地瞧见了老爷向身旁的周麻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便见周麻带着松儿她们还有小路子他们走了……”

    &nbsp&nbsp&nbsp&nbsp兰儿震惊，她们都是自小便在这高门府邸里当了丫鬟的，自然知道这高门里的黑暗，这松儿她们被带走，生死便再也由不得她们想象了，可是，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竟使得他们对下人下杀手！

    &nbsp&nbsp&nbsp&nbsp“银儿，你们究竟看到了什么！？”兰儿亦是有些慌了，若是照银儿说的真的是她们瞧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那松儿她们的后果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nbsp&nbsp&nbsp&nbsp“我，我们瞧见了大小姐被老爷抱在怀里，虽然用衾被严严包着身子，可我还是瞧见了她白白的脖子上满是红红的痕迹！”银儿愈是说，脸色愈是惨白，声音也愈是颤抖，“就像，就像原来萃啼姐姐那样！”

    &nbsp&nbsp&nbsp&nbsp听到萃啼二字，兰儿与另一名婢子均惨白了脸色，双肩止不住地颤抖，而另一名婢子更是忍不住蹲下身吐了起来。

    &nbsp&nbsp&nbsp&nbsp对于她们来说，萃啼两个字就如同噩梦一般！

    &nbsp&nbsp&nbsp&nbsp温心使计剪除温柔身边的人，在温柔出嫁之前想将温柔最信任的婢子萃啼为己所用，奈何萃啼宁死也不叛主，温心怒得将其关了起来，并威胁萃啼说，若她想同温柔一齐去到白王府，她就会将她的那些好姐妹折磨致死，萃啼为了保全姐妹们，对温柔谎称自己有了心上人，要嫁人了，不能同温柔到白王府，温柔允了。

    &nbsp&nbsp&nbsp&nbsp可是温心并不打算放过萃啼，她将她对温柔所有的恨都发泄在萃啼身上，在温柔出嫁那日，温心命五个男人将萃啼拖到后院最僻静处，任男人对其肆意凌辱，如此还不过，为了起到杀鸡儆猴之效，在男人轮流凌辱萃啼之时，温心命人强压着兰儿她们在一旁看着，谁要是敢闭眼便立刻乱棍打死！

    &nbsp&nbsp&nbsp&nbsp听着萃啼撕心裂肺的惨叫和男人奸淫的笑声，看着那**裸交叠在一起的躯体，兰儿她们只觉胸中作呕，想哭想喊却又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恶心得直吐，直吐到胃里再没有东西可吐，眼前交叠的躯体依然在有节奏的律动着，萃啼却已然昏死过去。

    &nbsp&nbsp&nbsp&nbsp直到第二日天明，男人们才披衣大笑着离开，她们哭着扑到萃啼伤痕累累的身体上，却发现萃啼已然是奄奄一息之状，不过片刻，便了无声息了，任她们哭任她们喊，她再也没有睁开眼。

    &nbsp&nbsp&nbsp&nbsp萃啼，就这么被活活凌辱致死！还是她们眼睁睁看着的！这如何不成为她们的噩梦！？

    &nbsp&nbsp&nbsp&nbsp“银儿，你真的瞧见了？”兰儿盯着银儿的双眼，眼里的光突然变得阴沉沉的。

    &nbsp&nbsp&nbsp&nbsp“兰儿姐姐，我是真瞧见了……”银儿依然害怕得颤抖。

    &nbsp&nbsp&nbsp&nbsp“不要怕，”兰儿轻轻拍着银儿的背，安慰道，“若是老爷发现你在旁躲着，早就在当场就把你拿住，让周麻把你一并带走，又如何会让你回来，且一直到现在还派人来拿你？”

    &nbsp&nbsp&nbsp&nbsp“那……照兰儿姐姐的意思，老爷不知道我知道这事？”兰儿的话像一道光照进了银儿的心里，让她震惊，又让她欢喜。

    &nbsp&nbsp&nbsp&nbsp“嗯，放心吧。”兰儿肯定道，眼里的光阴沉得可怕，“可这么一来，知道这件事的，或许现在就只有你一人而已了。”

    &nbsp&nbsp&nbsp&nbsp“兰儿姐姐你想做什么？”银儿突然觉得兰儿的眼神很是可怖狰狞。

    &nbsp&nbsp&nbsp&nbsp“银儿，优儿，咱们不是一直想为萃啼姐姐报仇吗？”兰儿的眼神忽然变得狰狞，眼里是对温心浓浓的恨意，“咱们不是都对她恨之入骨吗？”

    &nbsp&nbsp&nbsp&nbsp“如今不正是咱们报复她的时候来了吗？”

    &nbsp&nbsp&nbsp&nbsp－－－－－－题外话－－－－－－

    &nbsp&nbsp&nbsp&nbsp依旧奉上万更，依旧望姑娘们能喜欢……【入V了，收藏猛掉，十四心情有些低落，加上这些天很忙，还要抽时间码字，万更已经是极限了，好累……】今后的更新依然稳定在早上10点35分，昨天纯属意外，望姑娘们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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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三方算计

﻿    ﻿    &nbsp&nbsp&nbsp&nbsp**失贞一事**

    &nbsp&nbsp&nbsp&nbsp温世仪书房。

    &nbsp&nbsp&nbsp&nbsp温世仪冷眼看着躬身垂首走进来的周麻，阴沉沉地问道：“都处理干净了？”

    &nbsp&nbsp&nbsp&nbsp“主子放心，都处理干净了，明日绝不会传出任何风声。”周麻躬身回答得很是恭敬，跟在温世仪身边那么多年，周麻很是知道察言观色，也知道怎么做事才能讨得主子欢心，所以他才能一直在镇国公府混得如鱼得水，如今他又岂会办差了事？

    &nbsp&nbsp&nbsp&nbsp“嗯。”温世仪由鼻腔冷冷发出一声，盯着周麻的眼神多了一分杀意，“那你呢，今日你可瞧见了什么？”

    &nbsp&nbsp&nbsp&nbsp“回主子，小的什么都没看见！”周麻立刻跪到了地上，依旧恭谨地低着头。

    &nbsp&nbsp&nbsp&nbsp“起来吧。”周麻办事一向不出差错，温世仪自然信得过，却还是不得不加以警告，“若是明日我听到外边有一丁点的传言，又当如何？”

    &nbsp&nbsp&nbsp&nbsp“那小的任凭主子处置！”周麻说得信誓旦旦，知道大小姐这件事的人已经处理干净了，除非他们再从阎王那儿回来，不然绝不会再有第四者知道。

    &nbsp&nbsp&nbsp&nbsp“很好，退下吧，自己到库房领一百两赏银。”温世仪满意地遣退了周麻。

    &nbsp&nbsp&nbsp&nbsp“是，小的告退。”听到赏银，周麻忍着心底的兴奋，躬身告退。

    &nbsp&nbsp&nbsp&nbsp周麻退下之后，温世仪将目光落在了在旁低声抽噎的赵嫣儿，烦躁地斥声道：“别哭了！我告诉过你多少遍了！？做任何事之前都跟我商量商量！你不听，你看现在都成什么了！？”

    &nbsp&nbsp&nbsp&nbsp温世仪盯着赵嫣儿的脸，愈看着她脸上的那道浅浅的疤痕，愈是生气，全然没有了往日里那种想要把她捏在怀里捏着疼着的感觉。

    &nbsp&nbsp&nbsp&nbsp赵嫣儿被温世仪的怒喝弄得怔住，若是换做往日里，莫说她这样哭泣，便是她流一滴泪，温世仪都心疼得不得了，而如今，她的容貌毁了，竟真的什么也没有了，便是连假装待她温柔一番他都吝啬，呵！果然，男人都如此！

    &nbsp&nbsp&nbsp&nbsp可是，如今她眼看着手中唯一的王牌毁了，她想要握在手里的权便也岌岌可危，就算她没有了美貌，也不能不想方设法将温世仪的心捆住。

    &nbsp&nbsp&nbsp&nbsp“老爷，我是不想你太忧心，所以就没有与你商量。”赵嫣儿柔柔弱弱地说着，哭得梨花带雨，不着痕迹地用帕子半遮半掩住她脸上的疤痕，如此将她的另半边脸衬得愈加迷人，更显得她整个人楚楚可怜，惹得温世仪烦躁的心又忍不住一阵心疼，上前将她搂在了怀里。

    &nbsp&nbsp&nbsp&nbsp“好了好了，不要哭了，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温世仪轻轻拍着赵嫣儿的背，柔声的安慰着，赵嫣儿可是对温世仪整个人都知晓得一清二楚，自然知道什么才最讨他欢心。

    &nbsp&nbsp&nbsp&nbsp“老爷，嫣儿知道错了……”赵嫣儿低低饮泣，声音娇弱委屈得都能滴出水来，“可是心儿到现在还没有醒来，我担心，我担心她受不住……”

    &nbsp&nbsp&nbsp&nbsp“事已至此，哭也无济于事。”温世仪又开始烦躁，他如何又不心疼温心，温心可是他的心头肉，而他心里的想法又何曾不与赵嫣儿一样，将温心当做他稳走仕途官道的筹码，只要温心当上了青王妃，镇国公府可就有了青王爷这个丞相的靠山，还愁他在朝堂上没有立足之地吗？

    &nbsp&nbsp&nbsp&nbsp虽说温颜也是他的女儿，但自小他就对这个女儿很是疏离，嫁进了青王府也不定会听他的话，所以在知晓赵嫣儿的计划后他也没有过多的责怪赵嫣儿，毕竟若是与他商量，他也会赞同这么做，只是没想到中间居然出了这么大的差错，竟将手里的宝贝搭了进去！

    &nbsp&nbsp&nbsp&nbsp“老爷，这一定是温柔搞的鬼！”赵嫣儿说得咬牙切齿，她竟还想让心儿曝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nbsp&nbsp&nbsp&nbsp“老爷，温柔绝对不能留了！再留着只怕会有更大的祸害！”不除掉温柔那个贱人，她誓不甘心！“虽然处理了那些个下人，可是温柔那个贱人一定会对外散播谣言！”

    &nbsp&nbsp&nbsp&nbsp“我知道。”温世仪的眼里也透出了狠意，既然她对他们构成了威胁，便是再也不能留了，而且若是不除掉她，指不定她还知道更多的事！只是，这事不能他们自己动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失手，可是掉脑袋的大事！必须谨慎！

    &nbsp&nbsp&nbsp&nbsp“老爷，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nbsp&nbsp&nbsp&nbsp“由我去找了青王爷再说。”

    &nbsp&nbsp&nbsp&nbsp“找青王爷？做什么？”

    &nbsp&nbsp&nbsp&nbsp“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去照顾好心儿便好。”温世仪递给赵嫣儿一个放心的眼神，“此事拖久了不好，我这便去找青王爷。”

    &nbsp&nbsp&nbsp&nbsp“老爷，可是现在已经入夜了。”赵嫣儿想要制止，“夤夜叨扰，青王爷不恼吗？”

    &nbsp&nbsp&nbsp&nbsp“夤夜前去，才能更显失态之紧急。”青王爷的性子，他还是拿捏得准的，不然他又怎敢有要借他之手的想法。

    &nbsp&nbsp&nbsp&nbsp“那嫣儿在府恭候老爷的好消息。”

    &nbsp&nbsp&nbsp&nbsp“嗯，去照顾心儿吧。”

    &nbsp&nbsp&nbsp&nbsp温世仪转身走了，赵嫣儿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眼里的光很是怨毒。

    &nbsp&nbsp&nbsp&nbsp“啊——！不要碰我！滚开！滚开啊——！”赵嫣儿堪堪走到温心的卧房外，便听到了屋内温心的尖叫声，伴着深深的恐惧，赵嫣儿心一惊一痛，连忙冲了进去。

    &nbsp&nbsp&nbsp&nbsp赵嫣儿一进门，便瞧见枕头衾被凌乱了一地，温心则是双手胡乱地挥舞着，眼神惊恐地盯着想要上前伺候的婢子，赵嫣儿看得心疼，上前给了两个婢子一人一巴掌，怒喝道：“还不快滚！？”

    &nbsp&nbsp&nbsp&nbsp婢子落荒而逃，赵嫣儿则心疼地坐到了床沿上，看着一脸惊恐的温心，伸出手想要安抚她，谁料她的手还没有碰到温心，温心便又开始惊恐地大叫：“滚开！滚开！别碰我！”

    &nbsp&nbsp&nbsp&nbsp温心一边尖叫着，一边拿起了身旁的枕头拼命砸着面前的赵嫣儿，赵嫣儿揪痛着心钳住了温心的双手，大声呵斥道：“心儿你冷静点！你看看我！我是你娘！我是你娘亲！”

    &nbsp&nbsp&nbsp&nbsp“你滚！滚开！你不是我娘！”惊恐中的温心哪里看得到赵嫣儿，砸掉了枕头便朝赵嫣儿挥打着双手，尖利的指甲在胡乱挥打中挂到了赵嫣儿的脸。

    &nbsp&nbsp&nbsp&nbsp“啪——！”赵嫣儿怒了，一巴掌打到了温心脸上，“温心你给我冷静点！你要是自己能聪明点，会中温柔的计吗！？会把自己弄成如今这个下场吗！？”

    &nbsp&nbsp&nbsp&nbsp脸上火辣辣的疼让温心在一瞬间清醒了，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赵嫣儿，不禁泪如泉涌，扑到了赵嫣儿的怀里，撕心裂肺地喊道：“娘——！”

    &nbsp&nbsp&nbsp&nbsp哭累了，喊累了，身下的痛楚在清楚地告诉她白日里的屈辱，温心紧紧抓着赵嫣儿的手臂，软倒在赵嫣儿怀里，再次昏了过去。

    &nbsp&nbsp&nbsp&nbsp在温心昏过去之前，她用尽她全部的恨意说道：“娘，温柔害我！”

    &nbsp&nbsp&nbsp&nbsp赵嫣儿轻拍着昏过去的温心的背，低垂的眸子里尽是恶毒，轻声道：“放心吧，娘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nbsp&nbsp&nbsp&nbsp待温心睡下之后，赵嫣儿换了身普通妇人的衣裳，也出了府去。**欲有风起**

    &nbsp&nbsp&nbsp&nbsp翌日。

    &nbsp&nbsp&nbsp&nbsp“爷，这两日身子可有舒服些？”夙夜将手中的药碗递给冷澈，轻声问道。

    &nbsp&nbsp&nbsp&nbsp“嗯，比往日好多了。”冷澈接过药碗，头也没抬，眼睛一边盯着面前书桌上的折子，一边饮着手里的药汁。

    &nbsp&nbsp&nbsp&nbsp夙夜轻叹了一口气，劝说道：“爷，您这总是没日没夜地看折子，您若是再不好好歇息，您的身子会垮掉的，况且现在还是深冬。”

    &nbsp&nbsp&nbsp&nbsp“我知道，夙夜你这天天重复同一句话，真是也不嫌烦。”冷澈将空药碗交到夙夜手里，摇摇头，无奈地笑笑。

    &nbsp&nbsp&nbsp&nbsp“可就算夙夜天天重复着同一句话，爷也没有听进去一个字。”夙夜也很是无奈，谁让他家的主子偏不在意自己的身子。

    &nbsp&nbsp&nbsp&nbsp冷澈不置可否，微抬了眼看着夙夜，问道：“今日可青王那处有了什么动静？”

    &nbsp&nbsp&nbsp&nbsp“爷料得无错，昨儿夜里温大人去找了青王爷，今儿一大早，敏夫人身边的小妮便悄悄从王府后门出了去，小妮回来不久，敏夫人便来对夙夜说想要出门走走，道是在王府里有些憋得慌了。”

    &nbsp&nbsp&nbsp&nbsp“青王爷一向都喜欢夜里翻墙而入我白王府的，如今竟还改作风了？”冷澈嘴角勾起一记蔑视的笑。

    &nbsp&nbsp&nbsp&nbsp“爷，青王爷不朝爷出手，而是将敏夫人找了去，许是想要对王妃不利。”对于青王，夙夜真的是恨之入骨，明里暗里想要害爷不说，竟还到白王府里偷人，如今被王妃咬了一口，真是为爷出了一口恶气，想他定不会就此乖乖地听命于王上，必要在大婚前做些什么。

    &nbsp&nbsp&nbsp&nbsp冷澈之前亦不知道温柔存了想要报复青王的想法，事后知道倒是也不不吃惊，如此从旁出挫挫青王的锐气也好，也算从中帮了他一个忙，虽说青王城府不深，不成大器，却也不得不防，毕竟他还与太后勾结在了一起。

    &nbsp&nbsp&nbsp&nbsp“嗯，王妃若是出门，你在旁陪同，带上些许暗卫，务必让王妃安全回来。”他既然说过不会让她无端受风吹雨打，便必不会食言。

    &nbsp&nbsp&nbsp&nbsp“是，夙夜明白。”夙夜自然不舍得让温柔出事，毕竟冷澈的命还系在她手上，自然应得爽快，忽而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道，“爷，还有一事，便是今儿一早，便听到街头有人议论，道是昨日镇国公子在外与人偷欢了。”

    &nbsp&nbsp&nbsp&nbsp“哦？昨日王妃可有去过何处？”这么巧，温大人也昨夜去找了青王，定是她从中掺和了什么。

    &nbsp&nbsp&nbsp&nbsp“回爷，王妃昨日道是与温三姑娘一齐到西云寺祈福，日落时分与温三姑娘一道回了镇国公府。”夙夜顿了顿，疑惑道，“爷，难道今日的流言是出自王妃之手？”

    &nbsp&nbsp&nbsp&nbsp冷澈没有直接回答夙夜的话，而是淡笑道：“若我记得无错，当日瞧见了王妃与人私奔之人，便是那镇国公子。”

    &nbsp&nbsp&nbsp&nbsp“夙夜明白了，王妃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夙夜很是聪明，一点即通。

    &nbsp&nbsp&nbsp&nbsp既然当日见到温柔私奔之人是温心，而若是温心不说，任谁也不会知道发生过这样的事，而如今传出了温心与人欢好的流言，而正巧昨日温柔也去过镇国公府，若说此事与温柔无关，任何聪明之人皆不会相信，何况是冷澈。

    &nbsp&nbsp&nbsp&nbsp只是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冷澈倒不觉温柔这个令他赞赏的女子会是那曾经与人私奔之人，而以她的聪慧，又怎会落入温心那浅显的陷阱之中。

    &nbsp&nbsp&nbsp&nbsp他不明白，亦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明白她。

    &nbsp&nbsp&nbsp&nbsp“玄王与蓝王处如何？”说到玄王，冷澈的眸子忽然变得沉冷。

    &nbsp&nbsp&nbsp&nbsp“玄王爷处没有动静，这几日均在府中，蓝王爷夜夜眠花宿柳，倒是昨夜有一个妇人去找过蓝王爷。”

    &nbsp&nbsp&nbsp&nbsp“什么人？”

    &nbsp&nbsp&nbsp&nbsp“只瞧见那妇人离开之后进了镇国公府，身份尚且不知。”夙夜顿了顿，再接着道，“却是暗探近几日打探到了些许关于严无离的消息。”

    &nbsp&nbsp&nbsp&nbsp“说来。”严无离，让她看上的男人，他倒是有些许兴趣知道，冷澈在思忖着那找过蓝王的女人的身份，沉沉开口。

    &nbsp&nbsp&nbsp&nbsp“王妃处置音夫人那夜，暗探瞧见了严无离进了蓝王爷所在的那家花楼。”

    &nbsp&nbsp&nbsp&nbsp“为何那日不报来消息？”冷澈微眯了眼眸，一股危险的气息随即弥散开来，这么说来，严无离便有可能是蓝王的人，而若是如此，那原本发生的镇国公子私奔事件，怕便是早有预谋的，而蓝王，目的何在？

    &nbsp&nbsp&nbsp&nbsp“那日的暗探被发现，死了三人，一人逃脱，却是身受重伤，昨夜才醒来。”夙夜嗅到了危险的味道，立刻回答道。

    &nbsp&nbsp&nbsp&nbsp“蓝王身旁还有如此身手了得之人？”

    &nbsp&nbsp&nbsp&nbsp“出手之人正是那严无离，目前还不确定其是否为蓝王爷所用。”

    &nbsp&nbsp&nbsp&nbsp“继续让人盯好蓝王，有消息即刻来报。”

    &nbsp&nbsp&nbsp&nbsp“是！”

    &nbsp&nbsp&nbsp&nbsp蓝王，镇国公府，竟也牵扯到了一起？

    &nbsp&nbsp&nbsp&nbsp唯有镇国公府可为尔援，看来他真要好好与温柔见一回才是。

    &nbsp&nbsp&nbsp&nbsp镇国公府。

    &nbsp&nbsp&nbsp&nbsp温颜很是惴惴不安，后日便是她的大喜之日，可她却一点都欢喜不起来，她知道青王爷绝不会爱她，而她既已做好了要权不要爱的决定，爱与不爱她便也不在意了，而最紧要的是，昨日温柔离开之前对她所说的话。

    &nbsp&nbsp&nbsp&nbsp赵嫣儿没有得手，且还搭进了温心，必不会善罢甘休，自己小心。

    &nbsp&nbsp&nbsp&nbsp这是温柔留给温颜的话，温颜自然也知道赵嫣儿绝不会让她嫁到青王府，必会在这今日下手，不知道赵嫣儿还会用何种手段取她性命，她必须千万当心才是。

    &nbsp&nbsp&nbsp&nbsp“小玲。”温颜将书写好的笺子折好，唤来了贴身婢子小玲，而后解下系在自己脖子上的玉坠，将笺子与玉坠一齐交到了小玲的手里，小声地叮嘱道，“拿着这两样东西去白王府找白王妃，你去了让白王妃且留你在白王府呆一日，明日再回来。”

    &nbsp&nbsp&nbsp&nbsp“小姐你要做什么？你明日就要出嫁了，小玲不在身边伺候着怎么行。”小玲手里攥着笺子和玉坠，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

    &nbsp&nbsp&nbsp&nbsp“快去，从后门出去，千万别让任何知道你去了白王府。”温颜握住了小玲的手，用拜托地眼神望着小玲，叮嘱道，“我的命就握在你手里了，快去。”

    &nbsp&nbsp&nbsp&nbsp“小玲知道了，小玲这就去！”小玲也不问原因，她从小与温颜一齐长大，极少看到自家主子这么郑重其事地要她办一件事，且还说出了将命交到了她的手上，便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应声，转身走了。

    &nbsp&nbsp&nbsp&nbsp小玲走后，温颜稍稍松了一口气，只要明日的吉时她没有出现，温柔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而她如今，又要再赌一把了。**大作文章**

    &nbsp&nbsp&nbsp&nbsp此刻的温柔，正在院子里看红梅傲雪，不由得伸手为那枝头的红梅弹落压在花枝上的雪。

    &nbsp&nbsp&nbsp&nbsp抬头望了望并非明亮的苍穹，没有风，暗淡的云压在天空一动不动，却只有他们这些人知，如此安静的天气，实则却是风雨欲来。

    &nbsp&nbsp&nbsp&nbsp“尹儿，云浪回来了没有？”温柔拢了拢肩上的大氅，端过尹儿递过来的手炉，捂着手炉轻问道。

    &nbsp&nbsp&nbsp&nbsp“奴婢这就去瞧瞧。”

    &nbsp&nbsp&nbsp&nbsp“嗯。”温柔点点头，依旧独自赏梅。

    &nbsp&nbsp&nbsp&nbsp稍倾，尹儿碎步跑了回来，躬身道：“王妃，云浪哥还没有回来，不过云浪哥办事不会有差，王妃只管放心便是。”

    &nbsp&nbsp&nbsp&nbsp温柔望了一眼一说到云浪便忍不住骄傲的尹儿，不由得打趣道：“小尹儿，还没做小媳妇呢，怎的就这么急着为你的好哥哥说话了？”

    &nbsp&nbsp&nbsp&nbsp尹儿倏地红透了脸，竟羞得说不上话了，看着尹儿一副害羞的模样，温柔本就舒畅的心情更是大好，不由得笑出了声，折下枝头一朵红梅，放到了尹儿手心里，笑道：“带上，红梅配佳人，等你的好哥哥回来了，让他看着开心。”

    &nbsp&nbsp&nbsp&nbsp“王妃就别再打趣奴婢了，”尹儿捏着温柔摘下的红梅，在指间转着，埋下头，双颊红得比手中的红梅更甚，而后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抬起了头，“王妃尽打趣奴婢，害得奴婢险些忘了正事，方才我出门去瞧云浪哥回来了没有，正巧看到一个婢子模样的姑娘前来，说是三姑娘差来找王妃的，听说是三姑娘，奴婢先让她进来了，正在院子外候着，王妃可要见？”

    &nbsp&nbsp&nbsp&nbsp“许她进来。”温柔收起了眉梢的笑意，转身回了屋子，温颜此时派人找她，定然是赵嫣儿要做些什么了。

    &nbsp&nbsp&nbsp&nbsp待温柔回屋坐到了太师椅上，一名身穿橘色棉袄的小姑娘便跟在尹儿身后低着头走了进来，一进屋便跪到了地上，朝温柔请安道：“奴婢小玲见过王妃，王妃安好。”

    &nbsp&nbsp&nbsp&nbsp“起来吧。”温柔打量了小玲一番，淡淡应了一声。

    &nbsp&nbsp&nbsp&nbsp“奴婢谢过王妃。”

    &nbsp&nbsp&nbsp&nbsp“说吧，三妹妹让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nbsp&nbsp&nbsp&nbsp“小姐让奴婢将这两样东西一齐交给王妃。”小玲低着头说完，小心地从怀里拿出那折好的笺子与玉坠，尹儿上前接过，再交到了温柔手里。

    &nbsp&nbsp&nbsp&nbsp温柔接过笺子和玉坠，将玉坠放心手心里端详了一阵，确定是温颜之物无误，才打开笺子，看罢，嘴角勾起一记满意的笑，在向小玲问道：“三妹妹还说了什么？”

    &nbsp&nbsp&nbsp&nbsp“小姐说，让奴婢求王妃留奴婢在白王府过一日，明日奴婢再回镇国公府去。”小玲恭谨小心地回答道。

    &nbsp&nbsp&nbsp&nbsp“你这一路来白王府，可有被人发现？”

    &nbsp&nbsp&nbsp&nbsp“回王妃，奴婢一路上很是小心，没有任何人发现奴婢来了白王府。”

    &nbsp&nbsp&nbsp&nbsp“既然如此，尹儿，带她下去歇着吧。”

    &nbsp&nbsp&nbsp&nbsp“是，王妃。”

    &nbsp&nbsp&nbsp&nbsp“王妃，请恕奴婢多嘴，可是奴婢真的很想知道小姐是不是遇到了危险的事情？”小玲重新跪下，虽然害怕被怪罪，但是她确实担心她的主子，却还是大着胆子开口了。

    &nbsp&nbsp&nbsp&nbsp“忠主之心诚可见，放心，三妹妹无事。”温柔却是淡淡一笑，小玲不敢再多话，跟着尹儿走了。

    &nbsp&nbsp&nbsp&nbsp尹儿离开之后片刻，云浪的声音在屋外响起，温柔允了他进来。

    &nbsp&nbsp&nbsp&nbsp因着自己身边确实需要忠诚之人，且从昨日云浪的言行中看出他是一个可用可信之人，回白王府之后，温柔便直接与夙夜说，要将云浪提在身边做事，夙夜只是看了云浪一眼，便允了，如此云浪便留在了白王府为温柔效力。

    &nbsp&nbsp&nbsp&nbsp“云浪见过王妃。”云浪在温柔面前单膝跪下。

    &nbsp&nbsp&nbsp&nbsp“起来吧云浪，日后在我面前不必行如此大礼，你与尹儿，我皆信得过，在我面前有事说事，不必拘谨。”温柔说得温和。

    &nbsp&nbsp&nbsp&nbsp云浪心头一热，应了一声“是”，便站起了身，从小寄人篱下为奴为隶，任人使唤，动不动便是受打受骂，从未遇到一个让他甘愿效忠的主子，前些日子听着尹儿念叨着温柔的好他还嗤之以鼻，笑这世上哪可能有哪个主子是真心把下人当人看，真心待下人好的，且尹儿求他为温柔办事的时候他亦不想答应，要不是念在与尹儿的情分上不忍拒绝了尹儿，他绝不会帮温柔办事。

    &nbsp&nbsp&nbsp&nbsp而如今，他是见到了尹儿所说的好主子，她的一言一行且她对他的态度，皆让他震撼得不可置信，她不是将他当奴役使，而是每句话里都带着七分平等，在她面前，他竟不觉自己低人一等，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心甘情愿地遵从，虽然昨日才见到他，可他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心底竟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让他觉得，她，才是他值得效忠之人！

    &nbsp&nbsp&nbsp&nbsp“王妃所托之事，云浪已办好，不出明日，镇国公子与人欢好一事必定传遍整个帝都。”不等温柔开口，云浪便已先行禀报。

    &nbsp&nbsp&nbsp&nbsp“好。”温柔很是满意，之前她倒没有想到她竟会得到一个这么可靠的帮手，“那王三如何？”

    &nbsp&nbsp&nbsp&nbsp“王三也已照王妃的吩咐给了他三十两银子。”

    &nbsp&nbsp&nbsp&nbsp“看好他。”

    &nbsp&nbsp&nbsp&nbsp“云浪会的，没有得到解药之前，他想逃也不敢逃。”

    &nbsp&nbsp&nbsp&nbsp“去告诉他，要想得要解药，就按我说得去做。”温柔转眸一笑，王三，她当然要留来做人证，怎么可能轻易放他走。

    &nbsp&nbsp&nbsp&nbsp“是。”云浪遵从道，“王妃若是无事，云浪便先行告退。”

    &nbsp&nbsp&nbsp&nbsp“去歇着吧。”

    &nbsp&nbsp&nbsp&nbsp赵嫣儿，你们的好日子也仅到明天而已了。

    &nbsp&nbsp&nbsp&nbsp云浪方退下，便有一名婢子前来禀报：“奴婢见过王妃，院外敏夫人请见。”

    &nbsp&nbsp&nbsp&nbsp“既是敏夫人前来，还不快快请进来。”温柔勾唇一笑，居然连王如敏也来凑热闹，只怕是青王那处也不闲着了，是想要做什么？取她性命么？

    &nbsp&nbsp&nbsp&nbsp没想到她这条命这么多人惦记，她若是不好好地护着她这条命，岂不是让那些人得意忘形了？

    &nbsp&nbsp&nbsp&nbsp青王，王如敏，既然自己送上门来，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且看他们会使出什么好的计谋。

    &nbsp&nbsp&nbsp&nbsp思忖间，屋外传来了王如敏柔柔软软的声音。

    &nbsp&nbsp&nbsp&nbsp“王妃姐姐，妹妹前来叨扰了。”**引诱出府**

    &nbsp&nbsp&nbsp&nbsp温柔看着打扮得素雅的王如敏，笑着站起身亲自迎了上去，“敏妹妹如何有空到姐姐这儿来了？”

    &nbsp&nbsp&nbsp&nbsp“还不是在自己院子里闷得慌，特想来与姐姐坐坐，说说话解解闷。”王如敏虽然笑着，却是每一次见到倾国倾城的温柔，都忍不住心底犯恨，凭什么她就比她美！

    &nbsp&nbsp&nbsp&nbsp不过就算她再美再迷人又如何，今日之后，她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nbsp&nbsp&nbsp&nbsp“敏妹妹来得正好，姐姐也是闷的慌，还不知如何打发这时日才好。”温柔自然是瞧见了王如敏眼底的嫉妒与恨意，若是想要对她下手，王如敏的下一句话必然便会有所暴露了。

    &nbsp&nbsp&nbsp&nbsp“妹妹听闻一家名叫沁香楼的茶楼的甜点很是不错，便是宫里御厨的手艺都比不上。”王如敏目光灼灼地盯着温柔，一副对那茶楼极有兴趣地模样，“不知王妃姐姐有无兴趣与妹妹一道去尝尝那甜点？与其在王府里闷着，不如咱们出去透透气也好。”

    &nbsp&nbsp&nbsp&nbsp温柔心底一笑，果然，想要将她引出去，既然如此，她不如将计就计，他们欲螳螂捕蝉，不知黄雀在后的道理吗？

    &nbsp&nbsp&nbsp&nbsp“既然敏妹妹对那甜点这么有兴趣，咱们去去也无妨，正巧姐姐对香茶感兴趣，去尝尝那茶楼的茶艺也是不错，也总比闷在王府里强。”

    &nbsp&nbsp&nbsp&nbsp不过，只她自己，怕是不够，若只是王如敏自己的主意，她倒不怕只身前往，若是青王的主意，她便不得不防，虽然她瞧不上他那脑子，但他毕竟也是堂堂丞相，自然不会像赵嫣儿那样好对付，若是要去，还是让云浪在身边跟着为好。

    &nbsp&nbsp&nbsp&nbsp虽然她对自己的身手很是自信，但是还是谨慎为好，毕竟她的命只有一条，她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nbsp&nbsp&nbsp&nbsp“既然如此，王妃姐姐就快准备准备，咱们这就出门吧，妹妹真是快闷坏了。”王如敏一脸的兴奋，心里得意，又暗自鄙视了温柔一番，果然蠢驴一般，这么轻而易举便上当了，若不是爷说此事让他来解决，到了茶楼之后她便立马让人杀了她！

    &nbsp&nbsp&nbsp&nbsp可既然爷说了他来处理，她便不插手了，况且，爷还说了，处理了温柔之后便将她从白王府带出来，让她到青王府，到爷的身边去，一起等着他们的骨肉出生，所以为了她未来的幸福，她必须帮着爷把温柔引出去！

    &nbsp&nbsp&nbsp&nbsp而那沁香楼，爷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待得温柔到了沁香楼，便让人假扮贼人持刀进入沁香楼打劫，让温柔死在乱刀之中！

    &nbsp&nbsp&nbsp&nbsp如此，一旦温柔进入了沁香楼，便注定了在劫难逃！

    &nbsp&nbsp&nbsp&nbsp“敏妹妹这么着急作甚？也待姐姐换身衣裳再去。”温柔沉了沉眼眸，这么急，便是想让她一个人都不带在身边，更好下手，她怎会如他们所愿。

    &nbsp&nbsp&nbsp&nbsp温柔站起身，正想要在旁伺候的婢子去将云浪唤来，屋外响起了夙夜清亮的声音：“夙夜请见王妃。”

    &nbsp&nbsp&nbsp&nbsp夙夜？前来作甚？不过若是能让夙夜一道跟着去，她便更安心了，毕竟她知道，夙夜绝不会害她。

    &nbsp&nbsp&nbsp&nbsp“原来是大管事来了，快请进。”温柔复又在太师椅上坐下。

    &nbsp&nbsp&nbsp&nbsp王如敏的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恼怒，这个夙夜，早不来晚不来，偏这时候来做什么？若是打乱了爷的计划要如何是好？

    &nbsp&nbsp&nbsp&nbsp“夙夜见过王妃。”夙夜抬起头，瞧见了王如敏，复又低下头行礼，“见过敏夫人。”

    &nbsp&nbsp&nbsp&nbsp“不知大管事前来所为何事？”

    &nbsp&nbsp&nbsp&nbsp“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明日青王爷大婚，王爷身子抱恙便不管了送礼之事，故夙夜特来向王妃询问，明日青王爷大婚，咱们白王府备甚礼为好？”夙夜说得很是恭敬，虽没有抬头，却知道王如敏此刻的脸色定是极难看的。

    &nbsp&nbsp&nbsp&nbsp“这些事温柔倒真不懂了，大管事看着办便好，不必再过问我的意思。”温柔说得很是随和，随后又是笑道，“方才敏妹妹与我说帝都有一家茶楼的甜点很是不错，正约我一道前往品尝，若是大管事无事，不知可否送我与敏妹妹一程？”

    &nbsp&nbsp&nbsp&nbsp“王妃姐姐，夙夜还要为青王爷备礼呢，岂有时间送咱们，咱们还是不要劳烦大管事的好。”王如敏连忙制止，若是夙夜也一道去了，岂不是让爷的计划跟难一分？毕竟若是夙夜在旁伺候，就必须将其一齐解决掉，而夙夜可是白王的心腹，杀掉岂不是要引起白王的怀疑？所以，必须制止。

    &nbsp&nbsp&nbsp&nbsp“既然王妃亲自开口，夙夜便是再忙也不敢不遵从。”夙夜自然知道王如敏心里在想什么，他本就是要在温柔身边跟着伺候的，又怎会如王如敏的愿。

    &nbsp&nbsp&nbsp&nbsp“既然如此，便劳烦大管事了。”温柔朝夙夜微微点头，再朝王如敏微微笑道，“敏妹妹，那咱们这便走吧，姐姐可忍不住要闻闻那茶香。”

    &nbsp&nbsp&nbsp&nbsp王如敏眼见自己的阻拦无效，连忙向身旁的小妮递了一个眼神，小妮会意，悄悄退了下去。

    &nbsp&nbsp&nbsp&nbsp温柔！她要让她有去无回！就算多了个夙夜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nbsp&nbsp&nbsp&nbsp镇国公府。

    &nbsp&nbsp&nbsp&nbsp赵嫣儿遣退了温颜院子的所有下人，身旁只带着一个心腹徐嬷嬷踏进了温颜的屋子，徐嬷嬷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羹，赵嫣儿手里则捧着红嫁衣。

    &nbsp&nbsp&nbsp&nbsp“三姑娘，快来瞧瞧你的新嫁衣，”赵嫣儿堪堪踏进门槛，温和地笑着唤着温颜，“来试试是不是合身。”

    &nbsp&nbsp&nbsp&nbsp温颜正坐在窗前刺绣，忽闻赵嫣儿的声音，立刻将手中的刺绣放下，亲自迎了上去，福身道：“颜儿见过夫人。”

    &nbsp&nbsp&nbsp&nbsp实则，温颜心里将赵嫣儿狠狠鄙视了一番，蛇蝎心肠偏装着一副对她好的模样，若真的对她好为何自己坐了夫人的位置偏不让她称她一声“母亲”？而她只能称她为“夫人”，赵嫣儿明摆着将她庶女身份亮明了，一辈子也休想翻身，就是称她一声“母亲”她都嫌脏；若是真的对她好，如何就这般闯进了她的卧房，连通传都不让婢子通传一声？若是真的对她好，岂会她明日就要出嫁，这个家至今却连一件嫁妆都没有准备？

    &nbsp&nbsp&nbsp&nbsp不过她也知道，不是赵嫣儿不备，是她觉得备了也没有用，因为给一个死人备嫁妆没有必要，整个镇国公府上下，怕是没人愿意她嫁到青王府！

    &nbsp&nbsp&nbsp&nbsp便是那个生她却从不多看她一眼的爹，怕都是恨她抢了温心的青王妃之位，恨不得她立刻死掉吧！

    &nbsp&nbsp&nbsp&nbsp“三姑娘不必多礼了，快先坐下，吃一碗燕窝羹，我亲手炖的，吃完之后便试试看着新嫁衣合不合身。”赵嫣儿接过徐嬷嬷手中的燕窝羹，递到了温颜面前。

    &nbsp&nbsp&nbsp&nbsp温颜盯着那碗燕窝羹，伸手接过，再抬头望着赵嫣儿。

    &nbsp&nbsp&nbsp&nbsp赵嫣儿给她送燕窝羹，当真是天下奇闻！醉翁之意不在酒，看来，这燕窝羹，许不是一般的燕窝羹！**蓝王主仆**

    &nbsp&nbsp&nbsp&nbsp与此同时，蓝王府。

    &nbsp&nbsp&nbsp&nbsp蓝王冷泽躺在榻上，慢慢睁开眼，用手支着下颌骨慢慢往外侧转过身，透过纱帐，微抬眼眸望着垂首站在床榻前的严无离。

    &nbsp&nbsp&nbsp&nbsp蓝王伸手撩起了纱帐，轻声唤了严无离：“无离，过来。”

    &nbsp&nbsp&nbsp&nbsp严无离没有说话，替蓝王将纱帐撩了起来，在钩子上挂好，便在床榻前单膝跪下。

    &nbsp&nbsp&nbsp&nbsp蓝王抬起手，用拇指指心摩挲着严无离皱紧的眉心，心疼的眼神，裸露的双肩，几缕乌黑的发丝滑到**的胸前，两人之间，一种暧昧的味道蓦然散开。

    &nbsp&nbsp&nbsp&nbsp“如何紧皱着眉心不放？可知我会心疼？”蓝王的声音很是柔软，严无离却是面不改色。

    &nbsp&nbsp&nbsp&nbsp“主上。”严无离沉沉开口了，“主上与镇国公府还有青王爷素无瓜葛，为何当初要答应帮助温夫人，让属下接近温柔儿？既然事情已经办成，如今为何还有再帮着温夫人，要将柔儿置之死地？”

    &nbsp&nbsp&nbsp&nbsp昨夜赵嫣儿前来，严无离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她是惦记上了柔儿的性命，正当他悔不当初的时候，她竟还想取柔儿性命！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nbsp&nbsp&nbsp&nbsp“为何？”蓝王阴阴一笑，撩起了严无离的一缕发丝，绕在指间把玩着，不冷不热道，“没有为何，当初不过是瞧不起青王那嚣张跋扈的模样，一时兴起想要背地里踩他一脚，所以才会答应赵嫣儿，而且还将我最信任的你派去完成这个任务。”

    &nbsp&nbsp&nbsp&nbsp“而如今，”蓝王的笑容突然冷了下来，捏住了严无离的下颚，朝严无离靠近一分，让自己的气息清晰地落在严无离脸上，“你的魂儿都被她勾去了，让我如何能让她留下来呢？嗯？”

    &nbsp&nbsp&nbsp&nbsp严无离只觉得心底一冷，一直以来，若是看见蓝王这样的笑容，严无离知道他一定是非要取对方性命不可了，若是以往，他一定会义不容辞地去完成任务，而如今，主上想取的是他心底最在乎的人的性命，他无论能一如既往地为主上奔走效命！？

    &nbsp&nbsp&nbsp&nbsp当初，他是真的要与柔儿远走高飞，若不是主上下了死命，如今他必是与柔儿在某处幸福地生活着，而不是如今的让柔儿身处危难之中，他已害过柔儿一次，怎还能让她再受到第二次伤害！？

    &nbsp&nbsp&nbsp&nbsp“主上，柔儿不过一届女子，又何必痛下杀手？”严无离心底极痛，一方是他最爱的人，一方是他至死也不能背叛的主上，他该如何是好？

    &nbsp&nbsp&nbsp&nbsp“柔儿柔儿，无离真是叫的好生亲昵，无离不要忘了，她如今可是我的嫂嫂，”蓝王笑得更阴邪一分，捏着严无离下颚的手也更用力一分，“记住，你的眼里只能有我，你可知道我若是生气来的后果的。”

    &nbsp&nbsp&nbsp&nbsp“主上，请您饶白王妃一命！”严无离立刻低下头请命，他当然知道主上生气的后果。

    &nbsp&nbsp&nbsp&nbsp蓝王松开了手，冷着声音吩咐道，“无离抬起头来。”

    &nbsp&nbsp&nbsp&nbsp严无离听命，慢慢地抬起了头，蓝王邪魅一笑，双手环上了严无离的脖子，将自己整个人都朝严无离凑近，让自己的胸膛紧贴着严无离结实的胸膛，感受严无离那实实在在的心跳，附到了严无离的耳边，轻轻地吹着气：“既然无离这般心疼她，那么她真的是留不得了，若是留着她，无离的心很快便没有我的存在了。”

    &nbsp&nbsp&nbsp&nbsp“属下绝不背叛主上！”对于蓝王的动作，严无离早已习惯，没有过多的惊讶，而是回答得冷静，“属下只求主上放过白王妃！”

    &nbsp&nbsp&nbsp&nbsp“无离，留着她，不仅要担心你日后会向着她，还担心她会与白王结成一党，为预防白王势力增长，除掉她，对我有益无害。”她在殿前广场射出的三箭，可是实实在在不容小觑的实力，若是她为白王效力，无疑是一个劲敌，况且根据所得消息，她简直与之前就是判若两人，不得不防，“若是若此，无离还想护着她而不顾我吗？”

    &nbsp&nbsp&nbsp&nbsp“主上，属下只是不忍见白王妃受死，并非有心不顾虑主上。”如此一层利害关系他自然是想到了，可是他相信即便柔儿不死，主上绝不会让柔儿危害自己半分。

    &nbsp&nbsp&nbsp&nbsp“无离。”蓝王慢慢松开了严无离，拿过一旁架子上放着的衣衫，披到身上，之后从枕边拿起了一支玉笛，低垂着眼睑，让严无离辨不明他眼中的笑意，“如此沉重的问题，不如我吹首曲子，缓缓之后再论如何？”

    &nbsp&nbsp&nbsp&nbsp严无离不解，却也不敢多话，主上的心思，他从来都没有猜得透过。

    &nbsp&nbsp&nbsp&nbsp说罢，蓝王将玉笛抵到唇下，十指微动，低缓的音符便从他的指间缓缓流淌而出。

    &nbsp&nbsp&nbsp&nbsp只是，笛音堪堪响起，严无离便觉得心底传来一阵抽痛，随着曲子在缓缓行进，那轻微的抽痛转为了剧痛，仿佛千万只虫蚁在啃咬他的心一般，剧痛难忍，严无离强忍着心口的痛，脸色慢慢变为惨白，额上不断沁出细汗。

    &nbsp&nbsp&nbsp&nbsp这笛音——

    &nbsp&nbsp&nbsp&nbsp蓝王忽然停下微动的五指，笑看着面色惨白的严无离，抬起手，用衣袖轻轻为严无离擦拭着额上的细汗，关心道：“无离这是怎么了？怎的脸色突然这么难看，还冒了这么多汗，可是身子有不舒服？”

    &nbsp&nbsp&nbsp&nbsp也不待严无离回话，蓝王兀自笑着，再次吹响了玉笛，随着那倏忽高扬的笛音，严无离轰然倒到了地上，浑身止不住地抽搐，冷汗大滴大滴地沁出，湿了一身襦衫。

    &nbsp&nbsp&nbsp&nbsp“主上，你……”对他做了什么！？

    &nbsp&nbsp&nbsp&nbsp“呵呵，无离还不知道吧？在派你到她身边时，我就在你身上下了蛊，为的就是防你真的对她动心，本以为这蛊虫我一辈子都不会动用，没想到，”蓝王把玩着手中的玉笛，朝严无离微微俯下身，眼里尽是冰寒，“没想到，你真令我失望。”

    &nbsp&nbsp&nbsp&nbsp“这蛊名唤噬心，一旦我吹响这支玉笛，便是千里之外，也会令你生不如死，无离，滋味如何？”蓝王蹲下身，将严无离被冷汗浸湿的发丝拢至耳后，语气转为忧伤，“无离，别让我伤心了，嗯？”

    &nbsp&nbsp&nbsp&nbsp“主上，属下，属下未曾想过要背叛主上……”严无离说得艰难，笛声虽然停止了，但是那蛊虫好像还在啃咬着他的心，让他痛不欲生。

    &nbsp&nbsp&nbsp&nbsp“我当然知道你不会背叛我。”蓝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严无离的脸颊，轻声道，“所以为了再一次证明你对我的忠心，这次的任务，依然是你去完成。”

    &nbsp&nbsp&nbsp&nbsp“……！”严无离震惊，让他亲手去取柔儿的性命！？便是死，他也做不到！

    &nbsp&nbsp&nbsp&nbsp“怎么？不愿意吗？我这也是为你想才让你去的，若是让别人去，我可是会令她有各种各样痛不欲生的死法，再或者，用这噬心蛊将她折磨致死，也是不错的办法。”蓝王仍旧在轻轻笑着，仿佛在说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nbsp&nbsp&nbsp&nbsp“主上，属下，属下遵命！”严无离紧紧咬着唇，艰难无比地说出了这几个字，他的舌尖，能尝到浓浓的血腥，他知道，主上说得到便做得到，与其让柔儿落到其他人或者主上的手里，不如他让她走得安然一些。

    &nbsp&nbsp&nbsp&nbsp心，痛到极致，仿佛窒息般的痛楚，为何，偏偏要如此！

    &nbsp&nbsp&nbsp&nbsp不经意，竟是一滴泪自眼角滑落。

    &nbsp&nbsp&nbsp&nbsp蓝王伸出舌头，用舌尖舔掉了那滴泪，将下巴搭在严无离肩上，阴沉沉低声道：“去吧，无离，今后便要记住了，你的眼里，心里，只能有我。”

    &nbsp&nbsp&nbsp&nbsp－－－－－－题外话－－－－－－

    &nbsp&nbsp&nbsp&nbsp临近新年，万事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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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三方失手

﻿    ﻿    &nbsp&nbsp&nbsp&nbsp**心怀鬼胎**

    &nbsp&nbsp&nbsp&nbsp温柔与王如敏处。

    &nbsp&nbsp&nbsp&nbsp夙夜驱车，温柔与王如敏在马车内坐着，温柔闭目假寐思忖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不想与王如敏多话，王如敏则是瞧着温柔也不顺眼，不愿与其多话，只盯着自己的肚子瞧，只恨不得她那尚还扁平的肚子下一刻就能蹦出个男娃娃来。

    &nbsp&nbsp&nbsp&nbsp缓行的马车慢慢停了下来，而后听到夙夜恭敬的声音：“王妃，敏夫人，沁香楼到了。”

    &nbsp&nbsp&nbsp&nbsp一听说沁香楼到了，王如敏脸上即刻露出了欢喜之色，迫不及待地冲温柔笑道：“王妃姐姐，沁香楼到了，咱们快进去吧，妹妹可是等不及要尝尝那甜点了。”

    &nbsp&nbsp&nbsp&nbsp“妹妹这般馋，可要小心后果才是。”温柔心中冷笑，这般急着要将她送入黄泉，也不知道到最后是谁入地狱。

    &nbsp&nbsp&nbsp&nbsp温柔说这话的时候，王如敏明显看到了她眼里的冰冷与杀意，再认真一看，却只是一如既往的淡笑，王如敏不禁心下取笑自己，不过眼花罢了，温柔这头蠢驴怎么会有那样可怕的眼神。

    &nbsp&nbsp&nbsp&nbsp温柔站在沁香楼前，看着门楣上那方先帝亲笔书就的“沁香楼”三个烫金大字朱漆牌匾，再看着楼里热闹却不失安静典雅的环境，不禁赞叹，不愧是帝都第一楼，果真不一般，不过青王想要在此处动手，也可见其的身份地位及力量有多不一般。

    &nbsp&nbsp&nbsp&nbsp若是青王要在这沁香楼动手，今日之后，不论这是先帝赞赏的茶楼还是帝都第一楼，都将不复存在，毕竟堂堂白王妃在此出事，此楼再想继续开下去，只怕是不可能了，温柔看着这样一幢深得己意的建筑，当真舍不得毁掉，好吧，就算不为了自己，也为这样一间上好的茶楼不毁于一旦，她可要好好地应对。

    &nbsp&nbsp&nbsp&nbsp选这么个地方下手，看来青王认为自己是稳操胜券了，欲在众目睽睽之下除掉她，必然会采取“意外”的手段，得手之后，真是替自己报了小宴上的仇，又是狠狠地打了白王府的脸面一个耳刮子，还能拿此事大做文章，真是将白王府踩到了脚底了。

    &nbsp&nbsp&nbsp&nbsp而白王，也还能忍，有实力，却还忍得青王一个庸人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当真是忍耐力了得。

    &nbsp&nbsp&nbsp&nbsp三人堪堪踏进沁香楼，眼尖的掌柜便瞧得出三人身份不凡，连忙亲自上前恭迎：“三位客官，可需要上等座？”

    &nbsp&nbsp&nbsp&nbsp“自然。”王如敏率先出声，“要天字座，飞临间。”

    &nbsp&nbsp&nbsp&nbsp王如敏一说出“飞临”二字，掌柜的眼里疏忽闪过一丝光亮，随即消失，而后又是笑道：“客官一瞧便是贵人之象，天临间可是整个沁香阁最好的天字座。”

    &nbsp&nbsp&nbsp&nbsp“请客官们随我来。”掌柜的说罢，亲自将温柔三人引到了第三层阁楼，推开了“天临”的门，解释道，“不知客观们是要品尝甜点，还是对香茶感兴趣？”

    &nbsp&nbsp&nbsp&nbsp“芙蓉并蒂，新花浪蕊，寒梅傲雪，各来一份。”王如敏还未落座，便朝掌柜的吩咐道，这三道点心，便是她给掌柜的暗号。

    &nbsp&nbsp&nbsp&nbsp掌柜的会意，笑道：“不知客官需要何种香茶？”

    &nbsp&nbsp&nbsp&nbsp“震泽春茶，来一道。”温柔走到窗前，淡淡道。

    &nbsp&nbsp&nbsp&nbsp“如此请客官们稍坐，我这便去准备。”掌柜的微微点头，退下了。

    &nbsp&nbsp&nbsp&nbsp温柔站在窗户前，伸手推开了紧闭的窗户，入眼便是整个帝都最繁华的景，不禁笑道：“敏妹妹真是会选地方，此处真将帝都的繁华尽收眼底，想必敏妹妹是常来了，不然如何一开口便选了这么个好地方。”

    &nbsp&nbsp&nbsp&nbsp“道不上常来，只是喜欢这里的甜点多些。”王如敏眼神一凛，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温柔这么说，似乎是话中有话？

    &nbsp&nbsp&nbsp&nbsp待掌柜的下了楼，朝店小二使了个眼色，小二点头，朝二楼跑去了，过了会儿，掌柜才亲自端了甜点和茶盅上了楼去。

    &nbsp&nbsp&nbsp&nbsp每走一步，掌柜的心就愈伤心一分，这可是祖上留下的基业啊！就这么毁了！要他拿什么脸面去见祖上啊！可是这是青王爷的命令啊，死命令啊！若是不从，便会将他满门抄斩！如此，他不舍得也要舍得了！在祖业与后代之间，他选择了后代，只要活着，他相信，他们的祖业一定会再次发展起来！

    &nbsp&nbsp&nbsp&nbsp王如敏含着笑吃着甜点，温柔亦是含着笑品着茶，她要看王如敏下一步会做什么。

    &nbsp&nbsp&nbsp&nbsp王如敏才吃了三块点心，忽然便皱起眉，一副不舒服的模样，而后朝温柔抱歉且害羞道：“姐姐，妹妹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想下楼出恭一趟。”

    &nbsp&nbsp&nbsp&nbsp温柔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淡淡道：“敏妹妹不是说这儿的点心很美味么？怎的才吃了两块便闹肚子了？”这怕是要动手的征兆了，先行退场，以免自己遭受不必要的危险，她岂会让王如敏如愿，她可是还要拿她做文章。

    &nbsp&nbsp&nbsp&nbsp“这不碍甜点的事，许是昨夜饮的茶有些凉，今儿肚子便有些不适。”

    &nbsp&nbsp&nbsp&nbsp“既然如此，那姐姐便与妹妹一道去，正巧姐姐也想下楼让掌柜的再添一道茶。”想走，也要她点头才行。

    &nbsp&nbsp&nbsp&nbsp“姐姐何必自己走这一趟，妹妹下楼只管与掌柜的说了便是，姐姐坐着便好。”怎么可能让温柔走掉！

    &nbsp&nbsp&nbsp&nbsp“姐姐饮茶很是挑剔，妹妹不知道姐姐的喜好，不知茶叶放几多，热水添几多，便是差那分毫味道便不一样了，这道茶便不合姐姐胃口，所以还是姐姐亲自去与掌柜的说便好。”

    &nbsp&nbsp&nbsp&nbsp“那妹妹替姐姐把掌柜的叫上来便好。”

    &nbsp&nbsp&nbsp&nbsp“何必麻烦了掌柜的，姐姐自己下去便好。”

    &nbsp&nbsp&nbsp&nbsp“这有何麻烦的，这是掌柜的应该做的。”王如敏急了，声音里带着焦急，她可是掐算好了时间离开的，再不离开，那些人便要来了，虽然爷说了不会伤害她，但是为了腹中的孩儿，她还是先行离开为好，偏得这个温柔还在拖延她的时间！

    &nbsp&nbsp&nbsp&nbsp如此想，王如敏不禁为自己的想法弄得一愣，拖延时间？难道温柔时故意的？她知道什么！？

    &nbsp&nbsp&nbsp&nbsp王如敏再看向温柔，只见温柔墨黑的眸子里满是笑意，那样冷冷的笑意，仿佛能将她看穿。

    &nbsp&nbsp&nbsp&nbsp与此同时，楼下爆发出了惊恐的尖叫，“有贼人啊——！啊——！”

    &nbsp&nbsp&nbsp&nbsp只瞬间，三名蒙面人破门而入！

    &nbsp&nbsp&nbsp&nbsp四扇窗户前，不知何时也每扇窗前各站了两名蒙面人！

    &nbsp&nbsp&nbsp&nbsp温柔的眸光骤然转冷！**正面交锋**

    &nbsp&nbsp&nbsp&nbsp镇国公府。

    &nbsp&nbsp&nbsp&nbsp赵嫣儿此刻还未听到外边的传言，心里即得意又自信，昨夜她偷偷去找了蓝王，蓝王已答应帮她除掉温柔，条件依然只是如上次一般，只需她将自己所知道的青王的举动告诉他，而那个她一见到便让她觉得浑身发凉的蓝王，她相信，他说到的，便一定会做到，所以，温柔的命，在今日必然要结束。

    &nbsp&nbsp&nbsp&nbsp而温世仪带回来的消息，也是青王答应帮他们除掉温柔，如此便如同双层保障，她就不信温柔还能有天大的命，如此还能活下来！

    &nbsp&nbsp&nbsp&nbsp但是青王也开出了条件，他帮他们除掉温柔，他们必须帮他除掉温颜，绝不能让她嫁入青王府，事成日后，娶温心入青王府，温世仪欣然答应。

    &nbsp&nbsp&nbsp&nbsp在温世仪眼里，一个庶女的命，不算命，只要能帮他铺成一条畅通无阻的官道，死也是值得的，所以才会有赵嫣儿今日的举动。

    &nbsp&nbsp&nbsp&nbsp而温颜猜得没有错，这不是一般的燕窝羹，而是一碗下了无色无味剧毒，吃下之后眨眼之间便能取人性命的燕窝羹！这种毒药，温颜便是死了，一时之间也不会查不出她是中毒而死，就算事后有人怀疑，也已经是尸入棺材，埋入地底化为腐朽了。

    &nbsp&nbsp&nbsp&nbsp赵嫣儿之所以敢这么堂而皇之地在食物里下毒，想要以此杀死温颜，是因为背后有温世仪为她撑腰，而她也将温颜院子的下人全部遣退，此刻就算她死了也无人知晓，事后发现，她自然有借口为自己排除嫌疑，她的目的，就是要温颜死。

    &nbsp&nbsp&nbsp&nbsp至于温颜那个胆小怕事不成器的娘，日后再处理掉也不迟。

    &nbsp&nbsp&nbsp&nbsp“三姑娘，快趁热吃了吧。”见温颜只是端着燕窝羹没有要吃的迹象，赵嫣儿不禁催促道。

    &nbsp&nbsp&nbsp&nbsp“多谢夫人的美意，温颜尚吃过早饭，现下还不饿，吃不下。”温颜却是不疾不徐地解释道。

    &nbsp&nbsp&nbsp&nbsp“你吃还是不吃？”赵嫣儿的眼神突然变得狰狞，狠狠地盯着温颜，反正现在四下无人，她不必再装模作样，就算温颜自己不吃，她也有的是法子让她吃！

    &nbsp&nbsp&nbsp&nbsp“夫人这么急着让温颜吃这燕窝羹，是不是这燕窝羹很不一般？”既然赵嫣儿露出了真面目，温颜也不再装，也撤了脸上那虚假的笑意。

    &nbsp&nbsp&nbsp&nbsp“三姑娘何时变得聪明了？”赵嫣儿冷冷一笑，“只是这燕窝羹，今日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徐嬷嬷，灌她吃！”

    &nbsp&nbsp&nbsp&nbsp“是！”徐嬷嬷应得响亮，捋起袖子就要按住温颜，若说别的，她徐嬷嬷不一定会，但若说惩治这些年轻的婢子与不受宠的庶小姐，她有的是法子！尤其是对待温颜这种尚还有些脑子有些心思的庶小姐，徐嬷嬷很是兴奋。

    &nbsp&nbsp&nbsp&nbsp“夫人这么急着想让温颜去死，可是温颜还没有活够，又怎会乖乖束手就擒。”小玲没有回来，证明事情已经办成，那她便放心了，便是死，她也要赵嫣儿为她陪葬！可她也相信，赵嫣儿又怎么会轻易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nbsp&nbsp&nbsp&nbsp“那三姑娘倒是说说，现在的你，有什么办法逃出我的掌心？难道三姑娘想要做困兽之斗？”

    &nbsp&nbsp&nbsp&nbsp“还请夫人认清了事情，再来说话比较好。”温颜虽然面上镇定，心里却是止不住害怕，毕竟她没有与赵嫣儿正面交锋过，就算她事先让小玲去找温柔了，也不知这招对赵嫣儿管不管用，“难道夫人没有瞧见温颜的贴身婢子小玲不在身边吗？”

    &nbsp&nbsp&nbsp&nbsp“一个小小婢子，在不在又何妨，难不成三姑娘还将命系在了一个不成事的小婢子身上？”赵嫣儿嗤之以鼻，她是发现了小玲那丫头不在，这又能如何？也改变不了她要送温颜下黄泉的事实。

    &nbsp&nbsp&nbsp&nbsp“夫人猜得没错，温颜正是将自己的命系在了小玲的手上，难道夫人就不想知道小玲为何不在屋中，又去了哪里吗？”

    &nbsp&nbsp&nbsp&nbsp“三姑娘，你以为你斗得过我？”赵嫣儿恶狠狠地瞪着温颜。

    &nbsp&nbsp&nbsp&nbsp“就算温颜斗不过夫人，也可以拉夫人为温颜陪葬。”温颜强自冷静地缓缓说道，“我已经让小玲带着我的贴身玉坠去找白王妃了，若是明日吉时温颜没有出现在喜堂上，明日吉时便是夫人的死期！”

    &nbsp&nbsp&nbsp&nbsp赵嫣儿震惊了，不可置信地望着温颜，什么时候起，温颜也有这么敏锐的心思了！？居然知道先下手为强了！？

    &nbsp&nbsp&nbsp&nbsp“温颜，你以为你威胁得了我？”赵嫣儿心底有些慌了，若真如温颜所说，以现在的温柔来说，定不会放过她！

    &nbsp&nbsp&nbsp&nbsp“若是夫人不信，大可现在就杀了温颜，明日不就能验证温颜的话是否属实了？”温颜轻吸了一口气，眼神凌厉地继续道，“若是温颜今日死在这儿，搭进去的恐怕不只是夫人的性命，还有爹爹的仕途，还请夫人与爹爹三思了！”

    &nbsp&nbsp&nbsp&nbsp她不相信，若没有她那个所谓的爹授意，赵嫣儿怎敢这么堂而皇之地要取她性命！爹！？这就是爹！？

    &nbsp&nbsp&nbsp&nbsp赵嫣儿突然肩头一颤，好个温颜，不仅威胁她，居然还拿起了老爷的仕途来威胁老爷！

    &nbsp&nbsp&nbsp&nbsp“温颜，就让你再得意几日！黄泉之路就在前方等着你！”赵嫣儿眼神阴毒，咬牙切齿狠狠道，拿过那新嫁衣狠狠撕裂，用力甩到温颜脸上，甩袖暴怒离开！

    &nbsp&nbsp&nbsp&nbsp待赵嫣儿走后，温颜瘫软在地。

    &nbsp&nbsp&nbsp&nbsp沁香楼。

    &nbsp&nbsp&nbsp&nbsp在蒙面人出现的一瞬间，夙夜瞬步来到了温柔面前，握紧不离身的佩剑，凝神静气，冷眼观察着每一个人，从他们的身手观察，虽不是高手，可是对方人数却是十一人，而他们，仅他与王妃两人！好在他还带了两名暗卫，他们会适时出手，不然他们便要寡不敌众了。

    &nbsp&nbsp&nbsp&nbsp而瞧那蒙面人的眼神，并非像一般歹徒，既没有劫财之意，也没有绑票之心，看来，是对他们的性命感兴趣了，抑或是说，是对王妃的命有兴趣。

    &nbsp&nbsp&nbsp&nbsp“王妃，小心。”夙夜缓缓拔剑出鞘，朝温柔低声说道，“无论如何，夙夜定会护王妃安全。”

    &nbsp&nbsp&nbsp&nbsp温柔微微勾起了嘴角，她知道这定是冷澈之意，否则夙夜绝不会为她拼命，没想到他还是个可信之人，说过不让她受风吹雨打，还真是做到了。

    &nbsp&nbsp&nbsp&nbsp温柔心底忽的升起一丝暖意，被人关心的暖意。

    &nbsp&nbsp&nbsp&nbsp至于王如敏，没有能走掉，看着骤然出现的蒙面人，受惊不浅，温柔谅她此刻也逃不掉，便将她扔在了一边，以免碍手碍脚。

    &nbsp&nbsp&nbsp&nbsp温柔与夙夜背对背站着，双眼在周身的蒙面人身上来回逡巡，握紧了手中的匕首，而左手上的袖箭，只有三发，不到千钧一发之际，绝不能浪费。

    &nbsp&nbsp&nbsp&nbsp在兵戈碰撞之时，楼下冒起了滚滚浓烟！

    &nbsp&nbsp&nbsp&nbsp“着火了——！着火了——！沁香楼着火了——！”**青王之心**

    &nbsp&nbsp&nbsp&nbsp着火了？

    &nbsp&nbsp&nbsp&nbsp看来青王还真是有一颗歹毒的心，是要将她毁尸灭迹吗？而且——

    &nbsp&nbsp&nbsp&nbsp温柔将目光移到跌坐在一旁的王如敏身上，真是个可悲的女人，想来青王没有想过让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世，今日想必也是要将她在此一起除掉，否则这些人不会不等王如敏离开便冲了进来，也不会将她置身火海，正所谓虎毒不食子，青王，该是什么东西呢？

    &nbsp&nbsp&nbsp&nbsp王如敏的眼里透出了恐惧，在浓烟弥漫的那一刻，她嗅到了危险的味道，但是她不愿相信，她不傻，她知道这一场火是想将他们一齐烧死，可是，那个待她千般温柔的爷怎么会想要烧死她！？他今晨还握着她的手，信誓旦旦地对她说，事成之后就将她娶入青王府，又怎么会让她死在这里！？

    &nbsp&nbsp&nbsp&nbsp她不信，她不相信！

    &nbsp&nbsp&nbsp&nbsp“带我离开！快带我离开！爷说过让你们带我离开的！”对于死亡的恐惧，让王如敏忘了所有的理性，忘了还在温柔面前，站起来想要往身旁的蒙面人冲去，想要抓住他们带她离开！

    &nbsp&nbsp&nbsp&nbsp蒙面人循声望去，瞧见了一脸恐惧的王如敏，眼神冰冷地竟是朝王如敏举刀！

    &nbsp&nbsp&nbsp&nbsp因为在他们行动之前，青王对他们下达了命令，除了温柔，其余人杀净！尤其王如敏，绝不能让其活着走出沁香楼！借尸一具，用大火做出白王妃已死的假象，将其带回来！

    &nbsp&nbsp&nbsp&nbsp王如敏惊恐得瞪大了双眼，眼睁睁地望着那刀光向自己劈来，双腿却沉重得不听使唤，想躲都无法躲开！

    &nbsp&nbsp&nbsp&nbsp“嘶——”就在蒙面人手起刀落之前，只见温柔迅速将手中的匕首掷出，朝对王如敏挥刀的蒙面人狠狠飞去，准确无误地刺入了对方的心脏。

    &nbsp&nbsp&nbsp&nbsp而就在此时，另一名蒙面人朝温柔挥刀劈来，温柔迅速别过身，躲开了对方的攻击，而后抬起腿，快速朝对方肚腹狠狠踢去，力道之猛烈让对方直往后退用力撞到墙上，竟昏死过去！

    &nbsp&nbsp&nbsp&nbsp温柔冷笑一声，掠至方才朝其扔匕首已经奄奄一息的蒙面人身前，一脚用力踩在对方胸膛上，抽去了对方最后一丝气力，而后俯身将扎在其心口的匕首拔出来，再看一眼王如敏，已经昏了过去。

    &nbsp&nbsp&nbsp&nbsp昏过去也好，省得她还要抽心思来护她。

    &nbsp&nbsp&nbsp&nbsp“王妃小心！”就在温柔俯身的一瞬间，又有人想要对之挥刀，夙夜一个箭步冲到温柔身旁，只听“叮”的一声，夙夜用剑替温柔挡开了对方的攻击。

    &nbsp&nbsp&nbsp&nbsp再看眼前，浓烟愈来愈弄，都能感受得到大火的灼热，夙夜望着面前剩下的八名蒙面人，眼神愈发的冷了，若是不快速解决这些人，怕是他们都要葬身在火海里。

    &nbsp&nbsp&nbsp&nbsp“暗卫！”夙夜与五名黑衣人同时交手，他的极限便是如此了，剩下的三名还需要王妃先对付着，不过瞧王妃的身手，一敌三该是不成问题，可是时间不能拖，夙夜逼不得已唤了暗卫。

    &nbsp&nbsp&nbsp&nbsp所谓暗卫，便是隐在常人无法察觉的暗处的护卫，寻常绝不轻易出手，白王府暗卫，均直接听命于冷澈，抑或说整个大夷的秘密力量，都直接听命于冷澈！

    &nbsp&nbsp&nbsp&nbsp夙夜话音方落，便见两名身穿灰衣面色僵冷的男子从窗外掠了进来，每人手上，是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剑，整个人仿佛与手上的长剑融合在了一起，像一尊没有情感的兵器。

    &nbsp&nbsp&nbsp&nbsp其实，无须暗卫出手，他们亦能以少胜多，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温柔也知道目下时间不能拖，古=故没有阻拦夙夜唤出暗卫。

    &nbsp&nbsp&nbsp&nbsp而暗卫的身手，是不容小觑的，不过半盏茶时间，原本还笔直站着的蒙面人便已全部倒下了，还不等温柔出声让留下一个活口，暗卫的利刃便割破了最后一人的咽喉，而后两人一齐消失在了温柔的视线里。

    &nbsp&nbsp&nbsp&nbsp白王冷澈，是算准了青王会向她下杀手么？居然连不为外人所见的暗卫都让夙夜带了出来，他的眼线，又该是有多少？

    &nbsp&nbsp&nbsp&nbsp“王妃，快走吧，若是这帮人没有回去，必会有下一波人前来，况且现在火势蔓延，再不走便来不及了。”

    &nbsp&nbsp&nbsp&nbsp“嗯。”温柔轻轻应了一声，此地确实不可逗留，心里的疑问待到回府之后再找白王解惑便行，反正她今日回府是一定要找他好好谈谈了的。

    &nbsp&nbsp&nbsp&nbsp温柔走到了昏迷的王如敏身侧，看了夙夜一眼，道：“大管事，劳你将敏夫人抱起，带回王府。”

    &nbsp&nbsp&nbsp&nbsp“如此妇人，便让她就此消失不好？”对于王如敏，夙夜是恨极的，这个给爷戴绿帽子的女人，他恨不得亲手了结了她，竟还要他救她？

    &nbsp&nbsp&nbsp&nbsp“大管事，让她死了你固然痛快，可是留着她，会有更大的用处。”温柔自然知道夙夜在想什么，既然决定了要帮助白王，王如敏的存在，用处可是大得很，“若是你真想为王爷出这口恶气，就听我的。”

    &nbsp&nbsp&nbsp&nbsp“是。”夙夜不再多问什么，俯身抱起王如敏，便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nbsp&nbsp&nbsp&nbsp可是就在两人欲离开的时候，眼前出现了谁也没有料到会出现的人。

    &nbsp&nbsp&nbsp&nbsp严无离！？温柔冷冷地望着堵在门口的人，如何也想不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nbsp&nbsp&nbsp&nbsp“柔儿，休走。”严无离揪痛着心，望着身上沾染了血迹的温柔，恨不得上前将她搂在怀里，可是，他不能，他今次来，竟不是救她，而是要杀她！？

    &nbsp&nbsp&nbsp&nbsp他竟是来手刃他最爱的人！

    &nbsp&nbsp&nbsp&nbsp他下不了手！可是，若不是他亲自出手，主上会让其他人来，届时，以主上的脾气，柔儿定会生不如死。

    &nbsp&nbsp&nbsp&nbsp他如何舍得让他最爱的柔儿生不如死！他已经害了她，如何还能让她连死都不得安宁！？

    &nbsp&nbsp&nbsp&nbsp与其如此，不如让他亲自来，也好让他见柔儿最后一面。

    &nbsp&nbsp&nbsp&nbsp夙夜亦是震惊，严无离！？他在此时此地出现，绝非巧合，只能证明他真是蓝王手下！欲也趁此机会，取王妃性命！

    &nbsp&nbsp&nbsp&nbsp“严公子，怎么你也来凑这热闹？”温柔将严无离眼底的挣扎看在眼里，严无离此时会堵在门口不让她离开，想来必不是来救她的，那么，“莫不是严公子也想来取温柔性命？”

    &nbsp&nbsp&nbsp&nbsp“柔儿，你的命，必须由我来了结。”严无离望着温柔冰冷的双眼，痛苦地说道。

    &nbsp&nbsp&nbsp&nbsp“哈哈哈哈——”温柔却是仰天狂笑，盯着严无离，不屑道，“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取我这条命！”**偶遇玄王**

    &nbsp&nbsp&nbsp&nbsp温柔她两世为人，觉得这是她听过的最可笑的笑话！

    &nbsp&nbsp&nbsp&nbsp她的命，只由她自己来定，凭他严无离，也想来染指！？

    &nbsp&nbsp&nbsp&nbsp而且，还是一个曾经执她手，对她说爱她护她一辈子的男人，现在居然来说要取她性命，真是可笑之极！

    &nbsp&nbsp&nbsp&nbsp严无离，这样有负于她，伤害她，如今竟又想来取她性命的男人，她绝不饶恕！

    &nbsp&nbsp&nbsp&nbsp“王妃快走！夙夜来挡住他！”严无离，居然也想对王妃出手！？爷的命可等着王妃来救治，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王妃！而且，严无离的身手不容小觑，他答应过爷不让王妃有危险，他必然会做到！

    &nbsp&nbsp&nbsp&nbsp“大管事——”温柔有瞬间的动容，既然严无离有本事穿过楼底火海来到这里，并且见到她与夙夜也面无惧色，证明他身手极是了得，而夙夜若是与其交手，必然难解难分，甚或无法离开这火海也说不定……

    &nbsp&nbsp&nbsp&nbsp“王妃带上敏夫人，快走！”不管自己是不是严无离的对手，他都必须确保王妃安全离开！

    &nbsp&nbsp&nbsp&nbsp“如此，温柔先行离开。”温柔抱起王如敏，欲夺门而去，若是她自己，她能从窗户安然无恙地离开，但是现在带上王如敏，她却不得不走楼梯，从大火里离开！而她此刻也不想与严无离过多纠缠，日后有的是时间治他！不必急在此时！

    &nbsp&nbsp&nbsp&nbsp“柔儿，我不会让你走的。”严无离抽出剑，挡住温柔的去路，温柔抬起左手对准严无离的心房，“嗖”的连发射出了三支袖箭，严无离没想到温柔居然会时刻带着袖箭，连忙抬起剑挡住那朝他疾飞而来的三支短箭，虽然夺过致命一击，却还是被尖利的箭簇擦破了胳膊，温柔趁此空挡，带着王如敏疾步夺门而出，严无离反应过来正要追，却被夙夜挡住了去路。

    &nbsp&nbsp&nbsp&nbsp“你的对手是我。”夙夜冷眼望着严无离，用剑尖指着他。

    &nbsp&nbsp&nbsp&nbsp“跑了柔儿，取你的性命向主上交代，抵柔儿一命，也好。”严无离却是阴沉一笑，心里抽痛，柔儿，若你能远远地逃离，逃到主上寻找不及的地方，该是多好。

    &nbsp&nbsp&nbsp&nbsp顷刻之间，利刃碰撞的声音响起。

    &nbsp&nbsp&nbsp&nbsp温柔望着脚下的熊熊烈火，想来想要往大门出去是不可能了，索性往二楼折返，踹开了一间房，走到床边，推开紧闭的窗户，将王如敏在背上背好，深吸一口气，踩上了窗沿，朝外边的街道跳去！

    &nbsp&nbsp&nbsp&nbsp在围观百姓惊讶的目光中，温柔安然落地，然而她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nbsp&nbsp&nbsp&nbsp“玄王爷？”温柔略微惊讶的望着出现在眼前的俊美男子，问出声，居然这么巧，真被她说中了，他们下次见面是在市集之上。

    &nbsp&nbsp&nbsp&nbsp“嫂嫂怎会从着火的沁香楼二楼跳下来？身上背的姑娘又是何人？”然而，见到温柔，玄王却没有丝毫惊讶，脸上挂着的始终是他和煦得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nbsp&nbsp&nbsp&nbsp温柔忽然来了主意，装出一副焦急的模样，冲玄王急急道：“能在此遇到玄王爷真是太好了，今日我与敏妹妹来这沁香楼品茶，却不想遇到歹人欲要对我二人不利，更不料歹人还在茶楼纵火，大管事为救我二人，此刻还在三楼与歹人对峙，还请玄王爷救救大管事。”

    &nbsp&nbsp&nbsp&nbsp“嫂嫂莫急，漓这便派人去救他。”玄王微微一笑，连忙唤来了身后随从上楼救人，与此同时也有一名随从走到了温柔面前，温柔便让侍卫将她背上的王如敏打横抱起，而那要上楼救人的两人，奈何火势太大，两人正欲从窗户攀爬而上，便见两个正在交手的身影从三楼破窗而出，一齐稳稳落到了地上。

    &nbsp&nbsp&nbsp&nbsp严无离一眼便瞧见了人群里的玄王，落地之时连忙点地跃上的房顶，越过间间房顶，疾步奔里，夙夜正要追，却一口鲜血从口中吐出。

    &nbsp&nbsp&nbsp&nbsp“大管事别追了！”温柔制止了夙夜，没想到严无离的身手竟能让夙夜身受重创，“快找个地方疗伤才是。”

    &nbsp&nbsp&nbsp&nbsp“王妃可有受伤？”夙夜只觉得胸中翻江倒海般的难受，心口阵阵抽痛，他躲过了严无离的致命一击，却没躲过他反掌一击，那凌厉的掌风便正正撞到他的心口上！而他也绝对让严无离半月内无法执行任务！

    &nbsp&nbsp&nbsp&nbsp“我没事，大管事不必担心我。”夙夜身受重创，而她从严无离急速离开的背影瞧，那在背上晕开的大片血色，便也知道严无离定也伤得不轻。

    &nbsp&nbsp&nbsp&nbsp“虽目下不知尔等为何会遭到歹人袭击，当务之急是让大夫为尔看看伤势，夙夜，前方百米处便有一所医馆，我让人搀着你去。”玄王和煦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关心。夙夜这才发现玄王也在此，连忙用剑拄着地，躬身行礼：“夙夜见过玄王爷，不知道玄王爷在此，夙夜失礼了。”

    &nbsp&nbsp&nbsp&nbsp玄王爷竟然也出现在这里，仅仅是巧合吗？并且对沁香楼里发生的事情不闻不问，是为何？

    &nbsp&nbsp&nbsp&nbsp“不必多礼，疗伤要紧。”玄王命人将夙夜与王如敏先带去医馆，自己则和温柔在后并肩走着，“也正好让嫂嫂换身衣衫，嫂嫂身上的衣衫都沾染了些血迹。”

    &nbsp&nbsp&nbsp&nbsp“多谢玄王爷出手相救。”莫名其妙的，温柔对身边的男子有一种说不出的好感，并非喜欢，只是在这样一个时空，觉得与他交谈很是舒心。

    &nbsp&nbsp&nbsp&nbsp“漓没有帮上任何忙，嫂嫂何须言谢。”玄王侧过头，望着温柔的侧脸，心竟莫名其妙地悸动，“只是那歹人逃脱了，嫂嫂为何不让追？夙夜受伤，漓的侍卫却是可以代劳的。”

    &nbsp&nbsp&nbsp&nbsp“岂敢劳烦玄王爷，逃便逃了，好在大管事没有性命之忧，事后让官府去查便好。”只是日后严无离必定还会出现，不需要现在去追，况且若是追了去，还不知道会不会掉入对方的陷阱。

    &nbsp&nbsp&nbsp&nbsp严无离，必不是自己一人，他的身后，必定还有人，而当初与她相识，让她将自己托付于他，想必也是早有预谋的，并非只是赵嫣儿随意找来的一个人。

    &nbsp&nbsp&nbsp&nbsp“嫂嫂真是豁达，”玄王微微一笑道，“只是嫂嫂的身手当真了得，背上背着人还能安然无恙地着地，遇到歹人还能这般冷静，漓佩服。”

    &nbsp&nbsp&nbsp&nbsp“些许皮毛功夫罢了，值不得玄王爷夸赞。”温柔倒是谦逊，说话间，两人也来到了医馆前，温柔朝玄王微微点头，先行踏进了医馆。

    &nbsp&nbsp&nbsp&nbsp玄王望着温柔的背影，若有所思，突然有一种想要将她占为己有的想法冒上心尖。**三处失手**

    &nbsp&nbsp&nbsp&nbsp“什么！？你没成功！？”温世仪惊得从椅子上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盯着赵嫣儿，因为惊诧，险些将在手中把玩的白玉高足杯摔落在地，“温颜一个微不足道的庶女你都解决不了！？”

    &nbsp&nbsp&nbsp&nbsp赵嫣儿办事，温世仪一向放心，如同当年一齐做的那件事一样，他二人可谓是做到天衣无缝！还有将温柔从镇国公子之位上扯下来，结好青王等事，赵嫣儿都做得极是合温世仪的意，虽然出了温心那件事的意外，温世仪还是相信赵嫣儿的办事能力，所以便毫无顾忌的将了解温颜的事交给她，可如今她竟然跟他说，事情没能办成！？

    &nbsp&nbsp&nbsp&nbsp“老爷，并非我不想尽早送温颜下黄泉，只是——”赵嫣儿自然知道没有了解温颜会动温世仪多大的怒气，可她又何尝不想温颜快些去死！？

    &nbsp&nbsp&nbsp&nbsp“只是温颜似乎早料到了我们会她出手，已先下手为强了！”

    &nbsp&nbsp&nbsp&nbsp“什么！？”那个他几乎不知道长何模样的女儿，居然有此等心思！？

    &nbsp&nbsp&nbsp&nbsp“温颜已事先让身边的婢子拿着她的贴身玉坠去找了温柔，道若是明日吉时她没有出现，温柔便会出手！”赵嫣儿没有将话挑明了说，但是她知道温世仪一定很明白，一旦温柔要调查这件事，莫说赵嫣儿，便是温世仪自己，也要吃不了兜着走！如此，必然会给他的仕途增加阻碍！

    &nbsp&nbsp&nbsp&nbsp“老爷，嫣儿可是在为你着想，所以没有贸然下手。”若是以前，赵嫣儿可以毫无顾忌地说不杀温颜是她威胁到了自己，只是如今，她知道温世仪的眼里渐渐没有了她的存在，她便不能再高抬自己，而是将温世仪的利益得失摆上首位，如此，温世仪便不会怪罪她。

    &nbsp&nbsp&nbsp&nbsp“嫣儿处处为我着想，真是让我感动。”温世仪望着一脸委屈的赵嫣儿，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将怒气全部撒在她身上，毕竟她是为了他才不敢轻举妄动的。

    &nbsp&nbsp&nbsp&nbsp“嫣儿不为老爷想，还要为谁想呢？”赵嫣儿很合时宜地落下了泪。

    &nbsp&nbsp&nbsp&nbsp温世仪此刻却没有心情去哄她，只是烦躁地摆摆手，“你先下去吧，此事我还得想想怎么跟青王爷说。”

    &nbsp&nbsp&nbsp&nbsp温颜没有解决，他该拿什么脸面去见青王爷？

    &nbsp&nbsp&nbsp&nbsp“听说了没，大小姐在外与人欢好了！连腥都偷了！”

    &nbsp&nbsp&nbsp&nbsp“你怎么知道！？”

    &nbsp&nbsp&nbsp&nbsp“我今儿替吴妈出门买菜听到的，现在外面可是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呐！”

    &nbsp&nbsp&nbsp&nbsp“还有这等事？”

    &nbsp&nbsp&nbsp&nbsp“难怪这两日都不见大小姐出门，难道是破了身子不好意思出现？”

    &nbsp&nbsp&nbsp&nbsp“哼！大小姐是谁啊？怎会不好意思？还说柔大小姐与人私奔是破鞋是荡妇，我看大小姐骨子里也是风骚得很！”有婢子咬牙切齿地恨恨道，显然是平日里受温心的气受多了。

    &nbsp&nbsp&nbsp&nbsp“就是，谁叫她平日里都不把咱们当人看待，如今这样闹得人尽皆知毁了名声，真是恶人有恶报！”

    &nbsp&nbsp&nbsp&nbsp“啪——！”一个沉闷的巴掌声响起，聚在一起的婢子们看着气得脸色发白的赵嫣儿，吓得连忙都跪到了地上。

    &nbsp&nbsp&nbsp&nbsp赵嫣儿不过是要去浣心院看温心，竟在去浣心院的路上听到了让她震惊的话，如何让她不怒火中烧！？

    &nbsp&nbsp&nbsp&nbsp周麻不是说处理干净了！？怎还会传得连自家府里的下人都知道了！？温柔，一定是温柔那个贱人！

    &nbsp&nbsp&nbsp&nbsp赵嫣儿来不及处置嚼舌的婢子，立刻折返去找温世仪！

    &nbsp&nbsp&nbsp&nbsp青王府。

    &nbsp&nbsp&nbsp&nbsp青王一脚踹翻了跪在面前的男子，一脸的怒不可遏。

    &nbsp&nbsp&nbsp&nbsp“王爷息怒！属下没有完成王爷交给的任务，甘愿受罚！”可是谁又知道一个白王妃居然这么难对付，没有完成任务不说，还搭上了自己的十一名兄弟！可是他们正要增加人手去对付白王妃的时候，玄王爷竟出现了！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敢对玄王爷出手，所以才会空手而归。

    &nbsp&nbsp&nbsp&nbsp“那王如敏处理干净了没？”居然让温柔逃了！他可是在等着那个女人躺在他身下向他求饶，竟然让她逃了！？这如何不让他怒火中烧。

    &nbsp&nbsp&nbsp&nbsp“这个……”男子狠狠咽了口唾沫，顶着青王的怒火，不敢往下说了。

    &nbsp&nbsp&nbsp&nbsp“滚！饭桶！饭桶！”青王气得额上青筋暴突，再在男子身上狠狠踹了几脚，“你们那么多人，居然连两个女人斗对付不了！居然还有脸回来见本王！？滚！别再让本王看见你！”

    &nbsp&nbsp&nbsp&nbsp王如敏居然也没有死！再让她留下就是个祸害！今日之事过后她就更不能留着！王如敏，必须得死！

    &nbsp&nbsp&nbsp&nbsp如此想着，青王看着那连滚带爬的男子，喝道：“回来！”

    &nbsp&nbsp&nbsp&nbsp“王爷还有何吩咐？”男子很是提心吊胆，王爷没有杀他已经是仁慈了，这么再把他叫回来，是后悔让他走了，想取他性命了？

    &nbsp&nbsp&nbsp&nbsp“过来。”青王沉沉吩咐道，而后靠近了男子耳畔，低声吩咐了些什么。

    &nbsp&nbsp&nbsp&nbsp男子明显一惊，却不敢违抗，只能遵从。

    &nbsp&nbsp&nbsp&nbsp“事成之后，自有赏赐。”不该留的人，绝不能留，至于温柔，今次失手，他还有的是办法将她弄到身边！

    &nbsp&nbsp&nbsp&nbsp男子退下之后，青王正想去蹂躏后院那些个媚骨的女人，管家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nbsp&nbsp&nbsp&nbsp“主子，镇国公府传来话，道是镇国公府那处没有成功！特向主子请示，接下来该怎么办？”

    &nbsp&nbsp&nbsp&nbsp“……！”管家的话无异于给青王暴怒的心火上浇油，只见青王握紧了双拳，眼神狰狞得可怕，阴沉沉道，“去转告温大人，不管他用什么办法，那个女人今夜必须死！”

    &nbsp&nbsp&nbsp&nbsp蓝王府。

    &nbsp&nbsp&nbsp&nbsp“这么说来，你没有亲手送她下黄泉？”蓝王斜倚在雕花短榻上，看着单膝跪在地上，心口下方正汩汩淌血，面色发白的严无离，微挑眉，冷冷地问道。

    &nbsp&nbsp&nbsp&nbsp“并非属下拂逆主上，而是白王爷身旁的夙夜在场，处处护着白王妃，故属下没能得手。”严无离忍着痛，咬着牙回答道。

    &nbsp&nbsp&nbsp&nbsp“是么？”蓝王紧紧盯着严无离的双眼，“你说的可句句都是实话？”

    &nbsp&nbsp&nbsp&nbsp“属下不敢欺瞒主上。”

    &nbsp&nbsp&nbsp&nbsp“想你也不敢欺瞒我，无离你可是直到我生起气来的后果的。”蓝王下榻，赤着脚走到严无离跟前，俯身亲自扶起了严无离，眼里弥上心疼，“到榻上躺着，我为你清理伤口。”

    &nbsp&nbsp&nbsp&nbsp“不敢劳主上亲自动手！”严无离往后退了一步。

    &nbsp&nbsp&nbsp&nbsp“无离这是在拒绝我么？”蓝王朝严无离凑近了一分，“要知道你这样，我很心疼的。”

    &nbsp&nbsp&nbsp&nbsp“属下不敢。”

    &nbsp&nbsp&nbsp&nbsp蓝王眸子里带着笑意，竟将严无离打横抱起，放到了短榻上！

    &nbsp&nbsp&nbsp&nbsp“既然无离任务失败，那么下次我便要派堪亦出手了。”蓝王撩起严无离的一缕发，淡淡笑着，“也劳得我总为你心疼。”

    &nbsp&nbsp&nbsp&nbsp可是那样的笑，在严无离眼里却是带着无比的冰冷与杀意，让他不寒而栗。

    &nbsp&nbsp&nbsp&nbsp－－－－－－题外话－－－－－－

    &nbsp&nbsp&nbsp&nbsp存稿在燃烧，心情无限伤……

    &nbsp&nbsp&nbsp&nbsp今儿年三十，十四在此祝各位姑娘新年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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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谁的温柔

﻿    ﻿    &nbsp&nbsp&nbsp&nbsp**医者之怒**

    &nbsp&nbsp&nbsp&nbsp温柔与夙夜回了白王府，觉得今日必须与白王见一面了，便朝夙夜抱歉道：“大管事，虽然你身上有伤，但是我现下必须见见王爷，还须劳大管事代为传报。”

    &nbsp&nbsp&nbsp&nbsp夙夜却是一改常态，难得地对温柔笑了笑，“夙夜一介习武之人，这一点小伤不碍事，休息几日便可痊愈，倒是爷已允准王妃可随时去见他，不必夙夜再事先传报。”

    &nbsp&nbsp&nbsp&nbsp“今日那些人，必是冲温柔而来，倒是连累了大管事。”

    &nbsp&nbsp&nbsp&nbsp“王妃言重了，夙夜也是奉命保护王妃，何来连累之说，王妃要见爷，夙夜这便引王妃去。”

    &nbsp&nbsp&nbsp&nbsp“有劳大管事。”温柔朝夙夜微微点头，“至于敏妹妹那儿，还需大管事先行照顾，还有今日为敏妹妹诊脉的大夫，请大管事差人去请来。”

    &nbsp&nbsp&nbsp&nbsp“王妃放心。”

    &nbsp&nbsp&nbsp&nbsp依旧是照前两次的方式，温柔在眼前蒙了黑布巾，来到了冷澈的两层阁楼前才将黑布巾取下，跟随夙夜上了二层楼，夙夜轻轻叩响了紧闭的门木，“爷，王妃请见。”

    &nbsp&nbsp&nbsp&nbsp“王妃请进来吧。”隔着门户，冷澈轻轻淡淡的声音自屋里传来，温柔便推门而入。

    &nbsp&nbsp&nbsp&nbsp入目便是正对着门户摆放的书案，冷澈正坐在书案后，面前书案上摆放得高高的书册与折子将他完全淹没，书案两侧，是两只燃着木炭的燎炉，书案前，屋子正中，也是一只正冒着暖气的大燎炉。

    &nbsp&nbsp&nbsp&nbsp除此以外，再除了左边的一间小小的隔间，整间长且广的屋子密密排满了书架，书架上亦是满满的书卷书册，这便是他的书房吧？真是直比白王府的藏书楼还要像藏书楼。

    &nbsp&nbsp&nbsp&nbsp温柔进来，冷澈头也不抬，隔着面前堆得高高的书册，轻声问道：“王妃回来了？可还好？”

    &nbsp&nbsp&nbsp&nbsp“王爷是料得到温柔今日必会出门，必会受到歹人袭击，故让大管事在旁伺候温柔吗？”这个男人，倒是什么都猜得到？温柔站在屋中的大燎炉前，亦是淡淡得问道。

    &nbsp&nbsp&nbsp&nbsp“王妃安然无恙不是最好的吗？何须知道我料得到料不到。”冷澈说完，忽然觉得心口一震窒息般的疼痛，连忙将笔搁在砚台上，捂着心口咳出了声。

    &nbsp&nbsp&nbsp&nbsp听着冷澈的咳嗽声，温柔的脸色沉了一分，径自走到了书案旁，看着面色苍白的冷澈，冷冷道：“王爷，请把你的手给我。”

    &nbsp&nbsp&nbsp&nbsp“王妃要作甚？咳咳——”警惕，是他无时无刻都需要注意的。

    &nbsp&nbsp&nbsp&nbsp“把脉。”温柔也说得很是简洁，语气冰冷，她可是见识过这个美得像谪仙一般的男子被她碰到时害羞的模样，自然要将话说明白。

    &nbsp&nbsp&nbsp&nbsp如此，冷澈往后靠到了椅背上，将手腕伸给温柔，温柔看着他那苍白的面色，心底升起了浅浅的怒意，看见了桌上搭毛笔用的笔架，直接取过塞到了冷澈的手腕下当脉枕使了，冷澈瞧见温柔竟然将他的毛笔就这么甩在了一边，直起背想要将毛笔放好，却看见了温柔正冲他露出了一记含着警告意味的笑意。

    &nbsp&nbsp&nbsp&nbsp“王爷，不知道诊脉时要安静坐好么？”温柔虽是淡淡笑着，出口的语调却是命令口吻十足。

    &nbsp&nbsp&nbsp&nbsp冷澈没有说话，也没有发怒，只是一言不发地又靠到了椅背上。

    &nbsp&nbsp&nbsp&nbsp温柔把着冷澈的脉搏，脸色愈发的阴沉，抬起眼盯着冷澈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冷冷问道：“王爷，你几日没有合眼了。”

    &nbsp&nbsp&nbsp&nbsp“三天。”冷澈顿了顿，又道，“两夜。”

    &nbsp&nbsp&nbsp&nbsp冷澈的话音才落，便觉得原本轻轻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忽然用力，五指紧紧地捏住了自己的手腕，还能感受到她的指甲嵌入他的肌肤中，不由得抬眸与其对视。

    &nbsp&nbsp&nbsp&nbsp“王爷倒是诚实。”温柔有些恨恨地说着，不由得加重了手中的力道，用力地掐着冷澈的手腕，“王爷若真当自己的命不是命，请和温柔说，温柔也不必再费心神为王爷驱毒。”

    &nbsp&nbsp&nbsp&nbsp这个男人！先是不顾严寒去参加皇宴，回来的时候奄奄一息！她是为他驱了一夜的毒，如今他竟还敢三天两夜不眠不休！他以为他的身子像正常人一般经得起折腾！？就算是正常人，三天两日不眠不休怕也要支撑不了，更何况他！？

    &nbsp&nbsp&nbsp&nbsp温柔一瞬间真觉得自己救了一个不该救的人，简直就是在浪费她的心情！

    &nbsp&nbsp&nbsp&nbsp“王妃此话怎说？”冷澈捕捉到了温柔眼底渐渐腾升起的怒意，她生气了？为何？就因为他三天两日没有合眼？

    &nbsp&nbsp&nbsp&nbsp“以王爷的智慧，相信不需要温柔明说，王爷也会知晓。”这还是不是他的身体？真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nbsp&nbsp&nbsp&nbsp“不过三天两夜没合眼，死不了。”冷澈用力收回了自己手，“岁岁如此，王妃有何大惊小怪？”

    &nbsp&nbsp&nbsp&nbsp冷澈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沁出血色的深深指甲印，眸光沉沉，这女人，怪也，他几日几夜没合眼是常事，发个什么疯劲，要不是看在她对他尚还称得上有恩，他早就将她扔出去了，岂还由得她在这里质问他，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nbsp&nbsp&nbsp&nbsp温柔则是被冷澈的话弄得一怔，而后是觉得一阵受不了，大惊小怪？为他？真亏得他想得出这样的形容词，可是，岁岁如此，难怪他身子这么羸弱。

    &nbsp&nbsp&nbsp&nbsp“是，王爷您是死不了，可是就因为您这么不怕死，夙夜就算只剩半条命在，也还要来伺候您这个不怕死的人。”真是让她莫名烦躁，本是要与他好好谈谈，他竟自己整出这出，看来目下若不先为他驱毒，过不了几个时辰他又要倒下了，如此紧要关头，她岂能让他倒下。

    &nbsp&nbsp&nbsp&nbsp真是，混蛋！

    &nbsp&nbsp&nbsp&nbsp温柔从来没有现下这般想骂自己手下的病人，这个冷澈，简直就是不让她省心的病人！

    &nbsp&nbsp&nbsp&nbsp“夙夜受伤了？”冷澈抬眸望向温柔，居然能将夙夜伤着，看来对方的身手不容小觑。

    &nbsp&nbsp&nbsp&nbsp“受伤又如何，待会还不是要来伺候王爷你？”温柔讽刺道。

    &nbsp&nbsp&nbsp&nbsp“我不需要夙夜前来伺候。”

    &nbsp&nbsp&nbsp&nbsp“王爷自己不需要夙夜来伺候，温柔却不得不叫夙夜来伺候你。”在这瓦釜雷鸣里，她可使唤不了任何人。

    &nbsp&nbsp&nbsp&nbsp“王妃想要作甚？”这女人，想要搞什么？

    &nbsp&nbsp&nbsp&nbsp“备热水，为王爷驱毒。”难道让她自己去烧热水，笑话。

    &nbsp&nbsp&nbsp&nbsp“我如今没有抱恙。”不是两日前才驱过毒？他如今并未觉得有何不适。

    &nbsp&nbsp&nbsp&nbsp“王爷当真是自我感觉良好了，那为何王爷方才会心痛得咳嗽？”温柔目光直直地盯着冷澈，“王爷方才可是觉得心口窒息般抽痛？”

    &nbsp&nbsp&nbsp&nbsp她如何知晓？冷澈亦是盯着温柔。

    &nbsp&nbsp&nbsp&nbsp“若是如此，就请王爷不要再多话，现下，温柔是医者，王爷不过是温柔医治的病人，病人需听医者言，想必这个道理王爷是知晓的。”成败便在今夜，她还需要冷澈的帮忙，毕竟如今的她势单力薄，要想要除掉那些个小人，必须依靠他。

    &nbsp&nbsp&nbsp&nbsp“黑衣。”冷澈没有回到温柔的话，而是稍稍提了音量朝门外唤了一个名字。

    &nbsp&nbsp&nbsp&nbsp稍倾，只听叩门声起，一名黑衣女子便出现在视线里。**为谁愠怒**

    &nbsp&nbsp&nbsp&nbsp冷澈没有看黑衣，而是将目光停留在温柔身上，淡淡道：“王妃想要准备什么，只管与黑衣说便是，无须劳烦夙夜。”

    &nbsp&nbsp&nbsp&nbsp只见黑衣朝冷澈躬身行礼，便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等候温柔的吩咐。

    &nbsp&nbsp&nbsp&nbsp“劳烦姑娘备两大桶热水来，越快越好。”温柔看着黑衣那没有焦距的双眼，心下一怔，她，看不见？

    &nbsp&nbsp&nbsp&nbsp黑衣朝温柔躬身点头，便退了出去，一举一动，丝毫看不出她是盲目之人，这该是有何其敏锐的听力和感知力。

    &nbsp&nbsp&nbsp&nbsp温柔再转过头，冷澈依旧又执起了毛笔，在米白的宣纸上书写着什么，温柔真是想扬手给他一巴掌，他真当她方才说的话当耳边风了？真是一个会挑战她耐心的男人。

    &nbsp&nbsp&nbsp&nbsp温柔想也没想便一把夺过冷澈手中的毛笔，冲他微微笑道：“王爷，可记得温柔说过，不要让医者为难？”

    &nbsp&nbsp&nbsp&nbsp冷澈的眼神倏地冷了一分，缓缓抬眸望着一脸笑意的温柔，微眯起了双眸，冷冷道：“那王妃又可知道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的？”

    &nbsp&nbsp&nbsp&nbsp从来没有人敢从他手里将东西抢走的，她是第一个，她真是敢挑战他的底线，他可是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挑战他底线的人。

    &nbsp&nbsp&nbsp&nbsp“这句话，温柔也正好想问王爷。”虽然读懂了冷澈眸子里的杀意，温柔却毫不畏惧，他生气？她更生气。

    &nbsp&nbsp&nbsp&nbsp冷澈正想说什么，心尖窒息般的抽痛再次传来，却比方才要难忍百倍，冷澈忍不住扑在了书案上，温柔瞧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暗骂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本想让他多尝尝这样的滋味，看他以后还觉不觉得自己是对的，可是转念一想，若他这样抽痛下去必会昏厥，她可不能让他此时昏过去。

    &nbsp&nbsp&nbsp&nbsp如此想着，温柔抬起了手，轻轻拍上了冷澈微微颤抖的背，虽不情愿，却还是淡淡道：“先忍忍，热水来了我才能为你驱毒。”

    &nbsp&nbsp&nbsp&nbsp只是，当温柔的手触碰到冷澈的背时，他的身体陡然一僵，而后随着背上那柔荑轻轻的动作，他竟觉得心口没那么痛了。

    &nbsp&nbsp&nbsp&nbsp然而，心口却仿佛有一股莫名的暖流淌过，令他想要推开她，却又舍不得让那样的轻柔离开他。

    &nbsp&nbsp&nbsp&nbsp一时间，一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他，竟安静地让温柔轻轻拍着他的背。

    &nbsp&nbsp&nbsp&nbsp而让温柔惊讶的是，冷澈的身体，竟如冰雪一般冷，隔着衣衫她竟还能感觉到他身体由内而外透出的冷意，难怪，仅在他的周围就燃了三只燎炉，可是，六魂归之毒，就算带着寒意，却也不会使人的身体冰寒如此。

    &nbsp&nbsp&nbsp&nbsp前两次为他驱毒，她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意，可也不像今日这般，怎么回事！？

    &nbsp&nbsp&nbsp&nbsp过了会儿，黑衣便又出现了，躬身道：“爷，王妃，热水已备好，请爷与王妃移步楼下卧房。”

    &nbsp&nbsp&nbsp&nbsp热水来得正是时候，且先看看驱毒之后他的身子还是否冰冷依旧，若还冰冷依旧，只怕是……

    &nbsp&nbsp&nbsp&nbsp“如此，便请王爷移步楼下，可需要温柔搀扶？”

    &nbsp&nbsp&nbsp&nbsp“不必。”冷澈站起身，拒绝温柔的好意，径自往楼下走去。

    &nbsp&nbsp&nbsp&nbsp黑衣已在燃起了香屑，整间卧房弥散着浅浅淡淡的馨香，黑衣为冷澈推开房门，垂首在旁恭敬道：“王妃需要换热水时，再叫黑衣即可。”

    &nbsp&nbsp&nbsp&nbsp温柔点点头，待冷澈和温柔进屋之后，黑衣轻轻将门关上了。

    &nbsp&nbsp&nbsp&nbsp屋子左侧，垂地的纱帐后，盛满热水的浴桶正腾腾冒着热气。

    &nbsp&nbsp&nbsp&nbsp冷澈眸光冷冷地望着那腾升的热气，双颊不自觉地冒起绯红，上次是在他无意识的情况下她为他驱毒，他可以装作不在意，可是今次，竟要他在她面前自己宽衣解带？

    &nbsp&nbsp&nbsp&nbsp而温柔却是看也不看他，径自走到屋子正中的圆桌旁坐下，将袖间的锦帛包拿出，淡淡道：“王爷宽衣坐到浴桶里之后，温柔再为王爷施针。”

    &nbsp&nbsp&nbsp&nbsp可是过了片刻，温柔没有听到冷澈移步的动静，不由得抬头往冷澈的方向看去，只见冷澈依然站在原地，眼神冰冰冷冷的，双颊却极不给面子的泛起绯色。

    &nbsp&nbsp&nbsp&nbsp又来了，温柔不禁莞尔，将脸别开，用宽慰的口吻道：“王爷尽管放心，温柔绝不多瞧王爷一眼。”

    &nbsp&nbsp&nbsp&nbsp冷澈的眼神更冷了一分，她竟然认为，他是怕她看见自己的身体？他是对女人有抗拒感，却不代表他害怕女人，他冷澈，怕什么，都不会害怕女人。

    &nbsp&nbsp&nbsp&nbsp女人……冷澈抬手捂住自己的心口，若不是那个女人，他又怎会这样！？

    &nbsp&nbsp&nbsp&nbsp眸光冷冷，冷澈不再作任何思考，利落地褪下了身上的全部衣物，踩上矮凳，踏进了浴桶里，而后坐下。

    &nbsp&nbsp&nbsp&nbsp听到水声，温柔起身端过烛台，撩开曳地的纱帐，绕过冷澈身后，走到了他面前。

    &nbsp&nbsp&nbsp&nbsp只见冷澈将两手搭在了浴桶边上，双目已闭起，双颊上的绯色在渐渐退却。

    &nbsp&nbsp&nbsp&nbsp面对一丝不挂的冷澈，面对那完美的锁骨，绝美的脸庞，饱满的胸膛，温柔却是脸不红心不跳，拿起银针在烛火上掠过，便轻旋入冷澈的心口。

    &nbsp&nbsp&nbsp&nbsp因为，此时此刻，在她眼里，她面前的人谁也不是，只是她的患者，需要她的救治，她必须全神贯注，才能对得起医者的骄傲。

    &nbsp&nbsp&nbsp&nbsp在温柔刺入第一根银针的时候，冷澈慢慢睁开眼，入目极是温柔一张极认真的小脸，没有她平日嘴角挂着的虚假笑容，而是一脸的从容淡定，如此的她，好像才是真正的她。

    &nbsp&nbsp&nbsp&nbsp冷澈望着温柔那全神贯注的双眸渐渐出了神，而此时此刻的温柔，眼里根本没有他，她只专注着自己手上的银针，便是连冷澈的视线都感觉不到。

    &nbsp&nbsp&nbsp&nbsp冷澈的心微微震颤，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很暖，几次见到她，她都会给他一种被关心的感觉……

    &nbsp&nbsp&nbsp&nbsp关心？冷澈被自己的想法怔住，她，是在关心他？真的关心他吗？

    &nbsp&nbsp&nbsp&nbsp却又是苦涩一笑，关心……这天下，又有谁人会真的关心他？而她嫁给他，本就是被逼无奈，又怎会关心他，他娶她，亦不是真心，关心之说，更无从说起。

    &nbsp&nbsp&nbsp&nbsp至今而立未娶妻，除了自己抗拒女子，也因为无人敢嫁给他这个虽年轻，身子却已半截入土的人，嫁给他，无异于守活寡，哪个女子愿意？而府里的那些个夫人，若不是被当做一枚棋子，谁愿意踏进这白王府？

    &nbsp&nbsp&nbsp&nbsp他从未觉得还有谁人会真心关心他，更别说女子。

    &nbsp&nbsp&nbsp&nbsp而她，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实意？

    &nbsp&nbsp&nbsp&nbsp罢，他的生命，有无人关心都无所谓，他终是要用自己的所有，包括生命来铺就大夷的长久，徒惹尘埃，不过是令人伤忧，不如孑然一身。

    &nbsp&nbsp&nbsp&nbsp冷澈垂眸思忖时，温柔已经施针完毕，再由他身后转至他身前，看着他道：“王爷，抬起十指。”

    &nbsp&nbsp&nbsp&nbsp冷澈抬眸，一双漆黑明亮的眸子撞入了他的视线，仿佛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惊起阵阵涟漪。**谁的温柔**

    &nbsp&nbsp&nbsp&nbsp冷澈却是闻言不动，温柔无视他的直视，直接将手放入水中，抓起了他的左手，可是那触手的冰凉让温柔忍不住眉心微皱。

    &nbsp&nbsp&nbsp&nbsp他的身子，泡在热水里，居然，还这么凉！？

    &nbsp&nbsp&nbsp&nbsp然而在温柔抓住冷澈手腕的时候，冷澈自然地想要将手收回，却被温柔用力抓住不让他收回，一双漆黑却明亮的眼睛定定看着他，出口的声音却是连自己都没有意料到的温柔，仿佛透着疼爱的关心：“别动，忍忍就好。”

    &nbsp&nbsp&nbsp&nbsp因为在温柔指尖传来凉意的一瞬间，沁在热水里的手同时感受着冰与灼两种感觉，不由得想起了冷浩说过的话。

    &nbsp&nbsp&nbsp&nbsp因为嫂嫂是第一个肯对大哥好的人……

    &nbsp&nbsp&nbsp&nbsp顶着这样可以称之为残破的身体，却无人对他好，那该是怎样一种滋味，她知道没有人疼没有关心是怎样一种孤独的感觉，所以在想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竟觉得他与她何其相似，不知不觉地便想要多关心他一些。

    &nbsp&nbsp&nbsp&nbsp而温柔的话，仿佛用一股魔力，让冷澈抗拒不了，便任由她抬起自己的手，而后冲他柔声说叫他忍忍就好。

    &nbsp&nbsp&nbsp&nbsp然而，仅仅这一个微不足道的举动和这一句不经意之言，在冷澈心里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动荡，他仿佛能听得到他早已寒透的心化开一角的声音。

    &nbsp&nbsp&nbsp&nbsp正所谓十指连心，当温柔手中的银针刺入冷澈指尖之时，他本该疼痛难忍，可是他却是面不改色，便是眼睛眨都未曾眨一下。

    &nbsp&nbsp&nbsp&nbsp待温柔将十根银针都扎入冷澈的十指指尖之后，将他的手轻放在了浴桶边上，抽出怀中的匕首，看着自己已经有一条疤痕的左手手腕，毫不犹豫地划开了第二道口子。

    &nbsp&nbsp&nbsp&nbsp“喝了。”温柔将自己淌血的手腕伸到冷澈面前，见冷澈只是垂眸看着她手腕上的血口子，没有动口之意，温柔便冷冷地以命令的口吻道，“喝了，不要浪费我的血。”

    &nbsp&nbsp&nbsp&nbsp当血珠子自温柔的手腕滑落，滴落到浴桶里的时候，冷澈张口含住了温柔白嫩的手腕，让血的腥甜充满自己的咽喉。

    &nbsp&nbsp&nbsp&nbsp“王爷，口下留情，别把我吸干了。”温柔的眸光变了变色，极不给面子的说道，这个男人，不喝便就不喝，要喝竟然饮得这般厉害，都不知道自己松口。

    &nbsp&nbsp&nbsp&nbsp说罢，温柔将自己的手腕从冷澈口中扯了出来，竟还能看见手腕上有浅浅的牙印，简直有些哭笑不得，这个男人，还真是表里不一。

    &nbsp&nbsp&nbsp&nbsp心里虽然这般想，温柔脸上的表情却是冷冷的，不再看自己手上的血口子，将扎在冷澈十指指尖的银针毫不柔情地拔出，瞧着那暗褐色的血珠子不断自指尖那小小的针口沁出，而后才一一拔掉他身上的所有银针，用右手按着左手腕上的血口子，不冷不热道：“请王爷准备站起身，温柔要叫黑衣进来换热水了。”

    &nbsp&nbsp&nbsp&nbsp冷澈亦瞧着自己指尖那暗褐色的血珠子，眸光冷冷的，他体内的毒素，又加剧了吗？

    &nbsp&nbsp&nbsp&nbsp温柔说罢，走到门口处，朝外唤了一声“黑衣”，片刻之后便有两名脸上刺字的黑衣男子抬着一只盛满热水的浴桶走了进来，抬到了冷澈所坐的浴桶旁放下，而后躬身退了出去。

    &nbsp&nbsp&nbsp&nbsp虽然两人至始至终都是低着头，可是温柔还是清楚地瞧见了他们脸上刺的字，那暗褐色的字显示出了年月非近，温柔有些震惊，因为，记忆里，他们脸上所刺的字，并非夷国文字，而是海国文字！

    &nbsp&nbsp&nbsp&nbsp风之大陆，依然存在着奴隶，而奴隶的标志，便是他们脸上的刺字，这两个人，明显是海国奴隶！白王府里居然有海国奴隶！？

    &nbsp&nbsp&nbsp&nbsp温柔揣测不出，白王的心思到底有多深？竟然豢养海国奴隶，原因与目的又是什么？

    &nbsp&nbsp&nbsp&nbsp站在纱帐外的温柔再次听到水被搅动的声音，透过纱帐看到冷澈已然在另一只浴桶里坐下，才又掀了纱帐走进去，拉过一张圆凳在浴桶旁坐下，将自己的左手放入了浴桶热水中。

    &nbsp&nbsp&nbsp&nbsp血色，渐渐在清澈的热水里晕开。

    &nbsp&nbsp&nbsp&nbsp冷澈低头看着渐渐染上血色的热水，心跳异样，开口淡淡道：“王妃皮肤这般娇嫩，就这么毁了不觉可惜？”在她划开自己手腕的时候，他清楚瞧见了她手心与手腕上的疤痕，这些，均是为他才会留下的，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极是丑陋，如今，竟又要划开第三道血口来为他驱毒。

    &nbsp&nbsp&nbsp&nbsp“王爷是温柔的夫，只要王爷不嫌弃，温柔便不觉得丑陋。”温柔却是轻轻一笑，从侧面望着冷澈的侧脸，说得云淡风轻。

    &nbsp&nbsp&nbsp&nbsp心里也不由得再次感叹，真是美得极致的男人，如何从未有人关心过？

    &nbsp&nbsp&nbsp&nbsp“我自然不会嫌弃，王妃以这样的方式救我，不觉得伤了自己？”为了救他而伤了自己，他至今未曾遇到这样一个人，她，竟然是第一个。

    &nbsp&nbsp&nbsp&nbsp“听王爷的语气，这是在关心温柔么？”温柔没有回答冷澈的问题，而是用右手在左手腕上的血管用力按下，再松开，只见血沁出得愈发的多了些，才又缓缓道，“既然王爷知道温柔救王爷不容易，那么就请王爷今后不要再不把自己身子不当回事，这样就算替温柔多省些血了，否则，就算有是个温柔，血也不够王爷用。”

    &nbsp&nbsp&nbsp&nbsp他也知道她为他驱一次毒就要放掉她很多血了么？两日前为救他，她已经放掉很多血了，才不过两日，她竟又要散血一回，她还没有这么强大的造血功能，他若是再这么不知死活，只怕他还没死，她的血都要流干了。

    &nbsp&nbsp&nbsp&nbsp“王妃的话，我记住了，今后定不再让王妃为难。”冷澈看着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浸泡在殷红的液体里，眉心微蹙，原来为他驱一次毒，她竟要生生放掉自己的血，那么上一次，他昏迷之时，她也是这般救他？仅过了两日而已，她的身子能吃得消？

    &nbsp&nbsp&nbsp&nbsp“好了，王爷再泡一刻钟时间便可起身。”温柔将手从热水中抽出，因为考虑到冷澈冰冷的身子是体内毒素急速窜流所引起，必须用她更多的血通过毛孔渗入体内，压制他体内的毒，所以她这次放出的血量是上次的一倍之多，以至于她手腕上的口子都被热水浸泡得发白。

    &nbsp&nbsp&nbsp&nbsp然而，今次没有夙夜在旁，温柔一时竟也忘了准备金疮药与纱布，便扶着浴桶边沿站起身想去叫黑衣为她拿一瓶金疮药与些纱布来，可是才站起身，便觉脚下有些虚浮，一个没站稳便朝冷澈直直栽去！**柔澈尴尬**

    &nbsp&nbsp&nbsp&nbsp该死！温柔心底咒骂一声，她忘了这具身体本就不是她的身体，就算能勉强将她前生所学全部施展，身体却远远比不上她前生的身体坚韧，便如前几日在皇宫大殿前的广场张弓射箭，要赢了那海国大个子，便已是使出了她全身的气力才能达到她要的效果，而今如此散血，这具身子根本支撑不住！

    &nbsp&nbsp&nbsp&nbsp温柔想要使出力气站住脚，然而身体却像不听使唤一般，根本提不上任何力气，只能她在心底嫌弃这具身体，却又无可奈何地往前倒去。

    &nbsp&nbsp&nbsp&nbsp想来，她是要自己跌入自己的血水中了，白王那个靠近他一点便会两颊通红，且还让人猜不透心思的人，定然不会出手扶她一把，狼狈，是躲不掉了。

    &nbsp&nbsp&nbsp&nbsp只听得水声哗啦啦响起，温柔没有撞进意料中的浴桶里，而是撞到了一方结实却又冰冷的胸膛上！

    &nbsp&nbsp&nbsp&nbsp白王！？当鼻尖触到那带着血腥味且冰凉的胸膛之时，温柔惊了，一时间竟觉得比跌到浴桶里还要狼狈，想要退离对方，却依然提不上力气，只能倚在他怀里。

    &nbsp&nbsp&nbsp&nbsp而冷澈，在温柔倒下的瞬间，几乎是想也未想便站起了身，抬手接住了她小小的身子，她带着暖意的鼻尖碰到他的胸膛，竟让他的身子骤然绷紧。

    &nbsp&nbsp&nbsp&nbsp而后，冷澈便觉得异常的尴尬，因为此时此刻的他，便是所谓的一丝不挂！想要坐回水里也不是，想要放开她也不是，一时间，一向冷静的他竟然手足无措起来，双颊更是非一般的绯红。

    &nbsp&nbsp&nbsp&nbsp温柔也发觉了气氛的不对劲，因为此刻她的头正是微微朝下，目光所及的地方正是那最不该看见的地方，让她霎时也红了脸，连忙闭起眼，用下巴蹭着冷澈的胸膛将头抬起来。

    &nbsp&nbsp&nbsp&nbsp虽然她前生是善变千人面孔的杀手，靠近任何被组织定为目标的男人，甚至与其进行亲密接触，她是将她完全贡献给了组织，便是身体，她都舍得出卖，但是，她厌恶那些男人，所以每一次，那些让她恶心的活动都是依着她的要求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进行，因为她不想看见那些男人贪婪的嘴脸与他们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因为她是组织的，不是自己的，不需要记住任何即将被她抹杀的人。

    &nbsp&nbsp&nbsp&nbsp可是今生不一样，她不再属于什么组织，她是自己的，她只为自己而活，这具身子是干净的，纯净无暇的，她绝不会轻易丢了自己，况且，男人的那种东西，她从没有见过！如此怎能不让她觉得尴尬。

    &nbsp&nbsp&nbsp&nbsp只是，温柔的下巴在冷澈胸膛上这样一蹭一蹭，让冷澈本就绷紧的身子绷得更紧了，双颊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身下的某处，突然传来肿胀的感觉，更让他手足无措，扶着温柔肩膀的双手，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将她推开。

    &nbsp&nbsp&nbsp&nbsp温柔这不再是头朝下看那不该看的东西，昂着头，却是看到了冷澈一张红得好像打了胭脂一样的脸，还能看到他额上因为紧张而沁出的细汗。

    &nbsp&nbsp&nbsp&nbsp天……温柔真是惊讶了，她真没想到有哪个男人的脸能红成这样，简直就像一个从没有碰过女人的大男孩，局促得可爱。

    &nbsp&nbsp&nbsp&nbsp再配上他那完美得无法挑剔的五官，真是……可爱……

    &nbsp&nbsp&nbsp&nbsp温柔的心底，此刻只想得到这个词来形容他。

    &nbsp&nbsp&nbsp&nbsp却是一时间，两人皆无话。

    &nbsp&nbsp&nbsp&nbsp忽然间，温柔竟被冷澈打横抱起，脸靠在冷澈冰凉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温柔一时间惊了，没曾想这个害羞得一发不可收拾的白王，竟然会将她抱起！？奈何她想挣开，却没有力气，只能开口道：“温柔无碍，王爷还是继续泡澡为好，否则温柔的血便是要浪费了。”

    &nbsp&nbsp&nbsp&nbsp“既然王妃是为我而倒下，我又岂能不管不顾？”冷澈却是没有照温柔的话去做，踏出了浴桶，赤着脚抱着温柔往自己的床榻走去，透过脚底心传到心尖的寒意让他脸上的绯红慢慢褪去。

    &nbsp&nbsp&nbsp&nbsp他不知道为何，方才，看见她倒下，他怎么想也不想便站了起来，扶住她。

    &nbsp&nbsp&nbsp&nbsp是紧张吗？可是他从不会紧张任何人。

    &nbsp&nbsp&nbsp&nbsp或许，不过是他不想看到她跌到浴桶里狼狈的模样而已，毕竟她是为了他才会这般。

    &nbsp&nbsp&nbsp&nbsp虽然此时此刻一丝不挂的他也觉得羞愧难当，可是他却不能也不想将怀中的人放下，便这样抱着全身无力的她走到床榻边，躬身将她轻轻地放在床榻上，而后迅速地拿起挂在床榻边架子上的衣袍拢到自己身上，在她目光触及到他全身的那一刻将身体遮住。

    &nbsp&nbsp&nbsp&nbsp只是冷澈没有想到，那般强势的她居然也有如一般女子柔弱的时候。

    &nbsp&nbsp&nbsp&nbsp冷澈转身，在壁柜的屉子里拿出了纱布和金疮药，再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

    &nbsp&nbsp&nbsp&nbsp“王爷，请你回到浴桶里去。”温柔目光不善地盯着还在一旁捣腾还不会浴桶泡着的冷澈，用命令的口吻道，还是个不听话的病人，要是她有气力，直接就将他扔回浴桶里，哪由得他这般将她的话当耳旁风。

    &nbsp&nbsp&nbsp&nbsp“这是自然，”冷澈没有听温柔的话，而是拿起了她渗血的手腕，将药粉轻轻撒在她的血口子上，而后拿起纱布轻轻缠上了伤口，淡淡道，“不过也要等王妃这手腕上药之后。”

    &nbsp&nbsp&nbsp&nbsp指间冰冷，可是碰到温柔的手腕时，传递到她心底的感觉竟让她觉得温暖，令她双眼直直地望着他那带着关心意味的眉眼，没看出来，他也有温柔的一面。

    &nbsp&nbsp&nbsp&nbsp而她，也同他一般，几乎不曾知道什么叫做关心。

    &nbsp&nbsp&nbsp&nbsp“黑衣。”冷澈轻轻为温柔的手腕缠上纱布，提高音量唤了一声，话音才落，黑衣便出现在了他面前，垂首等待命令。

    &nbsp&nbsp&nbsp&nbsp“去备些补血的食物与汤药来，快些。”冷澈将纱布打了个结，未有看温柔与黑衣一眼，吩咐道，而后站起身，往浴桶走去，黑衣即刻退下。

    &nbsp&nbsp&nbsp&nbsp“王爷待温柔这般好，不担心温柔是谁人安排到王爷身边的细作了么？”温柔躺在床榻上，别过头望着冷澈颀长的背影，笑问道。

    &nbsp&nbsp&nbsp&nbsp“若是如此，王妃以为，在你第二次走入这瓦釜雷鸣的时候，还能活着出去？”冷澈不答反问。

    &nbsp&nbsp&nbsp&nbsp“王爷还真是无情。”

    &nbsp&nbsp&nbsp&nbsp“相较王妃如何？”

    &nbsp&nbsp&nbsp&nbsp“王爷真会开玩笑，温柔从不无情。”只听见水声响起，冷澈坐回了浴桶里，温柔音量未改，她相信他听得到，“只是王爷亲自为温柔包扎，真是让温柔受宠若惊。”

    &nbsp&nbsp&nbsp&nbsp“既然王妃说我是王妃的夫，为王妃包这小小的一道伤，又何足挂齿？”冷澈背靠着浴桶壁，闭着眼，想要平复心里对温柔那种奇怪的感觉。

    &nbsp&nbsp&nbsp&nbsp“既然如此，王爷为温柔忖度一句话如何？”

    &nbsp&nbsp&nbsp&nbsp“王妃请说。”

    &nbsp&nbsp&nbsp&nbsp“温水良药，宜人保身，温水系宜人，非白不可。”

    &nbsp&nbsp&nbsp&nbsp温柔话音方落，冷澈蓦地睁开了双眼！**信疑之间**

    &nbsp&nbsp&nbsp&nbsp纱帐后的冷澈眸光沉沉，沉默不语，床榻上的温柔亦是眸光冷冷，不再多言，缭绕着香屑馨香的屋子，陷入了沉寂。

    &nbsp&nbsp&nbsp&nbsp冷澈沉默，是因为他在忖度这句话的含义，猜度温柔的身份及意图。

    &nbsp&nbsp&nbsp&nbsp温柔沉默，是因为她要确定冷澈是不是值得她去襄助之人，是不是真担得起祖父所说的家国大任。

    &nbsp&nbsp&nbsp&nbsp半刻钟过后，冷澈披着白如雪的衣袍自纱帐后走了出来，此时的温柔也已恢复了些许气力，下了床榻在圆桌旁坐着。

    &nbsp&nbsp&nbsp&nbsp虽然见过白王许多次，温柔也认为自己有足够的定力面对他那张美得不像话的脸，可是此时此刻的冷澈，因为才驱过毒，苍白的面上多了少许血色，完美的锁骨与胸膛上还沾着些许水滴，几缕发丝拂在他微微敞露的胸膛上，愈发衬得他身材的迷人，仿佛有耀眼的光刺入了瞳眸，使得温柔缓缓垂下了眸子，不再望着他。

    &nbsp&nbsp&nbsp&nbsp只是温柔一低头，便瞧见了冷澈竟是**着双足，不禁又拉下了脸色，冷冷道：“王爷，难道不觉得脚底太凉？”

    &nbsp&nbsp&nbsp&nbsp难道他不知寒气逼人最甚的便是脚底？这样无异于在降低方才驱毒的效果，和浪费她的血有什么区别？

    &nbsp&nbsp&nbsp&nbsp“不觉得。”冷澈亦是冷冷地回答道，他的全身皆如寒冰，脚底寒与不寒，又有何不一样。

    &nbsp&nbsp&nbsp&nbsp虽然温柔没有直视冷澈，但是冷澈的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温柔，因为她方才说的那句话，与“唯镇国公府可为尔援”竟相互吻合，而她是老镇国公子亲传的镇国公子，如此，她真可为他所用？

    &nbsp&nbsp&nbsp&nbsp“啪——！”谁料得到，冷澈的话音还未落地，温柔便拍案而起，瞪着冷澈，而后走到了浴桶边，躬身将那双一尘不染的白靴拿到冷澈身边，扔在他脚边，虽是笑着，愠怒的话却是自牙缝中挤出来，“王爷，请你穿上鞋再说话，莫不成王爷还想叫温柔亲自给你穿鞋？”

    &nbsp&nbsp&nbsp&nbsp怎么她就从没遇到过这么让她不省心的病人？还在今日这种紧张的时刻，真是让她体内的冷静都暴躁了起来。

    &nbsp&nbsp&nbsp&nbsp“这倒不必。”生气了？冷澈隔着圆桌望着温柔那含着愠怒的漂亮眸子，不解他不穿鞋与她有何关系，却知此时不是争执的时候，弯下腰将温柔扔在他脚边的靴子穿上，“王妃身子尚虚，又岂敢劳王妃动手。”

    &nbsp&nbsp&nbsp&nbsp说话间，屋外响起了叩门声，只听得冷澈道一声“进来”，黑衣便推开了房门，走进来将手中托着的盘子放到了圆桌上，而后带上门退了下去。

    &nbsp&nbsp&nbsp&nbsp冷澈捧起一盏白瓷盅，递到了温柔面前，淡淡道：“王妃请喝，身子要紧。”

    &nbsp&nbsp&nbsp&nbsp“原来王爷也知道身子要紧这个道理，温柔还以为王爷不知晓这个道理。”温柔毫不客气地接过白瓷盅，打开盖子，香甜的枸杞味便扑面而来，温柔拿起汤匙，轻饮了一口。

    &nbsp&nbsp&nbsp&nbsp冷澈对温柔的反诘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沉沉问道：“王妃方才的话，所为何意？”

    &nbsp&nbsp&nbsp&nbsp温柔没有急着回答冷澈的话，而是慢慢地品着滋血的汤药，她要看，他的耐性有几多。

    &nbsp&nbsp&nbsp&nbsp一小盅补汤，温柔足足喝了半柱香的时间，再抬头，冷澈面上并无半分愠怒，仍旧是一脸淡淡的神情，令温柔不禁心下叹服，若他真的是担起大夷命运的人，在听到她的那句话后还能如此有耐性，实在了得，而从方才他听到那句话后长时间的沉默看，他必是知道那句话其中暗含的道理。

    &nbsp&nbsp&nbsp&nbsp而他能参透那句话，必然身份匪浅，必然值得所托。

    &nbsp&nbsp&nbsp&nbsp“王爷心思敏锐，自可猜度温柔的话，所为何意。”温柔将手中的汤匙放下，拿起帕子轻轻擦拭着嘴角，不紧不慢。

    &nbsp&nbsp&nbsp&nbsp“王妃的心思，我岂敢随意猜度。”即便她是值得相信之人，可是如今的她已与镇国公府几乎沾不上一点儿关系，若是要援他，又如何来援？实力？人手？这些，她有吗？

    &nbsp&nbsp&nbsp&nbsp“王爷自谦了。”温柔收起了嘴角那虚假的笑容，不苟言笑地迎上冷澈的目光，“王爷想要听什么话，也必须看王爷是否真的信任温柔。”

    &nbsp&nbsp&nbsp&nbsp信她，她愿助他一臂之力，若是疑她，纵是有祖父遗言，恕她也难以从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疑她，想必她的结果便会如上一世一般，不得善终。

    &nbsp&nbsp&nbsp&nbsp“我的命如今都是王妃想捏便可捏，我又谈何不相信王妃？”冷澈自然知道温柔心底的顾忌，毕竟相信一个心有城府的人，是需要深思熟虑的，也如他要相信她一般，两人互相猜疑，如今却又面临着要相互信任，岂能不倍加小心？

    &nbsp&nbsp&nbsp&nbsp“若我不相信王妃，又怎会答应为王妃遮风挡雨？”但是时机已成熟，时间亦不能再拖，他们是该采取行动了，若是有镇国公府的一份力，想必也会多了不少帮助，疑，不如信，“那么不知王妃是信我还是疑我？”

    &nbsp&nbsp&nbsp&nbsp“温柔对王爷是疑是信皆不重要，重要的是温柔觉得是否值得。”温柔目光幽深，“只不过，王爷，您，值得温柔襄助么？”

    &nbsp&nbsp&nbsp&nbsp“值不值得，也要等王妃瞧见了，自己评判。”襄助？仅她自己么？是否该说她有些大言不惭？“只是不知王妃以何来襄助我？而我，又为何需要王妃的襄助？”

    &nbsp&nbsp&nbsp&nbsp有些话，还是必须事先挑明了说才好。

    &nbsp&nbsp&nbsp&nbsp话音方落，眼见眼前白光一晃，一块可掌大的白玉牌出现在视线里。

    &nbsp&nbsp&nbsp&nbsp“王爷的问题，它，皆可回答。”温柔摊开的掌心里，一块刻着“冷”字的白玉牌便赫赫在目！

    &nbsp&nbsp&nbsp&nbsp－－－－－－题外话－－－－－－

    &nbsp&nbsp&nbsp&nbsp因为潇湘改了制度，比如十四这样的小虾米想要大封推可谓是难之又难，只能一周内更新10字才能有大封推，十四码字很慢，已经是起早贪黑的码字，这个寒假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天，还要面临就业问题，7本厚厚的书没有看，毕业创作及毕业论文一系列事情等着要做，累得无以言表……

    &nbsp&nbsp&nbsp&nbsp码字不易，真希望喜欢十四文字的姑娘能真心支持十四，支持正版……

    &nbsp&nbsp&nbsp&nbsp太累了，还望姑娘们原谅十四多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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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剪除小人（高潮）

﻿    ﻿    &nbsp&nbsp&nbsp&nbsp**坦白相对**

    &nbsp&nbsp&nbsp&nbsp夷国帝王代代都传下这样一段不为史书记载，不为世人所知的话，而也只有换代之时，先帝才会将此秘密告知新帝。

    &nbsp&nbsp&nbsp&nbsp相传，夷国太祖皇帝打下大夷江山之后，未防后世发生宫闱变乱与应对不时之需，除了建立了全然效忠于皇室的暗卫与刺客组织，名为“黑冰阁”，直接属帝王管辖，除此之外还制造了一枚小兵符，名曰“鹰符”，能调动整个夷国的最后力量，但是除了太祖皇帝，没有哪一代夷王见过小兵符，因为小兵符并不从属于帝王，甚至不知道小兵符握在谁人手里，只知道，能启动小兵符的，是一块白玉璧。

    &nbsp&nbsp&nbsp&nbsp而如今，因有先帝遗命，黑冰阁从属于冷澈而非王上，至于小兵符与白玉璧，便是动用了黑冰阁的所有力量去查去寻，皆是查无所踪，可是冷澈知晓，评定了新帝登基时发生的那场宫变的，正是这小兵符的力量，可是他依旧查不到任何线索，宫变平息之后，所有相关之人皆在一夜之间消失，纵是如何寻觅也不得。

    &nbsp&nbsp&nbsp&nbsp可是，眼前，温柔手里握着的，赫赫在目的，竟然便是那夷国藏之最深的秘密与力量，能启用小兵符的唯一之物——龙玉白璧！

    &nbsp&nbsp&nbsp&nbsp冷澈震惊了，龙玉白璧，居然在她的手上！？又岂会在她的手上！？

    &nbsp&nbsp&nbsp&nbsp唯镇国公府可为尔援……

    &nbsp&nbsp&nbsp&nbsp难道说，这龙玉白璧，一直在握在世代镇国公子的手里！？

    &nbsp&nbsp&nbsp&nbsp“你，究竟是何人？”冷澈眼眸微眯，用最危险的目光望着温柔，周身仿佛一瞬间聚集了冰冷肃杀的气息，那样的眼神与气息，足以让人不寒而栗，便是足以令人闻风丧胆的“千面”，面对这样的他，竟也令她的心三分颤栗。

    &nbsp&nbsp&nbsp&nbsp“如王爷所见，温柔乃第十代镇国公子，亦是第十代龙玉白璧执掌人。”温柔并不拐弯抹角，迎着冷澈的目光，抖净心上的颤栗，冷声回答道，“如此，温柔足以谈得上能襄助王爷。”

    &nbsp&nbsp&nbsp&nbsp第十代龙玉白璧执掌人……果真如他所料，这龙玉白璧一直握在世代镇国公子手里，这便解了先帝弥留之际所言之意，可为何，先帝会知晓这小兵符握在镇国公子手里？可这个疑问，怕是再也无人知晓了。

    &nbsp&nbsp&nbsp&nbsp“既然王妃如实相告，冷澈便也无须隐瞒什么。”冷澈慢慢舒张了眸子，眸光是狠厉的坚决，“大夷命脉，由我等来守护！”

    &nbsp&nbsp&nbsp&nbsp一时间，温柔仿佛在冷澈身上看到了“陷阵之士，有死无生”的决绝之心，为了家国，可以完全放弃自己。

    &nbsp&nbsp&nbsp&nbsp“温柔既已决定握住这枚龙玉白璧，便是决定了要走上与王爷同样的路。”能为了国家而将自己的一切置之度外之人，此等气魄，值得她去襄助，无须再犹豫，“可是由目前形势看，青王爷似乎会成为王爷的绊脚石，王爷是否要将之除掉？抑或是王爷顾念着手足之情？”

    &nbsp&nbsp&nbsp&nbsp一旦卷入皇权之争，便是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终有一日也会刀刃相向，想必他不会不识得这个道理，况且青王眼里早已没有他这个兄长，否则不会将处处辱没他，而倘若他顾念那所谓的手足之情，恕她也难与她站在一条阵线上，青王爷，她治定了。

    &nbsp&nbsp&nbsp&nbsp而他，想必不是那瞻前顾后之人，青王是否该留，他该比谁都清楚。

    &nbsp&nbsp&nbsp&nbsp若非如此，他便不足以担当保护大夷命脉的重任。

    &nbsp&nbsp&nbsp&nbsp“王妃会一开口就问到青王，可是想好了什么好方法来对付尔等？”手足之情？可笑，为了大夷，他连自己都可以全全放弃，更何况其他？况且这所谓的手足，留着，只会如慢性毒药一般慢慢毁掉一只手，再遍及全身，与其如此，不如将这中毒的手斩除，以免祸及全身。

    &nbsp&nbsp&nbsp&nbsp况且，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没有所谓的手足之情可念。

    &nbsp&nbsp&nbsp&nbsp“王爷好心思，竟能猜得到温柔心里想什么。”一记浅笑挂上了嘴角，温柔又恢复平日里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嘴角的笑若有似无。

    &nbsp&nbsp&nbsp&nbsp白王冷澈，心思真的是敏锐非常，她寻思了许久皆未能知晓的话，他不过片刻便能猜透，如今，竟又能一眼望穿她内心的想法，再加上他那非常人所能比的内力与身手，他所掩藏的，究竟有多深？

    &nbsp&nbsp&nbsp&nbsp“既然王妃有好法子，只管放开手去做便好，有王妃在，倒也省了我多在青王身上花心思，相信以王妃的聪慧，足以能应对了青王。”冷澈亦是淡淡一笑，如今时机成熟，便从青王身上下这第一刀。

    &nbsp&nbsp&nbsp&nbsp“如此说来，若是温柔中间出了什么岔子，王爷都会给温柔善后？”真是一个让人猜不透的男子，一会儿冷若寒冰，一会儿竟柔如温水。

    &nbsp&nbsp&nbsp&nbsp“这是自然，王妃是吾妻，王妃留下的缺漏，自然要由我来填补。”冷澈望着温柔含着笑意的眼眸，用赞赏的口吻道，“可是我相信，王妃办事，绝不会有需要我来善后的时候。”

    &nbsp&nbsp&nbsp&nbsp“既然王爷相信温柔，那不管温柔如何出手，王爷皆不可干预。”

    &nbsp&nbsp&nbsp&nbsp“王妃放心，我绝不会干预王妃。”

    &nbsp&nbsp&nbsp&nbsp“既然如此，温柔还有一事相请。”她没有三头六臂，亦没有分身之术，今夜之事，她自己完成不了。

    &nbsp&nbsp&nbsp&nbsp“王妃请讲。”

    &nbsp&nbsp&nbsp&nbsp“请王爷派些许暗卫去保护敏夫人，今夜必须将敏夫人保护好。”青王今日失手，而王如敏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青王要将她赶尽杀绝，事后肯定会波及到自己，今夜必会再派人来将王如敏抹除干净，以免对他造成任何不利影响，至于温颜那边，“还有温柔三妹妹那边，也请王爷拨些许暗卫去。”

    &nbsp&nbsp&nbsp&nbsp“哦？青王居然要对自己所喜爱的女人下手，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冷澈没有问温柔要这些人手作甚，只是眸光沉沉，话语里浮上了讽刺。

    &nbsp&nbsp&nbsp&nbsp“王爷知道青王与敏夫人有染？”温柔有些惊讶，他既然知道自己的弟弟与自己的女人有染，竟然还能忍着不揭发，这个男人，心里想的是什么？又是如何忍得这样的事？

    &nbsp&nbsp&nbsp&nbsp“王妃以为，我什么都不知晓么？”他不说不怒，并不代表他不知道，只是这些人，不值得他去劳费心神，时机一到，他自然要他们都从他眼前消失，不过如今她想先他出手，便也由着她。

    &nbsp&nbsp&nbsp&nbsp而这整个夷国，又还会有什么事是他不知晓的？这，不过是连毛发都比不上的小事。

    &nbsp&nbsp&nbsp&nbsp“既然如此，温柔就尽尽这个白王妃的职责，帮王爷清理清理这后院。”王如敏，可是要好好利用的。

    &nbsp&nbsp&nbsp&nbsp“王妃方才所说的，我应了，明日王妃定还能见到活蹦乱跳的敏夫人与三姑娘。”

    &nbsp&nbsp&nbsp&nbsp“如此，温柔先行谢过王爷。”温柔莞尔一笑，“明日，温柔也会让王爷看场好戏。”**试探如敏**

    &nbsp&nbsp&nbsp&nbsp温柔从瓦釜雷鸣出来，眼看已是夜幕沉沉，几乎未加思索地便往王如敏的院子去了，尹儿劝她还是先用过晚膳再去，温柔道是此刻岂是想着用膳的时刻，尹儿无奈，让厨子将晚膳温燉着，自己则是端着乌鸡参汤跟在温柔身旁。

    &nbsp&nbsp&nbsp&nbsp温柔来到王如敏卧房前，只见房门紧闭，便遣退了在旁伺候的婢子，尹儿便上前敲了敲门，而后便见小妮来将门打开。

    &nbsp&nbsp&nbsp&nbsp“奴婢见过王妃。”小妮躬身行礼，将头埋得低低的，眼里有惊慌与紧张闪过。

    &nbsp&nbsp&nbsp&nbsp温柔点点头算作免礼，问道：“敏妹妹可是醒了？”

    &nbsp&nbsp&nbsp&nbsp“回王妃，夫人已经醒了，但是还不宜下床走动，此刻正还在床上卧着。”

    &nbsp&nbsp&nbsp&nbsp温柔绕过了小妮身侧，往屋里走去，只见王如敏正在床上靠坐着，瞧见温柔便要起身相迎，却被温柔制止。

    &nbsp&nbsp&nbsp&nbsp“敏妹妹白日里受了太大的惊吓，只怕还没缓过来，只管躺着就好。”温柔话语关心，搀住了王如敏，在她的眉眼中寻找异样，却是寻无所获，王如敏苍白的面色上，写着的尽是受惊后的紧张与后怕，丝毫寻不到温柔欲看到的情感，心底不禁轻赞王如敏不愧是心机极深的女子，此时此刻还能有定力将自己的心思掩藏得这么好。

    &nbsp&nbsp&nbsp&nbsp“让王妃姐姐见笑了，请恕妹妹不中用，这一点小小的惊吓都受不住，竟是卧在床上不能起身相迎，还望王妃姐姐不要怪罪。”因为温柔来时已让外院的婢子进来传报，王如敏当时震惊了，此刻却已是平静如常。

    &nbsp&nbsp&nbsp&nbsp王如敏紧紧地盯着温柔，依旧很是不可置信，在方才得到婢子传报的时候她无法相信，然而此时此刻见到活生生的温柔，让她不得不相信，温柔，居然没有死！？真的没有死！？

    &nbsp&nbsp&nbsp&nbsp那今日她所做的究竟算什么！？温柔没有死，居然险些将自己搭了进去！

    &nbsp&nbsp&nbsp&nbsp想到今日那闪着白光的刀锋朝自己劈来，想到那滚滚浓烟，王如敏本就因惊吓而惨白的面色更是惨白，一瞬间抓紧了手下的衾被，眼神变幻不定。

    &nbsp&nbsp&nbsp&nbsp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仿佛有人在她心上洞穿了一个大窟窿，生生流血，生生疼，爷，居然想要连她一起杀掉！？

    &nbsp&nbsp&nbsp&nbsp“敏妹妹这么盯着姐姐作甚？可是姐姐脸上写着字？”温柔准确无误地捕捉到王如敏眼里闪出的异样，再看她那紧抓着衾被的手，嘴角不禁微微上扬，“敏妹妹这受的可不是小小惊吓，若是换了姐姐，恐怕就不是小小惊吓而已了。”

    &nbsp&nbsp&nbsp&nbsp面对今日之事，若王如敏还能冷静如往日，温柔倒真不知该如何从王如敏处打开这一个大豁口，方才看到她一脸的平静，温柔觉得此事可能要多下些功夫了，随后便看到了王如敏握紧的双手，便知王如敏此刻心里的想法，对此事已是胸有成竹。

    &nbsp&nbsp&nbsp&nbsp“妹妹失礼，王妃姐姐不要生气。”王如敏连忙低下头，掩藏自己的心底的想法，“今日多谢姐姐出手相救，若非如此，妹妹此刻已是刀下亡魂了，妹妹一时不知该作何报答才好。”

    &nbsp&nbsp&nbsp&nbsp只是她没有想到，温柔居然有这么强的身手，竟能抵得住那些人的攻击！

    &nbsp&nbsp&nbsp&nbsp“你我姐妹，何须言谢，如此倒是见外了，姐姐又岂能对敏妹妹见死不救？倒是今日难得出门一趟，却出了这样的大事，让敏妹妹没能好好地品尝那日思夜想的甜点，好在却是有惊无险。”温柔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王如敏面上，不放过她丝毫的表情变化，“敏妹妹可知道那些歹人是谁么？”

    &nbsp&nbsp&nbsp&nbsp“王妃姐姐真会说笑，妹妹岂会知道那些歹人是谁。”温柔的话让王茹敏的心猛地一颤，惶恐蔓延，却是强自压住不表现在面上，温柔为何会这么问！？难道是她知道什么！？

    &nbsp&nbsp&nbsp&nbsp不知为何，王如敏的眼前似乎出现了李安音的惨象，令她不禁将手放到小腹之上。

    &nbsp&nbsp&nbsp&nbsp“我等女子一向与人无冤无仇，究竟那些歹人为何要向我等动手？而且瞧那歹人今日的举动，是非要取敏妹妹性命不可，敏妹妹可曾与谁人结过怨？”青王的心，当真歹毒，他有的是法子在王如敏肚子凸显之前将她弄出白王府，却偏偏要让她一尸两命。

    &nbsp&nbsp&nbsp&nbsp“王妃姐姐又与妹妹说笑了，未出阁之前，妹妹便鲜少出府，嫁入白王府之后，更是日日呆在王府里，岂有与人结怨之说。”王如敏极力解释着，面色因为惊慌而惨白至极。

    &nbsp&nbsp&nbsp&nbsp温柔，究竟知道了什么！？又猜到了什么！？

    &nbsp&nbsp&nbsp&nbsp“敏妹妹可还是心有余悸？脸色怎的这般难看？”温柔假装关心地问道，便从尹儿的手中拿过了参汤，试着手温，“姐姐为你准备了乌鸡参汤，妹妹喝了可缓缓心绪。”

    &nbsp&nbsp&nbsp&nbsp温柔说着，将参汤递给了王如敏，王如敏微微一笑正伸手接过，“王妃姐姐如此关心，妹妹受宠若惊。”

    &nbsp&nbsp&nbsp&nbsp“敏妹妹如今可是双身子之人，不多补补身子怎行？”温柔笑得温和。

    &nbsp&nbsp&nbsp&nbsp“啪——！”瓷器摔到地上，碎了一地的声音响起，清晰地撞进在场每一个人心里。

    &nbsp&nbsp&nbsp&nbsp王如敏的双手还保持着接过参汤的动作僵在半空，此刻正微微颤抖着，惊恐万状且不可置信地望着温柔，婢子小妮亦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nbsp&nbsp&nbsp&nbsp“哎呀，如何洒了？”温柔却是看着洒了一地的身体，假装惊讶，再吩咐尹儿道，“尹儿快去吩咐厨子再炖一盅来，大夫说了敏妹妹的身子该好好补补，否则对腹中胎儿不好。”

    &nbsp&nbsp&nbsp&nbsp温柔假装不经意的话，在王如敏的心底激起了千层浪，此刻的她，已是惊慌得无所掩藏，全全将自己的内心曝露在眼中。

    &nbsp&nbsp&nbsp&nbsp“姐姐已让尹儿去再准备一盅参汤来，敏妹妹不要急，还是躺下为好。”温柔依旧笑得无害，伸手扶住绷直腰杆的王如敏的双肩，要扶着她躺好，“王爷三十无子，敏妹妹能为王爷添这一个孩儿，不知王爷该有多高兴。”

    &nbsp&nbsp&nbsp&nbsp温柔字字如利刃，插在王如敏的心头，偏得温柔自己像什么也不知晓一般，温温和和地笑着，好像极是期待这个孩儿的出生一般。

    &nbsp&nbsp&nbsp&nbsp温柔，竟然知道她有了身孕！？怎么……！可能！？

    &nbsp&nbsp&nbsp&nbsp王如敏颤抖的手，再次捂上了自己的小腹，像看厉鬼无常一般盯着温柔。

    &nbsp&nbsp&nbsp&nbsp“敏妹妹这是怎么了？如此惶恐？”温柔忽然笑得邪魅。**绝望女人**

    &nbsp&nbsp&nbsp&nbsp片刻的沉默，只听到王如敏急促的呼吸声，温柔好整以暇。

    &nbsp&nbsp&nbsp&nbsp“你，知道什么！？”王如敏颤抖的声音打破了这异样的沉默。

    &nbsp&nbsp&nbsp&nbsp“妹妹这问的什么话。”温柔莞尔一笑，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姐姐不过是知道妹妹有了身子，要为王爷添丁了而已，还能有什么？”

    &nbsp&nbsp&nbsp&nbsp温柔顿了顿，像想起了什么一般，才又笑着继续道：“险些忘了，姐姐还知道白日里那些歹人是什么人，受谁指使，为何而来。”

    &nbsp&nbsp&nbsp&nbsp“又为何，想要对有了身子的敏妹妹出手。”

    &nbsp&nbsp&nbsp&nbsp温柔说完，浅笑着望着王如敏，王如敏则是愈听着温柔的话，背脊欲冷一分，听到最后，她已瘫软在床上。

    &nbsp&nbsp&nbsp&nbsp她知道？她居然都知道！？那她也知道她早就与爷好了！？那她知道她腹中孩儿是谁人的！？

    &nbsp&nbsp&nbsp&nbsp怎么会……这样！？

    &nbsp&nbsp&nbsp&nbsp而爷，又为何想要对她动手！？是嫌她碍了他的事吗！？那他一直待她这么好又算什么！？

    &nbsp&nbsp&nbsp&nbsp王如敏觉得自己的心在泣血，觉得自己不论进，还是退，都是死路一条。

    &nbsp&nbsp&nbsp&nbsp可是——

    &nbsp&nbsp&nbsp&nbsp王如敏紧紧捂住自己的小腹。

    &nbsp&nbsp&nbsp&nbsp“事到如今，敏妹妹可还执迷不悟？”温柔收了嘴角的笑，冷冷地望着一脸灰败的王如敏，她没有将话挑明白，她相信王如敏定已是心知肚明。

    &nbsp&nbsp&nbsp&nbsp“呵呵，执迷不悟……执迷不悟？”王如敏笑得凄惨，原来一直是她在执迷不悟吗？

    &nbsp&nbsp&nbsp&nbsp“若他真的在乎你，岂会由你在白王府呆上年余而不将你带出去？以他的能力，不会办不到。”温柔目光冷冷，话语有让人无法反驳的迫力，“而你日日盼着他的时候，又岂止他在哪里风流快活？”

    &nbsp&nbsp&nbsp&nbsp“就算如此，我也不会为你所用！”王如敏猛然抬头，泪水决堤，眼里却是狠烈地决绝，“就算他待我如何，也由不到你插嘴！我绝不会背叛他！”

    &nbsp&nbsp&nbsp&nbsp既然温柔已经知道了一切，她再做任何掩饰都是徒劳，而温柔既然知道真相，并非没有将她处死，倒是到她面前与她说这些，她当然知道温柔想要做什么，不过是想要她为她所用，从而对付他！

    &nbsp&nbsp&nbsp&nbsp她那么爱他，又怎会背叛他！？她那么爱他，又怎舍得害他！？就算他不爱她，她依然深深地爱着他！

    &nbsp&nbsp&nbsp&nbsp“是么？”温柔往椅背上一靠，说得云淡风轻，“就算他想要取你与你腹中未出世孩儿的性命，你也依然如此么？”

    &nbsp&nbsp&nbsp&nbsp王如敏紧紧咬着下唇，浓浓的血腥充斥在嘴里，一言不发地盯着温柔，泪水依旧在蔓延，孩儿，孩儿……

    &nbsp&nbsp&nbsp&nbsp“敏妹妹，你这般爱他，却又知他爱你有多深？又值得你为他这般付出？”温柔瞳眸微缩，青王何德何能，居然使得有人为他这般付出？

    &nbsp&nbsp&nbsp&nbsp“那么就让你自己睁大了眼睛看清楚，你所深爱的男人，又是如何对你的。”真是个可悲的女人。

    &nbsp&nbsp&nbsp&nbsp温柔话音方落，便听到了屋外传来了刀剑碰撞发出的声音。

    &nbsp&nbsp&nbsp&nbsp王如敏的心立刻绷紧，双手紧紧装着床帏，好像一个求死之人在跳入水里的一瞬间，面对灌入耳鼻口中的水的恐惧，挣扎着，沉沉浮浮。

    &nbsp&nbsp&nbsp&nbsp小妮看着心疼，连忙上去紧紧抓住了王如敏的手，而此时的小妮，仿佛就是王如敏的救命稻草，她紧紧抓着小妮的手，深深的不安。

    &nbsp&nbsp&nbsp&nbsp屋外的刀剑之声持续了正正一刻钟终于平息，王如敏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便有五个黑衣蒙面人从房门被扔了进来，已然是断了气的模样，王如敏吓得胆子都提到了嗓子眼。

    &nbsp&nbsp&nbsp&nbsp而后，一名暗卫拖着还尚有一口气在的黑衣人走了进来，向坐在太师椅上的温柔屈膝行礼，却是一言不发，将黑衣人扭到了身前，黑衣人吃痛跪下，尤见他腰间汩汩淌血，一副强忍着剧痛的模样。

    &nbsp&nbsp&nbsp&nbsp温柔看了惊恐万状的王如敏一眼，便缓缓站起身，走到黑衣人面前，居高临下地冷声问道：“说，受谁使命而来，欲干何事？”

    &nbsp&nbsp&nbsp&nbsp黑衣人强忍着痛，却是牙关紧咬，一言不发，暗卫见状，挑起剑，在黑衣人腰间的血口子上轻轻杵了一下，黑衣人痛得翻到在地，抽搐着，冒了一头的冷汗，依旧不肯松口：“无可奉告！”

    &nbsp&nbsp&nbsp&nbsp温柔拿过暗卫手中的剑，将剑尖轻轻抵在黑衣人的伤口上，而后轻轻旋着剑柄，冷眼看着剑下的黑衣人痛不欲生，面无表情地再次问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回答，否则，我会让你痛不欲生。”

    &nbsp&nbsp&nbsp&nbsp黑衣人疼得冷汗湿了全身，再也忍不住这样的折磨，颤抖着哆哆嗦嗦道：“我……我说！”

    &nbsp&nbsp&nbsp&nbsp“说。”温柔将剑还给了暗卫。

    &nbsp&nbsp&nbsp&nbsp“受，受青王爷之命，取白王府敏，敏夫人性命。”因为痛极，黑衣人的话并不顺畅，却是清楚地传进了温柔耳里，传进了王如敏耳里。

    &nbsp&nbsp&nbsp&nbsp“证据？”没有证据证明是青王派来的人，王如敏不会死心。

    &nbsp&nbsp&nbsp&nbsp黑衣人赫然摊开了左手掌心，一个沾染了血迹的已然有些年月的“青”字赫然刻在掌心，温柔便已明白。

    &nbsp&nbsp&nbsp&nbsp在风之大陆，为谁人效命，便要在身上的任一部位刻下主上的“字”，如此，即便想倒戈，一个曾经效命于他人的人，便也无人收留。

    &nbsp&nbsp&nbsp&nbsp而眼前的这个黑衣人，并非想要倒戈，而是要求死，求温柔能一刀了结了他，不要再折磨他，所以才会和盘托出。

    &nbsp&nbsp&nbsp&nbsp“好，让你解脱。”温柔自然知道黑衣人心底的想法，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温柔看了一眼暗卫，暗卫会意，抽剑出鞘，毫不犹豫地刺入了黑衣人的心房。

    &nbsp&nbsp&nbsp&nbsp“啊——！”在暗卫手中的长剑刺入黑衣人心房的同时，屋里爆发出了王如敏惊恐万状的尖叫。

    &nbsp&nbsp&nbsp&nbsp暗卫将黑衣人拖出屋子，温柔转身往王如敏走去。

    &nbsp&nbsp&nbsp&nbsp“敏妹妹，可看清楚了？又可听清楚了？”温柔重新在太师椅上落座。

    &nbsp&nbsp&nbsp&nbsp然而此刻的温柔，在王如敏的眼里，简直就像一个无情无感的阎王！可是，更让她震惊的是，青王居然又派人来取她性命！

    &nbsp&nbsp&nbsp&nbsp就算他觉得她碍事想要将她除掉，她没有丝毫怨言，可是如今她有了他的骨肉，他却想要将他的骨肉一并除掉吗！？

    &nbsp&nbsp&nbsp&nbsp不！她怎么能让她的孩儿还未出世便死在自己生身父亲的手上！

    &nbsp&nbsp&nbsp&nbsp他怎么能如此！她的命她可以给他，但是孩儿的命她绝不允许他抹杀！

    &nbsp&nbsp&nbsp&nbsp既然如此——

    &nbsp&nbsp&nbsp&nbsp王如敏赫然抬头，望着温柔。

    &nbsp&nbsp&nbsp&nbsp“敏妹妹可想好了，若你再一意孤行，不久之后，莫说你，便是你腹中的胎儿，都会尸骨无存。”温柔盯着王如敏的眼睛，出口的话仿佛让人抗拒不得，“若你能变通，我保你腹中孩儿不仅能安然出生，并且日后衣食无忧，荣华富贵！”

    &nbsp&nbsp&nbsp&nbsp绝望中的女人是可怕的，有着既然独活，不如同归于尽的想法，聪明的王如敏，便是这样的女人。**青王大婚**

    &nbsp&nbsp&nbsp&nbsp翌日，镇国公府。

    &nbsp&nbsp&nbsp&nbsp温世仪万没有想到昨夜的暗杀居然失败，如今温颜还安然无恙地坐在屋子里，身披红嫁衣准备做她的准嫁娘，而他最心爱的心儿却是在独自饮泣，而且外头还风言风语地传着心儿与人欢好之事，周麻不是说将事情都处理干净了吗！？

    &nbsp&nbsp&nbsp&nbsp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做到青王爷交代的事，那么必会影响他日后的仕途。

    &nbsp&nbsp&nbsp&nbsp温世仪烦躁地在厅子里踱来踱去，他实在想不到昨夜的暗杀为何会失败，明明安排得那么隐秘，为何还会有人出现阻挠，令己方三番四次不得手，非但如此，他派去的人非死即重伤，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这么帮着温颜！？

    &nbsp&nbsp&nbsp&nbsp将消息报予青王爷，想必青王爷已经大失所望了。

    &nbsp&nbsp&nbsp&nbsp虽然极不情愿，但是青王与温颜大婚已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又是王上赐婚，即便再不情愿，镇国公府上下皆是张灯结彩，将门面功夫做得足足的，唯独温世仪自己与赵嫣儿一步也不踏入温颜的院子。

    &nbsp&nbsp&nbsp&nbsp温柔来到镇国公府，瞧见那满目的喜庆之色，也不叫家丁去向温世仪通传，便径自往温颜的院子去了，这还是温柔第一次踏入温颜的院子，虽然张灯结彩，但是那岁月的痕迹却掩盖不了，那斑驳的院墙，脱漆的梁柱，陈旧的家什，一一皆显示出这是一个多么不受宠的庶女生活。

    &nbsp&nbsp&nbsp&nbsp可见温颜在这镇国公府的日子，是多么的不如意，当年娘亲还在的时候，想必不是如此，否则温颜也不会想要将赵嫣儿母女踩在脚下。

    &nbsp&nbsp&nbsp&nbsp温柔进屋的时候，温颜正在可人大的铜镜前穿红嫁衣，身旁一个婢子也没有在伺候，衣襟处的扣子太过繁复，温颜一直低着头拧着扣子，竟是连温柔进来也未有察觉。

    &nbsp&nbsp&nbsp&nbsp“三妹妹何故自己披衣？”温柔淡淡地问道，而后向身旁的尹儿吩咐道，“尹儿，上去帮三小姐将衣裳穿好。”

    &nbsp&nbsp&nbsp&nbsp温颜这才惊得转过身，瞧见温柔，连忙福身行礼：“妹妹见过大姐姐，如何大姐姐来了也不让人传报一声？害得妹妹怠慢了。”

    &nbsp&nbsp&nbsp&nbsp“三妹妹何须多礼，若知三妹妹身旁无人伺候，姐姐当将小玲一齐带来才是。”

    &nbsp&nbsp&nbsp&nbsp“不可！”温颜立刻制止道，“小玲不能此时回来，妹妹一个人能顾得过来的。”

    &nbsp&nbsp&nbsp&nbsp“爹爹也可还真是无情，三妹妹出嫁，竟然连一个婢子都不派给伺候着。”温柔抬手拿起温颜放在妆台上的红盖头，似笑非笑道，“便是这红嫁衣，怕也是三妹妹自己请人做的吧？”

    &nbsp&nbsp&nbsp&nbsp“大姐姐真是说笑，妹妹今日能活着站在这里，便已是祸中之福了，又岂还敢奢求有人在旁伺候？”温颜笑得苦涩，忽而向温柔直直跪下，而后朝温柔重重磕了一记响头，“温颜谢过大姐姐昨日出手相救之恩！”

    &nbsp&nbsp&nbsp&nbsp当昨夜屋顶传来兵器碰撞声时，温颜惊得从床上跳了起来，浑身颤抖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知道，定是赵嫣儿与爹爹派人来取她性命了！她没有想到，白日里赵嫣儿没有得手，夜里竟然会再次出手！她大意了！难道，今夜真是她的死期了吗！？

    &nbsp&nbsp&nbsp&nbsp可当她躲在床脚，双手抱着自己瑟瑟发抖之时，没有料想中的杀手破门而入，门窗依旧紧紧关闭着，刀剑声在继续，依旧没有人闯入，温颜忽然间明白一件事，定是有人在帮她！而这天下间谁还会帮她？除了温柔别无他人！即便有，也无人料得到他们会再次出手，除了那个似乎能事先洞察一切的温柔！

    &nbsp&nbsp&nbsp&nbsp最后，刀剑声消失，温颜依旧安然无恙地坐在床上。

    &nbsp&nbsp&nbsp&nbsp而除了温柔，她再想不到还有谁能有如此的先见之明。

    &nbsp&nbsp&nbsp&nbsp温柔没有说话，只是冷冷望着温颜，如此心思，留着为己所用，该会是好事的。

    &nbsp&nbsp&nbsp&nbsp“三妹妹，今日之后，你便是个只有权而无爱的人，当真不悔？”一切，她要在今日结束。

    &nbsp&nbsp&nbsp&nbsp“不悔。”温颜回答得坚定。

    &nbsp&nbsp&nbsp&nbsp“好，今日之后，青王府尽归你手！”除掉一个渣滓，放进一个自己的人，一举两得。

    &nbsp&nbsp&nbsp&nbsp温柔很是满意温颜的回答，转身欲走，临走时留下话：“我让尹儿留下伺候三妹妹，至于小玲，待三妹妹拜完天地，姐姐即刻将她送到你身边。”

    &nbsp&nbsp&nbsp&nbsp“温颜谢过大姐姐。”望着温柔的背影，温颜不敢有丝毫的不敬。

    &nbsp&nbsp&nbsp&nbsp青王府。

    &nbsp&nbsp&nbsp&nbsp管家正在大门忙碌地接着前来道贺的大人、公子以及各家的夫人们，家丁们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唯独作为新郎官的青王至今还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前来的客人们虽有不解，却又不能问不敢问，堂堂丞相之事可不是他们能管的着的，他们人到了，象征性礼仪做到了就是，也没有让谁抓着对青王不敬的“把柄”就好。

    &nbsp&nbsp&nbsp&nbsp一顶米白色的绣竹纹软轿在青王府门前停下，轿夫连忙掀开帘子，温柔从软轿中轻轻走出，一袭白衣，一件白狐裘大氅，那倾国倾城的姿，频频引来了惊叹的目光。

    &nbsp&nbsp&nbsp&nbsp管家眼尖，一眼便瞧出了温柔的身份，吩咐身旁的家丁好好接待客人，自己则连忙来到温柔面前，躬身行礼：“小的见过白王妃，白王妃安好。”

    &nbsp&nbsp&nbsp&nbsp“免礼吧。”温柔微微颔首，而后向身后捧着贺礼的云浪吩咐道，“云浪，将王爷与我备的礼呈上。”

    &nbsp&nbsp&nbsp&nbsp“小的代青王爷先行谢过白王妃与白王爷。”管家点头哈腰地笑着，“白王妃请随小的入府。”

    &nbsp&nbsp&nbsp&nbsp云浪欲跟着进去，却被管家挡在门外，笑着向温柔解释道：“白王妃，今日宾客众多，自家带来的下人等一律不准入府，以免冲撞了客人们，还望白王妃见谅。”

    &nbsp&nbsp&nbsp&nbsp“既然如此，云浪你便先行回府吧。”

    &nbsp&nbsp&nbsp&nbsp“云浪在府外等着王妃就好。”云浪向温柔躬身，告退。

    &nbsp&nbsp&nbsp&nbsp管家眼见打发了云浪，眼里即刻浮上了得逞的满意，“白王妃请随小的来。”

    &nbsp&nbsp&nbsp&nbsp管家一直躬着腰低着头，没有看到他眼底的邪意。

    &nbsp&nbsp&nbsp&nbsp前来的众人看到为温柔引路的竟然是青王府的大管家，不禁对温柔投来既不解又嫉妒的眼神。

    &nbsp&nbsp&nbsp&nbsp可是，管家所引的路根本就不是通往前厅！**无耻之徒**

    &nbsp&nbsp&nbsp&nbsp“其实管家不必为我亲自引路，我自会跟其他宾客一起去往前厅。”温柔说得不紧不慢，此刻她正悠闲地欣赏着周身的景致，果真是亲王又兼当朝丞相的府邸，景致较白王府而言，简直就是云泥之别，用两个字概括，只能用“奢华”来形容。

    &nbsp&nbsp&nbsp&nbsp而她当然也看得出，管家所引的道路，并非是通往正厅。

    &nbsp&nbsp&nbsp&nbsp嘴角勾起一记若有似无的笑意，温柔折下怒放在路边的一枝梅，在手里把玩着，眸子沉沉如暗云，青王，想要做什么？

    &nbsp&nbsp&nbsp&nbsp“白王妃身份尊贵，自然不当与他人同道。”管家谄媚地笑着解释道，这可是他见过的爷最上心的女人，自然要小心地伺候着。

    &nbsp&nbsp&nbsp&nbsp“哦？我还不知道我自己的身份有这般尊贵，竟然使得青王爷这般特别优待。”白王妃的身份再如何尊贵，也尊贵不过白王，而青王连白王都不放在眼里，会对她礼待有加？

    &nbsp&nbsp&nbsp&nbsp“白王妃不必怀疑，确实是爷吩咐了要好生伺候着白王妃的。”管家瞧见了不远处嶙峋的假山，不禁加快了脚步。

    &nbsp&nbsp&nbsp&nbsp温柔没有说话，却是心下的警惕多了一分，她倒要看看，青王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nbsp&nbsp&nbsp&nbsp走到一处嶙峋的假山前，管家对温柔做了一个“里边请”的手势，温柔提了十二分神，走了进去，走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小桥流水，水榭亭台，空间不大，却是十足的韵味十足，一名身着青袍的男子正负手而立在小桥上，看见温柔，眼里满是压抑的愤怒和满满的**。

    &nbsp&nbsp&nbsp&nbsp不仅没有将温颜处理掉，便是连温柔他都还没有得到手！如何叫他不怒！？

    &nbsp&nbsp&nbsp&nbsp“今儿可是青王爷的大喜之日，青王爷此刻不在前厅应酬，却是跑到此处消遣，真是难得的雅兴。”温柔微微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这么美的风景，偏是让这么一个煞风景的人给毁了。

    &nbsp&nbsp&nbsp&nbsp“温柔，见到本王你应当行礼！”瞧见温柔眼底的讽刺，青王握紧了拳头，慢慢走向温柔。

    &nbsp&nbsp&nbsp&nbsp“若照青王爷这么讲礼仪的说法，青王爷见到温柔，也当叫温柔一声‘嫂嫂’才对。”温柔轻笑着望着迎面走来的青王，不躲不闪，就这么直直地站着。

    &nbsp&nbsp&nbsp&nbsp“温柔！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青王紧握的拳头已是青筋暴突，狠狠地盯着温柔，看着她那一张一合的小嘴，真想扑上去狠狠咬住，这个女人，不知道她得罪了他吗！？还有她的颜色，似乎根本不将她放在眼里！从没有哪个女人敢这样给他脸色看！温柔，他一定要得到手！

    &nbsp&nbsp&nbsp&nbsp“敢问青王爷，何谓敬酒？何谓罚酒？”温柔轻蔑一笑，看着青王那一张亦可称之为美男的脸便觉恶心，“况且就算青王爷不称温柔一声‘嫂嫂’，也应当称温柔一声‘白王妃’，岂能如无知竖子一般直称温柔的名讳？”

    &nbsp&nbsp&nbsp&nbsp“你竟敢说本王是无知竖子！？”青王怒不可遏，再也无法自制，抬起双手用力捏住了温柔的肩，“别忘了，你可是我的女人！我才是你真正的男人！”

    &nbsp&nbsp&nbsp&nbsp“哈哈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温柔仰天大笑，而后用像看无知小儿一般的眼神看着青王，不屑道，“青王爷可知道‘无耻’两个字如何写？若是不会，温柔可以教教你。”

    &nbsp&nbsp&nbsp&nbsp“莫说温柔是你的女人，就说温柔是你曾经的女人都不可能，亏得青王爷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温柔真正的男人，还请青王爷不要忘了，温柔的男人，是你的亲兄长，白王，冷澈！”

    &nbsp&nbsp&nbsp&nbsp没有任何预兆的，温柔将“冷澈”两个字咬得紧紧的，她如何也想不出，这人还能无耻到像眼前这个男人一样的地步，真是古今都无人能超迈。

    &nbsp&nbsp&nbsp&nbsp“呵！亲兄长？白往冷澈？”而青王也仿佛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一般，笑得极致不屑，“就那个废物一般的病秧子？本王只要一抬脚就能将他踩到泥地里！当初本王既然能将你扔给他，不就证明了他就是个废物吗？连反抗都不会反抗的废物！而本王当初能将你扔走，如今也能让你乖乖地回到本王身边！”

    &nbsp&nbsp&nbsp&nbsp“青王爷，当初不就因为你喜欢二妹妹，喜欢镇国公府带给你的荣耀，所以才帮助她把镇国公子之位从我身上夺走，让她乖乖地顺从你，对你死心塌地吗？”温柔望着青王那张让她恶心的嘴脸，将话说完，“可是青王爷难道不明白，若是温柔嫁给你，给你带来的荣耀岂非会二妹妹的少？”毕竟她才是祖父亲传的镇国公子，她至今想不明白，既然他喜欢权力与荣耀，又岂会选温心而不是她？

    &nbsp&nbsp&nbsp&nbsp“因为本王没有见过你，你的倾国倾城容貌不过是以讹传讹，真实的你有着一副让人不忍直视的容貌。”这是结识了温心之后，温心与他说的，想着自己身边皆是如花似玉的美人，他真的无法面对一个丑八怪，想悔婚，却因是先帝赐婚而无法退婚，只能令谋他法，最后让他如愿以偿，还能再利用她来狠狠打白王一个耳刮子，谁叫他从小就视白王那个病秧子为眼中钉，是不是给他一刀一枪，他才觉得快意。

    &nbsp&nbsp&nbsp&nbsp可是谁知，竟是温心骗了他！真实的温柔，竟是美得不可方物，生生将他迷住！

    &nbsp&nbsp&nbsp&nbsp他悔恨，悔恨当初听信了温心所吹的耳边风，生生错过了本该属于他的她！

    &nbsp&nbsp&nbsp&nbsp而他们是先帝赐婚，才是真正的天生一对！不管她嫁给了谁，她命中真正的男人只会是他！她只能是他的女人！

    &nbsp&nbsp&nbsp&nbsp“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却不料青王爷会是一个将容貌看得如此重要的人。”就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原因便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地狱，该说他是狠心，还是愚蠢？温柔故意将眼神放得柔和，故作伤神地望着青王，“那如今青王爷可是后悔了？想要将温柔从白王府接到身边呢？”

    &nbsp&nbsp&nbsp&nbsp看见温柔的脸色有所缓和，似乎也有一些动摇的模样，曝露出悔恨不已的内心，深情地望着温柔：“只要你愿意，我今日便能让你坐上青王妃之位！白王一个废物根本就配不上你！回到我身边吧！”

    &nbsp&nbsp&nbsp&nbsp毕竟如白王一样半截入土雄风不展的男人，如何能满足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他，才是真正的男人！更是她真正的男人！

    &nbsp&nbsp&nbsp&nbsp看着悔恨不已的青王，温柔眸光变得沉冷，温柔妩媚一笑：“可是在温柔眼里，你连废物都不如。”

    &nbsp&nbsp&nbsp&nbsp“你——说什么！？”青王不可置信地盯着温柔，忽然眼神变得狰狞，紧紧掐住温柔的双肩，望着她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因怒气而上涌的血气让他怒吼一声，对着温柔的红唇便要吻下去！

    &nbsp&nbsp&nbsp&nbsp温柔银针在手，正要出手，却发现青王骤然松开了她，青王的手臂上，不知何时多扎进了一把小小飞镖！

    &nbsp&nbsp&nbsp&nbsp“五弟好风流，可也要看准对象再下手为好。”好听的声音如和煦春风，却又带着料峭的寒意。

    &nbsp&nbsp&nbsp&nbsp温柔闻声望去。**绝望之心**

    &nbsp&nbsp&nbsp&nbsp“玄王爷？”温柔有些惊讶地望着出现在不远处的玄王，她真有些想不明白，为何他总会在她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出现。

    &nbsp&nbsp&nbsp&nbsp“玄王！？”青王愤怒，更是不可置信，眼神狠厉地盯着玄王这个不速之客，一咬牙将扎在手臂里的飞镖拔了出来，扔到了玄王面前，“难道玄王爷不知来到别人的府邸不可随意走动吗？”

    &nbsp&nbsp&nbsp&nbsp因为青王自恃甚高，便是王上他都不放在眼里，所以从不屑与自己的手足们称兄道弟。

    &nbsp&nbsp&nbsp&nbsp可恶！青王恶狠狠地看着玄王，若不是他出现，他定能将温柔这个让他移不开的眼的女人真正成为他的人了！

    &nbsp&nbsp&nbsp&nbsp“我不过是来告诉五弟，王上前来了，说是要亲自给五弟当证婚人，王上此刻已在前厅了。”声音依旧和煦的玄王，面色的神情却没有平日的柔和，而是眼神冰冷地盯着青王，“五弟还是赶紧处理伤口，换上衣裳，赶紧到前厅为好。”

    &nbsp&nbsp&nbsp&nbsp他不过是好意来为青王传达一声，却不知会看到这样的情景，竟是青王抓着她的肩想要轻薄她！他几乎是想也未想便将抽出飞镖向青王掷去！

    &nbsp&nbsp&nbsp&nbsp他的第一反应是，绝不能容忍她被任何人欺辱，更妄说轻薄！

    &nbsp&nbsp&nbsp&nbsp“哼！”青王盯着温柔看了片刻，甩袖离开。

    &nbsp&nbsp&nbsp&nbsp经过玄王身旁时，青王咬着牙恨恨道：“玄王，你伤本王这一次，本王好好记着！”

    &nbsp&nbsp&nbsp&nbsp玄王笑而不语。

    &nbsp&nbsp&nbsp&nbsp“嫂嫂可无恙？”玄王向温柔温和地笑着，关心地问道，青王，他定也不会放过！

    &nbsp&nbsp&nbsp&nbsp“多谢玄王爷关心，温柔无事。”温柔亦是挂着浅笑，“只是玄王爷的突然出现，让温柔有些吃惊。”

    &nbsp&nbsp&nbsp&nbsp“若非漓及时出现，怕五弟便会干出甚世俗所不容的事来，害了自己不说，连累了嫂嫂岂不是不好。”

    &nbsp&nbsp&nbsp&nbsp“如此说来，温柔每见玄王爷一次，好似都会欠玄王爷一个人情。”

    &nbsp&nbsp&nbsp&nbsp“这能否说是漓与嫂嫂有缘？”玄王望着温柔精致的眉眼，微微出了神。

    &nbsp&nbsp&nbsp&nbsp温柔微微一笑没有作答，只道：“吉时快要到了，需到前厅去了，玄王爷可要一道到前厅去？”

    &nbsp&nbsp&nbsp&nbsp“可也。”

    &nbsp&nbsp&nbsp&nbsp当两人即将走到前厅时，温柔朝玄王微微颔首，道是他二人若是并肩走进厅子必会遭闲言碎语，还是她先行进入正厅为好，说罢便自己先走进了正厅，寻了处不招人眼目的位置坐下。

    &nbsp&nbsp&nbsp&nbsp只见一对新人站在厅子正中，帝王冷浩一脸开心的笑着，为俩人做证婚人，若不是青王脸上那过于冷硬的表情，必会让人以为这又将是一对令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nbsp&nbsp&nbsp&nbsp可惜，不是，从一开始就不是，日后，更没日后可言。

    &nbsp&nbsp&nbsp&nbsp在冷浩的注视下，青王无可奈何地与温颜拜完了天地，温颜紧绷的一颗心在行完“夫妻交拜”之礼后也稍稍放松了些许。

    &nbsp&nbsp&nbsp&nbsp“送入洞房——！”在执礼官高唱着形式礼仪时，厅子里的宾客竟是出奇的没有一声欢呼声，只有冷浩的鼓掌声，整个喜堂，诡异非常。

    &nbsp&nbsp&nbsp&nbsp不知何时，厅子大门处站着一个身穿大红喜袍的女子，她的身后，有一群神色惶恐的家丁。

    &nbsp&nbsp&nbsp&nbsp“且慢——！”忽而，女子尖锐的声音在厅子里响起，将宾客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来。

    &nbsp&nbsp&nbsp&nbsp在众人看到红衣女子时，有震惊，有疑问，有不可置信，顿时间，整个厅子先是骤然安静，而后爆发出窃窃私语声。

    &nbsp&nbsp&nbsp&nbsp而青王在看到红衣女子时，惊得险些说不出话来，与众人一样，紧紧盯着来人，玄王与冷浩饶有兴致，唯独温柔眼睛抬也未抬，坐在最不显眼的角落里轻轻饮着茶。

    &nbsp&nbsp&nbsp&nbsp“这不是廷尉大人的四千金吗？怎么出现在这里？”

    &nbsp&nbsp&nbsp&nbsp“廷尉大人的四千金不是嫁作了白王的夫人了吗？照理妾室是不能出现在此等场合的，不知她来到这里作甚？守卫又是如何让她进来的？”

    &nbsp&nbsp&nbsp&nbsp“她还披着红衣，看那上面的纹饰，好像是嫁衣！”

    &nbsp&nbsp&nbsp&nbsp“青王爷大婚，她穿嫁衣来这里来做什么！？”

    &nbsp&nbsp&nbsp&nbsp“难不成是个疯子！？”

    &nbsp&nbsp&nbsp&nbsp“怎么可能？瞧她那眼神，哪像一个疯子所有的，更何况，这么美的一个人，疯了岂不可惜？”

    &nbsp&nbsp&nbsp&nbsp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老太尉看着自己的女儿，听着众人的纷纷议论，一时气血上涌，昏了过去。

    &nbsp&nbsp&nbsp&nbsp“管家！还不将此等疯女人拖出去！？谁允许你们将她放进来的！？”青王向管家与家丁们怒吼道，王如敏，不是死了吗！？昨夜得到传报，不是说事情办成了吗！？怎么她还活着！？而且竟还出现在他的喜堂上，一身红嫁衣，究竟想要干什么！？

    &nbsp&nbsp&nbsp&nbsp“回，回爷，小的拦不住她，她手上拿着匕首，说是小的们若是不让她进来，便血溅当场！”管家连忙上前解释道，不是他不阻拦，根本就是阻拦不了，这个女人根本就像个疯子，爷的大喜之日，若是沾染了污秽还怎么了得！？

    &nbsp&nbsp&nbsp&nbsp“呵呵……不是他们不拦我，而是他们拦不住我……”王如敏跨过门槛，向青王慢慢走近，苍白的面色，将一身的红嫁衣衬得如血一般鲜红。

    &nbsp&nbsp&nbsp&nbsp一夜深思，王如敏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一心一意爱他，换来的又是什么？是他对他的赶尽杀绝！

    &nbsp&nbsp&nbsp&nbsp她本不愿与他为敌，她本想纵是死，纵是他不爱她，她也不会背叛他，背叛自己的爱，可是谁知，他竟然会第二次向她下杀手，不仅想要杀她，更想要杀她未出世的孩儿！

    &nbsp&nbsp&nbsp&nbsp是他，是他将她逼入了绝境！是他让她绝望！

    &nbsp&nbsp&nbsp&nbsp既然横竖都是死，她也要让他为她母子陪葬！就算到了黄泉路上，他们也还能做一对鬼夫妻！

    &nbsp&nbsp&nbsp&nbsp这就是她对他的爱！

    &nbsp&nbsp&nbsp&nbsp“爷，您怎么要赶敏儿走呢？你不认识敏儿了吗？”王如敏含情脉脉地望着青王，笑得凄惨，笑得瘆人。

    &nbsp&nbsp&nbsp&nbsp一言一出，惊吓是满堂宾客！**青王造反**

    &nbsp&nbsp&nbsp&nbsp宾客们瞠目结舌，面面相觑，这个女人，含情脉脉不知遮掩地望着青王爷不说，竟还自称“敏儿”，还说青王爷不认识她了！？难道他二人相识！？

    &nbsp&nbsp&nbsp&nbsp这二人之间，究竟有什么猫腻！？

    &nbsp&nbsp&nbsp&nbsp可是，这女人可是白王爷的妾室啊！白王爷再如何一无是处，毕竟也是青王爷的亲兄长，青王爷偷腥竟然偷到了自己兄长的妾室身上，这真是给白王爷扣了一顶巨大的绿帽子啊！

    &nbsp&nbsp&nbsp&nbsp“一派胡言！本王根本不认识你！哪儿来的疯女人，赶紧滚！”青王向管家使了一个眼色，管家会意，与身旁的家丁便要从旁将王如敏抓住。

    &nbsp&nbsp&nbsp&nbsp青王的双手在广袖后已然紧紧握成拳，眼里浮上了杀意，王如敏，居然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将他们的事抖出来，他要让她不得好死！

    &nbsp&nbsp&nbsp&nbsp就在管家要动手的时候，居于首位的冷浩发话了，“清者自清，既然五哥不认识她，何不让她把话说完，弄清楚事情的始末，也好还五哥一个清白。”

    &nbsp&nbsp&nbsp&nbsp这么一个绝好的机会，他怎么会放过，一切，皆在大哥的预料之中。

    &nbsp&nbsp&nbsp&nbsp帝王发话，管家纵是想动手也不敢动手，只能乖乖地站在一旁等候着青王的下步指示。

    &nbsp&nbsp&nbsp&nbsp王如敏全然将周围的危险抛掷脑后，只依旧紧紧盯着青王，继续往他靠近，“爷说不认识敏儿，那爷可还记得我们相识的涢水河畔？”那是她这一生最美的时刻。

    &nbsp&nbsp&nbsp&nbsp“爷可曾记得当初让敏儿嫁入白王府时，承诺过敏儿什么？”他说只要她能靠近白王，将他的身子慢慢折磨至死，他就会娶她为妻。

    &nbsp&nbsp&nbsp&nbsp“爷可曾记得我们在白王府花园里最欢愉的时刻？”在那里，她将自己毫无保留地献给了他。

    &nbsp&nbsp&nbsp&nbsp“爷可知道，我的肚子里怀的是你的骨肉？”他的亲亲骨血，他竟然想要从这世上抹除干净！

    &nbsp&nbsp&nbsp&nbsp“爷可知道，我今日穿这红嫁衣，是为了嫁与你？”嫁给他，这是她最美的期待。

    &nbsp&nbsp&nbsp&nbsp如今，什么都没有了，再美好的过去，她都不会再珍藏，因为都已经不重要了！

    &nbsp&nbsp&nbsp&nbsp如今，她想要的，只有他与她一起死！

    &nbsp&nbsp&nbsp&nbsp“诸位若是不信，这就是证据！”王如敏从怀中拿出一沓书信，曾经爷多次叮嘱她看完之后便烧掉，奈何她太过爱他，不舍得将他亲自书就的书信烧毁，便留了起来，在她想念他而又见不到他时拿出来看看，仿佛他就在身边一般，没想到，这些书信如今竟要当做证据拿出来！

    &nbsp&nbsp&nbsp&nbsp她的心冷了，死了。

    &nbsp&nbsp&nbsp&nbsp王如敏一语惊起四座！

    &nbsp&nbsp&nbsp&nbsp什么！？青王爷早与这女人好上了，这女人之所以嫁入白王府，竟是青王爷的安排！？非但如此，竟还胆大包天地在白王府偷欢！？如今竟已是珠胎暗结！？

    &nbsp&nbsp&nbsp&nbsp天！这，这简直就是骇人听闻！简直就是皇家的耻辱！

    &nbsp&nbsp&nbsp&nbsp玄王拿过王如敏手里的书信，翻了几页，朝冷浩淡淡道：“王上，这确实是五弟的字迹。”

    &nbsp&nbsp&nbsp&nbsp而青王的脸色，则是又绿又白，再也忍不住，猛地抬手一把掐住了王如敏的咽喉！

    &nbsp&nbsp&nbsp&nbsp“贱人，去死！”青王眼神狠毒地盯着王如敏，用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将话从牙缝里挤出。

    &nbsp&nbsp&nbsp&nbsp窒息感传来，王如敏却是毫不惊慌，依旧凄惨地笑着。

    &nbsp&nbsp&nbsp&nbsp“五哥，你这是作甚！？快将她放下！就算她说的并非事实，但她也是大哥的人，五哥不能随意处置！”青王的举动让冷浩惊得站起了身，高声命令道。

    &nbsp&nbsp&nbsp&nbsp谁知青王却像没有听见一般，丝毫没有将冷浩放在眼里，将手中的力道更加重了一分，阴冷地回话道：“这样一个疯女人留着何用，臣下这就帮白王清理后院！”

    &nbsp&nbsp&nbsp&nbsp“青王！朕命令你松手！”冷浩冷眼看着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青王，第一次动用了他帝王的身份。

    &nbsp&nbsp&nbsp&nbsp谁知青王竟将冷浩完全无视，“王上，臣下恕难从命。”

    &nbsp&nbsp&nbsp&nbsp青王阴毒地笑着，王上，不过一个傀儡，他不放在眼里，就算在此处将他杀了，整个朝堂也无人敢说一句话！王如敏，他杀定了！

    &nbsp&nbsp&nbsp&nbsp突然，青王觉得手腕吃痛，令他不得不松开了手，王如敏瘫软地跌到了地上，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青王抬起手腕一看，竟是一根银针扎在自己的手腕上！

    &nbsp&nbsp&nbsp&nbsp谁！？青王愤然抬头，却找不到是何人竟敢偷袭他，火气上涌，用拇指轻轻摸了摸三次鼻梁，厅子外即刻围上数十名带刀侍卫，厅子里，也有人纷纷从宾客群里走出，自然聚集到了一起，站到了青王周围，竟是占了一半宾客人数之多！

    &nbsp&nbsp&nbsp&nbsp他要今天，谁也走不掉！就是冷浩与冷漓，他也要他们葬身在此！

    &nbsp&nbsp&nbsp&nbsp关于王如敏之事，在大夷，已是死罪一条，与其他死，不如让其他人去死！

    &nbsp&nbsp&nbsp&nbsp“青王，你这是要造反吗？”冷浩望着这将厅子围得严实的带刀侍卫，第一次在他人面前收起了他玩世不恭的模样，眼神肃杀地盯着青王。

    &nbsp&nbsp&nbsp&nbsp温柔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坐席，来到了冷浩身旁，因为青王会借此机会造反，倒是她始料未及的，当务之急，是保护王上。

    &nbsp&nbsp&nbsp&nbsp“得罪了，浩弟，今日之事，本王必死无疑，可是本王还不想死，所以，就只能你们去死。”青王用极其傲然的语气冲冷浩说道，便是对帝王的称呼也换成了少时的称呼，他的眼里，早已没有了这个傀儡帝王！

    &nbsp&nbsp&nbsp&nbsp青王话语刚落，吓煞了并非其党羽的人，想要大喊求救，可这里尽是青王的人，他们要向谁求救，更何况，王上还在此！青王爷这是在造反啊！难道今日他们非死不可了吗！？

    &nbsp&nbsp&nbsp&nbsp对于这个一向只知玩乐的帝王，众人皆不报希望他能救他们，于是乎，全部将求救的眼神投向玄王。

    &nbsp&nbsp&nbsp&nbsp而此刻的玄王，却像无事人一般，拿着酒瓶自斟自饮，一点没有大难临头的慌张。

    &nbsp&nbsp&nbsp&nbsp众人便又觉得玄王无望，于是乎又将目光落到了温柔身上，这可是赢过海国勇士的女人啊！能力挽狂澜救他们吗！？

    &nbsp&nbsp&nbsp&nbsp“五哥，你对自己就这么成竹在胸吗？”冷浩轻蔑一笑，往往便是这种自大的人最后对付，让他占着相位肆意横行了这么些年，他也是该满足了。

    &nbsp&nbsp&nbsp&nbsp“难道浩弟此刻还有力挽狂澜之神力？”青王很是自傲，他从不将他的这些弟兄放在眼里，他谅他们也斗不过他。

    &nbsp&nbsp&nbsp&nbsp“是么？那就让我等睁大了眼睛瞧瞧如何？”

    &nbsp&nbsp&nbsp&nbsp只听得冷浩的话音才落，围住厅子的侍卫们便已全部倒下，只见他们每个人身上，均插着三两支利箭！

    &nbsp&nbsp&nbsp&nbsp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帝王之威**

    &nbsp&nbsp&nbsp&nbsp只一瞬间，原本活生生的人便这么被利箭夺去了生命，莫说那些从小养尊处优的夫人公子们，便是那些大人们，也没有多少见过真死人的模样，如今就在自己眼前上演，如何不让他们心惊肉跳？愣是吓得大气不敢出，望着那无人把手的厅门，想逃，却又无人敢逃。

    &nbsp&nbsp&nbsp&nbsp青王亦是被惊住了，他的人，如何眨眼之间便全倒下了！？这些侍卫，以一敌五对付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们根本就是绰绰有余，如今竟都被放倒了，却该如何是好！？

    &nbsp&nbsp&nbsp&nbsp青王还未来得及命令下一波人增补上来，便瞧见十名黑衣人箭步一般来到了冷浩身边，围成圈形将冷浩保护在其中，而后竟是瞧见了数十皇宫禁卫军朝厅子围了过来！

    &nbsp&nbsp&nbsp&nbsp皇宫禁卫军！？青王不可置信，冷浩怎么可能在眨眼之间便调来了皇宫禁卫军！？是事先早有准备吗！？

    &nbsp&nbsp&nbsp&nbsp青王一党瞧着形势不对，立刻做鸟兽散，想要冲出厅子逃命去！他们谁料得到王上居然会留着这么一手！？这根本就不像平日里有头无脑的王上！

    &nbsp&nbsp&nbsp&nbsp可是事到如今，不逃是死路一条，逃也是死路一条，不如搏命一逃！

    &nbsp&nbsp&nbsp&nbsp“将他们拦住！谁也不准放出府！”冷浩站在黑衣人的保护之后沉声命令道，“侍卫长！”

    &nbsp&nbsp&nbsp&nbsp“属下在！”一名健壮的青年男子赳赳应声道。

    &nbsp&nbsp&nbsp&nbsp“即刻带人去盘查帝都里所有青王党！不论何人，一律不准放过！”今日，便是剿除青王一党之日，整肃夷国，便拿不知天高地厚的青王来开这第一刀！

    &nbsp&nbsp&nbsp&nbsp来参加此次婚宴的宾客皆是文官，哪里是皇宫禁卫军的对手，此刻青王一党皆被禁卫军拦在厅门处，无一人能走脱。

    &nbsp&nbsp&nbsp&nbsp他们是以为青王爷能胜的，所以他们才不怕死的在王上面前向青王靠拢，谁知形势会在眨眼之间竟是全然扭转！

    &nbsp&nbsp&nbsp&nbsp而那群没有攀附青王的人，此刻皆在庆幸，他们如何也想不到，王上，居然如此深藏不露，难道他平日里都是在装的吗！？如非如此，如何顷刻之间竟像变了个人一般，有如此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

    &nbsp&nbsp&nbsp&nbsp面对眼前急速变换的形势，青王早已惊愣得不知所措。

    &nbsp&nbsp&nbsp&nbsp冷浩拨开护在他身前的黑衣人，走到青王面前，轻笑道：“五哥，不是想要朕与朕的爱卿们都死吗？怎么？现下不想了吗？”

    &nbsp&nbsp&nbsp&nbsp当看见青王党羽向青王聚拢之时，冷浩是有瞬间地吃惊了，因为他没有想到，攀附青王的人，居然这般多！而他要借此机会将青王一党斩除干净，朝堂上空缺的人又将有多少！？朝堂之上势必会引起一场大动荡。

    &nbsp&nbsp&nbsp&nbsp而这事先若非没有大哥的叮嘱与安排，今日的他，必定会死于这突然的反乱。

    &nbsp&nbsp&nbsp&nbsp“你一直都是装的！？”青王盯着一脸肃杀的冷浩，问。

    &nbsp&nbsp&nbsp&nbsp兵败如山倒，青王在瞬息之间亲自体会了这个道理，这些平日里道是唯他是从的人，在生死关头，竟然没有一个人留在他身边护着他！

    &nbsp&nbsp&nbsp&nbsp而他此时此刻纵是有力量将冷浩扳倒，身边却再无一可信之人，就算他坐上了那个位置，定有一天会被这些人反咬一口！

    &nbsp&nbsp&nbsp&nbsp“朕装与不装，想必此刻已与五哥无关了吧？”

    &nbsp&nbsp&nbsp&nbsp“哈哈哈——！”青王突然仰天狂笑，可笑他自恃甚高，如今竟要死在自己不屑一顾的人的手里！

    &nbsp&nbsp&nbsp&nbsp“来人，将青王爷押下！”冷浩冷冷一声命令道，众人便看到片刻之前还狂傲无比的青王，就这么癫狂地笑着被禁卫军押了下去。

    &nbsp&nbsp&nbsp&nbsp青王一党更是吓破了胆，连忙仆到了冷浩面前求饶，王上对自己的手足竟也没有手下留情，又岂会放过他们！？

    &nbsp&nbsp&nbsp&nbsp冷浩看也不想多看这些只为自己名利，不为家国着想的人一眼，烦躁地一摆手，让禁卫军先将他们押下，稍后再作处置，因为他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处置这些人，杀了，庙堂官员空缺太多，不杀，留着这些人他觉得只会有污庙堂，还是让大哥决定为好。

    &nbsp&nbsp&nbsp&nbsp命令将青王一党押下之后，冷浩才遣散了已是战战兢兢的其他人，命令他们闭紧了嘴，不要将今日所听到所见到的皇家丑闻传出去，若是让他听到丁点风声，定不轻饶！

    &nbsp&nbsp&nbsp&nbsp冷浩方才的行事作风早已震慑了他们的心，就算冷浩不吩咐，他们也绝不敢多言，如今的王上，他们开罪不起！

    &nbsp&nbsp&nbsp&nbsp将一干人遣散之后，冷浩也让护在身边的暗卫退下了，整个厅子，只剩下了他、温柔与温颜姐妹俩、玄王以及王如敏。

    &nbsp&nbsp&nbsp&nbsp玄王这才放下手中的酒杯，缓缓站起了身，一举一动间尽是潇洒不羁。

    &nbsp&nbsp&nbsp&nbsp“既然王上无事了，臣下便先离去了。”玄王微垂的眸子深处，亦是冷浩带给他的震撼，冷浩居然将自己掩藏得这般好，便是他都没有察觉到他一直是装的。

    &nbsp&nbsp&nbsp&nbsp“二哥还真是云淡风轻的性子，方才那般生死一线上的情况，二哥还能肆无忌惮地饮酒。”冷浩恢复了他往日里无害的笑脸。

    &nbsp&nbsp&nbsp&nbsp“这不是没臣下甚事么，不饮酒还能作甚？”玄王微微一笑，眼神在温柔面上掠过，向冷浩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

    &nbsp&nbsp&nbsp&nbsp其实震惊的又岂止是他人，便是温柔，也被突然间转变的冷浩给惊住了，虽然她知道他或许是装的，但是不知道他竟然能事先将事情洞察得这般明了，她仅是想要惩治了青王为自己出一口恶气，顺带为冷澈也出一口恶气，倒是没有虑及他党羽一事，冷浩却是一举将其连根不留的拔除了，此等心思与能耐，足以配当这个帝王。

    &nbsp&nbsp&nbsp&nbsp“王上，如今处置了青王爷，这青王府又当如何处理？”温柔拉过站在一旁，受了惊吓且已然将头上的红盖头取下的温颜的手，望着冷浩轻问道。

    &nbsp&nbsp&nbsp&nbsp“嫂嫂说应当如何处理才好？”冷浩笑望着温柔，大哥说过，嫂嫂是有主见的人，听听嫂嫂的意见未尝不可。

    &nbsp&nbsp&nbsp&nbsp“青王为先帝所封，青王府亦是先帝所建，不能就这么毁了，不如便先让臣妇的妹妹先行管着，日后再从皇族支脉中抱养一个孩儿还承袭青王爵位，王上以为如何？”若是如此，青王府便可谓是尽归白王府之手，毁了不如留着，日后定有用处，这才是她要帮温颜坐上青王妃之位的原因。

    &nbsp&nbsp&nbsp&nbsp“好，就依嫂嫂说的办。”冷浩自然也不想毁了青王府，温柔一说正是如了他所想，自然答应，“回宫之后，朕便颁下圣旨，由青王妃一手掌执青王府。”

    &nbsp&nbsp&nbsp&nbsp“温……臣妇谢主隆恩！”温颜连忙跪下，心跳得极快，她终于熬出头了吗！？

    &nbsp&nbsp&nbsp&nbsp“免礼了。”

    &nbsp&nbsp&nbsp&nbsp“王上，那敏夫人又当如何处置？”温柔将目光落到了一脸木讷的王如敏身上，真是个可怜又可悲的女人。

    &nbsp&nbsp&nbsp&nbsp“既然是大哥府上的夫人，便交由嫂嫂处置，如何？”

    &nbsp&nbsp&nbsp&nbsp“如此，温柔谢过王上。”

    &nbsp&nbsp&nbsp&nbsp她要的就是自己处置王如敏，她说过保她腹中孩儿无事，便不会食言。**

    &nbsp&nbsp&nbsp&nbsp此时的青王府，无一人愿意多做停留，既已擒住了青王，冷浩便摆驾回宫了，因为还有青王一党的事等着他处理。

    &nbsp&nbsp&nbsp&nbsp温柔叫云浪来把王如敏带回白王府好生照顾着，云浪也不敢多问，将绝望木讷的王如敏带走了。

    &nbsp&nbsp&nbsp&nbsp本该热闹非凡的青王府前厅，如今只有温柔姊妹俩。

    &nbsp&nbsp&nbsp&nbsp“三妹妹，姐姐可是帮你如愿了。”温柔眸光沉沉地看着温颜，她既是帮了温颜，同时也帮了自己。

    &nbsp&nbsp&nbsp&nbsp“大姐姐恩德，妹妹永生不忘。”温颜朝温柔跪下，原来温柔说的帮她得到权，竟是将青王爷拔走，是她自己决定要权不要爱，如今手握青王府之权，却要新婚守寡，纵是如此，她也无怨无悔。

    &nbsp&nbsp&nbsp&nbsp“三妹妹记得姐姐的这份恩德就好。”温柔也不谦虚，讲话说得直白，“三妹妹切莫做那忘恩负义之人，否则——”

    &nbsp&nbsp&nbsp&nbsp温柔将话斩断，没有明白地说出来，她相信温颜定然知道她想说什么。

    &nbsp&nbsp&nbsp&nbsp“妹妹明白，绝不负大姐姐。”否则，下场是死无葬身之地，她相信温柔做得出来。

    &nbsp&nbsp&nbsp&nbsp“三妹妹聪慧，也无需姐姐多说。”既然青王府这处无事了，她该是到镇国公府去了，“只是如今这青王府该是一团乱麻，须得三妹妹一个人解了。”

    &nbsp&nbsp&nbsp&nbsp“大姐姐放心，妹妹定会理出一个安宁的青王府。”青王野心已除，王上留着青王府，定然是要青王府安安分分的，她定然不会无事找事。

    &nbsp&nbsp&nbsp&nbsp温柔满意地点点头，不再说什么，走到厅子外唤了声尹儿，尹儿碎步走到她身旁，跟着她走了。

    &nbsp&nbsp&nbsp&nbsp温颜望着温柔的背影，莫名地觉得温柔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能压得她缓不过气来，温柔，如何变成了这样？

    &nbsp&nbsp&nbsp&nbsp温柔看看踏出青王府大门，便瞧见不远处一辆马车正在掉转码头，而那辆马车，她倒很是眼熟。

    &nbsp&nbsp&nbsp&nbsp温柔微微一笑，那不是镇国公府的马车又是谁人的马车？

    &nbsp&nbsp&nbsp&nbsp“尹儿。”

    &nbsp&nbsp&nbsp&nbsp“奴婢在。”

    &nbsp&nbsp&nbsp&nbsp温柔附在尹儿耳边轻声吩咐着什么，尹儿仔细地听着，而后点点头，道声“王妃放心”，便离开了，温柔则是坐着软轿回了白王府。

    &nbsp&nbsp&nbsp&nbsp“夙夜见过王妃。”温柔堪堪在白王府前落轿，夙夜便亲自为她聊开了轿帘子。

    &nbsp&nbsp&nbsp&nbsp“大管事身上有伤，何不多做歇息？”温柔踏出软轿，关心地问道。

    &nbsp&nbsp&nbsp&nbsp“一点小伤，不打紧。”他若是躺卧床上，这偌大的白王府谁来管？王妃无心管这府里的事他看得出，爷也对自己的王府不伤心，他再不管着，岂不乱套了？“夙夜奉王爷之命在此等着王妃，道是王妃回来了到王爷的书房去一趟。”

    &nbsp&nbsp&nbsp&nbsp“王爷找我何事？”

    &nbsp&nbsp&nbsp&nbsp“夙夜不知，王爷道是王妃回来之后定会见他，便遣夙夜在此等待。”莫不是和方才得到的青王极其一党被王上制服的消息有关？

    &nbsp&nbsp&nbsp&nbsp“嗯。”温柔轻轻应了一声，心下却有小小的吃惊，他如何知道她回来之后要找他？

    &nbsp&nbsp&nbsp&nbsp温柔一路往瓦釜雷鸣而去，一边在思忖着今日之事。

    &nbsp&nbsp&nbsp&nbsp昨日晚间她才与他说到青王，她要的青王的结果是他身败名裂，而后能以与自己嫂子通奸给皇室抹黑的罪名将他打垮，让他也尝尝低人一等的滋味，却没有想到青王居然胆子大到想要造反，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王上围困，若非皇室禁卫军出现，王上定是要有危险的。

    &nbsp&nbsp&nbsp&nbsp而王上竟好像事先知晓未发生之事一般，一切皆做好了准备，就等青王这条大鱼上钩！可是若非没有她把王如敏弄来演那一出戏，今日的一切必不会发生，因为从青王的反应来看，他不知道王上会亲自来为他做证婚人，又何来造反之说？

    &nbsp&nbsp&nbsp&nbsp王上居于深宫之中，且与她无甚交集，如何会提前知晓王如敏一事？又如何知道她会把王如敏弄到喜堂之上？

    &nbsp&nbsp&nbsp&nbsp若说猜得到这一切的，她觉得，只有昨儿晚间与她有所交谈的白王可能会猜得到，可是一句自己的心里所想她都没有提及，他如何就能猜得到！？

    &nbsp&nbsp&nbsp&nbsp倘若一切皆在他的预料之中，那这到底该是个怎样的男人！？

    &nbsp&nbsp&nbsp&nbsp温柔带着满腹疑问来到瓦釜雷鸣的书房前，还不等夙夜传报，书房里便传来了冷澈轻淡的声音：“王妃请进。”

    &nbsp&nbsp&nbsp&nbsp温柔浅笑着踏进书房，看见冷澈的面色没有往日里的那般苍白，便知晓他昨夜该是有歇息了，便将他身子的事情撂下，问道：“不知王爷找温柔来为何事？”

    &nbsp&nbsp&nbsp&nbsp“就算我不找王妃，王妃也会找我，不是么？”冷澈看着温柔，淡淡一笑，“王妃心里想的是何事，我找王妃便是何事。”

    &nbsp&nbsp&nbsp&nbsp他知道王如敏与青王已是珠胎暗结，只是假装不知罢了，他本也想借此机会将青王定罪，而后对其党羽徐徐处理，不想她也在王如敏身上看出了端倪，虽不知她到底与青王有何深仇大恨，但是他猜得到她心里的想法，她亦想以王如敏来将青王扳倒在地，既然她与他想法一致，让她出手也无妨。

    &nbsp&nbsp&nbsp&nbsp若是他出手扳倒青王，必是循序渐进，而她出手，定然是要一举击灭，因为昨儿晚间她说了“明儿王爷等着看好戏”，他便猜得到她要在青王的喜堂之上搬出王如敏。

    &nbsp&nbsp&nbsp&nbsp青王两次向王如敏下杀手而未能取其性命，加之她在中间煽风点火，必让王如敏由爱生恨，王如敏今日定会出现在喜堂之上，将自己与青王欢好之事公之于众，如此众目睽睽皆可作证，青王必是死罪一条，但依照青王那强势且自觉无人能敌的性子，必然不会乖乖受死，如此情急之下，他只能将在场之人抹杀干净，在帝王冷浩面前，这无异于造反！

    &nbsp&nbsp&nbsp&nbsp他是料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让冷浩亲自去做证婚人，禁卫军分波随行，他命令暗卫暗中保护，一举将青王拿下，只是如此行事，必要在第一时刻一并拿下青王所有党羽，免除后患。

    &nbsp&nbsp&nbsp&nbsp这般将冷浩的生命处在危险中处事，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只有冷浩置身危险之中，才能显得出他真正的帝王之威与应变之智，显出他的先见之明与化险为夷之力，达到让他亲政揽权的第一步震慑力。

    &nbsp&nbsp&nbsp&nbsp而温柔行事，果真没有令他失望，一切，皆在他的预料与布防之中。

    &nbsp&nbsp&nbsp&nbsp并非是他神机妙算，不过是他未雨绸缪罢了。

    &nbsp&nbsp&nbsp&nbsp“那王爷说说，温柔此时此刻心里在想什么？”温柔微微挑眉，眼神沉沉，看着冷澈，她第一次在他身上感觉到危险的气息。**

    &nbsp&nbsp&nbsp&nbsp“王妃想要到镇国公府去，若需要我帮忙，尽管说便好。”便是连青王这样与她无甚大瓜葛的人她都没有放过，何况夺了她镇国公子地位的那些人？

    &nbsp&nbsp&nbsp&nbsp他从未觉得她被发现与人私奔一事是巧合，必然是有人觊觎她的地位，她要反手夺回属于她的一切，是迟早的事，而目前仅凭她自己，怕是不行，必然会有求于他。

    &nbsp&nbsp&nbsp&nbsp温柔没有立刻回答冷澈，只是淡静地望着冷澈那似乎能洞穿一切的眼眸，他居然，什么都知道！？真是一个可怕的男人。

    &nbsp&nbsp&nbsp&nbsp“温柔真当怀疑，王爷是否是温柔本人，居然连温柔想什么都能猜得到。”沉默片刻，温柔才浅笑着开口。

    &nbsp&nbsp&nbsp&nbsp“王妃既是龙玉白璧的继承人，有着镇国公子的身份便更好办事。”冷澈不置可否，“不知王妃想要我帮甚忙？”

    &nbsp&nbsp&nbsp&nbsp“温柔想要王爷亲自出面，同温柔亲到镇国公府一趟。”以白王爷身份见证的事实，足以让人信服，若是她自己，他人说她造谣也说不定，那她将要做的事便将毫无意义。

    &nbsp&nbsp&nbsp&nbsp“如此简单？”冷澈话虽带着疑问，然而他墨黑的眸子底，却是一丝疑问也无。

    &nbsp&nbsp&nbsp&nbsp“正是如此简单。”

    &nbsp&nbsp&nbsp&nbsp“可若是如此，王妃岂不是又该怨我不要命地往外跑？”冷澈依旧笑得淡淡的，话语里带着些玩笑的意味。

    &nbsp&nbsp&nbsp&nbsp“温柔在王爷身侧，又岂会让王爷的身子有恙？”这个男人，倒是会掐住的话来反问她，看着他带着玩笑的眉眼，如何也看不出他竟会是个深沉得可怕的男人。

    &nbsp&nbsp&nbsp&nbsp“既然如此，我便随王妃走这一趟。”冷澈眸子里的笑意更深了一分，“届时希望王妃也能让我看到如今日一般的好戏。”

    &nbsp&nbsp&nbsp&nbsp除掉青王及其一党，她再将镇国公府收回自己手中，于他于大夷来说，皆是百利而无一害之事，他何乐而不为？

    &nbsp&nbsp&nbsp&nbsp“王爷放心，温柔定不会让王爷失望。”就算他猜得她心中所想，却绝不会知道当年的真相，今日，她不仅要夺回本属于她的一切，她还要将那些人的黑心公之于众！

    &nbsp&nbsp&nbsp&nbsp“不知王妃何时才能让我看这一出好戏？”

    &nbsp&nbsp&nbsp&nbsp“今日。”

    &nbsp&nbsp&nbsp&nbsp“哦？一日两场好戏，王妃真是让我大饱眼福了。”冷澈笑着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了温柔面前。

    &nbsp&nbsp&nbsp&nbsp“行事便要趁热，难道王爷不知道这个道理？”今日，是最佳时机，惊慌之中的人，可是最容易对付的，“不过温柔还有一个请求。”

    &nbsp&nbsp&nbsp&nbsp“王妃但说无妨。”

    &nbsp&nbsp&nbsp&nbsp“不知王爷能否将王上身边的安公公一并请来？”未防事后有人以他们夫妻合计陷害他人之由毁事，还是将安公公请来妥当，王上身边的红人亲见的事实，还有谁敢怀疑？

    &nbsp&nbsp&nbsp&nbsp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切皆准备周全方能行事，因为她从不做没有准备的事。

    &nbsp&nbsp&nbsp&nbsp“王妃真是心思缜密。”小安子的话，若是有人怀疑，无异于是在怀疑王上，绝没有人敢在青王一事之事强出头。

    &nbsp&nbsp&nbsp&nbsp“在王爷面前，温柔不过是班门弄斧。”与他的城府相比，她怕是及不上他，心思缜密？她不信他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nbsp&nbsp&nbsp&nbsp“小安子我早已差人知会过，现下只需夙夜进宫去请便可。”目下，小安子的话，可是一句胜过他十句，用到小安子一事，他在与她回门那日便已想到，“既然如此，我们现下便可前往镇国公府。”

    &nbsp&nbsp&nbsp&nbsp果然如此！这个男人——到底有多细的心思，多深的城府！？

    &nbsp&nbsp&nbsp&nbsp出府之前，温柔回了趟烟水阁，取了特意为冷澈而准备的药丸，让他服下后，二人才乘着马车往镇国公府去。

    &nbsp&nbsp&nbsp&nbsp此时的温世仪，可谓是惶惶不安，坐卧不定。

    &nbsp&nbsp&nbsp&nbsp今日是青王大婚，他这个身份虽然不配坐在高堂，且青王爷下了命令不允许他坐在高堂之位，但作为青王妃的父亲他也本该到场，可是昨夜的事他没有办成，不敢面对青王爷，所以迟迟未敢去青王府，内心抉择了半日，终于决定不论如何以他身份都不能不到场，若是不到场便是拂了青王爷的面子，所以他便硬着头皮去了。

    &nbsp&nbsp&nbsp&nbsp可是谁知，他堪堪来到了青王府门前，想要进府，却被两名侍卫拦在了门外，如何也不让他进，就在他想要将他们痛骂一顿时，竟有一群侍卫将整个青王府团团围住！而这些侍卫不是别人，竟是皇室禁卫军！他顿时吓傻了眼，连忙退到了一边，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nbsp&nbsp&nbsp&nbsp当他看到青王被两名禁卫军驾着走出府门的同时，顿时惶恐至极面色惨白，而后再看到平日里与青王交往甚密的官员被一一押着从青王府里出来，他吓得险些跪坐到地上！

    &nbsp&nbsp&nbsp&nbsp他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在最后看到冷浩的时候，他再也把持不住，巨大的惊吓让他跪坐到了地上，这才知道这发生的，是足以改变自己一生的大事！惊慌未定之时，尽是庆幸自己没有准时前来，不然如今的他便会如方才被押出来的那些人一般！

    &nbsp&nbsp&nbsp&nbsp当下他的想法就是回府，赶紧回府！可是他的双腿竟颤抖得不听使唤，还是家丁将他背到了马车上，他立刻让随行的家丁四处打听，看帝都里掀起了什么大事。

    &nbsp&nbsp&nbsp&nbsp而一回到自家府邸，温世仪便派去打听的人便得到了消息，竟是所有与青王来往慎密的官员皆被拘押了，他更慌了，那他呢？下一个被拘押的人会不会就轮到他！？

    &nbsp&nbsp&nbsp&nbsp巨大的恐慌压在心头，如何让温世仪冷静得下来，此刻的他，早已慌得乱了套，丝毫也想不出任何应对之策。

    &nbsp&nbsp&nbsp&nbsp“老爷，您不是去青王府了？如何回来得这般快？”赵嫣儿一得到家丁前来说温世仪回来了的传报，便匆匆赶来了前厅，一踏进前厅，就看见了在厅子里来回踱步且一脸慌张之色的温世仪，不禁关心道，“为何脸色这般难看？可是出了什么事？”

    &nbsp&nbsp&nbsp&nbsp“出事了，出大事了！”看到赵嫣儿，温世仪猛然抓住了她的手臂，睁圆了双眼，颤抖着声音道，“镇国公府，要完了！”

    &nbsp&nbsp&nbsp&nbsp温世仪的话，生生将赵嫣儿吓住了！**

    &nbsp&nbsp&nbsp&nbsp“老爷，你，你在说什么呢！？”温世仪的话让赵嫣儿觉得莫名心惊，感受得到温世仪透过手指传到她身上的恐惧，揪着眉问道，“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nbsp&nbsp&nbsp&nbsp“青王爷，青王爷被王上拘押了！”温世仪显得很是激动，紧紧抓着赵嫣儿的手臂，将她抓得生疼，“还有平日里与青王爷交往慎密的人，也皆被王上拘押了！”

    &nbsp&nbsp&nbsp&nbsp“下一个，下一个就要轮到镇国公府，轮到我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青王爷可谓是他的大树，青王爷这棵大树都倒了，他这棵栖息在他脚边的小草还能支持多久！？

    &nbsp&nbsp&nbsp&nbsp“这，这怎么可能！？”温世仪的话如一记响雷在赵嫣儿的心底炸开，亦是炸得她慌了起来，“老爷你亲眼瞧见了！？”

    &nbsp&nbsp&nbsp&nbsp没有杀死温颜是小事，青王倒台可是大事！他们的镇国公府，可谓是依附着青王而存在，青王倒，便意味着镇国公府的日子也将会不长久了！那他们之前千方百计地想要将女儿嫁入青王府又算什么！？如今不仅女儿毁了，青王更是倒台了，如今甚至还要将镇国公府搭出去吗！？

    &nbsp&nbsp&nbsp&nbsp事情，怎么会朝夕之间变成这样！？让他们接受不了，应对不了！

    &nbsp&nbsp&nbsp&nbsp“夫人，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温世仪将赵嫣儿抓得更紧了，他已经慌得没有了主意，他只知道，他不想死！

    &nbsp&nbsp&nbsp&nbsp面对惊慌的温世仪，赵嫣儿一时间也想不出对策，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问题，便有一名家丁来到厅子门前，躬身禀告道：“奴才见过老爷，夫人，白王妃前来，说是要见老爷与夫人。”

    &nbsp&nbsp&nbsp&nbsp赵嫣儿与温世仪均是一惊，温柔，这个时候她来做什么！？

    &nbsp&nbsp&nbsp&nbsp然而家丁的这一句传报让温世仪稍微冷静了下来，就算再如何惊慌，毕竟事情还没有发生在自己及镇国公府头上，他们必须冷静，想好应对法子。

    &nbsp&nbsp&nbsp&nbsp“去回了白王妃，只说不见！”温世仪想也没想便回了家丁，他现在可没有时间去见什么温柔！

    &nbsp&nbsp&nbsp&nbsp“看来爹爹还真的是讨厌温柔，居然连见都不想见温柔。”温世仪的话音方落，温柔夹着笑意的话便传到了耳畔。

    &nbsp&nbsp&nbsp&nbsp声至人至，还不等温世仪说话，温柔便来到了他与赵嫣儿面前。

    &nbsp&nbsp&nbsp&nbsp“白王妃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懂礼数。”赵嫣儿恨恨地讥讽道，“老爷都说了不见，竟还厚着脸皮闯进来，也实在想不明白，你还有脸来！？”她将她的心儿毁了，居然还敢来！？就不怕自己有来无回！？

    &nbsp&nbsp&nbsp&nbsp“温柔回自己的家，有何不可？”温柔鄙夷地看着赵嫣儿，“况且温柔并未做过什么，为何会没脸回来？倒是赵姨娘，你有什么资格在这指手画脚？”

    &nbsp&nbsp&nbsp&nbsp“白王妃莫不是健忘了，如今我可是这镇国公府的当家祖母！”赵嫣儿瞪着温柔，说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你把自己的亲妹妹陷害了还敢在此大言不惭！？”

    &nbsp&nbsp&nbsp&nbsp“赵姨娘这话温柔可就不懂了，如今这街头巷尾传的可是二妹妹自个与人欢好，如何又成了温柔陷害？”亏她也有脸说得出这样的话，当真厚颜无耻。

    &nbsp&nbsp&nbsp&nbsp“定是你造的谣！”赵嫣儿恨不得将温柔吞掉，但是她知道此时此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是她冲动的时候，不然，她今天定让温柔走不出这个门！

    &nbsp&nbsp&nbsp&nbsp“温柔，你既已嫁入白王府，又三番四次地回来，不知这样做很有违礼数！？”温世仪极是厌恶温柔，说话的时候竟是连看也不看温柔一眼，他想不明白，这个温柔为何他们就整不死她？

    &nbsp&nbsp&nbsp&nbsp“温柔此番回来，不过是昨夜梦到了祖父，梦里祖父与温柔说了好些话，让温柔务必亲自传达给爹爹。”对于温世仪脸上的厌恶，温柔视而不见，嘴角仍旧挂着笑。

    &nbsp&nbsp&nbsp&nbsp听到“祖父”二字，温世仪的双肩猛人一颤，将眼神移到了温柔脸上，却是在看到温柔的眸子时陡然觉得心惊，因为她那双眼睛，此刻他竟觉像极自己已死去的爹，让他害怕得不敢直视。

    &nbsp&nbsp&nbsp&nbsp“什么话，赶紧说了就走！”她那双眼睛，他不想再见到！

    &nbsp&nbsp&nbsp&nbsp“祖父还说了，那些话，要在他的灵位前才可说。”温柔笑得很是友好，“既然如此，爹爹何不随温柔一道到祠堂一趟？”

    &nbsp&nbsp&nbsp&nbsp这所有的阴谋，她要在祖父与娘亲的灵位前结束！**

    &nbsp&nbsp&nbsp&nbsp祠堂的大门紧闭着，温柔与温世仪夫妻一齐来到了祠堂前，温世仪虽很想将温柔轰走，但是她搬出了温知新，温世仪便不得不听她所言，一齐来到祠堂，而赵嫣儿则是想看看温柔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nbsp&nbsp&nbsp&nbsp赵嫣儿心底悔极恨极，后悔当初为何不将温柔了结了，留着她竟让她成为了自己的肉中刺，如今想要杀了她，却又让她逃过！不仅如此，还毁了心儿，这如何叫她不恨！？如今她就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她面前，她竟不能将她弄死！

    &nbsp&nbsp&nbsp&nbsp温世仪盯着祠堂紧闭的大门，本就不安的心此刻更是不解与烦躁愤怒，这一向都敞开着的祠堂大门，竟然关上了！？究竟是哪个存心让他不舒坦的下人干的事？他定要将他乱棍打死！

    &nbsp&nbsp&nbsp&nbsp“温柔！你这个贱人！”在温世仪堪堪靠近祠堂正要伸手推开紧闭的大门时，一声饱含怨恨的尖锐嘶喊声自身后传来，让温世仪伸到一半的手又收了回来，朝来人望去。

    &nbsp&nbsp&nbsp&nbsp温柔冷冷一笑，望着披头散发的温心如同疯子一般，眼神狰狞地向她扑来！只见温柔定在原地看着疯狂的温心，在温心的双手即将碰到她的一瞬间，只见她往旁一侧身，温心便狼狈地扑到了地上。

    &nbsp&nbsp&nbsp&nbsp温心？呵！来得正好！还省了她待会儿再处理她。

    &nbsp&nbsp&nbsp&nbsp“心儿！”赵嫣儿惊呼一声，心疼地立刻躬身将跌倒在地的温心扶起来，“娘不是让你在屋子里好好歇着吗，怎么跑出来了？”

    &nbsp&nbsp&nbsp&nbsp“我要杀了温柔这个贱人！”温心像疯了一般，猛地推开扶着她的赵嫣儿，张牙舞爪地向温柔扑过来！

    &nbsp&nbsp&nbsp&nbsp她本是好好地在屋里躺着，可当她听到下人们说温柔来了的时候，她无法控制住自己，便立刻冲了过来！她要温柔这个贱人去死！去死！

    &nbsp&nbsp&nbsp&nbsp“温柔你这个贱人！还我的清白！还我的一切！”她的清白，她的青王爷，全部都让温柔这个贱人给毁了！就是将她碎尸万段她也不能解恨！

    &nbsp&nbsp&nbsp&nbsp“心儿！”赵嫣儿立刻搂住了疯狂的温心，她何尝不想立刻就杀了温柔，可是眼下不是时机！

    &nbsp&nbsp&nbsp&nbsp“娘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杀了温柔这个贱人！”温心挣扎着，彻底陷入了疯狂。

    &nbsp&nbsp&nbsp&nbsp“二妹妹口口声声骂我是贱人，又口口声声说是我毁了你的清白，不知二妹妹有何证据？”疯狂中的人最是容易透露内心的想法，她要在赵嫣儿将温心弄走之前将实情亲自从她嘴里套出来，以作证据。

    &nbsp&nbsp&nbsp&nbsp“你自己心知肚明！”温心此时哪里还管赵嫣儿，便是温世仪上前想要将她拖走她都不走，“青王爷是我的！镇国公府也是我的！就算你害了我，这些也依旧是我的！你休想夺走！”

    &nbsp&nbsp&nbsp&nbsp“镇国公府是我的，当年若不是你等使计陷害我，二妹妹你能坐上镇国公子之位？”温柔眼眸微眯，温心母女，尽是厚颜无耻之人。

    &nbsp&nbsp&nbsp&nbsp“哈哈哈——！因为你这个废物根本不配做镇国公子！当年与你私奔的男人确实我们早就安排好的！就算你不对他动心，我们也有办法毁了你！就算你现在知道，也已经——！”疯狂中的温心已是口无遮拦，尽将当年自己做过的事抖了出来！

    &nbsp&nbsp&nbsp&nbsp“啪——！”一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生生将温心的话打断，将温心生生打跌到了地上，只见温心的左脸上立刻显出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温世仪的手正扬在半空，正怒不可遏地望着她。

    &nbsp&nbsp&nbsp&nbsp因为若是再让温心说下去，不知道还会抖出什么来，在目下这个紧要关头，温世仪其能容她再捅出篓子！故而一巴掌将她的话打了回去。

    &nbsp&nbsp&nbsp&nbsp温心抬手捂着自己的脸，坐在地上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神怔怔的。

    &nbsp&nbsp&nbsp&nbsp温柔却是微微勾起了唇角，温心这几句话，足以成为证据，洗刷掉她身上的骂名。

    &nbsp&nbsp&nbsp&nbsp他们，该是都听到了。

    &nbsp&nbsp&nbsp&nbsp温柔抬眸往不远处的影壁望去，满意地轻笑着，走到祠堂的大门前，霍地推开了紧闭的大门。

    &nbsp&nbsp&nbsp&nbsp只见一个瘦弱且背有些佝偻的老人正跪在灵台前，听闻开门声，缓缓转过了头。

    &nbsp&nbsp&nbsp&nbsp在老人的面容映入温世仪眼帘的一瞬间，温世仪再一次受到了巨大惊吓，险些没有站稳脚，而赵嫣儿，则是惊恐地跌坐到了地上。**

    &nbsp&nbsp&nbsp&nbsp其实，惊的又岂止是温世仪与赵嫣儿，便是那跪在灵台前的老人，在看到温世仪的时候，亦是又惊又恐。

    &nbsp&nbsp&nbsp&nbsp“李，李叔！？”温世仪出口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李伯，心底的恐惧低挡不住地在蔓延。

    &nbsp&nbsp&nbsp&nbsp李叔！？怎么可能！？他明明记得当年他已经被他们活活打死了！还是他亲自将他扔到了乱葬岗，现下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nbsp&nbsp&nbsp&nbsp难，难道是向他索命来了！？

    &nbsp&nbsp&nbsp&nbsp一向趾高气昂的赵嫣儿更是恐慌了，满面煞白，看着李伯就像看着一个会吸血的厉鬼，狼狈地坐在地上，身子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nbsp&nbsp&nbsp&nbsp在场五个人，唯有温柔一人仿佛作壁上观的局外人，嘴角的笑容丝毫未改，看着跌坐在地脸色各异的温心母女与一脸惊恐的温世仪，嘴角的笑容在慢慢放大，等着即将上演的好戏。

    &nbsp&nbsp&nbsp&nbsp“你是人是鬼！？”温世仪定定望着李伯，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问道。

    &nbsp&nbsp&nbsp&nbsp“爹爹这说的是什么话，李伯可是温柔接来见见祖父的，爹爹怎么会怀疑李伯是鬼呢？”温柔微微皱眉望着温世仪，好似真的不解地关心道，“爹爹如何脸色这般难看？赵姨娘怎么坐到了地上？爹爹你们这是怎么了？见到李伯，爹爹不是该高兴才对？你不是一直都在找李伯吗？”

    &nbsp&nbsp&nbsp&nbsp当年温世仪将李伯打死扔到乱葬岗是秘密之事，无人知晓，只当做李伯因温知新之死伤心欲绝而悄悄离去未留只言片语，温世仪未防温柔与他人怀疑，便谎称自己已派人去寻找了，一找就是三年，直到温柔出嫁他依然声称他在找。

    &nbsp&nbsp&nbsp&nbsp“呵呵！高兴，自然高兴！”温柔的话让温世仪稍微冷静了下来，自己扯下的谎不能自己捅破，连忙牵强地笑着，将赵嫣儿从地上扯了起来。

    &nbsp&nbsp&nbsp&nbsp就算李叔当年没有死，温柔又如何找得到他？今天将李叔弄到这儿来，又是有何意图与目的！？而不管她目的为何，他绝不能让李叔活着！

    &nbsp&nbsp&nbsp&nbsp温世仪说完，慢慢往李伯走去，牵强的笑容里藏着狰狞，“李叔，当年您老人家为何不告而别，害得我找您找得好辛苦，如今你既然回来了，如何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nbsp&nbsp&nbsp&nbsp“少，少爷……”李伯看着慢慢走近走近的温世仪，害怕得慢慢往一旁的温柔身旁退去，眼里是掩藏不住的害怕，“老奴见过少爷……”

    &nbsp&nbsp&nbsp&nbsp李伯在方才一看到温世仪与赵嫣儿的时候，脑海里便不禁浮上当年这两人狰狞地笑着将鞭子一次次地甩到他身上的画面，这可是要取他性命的人，如今就出现在他面前，如何能叫他不害怕？他不过是想拜祭拜祭老爷，所以才请求大小姐让他来为老爷上柱香而已，并不，并不想见到少爷……

    &nbsp&nbsp&nbsp&nbsp温世仪慢慢朝李伯靠近，慢慢抬起了双手，眼睛盯着李伯的脖子，尽是狠毒，不管他是人是鬼，他都要他真正的消失！

    &nbsp&nbsp&nbsp&nbsp“李伯是思主心切想要为祖父烧柱香，温柔便先将李伯领来了。”温柔看得懂温世仪眼里的杀意，不着痕迹地移步到李伯身前，将他挡在了身后，冲温世仪笑道，“爹爹如今不也见到了李伯吗，何必在意事先是否有通报。”

    &nbsp&nbsp&nbsp&nbsp李伯可是重要的人证，是祖父生前最信任的人，亦是最忠于祖父的人，她怎么会让温世仪伤他分毫。

    &nbsp&nbsp&nbsp&nbsp突然挡到面前的温柔让温世仪一怔，将双手放下，眼底的狠毒未减，不悦道：“白王妃挡在我面前是要作甚？不想让我靠近李叔吗！？”

    &nbsp&nbsp&nbsp&nbsp该死的温柔，居然想坏他的事！？

    &nbsp&nbsp&nbsp&nbsp“温柔哪里敢挡爹爹。”温柔莞尔一笑，转身扶住了李伯要将他扶到温世仪面前，“李伯，爹爹可是想您想得紧，李伯定也有话要对爹爹说。”

    &nbsp&nbsp&nbsp&nbsp谁知温柔想将李伯扶到温世仪的面前，李伯却惶恐地挣开温柔的手，盯着温世仪害怕地往后退，挥舞着双手，嘴里喃喃道：“不，不要……”

    &nbsp&nbsp&nbsp&nbsp“李伯您这是怎么了？这是温柔的爹爹，您的少爷啊！”温柔的话虽是关心地说出，却没有再去扶住李伯。

    &nbsp&nbsp&nbsp&nbsp温柔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陷入了恐怖回忆里的李伯，知道他的意识又开始出现了混乱，虽然这样对他有些残忍，但是为了祖父黄泉瞑目，她只能暂且委屈了李伯。

    &nbsp&nbsp&nbsp&nbsp“少爷！少爷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老奴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忽然，李伯像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一般，双手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蹲到了地上！

    &nbsp&nbsp&nbsp&nbsp温世仪面色发白，听着李伯的胡言乱语，眼神愈加狰狞。

    &nbsp&nbsp&nbsp&nbsp“爹爹可曾打过李伯？”温柔微微挑眉看着温世仪，意味深长地问道。

    &nbsp&nbsp&nbsp&nbsp“白王妃这是什么话，李叔待我如亲儿，我岂会打过李叔？”话是回答温柔的，温世仪的眼神却始终落在李伯的身上。

    &nbsp&nbsp&nbsp&nbsp“爹爹若没有打过李伯，为何李伯见到爹爹会这么害怕？”

    &nbsp&nbsp&nbsp&nbsp“若白王妃想知道，我这便向李叔问清楚！”温世仪说完，便往李伯冲了过去，抬起双手对准的就是李伯的脖子！他要掐死他！

    &nbsp&nbsp&nbsp&nbsp面对眼神恶毒的温世仪，李伯吓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望着温世仪向他扑来。

    &nbsp&nbsp&nbsp&nbsp只是，眼看着温世仪就要扑到李伯面前，一阵利风从温世仪的鼻尖擦过，那仿佛能割破他的脸的利风让他不得不往后退一步，只听见“叮”的一声，一支短箭稳稳地顶到了窗棂上。

    &nbsp&nbsp&nbsp&nbsp温世仪只觉脸上一阵刺痛，而后赵嫣儿惊吓地发现，温世仪的脸上，一条细小的口子在他的鼻尖两侧蔓延开，正往外沁出细小的血珠子，简直就像一把刀子将温世仪的脸横劈成了两段！

    &nbsp&nbsp&nbsp&nbsp“爹爹，何不让李伯自己把话说完？”温柔轻轻抚摸着左手腕上的袖箭，微垂眼眸，轻轻地笑着，可是那笑容，在温世仪眼里，却是骤然瘆人。

    &nbsp&nbsp&nbsp&nbsp“李伯不用怕，温柔绝不会让李伯受到一丝伤害，李伯何不就在祖父的灵位前，将您所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也好让黄泉之下的祖父瞑目。”温柔的声音很轻，却像刽子手上的刀子，只要下一刻，便会挥向温世仪及赵嫣儿的脖子。

    &nbsp&nbsp&nbsp&nbsp温世仪与赵嫣儿彻底慌了。

    &nbsp&nbsp&nbsp&nbsp“老爷，老爷……”李伯深深的眼眶中突然喷薄出浑浊的老泪，膝行回到灵台前，望着温柔，伤心地吼道：“老爷是被少爷害死的！是被少爷和他的姨娘活活害死的！”**

    &nbsp&nbsp&nbsp&nbsp李伯的心是挣扎的，老爷是他侍奉了一辈子的老爷，少爷是他看着长大的少爷，老爷的死让他无法接受，事情是少爷一手造成的，可是他又不愿意看到少爷死，毕竟少爷是老爷唯一的儿子！

    &nbsp&nbsp&nbsp&nbsp可是！老爷那么疼爱少爷，他如何也想不明白，少爷就如何对老爷下得了手！老爷可是他的亲爹啊！百善孝为先，少爷就算不对老爷尽孝，可是也不该生出这样歹毒得天理不容的心思！

    &nbsp&nbsp&nbsp&nbsp毒害生父，少爷如何就做得出来！

    &nbsp&nbsp&nbsp&nbsp老爷从不怀疑少爷，便是到了最后一刻知道了真相，老爷依旧不怪少爷！并且还求他也不要怪少爷，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此事！老爷至死都念着少爷，可是少爷呢！？

    &nbsp&nbsp&nbsp&nbsp老爷的话，他从来都是遵从的，既然老爷让他不要怪少爷，他就决定将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可是他没有想到，少爷居然想要活活将他打死！非但如此，就是连老爷最疼爱的孙小姐，竟也受到了挤兑！

    &nbsp&nbsp&nbsp&nbsp跟在老爷身边几十年，有些事他还是看得清的！他看得出，镇国公府掌握在少爷与赵姨娘的手上，迟早会被他们毁掉！这就如同毁掉老爷的心血！所以，他不能再死守老爷的遗言！

    &nbsp&nbsp&nbsp&nbsp大小姐才是镇国公府正主！大小姐才是老爷亲传的镇国公子，才能将镇国公府传承下去！就算有违老爷遗言，他也要将当年的事实公之于众！少爷一命，待他用自己的命来抵！到黄泉之下再向老爷请罪！

    &nbsp&nbsp&nbsp&nbsp“李伯，您说什么！？”温柔佯装惊讶得无以复加，实则眼底满是满意的笑意，因为这在她救下李伯的当日，李伯便已将当年的事实告诉了她，所以才绝对绝不放过这一对天地不容的狗男女，“爹爹怎会害祖父！？祖父可是爹爹的亲生父亲！”

    &nbsp&nbsp&nbsp&nbsp其实，当她得知这一事实时，何曾又不是震惊的，因为她从来都不知道，温世仪居然这般狼心狗肺，居然连自己的父亲都下得了手！这样的渣滓，留着还有何用！

    &nbsp&nbsp&nbsp&nbsp温世仪已是吓得失了魂，赵嫣儿亦是如此，温心则是震惊地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亲爹与亲娘。

    &nbsp&nbsp&nbsp&nbsp温世仪的反应是最好的回答，温柔也不再问，脸上的表情也归于冷肃，再向李伯问道：“那李伯可知温柔的娘亲是怎么死的？”

    &nbsp&nbsp&nbsp&nbsp要他们死，她就要他们死得瞑目！让他们连一丝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nbsp&nbsp&nbsp&nbsp“是她！是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温柔不问还好，这一问，李伯浑浊的老眼里立刻腾升起熊熊怒火，伸出枯槁的手指着靠在温心身上的赵嫣儿，“是她和少爷一起害死了夫人的！用害老爷的方式！也是她和少爷一齐害死了老爷！”

    &nbsp&nbsp&nbsp&nbsp可怜夫人，至死也不知道，害死自己的，竟然是与自己同床共枕十几年的夫！

    &nbsp&nbsp&nbsp&nbsp“爹爹，你可真不是人。”温柔冷冷地看着温世仪，觉得这样的人的心若是扔给狗，或许狗都不会吃，“如何，爹爹，赵姨娘，你们认罪么？”

    &nbsp&nbsp&nbsp&nbsp“呵！认罪！？”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温世仪冷笑一声，他还没有像赵嫣儿那般早已吓软了腿，这可是他弑父杀妻才得到的一切，他怎会轻易放手，他才是镇国公府的正主！他绝不会死！

    &nbsp&nbsp&nbsp&nbsp“我那父亲，既然不将我当儿子，我留着他何用！？你那贱人娘亲，我早就想休了她！既然休不成，何不杀了她！？”温世仪狰狞地笑着，仿佛一头被逼入了绝境失去了理智的野兽，恶狠狠地盯着温柔与李伯，“就算你们知道又能如何？要知道，死人可不会开口说话！”

    &nbsp&nbsp&nbsp&nbsp这里是镇国公府，而他们才两个人，就算温柔有本事，也只能护住自己而护不住手无缚鸡之力的李叔，他今天要他们死在这里，他们就绝对走不出去！

    &nbsp&nbsp&nbsp&nbsp“呵呵，是么？爹爹是想将知道事实真相的人都抹除干净么？”温柔的脸上没有一丝惊慌之色，反倒是悠闲地笑了，目光掠过温世仪，往不远处的影壁望去，“那不知这两个人，爹爹是否也想一并除掉？”

    &nbsp&nbsp&nbsp&nbsp温世仪循着温柔的视线望去，顿时气焰全无，如被人重重地踹上了膝弯，跪坐到了地上。**

    &nbsp&nbsp&nbsp&nbsp安公公！？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在他身前站着的，那袭一尘不染的白衣，不是白王又是谁！？这两个人，怎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nbsp&nbsp&nbsp&nbsp那么方才他们所说的话，安公公与白王岂非都听见了！？

    &nbsp&nbsp&nbsp&nbsp杀温柔他敢，可是再加上一个王爷和一个王上面前的红人，给他十个胆他都不敢！他还没有青王那样连王上都敢于藐视的胆子。

    &nbsp&nbsp&nbsp&nbsp温世仪顿觉浑身冰寒，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就有如那砧板上的鱼！方才还能说出那般狠厉话的他，此刻只能惊恐万状地望着小安子与冷澈，颤抖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赵嫣儿更甚，连看都不敢看来人一眼，身子抖得厉害。

    &nbsp&nbsp&nbsp&nbsp冷澈的面上无甚表情，目光只是在温世仪与赵嫣儿母女的面上飘过，便落到了似笑非笑的温柔身上，眼底的光带着些许赞赏的意味，这个女人，果然没有让他失望，真是场好戏，他倒还真不知道大夷还有如温世仪一般如此不是人的人。

    &nbsp&nbsp&nbsp&nbsp只是她没有一开始便让自己与小安子跟着她出场，只站在暗处听着，待温世仪自己将自己的罪孽抖出来再请他们出来，真是达到了使其肝胆俱裂追悔莫及的效果，若是他们一开始便随着她出场，这场好戏怕是都看不到了。

    &nbsp&nbsp&nbsp&nbsp小安子更是没想到当年镇国公子之死居然有此等见不得人的事，还以为这温大人是什么世家子弟，原来竟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居然弑父杀妻！王上脚下居然有这样的臣子！当真是一种耻辱！

    &nbsp&nbsp&nbsp&nbsp“温大人，大冷的天，坐在地上不觉冷吗？”冷澈慢慢走近温世仪，在温世仪与温心母女之间的空处停住了脚。

    &nbsp&nbsp&nbsp&nbsp“……！”温世仪陡然一惊，连忙连滚带爬到冷澈脚边，求饶道，“白王爷饶命！白王爷饶命！刚刚我等与白王妃说的话尽皆玩笑！信不得，信不得！”

    &nbsp&nbsp&nbsp&nbsp“人证在此，想必要拿出无证也不会是难事，事到如今，温大人还想将黑的说成白的么？”对于温世仪这样的小人，冷澈连瞧也未瞧他一眼，便冷冷地将他推入地狱，“方才温大人同王妃说的话，我与安公公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甚至，连温大人想要除掉我的王妃的话，我也没有落下。”

    &nbsp&nbsp&nbsp&nbsp“……！”温世仪再一次瘫坐在地，他真的，无路可走了吗！？

    &nbsp&nbsp&nbsp&nbsp“温大人何不求求我的王妃？若是王妃肯饶你一命，我与安公公定不会将此事上奏王上。”冷澈轻轻一笑，望向温柔，温柔亦是回以他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自祠堂走出。

    &nbsp&nbsp&nbsp&nbsp温世仪听闻冷澈这么一说，连忙转身扑倒在温柔脚下，几乎想也未想便照地磕下响头，向温柔求饶道：“白王妃，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请您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nbsp&nbsp&nbsp&nbsp“爹爹这般大礼温柔可受不起。”温柔居高临下地望着态度与方才简直就是三百六十度转变的温世仪，冷冷讽刺道，“若是方才温柔进门的时候爹爹也是这个态度的话，温柔此时可就好说话多了。”

    &nbsp&nbsp&nbsp&nbsp“好女儿，爹爹错了，爹爹知错了！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爹爹吧！”温世仪继续磕头。

    &nbsp&nbsp&nbsp&nbsp温心看到这样的温世仪，不禁怒火中烧，虽然明白她们自己现在的处境，但是她无法容忍她最爱的爹爹对温柔下跪磕头！突然，温心从赵嫣儿的发间取下一根发簪，握在手心就要往温柔刺去！

    &nbsp&nbsp&nbsp&nbsp“温柔贱人快去死！”温心嘶吼着，仿佛是不顾一切地要取温柔性命，只是她连近都没能近温柔的身，便觉自己的咽喉被人狠狠捏住，而后将她慢慢举起。

    &nbsp&nbsp&nbsp&nbsp竟是——白王！他沉沉的眼眸冷冷的，没有一丝怜惜之意，明明只要他稍稍一用力便能取掉温心的性命，但是从他的眼里根本看不到一丝情感，仿佛他手里捏着的不是一条人命。

    &nbsp&nbsp&nbsp&nbsp对于冷澈这突然的动作，温柔亦是吃了一惊，因为在她对他的认知中，他是个绝不会轻易自己出手的男人，非但如此，她还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冰冷以外的情感，那是深深的厌恶，只是那种厌恶并非冲着温心，仿佛是透过温心而厌恶着某个人。

    &nbsp&nbsp&nbsp&nbsp“二妹妹急甚？怕轮到自己么？放心，姐姐定然不会忘记二妹妹的。”温柔温婉一笑，若非此情此景，这样笑，定然让人以为这是个温和无比的大姐姐，“王爷，先让二妹妹歇着就好。”

    &nbsp&nbsp&nbsp&nbsp她可不是心疼温心，只不过是怕冷澈捏死她罢了，她实在看不懂这个男人，还真是“该出手时就出手”了？

    &nbsp&nbsp&nbsp&nbsp温柔话音一落，冷澈便松开了手，温心即刻跌到地上，护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冷澈的眼神惊惧万分，她如何也想不明白，这样美的一个人，怎么会冷得像一尊没有情感的石像，那样的眼神，足以令人害怕得窒息！

    &nbsp&nbsp&nbsp&nbsp温柔将视线继续移回到匍匐在自己脚边的温世仪身上，不屑道：“爹爹不是想要我的镇国公府吗？可以，这个女人任我处置，再把我娘从阎王那唤回来，我这镇国公府拱手送给你。”

    &nbsp&nbsp&nbsp&nbsp温柔微微抬起手，用食指指着赵嫣儿，继续道：“还有祖父，也一并唤回来。”

    &nbsp&nbsp&nbsp&nbsp温柔这一指，吓得赵嫣儿胆子都快裂了，若是让她落到温柔手里，温柔或许连死都不让她她，温柔定会让她生不如死！

    &nbsp&nbsp&nbsp&nbsp“老爷，不，不要——！”赵嫣儿知道求温柔也没用，倒不如求温世仪，只要温世仪死也护着她，她就绝不会落到温柔手里。

    &nbsp&nbsp&nbsp&nbsp“好女儿，爹爹不要什么镇国公府，所以你娘亲与你祖父，爹爹没法子再唤唤回来。”温柔的话让赵嫣儿看到了绝望，却让温世仪看到了希望，连忙抬起头望着温柔，“至于这个女人，任你处置！爹爹只要一条生路就好！”

    &nbsp&nbsp&nbsp&nbsp“而且，这所有的事情都是这个女人的主意！害死爹，害死小婉，害你背上骂名，都是这个女人出的主意！我，我只是受她蛊惑而已！”温世仪为了活命，极力撇清自己的罪孽。

    &nbsp&nbsp&nbsp&nbsp“老爷，你——”赵嫣儿不可置信地盯着温世仪，她想不明，曾经深爱了她十几年，甚至不惜谋害自己亲爹与妻子的男人，如今不仅想要将她推出去换回他一命，竟还要将罪名推到她身上！她绝望了，再多说什么都是无用。

    &nbsp&nbsp&nbsp&nbsp“爹爹，事到如今，就算你不让温柔处置赵姨娘，温柔也有的是法子将赵姨娘处置了，何须爹爹把赵姨娘推出来替自己挡罪？”这天下间最无耻的男人怕是非温世仪莫属了，敢做不敢当，大难临头居然将女人推出来挡罪，这样的渣滓，竟然是她这个身体的亲爹！真是奇耻大辱。

    &nbsp&nbsp&nbsp&nbsp“爹爹并非是将赵姨娘推出来替自己挡罪，爹爹说的可句句都是实话！”温世仪急急说完，对着温柔又是磕头。

    &nbsp&nbsp&nbsp&nbsp“爹爹，你就省省力气吧，别磕了，就算磕再多，温柔也帮不了你。”温柔嗤之以鼻，连看见他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就算温柔肯饶爹爹一命，王上却不定会饶过爹爹，爹爹还是去跪王上比较实在。”

    &nbsp&nbsp&nbsp&nbsp温世仪惊了，猛地抬起头，望着温柔：“白王爷不是说了，白王妃饶过爹爹，他们就不报予王上了吗！？”如此王上便不知晓了，还谈何要不要饶他？

    &nbsp&nbsp&nbsp&nbsp“难道爹爹忘了，自己也是青王爷一党？”温柔淡淡地提醒温世仪一句，“如今王上可是在帝都里一一抓捕青王一党，爹爹平日里与青王爷来往那么密切，还欲将二妹妹嫁入青王府，爹爹觉得王上会放过你吗？你又躲得掉吗？”

    &nbsp&nbsp&nbsp&nbsp温柔的话将温世仪拖入了另一个危险中，如今的他，可真是四面危险，想逃也逃不掉。

    &nbsp&nbsp&nbsp&nbsp“王上就算要处置我，也要先处置温颜！”她可是青王妃，要杀也要先杀她！就算到了朝堂上，他也能这么说！

    &nbsp&nbsp&nbsp&nbsp“噢——”温柔像恍然大悟一般，接着道，“温柔忘了告诉爹爹，王上不仅不会处置三妹妹，还让三妹妹执掌了整个青王府，如今的青王府，三妹妹是正主。”

    &nbsp&nbsp&nbsp&nbsp温柔将字字咬得清晰，说罢，饶有意味地望着温心。

    &nbsp&nbsp&nbsp&nbsp他们想要得到的，如今是温颜拥有了，而他们从未想过的，今日皆落到了他们头上，呵！这便是报应！

    &nbsp&nbsp&nbsp&nbsp温柔的话，让温世仪最后的力气也消散了，颓然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面如死灰。

    &nbsp&nbsp&nbsp&nbsp“温柔，你说什么！？”只有温心还残存着最后的理智，用最怨毒的眼神望着温柔。

    &nbsp&nbsp&nbsp&nbsp“二妹妹还不知道么？从今日起，世上便再无青王爷这个人，你心心念念的青王爷，造反，被拘押了，”温柔悠闲地转着自己手指上的玉指环，说得云淡风轻，“三妹妹如今是青王府的正主，二妹妹，听明白了么？”

    &nbsp&nbsp&nbsp&nbsp她们毁了她，她也要毁了她们！并且加倍奉还！**戏在落幕**

    &nbsp&nbsp&nbsp&nbsp“爹爹，您不是想要真正成为镇国公府的正主么？如今温柔拱手送给您，您还敢要么？”

    &nbsp&nbsp&nbsp&nbsp“赵姨娘，你不是想要得要爹爹永久的宠爱么？如今你还敢要爹爹的爱么？你不是想要将我踩到泥地里，看我生不如死么？如今我就在站在你面前，你还敢算计我么？”

    &nbsp&nbsp&nbsp&nbsp“二妹妹，你这么喜欢青王爷，如今他就在天牢里，你还喜欢他么？”温柔走到温心面前，抬手捏住了她的下颚让她看着自己，“既然二妹妹这么喜欢抢姐姐的东西和男人，那姐姐就把这镇国公府里的男人都送给你如何？不知妹妹到时忙得过来么？”

    &nbsp&nbsp&nbsp&nbsp温世仪及赵嫣儿母女均是面如死灰，纵是想要一条活路，怕也是不可能了，如今的他们，就是是被剪了翅膀的鸟，想飞也飞不掉，曾经想要做凤凰，如今连只山鸡都不如。

    &nbsp&nbsp&nbsp&nbsp温柔厌恶地拿开自己的手，冷冷地看着落魄的他们，一点怜悯也无，不要怪她心狠，要怪就怪他们自己做过那些天理不容的事！

    &nbsp&nbsp&nbsp&nbsp“安公公，今日的事您都瞧清楚，听清楚了？”戏已落幕，冷澈朝身旁的小安子淡淡地问道，“还劳安公公如实报与王上。”

    &nbsp&nbsp&nbsp&nbsp“白王爷放心，奴才定会仔仔细细地像王上禀告清楚。”小安子斜了一眼温世仪，厌恶道，“况且如温大人这样的人，留着也是给朝堂抹黑，王上自会好好查清楚之后将此等人治罪，还白王妃一个清白。”

    &nbsp&nbsp&nbsp&nbsp小安子之所以能被提拔到王上身边办事，就是因为冷澈瞧上了他敏锐的心思，故而安排他到冷浩身边，所以对于小安子而言，冷澈也算得上他的大半个恩人。

    &nbsp&nbsp&nbsp&nbsp小安子此时很清楚，今日白王爷请他来，便是要他做个证人，向王上传话，而他也听得很清楚，不仅镇国公府一家子有罪，便是白王妃名声败坏一事也是另有隐情，所有，他都会一一给王上详传，还白王妃一个清白就是给白王爷一个面子，王上定然会好好处理这件事。

    &nbsp&nbsp&nbsp&nbsp“还劳安公公替我向王上带去一个请求。”冷澈说得谦和。

    &nbsp&nbsp&nbsp&nbsp“白王爷但说无妨，奴才定会替白王爷把话带到。”小安子连忙向冷澈躬身。

    &nbsp&nbsp&nbsp&nbsp“这温夫人与镇国公子，是否能请王上交由白王妃处置？”既然是她要做的事，她就让她亲手了结。

    &nbsp&nbsp&nbsp&nbsp温柔闻言望向冷澈，明明是一双冰冷的眸子，她却觉得仿佛有莫名的温柔正从他眼底溢出，心底升出了一丝暖意。

    &nbsp&nbsp&nbsp&nbsp“白王爷只管现下就让白王妃下命令就好，白王爷这个请求，王上必然答应，届时奴才只需将白王妃的决定禀告给王上即可。”白王爷的话，王上绝不会不听，“请求”一说，不过是形式而已。

    &nbsp&nbsp&nbsp&nbsp“既然如此，便先行谢过安公公。”冷澈微微颔首，而后望向温柔，轻声道，“王妃，只管说出你先要怎么做就好。”

    &nbsp&nbsp&nbsp&nbsp温柔毫不吝啬地冲冷澈笑了笑，那样的笑容，让冷澈的心莫名一震。

    &nbsp&nbsp&nbsp&nbsp因为，这是温柔在他面前发自内心的笑，仿佛最璀璨的星空，闪耀着让人着迷的光。

    &nbsp&nbsp&nbsp&nbsp真是得了个善解人意且还温柔的夫，看来青王与赵嫣儿母女给她安排的这门在世人眼里最可悲的婚姻，并不糟糕，反而让她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nbsp&nbsp&nbsp&nbsp嫁入白王府，如今想来，当真不错。

    &nbsp&nbsp&nbsp&nbsp“二妹妹，念在你与我是亲手足的份上，姐姐就网开一面，饶你一命如何？”温柔带着笑意望着温心，只见温心不可置信地猛然抬头，温柔才笑着继续道，“可是依照大夷的律法，就算姐姐有心饶你，律法可能也不会允许，妹妹堂堂镇国公子未婚便与人欢好便已是犯了罪，再加上之前谋害姐姐之罪，两者加在一起，怕不是死罪，最轻也只能是个贬为庶民之罪。”

    &nbsp&nbsp&nbsp&nbsp温柔慢慢地说着，温心的脸色是愈来愈难看，如此温柔笑得更开心，“所以呢，为了不让二妹妹被贬为庶民之后无法生活，姐姐便让二妹妹继续留在镇国公府如何？”

    &nbsp&nbsp&nbsp&nbsp“……！”温心不敢相信，温柔居然不仅放过她，竟然还将她留在镇国公府！？这可能吗！？

    &nbsp&nbsp&nbsp&nbsp“二妹妹，高兴么？”温柔不紧不慢道，“府里的浣衣房一向都是缺人手的，二妹妹日后便到浣衣房去搭把手吧。”

    &nbsp&nbsp&nbsp&nbsp她不会让温心死的，她们想要她生不如死，她又岂会让她们好受，平日里温心将府里的下人当猪狗一般看待，如今将她派去浣衣房，日后的生活，定让她过得“多姿多彩”！

    &nbsp&nbsp&nbsp&nbsp“温柔！你为何不直接杀了我！？”把她分配到浣衣房！？这就等同于要她去做最下等婢女！比庶民还不如！若是如此，她宁愿去死！

    &nbsp&nbsp&nbsp&nbsp“二妹妹放心，姐姐怎么会杀你呢？又如何舍得杀你呢？”温柔佯装心疼地看着温心，而后朝立在冷澈身后的家丁模样的侍卫命令道，“来人，将二小姐拖入浣衣房，看好了，别让她死了。”

    &nbsp&nbsp&nbsp&nbsp死了，就是便宜她了。

    &nbsp&nbsp&nbsp&nbsp“温柔！贱人！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死后也不能入轮回！”温心挣扎着，想要挣脱侍卫的钳制，奈何她一个弱女子哪里挣得开两个大男人的钳制，只能挣扎着，撕心裂肺地吼出最狠毒

    &nbsp&nbsp&nbsp&nbsp“至于你，赵姨娘……”处置了温心，温柔才将目光落到仍旧在瑟瑟发抖的赵嫣儿身上，看来她真的是肝胆俱裂了，否则在方才她命人将温心拖下去的时候赵嫣儿早就跳起来保护温心了，哪像现在这般仿佛脑瘫了一般地坐在地上。

    &nbsp&nbsp&nbsp&nbsp“赵姨娘生的这么美，若是处死了，多可惜。”温柔蹲到赵嫣儿身边，看着她脸上的那道疤，啧啧可惜道，“温柔在想，如何才能使赵姨娘的美貌得到有价值的利用？”

    &nbsp&nbsp&nbsp&nbsp其实，这赵嫣儿也算得上是个可怜女人，她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想要锁住温世仪对她的爱，谁知到最后，她在温世仪心里居然一文不值。

    &nbsp&nbsp&nbsp&nbsp若是换做别人，温柔或许会同情她，可是她是赵嫣儿，是和温世仪一起害死了祖父与娘亲的凶手，所以，她绝不会放过赵嫣儿！

    &nbsp&nbsp&nbsp&nbsp“就让赵姨娘去充作军妓吧，也为大夷做些贡献。”温柔笑得瘆人，“赵姨娘不用害怕，或许到了军营能遇到李安音妹妹也不定，两人一齐做个伴儿不是挺好？”

    &nbsp&nbsp&nbsp&nbsp充军妓是大夷对女子最狠毒的处罚，因为谁都知道那些士兵各个皆如狼似虎，没日没夜地折腾，女人只能是死路一条！

    &nbsp&nbsp&nbsp&nbsp这是温柔赏给赵嫣儿最美的惩罚！赵嫣儿却只是呆呆地坐着，没有求饶，也没有撕心裂肺地呐喊。

    &nbsp&nbsp&nbsp&nbsp忽然间，一道殷红从赵嫣儿的嘴角淌出，而后在温柔没有一丝惊讶的眼中睁着眼倒地。

    &nbsp&nbsp&nbsp&nbsp赵嫣儿，比温世仪有骨气，宁死也不受辱，既然如此，就冲着她这最后的胆气，她赏她全尸一具！

    &nbsp&nbsp&nbsp&nbsp“赐赵姨娘全尸，至于爹爹——”温柔的眼神瞟到温世仪身上，在温世仪看妖怪一般的眼神中冷笑了一声，“至于爹爹，温柔无权处置。”

    &nbsp&nbsp&nbsp&nbsp“王爷，戏看完了，咱回吧？”温柔走到冷澈身旁，抬头朝他微微一笑。

    &nbsp&nbsp&nbsp&nbsp冷澈轻应了一声，转身与温柔离开了。

    &nbsp&nbsp&nbsp&nbsp回白王府的马车上，温柔望着闭目假寐的冷澈，轻声问道：“王爷，你厌恶女人？”

    &nbsp&nbsp&nbsp&nbsp从他方才看温心的眼神，她似乎看到了他的这种心理，令她不由得想要明白，他，厌恶女人？为何？

    &nbsp&nbsp&nbsp&nbsp－－－－－－题外话－－－－－－

    &nbsp&nbsp&nbsp&nbsp十四的老命要丢在码字上了，十四不行了，需要好好休息几天，从明日起往后几日暂且每日3000，本想请假休息几天，可是觉得断更不太道德，故还是继续更，虽然字少了。

    &nbsp&nbsp&nbsp&nbsp还望姑娘们谅解，允许十四休息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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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何人为相

﻿    ﻿    &&皇宫。

    &&太后由小李子搀扶着，面色阴寒，来到了御书房前，值守的太监向其行礼欲要进去向王上通传，却被太后一个冰冷的眼神盯得定在了原地，太后只沉沉不屑道：“本宫来御书房见王上，还需要尔等通传！？小李子，将门推开！”

    &&面对盛气凌人的太后，值守的小太监哪里敢阻拦，早已被太后一个眼神吓得内心忐忑，瑟瑟发抖，他怕是免不了一顿大责罚了。

    &&此刻的冷浩，从青王府回来之后便一直在御书房里坐着，思忖着如何处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把自己所想与见解写下以便稍后与冷澈的意见作比，好让自己知道自己与大哥的处事方式还差多远，还有哪些是自己疏漏的，大哥身子不好，而他是大夷的王，他该担起他所该担的责任了！

    &&冷浩的沉思忽被沉沉的推门声打断，抬头一望，只见一脸冰冷，眼含怒意的太后正慢慢朝他走来，见了他却是一句话也未说，好似她才是这大夷的主。

    &&见到太后，冷浩一丝惊讶也无，太后，果然来了，想来是在得到青王垮了的消息后便坐不住了，便愤怒地往御书房来，竟是连通报都不让通报一声，可见他们带给她的震惊有多大。

    &&冷浩站起身，往太后迎了上去，脸上挂着平日里如孩童一般的笑，却是没有再一如既往地搂上她的胳膊，“母后如何来了？来了居然还是没舍得派人提前通报朕一声？”

    &&“王上今日可是拘押了青王及平日里与他要好的官员！？”太后眸光冷冷地看着冷浩那张笑得天真无邪的脸，第一次觉得自己看不透冷浩这样的笑容。

    &&她如何也想不到青王及其一党居然会在一日之间悉数被抓获，而且下达这一命令，不是别人，正是从不知家国皇权为何物的冷浩！

    &&在得知青王被拘押的第一消息之时，她震惊了！然而叫她震惊的不是青王倒台一事，因为青王这个蠢货倒台是她预料之中的事，她知道白王绝不会让青王一直嚣张下去，叫她震惊的是，今日的这一切，居然是冷浩所为，而非白王！

    &&那个几乎是她看着长大，从来就只知道玩乐的冷浩！这如何能不叫她震惊！？然而震惊背后，她也有了一丝惊慌，难道这些年来冷浩都是在装着懵懂无知的模样！？而她居然丝毫没有察觉出来！？

    &&而若是如此，就证明了从一开始冷浩就在提防她，他是否是知晓了什么！？

    &&可冷浩继位之时只有十五岁，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有这样的心思！？不可能！那是白王从旁辅佐！？这可能吗？虽然她觉得白王不容小觑，却从未觉得他会有这样明细的洞察力！白王不过是担心皇权落到了她这个太后的手里，预防着外戚势力的崛起，岂又会知道这暗里的实情？

    &&倘若白王是那暗里支持与辅佐冷浩之人，有着明细的洞察力，有着能支起夷国的能力，如何还让她居于后宫首位这么多年，而近十年来又如何使得国库连年亏空而无法填补，又如何会加重劳役赋税使得民怨载道？由此观来不过也是个有些许能耐却无远见的窝囊废！

    &&那么，能让冷浩将真实的自己收隐藏，装作无知达六年之久的人究竟是谁！？难道是他自己！？若是如此，倒真真是她大大的疏漏了！必须要有所行动了。

    &&“母后如何这么快便知道了？朕好似还没有与母后说呢！”他当然知道太后来做什么，来兴师问罪的其中一点，毕竟他处理掉的可是她亲自提起来做丞相的青王，也可谓算她的小半个心腹，她如何能不惊讶生气？但是她更想知道的是，一向只知玩乐，懵懂无知的他，如何竟能一日之间将青王及其党羽全部搜捕，难道一直以来他都是装的？

    &&“确实，朕是拘押了青王，并搜捕了与其往日里交往甚密的官员。”冷浩的脸上依旧挂着他那无害的笑容，说的好像是玩笑一般的话，虽然他知道太后一定不会再受他这样的外表所蒙骗，但是如今依旧这般，更能在她心里塑成他深藏不露的一面，以让太后绝不敢轻举妄动。

    &&这是冷澈所说。

    &&“青王究竟犯了何罪？竟然使得王上不念手足之情将其拘押，甚至还将平日里与其要好的一并官员一齐抓捕！？”太后眼神凌厉，话语更是凌厉，一字一句皆像是在大夷着想，“难道王上不知道这样做会使得许多官署会在一日之间瘫痪吗！？”

    &&“母后难道不知五哥犯的是大罪？”冷浩俊眉一挑，“五哥犯的可是如同当年六哥一样的大罪，若是朕惦念了那手足之情而不将其拘押治罪，朕的帝王之颜何在？母后您说是不是？”

    &&“还有那些个攀附五哥的官员们，朕只是暂时拘押，又没说要全部都在今日处置干净了，不会使得官署瘫痪，母后放心。”

    &&冷浩说得字字在理，让太后无从反驳，但她却不能由着冷浩这么做，因为目下政权还是握在她手上！而不是在冷浩手上！

    &&“王上，你还未行加冠大礼，还未能亲政，青王这事，照以往一般，当由本宫处置。”

    &&“由谁来处置五哥这件事，母后就更不用操心了。”冷浩笑得开心，叫来了小安子，“小安子，去把书案上的那方绸布拿来。”

    &&小安子弯着腰恭敬地递上一方绸布，冷浩接过递给了太后：“母后，大哥已决意此事让朕来处置，以作为朕亲政的第一把火。”

    &&太后接过绸布，看到印在绸布一角赫赫在目的深红大方印，眼神冷得可以杀人，那是夷国最高玺印！她能不答应！？

    &&“既然如此，此事便交由王上亲自处理。”太后阴沉着脸将绸布扔回了冷浩手中，丝毫不给冷浩一点面子，冷浩却是毫不在意地依然笑着。

    &&“只是青王如今身处牢狱，青王之位能空，丞相之位却不能缺，否则这整个大夷官署大大小小的事情谁来执掌批驳？王上，此事可不能耽搁。”冷浩，白王，就让你们逞一时能耐，这大夷，迟早都要是主上的！

    &&“这个母后就更不用操心了，朕早已经想好了。”说到此，冷浩自个转身从书案上拿过一方明黄的绸布，让小安子交到太后手里，“朕决意让大哥做这大夷丞相！母后您瞧，朕连圣旨都拟好了。”

    &&太后连瞧都未瞧手中的明黄绸子一眼，涂着丹蔻的手中便蓦然收紧，将明黄绸子揉皱在掌心。

    &&冷浩却像没有瞧见太后的愤怒一般，也不等太后说话便又道：“大哥做丞相，绝对会比五哥强不知前辈百倍，母后该是不会反对的吧？”

    &&“王上如今是长大了，做何事都无须跟本宫知会一声了。”太后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明黄绸子扔到了地上，“既然王上一切都已经打算好了，又何必再来问本宫？”

    &&“小李子，回鸾凰宫！”太后说完，用力拂袖转身。

    &&“小安子，去替朕送送母后。”在太后转身之后，冷浩的眉眼间一丝笑意也无。

    &&亲自弯腰捡起那被太后扔掉的明黄绸子，冷浩忽然觉得这大夷的担子，太过沉重。

    &&“小安子，来。”冷浩唤过小安子。

    &&小安子在冷浩身旁垂首，冷浩附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小安子面上闪过一丝错愕，而后看着冷浩严肃的神情，点了点头。**

    &&翌日。

    &&温柔坐在燃着炭火的燎炉旁，亲自煮着茶，在她身旁拘谨地坐着的，是尹儿和云浪，暖暖的屋阁里只有他们三人，其余婢子温柔皆让她们歇着去了。

    &&香茶煮好，温柔亲自斟了递给尹儿和云浪，这使得本就拘谨的两人更是局促，绷直了腰杆硬是不敢伸手去接，与主子并排坐着已是仪礼里的大不敬，再让主子递茶更是大大的不敬。

    &&尹儿与云浪的拘谨局促让温柔觉得好笑，在他二人面前她也无须掩藏顾忌什么，发自内心地笑了：“怎都僵得像木头人似的，我亲自煮的茶，你俩再这么僵着可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来，都拿着，这里没有其他人，无须在意什么礼数问题。”温柔笑得柔和，尹儿与云浪相视一眼，看着温柔那柔和的笑，微微涨红了脸，才敢伸出手去接住温柔递来的茶。

    &&“多谢王妃！”尹儿与云浪接过茶，下意识地站起身要向温柔行礼，却被温柔制止，“好了好了，都坐下，一杯茶再由你二人行完礼都该凉了。”

    &&尹儿与云浪心底蓦然一阵感动，滚烫的茶水入口，仿佛能暖到心田。

    &&“今日，外边可有什么话传开？”温柔也捧起茶杯，轻啜了一口，朝云浪问道。

    &&“回王妃，今儿一早，四处城门与中央官楼的官榜上皆张贴了皇榜。”云浪将茶杯捧在手中，本想站起身答话，却被尹儿拉着坐下，递给他一个“笨蛋”的眼神，因为温柔方才才发过话，不用站着，再站起来便是不将温柔的话放在耳里，云浪虽然觉得坐着向温柔说话很不应当，但是温柔的话他不敢不听，只就别扭地坐着，将自己听到的看到的继续禀告。

    &&“皇榜张告：青王作乱，欲篡皇位，理应处死，念其居丞相之位曾有功于皇室及百姓，免死，判终身监禁；参与作乱官员，贬为庶民，发配边城修筑长城；未参与作乱但与青王勾连的官员，罚奉一年，官阶皆将一级，再创功绩者皆可有官升机会，其余皆不再追究；镇国公府温世仪，弑父杀妻，证据确凿，做下此等天理不容之事，处斩；原镇国公子温柔，当初与人私奔一事实属子虚乌有，现已查明为现镇国公子所陷害，故将镇国公子之位还予原镇国公子温柔，现镇国公子贬为庶民。”云浪将皇榜内容几乎一字不差地背完。

    &&温柔轻啜了一口茶，满意地勾起了嘴角，王上的处置方式当真无可挑剔，既处置了青王及其一党，还不使官署瘫痪，温世仪得到了恶报，而她不仅重新坐上镇国公子之位，便是她的清白名声，都一并还给了她，当真是好极。

    &&“那百姓反应如何？如何议论？”民众之口，亦是最重要的，若是民众反对如此处置青王，王上，抑或说是冷澈，必然要另行处置。

    &&“民众皆是拍手叫好，还声称王上这样的处置不够，该将青王爷处斩，可见青王爷平日里极是不受百姓拥戴，温大人一事，百姓皆嚷嚷着这样的人应当千刀万剐，还有王妃一事，百姓也是震惊后舒坦了。”毕竟谁也不愿相信这样美丽且还在朝堂上为夷国争过荣耀的王妃曾经做过那样的事，“对于皇榜上的内容，百姓只有震惊，无人有异议，亦无人怀疑。”毕竟处置夷国丞相是大事，突然之间就闹出这样的事来，任是谁都会震惊。

    &&“嗯……”温柔微微点头，“至于那王三，放了吧，顺带告诉他，他身上没有中毒。”不过是向他扔颗补血气的药丸而已，吓吓他而已，本想是留着他做证据的，如今竟是丝毫不需要他。

    &&“云浪明白，稍后便去将他放了。”

    &&“尹儿，云浪，这些日子倒是辛苦你们了，待开了春，便择个好日子，将你俩的好事办了。”温柔笑着往尹儿空了的茶杯里斟上茶，“我为你俩操办。”

    &&尹儿与云浪皆是一惊，而后双双跪地，朝温柔重重地磕了一记响头，二人皆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温柔却知，此时无声胜有声。

    &&因为她有预感，整个大夷现在是风雨欲来，趁着还是平静的日子，给真心为她办事的尹儿与云浪他们最希望的事办了。

    &&她，也是即将要置身于这风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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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太后召见

﻿    ﻿    &&温柔坐在书桌后，微阖着眼，手里握着那龙玉白璧反反复复地转着，心里想了许多。

    &&镇国公府日后有谁执事？王如敏如何处置？朝堂局势究竟如何？这龙玉白璧所掌控的力量究竟有多少？

    &&“王妃，夙夜大管事求见。”温柔正在梳理思绪间，尹儿来到旁，小声禀报道。

    &&“可说了何事？”温柔蓦地睁开眼，夙夜？这么晚来求见，可是白王又怎么了？

    &&“没有说，只是大管事身后还有一名男子，夜里奴婢瞧不清他的容貌，王妃，要见吗？”尹儿的话里多出了一丝提防之意，经历了李安音与王如敏之事，她总觉得不管是什么人，都必须提防着。

    &&“大管事前来，自然要见。”虽然她不知与夙夜一道前来的男子为何人，但她相信夙夜不会是害她之人，“让大管事在厅子稍候片刻，我稍后便到。”

    &&“是。”尹儿躬身告退。

    &&稍倾，温柔来到了厅子，在看到来人的一瞬间，不禁惊讶了。

    &&只见冷澈坐在客位太师椅上，正轻啜着手中杯子里的茶汁，看到温柔前来，将杯子放到了身旁的小几上，缓缓站起了身，礼貌地淡淡道：“深夜前来叨扰王妃，还请王妃见谅。”

    &&白王！？居然到她这烟水阁来了！？着实让她吃惊，在她的印象里，白王几乎是不踏出那瓦釜雷鸣一步的，除非是迫不得已。

    &&“王爷亲自造访温柔这烟水阁，倒是让温柔受不起王爷这个大礼。”温柔笑得平和，毫不谦让地在主位上坐下，“见谅之话温柔可不敢当，这儿也是白王府，王爷只管坐着便好，王爷站着可让温柔担不起了，只是温柔不知王爷为何会突然想到到温柔这儿来？若是王爷有需要，尽可叫温柔到瓦釜雷鸣去。”

    &&“有求于人，必是亲自而为较显诚意。”冷澈重新在椅子上落座，也不拐弯抹角，看着温柔，直接将自己需要她帮忙说得明了，只是厌恶女人的他，居然能说出有求于她的话，看来真是一个能屈能伸之人，并非是那只会拿身份压人的愚蠢之徒。

    &&“王爷相求温柔便是更不敢当了。”他居然还会有事求她？真是让她再次小小吃了一惊，“王爷有事只需说便可，温柔能力范围内之事定然会帮王爷的。”

    &&“明日我需上早朝，今夜前来一是为了告知王妃，以免王妃动怒，也好让王妃提前让我注意着些什么。”冷澈淡淡地说着，他可是记得昨日她愠怒的眼神，也知道她救他一回不易，故还是提前知会她一声为好。

    &&“王爷要上早朝？”因着身体而从来不上早朝的他，突然说要去早朝，莫非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正是。”

    &&“王爷放心，温柔定会让王爷好去好回。”他好就等于她好，她可不想自己再大放血一回，就算没人杀她她也散血过多而死了，只是，“王爷亲自前来所要说的事，只是这件小事而已？”

    &&若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劳得着他亲自来见她么？

    &&“自然不是。”冷澈一点也不含糊，直白道，“亦是要提前知会王妃一声，明日之后，我这身子，王妃怕是要多费心了。”以往皆不可能正常歇息的他，明日之后，更不可能，他的命目前还不能丢，要撑住，想来是非她不可了。

    &&“明日早朝可会发生什么大事？”她有直觉，明日早朝必会有大事发生，是什么事？她一时猜度不出。

    &&“明日王妃便会知晓。”冷澈并不愿意多说。

    &&“王爷只管放心，既然温柔襄助王爷，定然不会让王爷再被体内的毒素侵害。”既然他都说了日后需要她多费心，看来她日后的日子是真的需要操心了。

    &&温柔说完，将放在袖间的一只小白瓷瓶拿出，递给冷澈，叮嘱道：“明日出府前吃一颗，可暂缓王爷体内毒素的流窜速度，王爷回来之后需立即泡澡，届时再吃一颗，将三颗化于水中。”

    &&“我记下了，多谢王妃赠药。”冷澈接过小白瓷瓶，站起身朝温柔作揖道，“日后之托，在此也先行谢过王妃。”

    &&冷澈说完，转身走了，温柔望着他的背影，想着明日早朝之事。

    &&夜里躺在床榻上，温柔依然在猜度，忽然，心底蓦然一亮，她好似猜到了是何事。

    &&心里想着的事情太多，温柔一夜无眠，第二日早早便起了身，唤来尹儿去向夙夜说一声，道是王爷早朝回来之后跟她说一声，尹儿应了声去了。

    &&若今日早朝之事如她所想一般，她必须要找白王好好了解一下朝局，以便让她为自己定位，好以日后襄助他。

    &&早膳的时候，尹儿在一旁伺候着，看着温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尹儿，想说什么便说，想问什么便问。”温柔用膳罢了，净过口，才看着尹儿问道。

    &&“王妃……若是奴婢问了，您……不生气？”尹儿小心翼翼地问着，毕竟这种事情不是他们下人所能提及的，就算王妃再怎么随和，她也小心着些为好。

    &&“用不着这么小心。”尹儿小心翼翼的模样让温柔觉得好笑，“你不过就是想问那昨夜的白衣男子是否是白王爷，可对？”

    &&因为尹儿昨夜没能在屋里伺候，没有听到温柔与冷澈的对话，自然不知道那就是白王冷澈，但从那一袭白袍及夙夜的态度看，尹儿隐隐猜得到那就是白王，只不过在看到白王的面容是吓傻了而已。

    &&“王妃怎会知道奴婢心里想的是什么？”尹儿没想到温柔竟能一语说中她心中所想，睁大了双眼看着温柔。

    &&只要是这白王府里的人，自然都想知道白王爷长甚模样，况且昨夜尹儿看到了夙夜对白王那恭敬的态度，还有深夜还敢前来烟水阁的男子，自然要猜想那是不是白王爷。

    &&“若那是白王爷，又会怎样？”温柔浅笑着问，这尹儿，不知心里又在想着些什么。

    &&“若那是白王爷，奴婢就替王妃高兴啊！”尹儿忽然笑得很是兴奋，“王爷与王妃本就是夫妻，可是自王妃到这王府之后，您与王爷都没见过几次面儿，昨夜是王爷自个儿来找您！不就是说，您与王爷肯定要往好处走的！而且白王爷生的那般美，与王妃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温柔有些无奈地笑了，没有发表什么见解，也没阻拦尹儿往下说，尹儿便笑着絮絮叨叨地说着，所说的一切，皆是为温柔高兴的话。

    &&心底，暖暖的。

    &&大约将近正午时分，夙夜前来烟水阁，尹儿将他请进了厅子。

    &&“夙夜见过王妃。”一见到温柔，夙夜即刻躬身行礼。

    &&“大管事不必多礼，可是王爷早朝回来了？”

    &&“正是。”夙夜应道，而后将手中的明黄卷轴双手递与温柔，恭敬道，“王爷命夙夜将此卷轴交予王妃。”

    &&明黄的卷轴，想来必是圣旨，看来，离自己的猜测是**不离十了。

    &&温柔亦是双手接过圣旨，打开，嘴角勾起一记若有似无的笑意，果然如她所料。

    &&“大管事，现下可否方便见王爷？”温柔看罢圣旨，阖上之后向夙夜问道。

    &&“自然可以，王妃请。”爷早就知道王妃看完圣旨定要去见他。

    &&瓦釜雷鸣深处。

    &&黑衣伺候冷澈脱下身上的官袍，撑开他素日里喜欢穿的白衣为他穿上，而后便退下去准备泡澡用的热水，黑衣方退下，温柔便到了。

    &&依旧是夹着些许药味的馨香，温柔一见到冷澈，便笑着朝他道贺：“温柔恭喜王爷成为夷国丞相，总领国政！”

    &&“王妃认为这是好事？”冷澈对温柔做了一个“请坐”的动作，待温柔坐下后，自己方才落座，脸上表情淡淡，没有一丝喜悦之感。

    &&“自然是好事，有了这丞相一位，王爷便可光明正大为王上谋事。”便不再只是暗里谋事。

    &&“王妃真是瞧得清楚。”从今日起，他便可光明正大地为庙堂，为大夷谋事，他们根基已稳，无须再有所掩藏，该反击了。

    &&“温柔若是没有一双**的眼睛，还谈何襄助王爷？”况且是这么直观之事，“只是，如今王爷登上相位，是否该与温柔说说这朝局？”

    &&“说是自然要说，不过在说之前，我想知道，王妃对目下大夷的朝局了解多少？”之间再没有任何猜忌顾虑的两人，此时便可打开天窗说亮话。

    &&“太后把持朝政，王上几近傀儡，外戚势力强大，官员**，庙堂晦暗。”温柔将自己所知所解尽托出。

    &&“那王妃对整个大夷的局势又了解多少？”冷澈眸光沉沉，她分析的不错，不过却仅是表面。

    &&“邦交尚算平稳，边城尚算安宁，唯有与海国时有小战发生，国库连年空亏，赋税沉重，百姓苦不堪言，与外贸易停滞，无异于自断财源，除帝都之外，富庶城池时有灾情发生，亡羊而不补牢，财富年年有失。”

    &&“王妃真是将整个大夷的局势看得透彻。”冷澈由衷赞赏一句，虽然她所说的并非全然正确，但是整个大夷上下，又能找得出几个与她一般将国势看得清楚的女子，“如今的大夷，如一盘散沙，随时都能被战争的飓风吹散碾碎，届时再想护住大夷，便如同想要覆巢之下的完卵一般，所以要在这样的事情发生之前，将大夷的散沙筑城长城，永垂不朽！”

    &&“王爷可有对策？”听着冷澈的话，温柔仿佛能从他的眼眸中看到他的烈烈雄心。

    &&“王妃不是要明了朝局么？我这便与王妃一一分析。”冷澈没有回答温柔的话，然而望着她的眼神却灼灼如火焰，仿佛论及大夷的国命，他整个人都在燃烧。

    &&这是一个将家国看得重比一切的男人，温柔在他的眼神里，深深地感受到了他的内心所感。

    &&只是，他又是出奇的冷静，冷着声音将朝局分析清楚，虽然他说得并不多，但是温柔足以明白了解。

    &&然而，他告诉她的，只是局势分析，那些人的真正身份，他并未打算告诉她，因为还不是时机让她知道。

    &&“叩叩……”说话间，屋外响起了叩门声，继而响起了夙夜的声音，“爷，宫里李公公亲自来王府传话，道是太后想要见见王妃，请王妃明日进宫一趟。”

    &&太后要见她？温柔微微皱起了眉。

    &&“王妃可是要去？”冷澈微微笑道。

    &&“太后之命，如何能不去？”温柔亦是笑着回答，虽然知道太后并非善茬，但是目前毕竟是太后掌权，她没有任何理由不去，况且就算她不是善茬，她也有的是法子应对。

    &&“既然如此，夙夜，去回了李公公，明日我与王妃一道去面见太后。”冷澈向夙夜吩咐完，而后才看向微微怔住的温柔道，“王妃之身入宫，我有些不放心。”

    &&太后招她进宫，绝无善意，他必须防着，况且太后并非容易对付之人，还是有他在为好，以免她应付不来。

    &&冷澈自己不知为何心底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而温柔，心蓦地一颤，冷澈的话，让她觉得莫名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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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突来之事

﻿    ﻿    &&温柔没有想到，太后召见她不过是与她寒暄几句，问了问她与白王的相处情况，而后留她与白王在鸾凰宫里用了晚膳，便让他们离开了，亲和得就像是一个见了儿媳自然欢喜的婆婆，温柔在她脸上丝毫没有看到丝毫不善的表情。舒残颚疈

    &&直觉告诉她，太后并非是与他们同一立场上的人，在这暗云涌动的皇宫之中，绝不会有永远的朋友，更何况太后并非朋友，而太后今日将她召来，绝非是仅仅与她用一餐饭这么简单，必然是想要对她做些什么，不过看来是白王的出现坏了她的计划。

    &&太后，能将自己的心绪掩藏得这般令人看不透，绝非是个容易对付的人。

    &&待温柔与冷澈离开之后，小李子躬身走到了太后身旁。

    &&“太后，就这么让白王妃走了？”小李子想不明白，既然都能骗到了跟前来，如何还能让她走了？

    &&“不让她走又能如何？她身边可是有白王跟着。”太后拨弄着自己长长的护甲，眼神忽然变得凶狠。

    &&她已派人查实，青王之所以会一日之间倒台，正是因为那王如敏的突然出现，而那王如敏的出现，却又正是温柔之计！

    &&冷浩诞辰那日她便看出温柔虽然顶着一身骂名，却绝不是个一般女子，若她成为冷澈一党之人，必要尽快除之，以防不必要的后患，如今青王一事，更让她觉得这个女子不可留。

    &&本以为从不近女色的冷澈会对这样一个臭名远扬的女人不感兴趣，欲将其引诱入宫借故除掉她，就算冷澈知道温柔是她所害，想必他也绝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敢有什么行动，谁知他竟随她一道来见她，这让她不得不推翻自己之前的计划。

    &&就算她觉得冷澈绝不会是她的对手，但是如今他是大夷丞相，手上更是执掌着夷国的最高的玺印，就算她再如何想将温柔处理掉，目下也不得不顾忌冷澈三分，所以此事她宁缓勿急。

    &&“就算白王妃真的死在了这鸾凤宫里，白王怕也是屁也不敢放一个。”小李子不屑道，看着那个病怏怏的白王冷澈，他觉得他连一个太监都不如，何须顾忌什么。

    &&“今时不同往日，以后说话注意些，如今的王上可不再是原来的王上。”虽然冷澈在她面前还是一如既往的表现卑微，但是王上却不再如从前一般事事依她，便是从这处置青王及冷澈为相这两件事来看，她便知王上绝非会再受她掌控，听任她处置朝政。

    &&况且，她未曾察觉六年来王上居然都是在装的，这更让她日后必须加倍谨慎，必须让主上有所行动了。

    &&“小李子。”太后望了一眼小李子，小李子会意，在太后面前躬下了身，等候吩咐。

    &&“奴才在。”

    &&太后附在小李子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小李子道声“奴才这就去办”，便躬身退了出去，稍时，一辆篷布车从鸾凰宫驶去，驶出了皇宫大门，往城中去了。

    &&太后的眼底浮上了骇人的笑意，这次，她看他们要怎么办，夷国，不出两年，定然不复存在。

    &&白王府。

    &&冷澈第一次没有在一踏进王府大门便直接往瓦釜雷鸣而去，而是径直往正厅走去，温柔亦是跟着他一道到了正厅，待冷澈坐下，温柔看着他那难得有了些许血色的脸此刻又是变得苍白，心下一叹，问道：“王爷何苦同温柔走这一趟，不相信温柔能活着去再活着回？”

    &&“不过是不希望王妃受不必要的危险而已。”冷澈轻轻咳嗽了一声，夙夜已端上了热茶放到了他的手边。

    &&“王爷如何不往瓦釜雷鸣去了？”他将自己藏在那遍布机关的瓦釜雷鸣深处，不过是怕自己的生命受到伤害，如今这又是进宫又是随她回镇国公府，现下又是堂而皇之地坐在这正厅，难道如今就不怕自己的命有危险了？虽然她不知他防的究竟是何人，却又有那么一丁点想要知道。

    &&“我如今已是大夷丞相，日后需要处理的公事定然繁多，若是再如从前一般居于瓦釜雷鸣，岂非要耽搁了政事？”冷澈呷了一口茶，淡淡解释道，“虽王上允准我于王府行公务，瓦釜雷鸣却不宜处事，故，日后，我的居所定于西苑。”

    &&西苑是白王府最大的一所院子，除了日日打扫的家丁能日内之外，其余人等一概不能入内。

    &&西苑？突然间将住所移到了西苑，难道就不怕日后有人对他不利吗？比如，太后。

    &&“如此一来，王妃为我诊治也方便些。”冷澈又补充了一句，温柔没有说话，当做不置可否。

    &&“王爷今日受寒，需用温柔交予王爷的药泡一热水澡为好。”温柔无法阻止他为国操劳，只能提前叮嘱道，“日后王爷若有身感不适，须第一时间知会温柔。”

    &&看来最需要她忙的事，竟是照顾他。

    &&接下来的两日，白王府前院可谓是人来人往，递交的公文可谓是络绎不绝，温柔往西苑去过一回，看见那几乎堆成小山状的公文，她真该怀疑青王为相之时是否有处理过一件公事，否则如何会有这么多的积压公文。

    &&温柔看着埋首于公文中头也未抬的冷澈，唤来夙夜，叮嘱了两句，便离开了。

    &&前院虽忙，后院却是一如既往的清闲，温柔思忖着暂时无用到她的地方，便带着尹儿往镇国公府去了，暂且将镇国公府交由三姨娘顾晚晴打理，在顾晚晴的感恩戴德中离开了，继而到青王府去看看温颜将青王府打理得如何了。

    &&果然温颜没有让她失望，不过短短三日，温颜竟然将青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那些侍妾们各个服服帖帖，下人们更是恭恭敬敬。

    &&“三妹妹，可知这世界从来都不是女人的天下？”至少在这古时候是如此。

    &&“妹妹知道。”温颜低眉顺眼，她虽不知温柔问这话为何意，她却知她只需听就好。

    &&“青王爷如今身处牢狱，而青王爷又无子嗣，纵然现下青王府为三妹妹所管，也保不准日后会有人以此事做文章，夺了三妹妹的权。”

    &&“请大姐姐教我。”一语惊醒梦中人，没有子嗣，女人的任何低位都不会长久。

    &&“这有何难，此事姐姐来帮你。”温柔微微一笑，她那儿，可是有个极好利用的孩子，当做皇族支脉过继给青王府，便可保青王府永远为自己所用。

    &&将近日落时分，温柔回到白王府，想着这突然闲下的日子该如何打发才好，两世为人，她还真没过过闲日子。

    &&忽而她又觉得自己欠抽，当初想要处置了温心等人之后便去过过悠闲日子，如今她的眼前干净了，她又觉得这闲日子难熬，真是自我矛盾。

    &&“王妃，请留步。”温柔正要踏入烟水阁，身后便响起了夙夜的声音。

    &&“大管事，何事？”温柔转过身，在夙夜的眸子里看到了“紧急”二字。

    &&“王爷请王妃到西苑去一趟。”

    &&“好，我这便随你去。”发生了什么事？

    &&到了西苑，只见西苑第一进大厅里正有官员在将公文归类放好，第二进为典籍库，亦是有官员在整理，夙夜将温柔直接引到第四进最靠右一间屋子，轻叩了紧闭的房门两声，便推门而入。

    &&一进门，温柔便看到了一名黑衣人躺在床榻上，床沿上坐着的是一脸沉冷的冷澈，看到温柔进来，冷澈立刻站起身，向温柔微微颔首，轻言道：“特请王妃来，是需要王妃替我看看，他患的究竟是何病，为何会突然发热倒下？”

    &&冷澈侧开身让温柔看到躺在床上的黑衣人，这是自漕城来的黑冰楼密员，非极其重要之事不会亲自由漕城赶来，平日里上报漕城情况皆由阴符发出，可他才刚刚见到密员，他竟莫名昏厥了，这让他更是担忧漕城是否是出了什么大事，故才急急将温柔找来。

    &&温柔闻言，坐到了床沿上，抬手搭上了黑衣人的手腕，触手极是滚烫，脉象让温柔眉头一皱，而后立刻翻其耳背观之，只见其耳背红肿结核如瘰疬，听闻他呼吸急促，蓦然心惊，立刻离开了床榻。

    &&“王爷，大管事，请速速离开此屋！”温柔用命令的口吻严肃道，再多留在此处势必要将自己的命搭进去！

    &&“王妃，脉象如何？何故紧张？”温柔的神情让冷澈心下隐隐不安，在他的印象里，她可是处事不惊之人，如何在把过脉之后反应这般突然？密员的病，究竟是何病会使得她这般紧张！？

    &&“请王爷先尽快离开，稍后温柔再向你解释！”现在可不是解释的时候，温柔说完，不由分说地将冷澈拖了出来，出了屋之后才发现自己居然拉着冷澈的手，便猛地甩开手，在冷澈微寒的眼神中，朝夙夜吩咐道，“大管事，请尽快去备一盆热水，往里放些硫磺末，快，越快越好！”

    &&温柔声音里的急切让夙夜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离开照温柔的话去做了。

    &&温柔的眸子里亦是重生以来第一次浮上了紧张，希望他与夙夜皆无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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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骇人疫病

﻿    ﻿    &&第三进屋舍，无甚摆设，简单得仍旧是书架，书桌，床榻，想来这当是冷澈的起居室。舒残颚疈

    &&稍倾，夙夜断了盛着热水的铜盆来，放到了架子上。

    &&“王爷，请净手，在水里多泡些时候再把手拿出来，而后换身干净衣裳。”温柔向冷澈说完，又冲夙夜道，“大管事，你也照如此快去净手，也须换身衣裳。”

    &&夙夜欲离开，温柔又补充道：“劳大管事将尹儿找来，要快。”

    &&夙夜应声离开，连爷都乖乖地听话了，他岂敢不从，虽然他不知道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让王妃这么紧张。

    &&冷澈没有多问什么，照着温柔所说将手浸到了热水中，片刻之后，尹儿的行礼声在屋外响起。

    &&“尹儿。”

    &&“奴婢在。”不知王妃急着将她找来是何事，从前这西苑不是她能进的地方，如今这西苑几近官署，更不是她一个小小婢子能进的。

    &&“王爷，借笔墨一用。”温柔向已经走到屋子里处的曳地纱帐前的冷澈说一声，便坐到书桌前，展开一张素净的宣纸，拿起毛笔在纸上飞快地书写着，待墨迹干透，便将宣纸折好递给尹儿，“此为药方，快去府外药铺按此方子抓药，速去速回。”

    &&“令外，再向大夫取百粒苏合香丸。”

    &&“奴婢这就去办。”尹儿将药方收好，告退离开。

    &&待向尹儿交代清楚之后，温柔站起了身，在燃着炭火的燎炉旁慢慢踱步，眼神微敛，似在沉思。

    &&她不愿往那一方面想，而且如此寒日时节，亦不是会发生那样事情的节气，可是，照来人的脉象与气色及他耳后形成的淋巴结来看，却又不得不让她往那方面联想。

    &&若事实真是她想的那样，又当如何？

    &&“王妃，来人可是身患了什么重病？”冷澈的声音沉沉响起，只见他已然换了一身绣云纹白袍，正掀了最里处的曳地纱帐走出来。

    &&密员还没有说到底漕城出了何事，如此他的心里很是隐隐不安，又基于隐秘不能向外请大夫，否则定然不须劳她。

    &&“他得的，或许不是病也说不定。”温柔走到铜盆旁，也将手浸入了水里，还好，还是热的，“温柔目前还是猜测，还未敢下定论，待尹儿取回药材，温柔再为他好好把把脉，再做定论。”

    &&他这般关心来人的病情，怕是来人身上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如此她是必要救他的。

    &&“王妃的话，如何解？”冷澈眸光沉沉，若不是病，又能是什么，“王妃的猜测，可否让我知道？”

    &&若不是病，有会是什么让她不许他在那间屋子里多做停留？这是黑冰阁的人，身上绝不会带着什么会危及的东西。

    &&“温柔的猜测，是他感染了疫病。”温柔的声音亦是冷冷的，因为她亦在思考，若真是疫病，病源在哪里，又该如何防治？

    &&疫病在任何时候都是最可怕的杀手，能让人猝不及防措手不及，说带有毁灭性的力量也不为过，更何况是在这没有任何防疫设备的古代，如何能不令她加倍小心，若是不有所应对，明日之后，整个帝都便将陷入恐慌！

    &&“疫病！？”冷澈震惊了，不可置信地望着温柔，他当然知道疫病是什么，五十年前夷国边境连带炎国在内的几所城池就爆发过这样的疫病，他虽没有亲自经历，但是从史书的记载中，他也能清楚地感受到体会到当时百姓的恐慌，因为那一场疫病，将那几所城池完全毁了，而死于疫病的百姓更不知几多，如今那几所曾被疫病侵袭的城池，如今仍旧是废墟。

    &&幸而那几所城池地处偏远，且不是富庶之城，且又被封锁，几乎没有将疫病传到夷国的其他地方，就算对夷国的经济造成了一定的损害，但毕竟夷国保住了。

    &&可如今不同，漕城是夷国最富庶的城池，更是如帝都一般地处官道纵横之地，若是在漕城爆发了疫病，毁的又岂止是仅仅一个漕城，更何况，漕城绝不能毁！

    &&温柔没有就疫病多做解释，因为从冷澈的反应中，她便已经看到出，对于疫病的杀伤性及毁灭性，他是清楚的。

    &&“从来人的脉象、高烧、脸色及他耳后的结肿症状来看，温柔猜测疫病，为确保是否真是为疫病，温柔稍后需再次确定。”温柔冷静地缓缓道，“所以未防王爷受感染，故让王爷尽快离开那间屋子，不过不知王爷方才与他可还有何接触？”

    &&“在他倒下的时候扶了他一把，再无其他接触。”虽然震惊，虽然极不敢相信，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王爷换下的衣裳不可再穿，需置于甑上蒸过方可再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谨慎些为好，“还有再确定来人是否是感染了疫病之前，那间屋子，王爷不可再进。”毕竟他的身子非同常人。

    &&“王妃的话我记住了，只那来人可还有救？”冷澈此刻关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密员，是漕城，其实他更多的是在心底希望那千万不要是疫病。

    &&“目下还不知，待尹儿回来之后，温柔诊过脉后再可定论。”她从不打未知胜算的包票。

    &&“那便有劳王妃了。”

    &&疫病……居然是疫病！？

    &&冷澈走到门外，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墨黑的眸子却是无比清亮，如此时节，若真是爆发疫病，只怕不是上天使然，而是有人从中作祟！

    &&尹儿还未回来，冷澈向温柔道一声“失陪”，便到第二进屋舍，又埋首到公文里去了，让温柔自己在此坐坐。

    &&温柔在燎炉旁的坐榻上落座，望着冒着火星子的炭火，陷入了沉思。

    &&约摸过了两刻钟，尹儿回来了，温柔拿过苏合香丸，点着尹儿提回的大小药包，细细吩咐她如何煎煮，便让她煎药去了，而后唤了夙夜，让夙夜为她取来一双干净的白手套和雄黄，而后再让夙夜用瓦罐取来二升水，置于冷澈的起居室的房门处，将门窗尽数大开，再取出二十粒苏合香丸放于瓦罐内煎煮，稍后便能清晰地闻到苏合香丸逸散的香气。

    &&温柔再让夙夜依照此方法也在密员所在的房内如今煎煮二十粒苏合香丸，待香气弥散，温柔用手指蘸取让夙夜准备好的雄黄涂抹与鼻底，才坐到了床沿上，夙夜照做。

    &&再一次抬手把住了对方的脉搏，只见对方依旧紧闭着眼，呼吸急促，浑身高热，捏住他的嘴想要看看他的舌苔，只见他牙关紧咬，温柔便松开了手，依次查看了他的耳背与颈部，只发现不过些许时间，他颈部的淋巴结竟然便肿大了起来，如此看来，该当是疫病无疑了。

    &&“大管事，此人可是风尘仆仆而来？”确定了实情，温柔缓缓站起了身，向夙夜问道，由脉象观之他感染疫病当不会超过两日，若非昼夜奔波，以他的身子骨当不会病发得这么快。

    &&“他赶到帝都已是两日一夜未歇。”夙夜如实回答，王妃又如何知道？

    &&“待会尹儿煎好了药，大管事去取来喂其服下，记住进入屋子前必须涂抹雄黄，煎煮苏合香丸，此屋不要让任何人靠近，王爷的起居室暂且也不能居住，劳王爷再到瓦釜雷鸣去居住，若是王爷觉得瓦釜雷鸣行事不便，烟水阁随时都能让王爷入住。”要防的，必须都防着。

    &&“若是他服下药之后，子时之前还没有醒来，我便也是无力回天。”温柔往第二进屋舍的方向望了一眼，向夙夜淡淡道，“若是他子时之前醒过来，劳大管事知会我一声。”

    &&“夙夜明白。”夙夜还未知晓这密员如今躺在床上不省人事是感染疫病所致，只觉温柔说话做事间都透着一种旁人无法看透的情感，如同冷澈一般，夙夜从不是多话之人，垂首答应，并不多问。

    &&“大管事还是用热水泡泡澡为好，王爷亦是如此，顺便替我告诉王爷，事情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温柔说完，离开了，她亦是要用热水泡澡驱驱身上沾染的不干净之气。

    &&夙夜将温柔的话一一向冷澈传达，只是他等到了子时，密员依旧未见醒。

    &&事情，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这就是说，密员，感染的确实是疫病无疑，便也是说，他不会再睁开眼，必死无疑。

    &&“夙夜。”冷澈将手中的公文放下，唤来了夙夜。

    &&“爷有何吩咐？”

    &&“准备马车，我要进宫见王上。”正有一场大灾难要降临在漕城头上，他必须尽快见到王上，以便尽快可以解决漕城之危。

    &&夙夜一怔，而后应声退下，去准备马车去了。

    &&烟水阁，温柔亦是接到了夙夜说密员未有醒来的消息，温柔并未觉得惊讶，因为本就是她预料之中的事，只是他不醒来，就意味着他要死去，他的尸体，依然要及时处理。

    &&“尹儿，去跟云浪说一声，让他马上去准备大把的草木灰。”

    &&“奴婢这就去。”

    &&“然后你去同大管事说一声，那人无救，咽气之时立刻拖到人稀少之处烧掉，务必烧掉，骨灰用草木灰掩埋，务必同大管事字字言明。”

    &&“奴婢知道，奴婢告退。”

    &&那人，从何处来，疫病，究竟在何处蔓延？若是不及时采取应对方式，夷国必将大受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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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白王之意

﻿    ﻿    &&紫苏二两，香附四两，以童便、醋、盐水、酒四制，苍术二两，用土炒，麦冬一两，去心而用，木香一两，忌火，白扁豆二两，炒至黄色方可，雄黄五钱，研成末，薄荷二两，管仲八两，洗净，煎呈膏状，连翘二两，山楂肉三两，炒黑，广藿香叶一两，晒燥，研碎，降香末三两。舒残颚疈

    &&上为细末，用生姜一斤，捣汁拌入药内，再用炼蜜为丸，朱砂飞净为衣，每丸重三钱。

    &&窗外白雪飘飞，压落梅枝头，屋内馨香缭绕，燎炉的炭火不断冒着暖意，烛火摇曳，尹儿在书桌旁为温柔研磨，忽然打了个哈欠，而后立刻掩住嘴，生怕打扰了正在认真书写的温柔，却发现温柔好似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一般，依旧低着头，用毛笔蘸了蘸墨，又继续书写。

    &&尹儿望着那已经叠了十几张的笺子，发现温柔左手边上的蜡烛将要燃尽，放下手中的墨条，拿出一根新蜡烛，点燃，吹熄了那支即将燃尽的蜡烛，取下，将新点燃的蜡烛放到烛台上，才又走回砚台边，继续为温柔研墨。

    &&“王妃，您都写了一夜了，您歇歇吧。”尹儿忍不住关心道，她似乎就没见过王妃好好地休息过几晚。

    &&“什么时辰了？”温柔没有抬头，淡淡问道，她在把她记忆里所记得的古时候防治疫病的方法及辟瘟丹，解瘟丹的制作方法写下来，她有直觉，这些必然会用到。

    &&因为她查了夷国的史书，五十年前在夷国就爆发过一场疫病是因为没有应对与治疗方法，只能采取将百姓生生困在那样的活死城里以杜绝疫病传染扩散，虽然成功地制止了疫病的扩散，但是代价却是生生毁了城池与百姓的生命，以致于如今那些城池依然是无人敢靠近的废墟。

    &&不是她善心大发，是若是本就岌岌可危的夷国，若是再爆发一场疫病，无异于亡国，届时，还谈何襄助白王，让夷国长远地发展下去。

    &&“回王妃，寅时了。”

    &&“寅时了？”这么晚了？温柔看了一眼眼皮沉重的尹儿，道，“去睡吧，我这儿不用伺候了。”

    &&“奴婢不困，况且王妃不睡，奴婢怎能去睡。”尹儿断然拒绝去休息。

    &&温柔也不再叫她去歇息，微停毛笔，向尹儿问道：“尹儿，可曾听过疫病么？”

    &&“疫病？”尹儿一脸的不解，“王妃，疫病是什么？奴婢从没有听过。”

    &&知晓夷国曾经爆发过疫病的人大多数皆死了，就算是活着的，也是对那事闭口不谈，仿佛只要一提及他们仿佛就会听到当年那些被困在城里不得出来的人的嘶喊声，仿佛只要他们一提及，疫病又会再次降临一般，所以百姓里一般没有多少人知晓什么是疫病，唯有史馆与太医院真真实实地记载着当年的一切。

    &&所以尹儿不知道并无奇怪，只是若是她知道，必会陷入恐慌，而若是她知道什么叫疫病的时候，必然是夷国受疫病大肆侵袭的时候。

    &&这样的事，她不愿见到发生，而他，想必也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冷澈，他会怎么做？

    &&御书房，冷浩手中的折子“啪”地一声跌落到了地上，小安子连忙俯身去捡。

    &&冷浩瞪直了双眼，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一般，两眼直勾勾地望着站在面前的冷澈，双手还保持着拿着折子的手势僵在半空。

    &&“大哥，此事……是真的？”冷浩的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颤抖，大哥从不会说一句玩笑，而且大哥从来不会亲自来皇宫与他见面，如今大哥就站在御书房里，站在他的面前，而且还是夤夜前来，纵然他不敢相信，但是这眼前的一切，都证明了，这是事实。

    &&“王上，您如今是夷国真正的王，遇事必需冷静。”冷澈虽是站在帝王的御案前，一字一句皆冰冷无感，眼神更是严肃得让人不敢直视，较之那坐在御座上的冷浩，他更像是一个帝王。

    &&因为在他们卡不见的暗处皆有冷澈的暗卫，不必担忧隔墙有耳，故他们说话无须顾忌。

    &&冷澈的话将一盆冰冷的水将冷浩从头而灌，冷得让他不得不冷静下来，走到了冷澈面前，竟抱拳向冷澈作揖！却被冷澈制止。

    &&“王上，日后切不可再对我行此大礼，切记切记。”冷澈的眼神亦是冷冷的，对这个自己一直暗中辅佐的王，他从来都冷冰冰的态度，但却从来都是恭敬有加。

    &&“现在要如何做，请大哥教我。”对于冷澈的话，冷浩很是听从，因为若非有这个看似冷冰冰的大哥在暗地里帮他，他或许早就死了，而且大哥不但护住他的命，还暗里教他如何处置国事，如何看人心，辨人心，教他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帝王，所以对待冷澈，冷浩一直都是敬佩有加，礼敬有加。

    &&“漕城，绝不能毁。”一股肃杀凛冽的气息，即刻在冷澈周身散开。

    &&漕城地处夷国正北，虽称不上富庶城池，但是地理位置却极其重要，自从在与炎国交界的几所城池被疫病所毁之后，夷国与炎国的往来必要经过漕城，且夷国与海国近年来小战不断，紫王所率领的将士一直在边界一带守卫着大夷，而漕城正是紫王将士的后援之地，纵马驰骋往返于漕城与海国交界一带，也不过是三两个时辰，如此以来，作战所需的兵器粮秣一切皆在漕城筹备，而后再运往军营，可谓是夷国的北大门户，漕城若毁，一旦与海国有大战，必要千里运粮，届时粮线拖得太长，纵是将士们浴血奋战，夷国也会岌岌可危。

    &&更何况，这些年，暗里他们都在经营着漕城，而外人眼里所认为的国库连年空亏，事实却不然，因为他们将本属于帝都的财富全部秘密集结到了漕城，不仅如此，他们还在暗里秘密进行着一件能大利大益于夷国的大事，此事一旦成功，夷国便将是沃野千里，而漕城，正是这件大事的中枢所在。

    &&故，漕城，绝不能毁！不管是用何办法，都要守住漕城，漕城若毁，一切，皆将毁于一旦。

    &&姜芙蓉，真是够狠的心，若是在漕城散播疫病，必将会向海国与夷国边界的城池蔓延，届时毁的不止是夷国的北大门户，便是海国，也将受波及，他们真的是要毁了夷国，不惜连自国百姓的性命都能残害。

    &&“大哥，我亦知道漕城绝不能毁，只是，我们如今要怎么办？”冷浩是惶惶不安的，漕城之重要，大哥已在四年前便向他说明了，也向他细细解说了能让大夷变成沃野千里的巨大工程，四年来不断征发民力致力于这项能造福于夷国百姓的工程，暗里不断地向百姓补给，安顿其家室，发粮发衣从不间断，还要处处防着太后的耳目知晓，为此不知牺牲了多少暗卫与忠于皇室的官员，才守得住此事未有被太后知晓。

    &&而纵是如此，也免不了有些地区有民怨，若是来年再不能将其竣工，怕是百姓皆有怨言了，倘若百姓因此而爆发暴乱，无异于是在给夷国的心腹上捅上一刀子，所幸得到好消息，道是开春时节便可竣工，届时可谓是皇室第一次切身实地地为百姓谋了福利。

    &&然而，却在如此紧要关头，漕城竟是爆发了疫病！？如何能不让他惶惶不安！？漕城若毁，岂不是这四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且不说心血尽毁，怕是整个大夷都将陷入恐慌之中，届时他国若是趁虚而入，夷国只怕是难以抵御。

    &&“我亲自去漕城一趟，势必让漕城安然无恙。”冷澈望着冷浩，郑重其事道，届时若是疫病侵袭得严重，便是用最决绝的方法，他也要守住漕城！

    &&“大哥！不可！”冷澈话音未落，冷浩便连忙制止道，“不，我绝不会让大哥去涉险！”

    &&疫病的恐怖他知道，大哥的身体他知道，若是让大哥亲去，他不敢想象万一，因为他不能没有大哥，大夷不能没有大哥！

    &&“王上，此时此刻，不是顾及自己的时刻。”冷澈的话极是淡漠，他当然知道冷浩心里的想法，可此时此刻，便如大敌当前，一切在大义面前皆微不可谈，更何况他一条命，“况且，记载当年疫病情况的史料我已反复研究过，对于疫病，我或许有应对之法，况且，也唯有我去，最合适不过。”

    &&因为目下的夷国，除了王上可以真正的信任之外，便只有紫王，可如今紫王正在边关御敌，绝不能让他分心，王上绝不能离开皇宫，所以，唯有他亲自前往。

    &&“大哥——！”冷浩忽然喉间哽咽，紧紧盯着冷澈，他害怕冷澈这一去便会有去无回。

    &&“王上，记住不能表现出异样，亦不可让太后知道我离开了帝都，关于丞相平日里的职责所在，我会处理好，亦不会让太后看出蛛丝马迹。”冷澈一字一句叮嘱得清楚，“我离开帝都之后，王上自己于帝都之中，定要倍加小心。”

    &&“大哥放心，我知道。”身为大夷帝王，他定会做到大夷帝王所该做的。

    &&“如此，我天亮之前出发。”冷澈说完，道了声“告退”，转身便走了。

    &&“大哥，等等！”冷浩望着冷澈瘦削的背影，出声唤住了他。

    &&冷澈停下脚步，转过身望着冷浩，淡淡问道：“王上还有何事？”

    &&冷浩三两步走到冷澈面前，忍着心底那股说不出的莫名情感，朝冷澈笑了起来：“大哥，除夕，等着你回来。”

    &&冷澈难得地对冷浩微微一笑，轻轻抬起手，第一次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了。

    &&墨黑的苍穹沉沉的，冷澈回到白王府的时候，温柔正将手中的毛笔搁下。

    &&－－－－－－题外话－－－－－－

    &&不知道十四能不能无耻求评……好吧……姑娘们可以无视我……是不是还没有感情戏姑娘们都是沉默的……有点小伤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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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是在意吗

﻿    ﻿    &&温柔将手中毛笔搁下后，正想唤尹儿，抬头却看见尹儿靠在一旁睡着了，温柔取过一件外衣披到了尹儿肩上，拿起大氅披在自己肩上，推开门往外走了去。

    &&扑面而来的风雪让温柔不禁拢了拢肩上的大氅，往西苑的方向走去。

    &&西苑依旧灯火未减，还能瞧见值夜的小官员在整理公文，温柔正要往里去，被突然出现的夙夜唤住。

    &&“王妃，可是要找王爷？”夙夜的眼里焦急闪动，看到温柔仿佛看到了能救他的稻草一般，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急切。

    &&“大管事，这么晚了还未歇下？”温柔温颜转身，看到肩上落了一层雪的夙夜，答道，“正是要来找王爷。”

    &&“王爷今夜在瓦釜雷鸣，并不在西苑。”夙夜说完，还不等温柔说些什么，便急急道，“请王妃一定要救王爷！”只差没有朝温柔跪下来。

    &&“大管事这话从何说起？”温柔眉心微皱，“莫不是王爷的病又犯了？”

    &&“非也。”夙夜不敢多耽搁时间，又道，“夙夜引王妃去瓦釜雷鸣，路上与王妃详说。”他劝不动王爷，除了让王妃也去劝劝爷之外，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了。

    &&站在瓦釜雷鸣深处的两层阁楼前，温柔心里掂着方才夙夜所说的话。

    &&他要离开白王府，去往有疫病爆发征兆的漕城，他不要命了？

    &&“王妃既然已在门外，何不进来？”忽而，隔着虚掩的门户传来了冷澈淡淡的声音，温柔便推门而入。

    &&“听闻王爷天亮之前要前去漕城？”温柔盯着坐在书桌后的冷澈，不冷不热地问道，她今夜找他，不过是想将自己写下的应对疫病的方子赠与他，以便他好以应对，却得知他竟要前往漕城，而且看他模样，似乎没有要让她知晓的意思。

    &&“夙夜倒是多话。”冷澈眼眸微眯，他决定好的事情，谁也别想改变。

    &&“夙夜告诉温柔，无非是关心担忧王爷的身子，只是若非夙夜相告，王爷是否想要不告知温柔便只身前去漕城？”就算他不在乎自己的身子，可他有应对疫病之法？

    &&“不告诉王妃，无非也是不想让王妃担忧而已。”告诉她，又能如何？

    &&“可是王爷不知，不告诉温柔，温柔只会更担忧。”能不能让她多省些心，怎么她就觉得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屡教不改”。

    &&温柔并未作任何思考的脱口一句，让冷澈的目光一直锁在她身上，她，在说担忧他？

    &&“所以温柔决定，随王爷一起前去漕城。”温柔毫不避讳冷澈的直视，将自己的想法甩出。

    &&“荒唐！”温柔的话音才落，冷澈便拍案而起，直让温柔有些不解地望着他，冷澈却只管冷冷道，“此去不是玩笑，王妃勿要拿性命玩笑！王妃是龙玉白璧的继承人，不可有任何闪失。”

    &&“温柔并非是在与王爷开玩笑。”温柔严肃地望着冷澈，亦是冷冷道，“王爷既然知道此去不是玩笑，那温柔更要陪在王爷身边以保王爷性命无忧，否则，倘若王爷不在，纵是温柔不间断地发动龙玉白璧的力量，怕也挽救不了大夷。”

    &&她可看得出感觉得到，大夷的命运是在他手上，而不是在王上手上，他若性命堪忧，大夷恐怕便要面临覆巢之危。

    &&温柔的话又一次让冷澈的心莫名一颤，一时间竟让他有些辨不明，她担忧的是他，还是大夷？

    &&“如此说来，王妃是非去不可了？”冷澈微微缓和了眼神与语气，不知为何，他竟会突然之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想法，就是也希望此去她也能陪在他身边，却又被自己这种荒唐的想法惊住。

    &&“非也，不是温柔非去不可，是温柔非陪着王爷去不可。”谁会闲的慌将自己置身于险境之中，若非他非去不可，她也不会有如今这种想法。

    &&“王妃一心相互我周全，感激不尽。”冷澈朝温柔微微颔首，“也请王妃放心，我定也会护王妃周全。”

    &&“既然如此，温柔岂不是也该先行谢过王爷了？”温柔并无好意地微微一笑，想着与这样心里只装着家国的男人相处当真是累，还需时时担忧他会不会就这么为了他心里的家国突然间就把自己的命给搭了进去。

    &&“岂敢要王妃言谢。”他虽不了解女人，但是对于他，他有直觉，若她真要说谢谢，他怕是担不起，所以她要言谢，还是免了。

    &&“王爷可是天亮前启程？”如此她还有时间去准备必须的东西。

    &&“正是，王妃若是有何需要准备的，还有些许时间，天亮之前必须再回到这儿。”

    &&“天亮之前温柔必会回到这儿，还望届时王爷没有自己先行离开。”

    &&“说出的话，未曾食言。”

    &&“如此温柔便放心了。”他要是敢食言，她定会让他后悔。

    &&温柔回到烟水阁，叫醒了尹儿，让她去找来她平日里闲暇之时绣好的小锦袋，按照脑海里阅读过的医术上的记载在尹儿今天买回的药材中挑选出所需药材，一一放入小锦袋中，而后让尹儿一一缝好，尹儿弄好之后，温柔拿过一只淡蓝色的锦囊系在腰间，再从尹儿揣来的一堆未塞进药材的小锦袋中拿过一只米白色绣祥云纹的锦袋，向尹儿细细交代了几句之后，尹儿连忙去为温柔收拾了几件衣裳。

    &&温柔拿着那只米白色绣祥云纹的锦囊，在烛火旁坐了下来，一一往里放了药材，而后拿起了尹儿放在一旁的针线，亲自将手中锦囊缝上口儿，在缝上一根能挂在脖子上的绳儿，奈何她一双拿惯了兵器的手从未拿过针线，第一针便扎到了指心上，让她不禁想将手中的锦囊扔到一边，可是最终还是没有将其扔开，而是慢慢缝着，虽然只是短短几针，可是温柔缝到尹儿整理好她的衣裳，包裹好再回到她面前，她还在与手中的针线做斗争。

    &&看到手拿针线的温柔，尹儿第一时间是怔住了，连忙将手中的包袱放下，走到温柔面前想要接过温柔手中的锦囊，虽然大家闺秀女工皆不差，但是在尹儿眼里，她的主子根本就不是一个会手拿针线的女人，这如何能不叫她惊讶。

    &&然而温柔却微微别开了手，看也未看尹儿一眼，便道：“坐下，女工我还是会的。”不就一根针一条线，虽然对她来说是难了一点，但不代表她不会。

    &&尹儿看着温柔那专心的模样，忍不住凑近问道：“王妃，您方才都已经系上一个锦囊了，还整这个干什么？”

    &&“谁规定一个人不能有两个锦囊？多话。”温柔依旧没有抬眼看尹儿，就差最后两针了。

    &&“奴婢瞧啊，您是在为王爷缝的。”尹儿忽然笑得开心，“奴婢也瞧出来了，王妃近来很是关心王爷呢！”王妃和王爷可是真真般配的一对儿，在任何女人眼里，女人关心丈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在尹儿心里也是一样，巴不得王妃于王爷天天好得不得了，这样才会像夫妻俩儿。

    &&可是在尹儿那儿是在正常不过的事，在温柔这儿可不是正常的事，尹儿的话让温柔最后一针又扎到了手上，一滴血珠子即刻沁到了米白的锦囊上，直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血色奇葩，惊得尹儿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去找细纱布要来给温柔缠住指尖。

    &&温柔望着自己手中那只染了一滴血珠子的锦囊，心里的想法异常奇怪，她这是在关心他？关心他就证明在意他，那她岂不是在在意他？怎么可能！她温柔从来没有在意谁，更别说是一个男人！

    &&温柔烦躁地站起身，将手中的锦囊扔到了尹儿怀里，命令尹儿拿着包袱走了。

    &&尹儿低头瞧那锦囊只差打上最后一个结便完成了，连忙替温柔将最后一个结打上，心思一转，将锦囊攥在了手心里，拿起包袱小跑着跟上了温柔。

    &&堪堪走出了烟水阁，温柔便瞧见夙夜已在院外等着，温柔望了尹儿一眼，尹儿会意，连忙将拿在手里的一只锦囊递给夙夜，温柔让夙夜系在腰间，再让尹儿把包袱交给夙夜，便不再说什么，径自往瓦釜雷鸣去了。

    &&尹儿将挎在肩上的包袱取下，递给夙夜，看见温柔走得稍远了，再摊开了自己的另只掌心，将那个米白色的锦囊递给夙夜，夙夜本不欲理这个动作缓慢的婢子，奈何她是王妃的贴身婢子，他也不得不卖王妃一个面子。

    &&“大管事，请恕奴婢拖了您的时间。”尹儿看着那个米白色锦囊，不安地解释道，“这只锦囊是王妃亲自为王爷缝的，与您腰上系着的那只功效一样，王妃道是有防治有害气体的功效，其间或许是奴婢说错了话，王妃便将此锦囊扔到了一旁，奴婢有罪，不敢害了王爷，也不想让王妃的心血白费，所以……自作主张将其带了来……”

    &&夙夜看尹儿眼里没有谎意，便接过了她递来的锦囊，放到鼻底一闻，确实与他系在腰间的锦囊一样的味道，朝尹儿冷冷道：“念在你是为主着想的份上，这次不予追究，下次定不可再瞒着主子自己行事。”

    &&“奴婢知道！”尹儿连忙俯首躬身，眼见夙夜转身，尹儿又急急道，“一路上，劳大管事好好照顾王妃。”王妃不许她跟在路上伺候，也没有告诉她去哪儿，她只是关心王妃而已。

    &&夙夜没有说话，亦没有停下转身，只是微微点头，也往瓦釜雷鸣的方向去了。

    &&当夙夜将那只沾了一滴血渍的锦囊交到冷澈手里时，冷澈望着那滴渐呈暗色的血渍，望着那蹩脚的针脚，并未说什么，将其挂到了脖子上，放到了对叠的衣襟下，丝毫看不出他胸前多了一样东西。

    &&“走吧。”冷澈从起居室里走出，走到了一旁的山岩旁，抬手按上一块稍微突起的光滑石头上。

    &&只听沉闷的隆隆声响起，原本厚重的山石竟如门户一般往旁慢慢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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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路上漕城

﻿    ﻿    &&只听沉闷的隆隆声响起，原本厚重的山石竟如门户一般往旁慢慢移开！

    &&映入眼帘的，竟是温柔未曾见到过的东西，只见一个巨大的精铁轮轴被固定在被凿开的山体上，精铁轮轴上悬挂着粗大的锁链，锁链下方，竟是悬着类似于盒子一般的东西，只是未有六面封住而已，而是上下各一方厚实的方形木板，木板四角各用一根粗大的圆木将两块木板链接在一起，形成一个能让人站在木板之间的空间，加之位于半山之上的瓦釜雷鸣，让温柔不禁将面前的东西与现代的电梯联想到一起。

    &&“上来吧。”在温柔细细看着这一“异物”的时候，冷澈踏上了那“木盒子”中，而后看温柔还在细看它，不由得出声叫道，“此为凌云梯，能载四人，王妃尽管上来便是。”

    &&冷澈说罢，温柔便也踏入了凌云梯中，只见冷澈轻轻一踩脚下的木制小轮轴，凌云梯便在轮轴的转动声中慢慢往下移去。

    &&温柔心底惊讶，居然有人有这样超凡的创作力，再看这凌云梯的构造，直是巧夺天工，完美得无法挑剔，是谁之作？难道——

    &&温柔往身旁的冷澈望去，看着他淡然的侧脸，忍不住问道：“这凌云梯，莫非是王爷所创？”

    &&冷澈没有说话，甚至未有转头过来看温柔一眼，只待脚下传来微微一震的感觉，凌云梯已然在飞流而下的瀑布底端停住，只见瀑布落入一条小河之中，小河往北流去，因是冬日枯水期，瀑布水流未丰，小河亦是浅浅的水流。

    &&抬头往上望，虽然漆黑一片甚也无法瞧见，但是温柔却知道，瓦釜雷鸣所在的地方虽还称不上一线天，但是足以使此处显得别有洞天的一番意味，下回，定要好好瞧上一番。

    &&“王妃，请上马车。”温柔还在琢磨眼前景致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夙夜恭敬的声音，温柔一转身，发现不知何时身旁不远处竟多出了一辆马车，夙夜正掀了车帘在等着她。

    &&温柔微微点头，往马车走去，还算是知道虽然事态紧急但也不能纵马驰骋，也知道备马车，倒是难得让她省心了一回。

    &&“为不劳王妃担心，故特意备了马车。”待温柔在马车里坐好，冷澈淡淡的声音响起，带着一抹仿佛能看透温柔想法的味道。

    &&温柔也不惊，只是看着冷澈微微一笑道：“若不备马车，难不成王爷要在马背上颠簸而去？”

    &&“却是有此想法。”冷澈一点也不掩藏自己内心的想法。

    &&“王爷如今没有这么做，想来还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的，无须温柔多言。”温柔不冷不热地说着，看着马车里罩着竹筐的火笼，拿过摆放在一旁卧榻上叠得齐整的白袍子，慢慢抖开，放到了火笼上。

    &&冷澈看着温柔的一举一动，再看着那罩着竹筐的火笼，火笼为取暖而用，可是那竹筐是何作用他却不知晓，也不知夙夜何时在马车里弄了个这个东西。

    &&“王妃这是在作甚？可否告知？”三十年生活环境使然，冷澈不论在何时何地，对于何人，他皆是彬彬有礼。

    &&“熏蒸衣物。”温柔没有抬头，而是从袖间拿出一个彩釉瓷瓶，在袍子上均匀地洒了些粉末，而后再往火笼里洒了些，一股浓浓的麝香味即刻在马车里晕开。

    &&“麝香？”对于麝香味，冷澈并不陌生，因为他平日里所喝的药中便有麝香这一味药，只不知她燃麝香有何用。

    &&“正是麝香，用麝香熏蒸衣物十二个时辰可抵御疫病侵袭，以昨夜来人疾驰了一日一夜看，此去漕城至少也需要十二个时辰，正好可以将衣物熏蒸好。”要把事先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不求万无一失，但求有备无患。

    &&冷澈不再多问，只是望着温柔手中的那件白面绣文竹袍子，手不自觉地放到了自己胸口，那里，是方才夙夜交给他的锦囊，心底的感觉奇怪极了。

    &&细碎的刘海垂在她光洁的额前，衬得她长长的睫很是动人，凝脂玉肤，有种暖暖的味道。

    &&“王爷还未有回答温柔，那凌云梯，可是王爷所创？”温柔忽然抬起头，让冷澈不禁连忙别开眼，他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竟然会看着她出了神。

    &&温柔没有发现冷澈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心底想着的依然是让她震撼的凌云梯，若是他所创，那他心里到底还藏着多少令人意想不到的想法，若是这样的想法用于战场之上……

    &&“正是冷澈所创，王妃对机关有兴趣？”机关术……

    &&“温柔对机关术无甚兴趣。”温柔微微一笑，翻弄手上的白袍，她不是对机关术感兴趣，若真要说感兴趣，不如说对他这个人更感兴趣一些。

    &&“王妃可是一夜未歇？还是先歇歇为好。”冷澈忽然发现她的眼睛下方有些浅浅的清淤。

    &&“若说要歇息，王爷更需要歇息。”温柔没有理会冷澈，而是从放在身旁的包袱里拿出一支白瓷瓶，递给冷澈，“依旧如上次给王爷的药一般，只不过接下来怕是没有时间给王爷沐浴，早晚各服三粒，事情办好之后温柔再为王爷解毒。”

    &&“谢过王妃关心。”冷澈接过瓷瓶，两人便再无话，温柔将白袍搭在了竹筐上，坐到了车窗边，撩起帘子往外看。

    &&一路上，温柔惊讶地发现，大夷竟然有如此密集的水网，然而却没有一条较大的疏导河流，若是夏季多雨季节，这岂不是要成为汪洋之地？

    &&温柔看向兀自闭目假寐的冷澈，难道，他没有想到？可是温柔却不想在此时此刻提及，毕竟当务之急是漕城疫病，必须先一心一意解决好漕城之难，才有心思再想其他。

    &&天明，天再暗，夙夜在路过的小镇将马车停下，换了两匹马，也借此机会让冷澈与温柔歇歇。

    &&或许是一路疾驰颠簸，冷澈的身子吃不消，此刻的他已是面色青白，双唇的血色在慢慢消退，显得很是痛苦难忍，温柔接过夙夜端来的汤药递给他，有些忍不住劝道：“王爷身子难以承受这一路颠簸，还是躺下休息为好，到了漕城，夙夜自然会与你说。”

    &&冷澈接过汤药，一饮而尽，而后立刻向夙夜命令道：“夙夜，继续赶路。”漕城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怎可在路上停留太久。

    &&“……”夙夜第一次出现了为难的情况，看了看冷澈，又看了看温柔，爷的身体他知道，确实不能再继续颠簸，可是漕城的事情也是不能等……

    &&“夙夜，继续赶路吧。”不等冷澈再次发话，温柔便先行开口，她知道此时说什么也没用，只有尽快赶到漕城才是道理。

    &&“王爷，歇下吧。”温柔在卧榻上摆好枕被，向冷澈客气道。

    &&“我无事，不必歇息。”冷澈依旧靠着车厢兀自闭目，现下让他如何有心思歇息？

    &&“王爷，不要拿自己的身子逞强。”温柔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她怎么就觉得这个男人比牛还倔，是让他休息，又不是要他的命，固执个什么劲儿，“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冷澈蓦地睁开了眼，有些不解地望着温柔，“我不是在逞强。”

    &&可是这话一出口，冷澈便觉得异常的不对味儿，简直就像是在越描越黑，还从来没有人这么跟他说过话，居然会有人说他是在逞强，还是个女人……

    &&“王爷，你这话倒像是承认自己确实是在逞强一般。”温柔反而是轻轻笑了起来，这个大男人，说这话倒还真是奇怪，莫非是心底的那股别扭劲儿又上来了？真是可爱，“王爷若是不想温柔再平白为王爷流那么多血，就乖乖躺下吧。”

    &&“……”怎么与这女人说话，越说越让他觉得别扭，让他觉得他如何都说不过她，也不想再与她多说什么，便在卧榻上斜躺了下来。

    &&“王爷，漕城的地理位置可很是重要？”难得冷澈听话，温柔心下满意，问出了心中所想，这个问题，想来他不会不回答。

    &&“漕城如今可谓是大夷的北大门户，是边界军队的后援城池，如此，王妃说，漕城的地理位置是否重要？”说到政事，冷澈的脸色是一如既往地阴沉。

    &&“冬日本不是疫病爆发的时节，如今在漕城出现疫病之兆，可是有人故意为之？”温柔亦是严肃了起来，“国内之人，国外之人？”

    &&“可说国内之人，亦可说是国外之人，夷国并无哪处爆发疫病，要想在漕城引发疫病，病源绝不会是在夷国境内，这便极有可能是从夷国之外运来，而如今夷国虽弱，边防却是极严，对方既然有本事通过边防将病源运入大夷，由此又可证明边防军队之内有叛逆之人。”冷澈说着，微微眯起了眼眸。

    &&温柔很是佩服冷澈这一透彻的分析，果然，他将所有的事情看得透彻，她没有想到，没有猜到的，他皆想到猜到，让她不禁对他刮目相看一分，可是，“王爷之说，可说国内之人，亦可说是国外之人，作何解？”

    &&“王妃，皇宫里的形势，你看不清么？”冷澈盯紧了温柔的眼眸，她若是猜不透，日后他也无须与她再多说什么。

    &&“王爷是说，鸾凰宫？”温柔沉默片刻之后，才慢慢说道，眼里没有一丝波澜，话语里亦是没有一丝不可置信的惊讶，好像她早也就想到一般。

    &&“不得不再次说王妃心思聪慧。”冷澈没有直接回答温柔的话，温柔却是得到了准确无误的答案，冷澈亦是极满意温柔的回答。

    &&天明时分。

    &&“爷，再过半个时辰，便可到达漕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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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漕城之疫

﻿    ﻿    &nbsp&nbsp&nbsp&nbsp漕城虽不是夷国最繁华富庶的城池，但其地理位置之重要，使其成为夷北最风华的城池。

    &nbsp&nbsp&nbsp&nbsp马车在天已然全然豁亮的时候驶进了漕城，温柔撩开了窗帘子往外望去，只见城防守卫依旧，小摊小贩在吆喝，商铺大开，行人往来，面上虽有忧虑之色，却丝毫不见一丝疫病爆发时的惶惶之景，一路观来，仍旧是平和之态居多。

    &nbsp&nbsp&nbsp&nbsp温柔将帘子放下，往正垂着眼睑沉思的冷澈看去，只见他面色沉沉，方才他亦是掀了帘子往外望去，想来心中存着的是与她一样的疑问。

    &nbsp&nbsp&nbsp&nbsp照那紧忙赶到白王府的人看，确实是身染疫病不得而治，为何这漕城还这般平和？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么？

    &nbsp&nbsp&nbsp&nbsp马车在漕城里平缓地行驶着，夙夜驾着马车并不是去往漕城官府，而是轻车熟路地往行人较少的地段驶去，来到一间当铺前，夙夜停住了马车，跳下马车为冷澈掀开了车帘。

    &nbsp&nbsp&nbsp&nbsp冷澈下了马车便走进了当铺，当铺掌柜一瞧见冷澈，连忙迎了出来，笑问道：“公子，不知是想要典当珍物？还是仅估价？”

    &nbsp&nbsp&nbsp&nbsp冷澈从掌柜眼角的余光便瞧得出此人并非寻常商人，注视着掌柜的，将一块可掌大的黑玉握在掌心，问道：“这块黑山冰玉值几钱？”

    &nbsp&nbsp&nbsp&nbsp掌柜显然一怔，看着冷澈的眼神里闪过一抹不可置信，而后肃然道：“黑山冰玉可是上好的玉石，不知公子可否移步后厅谈价？”

    &nbsp&nbsp&nbsp&nbsp“正有此意，请。”冷澈微微颔首，将手中黑玉收到了对襟里。

    &nbsp&nbsp&nbsp&nbsp“公子，请！”掌柜躬身，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便将冷澈领进了后厅。

    &nbsp&nbsp&nbsp&nbsp掌柜并未有将冷澈领进后进的厅子，而是在植满各种常青植物的庭院中停下的脚步，而后转过身，朝冷澈单膝跪地，垂首恭敬道：“冰三九，见过主上！”

    &nbsp&nbsp&nbsp&nbsp能说出“黑冰”二字，且手握黑冰玉石的人，非黑冰阁主上莫属！只是三九没有想到主上竟会亲自出现在此处。

    &nbsp&nbsp&nbsp&nbsp“不必多礼，起来吧。”冰三九，冰字第三十九号，黑冰阁的每一个人，没有姓名，不论是生，还是死，他们有的，都只有这样一个按照进入黑冰阁顺序的序号。

    &nbsp&nbsp&nbsp&nbsp“主上请坐。”冰三九走到一旁的石凳旁，再次对冷澈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恭敬地解释道，“此处虽冷，却比厅子方便说话，所以只能委屈了主上在此处就坐，属下这便去命人煮茶。”

    &nbsp&nbsp&nbsp&nbsp“不必。”冷澈制止了冰三九，冷冷道，“冰六零亲到帝都找我，所为何事？”

    &nbsp&nbsp&nbsp&nbsp“六零未有禀明主上？”三九很是惊讶，黑冰阁发出的命令都是死命令，便是死，也要将任务完成，而六零此次的任务只是去向主上禀告前两日漕城城里发生的突然之事，而从主上的话听来，定然是见到了六零，如何六零竟没有向主上禀告？

    &nbsp&nbsp&nbsp&nbsp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六零虽年轻，但是却是阁里的后起之秀，且办事从不出错，所以他们才让他去将发生在漕城的事去向主上禀明，而之所以未有像以往一样仅用飞鸽传书，一是因为事情非同寻常，二是因为此事信里说不清。

    &nbsp&nbsp&nbsp&nbsp“并非六零没有禀明，而是六零已死。”冷澈的眸光沉冷，既然六零是死于疫病，为何漕城没有丝毫疫病爆发的迹象？疫病未有爆发是好事，可是若是未有疫病，六零之死又作何解释？

    &nbsp&nbsp&nbsp&nbsp“什么！？六零死了！？”三九显然震惊，六零，怎么会，突然死了！？而后三九又觉得自己的逾礼了，便又低下头，“主上赎罪，并非三九不相信主上所说，而是六零之死太过突然，属下一时无法相信。”

    &nbsp&nbsp&nbsp&nbsp“我又何尝不是难以相信。”执掌黑冰阁十年，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千挑百选的人，都是为了大夷在卖命，死了，他何尝不觉得痛心，“只是目下并不是伤感之时，六零所要禀告与我的，究竟是何事？”

    &nbsp&nbsp&nbsp&nbsp他总隐隐觉得，黑冰阁发现之事，与疫病有关。**

    &nbsp&nbsp&nbsp&nbsp此时不是温柔插话的时候，只静静地坐在一旁，冷澈虽说不用上茶，可是随后便也有人端了煮好的茶上来，端来茶水的是当铺的一名伙计，温柔打量了他一眼，只见他眉眼间沉稳有余，丝毫不像是个小伙计，想来也定是这些人中的其中一人。

    &nbsp&nbsp&nbsp&nbsp只是，温柔猜不透，这些人，究竟是是何组织，如何又会听从于冷澈，还有那些身手了得的暗卫，如何又会听命于他？他是深藏不露不假，可是她却没有想到他不仅头脑了得，手里居然还握有这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力量。

    &nbsp&nbsp&nbsp&nbsp冷澈的问话，让三九有顾忌之心地望了温柔一眼，冷澈只淡淡道：“说吧，这里没有外人，无须顾忌。”

    &nbsp&nbsp&nbsp&nbsp“是！”三九恭敬地应了一声，而后才缓缓道，“两日前的日落时分，我与六零到城西郊外收货，入城之时发现有一个推着板车的农户言谈举止有些怪异，照理说那个点儿农户皆是往城外家里赶，若要进城亦是在天未亮时进城，而这个农户说是要进城为某户人家送干柴，城防许了他进城，我与六零便悄悄跟着。”

    &nbsp&nbsp&nbsp&nbsp“可是，那农户并未去往他所说的人家，而是去了一家客栈的后院，我与六零觉得奇怪，我在后门那儿盯着，六零由客栈进去打探。”

    &nbsp&nbsp&nbsp&nbsp“将近子时之时，只见那农户换了身夜行衣，蒙住了口鼻，双手还带上了布套子，背上背着一个黑布袋，神色小心，小心地往城西的水井靠了去，欲将背上的黑布袋往里扔，六零立即出手拦下，那人一见我等，顿时便逃了，欲追，奈何那人速度了得，竟无法追得上。”

    &nbsp&nbsp&nbsp&nbsp“那黑布袋里装的是什么？”温柔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插了一句问话，脸色沉沉的。

    &nbsp&nbsp&nbsp&nbsp“回夫人，一具死尸。”对于温柔的问话，三九亦是回答得恭敬，能让主上放心让其呆在身边的人，定然不是寻常之人，看打扮，该是主上夫人无疑。

    &nbsp&nbsp&nbsp&nbsp“尸体可有腐烂？”温柔此时并无心思去赞赏三九的观察力，她关心的，是那具死尸，“那具死尸你们如何处理了？可是六零去处理的？”

    &nbsp&nbsp&nbsp&nbsp“回夫人，尸体的脖子与腋下有腐烂，尸体确实是六零去处理的，扔到了城西外的乱葬岗。”对于温柔的问话，三九很是吃惊，她如何会知道尸体有腐烂，而且还是六零去处理的。

    &nbsp&nbsp&nbsp&nbsp“糟了。”温柔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冷澈也是突然面寒如霜。

    &nbsp&nbsp&nbsp&nbsp“除了此事，还有何事未说？”冷澈的语气冷得仿佛能将人冷透，要六零亲自到帝都一趟，要说的定然不仅仅是这件事。

    &nbsp&nbsp&nbsp&nbsp“回主上，也就在同日夜里，城里的大夫接二连三被杀，连同药铺一起被焚毁，此事我等不知因何原因而起，亦不知要如何处理，故才会千里迢迢让六零去报予主上。”三九顿了顿，又继续道，“第二日，城内有三口水井皆发现了浮尸，症状与六零处理掉的那具一样，也被扔到了乱葬岗。”

    &nbsp&nbsp&nbsp&nbsp“可查明何人所为？”

    &nbsp&nbsp&nbsp&nbsp“回主上，还未查到。”

    &nbsp&nbsp&nbsp&nbsp“如今城里还有几个大夫活着？”散播疫病，杀害大夫，真是要将漕城变为一座死城！

    &nbsp&nbsp&nbsp&nbsp冷澈的眸子里突然闪出一抹嗜血的杀意。

    &nbsp&nbsp&nbsp&nbsp“在漕城知名的大夫皆无一活口，只剩下些平庸小大夫，只是大夫虽活着，城内的所有药铺皆被毁了，如今的漕城，找不出一根药材。”三九咬牙切齿地说完，复又单膝跪下，“属下们未能保护好城内大夫，实属有罪，请主上责罚！”

    &nbsp&nbsp&nbsp&nbsp“现下不是要你等担罪的时候，此事亦不是你等的错，漕城既然出了这样的大事，城内如何还平静如常？”

    &nbsp&nbsp&nbsp&nbsp“官府刘大人极力安抚民心，道是立刻将此事报予朝廷，说立刻为漕城找来新的大夫，药草也发动了官府的所有人去其他城池采买，也正在追查是何人所为，才让百姓安下了心。”

    &nbsp&nbsp&nbsp&nbsp“刘大人将此事上报了朝廷？”冷澈眼眸微眯。

    &nbsp&nbsp&nbsp&nbsp温柔立刻嗅到一股危险的味道，为防冷澈在此时发怒，立刻道：“王爷，能否让温柔先说两句？”

    &nbsp&nbsp&nbsp&nbsp“王妃请说。”冷澈自然知道此时并非生气之时，还是让通识医理的她先说出自己的想法为好。

    &nbsp&nbsp&nbsp&nbsp“三九，请你立刻去将乱葬岗的尸体全部集中焚毁，去之前在鼻内涂上雄黄，用巾帕口鼻，”温柔仔细地叮嘱着，从袖间取出一只锦囊递给三九，“将此锦囊挂在胸前，尸体焚毁之后，遍地洒上石灰，切记尸体一定要烧尽，覆盖石灰必不可少。”

    &nbsp&nbsp&nbsp&nbsp“属下遵命！”三九接过锦囊，向温柔与冷澈躬身抱拳，大步赳赳离开了。

    &nbsp&nbsp&nbsp&nbsp温柔将目光移到冷澈身上，发现冷澈正注视着她。

    &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nbsp&nbsp“王爷，看来漕城并非未有爆发疫病，只怕是尚在潜伏期而已，而那人欲往水井投尸体，想来是想要污染水源，若是水源受染，怕是谁都无力回天，现下却不知水源是否有受污染，单就处理那乱葬岗尸体，怕都是难。”温柔说着，微微蹙起了眉心，水源若是干净，她尚还有救治之法，水源若是受污染，她便也是束手无策。

    &nbsp&nbsp&nbsp&nbsp“如何才能知晓水源是否受了污染？”

    &nbsp&nbsp&nbsp&nbsp“这个温柔自有办法，好在不幸中的万幸是此时是冬季，疫病尚未扩散开，还有得预防，只是，举城药铺被毁，想来是有人真的要将漕城逼为死城。”好歹毒的心。

    &nbsp&nbsp&nbsp&nbsp“若无人里应外合，想来他们也极难成事，他们欲借疫病毁掉漕城，我们亦可以此事来反计他们也说不定。”漕城县令，他要他后悔自己所做过的一切。

    &nbsp&nbsp&nbsp&nbsp王上的桌上并未收到任何关于漕城的急报，而各地若有急报发出，以分散在各处的暗卫的消息，他不会不知，这便证明漕城县令并未发出过任何一本急奏，这便足以证明，这漕城县令，不是卖国求荣之人，便是与太后一般的人，而他不论是哪种人，都必死无疑。

    &nbsp&nbsp&nbsp&nbsp“王爷有何打算？”

    &nbsp&nbsp&nbsp&nbsp“主上！”冷澈还未有回答温柔的话，便有一名寻常百姓打扮的男子来到冷澈面前，神色紧张，抱拳禀告道，“禀告主上，城里突然有大片百姓倒下！想就医却无处就医！”

    &nbsp&nbsp&nbsp&nbsp来人的话让冷澈缓缓站起了身，疫病，果然是来了么？

    &nbsp&nbsp&nbsp&nbsp“官府刘大人那儿有何反应？”

    &nbsp&nbsp&nbsp&nbsp“回主上，刘大人正在官府前安抚百姓。”

    &nbsp&nbsp&nbsp&nbsp“加强城防，任何往来之人必须严查，切不可放出一个可疑之人。”

    &nbsp&nbsp&nbsp&nbsp“属下明白！”

    &nbsp&nbsp&nbsp&nbsp“王爷，如今漕城药铺皆被毁，便是温柔有救治之法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当务之急是必须前往其他城池取来必须药材，才能化解漕城之危。”

    &nbsp&nbsp&nbsp&nbsp“王妃有救治疫病之法？”温柔的话让冷澈有些不可置信，定定望着她。

    &nbsp&nbsp&nbsp&nbsp“不然王爷以为温柔为何非来这漕城不可？”温柔真有些好笑冷澈的这问话，她像是没事找事的人吗？

    &nbsp&nbsp&nbsp&nbsp“不过是以为王妃粗懂医理而已，不知王妃竟知如何应对疫病。”忽然间心底有一抹小小的失落，他或许真的是以为，她是为担心他而来，倒是他想多了。

    &nbsp&nbsp&nbsp&nbsp“只不知王妃如何知晓如何应对疫病的？”就算她是龙玉白璧的继承人，毕竟也是常年身居闺阁之人，帝都也从未传出她如何的惊才艳艳，那么她又是如何知道应对疫病之法的？

    &nbsp&nbsp&nbsp&nbsp如今的夷国，知晓疫病究竟是何可怕东西的人都少之又少，而她不仅从六零的身上就看得出他是感染了疫病，还知晓防治之法，她，还有多少事情是他不知道且又猜不到的？

    &nbsp&nbsp&nbsp&nbsp“王爷，现在可不是关心温柔的时候。”温柔微微一笑，“且还是考虑如何在十二个时辰内将所需药材运到漕城为好。”

    &nbsp&nbsp&nbsp&nbsp她不介意他的猜想，因为若是换做她，她亦会如此想问题。

    &nbsp&nbsp&nbsp&nbsp“这是防治药方，大管事，劳烦你了。”温柔从袖间取出写了一夜的防治药方，郑重的交给夙夜，虽然平日里温柔均是淡然处事，但是如今面对的是整个漕城的人命，她不得不谨慎郑重。

    &nbsp&nbsp&nbsp&nbsp她虽是杀手出身，却并非是视人命如草芥之人，对那些无辜的生命，能救则救。

    &nbsp&nbsp&nbsp&nbsp“爷与王妃放心，夙夜定不负所托！”夙夜接过药方，亦是大步赳赳去了。

    &nbsp&nbsp&nbsp&nbsp“王爷放心，温柔看得出你极在意这漕城，所以温柔绝不会让这漕城毁了。”她会帮他的，此时此刻，竟是无关祖父的嘱托。

    &nbsp&nbsp&nbsp&nbsp冷澈一怔，道声“多谢”，转身离开。

    &nbsp&nbsp&nbsp&nbsp“王爷这是要去何处？”温柔制止。

    &nbsp&nbsp&nbsp&nbsp“去城里看看百姓情况。”他从不是只知躲在安全地方而无视百姓疾苦之人。

    &nbsp&nbsp&nbsp&nbsp“我随你去。”温柔将之前在马车熏蒸的衣服从夙夜放在一旁的包袱里拿出，递给冷澈，“麝香熏蒸过的袍子，王爷身子弱，披上为好。”

    &nbsp&nbsp&nbsp&nbsp“多谢王妃关心。”冷澈并未推辞，接过袍子披到了身上，眸光微动。**

    &nbsp&nbsp&nbsp&nbsp“王爷，你可知晓疫病的应对之法？”温柔与冷澈在市集上走着，看着方才还是人来人往的市集，不过一个时辰，行人竟是稀稀疏疏起来，向一旁的冷澈问道。

    &nbsp&nbsp&nbsp&nbsp“不知道。”因着温柔的要求，他们皆要用布巾蒙住口鼻，以防病菌自口鼻侵入，“我不是习医之人，整个大夷，或者说整个风之大陆，怕也无几人知晓防治之法。”所以震惊于她知晓防治之法。

    &nbsp&nbsp&nbsp&nbsp“王爷既然不知防治之法，如何又要亲自来这漕城一趟？”他镇定自若的表现，让她以为他是知晓防治之法的，所以才要亲到漕城以应对。

    &nbsp&nbsp&nbsp&nbsp“我不知道如何防，也知道如何治，只知道如何抑制疫病继续扩散。”这是他看了史书上关于疫病的记载总结出的，虽然决绝无情，却是他能想出的唯一办法。

    &nbsp&nbsp&nbsp&nbsp“王爷可否与温柔一说？”

    &nbsp&nbsp&nbsp&nbsp“将患者集中隔离，任其自生自灭，焚毁尸体，掘地掩埋。”冷澈面无表情地说着，眼里是不断自眼前跑过的百姓的影像。

    &nbsp&nbsp&nbsp&nbsp然而，他的话让温柔停下了脚步，定定望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白衣美貌如谪仙的男子，竟如修罗，让她这个被人传为冷血无情的千面杀手都寒颤三分。

    &nbsp&nbsp&nbsp&nbsp“与其让漕城成为一座死城，我宁愿能活下多少人，就活下多少人。”若是那些感染了疫病非死不可的人，他也可以亲手让他们安然离开这个人世。

    &nbsp&nbsp&nbsp&nbsp温柔没有说话，抬起脚步，继续跟上了冷澈，他真的是为了大夷，不怕自己被万人唾骂，不过他连命都可以奉献给大夷，更何况名声。

    &nbsp&nbsp&nbsp&nbsp只是他说的想的都没有错，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妇人之仁只会害人害己，如此该狠便狠的他，才是大夷的支柱，也才是她所欣赏的。

    &nbsp&nbsp&nbsp&nbsp“王妃，可否与我去检查水源？”他自然知道水源之重要，若是水源被毁，漕城怕也是真的毁了。

    &nbsp&nbsp&nbsp&nbsp“王爷好似对漕城极熟悉，要检查水源，当然还是王爷引路最好。”温柔微微一笑，“那么便从城里的水井开始检查。”

    &nbsp&nbsp&nbsp&nbsp冷澈微微颔首，引着温柔往最近的一口水井去了，纵是在如今的漕城，如此风华绝代的两人走在一起，还是免不了众人艳羡的目光。

    &nbsp&nbsp&nbsp&nbsp温柔验过第一口井，面色不禁沉重，对冷澈摇了摇头，冷澈便已明白，唤来随行侍卫，把守住水井不再让百姓饮用，便领着温柔往另一片区域的水井走去，直到温柔将城内的八口水井验完，皆是微微摇头，冷澈的眼神已是冷得不能再冷。

    &nbsp&nbsp&nbsp&nbsp虽然知道井水皆相连，却不想让冷澈失望，温柔便将所有的水井都验了一遍，结果果然是不想便知。

    &nbsp&nbsp&nbsp&nbsp“王爷，漕城百姓皆饮井水？”井水被毁，或许不是最糟的。

    &nbsp&nbsp&nbsp&nbsp“王妃为何如此问？”

    &nbsp&nbsp&nbsp&nbsp“王爷可曾听过井水不犯河水这句古话？井水被污染不可用，并不代表河水不可用，这一路自帝都而来，温柔发现夷国可谓是水网密布，只不知这漕城内外可有河流？”地上流动之水，怕是他们想要毁，也不知如何毁。

    &nbsp&nbsp&nbsp&nbsp温柔的话在冷澈愈来愈灰暗的心底升起了一抹明亮，不由淡淡一笑，道：“王妃真是能解我之忧，漕城城南正有一条小河自城内流过，城北之外亦有夷北河流过。”

    &nbsp&nbsp&nbsp&nbsp“如此甚好，如此一来水源便不成大事了，城内水井皆尽数封住，待疫病平息之后再慢慢想办法清理。”那么目下就是等待夙夜将药材尽快运来。

    &nbsp&nbsp&nbsp&nbsp二人说话间，又有一名寻常百姓打扮的男子来到了冷澈面前，向冷澈躬身作揖之后，压低音量禀告道：“主上，又有大批百姓倒下，城防守卫亦是有人倒下了。”

    &nbsp&nbsp&nbsp&nbsp“王爷，请予温柔一份行事权。”不赶紧建立隔离区怕是不行。

    &nbsp&nbsp&nbsp&nbsp“王妃若想要行事权，还需向县令刘大人要才行。”冷澈眼神如刃，他今次是秘密出行漕城，没有分毫行事权，若是强行行驶丞相权力，必会让远在帝都的太后知道，所以要行事权力，还必须通过县令之手，“请王妃随我来，我这便让王妃取得在漕城的行事权。”

    &nbsp&nbsp&nbsp&nbsp冷澈办事，温柔自然信得过，他说能给她行事权，必然便是毫无悬念之事，她只需跟着他走便好。

    &nbsp&nbsp&nbsp&nbsp前来禀告的男子见状，凭空比划了一个手势，行人之中，不禁便有多双眸子多出了一分警惕之意，目光皆紧紧锁在冷澈身上。

    &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nbsp&nbsp漕城刘府。

    &nbsp&nbsp&nbsp&nbsp膀大腰圆的刘某正靠在一名身段窈窕的妩媚女子怀里，女子正将手中的苹果削成小块送到他嘴里，而刘某则是一脸的淫笑，时不时地伸手到女子的胸脯上捏一把，引得女子咯咯直笑。

    &nbsp&nbsp&nbsp&nbsp刘某正在做着他的春秋大梦，对方可是大大的财主，许他事成之后给他数不尽的金银财宝，比他给朝廷当个小小的边城县令每月拿那少得不能再少的奉银好上不知千倍百倍，他何乐而不为？

    &nbsp&nbsp&nbsp&nbsp“哈哈哈哈！”刘某想着不久便能到手的金银珠宝，不禁大笑出声，将手伸进了女子的衣服里，使劲地对着那两团柔软的东西揉捏，女子禁不住软倒在榻上，刘某雄性大发，立刻拖了衣袍，就将自己那肥大的身子压到女子身上。

    &nbsp&nbsp&nbsp&nbsp“大大大大……大人！”刘某的身子刚刚扑到女子身上，便有家丁面色慌张的跑来，一看他口中的大人正在与女人欢爱，连忙扑倒在地，磕磕巴巴道，“大人，不，不好了！”

    &nbsp&nbsp&nbsp&nbsp刘某刚刚燃起的雄风就这么被家丁扇灭了，不禁怒火中烧，赤脚走下了卧榻，一脚就踹上了家丁的心口，怒道：“什么不好了？是你爹死了还是你娘死了！？不长眼的东西！赶紧滚！”

    &nbsp&nbsp&nbsp&nbsp“大人！小人的爹娘没死！”家丁被踹翻在一边，连忙又捂着心口跪好，急急道，“是府外来了个自称丞相的男子，说是要见大人！”

    &nbsp&nbsp&nbsp&nbsp“丞相！？”刘某以为自己听错了，挤着眼问道。

    &nbsp&nbsp&nbsp&nbsp“正，正是，来人自称白王，小的看那气度，当是白王爷，也就是如今的丞相大人无疑。”家丁说的战战兢兢，不说气度，单就他说话的语气，就能让他胆寒，真像是一把刀能扎到人心里。

    &nbsp&nbsp&nbsp&nbsp“哈哈哈哈——！”刘某未有出门相迎，而是捧腹哈哈大笑，“他要是丞相，老子就是王上！漕城这等穷乡僻壤，达官贵人都少，还什么丞相！放他娘的狗屁！让他赶紧滚！本大人不见！”什么玩意儿，竟敢自称丞相想到他头上撒野！？

    &nbsp&nbsp&nbsp&nbsp“若是王上在此，下官是否要向王上俯首称臣？”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刘某的笑声，一袭胜雪白衣即刻映入刘某惊愕的瞳眸中。

    &nbsp&nbsp&nbsp&nbsp刘某亦是反映极快，又狠狠踹了跪在面前的家丁一脚，喝道：“狗奴才，谁让你们把他放进来的！？”虽然刘某也被冷澈的气场吓住，但是谁都知道丞相白王是个病弱之人，连出门都难，更何况是千里之行，面前这个男人，虽然有那么一点气度，但绝对不可能是白王，更何况，山高皇帝远，在这漕城，他就是王，他怕谁！？

    &nbsp&nbsp&nbsp&nbsp“没有人让我们进来，我们不过是瞧着大人府外填的一小道石灰沟壑，觉得甚是奇怪，故想进来向大人询问询问。”没有等冷澈说话，温柔小步走到了冷澈面前，笑望着刘某，“没想到大人正在办好事，不想是我与我夫君坏了大人的好事。”

    &nbsp&nbsp&nbsp&nbsp一见温柔，刘某顿时瞪圆了双眼，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等美人，而他方才压倒的女人相比，两人简直就是云泥之别，他怎么就没发现漕城居然还有这等美人？

    &nbsp&nbsp&nbsp&nbsp刘某立刻挥退了身后衣衫不整的女子，两眼放淫光地望着温柔，冷澈则是微微眯起了眼，广袖后的手不禁慢慢握成拳。

    &nbsp&nbsp&nbsp&nbsp“府外的那道石灰沟壑没甚特别，不过是本官的防御之法。”刘某垂涎欲滴地望着温柔，眼里丝毫没有冷澈的存在。

    &nbsp&nbsp&nbsp&nbsp“防御之法？不知大人是在防御什么呢？”温柔仍然笑着。

    &nbsp&nbsp&nbsp&nbsp“自然是防御疫病。”刘某一副“美人你真是明知故问”的表情，直让温柔心底犯恶心，但是前世面对这样的恶心人多了去了，她都能应对自如，更何况这种程度的恶心男人。

    &nbsp&nbsp&nbsp&nbsp“防御疫病？这漕城里的疫病爆发前前后后如今还不过两个时辰，大人倒是速度，能这么快的在府外挖好一条沟壑，再填上石灰。”

    &nbsp&nbsp&nbsp&nbsp“这有何难，本官有的是人手。”刘某先是回答得洋洋得意，而后听出了温柔话里的异样味道，不禁多了一份警惕，“你什么意思？”

    &nbsp&nbsp&nbsp&nbsp“没什么意思，就是出于好奇问问而已。”温柔向刘某走近一步，又问道，“大人身上的衣袍麝香味好浓，这可也是防御疫病的一种方法？”

    &nbsp&nbsp&nbsp&nbsp说话间，刘某发现院外不知何时多出了些生面孔，且人人带剑，刘某不禁觉得形势不对，不由得望了一眼冷澈，一身白衣，难道，真的是白王！？

    &nbsp&nbsp&nbsp&nbsp如此一来，刘某突然换了一副小心翼翼的面孔，低下头小声道：“本官，本官祖上是行医的，虽到本官这辈已不再行医，但是本官还是略通医理的，用麝香熏蒸衣物十二个时辰，可以抵御疫病。”

    &nbsp&nbsp&nbsp&nbsp“那既然大人有这么好的防御方法，何不向百姓推广？”看着刘某一副回答不出的模样，又问道，“没想到大人不仅知晓疫病，还知晓如何防御疫病，那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大人。”

    &nbsp&nbsp&nbsp&nbsp“请问，请问。”刘某的态度是典型的一百八十度转变。

    &nbsp&nbsp&nbsp&nbsp“不知这陈年熏蒸的衣物可还有此功效？”

    &nbsp&nbsp&nbsp&nbsp“没，没有。”刘某突然额上冒汗，他忽然觉得他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了。

    &nbsp&nbsp&nbsp&nbsp“那大人倒是未卜先知了。”温柔说完，转身向冷澈问道，“王爷，看来这真的是一个好县令。”

    &nbsp&nbsp&nbsp&nbsp温柔的话音未落，只见一道寒光闪过，刘某手里正握着一把匕首，眼神狰狞地向温柔刺来！

    &nbsp&nbsp&nbsp&nbsp“叮——！”还没人看到冷澈是如何出手的，刘某握着匕首的手便吃痛垂下，匕首应声而落。

    &nbsp&nbsp&nbsp&nbsp“说，是何人指使你这么做。”冷澈看着刘某，眼神如利刃，语气如冰刀，已有一名普通着装的暗卫用剑尖抵在了刘某咽喉，然而明明长着一副贪生怕死模样的刘某，却不怕死地笑了。

    &nbsp&nbsp&nbsp&nbsp“就是死，你们也休想从我嘴里问出什么。”他相信，既然他们想要从他嘴里问出什么，必然不会杀他，只要他嘴巴够紧留着命在，总会有人来救他。

    &nbsp&nbsp&nbsp&nbsp“没想到刘大人会这么护主，刘大人若是也对大夷有此心，那大夷便是有福气了。”冷澈移开暗卫抵在刘某咽喉的剑，淡淡道，“来人，将人抬上来。”

    &nbsp&nbsp&nbsp&nbsp冷澈话音刚落，便有两人用担架抬着一名颈下破浓，昏迷不醒的百姓进来，抬到了刘某身边放下，冷澈看着脸色慢慢变得灰败的刘某，不疾不徐道：“既然刘大人这么大义凛然，就让刘大人与此人过上一日，明日便放刘大人离开。”

    &nbsp&nbsp&nbsp&nbsp冷澈的话让刘某双腿一软，连忙跪到地上，频频磕头，“我说！我说！我都说！”这疫病的可怕他知道，若是沾染，必将肠穿肚烂！

    &nbsp&nbsp&nbsp&nbsp“说！”冷澈居高临下地望着匍匐在面前的刘某，恨不得一剑就刺穿这肥大的身体。

    &nbsp&nbsp&nbsp&nbsp“那，那人是海国之人，身份，身份我不知道，他只说事成之后给我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nbsp&nbsp&nbsp&nbsp“说重点。”他不想听他这种卖国求荣的废话。

    &nbsp&nbsp&nbsp&nbsp“待疫病真正爆发后的第三个时辰，派人到狭官道报信……”

    &nbsp&nbsp&nbsp&nbsp“接头口信是什么？”

    &nbsp&nbsp&nbsp&nbsp“这……”刘某战战兢兢，“大人需承诺我性命无忧，我才能说……”

    &nbsp&nbsp&nbsp&nbsp冷澈冷笑一声，道：“说，我保你不死。”

    &nbsp&nbsp&nbsp&nbsp“此为接头信物。”刘某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玉玦，双手呈上给冷澈。

    &nbsp&nbsp&nbsp&nbsp冷澈接过玉玦的同时，也从暗卫手里拿过了长剑，毫不犹豫地从刘某颈后刺穿了他的咽喉！而后猛地将剑抽出！

    &nbsp&nbsp&nbsp&nbsp刘某连一声都来不及叫，便面朝下倒地，没了气息。

    &nbsp&nbsp&nbsp&nbsp“我说过保你不死，并未说过保你说完实情之后还能活着。”冷澈用剑尖挑起刘某挂在腰间的一块青玉，拿起，递给温柔，那毫不动容的眼神让温柔的心再次微微怔住。

    &nbsp&nbsp&nbsp&nbsp“王妃，此腰间的佩玉便是整个漕城的行事权，王妃只管拿去。”

    &nbsp&nbsp&nbsp&nbsp“温柔谢过王爷。”温柔接过佩玉，脸上再无一丝笑意，必须尽快建立隔离区，就算没有药材，也要先将感染了疫病的百姓先隔离开，以免使更多的人受感染，“如此，温柔便越俎代庖了。”

    &nbsp&nbsp&nbsp&nbsp“防治疫病一事，便交给王妃了。”冷澈向温柔郑重作揖。

    &nbsp&nbsp&nbsp&nbsp温柔握紧手中的佩玉，果断离开了。

    &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nbsp&nbsp一个时辰之后，冷澈正在耐心地安抚着惶恐不安的百姓，浑身染血的夙夜拄着剑出现在冷澈面前，惊得冷澈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nbsp&nbsp&nbsp&nbsp“夙夜！”夙夜身上深深的剑伤让冷澈不禁蹙起了眉，他还从未见过有谁能将夙夜伤成这样，亲自扶着他到安静的地方坐下，让略通医理的暗卫前来为夙夜清理伤口，见夙夜恢复了些许气力，才问道，“夙夜，如何伤得这般重？不是去取药材了？”

    &nbsp&nbsp&nbsp&nbsp“爷，咳咳——”上次受的伤还未好透，如今又在原伤口上中了一剑，让夙夜忍不住咳出了一口血，却还是忍着痛继续道，“在城外受到了击杀，带去的五名暗卫皆身受重伤，对方人数是我等几倍，根本突不破对方的防线，本想时间不多，必须快去快回，可是，咳咳咳——”夙夜说着，又是吐出了一口鲜血。

    &nbsp&nbsp&nbsp&nbsp“夙夜，莫说了，我知道了。”看着夙夜的伤势，冷澈没有再多问，转身吩咐暗卫将夙夜照顾好，便站起了身。

    &nbsp&nbsp&nbsp&nbsp能事先在城外做下埋伏之人，必然知道漕城要向外运来药材，想要将出城之人全部斩杀，他们真是什么都想得到了，“封锁漕城！”不能让无辜的百姓出去送死。

    &nbsp&nbsp&nbsp&nbsp“爷！”夙夜立刻忍着痛站起了身，挡在了冷澈面前，“爷您不能去！并不知道对方是何人！且身手了得，爷您的身子吃不消！”

    &nbsp&nbsp&nbsp&nbsp夙夜自小便跟在冷澈身边，自然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纵然他觉得爷的功夫无人能敌，但是拖上那样的身子，纵是要赢，也要付出代价的！

    &nbsp&nbsp&nbsp&nbsp“夙夜，让开。”冷澈看着一脸势不让开的夙夜，冷冷命令道，能让夙夜受此重创的人，若不是他亲自对付，这药材，要到何时才能运来？他能拖，可是漕城百姓能拖么？

    &nbsp&nbsp&nbsp&nbsp“爷！夙夜不能让您去！”夙夜第一次违抗冷澈的命令，“就算漕城毁了，夙夜也不能让爷去涉险！”

    &nbsp&nbsp&nbsp&nbsp“夙夜，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冷澈望着夙夜的眼神第一次带了杀意，再次命令道，“让开！”

    &nbsp&nbsp&nbsp&nbsp“爷！”夙夜依然挡在冷澈面前。

    &nbsp&nbsp&nbsp&nbsp只见寒光一闪，一柄利剑抵在了夙夜咽喉，握剑的，正是冷澈，夙夜依然没有要让开的迹象。

    &nbsp&nbsp&nbsp&nbsp再见寒光一晃，就在利剑要割破夙夜咽喉那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小小的短箭撞上了剑身，让剑锋偏离了方向，否则夙夜此一刻便要成为剑下亡魂了。

    &nbsp&nbsp&nbsp&nbsp“王爷，何故要对大管事拔剑？”温柔将左手放下，疾步到了两人之间，有些不解地望着冷澈，若是她再晚来一步，夙夜便是必死无疑了，这世上最关心他的人，他居然也下得了手？他的心，真是比她还要冷。

    &nbsp&nbsp&nbsp&nbsp说完，温柔又转过身看着夙夜，对夙夜绽开微微一笑，道：“大管事，由我陪着王爷去，大管事可放心？”

    &nbsp&nbsp&nbsp&nbsp夙夜欲要再说什么，却被温柔制止，“大管事莫要再说劝阻之话，你知晓王爷定不会听，若再拖了时辰便不好了，大管事只管放心，我保证让王爷平安回来。”

    &nbsp&nbsp&nbsp&nbsp温柔的话与嘴角的笑让夙夜莫名地觉得放心，皱着眉，不得不点点头，刚才是他一时紧张才敢违抗爷的命令，逼得爷对他拔剑相向，他不能再挑战爷的极限。

    &nbsp&nbsp&nbsp&nbsp可就算是爷将他斩于剑下，若是爷平安，他也无怨无悔。

    &nbsp&nbsp&nbsp&nbsp“如此，漕城里的事便交给了大管事，我与王爷去取药材。”怎么就有这么倔强的一对主仆。

    &nbsp&nbsp&nbsp&nbsp夙夜乖乖地听从温柔的话，让冷澈很是费解，他的话夙夜不听，居然肯听她的话？真是让他想不明白。可是，幸而有她及时出现，不然，方才的他险些失去理智真将夙夜斩于剑下，那么追悔莫及的便是他自己了。

    &nbsp&nbsp&nbsp&nbsp“王爷，走吧？”基于方才的事情，温柔难以给冷澈好脸色，只是不冷不热地看着他。

    &nbsp&nbsp&nbsp&nbsp冷澈倒是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她，只是拍了拍夙夜的肩，走了。

    &nbsp&nbsp&nbsp&nbsp“爷，王妃，夙夜在此等你们回来。”夙夜望着那两袭交相辉映的白色背影，轻声念了一句，而后忍着痛，包扎好了伤口，巡查漕城去了。

    &nbsp&nbsp&nbsp&nbsp因为事态紧急，乘马车并不能疾驰而行，故而温柔与冷澈纵马驰骋，身后跟着十名暗卫，往与漕城相距最近的淳城的方向奔驰而去。

    &nbsp&nbsp&nbsp&nbsp可是才出了漕城城门不到三里，便遭到了埋伏。

    &nbsp&nbsp&nbsp&nbsp温柔所骑的马的腿部突然被射中了一箭，马匹吃痛往前跪倒在地，温柔反应极快，在马匹倒地之前便已安然落地。

    &nbsp&nbsp&nbsp&nbsp冷澈即刻勒马！

    &nbsp&nbsp&nbsp&nbsp“柔儿！”一声惊呼入耳。

    &nbsp&nbsp&nbsp&nbsp温柔不禁蹙眉，冷澈亦是眼神冰冷的微微蹙起眉心。

    &nbsp&nbsp&nbsp&nbsp－－－－－－题外话－－－－－－

    &nbsp&nbsp&nbsp&nbsp原谅十四码字龟速，现在才能更新，好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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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夫君情人

﻿    ﻿    &&温柔的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抹厌恶感，就算不看那人，只听那声音，她也知道那人是谁，她怎么就觉得此人有种阴魂不散的感觉。舒残颚疈

    &&严无离惊讶地望着出现在面前，他魂牵梦绕的女子，他是主上派来监守漕城，不让任何人从漕城出来，若是硬闯便杀无赦，虽然之前见到可称得上是老仇人的夙夜，但是他如何也想不到会在此地见到温柔，在弓箭手准备射出第二波箭的时候连忙制止了，他怕伤到她。

    &&她不是应该在帝都白王府的吗！？怎么会出现在即将是一座死城的漕城！？

    &&突然出现的严无离，惊的又岂止是温柔，温柔觉得他是阴魂不散，冷澈却觉得是蓝王心思极深。

    &&“柔儿，你怎么会在这儿！？”严无离突然从隐藏的地段跳出，让跟随他一齐执行任务的小将们也不得不从隐藏地段跳出，在严无离身边保护着他。

    &&这些人都知道主上蓝王最在意的便是严无离，所以他们都必须得多一百个心眼来保护他，就是没有完成任务也不能让他受到一丝伤害，否则回到蓝王府他们也是死路一条。

    &&“严公子还当真是阴魂不散，想取我这条命居然都能追到这儿来。”温柔冷笑着看着面露忧伤的严无离，说的话厌恶得字字带刺，“想来伤害夙夜的人，便是你吧？”

    &&冷澈已然下马，脸色阴沉地站到了温柔身侧，暗卫亦是人人执剑，围在温柔与冷澈面前，将他二人保护在其中。

    &&这是冷澈第一次见到严无离，一想到他是曾与温柔要一齐私奔的人，他的心便觉得莫名烦躁，恨不得想要此人立刻从他眼前消失。

    &&“柔儿，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严无离觉得自己的心像有人在撕扯一般疼痛，他不知道她会出现在这儿，主上亦不知道，他今次不会取她性命，而上一次，是他逼不得已，他那么在乎她，若不是无路可走，他又怎会用剑指着她，只是她不明白而已。

    &&“事情如何我没有兴趣知道。”严无离内心的痛苦挣扎温柔丝毫感觉不到，也不想知道，如今在她眼里的，不过是个让她厌恶至极的男人，口口声声说心里有她，却又时时刻刻想要取她性命，皆说女人善变，看来这个男人比女人还要让人捉摸不透，更何况，关于他，她一点也不想知道，“在我夫君面前，还请严公子的嘴放尊重一点，温柔的名字，可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随便叫的。”

    &&一口一个“柔儿”，真是听得她浑身犯寒颤，她不是他所爱的温柔，他们没有从前可以回忆，亦没有将来可说。

    &&“夫君？”严无离看着一脸病态苍白的冷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不屑地笑着重复着一个词，“夫君？夫君？就凭他！？一个身子半截入土的男人，柔儿你居然称他为夫君！？哈哈哈——”

    &&对于严无离的话，冷澈无动于衷面不改色，但是这么些年来他学会了隐忍，绝不会在第一时间动怒，而从温柔的态度看，好似完全将严无离视为陌生人一般，他心中的烦躁稍稍减少了一些。

    &&温柔却不然，严无离的话让她突然严肃地冷了脸色，严无离的每一声嗤笑皆使得她的脸色更寒一分。

    &&“冷澈，你不过一个一无是处的病弱王爷，配得起柔儿的爱吗！？”温柔的一声“夫君”让严无离失去了理智，倏地抽起剑以剑尖指着冷澈，嫉妒道，“你不配！你的心里有柔儿吗！？若是有，你怎么会让她到漕城来涉险！？”

    &&“王爷是温柔认定的夫，好与不好，还由不得严公子还指骂。”温柔的声音冷冷的，看着严无离的眼神亦是冷冷的，她的男人，就算再不好，也不得他人说了去，“严公子以为自己是谁，有资格来指骂温柔的夫君么？”

    &&温柔的话让冷澈的心猛地一颤，不禁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她，隐隐觉得她好似在生气，是为了他？冷澈心底突然一暖，嘴角竟不自觉地上扬。

    &&“柔儿，我是为你好！这样的男人，值不得你托付！”严无离将手里的剑握得更紧了一分，狠狠地颤抖着，显然是温柔的话将他的心狠狠地刺伤了。

    &&那是他的柔儿，他不想她依偎在别的男人的怀里！他是多么地想要拥她入怀！

    &&“为我好？严公子可真会说笑，当初弃我而去是为我好？要取我性命是为我好？如今用剑相向也是为我好？”温柔嗤之以鼻，继续讽刺道，“若是王爷值不得我托付，那何人值得我托付，你么？严公子？”

    &&“我……”严无离被温柔噎得无话可说，痛苦地望着温柔，想要反驳，却无从反驳，她说的都是事实，当初是他抛弃她，致使她名声败坏，被青王主宰了一生幸福，他却没有站出来救她，亦是他要取她性命，虽是主上命令不可违抗，但这却也是实实在在的事，他想说他要带她远走高飞，可是他不能，他逃不出主上的掌心，若是带着她离开，定会伤害他，所以他不能说自己是她值得托付之人，可是白王也绝不会是给得起她幸福的人！

    &&“呵呵呵……无离，你这是在上演苦情戏么？”一阵带着讽刺的嗤笑声在众人耳畔荡开，声至人至，只见严无离的身侧突然之间多出了一名身穿浅褐色衣衫的男子，正鄙夷地看着身侧的严无离，“没瞧见人白王妃眼里没有你么？你这么苦苦地巴结，不是自取其辱么？”

    &&男子的话让严无离的脸色忽然如秋天的落叶一般残败，向男子喝道：“闭嘴！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男子的出现让冷澈眸子里的谨慎更多了一分，从来人的身手来看，必然不是泛泛之辈，其内力与功夫，定然在严无离之上，蓝王是算准了他会来漕城，特意让他二人在此等候么？

    &&“我当然不想管你的破事儿，看着你痛苦的模样，我是开心还来不及。”男子笑得得意，他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看严无离痛苦，谁让主上那么看重他心疼他，以致于他在主上面前愈来愈没有立足之地，这一切都要怪他严无离，所以严无离愈是痛苦，他就愈觉得开心，“只是主上的命令，你我可是知道的，你想要违抗主上的命令么？”

    &&“堪亦！我不许你伤害柔儿！”严无离对堪亦怒目相向，他可是记得主上说过，柔儿的命，他派堪亦来取了。

    &&“你的话，管用么？主上可是说过，这个女人的命交给我来取。”堪亦缓缓将剑拔出鞘，而后用剑尖指着温柔，“要知道，若是我杀了她，主上定会很高兴。”

    &&“还是，由你亲自动手？在我手上死掉人，可是没有全尸的，为了让她死得漂亮一些，我可以将机会让与你，如何？”堪亦饶有意味地望着严无离，用言辞拨弄着严无离心底那根最没有抗拒力的弦，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看严无离挣扎的痛苦，“难道你还要等着看他二人日后欢爱，你才肯下手么？”

    &&温柔听着堪亦的话，心底给他定了一个词，变态，难道这严无离是在一群变态中成长，所以性格也才会这么变态？

    &&冷澈却没有温柔一般的想法，他只是觉得这二人，必将是棘手之人，须速速了结，时辰不能再拖。

    &&“不要逼我。”严无离忽然用双手抱住了头，一副痛苦至极的模样。

    &&“那看来还是我自己动手了，不知这噬心蛊，还要不要种到她身上呢？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模样，主上应当最是开心。”堪亦云淡风轻地说着，从袖间取出一支玉笛，在指间把玩着。

    &&严无离猛然抬头，看到堪亦手中的玉笛，痛苦挣扎的心注定要淌血才能麻木。

    &&“我来。”再抬头，严无离的眼底很快地抹去了情感，只带着杀意地望着温柔与冷澈。

    &&“呵呵……这就对了，杀了他们，日后你就不会再这么痛苦，主上也会非常开心……”堪亦在一旁蛊惑着，他知道杀了温柔，严无离只会更痛苦，这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你们的戏唱完了没有？我们没有时间看你们唱戏。”温柔冷冷地打断了堪亦说也说不完的变态话，她可没有闲情听两个变态唱戏，漕城的百姓可还是等着他们将药取回来救命。

    &&“白王妃，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死在旧情人的手上么？放心，无离定会让你死得漂漂亮亮的。”堪亦说得好似她与冷澈二人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软货一般任人宰割，他们看起来有这么弱么？

    &&确实，在堪亦眼里，冷澈就是个一无是处且还手无缚鸡之力的软蛋，而温柔，也不过是会三两下子花拳绣腿的寻常女人，比之前被他打伤的夙夜还不如，居然还敢在夙夜之后强出头，果然是送上门来的货，不取白不取。

    &&“顺便在你们死之前告诉你们，之前唯一活着逃回漕城的人，是我打伤的。”堪亦得意的话音还未落，便觉脖颈间一阵寒凉，惊愕地发现冷澈竟不知何时竟来到了他身边，将剑抵在他的咽喉，他甚至连瞧也未瞧见冷澈是如何来到他面前的！

    &&堪亦还来不及反应，站在他身旁的小将们亦是没有反应过来，堪亦便被冷澈狠狠击中了肚腹，疼痛难挡地跪到了地上，而后冷澈迅速地退回到温柔身侧。

    &&他是使出了自己能使出的最强内力，欲在三两招之内将对方解决掉，他们没有时间在此与这些人空耗，他本是能一剑取其性命，举剑之间忽然想到了一个能让他生不如死的想法，便暂且饶他一命。

    &&然而，冷澈这瞬间的举动再次让温柔刮目相看，她亦是如堪亦一般，一眼也未看得出他是如何在瞬息之间去到对方面前的，可是她却知道，事后肯定免不了她要辛苦一番。

    &&已经被堪亦的三两语逼人了思想极端的严无离，此刻已不知道恐惧，只想要取两人性命，以免自己日后看到两人甜蜜的模样更让他无法接受，他现在就要他们去死。

    &&严无离举剑向冷澈冲了过来，温柔欲要出手，冷澈便挡在了她身前，只轻轻一句：“我来。”

    &&温柔顿时倍感温暖，一种被保护的感觉。

    &&只听得刀剑碰撞声不断传入耳里，周身皆是在交手的人，温柔突然觉得自己成了无需任何顾忌的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保护她，心底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过几回交手，严无离便被冷澈一剑刺穿了右胸口，将他钉到了地上，他的那些同党亦是被暗卫处理掉，暗卫虽然也有人受伤，好在人人还能站着，冷澈看也不看躺在地上的严无离一眼，对温柔道一声“走”，将受伤的暗卫遣回漕城，便径自翻身上马。

    &&温柔无情无感地望了两眼充满血丝的严无离一眼，努力地在身体主人原本的记忆里搜寻初识他时他的形象，却是再也翻找不到，踩上了暗卫迁到身边的马匹，走了。

    &&堪亦想要撑起身上去杀了冷澈，奈何冷澈那一击用的内力太深重，他连爬都爬不起来。

    &&“柔儿，回来，你不能，不能走……”严无离望着温柔的背影，颤颤巍巍地站来起来，摇晃着身子猛然拔出了扎在他右胸口上的剑，只见一道血柱喷射而出，严无离忍着剧痛躬身拿过弓箭手掉落在地的弓箭，用尽全身的力气张开了弓弦，将箭簇对准了渐行渐远的温柔。

    &&突然，严无离迷蒙的双眼尽是狰狞，手松开了弓弦，箭“嗖”地一声往温柔急速飞去，箭离弦的瞬间，严无离轰然倒地。

    &&柔儿，既然得不到你，那么就让我们黄泉再见！

    &&**

    &&只见那箭向温柔急速飞去，紧于赶路的温柔却未有发觉！

    &&“呲——”一声轻微的箭簇没入皮肉的声音淹没在马蹄声中，稍行于后的暗卫看着那自背后没入冷澈腰间，倒吸一口凉气，欲要出声，却被冷澈摇摇头制止。

    &&是那千钧一发之际，他故意放缓速度，替她挡了那一剑！而温柔竟然丝毫不知！

    &&冷澈面不改色，没有让暗卫告诉温柔，亦没有勒马停下处理伤口，而是一手执着缰绳，一手反握住扎在腰间的箭杆，微咬牙，将箭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拔出！而后将箭甩到了地上！

    &&“主上！”一直在他身边看着的暗卫忍不住惊呼一声，稍行于前的温柔这才发现原本与她并排而驰的冷澈不知何时竟落到了她身后，不禁稍稍放缓了速度，侧过身看着他，问道：“王爷，出了何事？”

    &&只是温柔放缓了速度，冷澈亦是同样放缓了速度，不与她并排，不让她发现他腰间的伤，只淡淡道：“无事，尽快赶路便好。”

    &&温柔微微点头，不再理会冷澈，继续加快了速度，一是药材之事确实紧急，而是到了地点取了药，她也好为他把把脉，看看他的身子有无问题。

    &&只是在喧嚣的尘土中，温柔没有发现，冷澈本就苍白的面色，愈加苍白了。

    &&纵马驰骋将近两个时辰，一行人终于是到了淳城脚下，一进城，问了药肆何在，几人便分头行事，直奔药肆买所需药材。

    &&直到将所需药材都才买到，雇了车，将药材在车上装好，温柔才稍稍地松了一口气，这才看向冷澈，道：“王爷，到药肆里一坐，温柔为你把把脉。”

    &&冷澈微微点头，正欲移步，却觉双眼突然一阵模糊，险些没站稳脚，差点便栽倒在温柔身上。

    &&“王爷？”温柔一惊，这才发现冷澈的面色极不寻常，也顾不得到药肆去，便急急搭上了冷澈手腕，一瞬间惊住了，怎么这样！？

    &&冷澈却觉得面前温柔的影像愈来愈朦胧，最后是模糊一片，他瞬间失去了意识，往前栽在了温柔身上，温柔条件发射地伸手将他接住，在触碰到他腰间的时候，忽然感觉手心粘稠温热，不禁抽出手一看。

    &&血！？

    &&他何时受的伤！？她如何不知道！？

    &&－－－－－－题外话－－－－－－

    &&昨天为了赶万更，一天只吃了两个包子一碗粥，今儿这章是码到今儿凌晨5点才OK，十四尽力了……有种要死了的感觉……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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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为谁紧张

﻿    ﻿    &&温柔看着自己掌心的血，惊住了，他何时受的伤！？她如何不知道！？

    &&“王爷！？”之前与严无离交手时他还安然无事，怎会突然受了伤！？不对，血已经有些呈褐色，不会是刚刚受的伤，那么是在与严无离交手之后不久！？

    &&温柔的脑子里闪过一线光亮，暗卫的那一声惊呼！？

    &&“怎么回事！？”温柔眼神凌厉地盯着站在一旁的暗卫，就算有人暗中偷袭，即便她未有发觉，可以他的身手，也绝对不会受伤，除非是猝不及防的状况下，可又有何情况会是猝不及防？

    &&“回夫人，这一箭，是主上为夫人受的。舒残颚疈”暗卫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什么！？”温柔有些不可置信，这箭，是他为她挡的！？这……怎么可能！？

    &&“因主上命令，所以路上便没有告知夫人。”

    &&“何人所为！？”温柔的心颤动着，为何他会用自己的身体为她当箭？又为何不告诉她！？

    &&“恕属下无可奉告，不过那人也活不了，夫人放心。”那人受了主上的重创，再受他之后远远补上的一剑，定然无命可活，主上让他们不要告知夫人，他们也只能遵从，“当务之急，请夫人速为主上救治。”

    &&“我知道。”温柔在转瞬之间平息了自己心底的震撼，让自己归于冷静，如今他为她倒下，那么她就必须为他支起他的责任。

    &&“你来。”温柔的神情在突然之间变得冷肃，那眸子里的自信与冷静让暗卫们觉得这仿佛是他们的主上站在他们面前，不禁肃然起敬，恭敬地垂首站立，等待着温柔的命令。

    &&温柔将冷澈轻轻靠到了身旁暗卫的身上，用命令的口吻道：“你立刻带王爷去找间客栈歇下，我随后就到。”

    &&“是。”暗卫立刻抱着冷澈离开。

    &&“尔等四人，立刻将药材运回漕城，告诉夙夜，让他按照我给他的药方将药煎好，而后分发给百姓服下，若是有不幸染上疫病而死的人，一定要集中用火焚烧，之后尸骨灰一定要掘地掩埋，再在上面洒上石灰。”此刻的温柔，就像是漕城命运的决断人，一字一句，坚决果断，丝毫不含糊。

    &&“夫人，那你与主上——！？我等必须留下保护主上！”暗卫中有一人目光灼灼地看着温柔。

    &&“漕城百姓的性命，现在就握在你们手里，你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药材安全运回漕城！”温柔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不可违抗的力量，“王爷有我照顾，我绝不会让王爷有任何危险。”

    &&“相信我，我不会大夷，更不会害王爷。”温柔广袖下的手，渐渐握成了拳，他以身体护她，她怎会让他有危险。

    &&“拿着！”说罢，温柔从怀里取出一块青玉，交到了其中一位暗卫的手里，“这是漕城的行事权符，交给夙夜，明日卯时之前王爷一定会平安回到漕城，届时务必让王爷见到一个平和依旧的漕城！”

    &&“遵命！”暗卫看着浑身散发着一股霸气的温柔，不再多说多问，均向温柔一抱拳，转身护着装运药材的马车走了。

    &&严无离一行人受创不轻，定然不会再有所埋伏，这一路回去，他们定然能平安到达漕城，那么接下来，在好好为他疗伤之前，必须将另一件要事处理好，这件事，与运药一事一样不能拖，若是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他，想必也会如她一样这么做。

    &&**

    &&客栈里，温柔从冷澈的对襟里取出一枚玉玦，郑重的交到了暗卫手里。

    &&“我不知你是代号为几的暗卫，但是我知你等都是将大夷命运摆在第一位的人。”温柔看着暗卫，说得郑重，“如今将这枚玉玦交到你手里，是要你去做一件关乎大夷命运的事，你愿意去么？”

    &&看着面前的暗卫，不禁让温柔想到了前世的自己，今世她后悔她前世为组织卖命，可是今世，她却觉得，大夷，抑或说是他，值得他们去卖命。

    &&“夫人只管下命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暗卫说完，立刻掀了衣摆在温柔面前单膝跪地，从没有哪个人，会让他们感觉到如同主上一般的凌厉与那隐形之中的雷霆万钧之力，可是她，却让他们感觉到了与主上一般让人甘愿折服的力量。

    &&“好，那你立刻回漕城，带上些许暗卫一道去往狭官道，他们不可露面，而你就拿着这枚玉玦在狭官道与人接头，告诉对方，事情已办成。”对方让刘胖子在疫病爆发后的三个时辰时在狭官道接头，定是为了确保漕城必死无疑，而他们要这个消息，定然有预谋，既然是海国之人，想必是要借此机会掀起什么风浪，“之后跟踪好对方去往何处，若是能探听到对方意图最好，若是探听不到也不要逞强，子时之前，也定要回到此处，将与对方接头后的一切消息告诉我。”

    &&“这关乎着夷国，拜托了。”温柔说完，郑重地向暗卫抱拳一揖，暗卫一脸肃然，亦是挺直了腰身向温柔抱拳一揖。

    &&“主上便只能劳夫人照顾了！属下定不负夫人所嘱！”暗卫握紧了手中的玉玦，转身快速离开了。

    &&暗卫离开，温柔非但没有松一口气，而是将心收得更紧，因为，冷澈，貌似情况很是不妙！

    &&**

    &&温柔在床沿上坐下，再次把上冷澈的脉，那指尖下的脉象，让温柔的脸色沉至极致！立刻抬手触上冷澈的额头，触手的热度让她禁不住蹙起了眉心。

    &&怎么会这样！？他的身体不会发生这样的高热，仅就失血过多亦不会让他突然发起高烧，且他呼吸急促，从他的脉象看，竟好似感染了疫病的预兆。

    &&可这又怎么可能！？虽然他身上没有挂着预防疫病的药囊，可他亦是服过她亲自准备的药，身上还披着麝香熏蒸过的衣裳，且他们在漕城里呆的时辰根本成不上久，根本不可能感染疫病。

    &&那么，看来就只有一个可能——

    &&温柔躬下身检查冷澈腰上的伤，只见伤口竟在往外渗脓！

    &&温柔的眸子里突然闪现出杀意，尸毒！箭上定是涂了因疫病而死的人的血脓，不然他绝不会感染上疫病！而会向她射箭的，除了严无离她再想不到其他人，虽然暗卫不说，虽然他被冷澈重创，但是疯狂了的人的力量是可怕的，他定然是想要用尽他最后一口力气让她陪他下地狱！

    &&若是严无离不死，她定要他为这一件付出代价！

    &&温柔立刻唤来店小二端来一盆热水，然后写了一张药方交给小二，让他赶紧去药肆抓药，煎好后端与她，而后才重新坐到了床沿上。

    &&望着冷澈那沉睡中的面容，温柔轻轻阖上眼，再轻轻睁开，将手臂从冷澈脖子后伸过，另一只手稳住他的肩，将他慢慢扶坐起，随后一手扶着他，一手为他脱掉他身上的衣袍。

    &&只是，温柔才将冷澈的外袍脱下，一件眼熟的东西便映入了温柔眼帘。

    &&一只米白色绣祥云纹的锦囊，挂在冷澈的脖子上，垂在他的身前。

    &&温柔抬手拿过那锦囊，这不是她扔掉的那只锦囊吗？怎么会在这里？温柔注视着冷澈那长长的睫，心底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又怎么会，带在身上？

    &&没有时间多想，温柔取下了他挂在颈上的锦囊，放到一边，继续为他宽衣，她必须尽快为他处理伤口，否则再进一步感染就大事不妙了。

    &&温柔燃起了烛台上的蜡烛，端到床边放好，而后从袖间取出她随身带着的古铜色匕首，将巾帕揉成团，塞到了冷澈嘴里，她要将化脓的伤口处理干净，不能再拖，大夷尚无麻醉散，她亦没有时间去准备，如此一来便只能让他强忍着了。

    &&“王爷，忍住。”温柔将匕首在烛火上来回撩过，用浸了药的帕子擦净，看了一眼依旧双目紧闭的冷澈，轻说了一声，锋利的刀刃便划到了冷澈腰间的伤口上。

    &&只见冷澈猛然一抽搐，额上冷汗频频冒出，却依旧没有睁开眼睛，温柔眉心紧蹙，轻柔的声音轻轻响起：“王爷再忍一忍，再忍一忍就好……”

    &&她知道他痛，可是她没有办法，突然间她竟有种想要替他承受这一份痛苦的想法，她竟不忍看到他这般痛苦的模样。

    &&若不是为了她……

    &&将伤口清理干净之后，温柔在伤口上洒上了药粉，连忙用纱布将伤口缠上，从始至终，温柔都是眉心紧蹙，贝齿紧咬下唇。

    &&包扎好伤口，温柔将冷澈在床榻上放躺好，往他嘴里送了一粒药丸，绞了浸在铜盆热水里的帕子，为冷澈轻轻擦拭着额上的汗珠，再慢慢为他擦拭身子，因为他身上有伤，不宜沐浴，所以只能这般帮他净净身子才好施以针灸，待帮冷澈擦拭完身子，拿过让小二准备好的干净衣衫为他穿上，最后才端过小二煎好的汤药，慢慢喂冷澈服下。

    &&让冷澈平躺在床上之后，温柔拿出了特意带在身上的银针，为冷澈刺穴，随后拿起匕首再次划破了自己的左臂，让冷澈饮下自己的血。

    &&最后，温柔为冷澈盖好了衾被，自己则疲惫地靠坐在了屋里的太师椅上，微微阖上双眼以作小憩。

    &&所有的所有，温柔都未曾察觉，她的一举一动，皆带着轻柔，生怕会弄疼了他一般。

    &&她只是不明白，她从没有如此照顾过任何人，亦没有如此紧张过任何人？

    &&她明白她心底的那种突然揪紧的感觉是紧张，是对于他的紧张，可是她不明白，她为何会紧张他，她是不论对谁都没有过多情感的人，从来她紧张的对象都是组织交给自己的任务，从不会对任何人紧张，如何就会紧张他？

    &&难道——

    &&温柔被自己心底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住，竟惊得她猛然睁开了双眼，不，不可能，怎么会是那样的一种感觉，绝对不可能的。

    &&可是，温柔再次望向躺在床上的冷澈，可是为何，心跳得会这么厉害……

    &&她紧张他不过是怕他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大夷便倒了一根支柱，这样她还如何对得起祖父的嘱托？

    &&对，一定是这样。

    &&如此想，温柔缓缓站起了身，走到窗户旁看了看天色，只见已是夜幕拢上，此刻想必他们也快到了漕城，去往狭官道的暗卫，不知事情能否顺利。

    &&**

    &&由漕城方向往帝都方向的官道上，几辆马车在奔驰，车夫手中的马鞭不断地抽打在马背上，频频滚动的轮轴带起了一地的尘埃。

    &&然而，马车虽然处于疾驰状态，却是行驶得极是平稳，坐在马车里，与缓辔走马的舒适感相当，可见驭手驾车技术之精湛。

    &&马车里，蓝王一脸寒霜，看着躺在身边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严无离，眼底尽是杀意。

    &&突然，马车轻轻晃了一下，似乎是不小心碰到了路边的石子，蓝王微微抬起了眸子，轻轻敲了敲车壁，马车便慢慢停了下来。

    &&“主上，有何命令？”马车外，有侍卫的恭敬的声音传来。

    &&“车夫何在？”蓝王冷得透骨的声音低低响起。

    &&“属下在。”手执马鞭的车夫应声稍稍往前站一步。

    &&只是，车夫的话音方落，一柄利剑便刺入了他的心口！车夫还在怔愕中，不可置信地盯着刺在自己心口的长剑，一句话还未说，长剑便被执剑之人毫不留情地拔了出来，喷溅的血液溅满整个车帘，车夫睁圆了眼倒在了地上，一旁的侍卫从始至终只是低着头，未敢出一声，便是连一点惊吓的反应都不敢表现，车夫一倒下，便有另一名侍卫上前，两人一齐将车夫的尸体抬到一边。

    &&马车里的蓝王慢慢收回了剑，用帕子轻轻擦拭着剑上的血，冷冷道：“马车颠簸，该死。”

    &&“主上说得极是。”马车外的侍卫虽然觉得惊骇，却知谁若是敢不认同主上的话，便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他们极是会察言观色，绝不敢说错一句话，“这辆马车已经脏了，主上可要换一辆马车？”

    &&“不必了，换上一方新的车帘，继续赶路。”将手中的剑擦拭干净，蓝王立刻将手中沾了血的帕子扔掉，生怕多拿在手里一会儿，就会脏了他的手一般。

    &&“是，主上。”

    &&侍卫才退下不到一小会儿，一方崭新的车帘便已挂好，车夫已被蓝王一剑杀死，侍卫们皆知蓝王正在最不可得罪的时候，也不敢有商量，其中驾车技术最好的一人不得不咬着牙坐上蓝王车驾的驭手之位，其余人皆不禁为他捏一把汗，希望他可以平安到达帝都……

    &&车帘放下，马车从新上路，蓝王坐到了严无离身旁，用帕子亲自为他擦拭着额上密密沁出的细汗。

    &&伤口虽已做了处理，包扎好，可是伤得太重，必须尽快回帝都，找最好的御医，才能医治好严无离身上的伤。

    &&蓝王的眼里蒙上一抹心疼之意，若非他觉得在帝都等着太过无趣，便也赶到了漕城之外，想要亲眼目睹漕城是如何毁掉的，谁知还未到漕城，竟然发现了身受重伤的严无离与堪亦，若非他出现得及时，严无离此刻怕已是命丧黄泉了。

    &&堪亦亦是昏了过去，他竟一时不知究竟是何人能将他二人伤了，更可恨的是，他最在意的无离，竟然受了如此重创，待他二人醒来，让他知道是何人所为，他定会让他们不得好死！

    &&漕城，暂且先不管了，太后那儿也不需要有所交代，此刻最重要的，是让无离醒过来！

    &&替严无离擦拭完额上的汗珠，蓝王从怀中拿出了一支玉笛，只见玉笛笛身上有一点殷红的血色，仿佛是由内而外沁出一般，蓝王的眼神突然变得阴毒，这是蛊虫成功植入人的身体的标志，这是堪亦身上带着的玉笛，且堪亦身上装着蛊虫的竹笛已毁，这便证明堪亦已将蛊虫植入了将他们打伤之人的体内！

    &&那么——

    &&此时，便是笛在人在，笛毁人亡的时刻。

    &&蓝王眼底的阴毒更甚一分，慢慢地收紧五指，他手中的玉笛便断作了两段。

    &&敢伤害无离的人，他皆要他们，死！

    &&**

    &&温柔往烛台换上了一支新点燃的蜡烛，再走到床榻旁，用手轻触冷澈的额，那丝毫未见减退的热度让她盈亮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担忧之色。

    &&若是在天亮之前还未能退烧……

    &&如今，又是子时将至，竟还没有狭官道的消息，不过漕城的疫病之乱该是都平息了。

    &&“夫人。”就在温柔冷澈掖上背角的时候，房门外传来了一道显得急促的声音，“夫人，夙夜求见。”

    &&夙夜？温柔微微怔住，确实是夙夜的声音，他如何会来到这儿？

    &&温柔走到门边，感受不到杀意，才拉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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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她在乎他

﻿    ﻿    &&因在此不宜称温柔为“王妃”，夙夜故而用“夫人”代替。

    &&“大管事，请进。”温柔将门打开，只见来人面色有些不佳，确定是夙夜无疑，便侧过身将他请进屋，“大管事还有伤在身，何须自己亲自跑这一趟，漕城可还是需要大管事暂时坐镇为好。”

    &&“王妃的药方很是有效，如今漕城疫病已除，百姓也不再惶惶不安，漕城已经无事。”夙夜向温柔微微躬身，以示作揖，因着身上的伤，话语里有难掩的虚弱，“只是夙夜担心爷的病情，想要亲自来看看爷，也顺便将漕城的情况报予爷与王妃，王妃，爷可还好？”

    &&“大管事放心，我答应过大管事定不会让王爷有事，便绝不会让大管事担心，王爷无事，只是还未醒来，大管事只管放心就好。”他还真是有福气，有这么忠诚的属下，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来看他是否安然无恙。

    &&“夙夜在此谢过王妃！”夙夜说着便朝温柔单膝跪下，垂首抱拳，“请王妃一定让爷好起来！”

    &&“大管事何必行如此大礼，快快起来，”温柔做了一个虚扶的动作，“就算大管事不说，我也定不会让王爷有任何危险。”

    &&因为，他是为了她才会躺在这儿，她怎会让他的性命有危险，无论如何她都会让他醒过来。

    &&“王妃，夙夜亲自前来，还有一件要事相告。”夙夜站起身，神情严肃，“王妃让去狭官道接头的暗卫，也已经有了消息。”

    &&“情况如何？”温柔眼底的严肃更深了一分。

    &&“暗卫跟踪得到，对方接头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后，回到了海国惠城外的军营。”惠城是海国与大夷相距最近的城池，海国一旦与夷国在边防开战，惠城便是海**队的后备大营，其地理位置与漕城在大夷的重要性相当。

    &&想来漕城疫病一事必会牵扯起大的动荡，倘若漕城被毁，夷国边防被海国攻下想来便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如此大事，爷又尚在昏迷，该如何应对才好？

    &&“由漕城去往边防军营大约需要多少时间？”海**营，看来真如她所想一般，看来这是个绝好的利用机会，定能挫败海国这第一大国的士气与气焰，必须尽快有所应对。

    &&“回王妃，由漕城去往边防军营，徒步大约需要三个时辰，若是车马，不到一个时辰便可到。”

    &&一个时辰，不远，很好。

    &&“那如今的边军是何人为将？”若想要一举挫败海国士气，这将领，可是至关重要的。

    &&“回王妃，如今是紫王爷任边军将军，捍卫大夷边境安全已有五年，未曾让海国士兵踏入大夷国土一步。”说到紫王，夙夜的语气里不禁多了一份骄傲，如今的大夷，若是没有紫王爷在边关的全力捍卫，夷国怕是早已被海国的铁蹄踏遍，若非没有紫王爷在边关的全力捍卫，爷与王上也不可能全心全意地将心思放在大夷庙堂需要应对的事上。

    &&“紫王？”在温柔的记忆里，对紫王可谓是一无所知，这也是她第一次从身边的人口中听到紫王二字，虽知他一直在镇守边关，却不知他是怎样一个人，是自己人，还是太后的人？

    &&“紫王爷自小与爷长大，与爷的情谊最是身后，王妃若是有需，对紫王爷无须有任何顾忌。”夙夜知道温柔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她这样一句反问是她的心中有猜疑，必是在想紫王爷是否如爷一般是为大夷着想，是否值得交付。

    &&如今爷不省人事，王上又远在帝都，他自己又无才具，这关乎漕城关乎大夷的事，看来只有王妃能决断，连爷都赞赏的人，他相信，她有能力。

    &&“那么紫王爷可知道漕城疫病之事？将士们可有人感染了疫病？”若是将士们感染了疫病，事情怕便是不好办了，将士一旦倒下，便如一道坚壁开了一个豁口，就算有药物能使其痊愈，但是补住这个豁口却也是需要时间的，若是海国在此时大举攻来，且是有备而来，怕是难以抵挡。

    &&“王妃放心，目前尚未发现将士中有谁人倒下，夙夜也已将防治疫病所需的药材与药方运到了军营，紫王爷也已命人将药煎好分发给将士们喝下，想来不会如漕城一般出现有大片人倒下的情况。”

    &&温柔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夙夜办事值得放心，想来是对方无法将脏手伸向边城军营，故而将疫病推到漕城，漕城若毁，边军迟早也会倒下，不过好在是冬日，病菌扩散得并不快，且他们发现得早，不然后果便不仅仅是毁了一个漕城而已。

    &&“那温柔可否修书一封让大管事差人交予紫王爷？让他看看信上的方法是否可取可行，若是可行，便请紫王爷尽快排布好一切。”若是此刻他醒着，她有直觉，他定也会这样做，只不过现下他不省人事，便由她来替他下达命令，“不知大管事可否信得过温柔？”

    &&“王妃只管命令便好，如今王妃的意思便是爷的意思，夙夜定当遵从。”爷信得过王妃，那他也信得过王妃。

    &&温柔微微点头，便坐到了圆凳上，提起毛笔飞快地书写着，待墨迹干后，将纸叠好交给夙夜，“如此，还请大管事当做是王爷的意思将信交给紫王爷，紫王爷既与王爷情谊深厚，此时便不可将王爷受伤不醒一事告诉紫王爷，若是让紫王爷分了心，怕是不好。”

    &&“夙夜明白。”夙夜双手接过笺子，在对襟里收好，“王妃，漕城如今已无事，可要带爷回漕城？”毕竟他觉得漕城比较安全。

    &&“王爷身子如今不宜颠簸，待王爷醒来后，我自会与王爷回漕城，此处安全，大管事只管放心便好。”

    &&“如此夙夜便先行告退。”虽然他依旧担心爷的身子，想要留下照顾爷，只是他此时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若是爷醒来后知道他耽搁了事情，定会大发雷霆。

    &&“大管事，这是外敷与内服伤药的方子，你身上的伤，必须处理好。”温柔又飞快地写了一张药方，交给了夙夜，“王爷的身边，不可缺了大管事。”

    &&夙夜心底蓦地一阵感动，接过药方，向温柔深深一躬身，转身离开了。

    &&边防有事起，庙堂会安宁么？太后既是敌人，或许也会利用这次机会，王爷不在帝都，若是庙堂有变，王上自己能应对么？若是为了漕城而失了庙堂，岂非得不偿失？

    &&他没有想到这一层么？她不信。

    &&**

    &&寒风透过窗户的缝隙灌进来，让烛台上的烛火微微摇曳，温柔的身影在烛火的摇曳下，在窗户上落下了一抹剪影，明明晃晃。

    &&许是两日颠簸太累，温柔坐在桌旁，用手支着额头，进入了浅浅的睡眠。

    &&忽然头猛地朝下一点，温柔慢慢睁开了眼，只见窗外还是漆黑的夜，烛火依旧在摇曳，她站起了身，走到床边，再次抬手触上了冷澈的额，滚烫的热度已然在慢慢消退，抬手把上他的脉搏，脉象平稳，想来并无大碍了，体内的毒素也没有加速蔓延的迹象，只消到天亮他便会醒来。

    &&如此她便也可放心的闭一会儿眼，两天两夜未歇，这具身子实在吃不消，真是乏得很。

    &&“噗——”就在温柔转身之际，突兀的一声让她立刻回过身，入目之景让她心莫名慌乱。

    &&只见冷澈竟自己坐起了身，胸前的衣衫，衾被均染上了大片血色，他的嘴角，还躺着血，然而他的双眼却仍旧是紧闭着，而后身子又重重地往后倒去！

    &&“冷澈！”温柔一向淡然的眸子突然漫上了惊慌，情急之下喊出的居然是冷澈的名字而非“王爷”，急急地把上了冷澈的脉象，只是那指尖触到的脉象让她陡然心惊，脸色不由己地刷白，双手紧紧捏住了冷澈的肩，“冷澈！醒过来！快醒过来！”

    &&怎么会这样！？居然，居然是息脉，她摸不到他的脉象！上一刻他的脉象还好好的，只不过眨眼之间，怎会是息脉！？

    &&还是，这并不是息脉——！？

    &&不，这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死！？

    &&“冷澈！你他娘的给我醒过来！你听到没有！？”温柔沉声喝道，微微颤抖的手指深深掐进了冷澈的肩胛。

    &&这是第一次，她为一个人这般慌乱，这般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亦是第一次，为了一个人感到害怕，害怕他再也醒不过来。

    &&她从来没有有过这样的感觉，她从不知道心慌是怎样一种感觉，为何此时此刻独对他，有了这样的感觉……

    &&这是，喜欢么？她喜欢他，在乎他，所以才会紧张他么？

    &&可她又怎么会喜欢他在乎他，她是一个杀手，从不知动心为何物，她也以为自己不会在乎除了自己以外的人，仿佛她的血是冷的，心是铁石，她从没想过，自己还会对一个人动心。

    &&可是为何会动心，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动心，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现在想要他睁开眼醒过来，她是第一次遇到了自己无法可解的事情，纵然她是神医传人，此刻她竟是束手无策，只能拼命地想要把他叫醒。

    &&“冷澈！你立刻给我醒过来！你要是就这么死了，我也绝不会让你入土为安！”温柔紧紧掐着冷澈的肩，怒喝转为了低吼，吼至最后竟带着微微的颤抖，醒过来，醒过来啊！

    &&“咳咳咳咳——”不知是她的吼叫起了效果，还是她的手掐得他太疼，冷澈骤然一阵猛咳，眉心微蹙，慢慢睁开了眼，入目即是温柔一双盈满伤心的眸子，却又在一瞬间，仿佛欣喜若狂。

    &&然而，她伤心的眼，让他的心蓦然一揪，有种舍不得她伤心的感觉。

    &&“王……妃？”冷澈说得有些吃力，不解地望着温柔，顿时发现她的手竟然紧紧地抓着他的肩，她的脸便近在咫尺，没来由的面上一红，咳嗽道，“还请王妃拿开手为好。”

    &&她伤心了？为何伤心？

    &&然而温柔却是没有撒开手，而是将双手抓得更用力，两眼直直地望着双颊绯红的冷澈，生怕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待冷澈的咳嗽声再次传来，温柔才松开自己的双手，毫不轻柔地扯过冷澈的手，把上了他的脉，脉象虽不平稳，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在跳动。

    &&温柔粗鲁地将他的手甩开，而后看也不在看他一眼，站起了身，冷冷道：“王爷可真是会开玩笑。”

    &&混蛋东西，居然是息脉，息脉而已！居然会让她以为他再也不会睁开眼！真是白白让她担心了！

    &&可是，为何在看到他睁眼的一瞬间，她那么开心？

    &&或许，她是真的在乎他。

    &&或许……

    &&“咳咳……开玩笑？”冷澈有些不解，生气了？怪也。

    &&他不过是让她松开手，这也算是开玩笑么？奇怪的女子，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怎会一瞬间将内心情感变幻得那般快，竟是又伤心，又开心，又生气。

    &&“……”温柔没好气地回过头，正要说什么，却发现冷澈竟又缓缓闭上了眼，生怕他再诈死，温柔将手指放到了他鼻底，感受那温热的气息，那颗突然又悬起的心才又落下，还好，只是睡过去了而已。

    &&温柔再次坐到了床沿上，为冷澈把脉，这还是她人生第一次一天之内给一个人重复把过这么多次脉，还来不及叹气，温柔的眼神便变得凝重起来，手指在冷澈的脉搏上搭了许久许久，她才缓缓拿开手，站了起来。

    &&望着冷澈那虽没有睁开眼却依然美得不可方物的容颜，内心挣扎极了，他体内的毒素，必须三个时辰内尽数解了，否则——

    &&可是，这一次便不可能像前几次驱毒那般简单，这一次，是要进行到第三步的。

    &&第三步……

    &&她要做这第三步么？可若是不做，他就真的活不活今日午时……

    &&寒风在一瞬间停止了，一直微微摇曳不止的烛火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就在烛火不再摇曳的时候，温柔抬起了一双坚决的眸子。

    &&温柔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冷澈，拉开了屋门往楼下走去，叫醒了趴在桌上睡着了的店小二，递给他二两银子，让他替她照顾好冷澈，为他换身干净的衣裳及衾被，便往客栈外走去了。

    &&“夫人，这天还未亮，您这是要去哪儿啊？”小二揉了揉还有点睡意惺忪的眼，小心的问道，他们这个小城，虽常有外人来，但是他却从未见过这样美的女子，美得让他不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只想多看几眼，绝不敢有非分之想，这样美人儿，大半夜的，不知要去哪儿，却不由得关心道，“夜里，不安全。”

    &&“你只需照顾好我夫君就好。”温柔留下淡淡一句，身子隐进了漆黑的夜色中，店小二将银子收好，上楼照顾冷澈去了。

    &&一家药肆前，温柔敲响了那紧闭的门户，满脸睡意的掌柜开了门，开口就想骂，可是一开门就看到了一锭白花花的银子，再看来人是个天仙似的美人，不由得甩掉了满脸的睡意，恭敬地将温柔请进了药肆里。

    &&“姑娘深夜前来，可是要请大夫？”掌柜一脸的谄笑。

    &&“不是。”温柔将手里的银子抛给掌柜，看着面前整面墙整整齐齐的药屉子，冷冷道，“天亮之前，我要用你这药铺子做几味药丸，这锭银子，够了没有？”

    &&“够了够了。”掌柜的笑得点头哈腰，用他这药铺子个把时辰就让他赚了一锭银子，这可不知要他出多少次诊才赚得回来，这么好的事，何乐而不为，“姑娘你只管用，只管用就好，我就在后边歇着，若是姑娘还有什么需求，只管就我就好。”

    &&温柔微微点头，不再说话，掌柜的捧着银子高兴地往后边去了。

    &&她必须做些药丸，若是没有这药丸，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施行这第三步。

    &&一向以来，她都嫌恶这种东西，可是如今，为了他的命，她就顾不了自己的喜好了。

    &&天亮之前，必须做好。

    &&－－－－－－题外话－－－－－－

    &&下一章，能不能算得上是有所谓的肉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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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我喜欢你

﻿    ﻿    &&温柔回到客栈时天还未亮，烛台上的蜡烛已快燃尽，温柔拿起放在一旁备用的蜡烛，点燃，在烛台上放好，而后取过让店小二准备好的香炉，从袖间拿出一只小青花瓷瓶，将瓷瓶里的香屑全部倒入香炉里，往香屑里掺上些许的清水，往蜡烛放入炉膛中，点燃，稍时，便见有淡淡的轻烟从镂空的香炉顶部溢出，而后整间屋子便渐渐弥散开馥郁甜腻的香气。舒残颚疈

    &&温柔将鼻底凑到轻烟上，深吸了一口，让那馥郁的香气充满自己的口鼻，吸进肺腑，让这香气充斥她的神经，随后将摆在手边的另一只小瓷瓶拿起，倒出一粒药丸，吞了下去。

    &&是药三分毒，虽然这个东西使用一次并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但是对于他而言，他的身体不能再受任何毒素的侵入，一分，一毫，都不行，如今的他，她不敢做任何冒险的事。

    &&不能伤他，她就只能这样对自己，只能伤自己，否则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然而，单是靠近他一点点都会面红耳赤的他，甚或可以说是不喜女人的他，可能会因此而厌恶她，可她也顾不了了，在她决定要做这第三步驱毒的时候，她便不在乎事后他会如何看她了，她只想要他醒过来，活下去，其他的，皆不重要了。

    &&也在她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所以，不管任何代价，她都会让他活下去。

    &&他身上的高热已退，疫病已除，且他此时的脉象已如平日一般，若非夜里他突然呕血与那突然间变幻无常的脉象，她定也不会知道他的生命正在逼近死亡边缘。

    &&可是，也正因为夜里他的反常，她知道他必会在鸡鸣时分醒来，一切，就决定在他醒来的时候了。

    &&而她之所以会用这常人所不齿的东西，并非全然是因为自己，更是因为他，若是依着寻日里的他，或许她使尽浑身解数怕他也不会有所回应，而今次她必须要他有所回应，所以就非用这些东西不可，这熏香，更是必不可少，毕竟她不能让他也如她一样吃下那药丸。

    &&熏香在缭绕，时间在慢慢往鸡鸣时分推移，温柔坐在床沿上，看着熟睡中的冷澈，渐渐觉得身体里有一股莫名的燥热冲到了她的心底和身体的每一处，她想要一如平常的冷静，却觉得身体燥热难耐，根本无法冷静，冷澈那就在自己眼前的那张绝美的脸庞，让她分外地想要靠近。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漆黑眸子里的明亮渐渐被迷离所取代，她知道这是她方才吞下的药丸起了作用，缭绕在鼻尖的馥郁香气，让她愈加地想要靠近冷澈。

    &&而温柔猜得无错，冷澈这般无论何时何地都将家国放在第一位的人，果然在鸡鸣时分醒了过来，然而在他睁开眼的瞬间，看到的就是近在咫尺的温柔的脸，只见她双颊绯红，双唇娇艳欲滴，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无比娇媚，她整个人，几乎就是趴在了他的身上。

    &&冷澈瞬间有些僵住了，男性清晨醒来时下体的反应因着温柔这轻轻喷在他脸上的温热且带着淡淡馨香的鼻息而更加强烈，双颊蓦然飞红，连忙坐起，想也不想便将温柔推开，声音沉沉地喝道：“王妃，请自重！”

    &&可是谁知，冷澈的一推没能将温柔推开，而温柔竟然一反常态地抬手换上了他的脖子，将自己整个人都贴在冷澈的身上，向他的脸更凑近了一分，眼神迷离地盯着冷澈又急又怒又有些害羞的眸子，轻轻勾起了嘴角，笑道：“王爷，你我是夫妻，如何能说温柔不自重呢？”

    &&温柔软软的身子与她身体的滚烫让冷澈顿时觉得身体某处一阵波动，红了双颊却依然镇定自若，一双墨黑的眸子冷冷的，知道自己推开她也是徒劳，便不再做无谓举动，声音也是冷冷的，道：“王妃这般，与那青楼女子有何不同？”

    &&只是他不明白，一向淡然若水的她，怎会突然变得这般举止放浪，之前一次他知她是在做戏，可这一次，他的直觉告诉他，她并非是在做戏，那她为何突然这样？

    &&温柔并非完全失去理智，冷澈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心下不禁盛怒，真心想甩他一个耳刮子，他竟然将她与青楼女子作比，若非为了他，她何必如此！？

    &&可是，冷澈这样的反应已是早已在她意料之中，只不过现下听他亲口说，心中盛怒却又蓦地一阵揪痛，却不得不继续，药丸的力量在起作用，她滚烫的身子也只想紧紧贴着冰凉的他不放，而且，他的模样，好美……

    &&她感觉得到他身子的僵硬，知道他在强自冷静，那红扑扑的双颊，真是……可爱极了，真让她极想咬上一口。

    &&不，不对！现在不是真正想这个的时候！药性上来，温柔难耐，却也想要清醒，微微垂下了眸子，一双眸子楚楚惹人怜，忧伤道：“王爷怎可将温柔与青楼女子作比，温柔可是王爷的妻，王爷可知温柔会伤心？”

    &&“我不知道！”温柔眼里浮上的受伤让冷澈觉得说不清的难受，才发觉自己的话说重了，然而却也让他莫名烦躁，他这是怎么了，居然会为了她一个女人难受，他想甩开自己这种胡乱的想法，怒喝一声也将搂着他脖子的温柔狠狠甩开。

    &&他需要冷静，他怎么会因为一个女人而乱了心神！

    &&可是他才将温柔甩开，正待下床，竟又被温柔飞快地搂住了脖子，还未待反应，自己的双唇竟被一片软润的温热贴上。

    &&冷澈惊愕得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可那鼻尖的触感，唇上那真真实实的柔软，让他不得不相信，她，竟是吻上了他！

    &&冷澈顿时僵住了，双颊红透了，两耳更是没能逃过的红透了，只觉脑子里一片从未有过的混沌，忘了将她推开，就这般任她贴在自己的身上，任那小小的舌尖在自己唇齿间游走。

    &&突然间，他竟觉得她用舌尖将什么东西送进了他的喉间，他想要吐出，然而她用双唇紧紧封住他的嘴，让他不得不将那东西往下咽，似乎是半粒药丸！她给他吃了什么！？

    &&冷澈再次想要将她推开，却发现她好似紧紧黏在他身上一般，竟推也推不开了，就这么面红耳赤地任由她搂着他吻着他，甚至想要躲开那娇嫩的唇都不行！

    &&温柔笑得妩媚迷离，将舌尖上剩下的半粒药丸咽了下去，小嘴依然贴在冷澈的双唇上不肯移开，此时此刻，她竟觉得冷澈那薄削的唇就是杨枝甘露，让她如何吮吸都觉不够，她心底虽想要强自冷静下，离开他，可是却抵不过药性的力量，使得她更想贴近他一分。

    &&“王爷，吃下去，好东西，温柔不会害你的。”温柔眉眼弯弯，眉梢的笑极是能撩动人心，说完，竟是挑弄似的舔了舔冷澈的双唇。

    &&她怎么会害他，不过是怕他再次将她推开而无法救他，不得不出此下策将半粒药丸送进他嘴里，剩下那半粒，她不得不自己吞下，虽然她知多吞下半粒就多伤她一分，可是不能伤他，她便只能伤自己。

    &&可是，她觉得自己愈来愈不能支配自己的身体，只想要向他靠近，再靠近。

    &&温柔那眉梢的笑，那柔软的舌与唇，让冷澈顿时觉得身体里有一股热流在肆意乱窜，想要推开她，然而眼前的她，却让他觉得异常动人，让他又想抱紧她。

    &&用力地摇摇头，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身体又是怎么回事，竟突然间热得这般难受？她给他吃了什么！？

    &&“王爷，你是讨厌温柔么？”温柔再次舔了舔冷澈的唇，依旧紧紧搂着冷澈的脖子，扬起小脸，仿佛醉意朦胧般地望着冷澈，望着他那双璀璨得好似能装下整个星空的眸子，盈盈笑意中含着一抹哀伤。

    &&“王妃，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你想要做什么？”冷澈觉得自己的意识有些模糊，但是他此刻还是勉强保持着清醒，他知道，她并不会无缘无故就这般，可是为了什么？可是他愈是闻着这缭绕在屋子里的馥郁香气，愈是想要将她搂在怀里。

    &&“王爷，你认为呢？”温柔抽出自己的左手，伸出食指轻轻点了冷澈的唇，看着冷澈因药性而也渐渐迷离的眸子，笑得动人，“是因为，温柔喜欢王爷。”

    &&冷澈的眸子里再次现出了惊愕，震惊得竟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惊愕地望着温柔，只见温柔依然轻轻柔柔地笑着，“王爷，你可也喜欢温柔？”

    &&冷澈一张脸红到了脖颈，呼吸有些急促，额上有细细的汗珠正在沁出。

    &&他，喜欢她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想看见她眸子里的哀伤，她的哀伤让他的心有些莫名的难受与痛，他此刻，想要拥她入怀。

    &&“王爷，你不喜欢温柔，是么？”温柔的心底滑过哀伤，言语里有苦涩的味道。

    &&“我……”冷澈才张口，却被温柔用嘴堵住了他想要说的话，只见温柔微微摇头，“不要说。”

    &&她突然害怕听到他的答案，为了救他，她已经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她不想听到她不想听到的答案。

    &&忽而，温柔将冷澈猛地压到了床上，她此刻虽然意识并不清楚，但是她却还记得要为他解毒，她现在所做的一切，只为帮他解毒。

    &&因为，这第三步，是需要她的处子之身来解，在他最顶峰的时候，让他喝下她的血，才能让他继续活下去。

    &&他不要她，那么就只能她要了他！

    &&**

    &&“……！”冷澈被温柔突然压倒，再一次惊住，他是不喜欢女人，甚至可以说是厌恶女人，可并不代表他不行，虽不知她究竟意欲为何，但是他却知道，这种情况，绝对不能是她在上面！

    &&况且，这一刻，不知为何，他亦是渴望着她的，想要咬住她那娇艳的唇，想要她属于他。

    &&如此想，冷澈猛然翻身，将两人换了位！似贪婪一般地吻了温柔的唇。

    &&由于是第一次碰女人，冷澈的牙竟几次磕到了温柔，惹得温柔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这么生硬的动作，再看看他那红红的双颊，难道这是他第一次碰女人么？

    &&温柔这一笑惹得冷澈心底一阵恼怒，不由得瞪着她，不悦道：“笑什么？”

    &&温柔只是噙着笑，摇了摇头，不作声。

    &&然而冷澈却知道，她定是在笑他没有碰过女人，没来由地竟想要让她对他心服口服，瞪着她，然而他努力了许久却没有进展，使得他不禁蹙起了好看的眉，额上的汗珠沁得更密了，温柔又再次惊住了，他真的没有碰过女人！？

    &&突然间，温柔心底极是开心，看着一脸不甘与焦急的冷澈，觉得他愈发的可爱了，若他喜欢她在乎她，她这重活一世当是无憾了。

    &&一室旖旎。

    &&然而她所有动作，都全然避开他腰上的伤，意识虽并不很清楚，但是她知道不能碰疼他。

    &&上一世，她的处子之身给了一个即将死在她枪下的男人，那男人的面貌，她早已忘了，亦或说是从未记得，亦不记得当时有多痛，因为她的心里只有组织与任务，自己的痛根本就不值一提。

    &&可今生不是，她是自愿用自己的处子之身为他解毒，用她的处子之身，救她所爱的男人，她愿意。

    &&冷澈亦是惊讶的，她，竟还是处子？那当初传出的她与严无离私奔一事……此一刻，冷澈仿佛忽然明白心底那抹总是莫名其妙的感觉……

    &&最后，只听得冷澈低吼一声，温柔眼里的迷离顿时被清亮所取代，立刻翻身将冷澈压到身下，而后迅速地拿过放在枕边的匕首，划开了自己的手腕，将血口子塞到了冷澈口中，语气也是恢复了往日里的清冷，用命令的口吻道：“王爷，喝了我的血，快。”

    &&待冷澈的欢愉消退，温柔才将手从冷澈口中拿出，尚未包扎自己的伤口，便向冷澈道：“王爷，请忍忍。”

    &&随后亦是用匕首在冷澈的左手腕的静脉上划上一道口子，只见那沁出口子的血竟是近乎黑色，温柔立刻用嘴去将那毒血吸出，吐掉，直到那血口子流出的是殷红的血，温柔才拿起准备好的药粉，在伤口上洒上，再用纱布替冷澈将伤口包扎好，最后才是为自己包扎。

    &&一切，竟都是准备好的，冷澈望着温柔这没有丝毫的停顿的动作，眸光沉沉，好似也是恢复了理智，然而双颊依然是红得厉害。

    &&温柔这一连串动作下来，这才发现，自己还是坐在冷澈身上……

    &&－－－－－－题外话－－－－－－

    &&我疯了，改了一个半小时，删了又删，比码字还要痛苦……与原文有出入，请姑娘们原谅了，十四实在没有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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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他的情意

﻿    ﻿    &&温柔这一连串动作下来，这才发现，自己还是坐在冷澈身上……

    &&并且还是维持着他们最尽兴时候的动作，才恢复的理智瞬间又凌乱了，在没有药性的状况下竟是满面飞红，然而她并不是瞬间就离开冷澈跳下床去，而是竟又往睡在床上的冷澈扑了下去，瞪了一眼冷澈的眼睛，命令道：“不许看！”

    &&这个时候，就算是跳下床也是一丝不挂，现在可谓是没有了药性，她真的觉得丢人又尴尬！

    &&冷澈本是红透了的面色突然一黑，看着扑倒在自己身上的温柔，亦是觉得无比的尴尬，冷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别扭：“王妃在我身上，叫我如何不看？”

    &&“那你立刻下去！”温柔想也没想又喝道，就算是一向处事不惊应对自如的她，在自己认定的人面前，如此境况，她是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要下去怕也是该王妃下去。”冷澈的脸更黑了，现在是她压着他，要下去怕也是她先该下去。

    &&“你是男人你下去。”温柔更没好气了，反正他现在的命是保住了，她暂时不用心疼他。

    &&“那也得请王妃放我下去才是。”这个动作，确实非常极其的尴尬……

    &&“……”温柔连忙往床榻里侧翻去，离开了冷澈的身子，一想起方才发生过的事，她竟觉得面红耳赤，虽然那是药性所致并非她本意，可是她还是觉得尴尬，若是换做前世，与人欢爱过后她还可以冷静得像从没有发生过那事一般，可是如今不同，她知道自己心底的那份情，她就免不得觉得不知如何面对他，况且，他亦是药性所致，或许心里根本就没有她。

    &&若是如此，她更要好好调整自己的心，让自己冷静下来再面对他。

    &&温柔面朝里躺着，调整着自己的心绪，她的心，此时是从没有过的混乱。

    &&冷澈此时已是穿好了里衣，正拿过外衫披在身上，望着温柔微微蜷在衾被下的小小身子，眉眼间冷冷的，似有沉思。

    &&她不是一个主动的人，她当也是知他不喜女子，更是厌恶女子靠近他，她定知道方才这般主动他必会辱她，而她怎又会主动得连尊严都可以丢掉？

    &&冷澈别过头放了一眼香屑燃烧将近的香炉，现下才发觉这屋子里的香气馥郁得极是异常，他去过她的烟水阁，燃的只是淡淡的馨香，且这出门在外，她何故要非要燃那熏香？

    &&还有她的身子是滚烫得几乎炙热的，她识医理，绝不会是她发了高热，那她的身子为何会烫得那般厉害，且他自己的身子亦是滚烫的，为何会这样？

    &&就算这一切都不算，但他的身上还有伤，就算她想，也会顾虑到他的伤势，可是她却有并非是会如那些寻常夫人般的女子，心思绝不会是放在这种事上。

    &&那么究竟是为何？

    &&她方才在最紧要的时候让他喝了她的血，她所做的事都像是早有准备一般，她做这一切，显然都是为了他。

    &&他虽不知他为何仅受了一箭便昏了过去，但他知这一箭绝不会取了他性命，亦不需要她用自己的血来救他，是为了他体内的毒？

    &&莫非是箭上有毒？

    &&可是方才的事，又和他体内的毒有何关系？难道非要如此不可？

    &&还有她让他吞下的半粒药丸……

    &&难道——

    &&冷澈的脑中突然闪过一抹光亮，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床上温柔的背影，轻声问道：“王妃，可是我体内的毒素又加重了？”

    &&“是。”温柔淡淡地回了一声，她觉得自己的心竟乱得此时无法理清了。

    &&“命悬一线？”

    &&“是。”

    &&“王妃这么做，可是为了救我？”若真是如此，那他之前说的那些伤了她的话，又算什么？

    &&她知道她若不这样做，他定不会回应她，她不是主动之人，所以她必须借助药性，或许她本不打算让他吞下那半粒药丸，是他太过冷情逼得她没有办法，是药三分毒，她定是不愿伤他，不然她大可将药丸让自己吃下，又何须她将药下在自己身上，让自己表现得那般主动。

    &&可是，他又是如何对她的？

    &&“王爷何故这般问？”温柔拿过衣衫，穿上，坐起身，现下不是她能心乱的时候，狭官道一事必须要与他说明，“温柔一时难耐，轻薄了王爷，温柔在此向王爷陪不是了。”

    &&反正他的性命暂且无忧，事实如何，重要么？若是他也在乎她，或许才会觉得重要。

    &&温柔话音方落，便觉呼吸一窒，一只大掌按住了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环上了她的腰，她跪坐在床上，他站在床下，她被他搂在怀里，他的唇就含住了她的唇，使得她被这突然的动作惊住，想要别开头却被他禁锢着，让她只能面对着他，感受他喷在她脸上的鼻息。

    &&可是，怎么会，明明就没有了药效，他怎么会这般？

    &&“说实话。”冷澈松开了她的嘴，微低着头看着略显惊愕的她，眼底有隐隐的怒意。

    &&方才的事，虽然是不由自主，虽然理智并未如往日一般清楚，甚或说是迷蒙，但是他却清楚地记得她舔着他的唇，对他说的话。

    &&她说她喜欢他，就算她不承认，他也听清楚了。

    &&若她心里没有他，又如何舍得为了他而这般委屈自己？

    &&“这就是实话。”温柔望着似有愠怒之象的冷澈，没来由的赌气，从来都极其冷静理智的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与他赌气。

    &&“我再问一次，说实话。”冷澈将温柔的搂得更紧了一分，看着温柔的模样，心底竟莫名地开心，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小女儿家的表情，这便更证实了她自己所说过的话。

    &&除了从小与他长大的夙夜与黑衣，从来没有谁，可以为他做到这种地步，更何况是一个女子，他这一生，本以为不会有哪个女子敢靠近他，更别说真心待他，而他也认为，他这一生不会对任何女子动情，可独独有她，不同，他也独独对她，不同。

    &&没来由的，冷澈竟想要小小地惩治她，他可是记得她方才笑了他，笑他没有碰过女人笨拙得可以，还不等温柔说话便咬住了她的右脸颊，在她粉嫩的脸颊上留下自己深深的齿印。

    &&“嘶——”冷澈这出乎意料的举动与那脸颊上的痛让温柔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男人怎么变得这么快，前一刻还害羞得面红耳赤，这一刻就能这么厚颜无耻，正要骂他，冷澈却附到了她耳边，轻轻吐着气。

    &&“阿柔，我喜欢你。”冷澈微微勾起了唇角，眉眼挂着温柔的笑意，也是到了这一刻，他才清楚地明白自己心底对她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究竟是何感觉。

    &&是的，他喜欢她，说不上什么理由，只是她让他动心了，便够了，是她终结了他的无情无欲。

    &&温柔怔愣地望着冷澈，漂亮的眸子睁得如杏儿一般大，心跳仿佛在一瞬间漏掉了节拍，他，说什么！？

    &&温柔的怔愣让冷澈眼底的笑意更柔，就着她微张的嘴，轻吻了一记，再一次轻声道：“我喜欢你。”

    &&她若是没听清，他再说一次又何妨。

    &&然而，此刻却是温柔不解风情，抬起双手抓上了他的腰，而后用力地将他推开，她听清了他的话，心跳得厉害，竟突然不敢望着他的双眼，想要逃开。

    &&她是开心的，不过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原来，心动是这么能让人狼狈。

    &&“嘶——”温柔这狼狈一推，竟碰到了冷澈腰上的伤，冷澈吸了一口凉气。

    &&冷澈这一声轻呼，温柔才发现自己竟胡乱中碰到了他的上，心里蓦地一阵紧张，连忙下床想要为冷澈查看伤势，紧张道：“让我看看伤口。”

    &&“不过一点小伤，无碍。”冷澈嘴角的笑慢慢沉了下来，恢复了他平日里的淡然。

    &&“转过来，”温柔却是不给面子地抓住了冷澈的手腕，眉心微蹙，“让我看看。”

    &&什么叫一点小伤，无碍？他的命可就是差点丢在这所谓的一点小伤上。

    &&“我的身子我知道，确实无须瞧了。”冷澈淡淡地说着，忽而瞧见温柔竟是赤着双脚站在地上，眼神不禁沉了下来，想要看看她是否真的很紧张他的心情顿时没了，拿下自己肩上的外袍披到了她单薄的肩上，而后在温柔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将她横抱起，将她放到了床榻之上，生怕她凉着。

    &&只是，因之前他的生涩与生猛让她的身体极是撕痛难忍，才稍稍缓和，现下他这突然的动作让她只觉下身那撕痛再次传来，不禁皱起了眉。

    &&这男人，固执地不让她看伤势便也算了，这突然将她抱起又是想要做什么？奈何她这身子此时是虚得可以，连再次想要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抱起她。

    &&在将温柔抱着放到床榻上的时候，他清楚瞧见了那床衾上的点点血迹，心猛地一颤，果然，她真的还是处子……

    &&“躺下，莫受了凉。”冷澈拉过衾被帮温柔盖好，动作轻柔地将温柔放躺到床上，眉眼间尽是温柔，全然不见了方才的冷淡，语气亦是轻柔得怕重一分就会伤了她一般，“我真的无事，伤势无碍，无须担心。”

    &&冷澈抬手，用指腹轻轻地展平温柔紧蹙的眉心，他知道，他定是弄疼了她，可是当时他没法控制住自己，似乎唯有用那样的方法才能平息自己心底涌起的那股滚烫的热流。

    &&“我去叫人帮你备热水，让你好好沐浴一番。”腰上的伤确实没有什么大碍，现在不是需要担心他的时候，待稍后才向她询问他身上的毒究竟身怎么回事，她既说他命悬一线，为何他竟丝毫也感觉不到如平日一般毒发时那噬心难忍的痛？

    &&温柔用心感受着冷澈给她的关怀，暖暖的，让她想要一直拥有，不想推开他，心却跳得厉害。

    &&冷澈望着温柔那微垂的睫，心亦是跳得厉害，忽而微微俯身，在她额上落下轻轻一吻，轻声道：“我去让人备水，你先歇着。”

    &&温柔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只觉冷澈那目光灼热得烫人，让她禁不住微微别开了脸。

    &&冷澈轻带上门离开了，温柔将头缩到了衾被下，用双手搂紧了自己，满面飞红，心跳不已。

    &&他说他喜欢她，她清楚地感受得到他的真实，心，如吃了蜜一般甜，两世为人，她未有如这一刻这般的开心。

    &&她以为她的心注定了一生孤独漂泊，不曾想，也找到了可以停泊的港湾。

    &&温柔第一次觉得，来到这个世界，是上天给她的眷顾。

    &&温柔只觉倦意在传来，她禁不住慢慢阖上了眼。

    &&在他回来之前，允许她闭会儿眼，好累，待他回来，再与他说那狭官道之事……

    &&她只是休息一会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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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初见紫王

﻿    ﻿    温柔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的她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耳畔飘荡着的是凄厉的笑声，仿佛向她索命一般，身旁是弹雨，她冷着脸咬着牙一边拼命躲过那向她呼啸而来的子弹，一边往后退去，即使她不知道身后是否有退路，她只知道她不想死。

    奈何由她前方飞来的子弹愈来愈密集，纵是她身手敏捷也无法一一躲过，突然，一枚子弹飞入她的左肩里，那突来的疼痛让她紧蹙了眉心，她要如何才能从这个地方脱离出去！？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她下意识地猛然甩开，谁！？而黑暗中对方仿佛能看见一切一般，又一次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的手，还不等她再次甩开，只听见一声轻而柔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有些冷，却又有些柔，他说，别怕，有我在。

    温柔一瞬间仿佛如遭雷击，睁圆了双眼，到底是谁！？

    温柔蓦然睁开眼！入目即是冷澈那张美得不像话的脸，立刻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竟被冷澈握着，想也不想便立刻抽出了自己的手。

    心跳在一瞬间加速，难道在梦中握住她手的就是他！？

    温柔这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冷澈的手便持空在半空，而他便未觉得有丝毫尴尬，表情依旧淡然如常，将手收回，微微一笑淡淡道：“阿柔睡得不安稳，不过是怕阿柔凉着，想替阿柔把手放回衾被里。”

    她的眉心一直紧紧蹙着，似乎是被纠缠于噩梦中，想让她多歇一会便不忍叫醒她，看到她滑出衾被的手，便不由自主地握住，却发现她的手竟比他的还要凉。

    温柔听着冷澈对她的称呼，才展平的眉心不由得又微微蹙起，既觉欢心又觉别扭，“王爷还是唤温柔作王妃比较好。”

    “我现今不喜‘王妃’这个称呼。”冷澈依旧微微笑着，可这能迷倒众生的微笑，在温柔眼里却觉得有一抹固执的小邪恶，隐隐觉得，她喜欢上的，是否是一个对感情不知变通的木头？

    “……”温柔有些无奈，只见窗外已是天色大亮，不由一惊，问道：“王爷，现在是什么时辰？”

    她睡了多久了！？

    “现在是午时三刻。”冷澈说得云淡风轻，丝毫不将温柔眼中的惊与急放在心上，拿过一件外袍披到了温柔肩上。

    “王爷如何不把我叫醒！？”她说过，会在卯时之前回到漕城的，如今却已是午时了，莫说让夙夜担心，那狭官道的紧要之事现下又是如何了！？

    “我已请大夫为阿柔诊过脉，道是阿柔需多休息，不宜再劳累。”这两日，她是不眠不休，又是照顾他为他忧心，他如何舍得将她叫醒？

    “……”温柔顿时无言，她想得到狭官道之事一定会牵扯道大夷的安危，她不信他想不到，既然他想得到，必也知那是当务之急，如何还能在此拖延时间？

    真是只因为担心她？绝对不是，她喜欢的是心怀家国的他，她也知道他绝不会为了儿女之情而置家国于不顾，他必是有应对之策，又或者是，成竹在胸？

    “王爷能如此安然，想来必是对漕城及狭官道一事了如指掌了？”温柔也毫不羞涩，拢了拢他披到她肩上的袍子，望着冷澈，眸光沉沉问道。

    “阿柔心思敏锐。”冷澈慢慢收敛了嘴角的笑，眸光变得深沉，“夙夜方才来过，漕城与狭官道之事我已知晓，阿柔排布得无错，正是我心中所想。”

    一旦说到关乎夷国的事，冷澈便异常冷静，整个人给人一种沉沉冷冷的感觉，仿佛万事有他，一切无忧一般。

    “既然如此，王爷觉得下一步该怎么做？”温柔亦是极其认真的。

    “必须尽快与紫王会面，才好做下步安排。”他猜得到海国想要做什么，他亦觉得帝都定也不会风平浪静，必须两处都不能有危险，“阿柔先行沐浴，稍后便启程。”

    “王爷，你的身子如今不宜颠簸。”若是到了边军军营，接下来的日子他必又是劳顿的，她虽已帮他进行第三步驱毒，可保他性命暂且无忧，却并不代表他至此无恙，若是这般劳顿再受寒，残留在他体内的毒素必会反侵，无疑自服毒药，“我不允许你再拿自己的身体儿戏。”

    她怎可再让他受这体内毒素之苦，有她在，他就休想再如从前一般肆无忌惮。

    “若非如此，阿柔有何更好的办法？”他知她救他一次便是再伤她一次，他不想伤她，可是他肩上背负的是整个大夷，纵是他想顾及自己的身体，却又无法顾及。

    “王爷若信得过温柔，便将此事交由温柔来处理，温柔定会如王爷所愿，绝不会让大夷沦丧一寸土地。”温柔目光冷肃地望着冷澈，“甚或，可以为大夷扬眉吐气一番。”

    温柔的话并未让冷澈觉得惊讶，而是沉静地望着她，从夙夜将她对边军的排布之后，他便已惊了，她的想法，竟与他的不谋而合，那么她之后的排布，必也会如他心里所想的一般，让她来处理此事，他没有任何不放心。

    然而，他觉得他对她根本就不了解，他惊叹她的心思与才具，想要将她完完全全地了解。

    “可阿柔的身体不也一样不可颠簸？”他可清楚地记得她咬着他肩是有多用力，怕是日后他的肩上都要留下两排牙印了，可见她被他弄得有多疼，她以她来换自己，他又能忍心吗？

    “我无事。”温柔说着，掀了衾被就要下床，这一动就牵扯到下身，还真疼，然而面上却是一脸的无谓，淡淡道：“还劳王爷稍等温柔片刻，温柔沐浴一番便启程。”

    “真的无事？”冷澈盯着温柔，似乎不相信。

    “嗯。”温柔微微点头，她能有什么事？跟他比起来简直就是不值一提，是个女人就会经历的事，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不信。”冷澈依旧盯着温柔，一双漂亮的墨色眸子里明显摆着怀疑，一句“我不信”让温柔险些没摔到地上。

    “……”这她怎么听，怎么都觉得不像是他会说出的话，不禁抬眸看着冷澈，不由得觉得他漂亮的眸子里有一抹呆傻，突然笑出了声。

    这简直就是一个气质美男说出了一句有毁气场的话，担心她么？真是可爱。

    “笑什么？”望着突然笑出声的温柔，冷澈的眸光不禁冷了下来，难道他很好笑？

    “笑你可爱。”温柔此时觉得心情大好，一句话想也没想便从齿间飘了出来，只见冷澈的脸不禁黑了下来，只留下一句“请王妃尽快沐浴”，便转身带上门离开了。

    说一个男人可爱，简直比说他没人爱更让他不能接受，可是她真觉得他可爱极了，尤其是他害羞时的模样，真让她恨不得想咬他那绯红的脸颊一口。

    温柔微微一笑，拉过帘子，褪了衣衫，坐到了盛满热水的浴桶里，享受这一刻的安心。

    **

    平稳行驶的马车里，一身男装打扮的温柔与冷澈面对面坐着，经过了今晨一事，马车里的气氛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阿柔可否与我说说我体内的毒究竟是怎么回事？”冷澈率先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原来这便是毒衣仙子所说的可遇不可求，救他，竟要这么付出。

    “温柔相信王爷已经知晓了，何须再问。”明知故问，她不想回答这种略显尴尬的问题。

    “那如今毒素可驱净了？”做到如此程度若还未能除净，若是再为他驱毒，岂不是更伤她？

    “未驱净。”温柔微微摇头，三十年之毒，如何能说驱净便驱净。

    “若阿柔再为我驱毒，可否会要再伤自己？”冷澈微微蹙起了眉，明白了自己的情意之后，他要爱她护她疼她怜她，绝不能再让她为他而伤了自己，更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她。

    她是他的，由他来护她一生。

    冷澈目光灼灼深情而坚定，让温柔猛然心跳加速，不敢直视，微微别开了眼，道：“不会。”这依然是个略显尴尬的问题，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再加上，他的目光太过灼热，衬得他的面容愈加俊逸迷人，让她有些受不住，若是换做以往，她定会淡笑处之，可如今不一样，他与她不再是今日之前的他与她，她暂时还不能冷静如常。

    “这便好。”他不舍得她再伤了自己。

    “那么今次，王爷就必须听温柔的，不可让温柔再为王爷担忧。”他必须好好歇息，否则她绝不会参与这军国之事，因为这毕竟是古时候，就算他赞赏她，军中亦不是她一介女子所能去的地方，“到了漕城之后，王爷必须在漕城好好歇着，不可随处走，边军之事，只管交给温柔便好。”

    “不行。”冷澈又一次黑了脸，不是信不过她的才具，而是怎么听着就像她是丈夫他是妻子。

    “那王爷就是要害死温柔。”不行？那就等着她拿命来救他吧。

    “……”冷澈似乎经过极强烈的内心争斗，才冷着脸道，“便听阿柔的。”

    “阿柔见到三弟，只需将此玉符交予他看，道是代我行事便可。”冷澈将一块刻着“白”字的玉符递给温柔。

    温柔接过那块白字玉符，上好的玉质，看来便是他白王身份的象征，“王爷是怕紫王爷信不过温柔？”

    “非也。”冷澈微微摇头，“不过多了此玉符在手，便可免去诸多不便，行事更加方便罢了。”

    “如此，王爷就在漕城等着温柔的好消息便好。”温柔握紧玉符，向冷澈绽开一记自信的微笑。

    “到了边军军营，一切皆有三弟在前，阿柔无须太过劳顿。”三弟的能力，他信得过。

    “温柔谢过王爷关心。”

    说话间，漕城城门便就在眼前，马车驶进漕城，只见漕城又是在慢慢恢复平日里的熙攘，马车往里驶去，在一间当铺门前停了下来。

    “夙夜，务必照顾好王妃。”冷澈下了马车，望着夙夜，叮嘱道，只有夙夜跟在她身边，他才能放心。

    “爷放心，夙夜定会好好照顾王妃。”夙夜说着，向冷澈抱拳躬身，而后便又跳上了马车前驭手旁的空位，驭手便驾着马车往边军军营去了。

    温柔掀开车帘，向冷澈微微点头以示放心，冷澈亦向她微微颔首。

    马车驶远，驶出了视线，冷澈便转身进了当铺。

    “为我备辆马车，尽快。”冷澈一踏进当铺，便压低音量向前来迎候的伙计命令道，伙计点头，退下。

    目下，不仅是边境即将有大事发生，便是帝都，定也会随之有事发生，漕城既然已经无事，且有阿柔与三弟应对，他必须尽快赶回帝都。

    不过是不想让她忧心，才骗了她，请恕他不能遵照她的话好好休息，一切平息之后他再向她说明。

    马车备好，冷澈踏上了马车，沉着脸，冷冷道：“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帝都。”

    马车绝尘而去。

    **

    温柔一处。

    温柔站在挡着鹿砦的军营口前，抬头望着那迎风招展的黑色大纛旗，感受着这许久未曾感受到的只属于有序组织的整肃之气。

    只见那左边一面大纛旗上绣着“夷”字，右边一面大纛旗上则绣着“紫”字。

    “王妃，军营已到，请随夙夜进去。”夙夜走到温柔身旁，躬身垂首道。

    “夙夜，记住，现下我是王爷挚友云游云公子，注意你的称呼。”

    “是，夙夜记住了。”

    夙夜向守卫的士兵亮出了紫王腰牌，便有一名士兵前来为他二人引路，途经校练场，温柔不禁驻足观望，只见那步军整齐的阵容与步伐，那几乎冲破云霄的呐喊声，温柔似乎能感受得到属于一个国家的正气之所在，有这样整训有素，士气凛然的将士们在，难怪海国会使出那样卑劣的手段。

    看不出夷国庙堂这般晦暗的国家，竟还有此等整肃的军队，将无能，则士昏乱，温柔心底不禁对这个紫王有了一丝猜测，不知这是个怎样的人，能让似乎能洞察一切的他都放心交付。

    温柔与夙夜随着引路士兵走到了幕府辕门前，士兵让其稍等，便进去通传了，片刻之后，只见一甲胄在身，肩缀黑色披风的年轻男子从幕府大步走了出来，向温柔二人迎来。

    温柔不禁打量起迎面走来的男子，只见其双目炯炯有神，眉眼间英气逼人，步伐矫健，或许是常年镇守边关的缘故，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下颚有些短短的胡渣，却让他更显得沉稳持重，又不失英姿飒爽，与那些常年在帝都锦衣华服的男子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好在她今日可有好好装束过，应当瞧不出她是女儿身，顶多看起来像个白面公子罢了。

    “云公子前来，冷汐有失远迎，还望云公子勿怪。”紫王爽朗地说着，向温柔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在看到温柔的一瞬间，紫王有些震惊，因为他没有想到，予他书信的竟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男子，若非他知道夙夜交予他的书信这是出自他手，且还能成为大哥挚友，他绝不会相信这样一个近似女子的想得出那些办法，令他不禁折服。

    “将军军务繁忙，还劳将军亲自来迎，当是云某请将军勿怪才是。”紫王的爽朗感染了温柔，让她也爽朗地向紫王抱拳笑道。

    “云公子幕府请。”

    “将军请。”

    进了幕府，只见整个幕府干净而简洁，将位后树立着一张夷国边境地图，将位前是分成两列整齐摆放的将墩，帐内左侧是一张写放山川案台，右侧则是中军司马的席案，中军司马席案后是兵器架，可见这紫王平日里并不曾闲着。

    待温柔在将墩上坐下，紫王让人端来了大碗的热茶，坐在将领之位上，向温柔笑着解释道：“军中有制，不可饮酒，此茶为边境百姓特制，喝下后能令人神清气爽，尤其适合军中饮用，如今冷汐便以茶代酒，算作为云公子接风洗尘。”

    紫王说罢，遥向温柔双手捧起茶碗，径自先饮了，一举一动极是洒脱，没是丝毫矫揉造作与客套。

    温柔亦是双手捧起了面前的茶碗，向紫王做了一个“干”的动作，接着便是将一大碗的热茶一饮而尽，丝毫不见女儿姿态，不禁惹得紫王爽朗一笑：“云公子果然与那些只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贵公子们不同！”

    “照将军话说，云某看起来很像是只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贵公子？”温柔亦是笑着反问。

    “哪里哪里，能得大哥赏识之人，冷汐不敢多做评判，况且云公子的才识，冷汐佩服。”他已从从夙夜口知晓漕城疫病是因为他才能在十二个时辰内平息，若漕城真的毁于疫病，他所镇守的边关，被海国踏平也便是迟早的事，况且他没有由此有更深一步的想法，若不是他一封书信传来，他不知正有一场大阴谋在向夷国靠近，漕城是那阴谋的第一站，这边关便是第二站。

    “将军可有按云某信中所言在军营外燃起了青烟？”温柔收起了笑谈，向紫王严肃地问道。

    “一切皆按云公子信中所说办妥。”紫王亦是神情严肃，“边防也已排布成佯装松散之态。”

    “可确信对方能清楚地瞧见那青烟？”若是对方瞧不见，怕也是徒劳。

    “这两日，不断发现对方有斥候出现，这青烟，与边防将士的情况，对方将领必会知道得清清楚楚。”

    “很好，明日午时再燃上一次青烟，也务必让对方斥候看清。”温柔冷肃地说着，向紫王问道，“不知将军可否今夜之内将大部分将士从这军营转移出去？”

    “不是难事，只不知云公子下一步想要如何走？”紫王在思忖温柔的话，“不知再燃一次青烟又有何用？”

    “再燃一次青烟不过是让对方更深信不疑疫病已传到了军营之中，”温柔说得胸有成竹，“既然对方不断派出斥候，想必要打探的消息必是这个，至于下一步，自然就是瓮中捉鳖。”

    然而，听着温柔的话，紫王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慢慢蹙起了眉。

    温柔瞧见，问道：“将军，可有难处？”

    “云公子请看。”紫王说着，站了起来，拿起腰上的长剑往身后的地图一指，剑柄所指之处是一片丘陵之地，“此处为狭陵道，是海国通过边防军后进入夷国的必经之路，斥候目前打探不到敌方将士人数，但我猜海国这一次，定会抓住这次绝佳的机会，必会大举进军，至少出兵两万，而我边军人数只有一万，与敌军人数相差一倍，我知云公子是想利用这丘陵之地做下埋伏，待敌军开进便一举击之，只是这狭陵道地势不宜埋伏兵。”

    紫王顿了顿，又继续道：“就算此时向帝都申派援兵，怕也是远水解不了近火。”

    “狭路相逢，勇者胜。”温柔盯着地图上的狭陵道，眼眸深沉，冷冷道。

    紫王望着她，瞬间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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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勇者得胜

﻿    ﻿    狭路相逢，勇者胜……

    这一句话，仿佛一记惊雷在紫王的心底炸开，震得他的心动荡不止，惊愕地望着温柔，似乎不能相信这样一句话是出自这样一个看起来柔弱得近乎女子的人之口。舒残颚疈

    “如何，将军不相信自己？”温柔转过头，对上紫王惊愕的眼神，轻轻一笑，她不信他没有这样的勇气，单从那整肃的军容看，她便知，他定是同冷澈一般是将大夷放在心尖上的人，可为大夷生，亦可为大夷死，“云某可很是相信将军。”

    从温柔盈亮的瞳眸中，紫王似乎能看见自己的倒影，这么漂亮的眸子，他几乎认为是女子。

    “将军放心，云某绝不会拿夷国将士的生命玩笑，必会与将军一齐做好最妥善的安排，打地方一个出其不意。”还不等紫王说话，温柔不禁又严肃道，“届时必须由将军在前冲锋陷阵，才能使将士们达到一鼓作气的士气，届时云某也会与将军一同陷阵。”

    “冷汐不会让云公子置身险境，冲锋之人，冷汐一人足矣。”紫王听着温柔的话，不禁又将温柔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突然生出一种不舍其受到一点危险的想法。

    他觉得他很美，美得有些不似男人，尤其那双眸子，仿佛能攫人心魄，即使是说迷人也不为过，更在知晓他对战事的见解与听到他方才一席话之后，他觉得他让他震撼，甚至有些动心。

    紫王突然被自己心底这突然冒出的荒唐想法吓住，连忙稳住心神，他到底在想什么！？就算他是个女子，他身为一军之首也不该在这紧要关头动心，更何况，他是名男子！？

    紫王忽然自己鄙夷自己。

    “如何？将军是瞧不起云某么？”温柔自然看出了紫王眼底对她的不相信，也不怒，她也承认她现在这打扮确实让人能以貌取人，径自走到兵器架前，抬手便握住了一支长戟，忽而一用力，将其从兵器架上拿起，方上手之时虽然显得有些吃重，然而将其稳稳握在手里时，却显得趁手自如，“如此就让将军瞧瞧云某的战力，如何？”

    “再好不过。”在温柔将那长戟轻松自如地拿在手上之时，紫王惊住了，他还以为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没曾想竟能拿动那七尺长的长戟，不由惊艳，心下更是欣赏他。

    “如此便请将军到幕府外来。”温柔说罢，持着长戟出了幕府，夙夜微皱眉心，想制止，却又不知如何制止，这王妃要真是到战场上冲锋陷阵，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他如何向爷交代，无法，他只能跟到了幕府外。

    “不知将军可否找来三名士兵与云某对阵？”

    “云公子能以一敌三？”紫王不可置信地望着温柔，以他的身子骨，他认为能敌得过一人便算不错了，竟然敢口出狂言以一敌三？

    “将军且看了便知。”温柔笑得自信，莫说以一敌三，便是以一敌五她也能应对自如，不过怕如此便折煞了士兵之气，便以一敌三为最佳。

    “好！”紫王击掌叫了一声好，便唤来了三名士兵，温柔向紫王微微一抱拳，便步下了幕府高台，走到了三名士兵面前。

    温柔与三名士兵抱拳作礼后，便只见长枪舞动，明明看其弱不禁风，可是那长枪在她手上仿佛有了灵性一般，挥扫自如，而分三方将她围住的士兵却伤不了她分毫，甚至连手中长枪靠近她身的机会都没有，未消片刻，只见温柔点足跳起，而后将手中长戟一个横扫，三名士兵便同时应声倒地，人未受伤，手中长枪却都脱手掉到了地上，温柔拄着长戟，转过身，看着紫王，笑道：“将军现在该如何评判云某？”

    “好枪法！”紫王由衷赞叹一句，“冷汐以貌取人，惭愧惭愧。”

    温柔将手中长戟抛到夙夜手里，笑道：“并非将军以貌取人，实是云某这模样没有安全感。”

    “云公子笑谈了。”望着温柔，紫王笑得开心，“只是要云公子随冷汐上战场，怕是不妥。”

    紫王可谓是说出了夙夜的心里话，夙夜也想要说些什么，终觉得都不妥，便也没有说什么。

    “家国有难，云某身为一介男儿，怎可置家国安危于不顾，而只顾自身安危？”温柔说得振振有词，夙夜却听着黑了一脸。

    并非她非要亲自冲锋陷阵不可，只不过她担忧紫王一人无法全面顾及而已，这一次要的是将海国此次陷阵之士打尽，挫败海国之霸主气焰，让夷国在这风之大陆扬眉吐气一番，更重要的是，此战若胜，海国近年之内绝不敢再向夷国出兵，如此一来边境便可暂时安宁，便能让他少了一份对边境安危的顾虑，他已为相，必要整顿大夷朝纲与民治，少一份忧虑，便能让他更专心地做他要做的事。

    “哈哈！云公子说得对极！身为男儿，当为国生，当为国死！”温柔的话让紫王再次赞赏，“只是云公子依旧不可与冷汐一齐上战场，战场不是儿戏，且云公子是大哥挚友，万一云公子有个什么意外，冷汐便无法向大哥交代，既然云公子信得过冷汐，冷汐便绝不让云公子失望，况且冷汐久处战阵，自然知道该如何行事，多了云公子，怕只会行事不便。”

    温柔沉默片刻，觉得紫王说得在理，便也不再坚持，“也好，那么云某便与将军来商议如何排布兵线与布下埋伏。”

    紫王微微点头，与温柔并肩走回了幕府，两人在幕府商议了将近三个时辰，直至夜色沉沉，方才用了晚膳。

    是夜，一对对人马衔枚裹蹄，悄声无息地开出了军营，开进了狭陵道。

    **

    第二日，海国没有动静，但是斥候回报，海国仍不断派出斥候，紫王命令将士们在狭陵道原点休憩，不可埋锅造饭只可冷炊，累了便小憩片刻，绝不可长眠，将士们亦是赳赳领命，异口同声的赳赳应答声几乎震得整个狭陵道地动山摇，可见将士们的士气正在燃烧。

    这，才是夷国所必须的军魂。

    温柔与紫王长谈议出兵线如何分布，如何埋伏，在何处埋鹿砦，又在何处布弓箭手，而海国军队还未开进的这一日，正好给他们安排的机会。

    第三日天方破晓时，便听到沉沉隆隆如滚雷般的声音夹着喧嚣的尘土从狭陵道北边入口卷来，两面海蓝色大纛旗便如乘着这巨浪般向夷国腹地的方向掠来，可见其士气之高涨，必是从关口进入之时如入无人之地般不费吹灰之力，其便认为夷国边境真受了疫病之灾，再加上在他们面前仓皇往回逃窜的夷国将士，更让其认为夷国那不可小觑的边军果真倒下了。

    然而，对方以为他们中了计，却不知他们亦可计中计，看那故作仓皇逃窜模样的夷国军士，再看那绝尘冲锋而来的海国骑兵队，迎风猎猎飞扬的大纛旗，想其必是生起了轻敌之心，若非如此，对方必会徐徐图之，先将边军军区占领，而后再做下一步的攻占计划，如今看那滚滚烟尘，其必是全军一举攻来。

    只是，他们不知，这正中了温柔与紫王的下怀，如此他们的计划实行起来便更简单了一分，原本想到的后顾之忧怕是都可免了。

    而温柔与紫王之所以敢做如此计划，一是他们可以以漕城之疫一事将计就计，而是斥候已打探清楚了海国此次领兵之将是个焦躁有余，沉着不足的人，这样的人最是急功近利，这么看来，海国便只在将士人数胜了一筹，且海国军队早有铁军之称，可见其将士战力之强，他们虽已事先做好应对与埋伏，却依旧免不了要与其正面交锋，届时，便只能是狭路相逢勇者胜了。

    只见海国将士一鼓作气地冲到了狭陵道中断，为首坐于一匹枣瑟骏马上，将军模样的中年男子似才察觉到不对劲，太过安静，就算夷国不战而溃也不当是毫无防守的情况，将军突然警惕了起来，猛地扬起手中的长枪，这才察觉到这狭陵道对于并驾齐驱的骑兵来说太过狭窄，不该让骑兵队当前开阵，可现下却也无法转换阵形，只能下令两两走马往前行进，而就在海国将军下达命令之时，当前开路的两行骑兵突然跌到了布满鹿砦的陷阱里，与此同时，两侧的低矮丘陵上忽然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嘶喊声。

    还不等海国将军的话音落下，便有如雨一般的火箭从两侧的低矮丘陵上飞速射下，飞入骑兵队间，箭簇上裹着沾着猛火油的棉布火焰不息，灼烧了马身马蹄，不过片刻，为首的骑兵队便已是人仰马翻，马匹受了惊胡乱踩踏，拥在一起一时无法避开的士兵因此而受伤的不在少数，再加上命令还未能传到后部，跟后的步军又在不断往前补，使得原本士气大涨的海国将士们乱成了一片。

    “让步军往回撤！往回撤！”为首的海国将军现今才意识到中了埋伏，不禁高声嘶喊着下令，是他太过急进，竟没有想到夷国边军会在这狭陵道布下埋伏，而这狭陵道他早就已清楚地形，根本不适宜埋伏兵，这夷国是如何做到的将伏兵埋得如此之好以让他丝毫都看不出端倪，且这边军将士不是大多都染上了疫病，如何还有这么多的弓箭手！？

    可现下不是他多想的时刻，当务之急是要保全这两万铁军的安全从这狭陵道退出，而后再做再次攻袭夷国的打算。

    可是如今，纵是这海国将领撕破了嗓子喊着往后撤，拥挤在一群的骑兵与步军，哪里能如往日一般施展开伸手，人乱马，马踩人，直是乱作了一团，丝毫没有一点往日里的整肃可言。

    就在海国兵马乱成一团的时候，三波火箭齐刷刷往人马群众射，只见那低矮丘陵上的黑色大纛旗晃了三晃，箭雨停下，而后竟是巨大的滚石从两侧轰隆隆滚下，海国人马无法散避，又是严重的伤亡。

    夷国这一波攻击下来，海国军士几乎死伤近五千，海国将军意识到不能再在此处停留，必须尽快从两端突围，夺过一旁掌旗司马手中的大纛旗，嘶吼道：“骑兵队跟着我冲！步军往后撤，突破来时关口！”

    只听海国将军这一声吼，海国将士们亦是大喊了一声，将方才受到的埋伏燃成怒火，跟着为首将军冲了！

    “覃英将军！立刻领兵前去截住后撤海国士兵的后路！”站在丘陵上亲自掌旗的紫王看到海国将士欲分做两队要从两端从这狭陵道突围而出，立刻将手中的大纛旗扔到了随行司马的手中，立刻翻身上了身旁的白马马背，向在待命的一健硕男子命令道，男子慨然领命，飞也似的离开了，紫王紧握着手中的长戟，向面前的士兵们吼道：“轻兵上阵，誓守护我大夷，谁愿随我来！”

    “我！”

    “我——！”

    紫王话音方落，便爆发出了士兵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嘶喊声，仿佛置生死于度外，人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神情坚定无可撼动。

    “夷国的好男儿们！随我来！”紫王只觉心中波涛汹涌，高喊了一声，用脚一踢马肚，便往海国骑兵往夷国腹地突破的方向去了。

    所谓轻兵，并非是轻装上阵的士兵，而是将生死放轻，对眼前之战有着必死之心而能勇往直前不顾一起的士兵，敢为轻兵者，必怀着陷阵之士，有死无生的想法，敢为国生，敢为国死。

    如此，便是两军较于阵前，拼的便是两军，抑或说是两个国家的实力了。

    对方人数一万四千余，己方人数不到一万，且海国将士有着铁军之称，更有墨阳铁山造出的精铁兵器，大夷，能胜么？

    温柔骑马位于能将战情看得一清二楚的丘陵之上，眼神沉得可怕，忽而一甩手中马缰，往两军交战处奔驰而去。

    “云公子——！”温柔这突然离开让夙夜吃了一惊，想要拦住她已是来不及，惊呼一声后便也用力甩了马缰，追着温柔而去。

    **

    正午时分，冲锋陷阵的嘶喊声平息了，整个狭陵道已是被殷红浸透，尸体横布，引来了许多黑鸦盘旋于上空，海国的海蓝色大纛旗已是被鲜血染得斑驳，却失去了支撑，颓然的倒在将士的尸身之上，整个狭陵道安静得只听得到骤然呼啸而过的风声，唯有褴褛而斑驳的一幡黑色大纛旗在寒风中烈烈飞扬……

    海国全军覆没，唯一走逃了为首的将军，夷国胜了，却是惨胜，尚还活着的将士只剩千人不到，且是人人负伤，如此惨烈悲壮的场面，让温柔久久不能语。

    温柔用手捂着自己的左肩，只见她的左肩受了很重的伤，被利剑刺破的皮肉下似乎能看得到森森白骨，纵是她用手用力捂着，伤口还是在不断往外沁血，可见其伤势之重，然而却未见她面上有丝毫痛楚之色。

    “云公子。”夙夜的声音将温柔从望着眼前这惨烈的场面的失神中唤了回来，“夙夜保护不周，让云公子受伤了。”

    “大管事何须自责，云某不过受了小伤，有何自责之说。”温柔微转过身，发现夙夜亦是浑身浴血，用剑拄着地才能站稳，亦是受了重伤，更加上他本来身上就带着伤，现下的他脸色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得可怕，温柔不禁蹙起了眉，关心道，“大管事身受重伤，还要受云某拖累，当是云某自责才是。”

    他的一句话，就能让夙夜不顾自身安危保护她，这如何能让她不觉内疚？

    “保护云公子是夙夜的职责所在，云公子无须自责。”夙夜勉力一笑。

    温柔知道与夙夜说再多关于此话题的话都没用，不如不说，向周遭望了一眼，问道：“大管事可有见到将军？”

    紫王爷？夙夜一怔，微微摇头。

    温柔眉心不禁紧蹙起，方才将军以一敌十，若非她及时出手，怕那长枪就要从他身后洞穿他的心房，好在刺透的是她的肩而非他的心，不然大夷可就要少了一个难得的良将，如何她也不能让他丧命在这小小的狭陵道之战中，可为何现下却不见他身影！？

    “将军何在？”温柔向正在搜寻是否还有活口在的士兵急问道。

    “将军！？”士兵被温柔的神情惊住了，听着温柔的话心猛的一颤，木讷地往周围看了看，而后也未回答温柔的问题，便扯着嗓子嘶喊道，“找将军！快找将军！”

    士兵一边紧张的喊着，一边扑在堆积的尸体上翻找着。

    温柔的心不禁沉了下来，不见将军，难道——

    大约一炷香时间过后，有士兵激动的声音传来：“找到了！找到将军了——！”

    温柔连忙往士兵的方向跑去，只见七八士兵围住一个几乎能称为“血人”的人，只见他一身银甲已尽是血色，盔帽下的长发散乱而染透了鲜血，一张英俊的脸已看不出原本的肤色，双眸紧闭着，温柔连忙将食指凑到他的鼻底，感受到那虽微弱却依然存在的鼻息，悬起的一颗心才落了下来。

    “云公子，将军如何！？”一旁的士兵皆是眼神焦急地望着温柔，他们期待她不要说出让他们无法接受的答案，可以看得出这个将军平日里有多得军心，如此良将，就这么死了岂不可惜？

    “将军没事，不过是受了重伤而已，不必担心。”温柔的话仿佛让士兵们吃了一粒定心丸，脸上的焦急也慢慢散去，温柔继续道，“不过将军需要立刻救治。”

    “可是军医在前几日便莫名失踪了。”有一名士兵急急道。

    “不用担心，云某便可救治将军，不过需将将军立刻送到漕城才行，如此军营里想必无一处能让云某安心救治将军的地方。”只要还没死，她都能让他再变得生龙活虎。

    “多谢云公子！我等这就将将军送往漕城！”士兵们一脸的感激，于是便两人一齐将紫王小心地放到了一名躬着背的士兵背上，士兵背着他离开了这遍处是血的狭陵道。

    温柔走到倚在一棵树上的夙夜身边，轻声道：“大管事，回漕城，云某为你诊治。”

    “夙夜怎敢劳云公子费心。”夙夜用剑拄着地，向温柔垂首道，“夙夜这便去备马车将云公子送回漕城，云公子肩上的伤才是要紧的。”

    “大管事，你若不为自己想，也当为千瑜妹妹想。”温柔冷眼望着什么都将自己摆在末位的夙夜，语气不由得冷了起来，她看得出夙夜与瑜夫人皆互生情愫，只不过一人为仆，一人为主之妾，两人无法也不敢逾越这一道鸿沟而已，而夙夜这般忠心这般只为她心尖上的那个人着想，她也当为他替夙夜着想才是。

    温柔的话让夙夜虚晃的脚步骤然已滞，一惊，苦涩道：“云公子说什么，夙夜不明白，夙夜这就去备马车。”

    夙夜说罢，拄着剑，虚晃着脚步走了。

    温柔望着夙夜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只是她不知道也想不到，冷澈已不在漕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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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风雨将来

﻿    ﻿    温柔草草将肩上的伤口处理包扎好，吩咐还尚能行走的士兵照顾城外那些身受重伤的士兵，用冷澈给她的拥有漕城行事权的玉佩将幸免于难的大夫召集，一齐去为受伤的士兵整疗之后，便开始专心致志地为紫王清理伤口。

    好重的伤……

    当温柔看着婢子卸下紫王身上的银甲，看到他身上遍布的大大小小伤口，深深浅浅，剑伤刀伤，皮肉翻卷，直有一种触目惊心之感，沉静了眸光，端肃地脱下他早已被血染透的里衣，让婢子将燎炉里的炭火燃得更旺一些，而后绞了浸在铜盆热水里的帕子，开始为他洗伤口。

    幸好皆没有伤及肺腑，不然这样一个健劲的好男儿不知该要在榻上躺多少时日，而休养的日子对这久经战阵的将士来说，无异于煎熬。

    温柔虽极小心地不碰到紫王身上的伤，奈何他伤得太重，只要帕子轻点到伤口旁的地方都能让他的身体猛然一颤，温柔不得不将手上的动作再放轻一分。

    直到将紫王身上的伤清洗安静，已是换了三盆热水，温柔的额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用衣袖轻轻擦拭掉额上的汗珠，温柔接过婢子递来的小药瓶，让士兵按住紫王的肩与腿，便拔出了瓶塞，轻轻在他各处的伤口上洒上药粉，那辛辣的刺痛让昏迷中的紫王身子猛地颤抖，双手下意识地紧握成拳。

    上了药粉，温柔忍着左肩上的撕痛，拿过放在旁已准备好的纱布，亲自为紫王包扎好伤口，待温柔将紫王身上的伤口包扎好，紫王的整个身子皆是被纱布缠绕着，唯露出两只手，温柔这才唤过婢子为紫王净脸，自己则从床沿上站起身。

    然而温柔方站起，便觉自己的手腕被人突然握住，一愣，回头一看，紫王竟是微微睁开了眼。

    “将军醒了？”温柔微微一笑，也不在意紫王这突然一握，只轻将他手拿开，放到了衾被上，“将军性命无忧，云某已替将军包扎好伤口，将军现下只需静养便好，狭陵道一役，将军胜了，我大夷胜了，将军放心休息，云某就不在此久留了，有什么话待将军伤好了再说不迟。”

    温柔说完，看着紫王满眼疲惫的模样，也不希望他现下多说什么，唤来婢子好生伺候着，便转身离开了。

    只是，温柔不知，她嘴角绽开的那一记浅笑，荡漾了谁人的心，久久不能平复。

    紫王望着温柔的小小的背影，想要叫他留下，奈何喉咙嘶哑无力得一个字都吐不出，只能怔怔地望着温柔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他清楚地记得，在狭陵道上，他一骑白马一袭白衣，手执长戟从丘陵上冲下来，一瞬间让他惊为天人，他冲到他身边，为他挡去身边的刀枪，甚至为了他，让敌方的长枪狠狠地刺进了左肩里！

    那一刻，他的心再次狠狠地动荡了，生出了想要与他同生共死并肩共进的想法。

    可是，他如何会对一个男人有这样的想法！？想必他是疯了！

    温柔早已走出了紫王的视线，然而紫王的双眼依旧紧紧盯着她离开的方向，内心异常挣扎。

    温柔从紫王歇息处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便往城西的当铺去了。

    到了当铺，掌柜一脸谄笑地将温柔请进了内院，只是此掌柜并非原本温柔见过的三九，进了内院，掌柜立刻收起了脸上的堆笑，换了一副严肃无情的模样。

    “属下冰五二，受主上之命，在此等候夫人。”五二垂首，用近乎机械的声音向温柔恭敬道。

    “王爷何在？”

    “回夫人，主上前日已回帝都。”

    “……！”五二的话，顿时让温柔阴沉了脸，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心底一股怒火在腾升，让自己冷静下来，冷冷问道，“王爷有什么话留下？”

    漕城已经无事，且她也有言在先，若非帝都有何迫在眉睫之事，他当不会这么急着赶回帝都，难道帝都有大事发生？

    “主上留书一封，让属下务必亲自交到夫人手里。”五二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封书信，递与温柔。

    温柔接过，拆开封纸，抽出里面的笺子，眼眸盯着纸上的墨色字迹。

    他信中所留的话不多，只寥寥几行，然而却只是这寥寥几行便能将大局廓清，前一刻温柔还为他擅自离开漕城而怒，此一刻温柔不禁为他的深思熟虑未雨绸缪而惊叹，甘愿为他的才具而折服，不论前世今生，极少有人能获得她的赞赏，更妄说是能令她折服，他，是唯一一人。

    他想得无错，倘若为保住漕城而失了帝都庙堂，便是得不偿失。

    温柔将笺子收好，对五二道：“替我备辆马车，准备送我回帝都。”

    “是，属下这就去办。”

    温柔走出了当铺，想来不管这次与海国之战不论是败还是胜，他皆想好了应对之策，照他信上所说的将事情办好，她便要尽快赶回帝都，她不想他自己置身于风雨之中。

    从当铺离开后，温柔回了紫王的休憩处，只见紫王睡了过去，欲想将他叫醒，却又觉应当让他多闭会儿眼，便又转身离开了。

    “云公子前来，可是有紧要之事要与冷汐说？”温柔堪堪迈出几步，身后便传来了紫王略显虚弱的声音，回身一望，紫王已经撑着坐了起来，温柔折返。

    此事不能拖，既然他醒来便当与他说了，温柔走到床榻前，从胸前对襟中拿出了一张笺子，递给紫王：“将军请看，这是白王爷的亲笔书信。”

    “大哥的书信？”紫王微蹙起眉，大哥极少来信，纵是有话要与他说也会让夙夜亲来传达，如今竟传来书信，莫非是发生了什么事？

    紫王接过书信，看罢，将书信在手中紧紧捏住，再松开手时已是一手碎纸沫，神情严肃道：“冷汐这便可上书王上，将狭陵道一役战败，边关失守的实情禀明。”

    “好！”温柔微微颔首，“如此，将军便好生养伤，云某需尽快赶回帝都，与王爷一齐谨防宫中有变，将军护国之功，云某必将向王爷传达。”

    温柔说完，向紫王一抱拳，欲转身离开，却被紫王叫住。

    “不知冷汐与云公子可还有后会之期？”看着温柔急欲离开的模样，紫王心中极是不舍，却又无从言明。

    “后会，自当有期。”只听温柔朗朗一笑，人已到了门外，“一切，只待将军痊愈再说。”

    紫王将手放到心口处，感受自己的心跳，后会，自当有期……

    **

    “咳咳咳——”马车里，夙夜猛烈地咳嗽着，在温柔对面坐着，却是如坐针毡，“王妃，夙夜还是到前为王妃驱车为好。”

    他一介下属，怎可与主子同乘一辆马车，还是坐在外面比较好。

    “大管事，我以白王妃的身份命令你，好好坐着。”温柔冷冷地盯着夙夜，用命令的口吻道，这是否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会有什么样的下属？这骨子里的倔劲还都一样了？这一身是伤拼死要护着她回帝都就算了，还要到前驱车？真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夙夜不敢再多说一句，安静地坐着。

    温柔虽知如此是拘束了他，可是她总不能真应了他的要求让他到前驱车，若真是如此，怕是到了白王府就会碎了某人的心肠，况且夙夜这般不顾自己也要保护她，她纵是铁石心肠，也不该将他的命再往黄泉送一步。

    更何况，失了夙夜，就等于他失去了一只臂膀，单为此，她也不会让夙夜有事。

    紫王发出的八百里加急奏章此刻应当已呈到了王上面前，帝都现下情况如何？他又会如何应对？奈何夙夜的身子不宜急速走马，这马车到达帝都怕也是要大半日之后了。

    纵是她如何紧张帝都的情况，也无用。

    **

    帝都，皇宫，鸾凰宫。

    “太后，刑部的刘大人求见。”太后正倚在贵妃榻上，有宫女在为她捶腿捏肩，一名太监来报。

    “请刘大人进来。”太后微微一摆手，在殿内的一干太监宫女便躬身垂首退了下去，随后，一名身穿朝服的中年男子便走了进来。

    “臣下刘周见过太后，太后金安。”刘大人掀起衣摆，向太后单膝跪地。

    “刘大人请起，这里没有外人，无须多礼。”太后在贵妃榻上坐起了身，朝面前的太师椅虚作了一个“请”的动作，“刘大人请坐。”

    “谢过太后。”刘大人起身，自然地坐到了太师椅上。

    “太后，今日早朝接到漕城边关八百里加急上书，边军战败，边关失守，不日海国的铁蹄便将踏往大夷腹地，紫王爷请求王上派兵驰援。”刘大人压低了音量道。

    “消息无错？”太后嘴角微挑，眼底闪出一抹满意，事成了么？

    “断无差错，今日早朝是从漕城前来的斥候亲自呈上的折子，王上当下便看了折子，且当堂让臣等商量了对策。”

    “白王何在？”漕城边关失守，大夷庙堂必会乱作一团，蓝王那处只来报说漕城之事有人作梗，然而漕城的探子却来报说漕城事已成，这便证明漕城是真的沦陷了，而若非漕城沦陷，想来边军也能抵得一阵，如何会一朝兵败，如此看来，主上的谋划已经成功了一半，只待她在夷国庙堂做出响应，她在夷国的所有努力便能将夷国一举毁之，现下，她要提防的，只有白王。

    那个颇有城府的白王，只要她认为有碍的人，都不得不防，玄王亦要防。

    “回太后，白王今日未有上早朝，道是旧疾又复发了，无法下床行走。”刘大人得意地小声道，“白王在这紧要关头旧疾复发，岂非天助我也？”

    “不可大意。”太后却没有因此而觉得是天在助他们，反而觉得白王在这紧要关头病倒不得不让人怀疑，“盯好白王府，有何动静立刻来报。”

    “臣下明白。”

    “你那处办得如何了？”太后眸光一凛，没有了白王，王上便不值一提。

    “回太后，皆已安排妥当，只待太后一声令下。”刘周严肃地说着。

    “再进一步查清边关来报是否属实，若是属实，今日酉时，行动！”

    “臣下明白！臣下这便去进一步查清！臣下先行告退！”刘大人向太后恭敬一躬身，太后微微点头，刘大人转身离开了。

    十年经营，终是要见天明了么？

    与此同时，玄王府。

    “沐风，可打探清了大哥前往漕城所为何事？”雅致的房间内，玄王正在为几支刚从枝头剪下的白梅剪掉多余的岔枝，而后将其插到面前桌上摆放着的一支素雅的花瓶内，头为未抬，淡淡地问着前来的沐风。

    “未有查出，进入漕城的两波探子还未见有音信传来。”沐风紧皱起了眉，探子还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便是死了，也会在临死之前留下信号，为何派出的第二波探子亦没有消息，“公子，可要派出第三波探子？”

    “不可，派出的探子愈多，愈让人怀疑，如今我可谓是如履薄冰，上次未能得手，想必大哥是疑我了。”玄王依旧没有抬头，依旧修剪着手上的梅枝，依旧淡淡道，“在大夷，谁人都可以不怕，却独不能不怕大哥。”

    沐风从小就跟在玄王身边，玄王信任他，诸多事情都与他说，他自然知道自家主子顾忌白王之所在，因为若非有白王，大夷在当年先王薨时便已毁了，如何还能苟延残喘地存活到如今，然而这一切，白王皆做得无声无息，甚至连太后都不知道，便是主子，也是一年前才知道，夷国看似满目疮痍，实际却是在隐忍而不发。

    而在人前，那依然是个一无是处的病弱亲王，从未有人怀疑，这，便是白王之所以让玄王顾忌之所在。

    “公子，今日早朝上，边关急发来的折子，公子如何看？”

    “以三弟之能，当不会使边关在一日之内便被海国所破。”玄王微微抬眸，“其中，必有你我所不知晓的事情发生。”

    “而这海国的铁蹄已踏入大夷，想必宫中必要动荡一番，今番便只看是谁主输赢，我等只需作壁上观。”

    “公子，我等不需要有所行动？”作壁上观？若是结果不是公子心中所想，公子这些年的隐忍岂非功亏一篑？

    “行动？”玄王冷笑一声，“纵是我想行动，我的根基沐风你又不是没瞧见，用什么来行动？自己去送死么？”

    “……”沐风语结，公子并非没有根基，只不过一次次试图建立的根基都被一股暗中的力量给毁了，“若是太后一党胜了，岂不是——”

    玄王抬手打断了沐风的话，语气淡然如常，眼神却是一点柔和之感也无，“以大哥的能，如何会让太后得逞，至于漕城边关被破一事，怕都是大哥预料之中的事，我不信大哥无从应对而只待太后螳螂捕蝉。”

    “可若是白王此举将太后一党一网打尽，岂非大不妙？”沐风将眉心蹙得更紧了。

    “难道沐风你没有发现，本当今日处死的青王一党未有处刑？”太后能在大夷埋藏十年而不倒，必当是精明之人，怎会自己亲自出手，她要的，是黄雀在后的效果。

    “公子的意思是，太后欲假青王之手——？”沐风自来便佩服自家公子缜密的心思。

    “有青王这么好的蠢货在，谁不想好好利用？”玄王冰凉的眼神里多出了一抹鄙夷，“弟兄相杀，可是最有意思的。”

    玄王说罢，忽而嘴角勾起了一记淡淡的冷笑，手指一弯，手中的梅枝应声折断，虽是一个小小的动作，沐风却知道玄王这是将自己心底埋藏最深的情感搅了起来。

    “沐风，总有一天，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东西！”

    玄王嘴角的是柔和的，眼底的光却深不见底，沐风被玄王这样的神情惊住，知道他的这般隐忍，他日必会让某处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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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我想见你

﻿    ﻿    温柔所乘坐的马车赶到帝都北门外的时候，正是宫中动荡平复时，然而百姓却被这大举往皇城攻进的士兵吓住了，经历过当年赤王逼宫一事的百姓，皆知大夷朝堂必又是一场浩劫到来，知这是被王上宽恕的青王所为的，皆惶惶不安，当街便跪到了地上，乞求上苍千万别让青王成功，不然便是将整个大夷放在烈火上煎烤！

    如今皇城内的谋反之徒已被镇压，青王头颅更是被御前侍卫当殿斩下，只是消息尚未传出皇城，整个帝都，皆陷在一片惶惶之中，街市上大人的嚎叫声，小孩的啼哭声遍处都是，让温柔的心陡然一惊，立刻叫驭手将马车停下，跳下了马车，拉过一个正在逃窜的男子来问。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温柔面露焦急，他料想中的事情，发生了么！？

    “小兄弟快逃吧！这夷国快要成为青王的天下了，你能逃到别国最好逃到别国去，别等着在大夷受死！”男子几乎是痛心疾首地说着，可见青王在百姓心中的形象直如修罗，可是青王不是被拘于大狱之中，如何能再次反叛？

    以王爷的先见之明与缜密心思，不可能毫无应对，怎会让青王得逞？事情，绝不会是她听到的那样。

    就在温柔沉思间，男子甩开了她的手，逃命去了。

    “百姓勿慌——！”就在百姓惶惶纷乱时，一名手持皇榜的侍卫驾着马在街市上高声大喊着，“反叛分子青王一党已被除净，王上安好！大夷安好！百姓勿慌——！”

    侍卫一边策马在街市上奔走，一边高声重复着同一句话，纵横交错的街道，顿时没了百姓的喊嚎声，只闻侍卫的声音再回荡。

    温柔心下松了一口气，回到了马车上，让驭手赶紧回白王府。

    马车在白王府门前停下，便有家丁迎了出来，仿佛事先便知道她会回来一般，温柔让家丁扶着夙夜下去歇着，便径直取道往瓦釜雷鸣去了。

    只见那两层楼阁的廊下已有燃了烛光的风灯在摇曳，温柔踏上木梯，上了二楼书房，门也未敲，便径自推开了虚掩的门，入目，果然见一袭白衣的冷澈坐在书桌后，正好抬眸望着她。

    “阿柔回来了，一路可有劳顿？”冷澈将手中的毛笔搁下，也未站起身相迎，仍是坐在椅子上淡笑着望着温柔。

    “王爷倒是好性子，外边险些便是天翻地覆，王爷还这般安然地坐在这儿看折子。”温柔亦是浅笑着往冷澈走近，语气里含着一抹讽刺一抹怒意，“难道王爷不知道外边若是换了天，王爷这桌子上便会一本折子也没有了么？”

    这个男人，不管何时都能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难道他不知道他无视她的话而擅自离开漕城该对她怀有一点歉意么？居然还能笑得像无事人一般。

    “运筹帷幄有何不好？”冷澈站起身，对上温柔微微愠怒的眸子，“不过是成不了气候的青王还抱着一丝幻想，阿柔认为需要我亲自出手么？”

    他自然是早早做好了安排，就等着将他们一网打尽，他亦知青王不过是太后的一步棋而已，若成，她便走下一步棋，若不成，她便再择棋而走，枭未出，又何须他出手，只不过青王这一朝叛乱，庙堂之上必有诸多地方要整顿。

    “难道王爷不担心王上有危？”她看得出，他将大夷的重担挑在肩上，却又是将一切寄托在王上身上，宫中有变，他竟还能安然自若地坐在这儿看折子，他是将事情料得有多准确，才致他能这般冷静。

    “王上该是有独当一面的时候了。”毕竟他不是大夷真正的王，亦不愿成王，大夷的命脉，终究是要握在王上手上的，不给他历练的机会，怎能让他撑得起整个国家。

    温柔沉默，不想与他再说这个问题，总之现下他无事，大夷庙堂也无事，她便可稍微放宽了心，重活一世，她不想每天都紧绷着心过日子。

    “王爷，把手给我。”

    冷澈闻言，将手递给了温柔，原本想与她说声抱歉的话，在见到她时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见她眸中的愠怒，便知她是担心他，不禁微微一笑。

    温柔抬手把上冷澈的脉搏，脉象暂且正常，温柔才稍微缓和了脸色，接着问道：“腰上的伤如何，到楼下卧房躺下让我看看。”

    温柔说完，也不等冷澈说话，转身便往楼下去了，哪里给冷澈说声“不”的机会，本想要拒绝，奈何不想她再动怒，便随着她到楼下卧房去了。

    冷澈望着自己的床榻，却迟迟未躺下，温柔抬眸望着他，笑得有些冷，道：“王爷，躺下，嗯？”

    冷澈没有说话，便躺到了床榻上，将衣衫松开，而后温柔才略显满意地坐在床沿上，面色严肃地轻拨开他挡在他腰上的衣衫，只见那纱布上的血色已然变成深褐色，待温柔将缠在他腰上的纱布解开，看到那在破脓的伤口时，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冷冷问道：“王爷没有换过药？”

    “没有，还未有时间换药。”冷澈依旧回答得云淡风轻，温柔则是一股怒火在心底窜起。

    “药，纱布，放在哪儿，告诉我。”若照这样下去，想来总有一天，一向冷静的她，会疯在他手里。

    “我去取。”冷澈说着，便要坐起身。

    他这一句话可谓是将温柔心底的怒火点燃了，温柔毫不温柔地一推他的肩，将他推躺到榻上，“躺下！”

    “药和纱布在柜子第三层。”又生气了？

    温柔几乎是没好气的站了起来，到柜子前取了纱布和药粉，用干净的纱布将伤口伤口上的血脓沾干净，再撒上药粉，最后将伤口包扎好。

    温柔望着那渐渐透出血色的纱布，抬手突然一掌力道不轻不重地拍到了冷澈的伤口上，使得冷澈骤然坐起了身。

    温柔则是笑意盈盈地望着他，柔声问道：“疼么？”

    “阿柔说呢？”他不是石头做的，怎会不疼？

    “原来王爷还会知道疼，温柔倒险些认为王爷不知道疼了。”温柔笑得柔和，话音也是轻柔的，却是掺进了浓浓的讽刺，还知道疼？命都可以不要了还知道疼？活该。

    “……”冷澈望着温柔那娇俏的一张一合的小嘴，忽然有想要上前吮一口的想法，那日她在他耳边的呢喃和她柔软的身子一瞬间窜上他的脑海，让他脸色闪过一抹红晕，随即又立刻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可是从未有过这种龌龊的想法的，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

    许是累了的缘故，必是累了的缘故。

    温柔没有读到冷澈的内心情感，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道：“王爷今夜必须好生歇着，莫不要再浪费了温柔的心力。”

    “劳阿柔费心了，不会再让阿柔心力白费。”冷澈微微颔首，想来他确实需要好好歇息一番，才能抹平他心底的荒唐想法。

    “明日我再让黑衣将汤药端与王爷。”温柔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直至温柔离开，冷澈都没有发现，温柔的左臂一直都未有动过。

    是夜，得知了王上已经将全部参与叛乱的人不留后患地处理干净，冷澈才放宽了心，王上已经慢慢显出了帝王之威，慢慢的，他也会将他手上的权力全部交还与他。

    只是，现下让他还尚存忧心的事已达到他心中所想地完成了，为何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是难眠，只要心里没有装着国事，便总觉得眼前，脑海里，反反复复皆是她的音容笑貌，挥之不去，烦躁难耐，总是情不自禁地会想到那日的事情。

    索性起身，穿好衣袍与长靴，出了瓦釜雷鸣，往夙夜居住的地方走去，正见有婢子端了汤药也往夙夜的住所走去，唤住了婢子，单手将药碗捧了起来，再继续往前走，婢子则是愣在原地，盯着冷澈那近乎让她以为见到了仙人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

    “叩叩……”轻轻的叩门声响起，只听屋内传来夙夜的声音，冷澈便推门而入。

    “爷！？”看到是冷澈前来，夙夜惊得从床上坐了起来，连忙要下床穿鞋作礼，却被冷澈制止，“身上有伤，躺下就好，无须多礼。”

    冷澈说完，将手中的药碗递给夙夜，自己则在床沿上坐了下来，“把药喝了。”

    “爷怎亲自前来？当真是折煞了夙夜。”夙夜的眉心一如既往地蹙着，受宠若惊地接过冷澈递来的药碗，“夙夜身上的伤无事，静养个一两日便可痊愈，怎敢劳爷亲自为夙夜端药来。”

    “不过睡不着，来看看你伤势如何而已，须不着你这么多话。”听惯了夙夜的诸多客气话，冷澈每每只觉得他是多话，“也是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爷有何问题只管问便好，哪里须得着这么来折煞夙夜。”夙夜难得地微微一笑，将药碗捧至嘴边，昂头喝了。

    “女人是什么滋味，你是否碰过女人？”

    “噗——！”冷澈的一句问话，让夙夜将还未咽下的汤药尽数吐了出来，用极度受惊的眼神望着冷澈，仿佛在看一个自己从未认识的人一般，“爷如何这般问！？”

    天！爷怎会问这种问题！？这让他如何回答！？

    “你只管回答便是。”冷澈的表情确实严肃的，看着一脸惊讶不止的夙夜也不生气，“你我自幼便认识，当没有什么说不得的。”

    “有过，有过一次……”冷澈虽然严肃，夙夜却是面红耳赤，这种问题，他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何时之事？”

    “便是为爷到云莲山寻医那次……”

    “什么感觉？”冷澈追问。

    “挺……好……”夙夜的脸已像熟透了的柿子，“同一个女子，有过三四回……”

    “事后可会想她？”

    “想她倒是不会想她，不过是她需要，我也需要，就这么……”毕竟他心里的人不是她，不过是他们身体各自所需罢了。

    “不会想她……也不会想起当时的事？”

    “不会，若是我爱她，我才会想她，不过夙夜心里的人不是她，想必她心里的人也不是夙夜。”夙夜微微摇头，只是他爱的人又能如何？爱不得碰不得，便是连看都看不得。

    “爷，可是出了什么事？”爷今儿到底是怎么了！？居然对女人起了兴趣！？爷不喜女人他是知道，而所有的女子，皆都对爷退避三舍，都怕嫁了爷守活寡，以致爷到了而立之年还未有经历过男女之事，他甚至觉得爷不知什么叫情爱，怎么突然会问起情爱的问题！？莫不是王妃——

    “好好歇着吧，不必起身相送。”冷澈沉默许久，才拍拍夙夜的肩，站了起来，转身离开了。

    夙夜望着冷澈的背影，愈发地觉得今日的爷不是他所认识的爷，莫不是爷对王妃动心了？若是爷动心了该是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因为王妃是第一个肯对爷好，不怕爷的人，而爷，也该是有子嗣了……

    冷澈出了夙夜的住所，在王府里慢慢踱步。

    爱，才会想？是这样么？

    所以，他才会想她么？他喜欢她，喜欢看她紧张他的模样，想将她护在手心里疼着宠着，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这是爱么？

    冷澈慢慢踱着脚步，忽然停住脚步，抬头时，竟不知何时，自己走到了烟水阁前，望着那风灯摇曳中的“烟水阁”三个字，又想到了她的笑颜。

    想要见她，冷澈的心底忽然升起了这个念头，便像受了蛊惑一般迈开步子，往烟水阁里处去了。

    廊下的风灯在暗夜中摇曳，碎了一地昏黄的光。

    当一袭白衣的冷澈出现在尹儿视线里的时候，尹儿几乎惊得将手中的瓷碗都摔到了地上，连忙向冷澈躬身屈膝行礼。

    “奴婢见过王爷！”尹儿一是惊讶冷澈为何会这个时辰出现在烟水阁，一是因为他实在太美了，让她连瞧都不敢多瞧上一眼。

    冷澈微微颔首，注意到尹儿手中的空瓷碗中还残留着一些药渣，问道：“何人用药？”

    “回王爷，这药是王妃需用的，王妃受了伤，需要用药。”尹儿低着头小声地回答着，面前的人给她太过冰冷窒息的感觉，让她连头也不敢抬。

    “王妃受了伤？何时之事？”冷澈眼底闪过一抹冰寒，她受伤了？为何今日见到她时他没有发现！？

    “奴婢不知，王妃回来时就已受了伤。”尹儿小心翼翼地回答着，接着小声问道，“王爷可是要见王妃？奴婢这就去通传……”

    尹儿只想赶快离开，再呆在他的视线之内她觉得自己都会被他的气场压得透不过气，这哪里像是传闻中的一身是病的王爷，即便他不说一句话，都足以让她胆寒。

    “王妃可歇下了？”冷澈的眸子冷冷的，仿佛这冬日不能融化的霜雪。

    “王妃喝了药已歇下了……”尹儿小心翼翼地说完，又继续道，“可需要奴婢将王妃叫醒吗？”

    “不必了，退下吧。”冷澈轻轻摆手遣退了尹儿，按照记忆里对烟水阁的印象往卧房走去，轻轻推开了闭起的房门，扑面而来的是温温的暖意与淡淡的馨香，莫名的让人觉得安宁。

    一张美人榻上，还摆放着尚未合起的书卷，似乎是主人前一刻还躺在榻上看书，忽觉困了，便轻放下书卷，到床榻上歇着去了。

    或许是主人不喜夜里房里太过明亮的原因，整间卧房内只燃了一支蜡烛，将整间卧房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烛台旁还放有一支备用的蜡烛。

    冷澈仿佛如入自己的瓦釜雷鸣一般自如，撩开了床榻前曳地的浅蓝色纱帐，往纱帐后的床榻走去。

    走到床榻前，只见往右侧着身睡着，正好面朝外，面容沉静极了，与往日里的她截然不同，那姣好而沉静的面容，安静得让人心安，望着沉睡中的温柔，冷澈只觉心底的一根弦仿佛突然间被人拨了一下，乱了整颗心跳的节奏。

    冷澈在床沿上坐下，不由自主地抬起手，靠近温柔的脸庞，想要将垂在她脸上的一缕发丝撩开，然而他的手还为碰到温柔的脸颊，便觉一道寒光闪过，也不避让，甚至连一丝惊慌也无，眼神如常，将眼神从眼前突然坐起的温柔面上移到逼在自己脖子上的铜色匕首上，淡淡一笑，道：“阿柔这匕首若是再往前一分，只怕便要担上谋杀亲夫的罪名了。”

    “王爷？”在看清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冷澈时，温柔眸光一沉，将匕首从他脖子上拿开，也学着他淡淡的口吻道，“那这便要问王爷自己了，突然出现，也不闪避，就不怕温柔不小心失了手？”

    明明可以避开，却依旧面不改色，是料定了她不会错伤他？这个时辰出现在这里，又是想做什么？若非她睡眠原本就浅，且早已养成了从不深睡的习惯，怕也不会知道有人来到面前。

    “阿柔既然知道是我，便不会有不小心失了手之说。”冷澈嘴角的淡笑里含着一抹笃定，见温柔将匕首收回皮套内，而后放回枕头下，又道，“枕匕而睡，王妃岂非是连睡也睡不安宁？”

    “王爷你说呢？身处白王府，若不枕匕而睡，何时见了阎王怕是连自己都不知道。”温柔将匕首在枕下放好，才抬起头，用极不欢迎的眼神望着冷澈，“不知王爷这个时辰来找温柔，所为何事？”

    并且还是悄声无息地来，若非她反应得快，他的咽喉方才就被她割破了，这如何能让她能给他好脸色。

    “因为，”冷澈却是目光灼灼地望着温柔，语气里有说不尽的温柔，“我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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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爱的感觉

﻿    ﻿    冷澈望着温柔，目光灼灼，话语温柔，“因为我想见你。舒残颚疈”

    温柔被冷澈这突来的温柔微微怔住，不由自主地颊上闪过一抹红晕，心跳在一瞬间加速，学着他不解风情的模样与口吻，道：“王爷今儿不是见过温柔了么？若是要见温柔，大可明日再来，今儿夜已深，王爷还是快回去歇下的好。”

    “阿柔不是说过让我到这烟水阁来住？”冷澈温柔的眼神慢慢沉了下来，他就是此时此刻想见她，如何说到明日去了？

    “温柔一句玩笑话，王爷不必当真。”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将她的话当耳旁风，这种话倒是能记住，当时不过是担忧他住在西苑会感染了疫病而已，“况且，王爷不是已到瓦釜雷鸣歇息了么？”

    “阿柔这可是在生我的气？”冷澈一向平展的眉心微微皱了起来，他能猜透庙堂玄机，却无法猜得透一个女人的心，只觉得她的话似乎很是不欢迎他，似乎，讨厌他。

    “生王爷的气，温柔怎敢？”看来他的脑子是派上用场了，是知道她在生气了。

    只是，温柔的话音还未落，便猝不及防地被扯进了一个微带凉意的怀里，鼻尖碰到他的斜襟，还能感受到未退散完全的凉意，让温柔不禁微微睁圆了眼，第一意识是要挣开他的怀抱，却不想他搂着她的力道是这么强，让她挣也挣不开，让她只能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

    “不要动。”冷澈避开温柔左肩上的伤，将她拥在怀里，见她不再挣着要离开他，才微微松了手臂，让她不至于难受，语气怜柔，“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你过枕匕而眠的日子，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一丝一毫的伤害。”

    我会保护你。

    温柔被冷澈怜柔的话弄得明显一怔，而后靠在他怀里不由自主地轻轻笑了，发自内心地觉得温暖，实实在在的温暖，原来，他以为她生气是因为这个，可是，这个怀抱，依旧让她觉得很温暖，温暖得不想离开。

    “让我看看你肩上的伤。”冷澈将怀里的温柔微微松开，低头望着她，目光温柔似水。

    “一点小伤，上了药，无事。”温柔闻言，扯了扯自己的衣襟，可是夙夜告诉他她受伤了？可她叮嘱过夙夜别与他说的。

    “让我看看。”冷澈温柔的话里突然多出了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让温柔也不好再执意不让他看，冷澈盯着她，轻轻掀开了她左肩上的衣衫。

    看见了依旧透着大片血色的缠住她整个左肩的纱布，眼神冷至极致，“如何受的伤？”

    温柔将衣衫提上来，避开冷澈的直视，她第一次觉得她不能直视他这样带着寒意又带着明显在意她的眼神，这样的眼神，只会让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节奏，加之那清晰拂到面上的微凉鼻息和他近在咫尺的俊颜，让她只觉心跳加速。

    “受了一剑而已，没有伤及脉络，王爷无须紧张。”他不知道他现下这么靠近她，会让她愈来愈无法冷静下来么？

    “今后，有我在，我不会再让你受伤。”冷澈看着温柔依旧低着头，以为她不相信他说的，不由抬起手轻捧住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目光灼灼而坚定，“相信我，可好？”

    温柔的眸子里撞进一双深情的墨色眸子，心跳在一瞬间漏掉了一拍，望着冷澈那完美的五官，气息有些紊乱。

    而冷澈，此一刻只想将温柔紧紧拥在怀里，她那双盈亮的眸子美得让他移不开眼，那娇艳欲滴的唇，让他想要吮住，一瞬间，只觉体内有一股热流在乱窜，让他如何也控制不住，忽而便贴上了眼前那两瓣娇艳的唇，轻轻将温柔拥在了怀里。

    “唔……”温柔蓦然一惊，望着突然主动的他，竟一时反应不过来，任由他拥着她，动作生涩地吻着她，让她想要挣开，然而他的怀抱竟让她觉得不舍，便由自己在他生涩的动作中化作柔绵。

    对于爱，对于女人，冷澈是生涩的，他只是觉得面前的温柔让他移不开眼，让他想要更靠近她一点，让他想要将她紧紧拥在怀里，而后便觉有一股热流在自己体内乱窜，好像只有搂着她吻着她才能让他体内的热流稍稍平复一些，然而如此却让他的气息尽数紊乱，让他想要与她做那日一般的事……

    冷澈的生涩亦打乱了温柔所有的冷静，使得她想要回应他，然而想到他腰上的伤，又只能强自让自己冷静下来，别开头避开了他热情似火的吻，道：“王爷，你腰上的伤，不宜……”

    只是温柔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冷澈用嘴堵了回去，只见他的双颊已是在灼灼燃烧起来，话语暧昧而轻柔：“我的伤无事，别怕，我不会弄疼你的……”

    “唔……”还未待温柔回以他任何话，他生涩的吻便已将她所有要说的话都含在了嘴里，在他的热情中，温柔眉眼化出了柔爱，抬起右手环上了冷澈的脖子，用舌尖在他的唇上轻舔了一下。

    冷澈的身子被温柔的动作弄得陡然一僵，拥紧了温柔，抬手轻放下床帘，搂着她轻轻躺到了床上。

    “阿柔，我……爱你……”

    此一刻，她是他心中最美的仙子，从今往后，她由他来守护，他心底的冷，也只有她能融化。

    此一刻，他是她的一切，从今往后，他由她来疼爱，她的温柔，只对于他。

    轻纱帐暖，融了谁的情，化了谁的心。

    **

    冷澈将手臂枕在温柔颈后，将她搂在怀里，避开她左肩上的伤，替她掖好衾被，温柔则是靠在冷澈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只觉安心。

    回想起方才的事，温柔觉得自己的双颊如火一般燃烧了起来，不想让冷澈看见她现在这般臊人的模样，只将头埋在他怀里。

    他依旧很生涩，但是她却觉很满足，因为这便可以证明，他是她的。

    “王爷。”温柔靠在冷澈怀里，轻唤了他一声。

    “嗯？”冷澈微微低头，下颚抵到了温柔的头顶，让他将她搂紧了一分，脸上还有未退散尽的红潮。

    于他来说，她是迷人的，是美好的，是她让他知道了女人是什么滋味，也唯有对她，他心里没有对女人的那种抵触与厌恶。

    “温柔想问，夙夜跟在王爷身边多少年了？”

    “二十年，阿柔如何会这般问？”为何会突然问起夙夜？“可是夙夜做了何事让阿柔不满意的？”

    温柔笑着微微摇了摇头，“这王爷倒是想多了，王爷尽是忙于国事，可曾有想过夙夜跟在你身边伺候了你二十年，亦是该成家立业了？”

    温柔的话让冷澈的眸子忽而深沉了下来，他确实从未有想过夙夜已是二十有五，在大夷来说，已是早过了婚嫁的年龄。

    “王爷未曾想过，对否？”她就知道。

    “嗯。”冷澈轻点了头，“阿柔这般问，是想要为夙夜择妻？”

    夙夜于他来说，虽为下属，却情如手足，他从未将夙夜当做下属看待，他亦是希望夙夜能开心的。

    “王爷难道看不明夙夜的心思？”择妻？那怕是要同时碎了两个人的心了，这个木头，难道一点都没有察觉出来？这么灵光的脑子，怎到了感情的事上，就真的像木头一般。

    “夙夜的心思？”冷澈微微蹙起眉心，夙夜的心思他还当真没有注意过。

    “王爷，温柔真是不知该说你是木头还是木瓜。”温柔没忍住，笑出了声，短促的鼻息溅到冷澈的胸膛上，惹得他身体又是一僵。

    “阿柔别动，痒。”这么挠人，会让他忍不住的，他不想让她太过折腾，对她肩上的伤不好，方才他亦是想要忍住，奈何没有忍住，只能避让着不牵扯到她肩上的伤，“木头，木瓜？有什么区别？”为何将他说成木头木瓜？

    “没有区别。”因为都是一样的傻，温柔怕自己再笑出了声会挠得冷澈不舒服，便只轻轻笑道，她的他，还依然这般可爱。

    “不过，王爷，你也想夙夜日后能过得开心的，对么？”若是给他强加一个他不喜欢的人，他的日子，想必也开心不起来。

    “这是自然。”他当然要给夙夜他想要的生活。

    “可是若如此，不仅夙夜与他所在意的人，便是王爷，怕也要受到千夫所指。”这样，他能否不在意？

    “夙夜心里的人，是谁？”冷澈似乎想到了什么。

    “王爷难道还没有想到么？”温柔抬起头，望着冷澈的眸子，她不信他当真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是她？”瑜夫人？这个女人他未曾见过，当初是夙夜将她接回府的，名号亦是夙夜取的，这些所谓的夫人们的日常琐事亦是夙夜在打理的，而他也时常看到夙夜望着瑜夫人院子的方向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样，只当他没有联想到儿女之事，没想到夙夜的心里装着的竟然是她。

    “看来王爷还不算木头。”温柔微微一笑，“那么王爷既然知晓，是否还愿意成全夙夜？”

    “名声有何妨，夙夜却是如我手足，手足与名声，阿柔认为我会如何取舍？”若是夙夜喜欢，不过是在他本就烂坏的名声上再坏一层，这有何妨。

    “温柔怎舍得坏王爷的名声。”温柔又靠到了冷澈怀里，自信地笑道，“此事便不用王爷费心，温柔自有办法。”

    “倒是王爷，现下可否真真地与温柔说一回大夷庙堂之事？”温柔渐渐严肃了神色，她要理清这大夷庙堂之事，她不会让他自己经受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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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可怜之爱

﻿    ﻿    翌日，冷澈便投身于整顿庙堂的国事之中去了，温柔倚在他怀里，第一次沉沉睡去，以致冷澈何时离开的她都未有察觉，待她醒来之时，她身旁的位置已是凉透得一点温度也无。

    尹儿捧了热水进来伺候温柔洗漱，看着温柔开心地笑了起来，温柔难得没有反笑她，净了面，而后为自己左肩上的伤换药，尹儿在旁小心的伺候着。

    接下来的一整天，温柔发现尹儿竟都在寸步不离地跟着她，问了才知是冷澈让她好生照顾着她，温柔不由得好笑，打发了尹儿去找云浪去了，反正目下也无她什么事。

    掌灯时分，小安子亲到了白王府，告知温柔，白王爷这些日子都在宫中理事，不便回来，温柔与小安子说能否让夙夜进宫去伺候王爷，小安子只道白王爷有吩咐，无须要人在旁伺候，小安子告诉温柔，他会替她照顾好王爷的，并交给温柔一件白王的随身之物，便回宫去了。

    温柔心知冷澈不会是大意之人，且是小安子亲来，想必是有诸多事情要处理，便也放了心，他若不回，届时差夙夜将药送与宫中给他便可。

    漕城边关捷报在整肃了青王及其一党的变乱之后呈到了王上案头，王上立刻从索云大营调去一万步兵五千骑兵去镇守，太后一处暂时如沉入池水中的石头般一时没了动静，况且以冷澈的智谋，即便太后有所动作，想必他也有所应对，她不必过多的担忧他，只让他安心地处置朝事便好。

    倒是如今是年关将近，夙夜身上尚有伤，白王府亦有诸多事情要处理，温柔嘱咐了夙夜好生休养，自己暂且掌着白王府的种种琐事。

    目前，她必须张罗的事情就有两件。

    入夜，温柔去了瑜夫人的院子，与她长谈了一夜，直至鸡鸣时分，温柔才眉眼含着满意地从瑜夫人住处出来，回了烟水阁小憩了一番，再醒来时已是正午，用了膳便又开始翻阅医书，听着时辰沙漏细沙滑落的细微之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走水了——！走水了——！瑜香阁走水了——！”又到了掌灯时分，白王府里爆发出了下人们惊惶的声音，温柔的嘴角却是勾起满意的笑，看来事情成了，吩咐尹儿拿来大氅披上，故作一副焦急的模样也跟着奔走的下人们来到了瑜香阁前。

    温柔才堪堪来到瑜香阁前，紧接着便见到夙夜急奔而来，眼里尽是焦急与紧张，见了温柔连平日里的礼数也忘了，连忙紧紧抓住一名瑜香阁婢子的肩，吼道：“瑜夫人呢！？瑜夫人在哪儿！？”

    夙夜脸上的神情让本就被大火吓着的婢子又惊又恐，加之他手上的力道几乎能将她的肩膀掐碎，颤抖着声音道：“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瑜夫人还在屋里！因为今日瑜夫人说身子不舒服，只留了小凤在旁伺候，都遣了我们去歇着……”一旁有婢子惶恐小声地补充道。

    还不等婢子的话说完，夙夜便扔开了手中的婢子，想也未想便往火海里冲，却被温柔的一声喝，让两名家丁将正欲冲进火海的他拉住。

    “大管事！火烧得这般旺，纵是你现在冲进去也无济于事！”温柔走到了夙夜面前，冷眼望着冲动的他，语气冰冷，然而看到夙夜如此紧张的模样，心底倒是满意，毕竟这样才真的证实了他的情，这样千瑜做今日之事才会有意义。

    “放开我！让我进去！”然而此时的夙夜却像一头疯了野兽，双眼被眼前的大火染红，嘶吼着用力将钳制他的两名家丁挣开，千瑜，千瑜还在里面啊！他怎能让她有危险！就算死，他也要和她死在一起！

    就在夙夜就要再次冲进火海的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他脚步突然一滞，继而便软倒在地，昏了过去，温柔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两枚银针，见夙夜倒下，便将手放下，冷冷命令道：“将大管事抬回去歇着，继续灭火。”

    榆木脑子，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属，缺根弦，少根筋。

    温柔望了一眼染红了苍穹的烈焰，满意地转身，离开，从此，这世上便再无瑜夫人。

    只待夙夜醒来之际，明白这一切。

    于是，在这将近年关之际，白王府里小小地张罗了两则喜事，一则是王府大管事的喜事，一则是不久前来到王府的云浪的喜事，两则喜事于同一天办，由王妃温柔亲自为这两对新人做主婚人，下人们一片欢天喜地。

    云浪的新媳妇是尹儿，是王妃的贴身婢子，这是白王府下人们都识得的，只是夙夜大管事的新媳妇倒是神秘，因为他们从未见夙夜对哪个女人有兴致，突然就娶了这么个新媳妇直叫人惊讶，然而一群人却是好好地闹了夙夜一番，因为平日里夙夜待这些下人们极是不错，他们自然高兴夙夜抱得美人归，虽不知这个美人是谁，只知道她脸曾受过伤，平日里皆蒙着面纱，但这似乎不影响夙夜大管事的爱，只见他第一次笑得开心，丝毫不介意这些下人们如何取闹他。

    温柔亦是含着满意的浅笑为两对新人住持完了喜事，看着两对新人纷纷被高兴的下人们拥入洞房，温柔这才圆了心底的这一桩事。

    只不过这样，会使得冷澈的名声愈加的坏了，无德无能身居高位，月余之内克死三位夫人，这便是这几日街头巷尾纷纷传扬的流言，温柔只是一笑了之，悠悠众口，她可没本事去一一堵住，只等不久后的某一天，他们会看见他耀眼的光华，届时无须谁人为他辩解，他也自当会被万人传颂。

    随着旧年的最后一场大雪落下，冷澈的案头上不断有埋藏在海国的探子发出的信件呈上，一一看罢，是一则惊人的消息，亦是大夷的一次大好时机，连忙将几封信件的内容整合，递交给王上。

    海国帝王骤然薨，七王爷欲趁此机会夺嫡，太子一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七王爷生擒，海国庙堂大乱，三方边军快马赶回帝都，将皇宫四面围住，逼迫太子将七王爷放开，太子当知擒贼先擒王之理，挟持着七王爷登上了帝王，却在还未将王座坐暖之时被边军射杀，将其与七王爷一齐钉死在王座之上，当此之时海国举朝拥立先帝唯一的幼子为帝，三将分权，把持朝政。

    “王上，海国此时庙堂大乱，正是主少国疑时，我大夷的机会来了。”冷澈在冷浩将折子看罢后，掩藏自己激动的心绪，让自己的话显得冷静。

    这个时机大夷等得太久了，先帝等了二十年未有等到，海国的霸主地位依旧，压迫得大夷透不过气，他亦是从懂事之日起便开始在等待，终于让他等到了，他们这些年的隐忍与经营没有白费，大夷崛起的机会来了！

    冷浩却不然，在看罢冷澈呈上的折子后，激动得立刻站了起来，面上亦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欣喜之色，话语因激动而颤抖：“大哥，大夷的机会真的来了！？”

    “是的，来了！”冷澈望着一脸激动的冷浩，眼神坚定，语气愈说愈显高昂，“炎国自暇不急，漠国与我大夷间还隔着北里与山其等几个小国，暂且无大夷无甚相干，唯有海国想将大夷沦为它的腹中餐，时时紧盯着大夷不放，可海国先帝一逝，海国便生出这样较我大夷的两次宫变还更甚之事，如今又是将新帝视为傀儡，三方把持朝政，必会有所龃龉，海国的霸主之位，由此观之，怕是要一去不复返了，而海国庙堂龃龉之时，便是我大夷安心变更之时！”

    “大哥！”冷浩突然紧紧抓住了冷澈的手臂，眼眶里闪出了激动难忍的泪光，从他登上这帝位开始，没有哪一天不是在装疯卖傻，假装什么也不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太后将忠臣一个个从庙堂上拔出，大哥虽然在为庙堂努力，可终究是势单力薄，能护住的实在比不了太后毁去的多！

    “王上，记住，不论何时，你都不能掉一滴泪！”冷澈望着冷浩眼眶里闪出的泪光，眼神骤然冰冷，语气冷肃得可怕，让冷浩立刻用力点头，昂头让沁出眼眶的点点泪水倒回去。

    “谨记大哥教诲！”是，他是大夷的王，不论何时，他都不能掉一滴泪，“大哥，那太后要如何办？”

    说到太后，冷浩长袖下的双手不禁紧握成拳，看得出，他心里隐忍着对她的恨意。

    他恨她，恨这个所谓的太后，若不是她，先帝不会昏乱得斩杀了那么多忠臣，拱手让出那么多大夷土地！若不是她每日给先帝呈上那所谓的龙涎丸，先帝就不会骤然死在他母妃的榻上，而她的母妃也不会因此而自杀！若不是她，先帝不会立他为太子，而是立比他更具治国才能的大哥为太子，而若是大哥为太子，夷国想必就不会是现下这般模样！

    而不幸中的万幸是，先帝在偶有的清醒之时将大权交到了大哥手里，若非如此，只怕这风之大陆上便早已没了夷国，他可以不在乎帝王之位，只求大夷能安好，他亦心生过禅让于大哥的想法，却被大哥毅然回绝。

    可就算他们知道实情，知道她不过是海国某个位高权重之人安插在大夷宫室之中的细作，是要以美人之计祸乱夷国庙堂进而毁了大夷的人，他们却没有办法将她朝夕之间除掉，因为她牵扯的势力几乎蔓延整个帝都，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不能轻举妄动，只能暗中慢慢将其势力拔除，否则，他们怎会让她活到今日！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自小生在大夷，活在大夷，生是大夷人，死是大夷鬼的女人，如何就会心甘情愿且全心全意的为海国那人卖命！？不惜毁了整个大夷！

    “太后？”冷澈低低冷笑一声，“如今海国七王爷已死，她心中的支柱便轰然倒塌了，没了七王爷，她只会有两种选择。”

    “两种选择？”冷浩不解。

    “她或许会选择怀揣着自己所爱之人的那份理念活下去，又或许会选择与王上，与我，或者说是与大夷玉石俱焚！”

    太后姜芙蓉是个能为爱而生，为爱而疯，为爱而死的人，所以她才会不惜出卖一切，出卖自己，出卖自己的爹娘，甚至出卖自己的国家，为的只是她心中所爱，而海国七王爷，正是她心中所爱，只怕她永远也想不到，她所爱之人会如此狼狈地死在他梦寐以求的帝位之上，她全身心地为他爱他，以为他是能征服这个天下的人，却不知以他的才具，简直就是异想天开，不过是她自己情人眼里无瑕疵罢了！一个只知术治不而不知治国大道与邦交大道的人，终究也只能是朽木做着参天大树之梦！

    她的爱，真是爱得可怜，爱得可悲，为他付出这么多，又可知他会感怀？愚蠢的女人呵！

    “玉石俱焚？她能么？或许她丝毫都还未有察觉到，她的势力中人，早已被我等调了包，除了那些誓死效忠她的人，而那些个人，又能成什么气候？不过是飞蛾扑火。”冷浩有些嗤之以鼻，这样女人，早就该死了，甚至让她死千次万次都不为过，可是他想不明白，为何大哥对她似乎有顾忌之心。

    “绝望的女人，往往是最可怕的。”冷澈没有回答冷浩的话，只是定定地望着他，“王上难道忘了青王是如何死的？”

    女人的爱，能筑起一座城，亦能毁掉一座城，如姜芙蓉一般的爱，绝不能小觑。

    “我记住了，万事定当深思熟虑，绝不可大意轻敌。”冷澈的话让冷浩震惊，继而觉得惭愧，他的心思，何时才能如大哥一般缜密？

    “王上已是许久未能好好地合过眼，去歇着吧，余下的事我来处理便好。”冷澈满意地微微颔首。

    “大哥又何尝不是，这大半个月尽是宿在宫中亦不能回府，大哥身子不及我，若说歇息，当是大哥先要歇息才是。”大哥呵大哥，总是喜欢将事情挑在肩上，“况且，明日便是除夕，大哥当回府与嫂嫂一齐守岁才是，现下的这些事也不急了，大哥便回府去吧。”

    “守岁？”冷澈微微一怔，这个词于他来说似乎是个极陌生的字眼，让他一时未有反应过来，他甚至从未亲自体会过守岁的滋味，“三十年皆这般过了，有何守岁之说。”

    “大哥，”冷浩微微蹙眉，似乎为自己这个大哥感动无奈，第一次用命令的口吻道，“大哥，朕命令你即刻回府！”

    难不成大哥还想在这宫里看折子跨年关！？大哥又不是他无妻无妃的，“大哥如今可是有家室之人，莫不成大哥让嫂嫂自己一个人守岁？”

    “明日吧，今日能批得多少事情便批多少事情，届时好待王上一齐批允了。”冷澈淡淡说完，向冷浩一揖，转身走了。

    冷浩望着冷澈的背影，轻微地叹了口气。

    鸾凰宫。

    太后眼神略显呆滞地坐在贵妃榻上，憔悴得仿佛生了一场大病一般，眼眶深深地往下凹陷，哪里还有一丝往日里丰腴貌美的模样，脑子里反反复复总是一句话，他死了，他死了……他怎么会死呢……

    忽而从贵妃榻上站起身，走到了铜镜前，缓缓解开了自己身上的衣衫，望着铜镜里她右肩上的芍药刺花，这是她与他紧紧相拥在一起时，乞求他为她刺上的，因为他说过，她在他心里，如同芍药，让他爱极想极，她让他亲自刺上，是想将他刻在她的身体里，仿佛他在拥着她一般。

    可是，他怎么会说走就走呢？一句话也没有给她留下……他怎么可以说走就走呢？不是还要登上海国帝位，继而踏平夷国，一统风之大陆的吗！？所以她才会心甘情愿为他进入大夷后宫，为他铺就他的大业之路，他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既然他都不在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太后骤然抬头，眼里是狰狞的光，既然他不在了，就让大夷为他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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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给你的好

﻿    ﻿    白王府。

    大雪压了一树的梅花，温柔站在院中，望着那被雪遮掩的红梅，抬手拂掉压在其身上的雪，一向平静淡然的眸子里，第一次显现出难以言说的波光粼粼。

    这岁末的最后一场大雪，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尹儿本欲到房里去伺候温柔，却发现温柔不在房内，而她的大氅却挂在衣架上，忙跑出来寻，果见温柔只穿着一件棉袍，正站在梅树下若有所思，吓得尹儿立刻碎步跑到她身旁，将手中的大氅为她披上。

    “王妃，您这般，会着凉的，怎么不叫奴婢在旁伺候呢？”尹儿小声的抱怨着，她总觉得昨日与今日的王妃有些魂不守舍，甚至有时连她说的话都听不到，莫不是想王爷了？

    “王妃是不是想等王爷回来？”尹儿小声地问着，有哪个女人能不想自己夫君的，王爷这一进宫都两个旬日了，今儿是除夕竟然还未见回，且昨夜宫里的安公公来说王爷今日会回府，或许是王妃想早些见到王爷也说不定。

    “尹儿你倒是会想。”温柔淡淡说了一声，不怒不笑，她虽不如尹儿说的一般是想等他回来，因为对于国事，或许不管谁人等都无用，昨日小安子来话，想必也是王上的意思，以他那骨子里脑子里全是国事的性子，哪里会想得到事先捎句话，她知他安好便好，知他有按时服用她命夙夜送去的药就好，虽然闲暇时会想想他，却也未觉有何，独独这两日，她心底想见他的念头很强烈，压得她难受得几乎想要到宫里去见他。

    然而她知她不能去，她不去，他能静心地处理朝事，她若去，必会扰乱他，便生生压下了心中的这个念头，这是她对他从未有过强烈思念。

    温柔右手紧紧捏着自己的左腕，力道之大几乎想要将自己的左腕捏碎，痛传至心尖，她才慢慢撒开手，心里异常地挣扎，从未有过的挣扎，让她无法抉择。

    “王妃，您怎么了？”温柔突然间的失神让尹儿一阵紧张，王妃这到底是怎么了？怪怪的，总像变了个人似的，莫不成是太过想念王爷了？

    “尹儿，昨日与你说的，都准备好了？”罢了，暂时无法抉择的事情便先放下也无妨，倒是这是她重生之后的第一个除夕，亦是与他一齐度过的除夕，她总觉得自己该为他做些什么，家国之事似乎用不到她来费心，那么只能换种方式。

    “王妃，您……真要亲自下庖厨……？”尹儿还是觉得怎么看都觉得王妃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小姐，这亲自下厨……她有点不敢想象。

    “怎么？信不过我？”温柔看着尹儿一脸的疑惑与不可相信的表情，莫名地觉得心情爽朗了些，不由笑了，“怕我做出的东西能毒死人？”

    不就是亲自下个厨房，难道她看起来像是做出的东西能吃死人的人？

    “不不不，奴婢哪里敢。”看到温柔笑了，尹儿也不禁心情大好，赔罪似地笑道，还不忘乐呵呵地补一句，“奴婢这是在想王爷好福分，有王妃这么好的妻子！”

    “那这么说来云浪是没有福分了？”温柔打趣道，难得可以无外顾之忧地过一回除夕，何不就敞开心扉，让自己开心一番也没什么不好。

    “奴婢可没这么说！”果然，尹儿立刻涨红了一张俏脸，温柔也不再管她，转身往厨房去了，尹儿连忙跟上。

    就让她为他做顿饭，这些日子他该是累坏了，只不知他见到了可会开心？

    温柔不知自己何时有了这种寻常女人的心思与情节，只想为自己心里的那个人做能让他开心的事，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爱。

    宫里。

    冷澈批阅完最后一本折子，将毛笔搁在砚台上，闭上眼用手指轻按了按眉心，这些日子未再有噬心的痛传来，想来是他体内的毒清干净了，如此想，他的脑子了闪出了温柔的面容。

    “安公公。”

    “奴才在。”小安子在旁垂首等着冷澈吩咐。

    “将这些折子都拿去给王上再审一遍。”冷澈闭着眼冷声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白王爷，现下已是酉时了。”小安子躬身小声回答道。

    “酉时了？”冷澈眉心微蹙，蓦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吩咐道，“立刻备马车。”

    “回白王爷，马车早已备好，只待王爷命令。”

    冷澈大步走出了书阁，屋外已是夜幕降临，心里多了一分急切，竟是酉时了，她可有在等他回去？这些日子他尽想着国事，甚至连一句话都未有捎给她，她可会生气？

    马车辚辚驶出了宫门，径直取道白王府，途径街市，已是有人家在燃爆竹，冷澈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幸而他有为她备一份跨年之礼，不知她可会喜欢？

    突然，驭手骤然勒马，突停下的马车让冷澈不禁收了嘴角的笑意，眼神变得如常一般的冰冷。

    “漓惊扰了大哥车驾，还望大哥勿怪。”马车外传来了玄王如春风般和煦的声音。

    冷澈眸光更冷，玄王？掀开了车帘走下马车，只见玄王正含着歉意之笑望着他，因今日是除夕之日，家家户户均在忙着为社火做准备，一时间竟无人注意到街市上两个风华绝代的男子正站在一起，一白一黑，极是引人注目。

    “二弟好兴致，今日还有心思到外游逛。”冷澈的语气淡淡的，没有一丝惊讶。

    “大哥哪里话，不过是找大哥好好坐上一番，漓发现已是许久未有与大哥好好说会儿话了，奈何大哥近来是公务繁忙，漓寻你不得，想着今日大哥必是要歇歇的，故漓才特意在此等候大哥。”玄王的声音极是温和，若是有姑娘在旁，定要被他迷住，相较之下，冷澈便显得一丝人情味也无，仿佛冬日里最寒的一场雪，玄王笑着接着问道，“不知大哥可否应漓之邀，与漓一齐做饮送别这旧的年月？”

    “二弟身边佳人颇多，哪里需得着我与二弟相度这除夕之夜。”冷澈淡淡一笑道，心里在忖度玄王的心思，“且我需有事先行回府，二弟的盛情相邀，我来日再应，如何？”

    “呵呵，大哥如今是有家室的人了，大哥这般急切回府，是否是嫂嫂在府里等着大哥归去？”玄王眼底闪过一抹不易为人察觉的寒意，很快便又被温和取代。

    “二弟何不是有佳人等着二弟归去，在此耽搁了时辰，二弟怕是要伤坏了佳人们的心了。”冷澈此刻不想与玄王多话，时辰不早，他需快些回到白王府，“我便不耽搁二弟的时辰了，便先行回府，二弟也还是尽快回府为好。”

    “既然是嫂嫂等着大哥归去，便是漓不识趣了，大哥请回，记得来日应了漓的邀便好。”玄王拱手相送，冷澈微微颔首，登车去了。

    玄王望着冷澈渐行渐远的马车，心底的一股莫名的怒意窜起。

    “公子，看来白王爷是真的在意白王妃，不然白王爷不会如此急着回府。”沐风小声道。

    玄王微微一笑，明知故问道：“哦？沐风你是如何看出的大哥在意嫂嫂的？”

    “若没有白王妃，白王爷今日必会在宫中度过，而如今必是有白王妃在的缘故，白王爷才会急着从宫中赶回府。”沐风虽知玄王是明知故问，却也回答得恭敬，“只是不知，这白王妃可会成为白王爷的软肋。”

    “软肋？你说呢？”玄王嘴角的笑意更浓，转身也上了马车，“打道回府。”

    他从未见大哥在意过任何人，如今会在意那个女人，那么毫无疑问的，那个女人会成为他的软肋，只是，为何觉察出大哥的在意，他会觉得这般不甘。

    到漕城的探子已有密信传来，竟是漕城当时爆发过疫病，而还未待疫病扩散便又被悄声无息地平复了，而他们之所以一直未能将消息送达，是因为当时漕城已被封锁，莫说人，怕是一只飞鸟都莫想飞出漕城，至今他们仍未探查出究竟是何人使得漕城之疫平复。

    然而，虽然探子尚未查明是何人挽救了漕城变为死城的命运，他心里却已有数，究竟是何人所为，而他认为就算大哥是为漕城疫病一事而去到漕城，目的也是为平息这一场疫病，但是他绝不认为挽救了漕城的是大哥，因为这个世上想必没有几人知道疫病的防治之法，即便是使出这一龌龊手段的海国，怕也是只知如何防而不知如何治，那么他能联系到的，就只有她，因为当时她是与大哥一齐去的漕城。

    并且，由今日大哥的神态气色看，竟已没有了以往的怏怏病态，甚至能看到了他脸色恢复的些许血色，这一切，他不明究竟是为何，然而他却能联想得到，猜得到是她所为，是那个在他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她绝非常人的女人所为，若非如此，怎会在她嫁入白王府之后，漕城疫病能解除，大哥身上的奇毒也能消除？除了她，他再也想不到任何人。

    若真是如此，她便真是个令人无法想象的惊才艳艳的女人，而每每思及她，他总会觉得心怒与不甘，若他能在第一眼见到她时就知道她这般令人无法想象，他必会在那时便将她带走，毕竟，在见到她的第一眼，他是有些动心的，而后在看到她在大殿广场前与海国使臣比试箭术之时，他的心便是无法控制地沦陷了，纵使他如何压制自己的心，也无法控制这倾泻而一发不可收的情感。

    可是她已是大哥的女人，这如何能让他甘心！？他愈是压制自己心底的情感，就愈是想要得到她，几近能让他疯狂。

    更是在如今得知大哥亦是在意她的时候，他的心底便生出了总有一天，无论如何也要将她属于自己的想法！

    他决定了，他要她！可以不顾一切！否则，他会疯在自己的情感之中！

    况且他已知她是大哥的软肋，在得到她的同时，还能将大哥毁了，大哥若毁，大夷便只能是苟延残喘地活在风之大陆上！

    白王府里，已是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辞旧迎新的喜庆，下人们皆是人人说好，说是这白王府还是有个女主人的好，这才像是个喜庆的节日，才有点喜庆的味道，从他们进到这白王府开始，就没见过这白王府有过一点喜庆的气息，如今这白王妃一有，先是办了两桩热热闹闹的喜事不说，现下也将这跨年过得有了跨年的味儿，这白王府终于是好了！

    温柔听着下人们的欢呼，突然也觉得这些下人们当真也是压抑得久了，若是日后皆这么沉沉闷闷地过日子，想来他们都会觉得憋闷，而那些下人们只高兴得险些没把温柔捧起来欢呼，却又被夙夜一个冷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只是如今的下人们哪里还像往日里那般敬怕夙夜，忙嚷嚷着让他赶紧回去抱新媳妇去，夙夜被他们这一喊简直就是面红耳赤得险些落荒而逃。

    而夙夜的新媳妇也与这些下人们处得极是不错，除了她总日蒙着面纱，让大伙儿不知她的真面容之外，却也极是喜她的，毕竟她来了，大管事夙夜的脸上才有了笑容，不再总日皱着个眉，这如何能不让下人们欢喜，不过是开心而已，也没有闹出什么事，温柔便由着他们了。

    温柔在庖厨里，为了给冷澈亲手做一顿饭，白衣都沾上了柴灰，还被烟呛得睁不开眼直咳嗽，手忙脚乱得简直要把整个庖厨都毁了，厨子们见这个待下人皆随和的王妃这般执着认真，想笑也不忍笑她，只能耐心地在旁指点，尹儿则是在旁看着急得要帮她，却被她挥开。

    直到日落时分，温柔才熬完最后的一道汤，就这么三四道菜做下来，她觉得简直就能拿了她的命，比叫她张弓射箭冲锋陷阵还要难，累得她整个人都脏了。

    温柔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哪里还像平日里那个淡然若水的王妃，吓得尹儿也顾不得主仆之分将她扯走，说是已在烟水阁备好了热水，让她快去沐浴，温柔吩咐庖厨们将菜都温燉着，便由尹儿将她拉走了，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衫，哪里还看得出是白色的，现下的她该是一头灰熊的模样，看来她真的要好好洗洗才是，不然若他回来看到了，便该吓到了。

    温柔正在烟水阁沐浴之时，冷澈回到了白王府。

    “爷，您回来了。”夙夜早早便在府门等待，只怕没能第一时间将冷澈迎进门。

    “王妃何在？”这是冷澈进府的第一句话，语气依旧如常冰凉，出口的话却难掩心中所想。

    夙夜也不觉惊讶，只恭敬道：“晚膳已在前厅备好，王妃只道让爷在前厅坐着便好，王妃片刻后便来与王爷一道用膳。”

    “嗯。”冷澈淡淡应了一声，她可是在等他，可有生气？欲问夙夜，却不知该如何问才好，便作罢了。

    “爷，可要换身衣衫，沐浴一番再来用膳？”

    “不必了，现下便去正厅。”

    “是。”爷还真是变了，以往爷没从外回来，第一件事便是沐浴换身衣衫，如今有了王妃，爷倒是变了，可是爷变了，也没什么不好。

    冷澈堪堪来到正厅门前，温柔也正好沐浴换了一身衣衫来到正厅前，两人可谓是在正厅门前不期而遇了，均是微微一怔，随即是冷澈微微一笑，先行开口：“我回来了。”

    其实，在温柔的心底，最能让她欣喜的莫过于一句“我回来了”，好像他不论去到哪儿，都会回到她身边一般，万般想念忽化作轻柔一笑，冷澈便被温柔这笑容迷了眼。

    “爷，王妃，请进屋吧，夙夜这便去让厨子们将晚膳端上来。”夙夜的声音打断了两人难得的深情款款，温柔与冷澈便一齐踏进了厅子。

    二人相敬如宾的模样竟似相处了许多年月的夫妻，在旁伺候的下人们被他二人的风华迷花了眼，久久回不过神，待到厨子们将晚膳端上来，下人们才回过了神，连忙将一道道菜端上桌。

    “都退下吧，今儿除夕，许你们不必在旁伺候了。”冷澈望着那一道道端上桌的菜肴，淡淡命令道，他终是不喜有太多人在身旁候着，且有她在旁陪伴，足矣。

    下人们难掩喜色地齐齐应了一声后便鱼贯而出，心许是已飞到了府外社火中去了，温柔看着夙夜还立在一旁，也不禁淡淡一笑道：“大管事，你也去吧，不必在旁候着的。”

    夙夜正欲出声，冷澈便已先行出了声，“去吧夙夜，今儿无须你伺候，做你想做的事去吧。”夙夜成婚一事他已知晓，他如何也不该占了夙夜今儿的守岁之夜。

    “爷，夙夜……”

    “无需多言，我知道，去吧。”冷澈微微颔首，夙夜最终应了声，躬身退下。

    “该是谢谢阿柔让夙夜不再孤独一人。”夙夜退下之后，偌大的前厅便只余下冷澈与温柔二人，冷澈望着温柔，淡淡笑着。

    “这也是有王爷的成全才可办到的。”温柔莞尔一笑，看着他总是一脸淡然的表情，忍不住想要逗他，“那王爷是否也该感谢温柔让王爷不再也是孤单一人？”

    冷澈心底本就因大半月未见温柔而想念她，奈何只是不能将国事搁下而已，如今温柔这般话竟让他脸上蓦地一红，有些怔愣，约是没想到温柔会有这样的戏语，温柔则是看着他微红的双颊轻轻笑了，依旧觉得他甚是可爱。

    “温柔的话王爷无须当真，王爷来尝尝这道‘芙蓉并蒂’的味道如何。”温柔笑着说着，拿起筷子亲自夹了一道菜放到冷澈碗里，这可是她亲手做的，费了不知她多少心血，做了五次才勉强做成，不知他是否喜欢？

    这亦是她第一次与他共膳，是跨年之夜，她虽从无什么守岁的想法，对辞旧迎新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如今有了他，她便觉许多事便不一样了，便是这自己从不在乎的除夕，她也想与他一齐度过，她想给他最温暖的。

    “芙蓉并蒂？好雅致的名字。”冷澈轻柔地笑着，也只有对她，他才能也才会这般发自心底地连眉眼都能染上轻柔，他何尝不是欣喜这与她的第一次共膳，第一次守岁，他从未想过也认为他这一生皆不会拥有的，她都给了他。

    冷澈欣喜地拿起筷子，轻夹起一口碗中的菜放入嘴里，在触到舌尖的一瞬间，一抹难耐在眼底闪过，在温柔还未察觉之前便又被柔意取代，将菜含着嘴里轻嚼了起来。

    “味道如何？”温柔紧紧盯着冷澈的表情变化，心底第一次因在意一个人的感觉而升起紧张感，目光里含着期待，无形中多了一抹女儿家的神态。

    不知何时，她的心不再只是冷的，而是为他而变得温暖，希望自己所做的他都能喜欢。

    “嗯，味道很好。”冷澈满意地笑着回应了温柔的期待，这味道，还当真能令他终身难忘……

    “真的？”温柔忽而不相信，拿起筷子想自己尝一口是否真如他所说一般，却被冷澈挡住，接着便是冷澈指着另一道菜笑问道，“阿柔，那道菜又叫什么？”

    “浮花浪蕊。”温柔顺着冷澈目光所点的一道菜望去，温柔便被他的笑弄得莫名地开心，又替他夹了一道浮花浪蕊到碗里，接下来冷澈便又点了温柔所做的几道菜，又替温柔往她碗里夹了厨子照他喜好所做的几道菜，看着她吃下，才又夹起她做的菜吃了起来，只见他嘴上的动作是细嚼慢咽，手上的动作却是极快的，未消多少时间，温柔所做的那几道菜便已接近空盘，温柔愈发地觉得不对劲，抬起筷子夹住了冷澈的筷子，不让他再夹菜。

    “王爷，等等，如何来来回回只是用这三四道菜？”温柔盯着冷澈，似乎要将他心底的想法看穿。

    “不过是这几道菜的味道甚是合我胃口而已，阿柔何须惊怪？”冷澈望着眼前相交的筷子，欲将自己的筷子从温柔的钳制中取出来，奈何他还未动，温柔便先松开了筷子，快速地对着只剩最后一口的“浮花浪蕊”伸出了筷子，夹住，而后放到嘴里。

    只是在刚放到嘴里的一瞬间，温柔便不禁蹙起了眉，嚼一口，眉心便是紧紧蹙起，想要咽不下去，却是硬着头皮也咽不下去，无法只能吐掉，冷着一张脸将筷子放到了桌上，面含愠怒地盯着冷澈：“王爷，别吃了。”

    这么难吃，他怎么咽得下去！？而他几乎将这几道出自她手的菜全部吃完，不觉得难受么！？

    “为何？”冷澈却是柔柔一笑，盛起一碗汤轻饮了一口。

    “难吃！”温柔夺过冷澈手上的勺子，抬起手就要拿过冷澈盛着汤的碗要将碗中的汤泼掉，只是她还未拿起汤碗，便被拽着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只要是阿柔做的，我都喜欢。”只要是她做的，没有什么难不难吃，只要是她做的，他都喜欢，他都觉得好吃。

    温柔微微一怔，他如何知道这些菜是出自她手？他的话让她觉得温暖，他的怀抱仿佛极是溺爱。

    “王爷如何知道这几道才是温柔做的？”看菜色是连她自己都满意的，如何味道能糟到难以下咽，温柔都禁不住为自己拙劣的手艺而面红，轻轻推开了冷澈。

    “猜的。”看来他猜得无错，这些菜均是出自她手，从看菜色他便知道，更莫说味道，若是庖厨所做，岂还敢端到他面前来，只是，“没曾想阿柔会为我亲自下厨，我高兴，只要是阿柔做的，我都觉得好吃，我都喜欢。”

    于他来说，这是惊喜的，这是她给他的美好的礼物。

    “来，我亦有礼物要给阿柔。”冷澈笑得宠溺，向温柔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温柔未加思索地抬起的左手，放到了冷澈的手心中，一股微凉瞬间包拢了温柔的柔荑，冷澈执着她手，走出了正厅，往空旷的院落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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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要当爹了

﻿    ﻿    寒风料峭，扑了一面的霜雪，温柔的肩忽然一颤，冷澈发现她未有披大氅，驻足，轻轻道了一声“等等”，便转身回了厅子，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件大氅，披到了温柔肩上。舒骺豞匫

    “天寒，披上。”温柔这才忆起方才从烟水阁出来是太急，未有拿大氅，想说不用，冷澈却已帮她系上了系带，由不得她说不必，为她披好大氅，复又执起她的手往院子里走去。

    其实温柔想说他比她更需要这件大氅，望着他能让她觉得安心的臂膀，亦握紧了他的手。

    空旷的院落里，因今日下人们有清扫，雪并未遮路，稀落一地的梅花瓣，让这个时节显得有些萧疏，温柔却不觉清冷，而是觉得温暖。

    冷澈在院落里驻足，松开了温柔的手，而后从袖间拿出一支食指大小的小铜管，只见他轻拉铜管下一根细小的银线，一缕星火便从铜管顶端冲出，飞向墨色沉沉的苍穹，继而在苍穹中绽开一记小却耀眼的光，冷澈将铜管收起，又执起了温柔的柔荑，只觉她的手冰凉得很，便又执起她另外一只手，一齐放到了自己的胸前，以让自己能传给她一丝暖意。

    温柔被冷澈这不经意间的细小动作感动了，她不是个容易感动的人，甚至知道他为救她而受了一箭之时，她的心也没有像现下这般被震撼，双眸紧紧锁住冷澈透着温柔的眉眼，双手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

    “阿柔，看。”冷澈柔声说着，抬头往街市方向的上空望去，温柔不禁也随他的视线望去。

    “嘭——”只听见一记隆隆如沉雷般的声音在墨色的苍穹中炸响，伴随着这声巨响进入眼帘的是一朵巨大且亮极艳极的烟花在空中绽开，洒下，随后便是不绝于耳地沉雷声不断响起，墨色的苍穹中仿佛下起了一场极美的花雨。

    温柔被这绽放的烟火的迷住了眼，双眼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烟花绽放的苍穹，将冷澈胸前的衣襟抓得紧紧的，感动得紧紧咬住了下唇。

    这烟火虽不及她上一世见过的美，但是在她心中却是最美的，因为，这烟火，只为她而绽，并且她知道大夷还并未能造出这样大型的烟花，想必他是花了不少心力才从他国辗转运回的，可见他心里是极在乎她的，可是……

    他若是知道了那件事，知道了她的决定，还会如此在乎她么……

    她想瞒他，却又不舍得瞒他，她该怎么办才好……

    温柔望着天空中的烟火，心中想法千转百回，怔怔出了神。

    “啊……”就在温柔怔怔出神之际，冷澈出其不意地将她抱着举了起来，惹得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低呼了一声，一瞧竟是冷澈将她举了起来。

    “怕你看不见，这样清楚些。”冷澈笑得眉眼尽是柔情，温柔的话能暖透温柔的心，温柔俯首望着冷澈柔情似水的面容，忽觉眼眶苦涩。

    她这是怎么了？如何变得都不像她自己了，若换做前世，从不会为了一件事抉择不定，即便此事会有关她的性命，可如今她是怎么了？望着他的眉眼，她愈发地不知该做何决定才好了，是否是牵系了他，才会让她下不了决定。

    若留，会害他，可若不留，亦会伤了他。

    “美么？”夜色迷蒙，冷澈瞧不见温柔眼底挣扎的痛苦之色。

    “嗯！”温柔笑得美好，重重地点头。

    “喜欢么？”这份礼物，他从漕城回来的路上就已叫人去准备了，在大夷还从未有人燃放过如此能照亮整个夜空的烟花，他亦是只听说过桑临小国有此等美丽的烟花，想给她一个惊喜，亦想将大夷最美的第一次烟火送与她，只为她能开心能喜欢。

    “喜欢！”温柔笑靥如花，双手抱住了冷澈的头部，缓缓低下了头，吻上了他冰凉的唇，“澈，谢谢你。”

    谢谢你给我的爱，谢谢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愿意将我护在手心里的人。

    得夫如此，妇复何求，足矣足矣。

    灿烂的烟火在紧紧相拥的二人身后形成了最美的一道风景，雪压枝头，连红梅也遮羞。

    馨香缭绕，红帷帐暖，正是巫山云雨时。

    冷澈轻捧着温柔的脸，爱怜地落下自己密密的吻，温柔闭着眼想让自己沉沦，却又觉自己此刻正如水面上的浮萍，沉浮不定。

    温柔紧紧搂着冷澈的脖子，将自己的下颚抵在他的肩上，在冷澈步入她的一片芳泽时却用双手抵着他的肩，将他推开。

    “阿柔，我不会弄疼你的。”发觉到温柔的不对劲，冷澈的眸子里浮上爱怜之色，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温柔光洁的脸颊，说出的话极尽爱溺。

    温柔却是微微摇头，不说话，转过身去，目下她的心底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她现在不能这么做。

    冷澈虽是热火焚身，却也不想将她伤了，既然她不愿意，他也绝不会强求她，轻轻扶住温柔的肩，将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而他才将温柔轻转过身，温柔便紧紧搂住了他，让他的身子禁不住陡然一颤，也轻轻搂住了她。

    “澈，澈，澈……”温柔贴在冷澈的耳畔，呢喃着他的名字，然而却不是柔情，呢喃中带着难以言说的哀愁，将冷澈搂得紧紧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冷澈的背中，似乎她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怎么了？”冷澈眉心陡然紧蹙，被这样的温柔弄得蓦地心慌，想要将她轻推开看看她，奈何温柔搂得他太紧，他只能轻轻拍着温柔的背柔声爱怜道，“阿柔，别这样，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与我说便好，嗯？”

    然而温柔却没有回答冷澈的话，依旧只紧紧地搂着他，轻声呢喃着他的名字，让他更是心急如焚。

    “阿柔。”冷澈将温柔从他身上用力推开，捧起她的脸让她望着自己，在她眉心落下让她安心的一吻，语气坚定而温柔，“别怕，有我在，一切有我。”

    别怕，有我在……

    温柔带着痛苦的眸子蓦然一颤，这句话，与她梦里听到的那句让她觉得纵是天塌下来她都不需担心的话重叠到了一起，致使她深意浓浓地望着冷澈坚定得能让她莫名安心的眼，心底漫上说不出的满足与幸福。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告诉我可好？”冷澈的声音轻轻的，带着诱哄的味道，好似怕自己声音再大一分会吓着她一般。

    温柔望着冷澈近在咫尺一脸心疼的面容，握住了他轻抚着她脸的手，而后将他的手慢慢地移到了自己小腹上，冷澈先是不解，而后震惊，温柔能清楚地感受得到小腹上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冷澈不可置信地望着温柔，惊讶得竟一时说不出话来，这是温柔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如此震惊的神情，毫无掩饰。

    “阿柔，这，这是真的！？”冷澈激动得连以往的冷静都全然失掉了。

    “嗯。”温柔浅浅笑着，点了点头，抬手抚着冷澈的脸，抉择不定的心慢慢静了下来。

    冷澈蓦地坐起了身，扯过一件单衣披到身上，便转身下了床，鞋也未穿，温柔正惊于他的动作时，冷澈站在床下竟将她整个人连同衾被横抱了起来，欣喜若狂地转着圈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至极的笑。

    “阿柔，我要当爹了！？”冷澈高兴得像个孩子，眉笑眼开的，兴奋的声音大得让温柔觉得院外都能听到，一时羞了面，将脸埋在他胸口，娇羞道，“澈你小点声，不怕外边听到么？”

    此一刻，望着欣喜若狂的冷澈，温柔的心不再迟疑，不再犹豫，不再挣扎，她决定了，把孩子生下来，即便代价昂贵，倘若真到了那时候，她随他一起去便是，她本想瞒着他将他的第一个骨肉拿掉，可是她又不舍得，因为这是他和她的骨肉，可是若生下这个孩子，就会害了他的身子，因为这一年之内，还必须每月用她的血做药引让他服下，才能将他体内的残毒全部清除，并且是未能有身子的她的血，若非如此，代价就是他的十年阳寿。

    生下孩子，会害了他的，若拿掉孩子，就会伤了他的心，所以她抉择不定，所以她痛苦，而在看到他欣喜若狂的模样时，她不舍得失去他的这份笑靥如，终是下定了决心，她要生下这个孩子，并且永远不会告诉他实情，她永远陪着他就是，让他永远开心，他若走了，她便陪着他一起走。

    “怕甚，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要当爹了！”冷澈笑得开心，心底激动不已，开心地转着圈儿，而后将温柔放到了床上，俯首吻住了温柔的眉心，笑着，“阿柔，我要当爹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也会有孩子，而且是她与他的孩子，这如何能不让他开心。

    “阿柔，谢谢你。”冷澈在温柔的唇上落下深情一吻，谢谢你，让我在有生之年遇到了你，谢谢你，不厌我弃我，谢谢你，给了我这一生认为都无法拥有的一切。

    温柔第一次笑得极尽娇羞，将脸深深埋到了冷澈胸膛里，紧紧搂着他，她何尝不是要谢谢他？她从未想过能做个真实的自己，也从未想过能有一个人会爱她如至宝。

    这是一个最美的守岁之夜，这一夜，两人紧紧相拥，皆是无眠，冷澈在温柔的耳畔说了许许多多的话，温柔倚在他温暖的怀抱里笑着听着，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多的话了。

    “阿柔，可有怪我当初没有给你最瞩目的婚礼？”冷澈用指腹摩挲着温柔的脸，轻轻吐着气。

    “那已经是万人瞩目了。”温柔听着冷澈的话，心下没有丝毫要怪他的意思，毕竟谁也不愿娶一个曾与人私奔过的女子为妻，当时虽是青王向王上施压让王上不得不下此圣旨，但他大可以在她过门之时就休了她，因为只要他想，想必没有什么是他办不到的，但是他没有，他依然给了她一个“家”。

    当然她也不在意这些，可是却忍不住想要打趣他，想知道他会有怎样的反应。

    “那不算。”冷澈突然沉下了脸，将温柔更拥紧了一分，语气里多了一份气恼，她那所谓的万人瞩目是因为别人，又不是因为他，况且他一想到严无离还曾经两次到这烟水阁来和他那一声声“柔儿”，就让他更是气恼，“我会为你补回来的。”

    温柔在冷澈怀里笑出了声，果然……心下欢喜得忍不住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胸口，又是让冷澈的身子陡然一僵。

    “阿柔别闹。”冷澈将温柔搂得紧紧的，用下颚抵着她的头顶，不让她在乱动，她若是再这么乱动他可就要忍不住了，如今的她可是极容易便能撩动他的心，但是他可不能放纵自己，“你有了身子，别闹，嗯？”

    “补？澈要如何补给我？”看冷澈说得这么认真，温柔救愈发地想逗他。

    “容我想想。”冷澈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阿柔想叫我如何补？”

    “傻木头！”温柔又笑了，在他怀里蹭着抬起了头，看着他薄薄性感的唇，便忍不住凑上去轻轻啄了一口，直是搅得冷澈心又乱了起来，双颊又是不由自主地泛上了绯色，除了紧紧搂着温柔，他也没法了，惹得温柔心里甜甜暖暖的。

    “与你说笑的呢，傻木头！”当真是傻子，若是她想让他补，何必待到此时？想到这个话题就这么说下去他或许会不开心，温柔便将话题扯开，“澈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只要是我们的孩子，不论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我都喜欢。”冷澈宠溺地说着。

    “油嘴滑舌。”可是听着却很幸福。

    “阿柔如何听出我油嘴滑舌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小女人，他从不知道她会这么可爱，说的句句话都能拨动他的心弦，“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会好好照顾你们母子的。”

    “嗯。”温柔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尽量每天都陪着你的。”冷澈轻轻抚摸着温柔的墨发，怜爱地说着，“由我亲自来照顾你。”

    然而温柔却是笑着微微摇头，“大夷还有那么多事需要你去做，怎能将时间都用在我身上，况且我自己就行，何须澈你亲自照顾。”

    若他将心思都放在她身上，就不是她所爱的那个他了，她又怎舍得因为有了身子就将他扣在身边。

    “帝都不安宁，我怕你有危险。”冷澈微微蹙起了眉，只有他在她身边，才会让他觉得她是安全的。

    “我不要你照顾，我自己不会有危险。”温柔说着，张嘴咬住了冷澈的下颚，赌气一般，她不是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她不想也不会成为他的羁绊，不要他这么做。

    冷澈的眸光猛然一颤，透过温柔的眸子似乎看到了她心底的想法，将自己的下颚从她的贝齿间移开，低头覆上了她的唇，爱怜地舔舐着，温柔渐渐在他怀里化作了柔绵。

    冷澈的吻落在温柔的额上眉上唇上，慢慢往下延伸，温柔似乎沉沦在冷澈的迷情中，忽而想到不能这样，想要推开他，发现自己竟被他搂得动不了。

    “不……”温柔才刚要说话，却被冷澈的吻堵住了嘴，出口的话在冷澈的唇间化作了撩人心智的呢喃，“唔……不可以……嗯……”

    “阿柔，不要怕，我不会弄伤你与孩子的……”冷澈轻轻舔着温柔的唇齿，温柔低沉的声音仿佛带着蛊惑一般的力量，让温柔根本无法拒绝他，而是手臂将他的脖子搂得更紧。

    “嗯……”温柔微微一笑让冷澈身体里的热流骤然喷发。

    烛火摇曳，爱恋缱绻。

    －－－－－－题外话－－－－－－

    什么时候才能不当日更族……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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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阴谋暗生

﻿    ﻿    除夕过后，宫里便要举行一年之始的大朝会，在这大朝会上，王上要将这一年的国之大事安排一一与朝臣们商议，而后做下决定，分派各官署去完成，因为是一年之内的大朝会，所以便显得异常重要，而今年的大朝会，最主要的有两件事，一件是行王上的加冠大典，另一件则是后宫的问题，道是无论如何王上也要在今年纳妃立后，朝臣的呼吁太过急切，王上唯有答应，心下却是觉得烦躁，以致他还未得与朝臣细细商议如何利用海国内乱这一机会，便早早地散了朝。

    回到书房的冷浩依然烦躁，坐下来许久愣是一本折子都没有看进几行字，小安子知他心里烦躁，也不敢多话，只小心地在旁伺候着。

    “王上，白王爷在外求见。”就在冷浩靠在椅背闭目养神的时候，一名小太监进来躬身禀告道。

    “快请进来。”冷浩蓦然睁开眼，大哥？来得正好。

    “是。”小太监躬身告退，不一会儿，一身官袍的冷澈便走了进来。

    “臣下见过王上，王上万安。”冷澈向冷浩抱拳拱手，很是恭敬。

    “大哥，我都说过多少次了，没别人的时候你需不着躬身行礼的。”冷浩从椅子上站了身，走到冷澈面前亲自扶住了他，有些抱怨道。

    “王上，君臣之礼始终不可乱。”

    “大哥！”冷浩有时很是为一本正经的冷澈弄得无奈，现在也只能无奈地摆摆手，“行行行，就随了大哥，以后我也不说你了。”

    “王上可是在为纳妃立后一事烦躁？”

    “除了这事还能有什么事。”冷浩忽然眼睛一亮，期待似地望着冷澈，“大哥你来了正好，快教教我该怎么做。”

    “王上早已过了娶妻之年，确实该纳妃立后，大夷后宫悬空，总归不是好事，且王上也该是考虑子嗣的事情了，否则这大夷江山日后谁人来继承？”与烦躁的冷浩想比，冷澈看起来无疑地冷静极了，淡然的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应当。

    “大哥，那些大臣们这么说，如何你也这么说！？”冷浩显然是急了，“后宫的女人要来有什么用？若不是有那些个后宫的女人，大夷就不会像今天这般！”

    冷浩没有将话挑明了说，但是冷澈知道他所说的那些个后宫的女人，实指太后，也是因为太后的缘故，冷浩迟迟不愿纳妃立后，就怕太后在他身边安插心眼，防不胜防。

    “可王上迟迟不纳妃不立后也不是办法，难道王上想这么一直拖了下去，让大夷后继无人？”冷澈何尝不知道冷浩心里的想法，冷浩担心的何尝又不是他所担心的，只是此事真是不能再拖了，若再拖下去，只会引发朝臣的不安。

    “敢请大哥教我！”冷浩被冷澈说得无法，只能深深向冷澈一躬身，求冷澈为他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他又何尝不知这事不能拖，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觉得烦躁无比。

    “按夷国之法，王上纳妃立后可无定则，全凭王上之意，可是，”冷澈神情严肃地望着冷浩，字字清晰，“王上当知道如今大夷庙堂的形势，当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冷浩亦是目光坚定地望着冷澈，声音掷地有声：“我知道。”

    他是夷国帝王，生不为自己，死不为自己，爱与不爱，皆不为自己，大哥的意思他明白，他不能再如先帝一般只将自己喜欢的女子纳入后宫，他所要做的，必须是于国有益的政治婚姻，家国面前，自身的情爱便不值一提，他知晓这个道理，他也坚信这个道理。

    只是，这是彼时的他，又有谁知，未来难般预料，他现今的信誓旦旦，最终皆变为沉浮不定的浮萍。

    “如此，当无须我多说，王上亦知该如何下旨了。”他们是一出生就注定与皇室命运捆绑在一起的人，许多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由不得他们做主。

    “我明白。”冷浩微微颔首。

    “如此臣下先行告退。”

    “嗯。”冷澈走后，冷浩缓缓走出了书房，负手而立在层层高高的台阶之上，望着渐渐变得晴朗的苍穹，内心异常的沉重。

    鸾凰宫。

    只见三名身姿婀娜，样貌妖娆动人的三个年轻女子垂首站在太后面前，太后脸上的浅笑让她们觉得兴奋，可是太后觉得她们将王上伺候得好，才特意将她们叫来要好好奖赏她们一番？虽然每次与王上欢愉都是烛火尽熄，且完事之后便起身走掉，让她们看不见王上的真容，可是在卧榻之上，她们却清楚地感受得到王上的热情似火与**蚀骨的享受，甚至还感受得到他对她们的流连忘返，可不管他们如何缠绵，王上也总会在完事之后走开，无论她们如何乞求他留下他都无动于衷。

    可尽管如此，王上夜里依旧时常与她们呼云唤雨，如此可见她们是将王上伺候得极好的。

    “你们三人，伺候王上多久了？”太后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脸上虽是笑着，双眼却是冷冷的，奈何她们却是谁也没得读懂。

    “回太后，半年有余了。”其中一名稍高的女子细声回答道。

    “半年有余了，很好，”太后长长的护甲轻轻扣着杯壁，眸子忽而微微一眯，“半年来，你们三人几乎夜夜与王上巫山**，可有谁，能为王上诞下子嗣的？”

    太后的话让三人的心陡然一凉，为先说话的女子正欲将头埋得更低，然而她却觉下颚一凉，自己的下颚已被太后紧紧捏住，用力抬了起来，忽然觉得太后的眸子在一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说。”太后一副只差将面前女子生吞活剥的眼神让其余两名女子的背脊寒透，初时的欣喜早已消散得干净，现下心里唯有恐惧。

    “回太后，小女，小女不知道……”女子战战兢兢的模样很是楚楚可怜，如此模样却让太后眼中的寒意更甚。

    “不知道？”太后紧紧捏着女子的下颚，护甲在她光滑的面上滑过，让女子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你们三人与王上轮番欢爱半年有余，竟然说不知道？”

    好个冷浩，装得可真像，瞒得可真好，纵是她日日派人监守，依然能做到让她毫不知情，装得可真是好！连她也瞒过了！

    找替身，滚龙榻，懵懂无知，皆是他做给她看的，若非是他亲自撕破了自己那假装懵懂无知的嘴脸，她怕是一直都会被她蒙在鼓里！好，很好！

    太后心底愈想与是恨极，忽而手下一用力，尖利的护甲便嵌进了女子光洁的皮肉里。

    “啊——”脸上传来的同感让女子惊恐地大呼出声，为了保住自己的脸想要从太后手中挣脱开，然而她愈是挣扎，护甲将她的脸划破得更深，忽而太后一松手，女子便跌坐到地上，左脸上已然开了一道深深的血口子，有眼角延伸到下颚。

    “啊——我的脸，我的脸！”女子惊恐万状地抬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脸，太后则是面无表情地端起手边的茶，将杯子里依旧在冒着热气的滚烫茶水往女子脸上的血口子泼去。

    “啊——”一阵抽心的痛传来，女子疼得昏了过去，她身旁的两名女子早已吓得满面煞白，连忙跪到了地上。

    “来人。”

    “奴才在。”

    “将她拖下去，在她脸上再开几道口子，然后扔出宫去。”太后冷冷的声音丝毫不像是在处置一个人，而是像在处置一件物事，办不成她要办的事，留着她这张脸还有何用。

    “是，奴才这就去办。”

    “太，太后饶命！”两名女子听了太后对先前女子的处置，不由得毛骨悚然，颤抖着身子频频磕头求饶，她们皆对自己的肚子信心满满，可她们又怎么知道为何过了半年她们的肚子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她们是太后的人，知道太后不可得罪，知道得罪了太后就只能生不如死！

    “饶命？哈哈哈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太后忽而大笑了起来，饶命？那谁来饶过她的七爷一命！？七爷已死，她的心便如死灰，她说过，七爷既死，她就要整个大夷为他陪葬！

    “来人啊！”太后的眼神狰狞而可怖。

    “奴才在。”

    “这两个女人，送给你们了！任你们把玩！”太后短短一句话将两名女子瞬间打入地狱，直是比让她们罚作军妓还要令人觉得耻辱！

    “奴才谢过太后！”望着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太监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太后饶命！太后饶命啊！”女子求饶的嘶喊声在凄厉响起。

    “拔了舌根！拖下去！”

    鸾凰宫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安静，唯有太后一人静静地坐在贵妃榻上。

    “太后，时辰不早了，您该歇歇了……”小李子端了一碗宁神汤来到太后身边，看着太后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轻叹了一声，小声地唤道。

    “小李子？”太后久久才回过神，侧过头望着身侧的小李子，第一次发现小李子的双鬓不知何时已染上了霜白，曾几何时，这也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不由苦涩一笑，或许也只有在小李子面前，她还能表露真实的自己，“歇下？本宫倒是想歇下再也不会醒来……”

    “太后，您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望着太后憔悴的模样，小李子只觉心阵阵揪痛，他为她付出那么多，她的眼里始终装着的是别人，他无怨无悔，只愿她能开心，他舍不得看见她伤心的模样，“奴才为您端来了宁神汤，您喝了快歇歇吧，您已经许久未有好好歇歇了。”

    “本宫如何能眠……”一闭上眼，眼前浮现的均是他的一颦一笑，耳畔回荡的皆是她所爱的他的声音，所有所有皆是他，让她如何睡得着。

    “太后……”小李子觉得心痛更甚。

    “小李子，你知道这种痛的，不是么？”太后哀伤地望着小李子，伸手在他心口轻轻点了点，她知道他爱她，甚至不惜为了她，净身进宫做太监，只为了能在她身边照顾她，可是她从来都未正眼瞧过他，却不知岁月如此不饶人，他也在这深宫之中慢慢老去，她甚至忘了他原本的名字叫做什么。

    “是。”小李子苦涩一笑，从他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注定了他这一生都将在痛苦中度过，但是他不悔。

    “没想到最后陪着本宫的，会是你……”可是她心里的那个人，却偏偏不是他，上天何其弄人，“小李子，你会一直陪着本宫的，是吗？”

    “是，奴才会一直陪在您身边的。”他绝不会扔下她一个人的，“无论生，无论死，奴才都会陪着您。”

    因为我爱你，芙蓉。

    “这句话要是他说给我听，该多好。”太后自嘲地笑了，小李子面露痛楚之色却是一言不发。

    “在夷国这些年的经营，皆是为了他，如今他不在了，本宫守着何用，该是到了毁了这一切的时候了。”

    太后慢慢从贵妃榻上站起，眼里的哀伤渐渐被决绝取代。

    “知道该怎么做？”

    “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办。”

    “慢，有件事需本宫自己去做，替本宫准备身衣裳。”

    “是。”

    就算她这些年的经营毁于一旦，她亦然有办法将这大夷庙堂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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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思量对策

﻿    ﻿    温柔的桌案上堆叠了高高的书卷，这是她特意让夙夜从西苑的典籍库借来的记载大夷历来民生与军争的籍料，还有有关风之大陆其他国家的记载书籍，温柔一边细细读者，一边在一旁的宣纸上记着什么，边记便细加思索，愈往后看，温柔愈是蹙起了眉，再拿起剩余的几本还未看到的册子翻阅起来，竟也大同小异，不由得将手中的毛笔搁下，用手按着太阳穴微微合起了眼。

    夷国落至连周边小国都敢肆意欺凌的地步，国内必有致使大夷一衰再衰的祸根，她本以为大夷不过是弱，却没想到竟会这般弱，若不再做些什么，势必会被他国吞噬。

    “王妃，您该用午膳了。”就在温柔闭目思忖间，尹儿恭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嗯。”温柔微微点头。

    “王妃您这两日不眠不休地对着这些书看，若是让王爷知道了，该会不高兴的。”尹儿小声地抱怨道，王爷这两日繁忙得抽不开身来烟水阁，王妃就抱着这些书过日子了，她劝都劝不动。

    “王爷可有用过午膳了？”温柔却没将尹儿的话听进耳里，问道。

    “夙夜大管事已经端了去给王爷了，王妃不用担心。”尹儿还以为温柔是担心冷澈没有用膳，想着王妃终是将心思从书上转了出来了。

    “将午膳端来吧，我在这儿用了便去西苑一趟，尹儿你不必在旁伺候了。”紧急之事，当拖不得。

    “王妃，您用完午膳应当好好歇歇……”

    “多话，快去将午膳端来。”

    “是，奴婢这就去。”尹儿无奈地退下了。

    用罢午膳，温柔正欲走出屋，尹儿连忙将大氅披到她肩上，温柔微微颔首，走了。

    西苑官署，一应官员穿梭来往，却是有条不紊，一是为王上加冠一事忙碌，一是为王上纳妃一事准备，两件皆算是大事，马虎不得。

    众人皆垂首忙于自己的事，也没人注意到温柔的出现，温柔这也才是第一次在大夷看见了官署应有的秩序与忙碌，想来大夷的大小事情在他手上，皆可变得井井有条。

    温柔浅浅一笑，往第二进专属于丞相白王的理事署走去，轻轻叩了叩门便踏过了门槛，一进门即是书海，让她竟一时寻不到冷澈在何处。

    “将东西放在左侧书台上便可。”就在温柔寻觅冷澈的身影时，厅子最右侧的书架后传来了冷澈不苟言笑的冰冷声音，温柔微微一笑便朝冷澈所在的地方走去。

    “东西放下了，丞相大人还有何吩咐？”温柔走到冷澈所在书架的最外边，看着冷澈依旧头也不抬地在翻阅手中的书卷，眉心微蹙，似乎在思考着问题，不由笑道。

    “阿柔？”温柔的浅笑声让冷澈抬起了头来，入目即是眉目含笑的她，眉心在瞬间舒展，合了手中的书卷从里处走了出来，“阿柔如何来了？”

    “这两日国事繁多，未有能去陪你，可是怪我了？”冷澈一向冰冷的眼神在看到温柔时慢慢变得柔和，语气里带着抱歉的味道。

    “倒还真是不见君一日，如隔三秋。”温柔望着愈看愈觉得又可爱又木头的冷澈，忍不住打趣道，这男人，当真是遇到了与情爱有关的事，就会变得无比的木头，难道他真觉得她会为了他这两日未有陪她就特意跑来怨怪他？

    果然，冷澈蓦然微微红了脸，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才好，惹得温柔忍不住笑了，“当真了？”

    “没有。”冷澈出口的话，与他脸上的红晕，当真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让温柔愈看愈觉得开心，愈觉得他可爱。

    “好了，澈，我也不与你说笑了，来找你，是要与你说事的。”温柔收起了嘴角的笑，神情忽而变得严肃起来，“可否坐下细说？”

    温柔倏变的神情让冷澈知道她要说的必然不会是小事，也回复了往日的冷静的与严肃，面向靠北而置唯一空着的两张太师椅，用对待有识之士的态度对温柔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王妃，请坐。”

    “王爷，可曾想过大夷为何会弱到连小国都敢觊觎的地步？”温柔亦不拐弯抹角，肃然地在椅子上落座，问得开门见山。

    “久积之病，庙堂混乱，看似一片风华，实则国穷民弱，商市凋敝，无精壮之兵，无精良器械，无坚实的后援。”冷澈沉声说着，眼神阴沉得可怕。

    “王爷可有想过如何让大夷摆脱这种局面？”温柔亦是异常严肃，她想帮他，她要帮他，就必须与他面对面将局面剖析清楚，“王爷是庙堂大才，温柔在此便不当多言，也无须无言，温柔只是想问，大夷处处有良田，却为何会国穷民弱？大夷村畴社邻经常发生举族械斗之事，军中却为何无精壮之兵？大夷有十万大山，又为何无精良器械？若还大夷一个整肃的庙堂，又何愁没有坚实的后援？”

    温柔的声音不大，此刻却若滚滚波涛涤荡过冷澈的心，震撼得他几乎说不出话来，震惊地望着温柔，而后蓦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向温柔肃然躬身抱拳：“敢请王妃教我。”

    她所说的，正是大夷需要解决的，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所想的竟没有她所想到的透彻，解决之法也还尚在探讨之中，还大夷一个清明整肃的庙堂是关键，可之下要面对要解决的问题实在太多，在他体内毒素还未清除之前，他亦早就在考虑，奈何只要他稍加深思便会觉得头疼欲裂，根本由不得他思整出有效的解决之法，如今他体内毒素已清，接踵而来的又是青王变乱和如何拔出太后之事，只看眼前正是海国庙堂动荡时，他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对整个大夷整治一番，当此之时，她所提出的问题就显得尤为沉重与重要，是当前大夷的重中之重。

    目下他虽有许许多多的头绪，但还未能细细条条理出，而她话，就像是为他繁复的头绪豁开了一条明朗的道路，一瞬间让他所有的想法都清晰了起来，更重要的事，他想听听她的意见，他觉得，她定会让他惊喜。

    “一国之相能有如此礼贤下士之气度，大夷之未来当真令人拭目以待。”温柔毫不吝啬地夸赞着，朗朗气度好似男子，“温柔不相信王爷无从应对，而既然王爷这般看得起，温柔便与王爷说说也无妨。”

    “愿闻其详。”国事之内无戏言，此时的两人，不似君与臣，不似夫与妻，只像是为国而尽忠的有识之士。

    “除了与王爷漕城一行，温柔可谓说是未曾出过帝都，可温柔就算未出过帝都，温柔也知大夷可谓郡郡县县的土地都堪称肥美，无论如何说，当不至于国穷民弱，王爷可否为温柔解惑？”

    “王妃说得无错，大夷确实土地肥美，可王妃终究是闺阁中人，纸上得来终是浅，王妃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大夷虽土地众多且肥美，但是大夷亦是水患频发，一旦洪水来袭，纵使有再多的良田，也会在朝夕之间毁于决堤的洪水，再加上大夷庙堂有太后执掌十年，有些许之处就算幸免于洪水之袭，王妃但想，太后会让这些幸免之地真正幸免么？良田无收，百姓生计何以得保？纵是开仓救济，年年如此，就算是有五个大夷，只怕也早已毁了。”

    冷澈眸光沉沉，语气冰冷，先帝在世之时，他就上书过在夷国治理水患的紧要性，奈何那是的先帝已是时而昏聩时而清明，纵是在他神智清明时想要对于水患之事有所应对，也会被太后将此事压下，于是他的一次次上书就这么一次次石沉大海，幸而先帝在最紧要之时将大夷之权交给他，他才能暗中经营着已经腐朽的大夷，不论民生，不论朝治，一要防太后迫害新帝，二要保大夷免于太后的毒手，三要保大夷百姓不因生计而发生暴乱，如今能保住大夷已是让他精疲力尽，何以还能让大夷强盛起来？纵是强盛起来，也会被太后及其一党给毁了，只能徐徐图之。

    只要手握大夷实权，他必须先将水患治理，如此才能确保民生无忧，民生无忧，才可谈庙堂无忧，幸而他找到了治理水患之法，并且掩过太后耳目在进行，现下，该是完成了，历时七年，终是完成了。

    然而，冷澈说得波澜不惊，温柔却听得惊了，她当然知道水患对百姓的威胁性，在最大好的时节颗粒无收，若无朝廷接济比较爆发民乱，而他竟然能在连年水患下保住大夷不倒，保住生民不乱，这该是要他有多强的能力。

    可如今有她，她不会再让他独自应对。

    “王爷既然已经想到这个问题，不知可早有应对？”温柔瞧冷澈一副冷静的模样，知晓他定已是有应对水患之策，以他之能，她不相信他不会想不到。

    “王妃可知为何我要亲走漕城那一趟？”

    “可是漕城与治理水患一事有关？”

    “正是，暗中经营七年，在大夷水患多发之地修建渠道，由南向北，连接大夷纵横水网，引水入渠，继能有效治理水患，又能确保灌溉无忧，而漕城，便是水渠最后流经的一所城池，亦是水渠修建的最后一站，于今年开春修建成，届时，渠道一旦引流，大夷必将会沃野千里！”冷澈显然有些激动，沉冷的语气里多出了一丝因激动而生的颤抖，“所以，漕城绝不能毁，更不能落入海国的手中，否则七年经营便将毁于一旦！”

    七年经营……难怪要时常征发民力……原来竟是为了修建渠道，因为不能让太后有所察觉，竟经营了七年……他的生命又能有多少个七年……

    “温柔佩服……”温柔心底油然生出一分心疼，一分敬佩。

    “今年开春便可通渠，可谓是还百姓一片好的家园了。”冷澈的嘴角难得地扬起一抹欣慰的笑，继而又看向温柔，“而王妃说的精壮之兵，与械斗又有何联系？”

    说到械斗，冷澈不禁又微蹙起眉，举族械斗在大夷已是由来已久的风气，若要治罪便是举族之罪，而倘若治了举族之罪，田垄谁人来耕，且莫说田垄无人耕，还要担心官逼民反的后果发生，民乱，这是目下的大夷根本就撑不起的。

    “能械斗之人必是精壮，而其既可械斗，为何不可参军报国？”温柔见冷澈在思忖，顿了顿又继续道，“敢问王爷，大夷军功如何奖励？”

    “皆奖与有功之臣，军中之士皆奖与千夫长以上将员。”风之大陆各国皆是如此奖励军功，有何不妥？

    “如此便是说，无论千夫长以下将士杀敌多少，或者战死，或是因年老、伤残而被裁汰，皆无功可记？”

    “正是如此。”

    “王爷试想，如此有功无赏，老无所养，还如何让举国精壮义不容辞地参军并且为大夷效命，为大夷冲锋陷阵？”温柔目光清泠，“参军之士无非有三种人，一种是为寻温饱可解决，一种是甘愿为国效命，最后一种，无非是想争一军功爵位光宗耀祖，而如此按官阶而定论的封赏，如何能让大夷有为国而义无反顾的精壮之兵？”

    温柔的话仿佛一块巨石砸到了平静的湖面上，激荡起久久不能平息的涟漪。

    冷澈再一次震惊，整个大陆皆如此，从未有人想过要变革这种奖赏军功的制度，便是他，也从未曾想过，而她，竟字字珠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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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绿衣来访

﻿    ﻿    冷澈震惊得久久不语，温柔只是手指轻叩着手边的小几继续道：“大夷有十万大山，纵是没有精铁之器，也可有良木之械，难道王爷不觉得，有些材木的硬度是堪比铁器的么？而至于马匹皮革，若温柔记得无错，大夷之北的小国皆属游牧，如此想必不用温柔多说，王爷也当是知晓温柔想说的是什么。舒骺豞匫”

    此刻的温柔，冷澈在她身上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耀眼之光，他赞赏过她的才智，却不知她竟身怀大才，不输于任何一个男子，甚至可以说不输于他，煜煜生辉，让他一再震惊。

    温柔没有等冷澈说话，注视着冷澈的双眸，而后缓缓站起了身，在屋子内缓缓踱开了步子，话语依旧沉沉，极其严肃：“而上阵杀敌者有功，耕织者亦当有功，这样才可确保大夷的肥美良田能产出更多的粮食，如此既可粮饷充裕，又可集结民心，民心若在，纵是国毁，国之精气神亦在，复国便只是迟早之事，民心若散，纵是国土万顷，亦可在朝夕崩溃，所以，民心是最为重要的，这个道理想必王爷比温柔更为明白。”

    “至于——”

    “王妃且慢！”冷澈从椅子上霍地站起了身，打断了温柔要继续的话，温柔即刻转过身望着他，只见冷澈向她走来，而后拉住了她的手。

    “走。”冷澈拉着温柔就要往外走，他已是被她所说的话点醒得心涌澎湃，激动不已，温柔能清楚地读到他眸子里的震撼。

    “去哪儿？”温柔有些不解，但是看着冷澈激动震惊的模样，知道自己的所思所想定是帮到了他，心下自觉欣喜，虽有不解，却还是轻轻一笑。

    “进宫与王上详说。”他与王上研思许久依然拨不开的浓雾，竟被她一语点破，如何能不让他激动，她所说的，不是他没有想到，只是想到了却还有混沌之处，不像经她点拨后这般清晰明了，现下他心底只有一个想法，便是与她一道进宫，让王上也听听她的见解，而后一齐为大夷未来的制度思量新的对策。

    “木头。”温柔笑出了声，将自己的手从冷澈手里抽了出来，笑看着他，并没有打算要与他一道进宫面圣的意思。

    冷澈被温柔的话弄得不禁微蹙起眉，怎又说他是木头？他又哪处显得木头了？

    温柔看着冷澈不解的模样愈发地觉得好笑又可爱，围着他慢慢踱步，佯装严肃道：“哪里见过自己还没有将所有计划与定策都理清便急冲冲要去与别人说的？不是木头，又是什么？澈，嗯？”

    冷澈不禁冷下了脸，也由激动中慢慢冷静了下来，望着眼前的温柔，忽而浅笑，笑容里带了一抹自嘲，想来他还没有这般激动得难以自制过，一时竟忘了需自己好好理清整清才好与王上商谈。

    “笑什么？”温柔忍不住睨了冷澈一眼，望着他深邃的眸子，想着也只在她面前他才会这般随了心性，想来她当是该让他常常这般才好。

    “笑自己。”笑自己何时竟这么缺乏思考了，日后定不可再如此。

    “自己有何好笑？”

    “笑自己不如阿柔。”也只有在他面前，他才会无所顾忌。

    “谁说女子不如男，你不如我的地方，该是多了去了。”温柔抬头，笑得眉目染春风。

    “阿柔当是比许多男子都强了去。”温柔的话让冷澈不由从方才严肃的话题中放松了心，微微一笑，不假思索道。

    “我可没有说比其他男子强，我只是比澈你强。”温柔仰头目光清亮地望着冷澈，伸出食指在他的心口点了一下，比他强，就等于比所有男子都强。

    “是么？”冷澈深邃的眸子忽而笑意沉沉，伸手握住了温柔的柔荑，“或许吧。”

    她若喜欢，便照着她喜欢的答案说了，他不管她强弱与否，只要有他在，皆会护她。

    “傻木头。”温柔瞥了冷澈一眼，依旧是个连玩笑都不会开的傻木头，“可用过午膳了？”

    “还未有。”

    “为何还未用膳？夙夜不是早已将午膳端来了？”温柔忽然沉下了脸。

    “太忙，忘了。”冷澈松开温柔的手，转身便又往桌案后走，丝毫没有察觉温柔眼里的微愠，还未坐下便先拿起了毛笔，大夷制法确实该有所变更了，他必须尽快将草纲写出来，心里如此想着，便有些心不在焉地问道，“阿柔可有用过午膳了？若是没有便快去用膳吧，晚些时候我到烟水阁与你一齐用晚膳。”

    可是他手中的毛笔还来得及在素白的册子上落下一个字，手中的毛笔便被温柔夺了去，抬头一看，温柔正眼含愠怒地盯着他，嘴角在上扬，却丝毫看不出一丝笑意。

    “王爷，还写么？”温柔瞪着冷澈，实则多想揪着他来好好训斥一番，愈发地觉得他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让她省心。

    温柔这一声“王爷”，冷澈这才注意到她眼里正在燃起的怒火，才意识到她生气了，心下不禁一暖，笑道：“不写了，嗯，先用午膳。”

    温柔毫不给脸地直接将毛笔扔到他怀里，冷澈虽然接住了毛笔，然而笔肚里蕴藏的墨汁还是溅了他满怀，似雪白的衣衫瞬间便绽开点点墨花，冷澈看着温柔径自转身离开的背影，微微一笑，将手中毛笔搁在砚台上，便唤来夙夜将午膳端来。

    温柔心底依旧没好气，她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何他就能这般容易地引得她动怒，她可是个连生气都可谓是吝啬的人，怎么遇到他之后她觉得自己都像自己了。

    “王妃。”正当温柔将要走出西苑之际，身后传来了夙夜恭敬的声音，驻足，转身。

    “大管事？可是有事？”他不是在伺候澈用膳？

    “没什么事，只是替爷给王妃捎句话。”夙夜低着头，似乎在笑，不过不敢让温柔看见。

    “大管事直说便好。”温柔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她看得出夙夜在笑，能让夙夜笑的话还能有什么好话？

    “爷说，让王妃勿怒，他今夜定会陪王妃。”他可是看着爷似乎是想了许久才想出这么句话，然后让他追上来将话捎给王妃，一向只会冷着张脸的爷，竟能说出这样体贴人心的话，再想起方才爷那深思熟虑的模样，如何能让他不想笑？

    其实他觉得，这话根本无需捎给王妃，要是让王妃听到只怕会更怒吧，只是爷既然发话了，他就只能照着做。

    “去回了他，今夜不准他踏入烟水阁一步！”温柔突然面色一僵，而后甩袖转身，这个傻木头！这种话就不能不让夙夜来传！？

    “是，夙夜明白。”夙夜憋着笑应道，爷有了人情味是件好事，确实是件好事。

    温柔一向冷静的心真可是被对感情之事反应迟钝的冷澈打败了，搅乱了，然而这缕缕烦乱中总还有一丝暖意甜味，既让她生气，又让她欣喜。

    转身望了望身边的梅树，压落枝头的雪已不见，原本积了一地的雪也已是消融得即将不见，冬日已去，春日便即将走到眼前。

    “王妃。”温柔堪堪走出西苑，迎面便见到了尹儿，看她微微发红的双颊，想是在这等了许久，“奴婢见过王妃。”

    “怎么了，不是让你无须跟来伺候的，可是出了什么事？”若无事，尹儿不会到这儿来等她。

    “回王妃，倒是没有出什么事，只是有一个自称沈小姐的姑娘前来找王妃，奴婢不好到西苑里找王妃，只好在此等王妃出来。”

    “沈小姐？”温柔迈开脚步继续往前走着，她的记忆里可没有什么沈小姐，又如何会来找她？

    “是的，说是兵部尚书家的沈小姐，奴婢们不敢怠慢，便将沈小姐请了进来，现下正在前厅等着王妃。”尹儿恭敬地回答着。

    兵部尚书家的沈小姐？温柔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张沉静淡然又不失美貌的女子面容，莫不成是绿衣？虽可说只是一面之交，可是她对那个名唤绿衣的女子却有说不出的好感。

    “可有怠慢？”

    “奴婢不敢。”

    “随我去前厅吧。”

    “是。”

    白王府前厅，一名年轻女子正坐在客位上，只见她身穿一件浅绿色斜襟绣莲纹衮银边窄袖小袄，其下一件颜色稍深些许的流云裙，美人髻，淡胭脂，明眸皓齿，端坐着，道不上倾国倾城，但是那娴静淡雅的气度却是掩也掩不住，那份沉静中的美可谓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连温柔都赞赏三分。

    “沈小姐到来，温柔却让沈小姐久等，当真是温柔失敬了。”温柔已踏进前厅，先是被沈绿衣的气质迷住，而后才抱歉地笑道。

    “绿衣见过白王妃，白王妃安好。”听到温柔的声音，沈绿衣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向温柔福了福身。

    “沈姑娘无须多礼，只管坐着便好。”温柔向沈绿衣做了一个虚扶的动作，便在主位上落座，便有婢子麻利地在她手边的小几上摆上了一杯热茶。

    “绿衣谢过白王妃。”沈绿衣莞尔一笑，复又在椅子上落座。

    “不知沈姑娘来找温柔，所为何事？”温柔虽是极会揣摩人心，但是仅仅为一面之交，倒真猜不出沈绿衣找她所为何事。

    “我……”沈绿衣有些欲言又止。

    “今晨王府里的厨子刚做出些味道不错的点心，我那烟水阁还放着些许，不知沈姑娘可有兴趣到我那烟水阁去尝尝？”温柔笑得柔和。

    “绿衣自小便喜欢点心，能尝尝白王府的点心，也极好，如此绿衣便先谢过白王妃。”

    “既然如此，沈姑娘随我一同去烟水阁。”

    温柔说完，与沈绿衣一齐往烟水阁的方向去了。

    “沈姑娘，可是有何不便人前言说之事？”到了烟水阁，温柔让尹儿去端来今晨早膳未用的点心，尹儿去了，温柔便望着眼底有些哀愁的沈绿衣问道。

    “白王妃只管唤绿衣闺名便好，王妃一直客气地称呼绿衣，倒是让绿衣很是拘谨。”沈绿衣浅浅笑着，她那似乎含着哀愁的眸子衬着她嘴角的浅笑，蓦然地让温柔有一种花间美人泪，令人疼怜惋惜的味道，与初次见到她时的素净淡然，又是另一种能醉惑人心的味道。

    而该是只有她才看得到沈绿衣眼底的哀愁，因为她看得出，沈绿衣在极力地掩藏心底的这种哀愁，她又是为何而哀愁？

    “可不知绿衣今年芳龄几何？”

    “绿衣今岁已是十八。”

    “温柔今岁亦是十八，既然如此，绿衣也无须唤我白王妃，日后我们便已闺名互称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沈绿衣笑得温婉。

    “绿衣今日来找柔儿，确实是有事想要与柔儿说……”

    沈绿衣手里捧着一杯茶，一张略显哀愁的面容便倒映在青绿的茶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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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请召紫王

﻿    ﻿    窗外有梅花凋零，缓落到地，残败了一地的梅香，屋内美人静坐相谈，可谓是一幅宁静而美丽的画卷。舒骺豞匫

    “世人皆认为那皇墙之内是碧海蓝天，拥有旁人究其一生都想拥有的东西，而那高高的皇墙，亦是每个女子的向往之地，为何独绿衣不觉得？”沈绿衣苦涩一笑，“如今王上要充盈后宫，皇榜已张告，适龄官家女儿皆要成为秀女，帝都的姑娘小姐们皆已在欢喜地为王上选秀一事准备着，家父与家母亦在为绿衣准备着，而绿衣却觉心口好似被重物压着般难受，想与谁人说说，却又不知当与谁说，不禁想起了柔儿，自觉柔儿该是唯一一个能理解绿衣这般心思的人，故而便不请自来了，还望柔儿勿觉绿衣叨扰了……”

    温柔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绿衣哀愁的面容上，心想若她是个男人，此刻当是心中波涛澎湃了，竟不禁让她联想到那葬花惜花的黛玉。

    而她，沈绿衣，一个古时女子，居然会有绝然不同于寻常女子的想法，想必这天下间，没有哪个女子不憧憬向往那皇墙之中的日子的，独独她不然，果然是她所赞赏的人，有着与寻常人不同的情感。

    “沈大人是兵部尚书，绿衣当是也在秀女之列，绿衣当高兴才是，为何会这般哀愁？”虽然已经猜到沈绿衣心中的想法，但是还是想要听她亲口说出，而她来找她，仅是为了想要与她一抒压抑之心中想法，还是想要与命运抗争？

    “绿衣从未想过那皇城之中的生活，绿衣所向往的，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说到此，沈绿衣嘴角的笑含上了一抹凄楚的味道，眸子里渐渐有莹光闪现，“但是绿衣知道这不过是绿衣的幻想，是绝不会实现的，也知道这样的想法会遭人鄙夷，可是，柔儿，你能理解么？”

    “我理解。”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对于古时的女子来说，可谓是一场梦，也几乎无人敢做这样的梦，并非这世上男子皆是陈世美，只是习俗礼教长久如此，几乎无人会做这种近乎为奢望的梦，不过是自取心伤罢了。

    却不想，她心底存着的，竟是这样在世人眼里尽是荒唐的想法。

    “不知为何，绿衣觉得柔儿定会理解绿衣的这种荒唐想法，这样的想法在其他人眼里，不过是笑话一场。”一滴盈亮自沈绿衣的眼角滑落，她忙用帕子掩上，“可纵使绿衣有这样的想法，也未必找得到与绿衣有同样想法的男子，到头来，依然是绿衣的一场梦。”

    “绿衣，不知有句话我当不当问？”确实，要在这样的时代寻找到这样的一个男子，怕是难，这便如六魂归的药引，可遇，却不可求。

    “柔儿但问。”沈绿衣发觉自己失态了，忙将眼角的泪水擦干，浅笑着微微点了点头。

    “绿衣为选秀一事这般哀愁，可是心中有了心仪之人？”若非心中已有心仪之人，为何能这般伤怀？可谓是情能动人，情能伤人，若是无情，怎会心伤？

    “柔儿玩笑了，绿衣平日里皆在府里刺绣作画，哪里来得着有心仪之人，这样的话，柔儿还是莫再问了，若是让他人听到了，会牵涉到家父的。”绿衣眼底闪现出惊慌，不似作假，“不过是绿衣所感所想罢了，或许是平日里有些诗词看得多了，容易伤怀。”

    “绿衣此时何须如此伤怀，若是真到了那皇墙之中，日子未必就会像你所想的那样，而若是王上无心于你，她便也可退出秀女之列，大可寻你的心仪之人，现下这般，是否是有些杞人忧天了？”温柔微微笑了，心下却有了想法，今次沈绿衣来找她，所说之话皆让她觉得有些词不达意的味道，而她又在沈绿衣身上察觉不出丝毫的异样与不妥，便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再有说辞。

    “柔儿豁达，绿衣做不到柔儿这般。”沈绿衣捧起茶杯，轻饮了一口，依旧感伤。

    温柔一时沉默，忽而看见门外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嘴角的浅笑不禁垂了下来。

    “阿柔。”下一刻，冷澈不温不凉的声音便自门外传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一脸紧张的婢子，许是冷澈进来时不让她先行通传她才会这般紧张。

    “王爷如何来了？西苑不是还有公事要忙？”温柔自椅子上站起身，向冷澈迎了过去，一眼便瞧见了他胸前衣衫上的墨点子，想着他堂堂白王穿一身带了墨点子的衣衫实是有伤大雅，正想叫尹儿去为他准备身干净的衣裳，耳边便传来了沈绿衣淡雅沉静的声音。

    “绿衣见过白王爷，白王爷安好。”沈绿衣已然站起了身，此刻正对着冷澈微微福身，冷澈这才注意到厅子里还有他人在，脸上一向少有的温和在见到沈绿衣的一刻也瞬间隐去。

    “无须多礼。”冷澈淡淡道，“未想王妃有客人在，倒是我搅了你们的兴致。”

    “柔儿，白王爷既找你有事，绿衣便先行离开了，多谢柔儿肯听绿衣纾解胸中烦闷。”沈绿衣不敢瞧冷澈一眼，生怕被他那惊人的容颜灼伤了眼，只面含感激地对温柔笑道。

    “温柔待客不周，还望绿衣勿怪才是。”温柔笑着答道，却是不悦地瞟了冷澈一眼。

    “柔儿自谦了，绿衣先行离开了，日后有时间再来与柔儿坐谈。”沈绿衣说完，又转过身向冷澈福了福身才离开。

    只是温柔此刻的目光正停留在冷澈衣衫上的墨点子上，未有瞧见沈绿衣离去的脚步有些匆匆。

    “王爷连用膳的闲暇都没有，如何现下有现下来温柔这烟水阁？”温柔不冷不热地说着，转身又走到方才坐过的椅子上坐下。

    “晚些时候要到宫中一趟，来换身衣裳。”冷澈一本正经地回答着，顺便来瞧瞧她是否还有在生他的气，不过似乎还在生气，“没曾想阿柔有客在，扰了你们的兴致。”

    那个自称绿衣的女子，是什么人？为何而来？又为何见到他后匆匆离去？

    “那王爷大可晚些时候再来。”温柔依旧说得云淡风轻，她倒不是因为他的出现搅扰了她们才这般，不过是觉得他太不能让她省心，她没必要给他好脸色瞧。

    “可阿柔不是说过，晚间便不让我踏入这烟水阁一步？”不想再惹她生气，所以他就择这个时候来了，否则若是穿这一身染了墨点子的衣衫进宫面圣，会有失体统。

    “尹儿，去将干净的衣衫找来与王爷，让他自己换！”温柔有些气短，再一次甩袖转身离开，她实在想不明白他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为何对于有些事就那么没脑子！？

    冷澈瞧着温柔走了，觉得不妥，便也跟了上去，尹儿则是偷偷地叹了口气，她怎么就觉得王爷的脑子和他的样貌有些不相符，难道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可是王妃怎么会看得上一个一无是处的病王爷呢？太奇怪了。

    尹儿不解地摇摇头，去拿衣衫去了。

    “阿柔。”只见温柔愈往院子里走去，冷澈伸手拉住了温柔的手臂，随后温柔即感到肩上一阵温暖传来，低头一看，是冷澈将他肩上的大氅解下来为她披上了，“天凉，快些回屋，我不来叨扰你就是。”

    “噗……”听着冷澈的话，温柔不禁轻笑出声，一笑化开了她眉眼间的不悦，哂笑道，“傻木头。”

    而后温柔握住了冷澈的手，将五指从他的指缝间穿过，冷澈蓦然回握她的柔荑，十指紧扣，温柔轻柔地笑道：“走吧，一齐回屋，你更不能着寒。”

    说罢，拉着冷澈慢慢往回走，梅香依旧扑鼻，醉落人心，交错相扣的十指，难得地安宁。

    屋子里燎炉里的炭火在燃烧着，时而发出哔哔啵啵地声音，时而飞溅出小火星，冷澈亲自躬身用火棍稍稍拨开燃烧的炭火，而后将尹儿端来的热姜茶亲自捧给温柔。

    现下他除了依旧不能每日陪在她身边之外，对她可谓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极为疼惜，吩咐厨子将最营养最补身子的膳食往烟水阁，温柔则是望着那些东西觉得好笑，他这哪像是在给她补身子，直是像要把她养成胖子。

    “方才那自称绿衣的姑娘，是何人家的千金？”待看着温柔喝下了暖身子的姜茶，冷澈才在她身边坐下，挑开了心底的疑问，“为何事而来？”

    “兵部尚书家的大千金，为女子之事来，无甚大事。”温柔盯着冷澈含着沉思的深邃眸子，目光沉静而灼灼，“无需担心她会有何想法，你只需将心放在国事上便好，其余的，有我。”

    “嗯。”冷澈微微点头，握住了温柔放在膝上的手，“只是选秀在即，众女子皆可成为太后安插在王上身边的眼线，不得不防。”

    沈绿衣，兵部尚书之女？兵部尚书向来忠直耿耿，他的女儿，可是他所思忖的王后人选之一，当是不该疑，可是为何心中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想法？

    “现下可有发现有不妥之人？”温柔当然知道他的这种担忧。

    “未有。”冷澈微微摇头，而后看见温柔微蹙的眉心，不禁宽慰地淡淡笑道，“阿柔无须担心，纵是太后在王上身边成功安插了眼线，我们亦会在将太后拔除之日将其除掉，不过是目前需要提防而已。”因为他们已经在准备诱太后出洞，之后一举击之，至于她在大夷庙堂关系中所牵扯的丝丝缕缕，他们也亦在暗中一一除掉或者取代。

    “好了，时辰不早，我当进宫了，明日王上加冠，还有诸多事情需要理。”冷澈缓缓站起身，顿了顿，而后又补充道，“晚膳无须等我了，晚些时候早些歇息，我或许会回来得晚。”

    冷澈说完便要走，在迈步之际被温柔唤住。

    “澈。”

    “嗯？”冷澈回过身。

    “如今海国皇权由三方分取，当是大夷变法好时机，错过如此良机，怕是再也难寻了。”温柔显得很是严肃。

    “我知道，只是如今必还要防着海国再度来袭。”

    “再度来袭？海国今次出兵大夷，已是师出无名，当遭天下讨伐才是，况且是败兵之国，如何还有气焰再度来袭？”

    “如今面临天下大争，各国相互觊觎，师出无名也可以有名代之，且边军是大夷唯一的精壮之兵，狭陵道一役虽胜海国，却是惨胜，将员非死即伤，而即便边军未倒，亦只有一万人可用，如何挡得住海国的铁蹄之军，海国有太后在，当知大夷的实力如何，如今不仅不能大肆变法，还必须时刻提防着海国的下步动作。”冷澈眸光阴沉得有些骇人，“我们所能做的，唯有等待时移势易。”

    “时移，势易……”冷澈一语将大夷的国势廓清，温柔也不得不重新思量，听着冷澈的话不禁陷入了沉思。

    “国事有我，无需阿柔伤神，阿柔只需养好身子便好。”冷澈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了温柔的脸颊，“好了，我走了。”

    冷澈走后，温柔陷入了深深的思量之中，想着如何打破这个天下大局，可是纵有对策，无可用之军也无用，如何才能最快速度整训出一支坚军？

    忽而，温柔的脑海里闪出了紫王那张英气勃发的面容。

    晚间冷澈没有回府，仍旧是小安子来给温柔捎话，道是宫中事情繁多，白王爷这两日抽不开身回府，温柔让夙夜随小安子进宫去，小安子也没说白王爷无须夙夜在旁伺候，便应了声，与夙夜一道回了宫。

    翌日，王上加冠典礼成，太后呈出实权印玺，王上手捧印玺于太庙前训政，之大臣们听着王上慷慨激昂的一席话，震惊之余心中更是波涛澎湃，最多的是心头一惊，望着那肃然站在训政石旁的帝王，大臣们觉得大夷终于迎来了昌明之君，大夷的国运定然也会昌盛起来。

    是夜，鸾凰宫安静得可怕，一辆马车自宫道僻静处缓缓驶出了皇宫。

    两日后，朝臣们还未从弹冠相庆中缓过神来，便接到皇命，道是后日举行大朝会，届时颁布大夷新一波法制，朝臣们哗然之余皆是奔走相探讨，有种人人自危的感觉，大夷制法将近百年未变，上一次变法不知烹煮了多少反对变法之人，那么如今变法又会怎样？

    而震惊的又岂止是朝臣，整个帝都都震惊了，百官皆是惶惶不安，百姓却是弹冠相庆，虽还不知新的法制是何样，但是将近百年前的变法烹煮奸宄之事如今还仍有流传，知道变法该是不管如何变皆会有益于百姓的，这如何能不让他们高兴？

    大朝会一过，皇榜便飞至大夷各地，百姓因震惊而久久沉静着，紧接着有一人先高呼“万岁”，帝都之内便爆发出如洪流般奔腾不止的欢呼声，有些因战事而伤不能再在军中继续效命的老人则是对着皇榜跪了下来，老泪纵横地扯着皇榜念诵官的衣袖，一次次哭问着这皇榜上说的是否是真的，念诵官则是一次又一次大声宣告着皇榜上说的，句句属实！

    然而，百姓虽是高兴感动得震天动地，庙堂元老们结结实实地被这新法制震惊之后，而后召请了所有对此次变法有异议的朝臣们，手持白绫血书在宫中大殿前的广场上请命，跪请王上收回成命，而纵是他们跪了一天一夜，皆未见王上出现，甚至连丞相白王的身影也未曾见到，不由得转到了太后的鸾凰宫前跪着。

    王上书房内，冷澈已是与冷浩彻夜相谈了不知几日，得知朝臣削指血书请命也无动于衷，得知其去找太后请命亦是任由其去，这是他们要达到的效果，可是却也知有许多未知的祸事即将降临，他们现下要做的，就是把能想到的一切祸事罗列出来，而后思量对策。

    “王上，下旨召紫王回宫。”冷澈目光沉沉地盯着书房右面墙壁上挂着的大夷地图，冷冷道。

    “若把三哥召回，边关谁人来守？”冷浩似还有忧虑。

    “就算海国有动，也不会在这一时一刻，边关自有良将在，王上无须忧心。”对于军事，三弟要是比他知晓得更清楚，必须将其召回一齐商议。

    “嗯。”冷浩赞同了冷澈的想法，唤来了小安子，“替朕笔书，速召紫王回宫。”

    “是。”小安子恭敬领命。

    －－－－－－题外话－－－－－－

    非十四不想多更，实在是这个3月真的很忙，码字的时间有限，十四能力有限，十四已经尽力多码了，还望姑娘们能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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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再遇玄王

﻿    时值午后，且夷国地处南方，虽为初春，却已有微暖的日光洒下，夹着尚还料峭的寒风，还是显得有些些点点的暖意，透过镂花的窗棂，落下参差的斑驳。舒骺豞匫

    温柔让婢子把美人榻抬到窗下放着，此刻正躺在美人榻上，一手轻放在小腹上，一手拿着一册书卷，此刻她拿着出卷的手轻轻搭在榻上，头微斜，双眼微闭着，长长的睫在日光的投照下在下眼睑落下一层扇影，似是看书看得乏了，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斑驳的光影落到温柔身上，将她衬得安宁而沉静。

    “王妃王妃，王府外面热闹得很，您要不要出去瞧瞧？”尹儿笑着激动地由屋外跑进来，在看到美人榻上正浅睡的温柔时不禁立刻噤声，连忙放轻了脚步，走到床榻旁拿起一床衾被要为温柔盖上，只是她一转身，便看到温柔已经坐起了身，正抬眸望着她。

    温柔抬手遮了一下刺目的阳光，而后按了按眉心，不过是觉着眼睛有些疲了躺着闭会儿眼，竟然睡过去了，她何时竟这般没有丝毫的警惕之心了，许是这清闲的日子过得多了。

    “王妃如何醒了，不再多睡一会儿吗？这些日子奴婢瞧你整日都在看书，都没怎么歇息好。”尹儿手里捧着衾被，面含关心地说道，“可是奴婢吵醒了王妃？”

    “与你无关。”温柔将手中的书卷放下，站起身走到了屋外，“外边怎么了？”

    “回王妃，自从王上张告了新法制的皇榜，外边就开始热闹了起来，大家伙儿都是高兴得不得了，且还听说今夜帝都的百姓要办社火呢！”一说到外边的热闹，尹儿不禁眉开眼笑的，似是也被外边热闹开心的气氛感染了，“还有啊，外边的人不仅在传颂王上，也都还在传颂咱们王爷呢！道是这新的法制定是王爷的功劳最大，争相说着青王爷在丞相位时他们平日里连一句话也不敢在街市上多说，整个帝都都暗暗沉沉的，而咱们王爷一上位，不仅边军胜了海国铁蹄，震慑了天下，让大夷扬眉吐气一番，现下还颁布了这足以振奋每一个人心的制度，这如何能不说是咱们王爷的功劳？”

    “大家伙儿还说啊，以往所说的王爷一无是处，肯定是谁人故意诽谤，以讹传讹，还有现在处处都是高喊王上万岁，丞相万岁的话，还有啊……”尹儿仿佛一打开了话匣子就停不下来，滔滔不绝地与温柔说起自己的所见所闻，温柔只是浅笑听着，待觉得尹儿说累了，便将一杯茶递给尹儿，尹儿这才发现自己多话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接过温柔递来的茶，低着头喝了起来。

    颁布新法制了么？不是说当此之时内忧外患不宜颁布新发么？他不是未经深思熟虑便会鲁莽行事之人，这般做，必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想来或许他想要以此法引太后再次有所行动，而后可将其一网打尽，因为太后必会用尽一切手段阻挠新法的推进。

    她这般猜测也是无用，只有等他回来才会知晓答案，而对于新法，百姓欢喜是应该的，若是百姓反对，还谈何新法？她倒是想要出去看看外边热闹的景象，看看百姓到底是有多拥护新法。

    “外边很是热闹么？”出去走走，知晓百姓的心声，也是不错。

    “嗯！王妃要出去瞧瞧么？今夜的社火一定会比除夕夜的社火还要热闹！”尹儿显得很是兴奋。

    “换身衣裳，出去走走瞧瞧也好。”

    “是！”尹儿高兴地应了一声，“奴婢这就为王妃备好衣裳，夙夜大管事不在，可要云大哥在旁伺候着？”

    “不过出去走走而已，不会招人耳目，无须特意让云浪跟着。”温柔顿了顿，而后又道，“不过若你想让云浪也去感受感受外边的热闹也不无不可。”

    “王妃，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尹儿有些焦急地解释着。

    “我知道，就让云浪一齐去吧，不用伺候我，陪着你就行。”温柔说完，看着尹儿准备好的衣衫，将衣衫从尹儿手上拿过扔到了床上，淡淡道，“要男装。”

    “是。”尹儿恭敬地应声，转身挑出一身男装，伺候温柔穿好，便离开找云浪去了。

    稍时，温柔三人自白王府大门走出，只是温柔没有察觉，在她未有注意到的暗处，正有三四双眼睛紧紧盯着她。

    临街一间茶楼，一袭黑衣的玄王正倚在二楼临街而望的凭栏上，身旁站着一脸恭敬且又眼含担忧的沐风。

    “公子，这新法着实太令人震撼，倘若当真实施开，大夷只怕便会迅速崛起，公子如何还能这般镇静？”跟在公子身边那么多年，他依旧无法猜透公子的心思。

    “新法固然令人震撼，但是你觉得当此之时，内忧尚且不说，外患仍在，大夷真能将新法落实么？”玄王脸上依旧是平日里令人如沐春风的笑，然而看在沐风眼里却比霜雪还冰寒，玄王淡笑着继续道，“大哥这般做，目下不过是声东击西，若想要让新法真正实施，大夷必须有一个相对稳定的时势，大哥认为当海国庙堂龃龉之时便是这个时势，但是只怕这个时势到来之时，真正的大夷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声东击西？”沐风不解，然而他的眼里已现出了深深的震惊，连他都看得出海国庙堂龃龉不过也是不久之后的事，为何公子会说在这个时势到来之前大夷便不复存在？难道大夷还会在朝夕便覆灭？

    “欲除外患，必先清内忧，庙堂不净，国便将无一日安宁，还谈何肃清外患？”而太后，就是大夷庙堂内最深的忧患，此患不除，大夷新法绝不可能推行，而大哥他们最想除掉的，就是太后，不过是暂且以新法的幌子逼压太后有所应对，而后借此机会拔除太后这桩祸乱了大夷整十年的大祸根，可是纵使他们打算得极好，他又怎会让他们得偿所愿？

    “公子的意思是说，颁行新法是为了诱蛇出洞？”

    “若非如此，还有何解释？”大哥呵大哥，为何这般苦心经营为他人定江山？不过……

    玄王眼眸忽而笑意更浓，搭在凭栏上的手却紧抓住凭栏，而后只听“咔”的一声，竟是将坚实的凭栏生生捏缺了一块，引得沐风立刻垂首，不敢再多一句话。

    玄王将手一松，抓了一手的碎木屑子便落到了地上，只是这新法当真令人震撼，每一条，皆是他未曾想过也未曾想到的，尤其是奖励军功一条，可谓是让他震惊得心下久久不能平息，整个天下皆是同等奖励军功的条法，从未有人觉得不妥，也从未有人想过要改，大哥，如何想得到！？除却奖励军功之法有变更之外，其余如奖励耕织等条法，无一不是振奋民心的，而若是让此新法在大夷推行开，便正如沐风所说的，大夷会很快便崛起，届时天下便又会是另一种格局。

    而他要做的，便是维持大夷的现状，换言之便是维持当前天下的格局，不能让大夷强大起来，但是也绝不能让大夷覆灭，唇寒齿亡的道理想必人人皆知，他们必须与大夷相依附而存在。

    “沐?你现在所看的《溺宠至尊狂妃》 099、再遇玄王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请百度搜：(冰+雷+中+文) 进去后再搜：溺宠至尊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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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温柔失踪

﻿    “玄王爷真是好雅兴。”温柔临凭栏而坐，望着一旁茶婢细心地按着煮茶顺序在用心地煮茶，而后将青绿香酽的茶汁滤出，双手捧至自己面前，闻着清心扑鼻的茶香，淡淡道。

    “漓自然比不得大哥，成日要为国事操劳，漓身上不过是挂着一虚职，平日里无甚事可做，若不再寻些自己喜欢的事做，岂不是要自己憋闷死？”玄王端起茶婢放在面前的茶，轻饮了一口笑道，“这茶名越吴，很是不错，嫂嫂请尝尝。”

    温柔轻啜了一口，淡淡笑道：“的确是好茶。”

    “漓心里有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玄王爷但问。”

    “嫂嫂平日里可有得罪了些什么人？”为何他三次见到她，她都是处在或大或小地矛盾中。

    “温柔从未得罪过什么人，至于今日之事，温柔也是丝毫不知。”温柔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她心里亦是在想这个问题，究竟是何人想要对她动手？而究竟是对她，还是对澈？

    “不过今日之事，还是多谢玄王爷相救。”

    “不过举手之劳，既然漓知道了嫂嫂身处危险之中，又岂会视而不见？”玄王温柔的话，顿时在二人之间弥散出一股暧昧的味道，“不过话说来，漓与嫂嫂当真是很有缘分。”

    温柔心下有思量，想着她今日险些遇到埋伏一事，是否也会发生在冷澈身上，因而对于玄王的话并未太在意，再饮了一口茶，便道，“时辰不早，温柔当回府了，否则下人们寻不到温柔，该是急了。”

    “时辰还很早，嫂嫂何须急？且今夜有社火，嫂嫂不想瞧瞧也热闹一番？”眼见温柔似是无心与他坐谈，玄王眼底闪过一缕寒芒，又旋即消失，面上依旧是和煦的笑，“至于白王府里，漓可让人去捎话，嫂嫂又何必急在此时回去？”

    “想来嫂嫂不是怕下人们焦急，而是怕大哥担忧才是。

    ”说到此，玄王握着茶杯的手不禁紧了紧。

    “玄王爷此话何意？”温柔抬眸，望着玄王温和的眸子，有些冷冷地问道。

    “不过是想留嫂嫂一齐看热火罢了，岂有他哉。”玄王有些抱歉地笑笑，“可是漓说错了什么话，惹得嫂嫂不快了？”

    “漓不过是羡慕大哥，有些恨自己的游手好闲罢了，大哥如今是执政大臣，为了让新法能顺利推行，王上更是将镇夷剑交到了大哥手上，而漓却依旧只能游逛于街市中，于国无丝毫用处可言。”言及此，玄王的温和的眸子里染上的淡淡的哀伤。

    镇夷剑，太祖王上打下大夷江山时曾用过的长剑，而后由世代帝王传承，手执镇夷剑，便如帝王亲临，拥有生杀予夺之权，更能违抗帝命而无罪，镇夷剑，象征着至高的权力与殊荣，自大夷开朝至今，能佩镇夷剑之人屈指可数，如今王上将镇夷剑交到冷澈手里，便向整个大夷宣告着要将变法一事全权交到冷澈手里。

    玄王的话让温柔震惊，她虽知晓王上必会倚重冷澈来推行新法，但是她还未知王上竟然将镇夷剑交到了他的手里。

    “玄王爷何须自怨自艾，有志之士必不会长久隐匿市井而不被人觉。”温柔现下无心与玄王多说，镇夷剑一交到他手，这便预示着他将置身于一个言不清有多大的危险之中，她必须到他的身边去。

    说罢，温柔站起了身，向玄王微微颔首道：“恕温柔实在不能陪玄王爷观赏社火，先行告辞。”

    “既然嫂嫂执意离去，漓也不当再多留，嫂嫂可需漓送嫂嫂回府？”

    “多谢玄王爷好意，这倒是不必了。”温柔说完，淡淡一笑，转身离开了。

    待温柔离开之后，玄王嘴角的笑容渐渐沉了下来。

    “沐风。”

    “属下在。”

    “截住她。”玄王的眸子里，骤然寒光一凛。

    “公子，这……”沐风蓦然一惊，公子，想要做什么！？

    “她就是大哥的软肋，而大哥就是这新法推行的核心骨，捏住这根软肋，我要看在大哥心里，是在大夷变法重要，还是她重要。”玄王眼神微敛，笑得阴沉。

    “是，属下这就去办！”沐风突然精神抖擞，他还以为公子是看上了那个女人而非要她不可，原来是他多想了，公子可是未来的王者，那样的女人怎么配得起公子。

    “小心行事，不可让她知道是何人所为，亦不可伤她分毫。”

    “属下明白，属下这便去！”

    他要的女人，既已到了他面前，他又怎会再让她离去？

    玄王望着摆在自己对面，温柔方才所用过的茶杯，只见杯中满满的茶汁似乎动也未动过，可见她的心不在焉。

    玄王微微抬起手，左手拢着长长的衣袖，右手拿起了温柔的茶杯，拿到自己鼻底，闭眼轻轻一嗅，似乎还能嗅到独属于她的清香，微微一笑，张口含住了温柔唇齿触碰过的杯壁，将杯中的茶汁全部饮下。

    当真是，好茶。

    温柔走出茶楼，向四周望去，试图寻找尹儿与云浪的身影，却是未果，便自己往白王府的方向走去。

    “王——公子！”温柔还未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了一声紧张中伴着惊喜的声音，驻足回首，只见眼眶里还转着泪珠的尹儿正向她跑来，不禁微微一笑。

    “公子您到哪儿去了！？奴婢到处都寻你不着！奴婢好担心！”尹儿跑到温柔面前，将她上上下下好好检查一遍，确定她还是自己完好无损的王妃，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决堤，“公子，咱回府吧，咱不看社火了！”

    “哭什么。

    ”看着一脸泪痕的尹儿，温柔真是又气又好笑，不过是被有心人使计让他们走散了，她又不是三岁小孩，有何可担心可哭的。

    “奴婢担心啊！”

    “好了，我就在这儿，没事，回府吧。”温 你现在所看的《溺宠至尊狂妃》 100、温柔失踪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请百度搜：(冰+雷+中+文) 进去后再搜：溺宠至尊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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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温柔失踪2

﻿    “继续说。”冷澈眼眸微眯，一股危险的气息在散开，让夙夜不寒而栗。

    “具体情况夙夜并不清楚，只是方才回府替爷带话给王妃，家丁告知道是王妃出府去了，夙夜便到府门等候，可未等见王妃，只见王妃的贴身婢子惊慌地跑回来，道是王妃在路上出了事，夙夜也来不及多问，便带人匆匆去寻，可是到了婢子所说的地方，却看不见王妃的身影。”夙夜低着头，略显紧张地说道，“夙夜已派人四处去寻，依旧未寻到王妃踪影，特来将事情向爷禀明。”

    “寻无所踪？”冷澈慢慢踱步至夙夜面前，冷冷地望着他，长袖下的双手已经紧紧握成拳，“这就是你给我的结果？”

    “回爷，夙夜已经派人在帝都四处找寻了。”夙夜将头垂得更低，只觉芒刺在背。

    “备马车，回府。”冷澈的声音已经冷的不能再冷，他要立刻回府，召集暗卫！他要，亲自去寻她！

    一想到温柔的笑靥，他就忍不住惊慌，是否是他对她的关心不够，才会如此！？如此他曾说过的保护她又算什么！？

    若是他不能见到完好无损的她，他就让那些伤她的人生不如死！

    “是！爷。”夙夜连忙应声，躬身退下。

    不过片刻，一辆垂帘马车便飞快地驶出了皇宫大门，往白王府飞驰而去。

    究竟是何人会对阿柔下手，太后？蓝王？抑或是玄王？

    冷澈放在膝上的双手一直紧紧握着，力道之紧能清楚地看到他手背上青绿的血管。

    今夜帝都中心社火狂欢，几乎家家百姓都到帝都中心去了，夙夜择了一条回白王府的近道，这条道上原本就没有住多少户人家，如今更是静寂得不见一个人影，夙夜只觉如此更好，这样他更能快马加鞭地赶回白王府。

    “爷小心！”忽然，只听马匹嘶喊一声，马车骤然往前倾，夙夜的声音急急响起，只见冷澈一个纵身，在马车翻到之前便稳稳地落到了地上。

    只见眼前黑影渐多，冷澈未惊反笑，夙夜连忙挡到了冷澈面前，眉心紧蹙，可恶，早就算好了他们会从此路经过吗？看来王妃失踪定是与这些人有关了。

    “夙夜，让开。”夙夜手中的剑方拔出鞘，冷澈冷冽的声音便如修罗一般在他身后响起，让夙夜连说一句“不能冒险”的话都不敢说出口，便只能乖乖退至一旁，因为他知道爷一旦怒了，是不管谁人说什么话都无用。

    看来，爷是真的很在乎王妃，不然爷绝不会听到王妃失踪的消息之时会迫不及待地要回王府，他知道爷回王府定是要回瓦釜雷鸣召集而后发动暗卫，瓦釜雷鸣，就是黑冰楼的真实存在。

    可是，便是连青王再次叛乱时爷都未有出动黑冰楼的力量，现下竟要为了王妃而启动黑冰楼的力量吗？

    而冷澈，在马车倾倒的一瞬间，就已经知道此事必与温柔失踪有关联，面前的这些人，便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冷澈握住了剑柄，只见寒光一闪，锋利的剑锋上一双嗜血的眸子在冷笑。

    倏有风起，卷起雪白的衣袂，寒光闪动，伴着溅开的血滴。

    玄王府。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响彻整间屋子，沐风的左脸上立刻显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连忙单膝在玄王面前跪下。

    “我要的人呢？”玄王的手扬在空中，嘴角一记冰冷的笑。

    “公子，人，未能抓住。”沐风将头垂下。

    “抬起头来。”玄王冷冷命令道，沐风闻声抬头。

    “啪——”又是一巴掌重重落到了沐风的脸上，玄王依旧在笑，笑得可怕，“那么，人呢？”

    “掉下了新阳崖。”沐风如实回答。

    “这就是我让你带回的答案？”玄王嘴角的笑容在扩大，却又是毫不犹豫地一巴掌狠狠落到了沐风面上。

    “公子，要那个女人有何用！？死了便死了，死了不是更好！？就算死了依然能够证明她在白王爷心中的地位，而她一旦死，白王爷会因此一蹶不振也不一定！？”沐风不知为何公子会因自己没能将那个女人生擒而动这么大的怒，不由得据理说道，“属下也已经派人去拦堵白王爷了，若他真的在乎白王妃，今夜必会中属下的埋伏！”

    “你派人去拦堵大哥了！？”沐风的话瞬时让玄王嘴角的笑容消失，继而玄王抬起脚，狠狠地踹再沐风心口，将他踹翻在地，再也无法冷静，“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擅自行动！？”

    沐风一口鲜血喷到了地上，然他只是捂着心口重新在玄王面前跪好，“公子，你马上就要离开了，在离开之前除掉了白王不是最好的吗！？除掉了白王，大夷就什么都不是了！沐风这么做又有什么错！？”

    “沐风，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就只长了这点脑子！？”玄王已是怒不可遏，抬起脚又是将沐风踹翻，“你以为大哥是傻子么？经今夜一事还猜不到是谁干的么？而你以为你派去的那些人真的能取大哥性命么！？我是要离开没错，可是经过今夜之事，你以为大哥还能让我活着离开！？”

    大哥是一个连他都惧怕三分的人，从一开始他就觉得他这一世，只有大哥配做他的对手，一切阴谋与奸宄在大哥面前都如同透明，大哥皆能看得清清楚楚，若非若此，他如何能保得烂泥一般的大夷十年不倒，大哥这个男人，绝不能小看，更不可低估。

    “公子你口口声声叫他大哥！你明明知道他不是你的大哥！”沐风也咆哮了起来，他就是接受不了公子口口声声将自己未来的敌人叫做大哥！

    “闭嘴！”玄王扬起手，又想赏给沐风一巴掌，可是看着沐风那激动不已的表情，打开的巴掌便生生握成了拳，“去给我将白王妃找回来，活要见人，死，我也要见尸！”

    “公子，你要那个女人究竟有何用！？红颜祸水，你亲眼见到过的！”沐风言辞激烈，忽而一怔，继而睁圆了双眼，不可置信道，“公子，莫非你爱上了那个女人！？”

    “沐风，这不是你该问的话。”玄王的表情已经渐渐归于平静，现在不是他冲沐风发怒的时候，今夜沐风擅自作行动，大哥会知晓他们的意图，他必须冷静思考如何应对。

    “公子！你当真爱上了她！？”沐风紧问不松口。

    “是又如何？”玄王冷眼盯着沐风，“我就是要那个女人，要她与我将来一齐睥睨天下！”

    所以，在他离开的时候，他要带她一齐离开！

    “可是她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她掉下新阳崖的！”沐风不愿相信玄王所说的，原来他之前的猜测没有错，公子果然爱上了那个女人！可是，公子怎能爱上那个的女人！？怎么能爱上敌人的女人！？

    “沐风，我说过了，活，我要见人，死，我也要见尸。”玄王一把揪住了沐风的衣襟，将他提起，冰冷的眼神中含有杀意，“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我现在就能让你再也开不了口。”

    说罢，玄王将沐风狠狠扔到了地上，沐风再次吐出一口鲜血，捂着心口站起，应了声“是”，便退了下去。

    他不相信她会死，她若是就这么死了，就不是他所看上的她了。

    帝都，通往白王府的僻静道路上。

    冷澈一身白袍皆染了血，他手中的长剑正在淌血，左脸上的血渍将他整个人衬得仿佛嗜血罗刹，原本欲取其性命的黑衣人已经尽数倒地，此刻冷澈的脚下，正踩着一名黑衣人的胸口。

    “说，何人派你们来的。”冰冷的话里没有疑问，冷澈一边问，一边将仍在滴血的剑尖抵向黑衣人的小腿肚上，只见黑衣人未有相告之意，剑尖便慢慢扎进了他的小腿肚中，而后慢慢旋转这剑锋，继而便是黑衣人撕心裂肺地喊叫。

    就算他们不说，他亦能查得到是何人所为，想要取他性命，谈何容易！

    “不说也可。”冷澈面无表情地将剑从黑衣人小腿肚中抽出，而后一剑刺穿对方的咽喉，血液喷溅，染红了他的白靴。

    夙夜蓦然心惊，他已经多久没见到爷亲自动手杀人了，没曾想爷依旧冷血如初，依旧能面无表情地斩杀任何一个挡在他面前的人。

    冷澈抽出剑，向另一名倒地的黑衣人走去，看着慢慢走近的冷澈，黑衣人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情，冷澈才堪堪走到他面前，便见他嘴角汩汩淌血，顿时没了气息，冷澈再向另一人走去，也见那人嘴角淌血没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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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她想他了

﻿    ﻿    “将军？”

    “云公子？”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面上惊讶的神情也是如出一辙。

    见到是冷澈信得过的人，温柔心底舒了口气，也无须强撑着了，左腿一软便又要跌坐到地上，紫王立刻大步上前，在温柔跌倒之前连忙伸手扶住了她。

    “云公子怎么了！？”紫王扶着温柔，将她轻轻地放坐到地上。

    他如何也没有想到竟会在这种地方见到他，本还想见到大哥之后让大哥把他约出来见见，自从他离开之后，他几乎日日都会想到他，这一路回帝都，心里想得最多的竟然不是王上召他回朝所要商议的事，而是他，他无数次地想要甩掉自己的这种念头，奈何他越是想要甩掉，想要见他的**却愈是强烈。

    如今，竟让他不期而遇，他心下欣喜得不知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可是又是心疼的，因为他看到他面上隐忍的苦色，似乎是在忍着极大的痛。

    “没什么，把腿扭伤了而已，走不了。”温柔也不拒绝紫王的搀扶，因为他知道只将他当男子看，根本无需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可言。

    “将军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云公子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又是异口同声，“将军先说。”“云公子先说。”

    两人均是一怔，而后哈哈大笑，像是相识许久的老朋友一般。

    “将军先说吧。”温柔笑了，火光映照下的笑容仿佛是最璀璨的星空，迷炫了紫王的眼。

    “王上召冷汐还朝，途径此处，便停下让马儿歇歇。”紫王微微垂下了眼，不敢盯着温柔的眼睛看，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砰砰直跳，他怕自己会做出什么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关心地望着温柔的右腿道，“云公子又为何会来此处？又怎会把腿伤了？”

    “出了些事，被人追赶至此，侥幸逃脱，却不小心扭了腿，没想到竟能得遇将军，当真令云某惊讶。”温柔将手放在右膝上，用诚恳的语气问道，“云某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将军能否答应？”

    “云公子但说无妨，云公子助边军狭陵道一役得胜，云公子之请，不论是何，冷汐定会答应。”只要是他说的，他都会答应。

    “能否请将军即刻送云某回白王府？”她必须尽快赶回白王府。

    “帝都城门此时都已关闭，且云公子现在行动不便，何须这般急着赶回帝都？”紫王微微蹙起眉，他不明白他为何会想连夜赶回白王府，但是他不舍得他就这样颠簸，“冷汐身上有扭伤所用之药，现下云公子当是先想着自己才是。”

    “将军还朝，定能夜间进城，”温柔并未听紫王的劝，而是诚恳地垂下头，“将军，拜托了。”

    紫王才将装药的小瓷瓶从袖间掏出，听到温柔这么说，有些无可奈何，却还是道：“就算云公子急着赶回帝都，也当先让冷汐替你看看伤势，若不及时敷药，日后会很难康复的。”

    说罢，紫王就要替温柔脱下靴子看看扭伤的情况，可紫王的手还未碰到温柔的靴子，温柔便用手挡在了自己的右腿靴子上。

    “将军，云某的伤无碍，无须担心，恳请将军能将云某送回帝都。”现在不是她疗伤的时候，因为她不知她遇埋伏之后还会发生什么事情，且她觉得那些人的目标不仅是她，更还可能是冷澈，若是对方借此事在他面前大作文章，结果又会是如何？

    可不管怎样，她现下只想回到他身边，夙夜见不到她，定会将消息报予他，他此刻定是在四处寻她。

    “好。”紫王也不再坚持，只要是他想的，他都答应，弯下腰便将温柔打横抱起，往白马的方向走去，“冷汐亦有一个不情之请，就是望云公子路上能将发生的事情与冷汐说说。”

    紫王将温柔抱起，却发现他不仅长得像女儿家，身子更是轻得如同女儿家，将他抱着，他几乎感受不到他的重量，心下又不禁心疼，他为何会这般轻。

    “多谢将军相助。”紫王将温柔在马背上放好，把马缰交到温柔手里让她握紧，温柔抓紧了马缰，感激地说道，“将军之请，云某自当详说。”

    “原谅冷汐担忧云公子伤势，不能跑马，缓速走马为最好。”紫王说完，轻轻拍了拍马背，白马像听懂了人话一般，便开始踢踢马蹄，温柔也不好再坚持跑马而回，只好轻轻点头。

    可是，就在紫王拍着白马要离开之时，一点寒芒划破夜色向他面门直射而来，紫王反应极快地拔剑出鞘，迅速往后退一步的同时将剑挡在自己面前，只听“叮”的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一支箭便扎到了紫王脚前的地面上。

    “将军小心！”温柔也不由得出声提醒道，眸光微动，可恶，追来了么？

    紫王面色阴沉，借着火光看清了来人，十五人，从哪里来的人？他回朝是王上密旨，且他一路并未走官道，当无人知道他还朝，那么这些人是冲云公子而来？

    “云公子，这些便是伤你之人？”紫王握紧了手中的剑，眼神肃杀地望着慢慢走近的黑衣人。

    “抱歉，拖累了将军。”十五人，竟是多了五人，看来是得了那人的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吧！澈只说过让自己小心他，她倒觉是他多虑了，没想到看得最透彻的依然是澈，如今又是连带着将紫王拖了进来，若是紫王在此处有什么危险，她要以何颜面来见澈？

    “将军，请给云某一把剑。”就算此刻她腿脚不便，却不代表她的手也是废的。

    “云公子无须担心，冷汐绝不会让你受伤。”敢伤他之人，他会将他们全部送入地狱。

    温柔还想再说什么，紫王却猛地一拍马背，白马便载着温柔向后边安全的地方退去，紫王则独自面对着十五来者。

    白王府。

    “主上，已查到今日有可疑之人往城外新阳崖的方向去了。”暗卫在冷澈面前单膝跪下，恭敬地禀告道，说完之后久久未见冷澈答应，不由得抬起了头，眼前哪里还有冷澈的身影。

    “爷，马已备好，要去哪儿？”夙夜早已备好了马在瓦釜雷鸣的凌云梯下等待，见冷澈出现，连忙将马牵到冷澈面前，冷澈立刻翻身上马，说了一声“新阳崖”，便用力一甩马缰，往新阳崖的方向绝尘而去，夙夜与暗卫连忙一齐纵马跟上。

    新阳崖，新阳崖，暗卫再无其他的消息传来，证明阿柔并未落到玄王手中，而她迟迟未归，定然还在新阳崖。

    阿柔，等着我！

    新阳崖底。

    沐风看着身边的自己人一个个倒下，而紫王纵然是受了他们几剑，却几乎无甚影响，再这般僵持下去，不仅抓不到那个女人，怕是连他们都要全军覆没，白王那处他已经失算，这些人不能再有折损，否则便在无人护着公子安全离开。

    沐风盯着那似乎愈战愈勇的紫王，一咬牙，做了一个“撤”的手势，所剩下的五名黑衣人便随他一齐往回撤，身影随即消失在夜色之中。

    紫王欲要追，可是才追出一步，便一口鲜血喷薄而出，双脚一软便要往下栽倒，连忙用剑拄着地才让自己勉强站稳脚步。

    紫王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只见他的心口处晕开了大片的血渍，在暗夜里开出了一朵暗红色的奇葩，方才的伤正好叠在他狭陵道所受的伤上，真是该死！

    “将军！”白马载着温柔来到了紫王身边，温柔想要下马却不知该如何下，想要将自己摔下来又担心会撞到小腹，只能在马背上关心地问道，“将军可是受了伤！？”

    为了保护她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他不能全心全意对付敌人，还使得自己受了伤，温柔觉得自己真是拖累了最不该拖累的人。

    “云公子可还安然无恙？可有受伤？”紫王看到温柔眸中的担忧与关心，不禁微微一笑，他似乎没有受伤，没有受伤就好，不然他会恨自己的。

    “云某并未受伤，倒是将军伤得不轻，需尽快疗伤。”

    “云公子没有受伤就好，这冷汐就放心了。”紫王忽觉眼前温柔的面容开始变得模糊，渐渐地看不清晰了，“他们该是不会再来了，云公子……”

    紫王话还未说完，只觉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将军！”温柔低呼了一声，松开马缰正欲把自己摔下马去，可是她并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往下沉，而是感觉自己被人用双手提了起来，而后自己整个人便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澈！？”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温柔猛然抬头，一张惊世的面容便落入她的瞳眸之中，让她不禁惊呼一声，然而更多的是欣喜，是安心，感觉只要他来了，她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对不起。”冷澈将温柔从白马背上抱到了自己的马上，此刻正将她紧紧拥在怀里，生怕他一松手她就会有危险一般，“对不起，我来晚了。”

    “澈。”温柔将脸贴在冷澈的胸膛上，抬起了双手，轻轻环上他的腰身，微闭起眼，由衷地轻轻笑了，“我没事，我很好，不用担心。”

    忽而又突然离开冷澈的怀抱，担忧道：“澈，快看看将军，他为了护我受了伤，昏了过去。”

    “将军？”温柔的话让冷澈微微蹙眉，而后一怔，“三弟？”

    “正是。”

    “坐好。”冷澈将温柔在马背上放好，便翻身下马，扶起了地上昏过去的紫王，看着身负重伤的紫王，心底既激动又震撼，夙夜与暗卫正好在此时赶到。

    “紫王爷！？”夙夜在看到受伤且昏过去的紫王时，惊住了，而后垂首道，“爷，将紫王爷交由夙夜照顾吧。”

    “嗯。”冷澈微微点头，小心地将紫王交到了夙夜怀里，而后看着方才温柔所骑的白马，道，“紫王的幽雪，一齐带回去，立刻去请太医。”

    “是。”夙夜垂首恭敬应道。

    冷澈吩咐完，便又翻身上马，双手执着马缰，让温柔靠在他怀里，不等温柔说什么，冷澈便语气轻柔地开口：“什么也无须说，我都知道，只管休息就好，有我在，没事了。”

    没有人知道，他这一路纵马奔驰而来，心里是有多惊慌，他怕她出事，不管是任何事，他都不想发生在她身上，哪怕是一丁点的伤他都不想看到。

    也没有人知道，在他见到她的一刹那，他的心，是有多欣喜若狂，以致于他的眼里只有她，眼里丝毫也装不进其他。

    他不敢想象，若是没有三弟在，他还能不能再见到她。

    “嗯。”温柔微微点头，笑得安心，因为靠在他怀里，闻着他独有的气息，让她安心，既然他不许她多说什么，她便随了他，而她要说的，也不急在这一时。

    冷澈似乎还是不能放心，松了左手马缰，环住了温柔的肩，将自己身上的大氅拢到温柔身上，温柔觉得很是温暖，在冷澈怀里渐渐合上了眼。

    当冷澈抱着温柔出现在白王府门前的时候，尹儿已是担心得泪流满面，可是在冷澈冰冷的眼神面前她连喘口气都觉得害怕，温柔只是笑笑说她没事，说这又不尹儿的错，哭什么，可是尹儿还是没能忍住泪水，哭着说一后一定会寸步不离地照顾王妃的，温柔笑了，冷澈则是冷冷地命令尹儿去备热水，抱着温柔往烟水阁的方向走去。

    “看来我需要给你换些可靠的婢子。”冷澈一边往烟水阁的方向走，一边冷冷说道。

    “我不需要，有尹儿就好。”温柔果断拒绝。

    “那还是住到瓦釜雷鸣我才放心。”

    “可没有人时时惦记我这条命。”

    “那日后我亲自来照顾你。”

    “噗……”听着冷澈一本正经的话，温柔忍不住轻轻笑了，将脸更贴近他的胸膛，笑道，“今天的事不过是意外，用不着这么担心。”

    “可我接受不了这样的意外。”冷澈依旧冷着脸说着，“这样的事情，日后再也不不会发生，我说过的，不会再让你过枕匕而眠的日子。”

    “可是……”冷澈忽而地下头，看着怀中的温柔，抱歉地说道，“对不起。”

    “傻木头。”温柔抬起手用指腹摩挲着冷澈下颚刚长出的短小胡渣，柔声道，“又不是事事都会在你的预料之内，今日之事又岂能怪你，何须与我道歉。”

    “让你身处危险之中就是我错了，没有保护好你就是我的错。”冷澈说着，将温柔抱得更紧了，“我答应过你的，要好好保护你的。”

    “傻木头，我快喘不过气了。”还是这么固执的不知变通，也只有他，让她觉得他是固执的可爱。

    说着，冷澈已经抱着温柔走进了烟水阁寝居，将她轻轻放坐在床榻之上，自己则握着她的手问道：“可有伤着哪儿，让我好好看看。”

    “扭了右腿而已，没有再受什么伤。”温柔回握着冷澈的手，笑着回答道。

    “我看看。”冷澈微蹙起眉，小心翼翼地替温柔脱下了靴子，将温柔小巧的玉足捧在手里，只见她藕色的脚踝此刻已是红肿得几乎变了形，不由将眉心蹙得更紧，将裤腿往上翻卷，膝盖亦是红红肿肿的，不禁心疼，“还有哪儿受伤，告诉我。”

    “没有了，就这点伤而已，不过几日走不了路而已，没什么要紧的。”温柔轻捧起单膝蹲在自己面前，为她小心翼翼地查看伤势的冷澈的脸，轻声说道，“孩子也没事，不用担心。”

    冷澈将温柔的裤管缓缓放下，而后将她在床上放躺好，替她盖好衾被，“好好躺着，我去让人去请太医来为你诊脉。”

    “太医？”温柔拉着了冷澈的手，“我自己便是大夫，何须再劳请太医来。”

    “只管好好养伤，其余的不用你来管。”冷澈轻轻拍了拍温柔的手背，而后将她的手放回衾被下，“待婢子准备好了热水，就好好沐浴一番，而后好好睡一觉。”

    “你去哪儿？”

    “我去看看三弟，他似乎伤得不轻。”冷澈抬手轻轻抚摸着温柔的脸颊，柔爱道，“放心，不会再有危险的，我很快就回来。”

    “嗯。”温柔忽然觉得有些面红，微微将头头缩到了衾被里，她是否是表现得太过明显了？只是不知为何，她此刻只想他陪在她身边，不仅是因为她有很多疑问要问他，有很多话要与他说，还因为她想他了。

    “我很快就会回来。”冷澈在温柔的眉心轻轻落下一吻，而后站起身走了，他不想离开她身边，但是他必须去处理一件事，这样才能更进一步地确保她的安全。

    害他之人，他可以做到不计较，但是伤她之人，他绝不会宽恕。

    他与他之间的情谊，迟早要斩断，他本不欲取他性命，可如今是他逼他的，他从不会心慈手软，如今，也绝不会！

    白王府南苑，太医正为紫王处理包扎好伤口，开了服方子，冷澈颀长冰冷的身影便出现在屋子中，命了夙夜随太医按照方子去抓药，自己便坐到床沿上。

    “云……云公子！”冷澈堪堪坐下，原本处于昏迷状态的紫王忽然惊叫一声，蓦地睁开了眼，猛地坐起了身，面上还有难掩的惊慌之色，因为他在梦中梦到了魂牵梦绕的那个人被人一剑刺穿了咽喉，就在他的面前，而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救都救不了他。

    “好小子，这么多年未见，还是这么有精神。”冷澈并未在意紫王嘴里喊的是什么话，只是看到紫王醒来，嘴角自然地挂上一记浅笑。

    “大……哥！？”在看清眼前之人是冷澈之时，紫王眼里尽是震惊，而后眼里有抑制不住的激动与笑意，双手紧紧握住了冷澈的双肩，再一次问道，“大哥！？”

    “是我。”冷澈一拳轻轻捶到了紫王未受伤的右胸口上，难得笑得爽朗，“身子还是这般硬朗，这么快就醒了，枉得我操心。”

    “哈哈！”紫王亦是朗朗一笑，不轻不重的一拳砸到冷澈心口，“若是人人都像大哥你这身子骨，还怎么冲锋陷阵。”

    冷澈知道紫王是玩笑话，也不在意，只是定定注视着已然成熟了不知多少的紫王，紫王亦是朗朗笑过之后，张开双臂猛地搂住了冷澈，头微昂，不让自己的眼眶不争气。

    “大哥，十年未见，我回来了！”十年，曾经他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再见到大哥，见到他最敬爱的大哥。

    “已经是个壮硕的小子了！”冷澈亦是回以紫王一个情谊深厚的拥抱，十年前，为保大夷边关安宁，他不得不将年仅十五岁的他派往边关，如今，已是十年已过了，当年的小子，已经长得连他都快认不出来了。

    “大哥，究竟出了什么事，可否与我说说？”久久，冷澈松开了紫王，紫王也严肃了脸色。

    －－－－－－题外话－－－－－－

    一直没有说过谢谢姑娘们，十四在此谢过姑娘们的票票花花以及对十四的支持……鞠躬……

    淡淡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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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不离不弃

﻿    ﻿    冷澈与紫王长谈至寅时，期间紫王有震惊，有沉默，有沉思，夙夜期间端来了药，放下，便又轻轻地带上门出去了。

    “庙堂诡谲，大哥这些年，辛苦了。”紫王重重地叹了口气，大哥自小便身中奇毒，偏偏拥有任何人都无法匹及的才华，为保大夷，不知牺牲了多少，从小他就怜惜大哥，觉得大哥不当受这种苦，所以兄弟几人之中，也唯有他与大哥走得最近，情谊最为深厚。

    而大哥也是这个世上最关心他的那个人，他的生母只是一个卑贱的宫女，在生下他的时候就被赐死了，他不知道什么叫母爱，他的童年，是在大哥的呵护中度过的，他犯错，大哥替他受罚，他闯祸，依然是大哥替他受罚，大哥身子不好，父王从不会重罚他，所以他也愈来愈肆无忌惮，可是后来有一次，他闯了大祸，大哥为替他受罚昏睡了三天三夜未醒，看着双眼紧闭的大哥，他才第一次意识到他是犯了多大的错，他担心大哥再也不会醒来，可是大哥在醒来之后却是一句怨怪的话也没有，依然护他如初，亦从那以后，他不再肆意妄为，不管什么都听大哥的。

    他不知道大哥为何对他这般好，或许是因为他与大哥同病相怜，因为他们都是在出生之时死了娘，从小他们都不知道娘的味道是什么，甚至到现在，他也依旧这么认为。

    大哥虽然看来整个人冷冰冰的，但是他知道大哥有着这世界上最温和的心，只是旁人不知道罢了，旁人骂他一无是处，他可以一笑了之，因为他不在乎世俗的眼光；没有哪个女子愿意靠近他，道是不愿嫁给这样的窝囊废守活寡，他亦是毫不在意，因为他的心里从来装的都不是女人；太后与五弟将他如烂泥一般踩在脚下，他依然云淡风轻。

    可是旁人不知道，大哥不仅风姿绰绰，更是运筹帷幄的智者，所以在当初大哥让他去镇守边关之时，他义无反顾，不仅是觉得自己有愧于大哥，更是因为他相信大哥，大哥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他无须一定要知道，也无须怀疑。

    “你亦如此，边关风霜，你受了整整十年。”冷澈微微一笑，这个三弟，与他情谊最为笃厚，可是为了大夷，他不得不让他去受风霜雨雪。

    “皆是为了大夷，谈何辛劳。”他与大哥一样，皆有一颗誓死守护大夷的心，“那么今日之事，可是二哥所为？”

    “嗯。”冷澈的表情变得肃杀，“玄王有所行动，怕是想要离开大夷了。”

    “大哥是何时知晓二哥，不，玄王并非是真正的二哥的？”这个消息对于紫王来说是震撼的，他如何也想不到，那个温润如玉的二哥，竟会是细作！

    “两年前。”冷澈的眸光冷冷，“埋得太深，根本无从察觉，若非偶然截获两支阴符，究得出其中字解，只怕到今日，我也如你一般，认为他是我的好二弟。”

    “那他是哪国派来的细作？”能在大哥的眼皮子底下掩藏的这么好，想来必不会是个简单的角色，幸而大哥有察觉，“可是与太后一道的？”

    “未必。”冷澈微微摇头，因为他极少得到太后与玄王往来的密报，“也或是炎国，也或是漠国，目前尚且不知。”

    “那大哥准备如何应对？可需要我出手？”

    “无须你出手。”

    “可是，大哥，经你的话听来，你不觉得玄王似乎总是能捏准你的计划行事吗？”

    “早有发觉，只待进一步确认，究竟我的身边，出了哪个细作。”冷澈面色阴寒，玄王，真是个比太后还要厉害的角色。

    冷澈说完，缓缓站起了身，轻轻拍了拍紫王的肩头道：“好了，你身上有伤，长谈已是不利于伤势恢复，好生歇着，待伤势康复了再进宫面圣，一道商议新法中的整训新兵一事。”

    “大哥——”紫王看着冷澈离开的背影，出声唤住了他。

    冷澈回过头，看着欲言又止的紫王，问道：“三弟可还有事？”

    “没事……”紫王忽然不知这个问题当不当问，而后实在抑制不住心下的疑问，“只是想问大哥，云公子可还好？”

    他最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他，既然是大哥把他带回白王府的，那么就肯定也见到了他，他，还好吗？

    “他无事，我已让太医为他诊脉查伤了，三弟无须担心。”冷澈淡淡答道，“三弟还是好好歇着，尽快将身子养好才是。”

    “是，我明白的。”冷澈走后，紫王躺在床上，一边想着冷澈方才所说过的话，一边又是无法自制地想他。

    温柔躺在床上，久久不能眠，望着蜡烛即将燃尽，算着时辰已是丑时已过，不禁阖上了眼，算了，他总是有忙不完的事，她又何须怪他。

    又是过了许久，温柔才浅浅睡去，可就在她堪堪入眠之时，只觉身后一阵凉意传来，而后便是一个略带寒意的胸膛贴上了她的背，一只手臂穿过她的脖颈下方将她轻轻搂住，有浅浅的呼吸声在她耳畔响起，温柔翻过身，面对着冷澈，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腰。

    “没睡着？”冷澈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伴随着有些挠人的气息，把温柔搂得更靠近自己一分，“还是我把你吵醒了？”

    温柔将头埋在冷澈的脖颈间，微微摇头，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自己今日异常地想他，没有任何理由。

    “怎么了？”察觉到温柔的不对劲，冷澈温柔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紧张，这是只有对她，他才会表露的情绪。

    温柔依旧微微摇头，却是将冷澈抱得更紧，听着冷澈温柔的话，埋在冷澈脖颈间浅浅地笑了。

    “可是怨我来得晚了？”

    “想得美。”温柔轻轻笑了，挠得冷澈的脖子痒痒的，木头脑子，说这话的时候就不知道脸红了么？

    “那是为何？”以温柔对他的了解，认为他的木头脑子对她心里的想法也就止于此了。

    “不告诉你。”温柔又升起了想要逗逗他的念头，往上蹭了蹭，蹭到了冷澈的正对面，鼻尖相触，在烛火燃尽只是一片黑暗的环境中，虽看不见他的面容，但是却能清楚地感受得到他鼻尖的凉意，依旧浅笑道，“要不要猜猜？”

    冷澈似乎是经过很认真的思考，而后还是微微摇头，“猜不出来。”

    曾听说女人心海底针，再加上怀里的她心中的想法总是变幻不定，他如何猜得出来。

    “傻木头，就知道你猜不出来。”温柔小小地嗤笑了冷澈一番，而后主动地吻上了冷澈冰凉的双唇，眉眼柔和，“因为我想你了。”

    想你在我身边。

    冷澈被温柔的吻弄得身体一僵，而后将她紧紧搂住，换作了他吻她。

    他会好好守护她的，绝不会让她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澈，玄王爷的事，你都知道的？”温柔枕着冷澈的手臂，问道。

    “知道。”冷澈握紧温柔放在他胸膛上的柔荑，语气沉沉道，“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不想你老费心神去想这些问题，没想却是我错了，险些让你受到危险。”

    “不过放心，以后他再也伤害不到你。”

    “澈你当与我说说玄王究竟是个怎样的人。”那个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的男人，绝不简单，她有预感，与之为敌，他定是棘手之人。

    “漓是个怎样的人，我自己都不甚了解。”冷澈眸光沉沉，将温柔搂得更紧了，“先帝极是宠爱漓的母妃，清楚地记得漓出生之时，先帝让普国同庆，后来不知为何，漓的母亲被打入了冷宫，连着漓，先帝也不要了，一齐丢在了冷宫之中，至那时起，再无人见过漓，直至七年前先帝薨，太后下令让所有妃嫔殉葬，那时，我才又见到了漓，他的眼里没有恨，没有伤，没有怨，有的只是如今这般的淡笑，我甚至也忘了他少时的模样，只记得他身体里淌着与我同样的血，记得他叫漓。”

    “在漓的身上，我从看不见喜怒哀乐，他那永远依旧的笑容无人猜得透，不知为何，我如同怜惜三弟一样怜惜他，我知生于帝王家，任何情分都是浅薄的，可是我仍想逆天而行，终究，所有的一切都败在了权与势的面前。”并非他孤僻冷漠，他也曾想过拥有常人所拥有的一切，只是似乎一切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皇墙之内，帝王之家，除了权与势，其余的，都是虚无的。

    “漓是很聪明的一个人，聪明得让我以为他真的就是我的亲二弟，”冷澈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笑，“只是谁人知，真正的漓已经死了。”早就死了，在先帝将他母子二人打入冷宫之时就已经死了，如今的漓，不过是如假包换的，可是相处这么些年，两年前纵使知道他并非真正的玄王，他亦然没有想要抹杀他的打算，毕竟他的存在没有威胁到大夷。

    他倒是真想做到真正的冷血无情，杀伐决断从不犹豫，可是没有人知道，这些在他人眼里的冷血无情，他是要背负极大的痛苦，他不是兵器，他有血有肉，只是他必须为了大夷做一个生杀予夺毫不留情的冷面修罗，不能有一丝犹豫，更不能有一丝软弱。

    “可是他却是在逼我对他动手，逼我将他送往黄泉。”王上寿辰上的茶，便证明他始终不能与他成为弟兄，始终要成为敌人，可是当时他却犹豫了，他竟对他下不了手，即便他知道他并不是真正的夷国皇子，可如，他却又是再一次逼他，这一次，他绝不会有丝毫犹豫了，即使不舍，即使心痛，即便他如今依旧未知道他是哪国派来的细作，可是一切会危害大夷的，他都要斩草除根！

    黑暗之中，温柔能清楚地感受得到冷澈握着她的手有些微微在颤抖，她似乎能感受得到他心里极力隐忍的痛，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他的脆弱，她曾以为，他是强悍坚韧得无坚不摧的，甚至是没有太多情感的，可是为何她现下会感觉他竟脆弱得让她心疼。

    “阿柔，其实我什么也没有。”黑暗之中，冷澈将下巴抵在温柔的头顶上，将她拥得紧紧的，似乎怕她会突然消失一般。

    “有我，”温柔亦是将冷澈紧紧搂着，想要将自己的温暖全部传给他，“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不离，不弃。”

    日后，他冰寒的心由她来守护，他没有感受过的温暖，她来给，他没有受过的疼爱，她来给，他没有体会过的情，她来给，将他伤害过的人，她要替他一一讨回来！她发誓，绝不会再让他受一丝一毫的痛楚，再胆敢伤他之人，她一一将他们送下地狱！

    “不移，不易。”冷澈将脸埋在温柔发间，轻轻笑了，是的，就算他什么都没有，至少他还有她，是她让他知道爱与被爱，是她让他知道真正的温暖。

    她是他冬日里的一束光，他又何尝不是她生命里最温暖的阳光。

    一辈子很长，她终是也找到了与她携手并进的人了。

    他们，不再是孤寂之人。

    －－－－－－题外话－－－－－－

    最近收藏一直在掉，十四有点小忧伤，要是写的不好，十四能接受鸡蛋和砖头，有意见和建议也可以提出的，十四会改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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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不放心你

﻿    ﻿    温柔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寒芒，剑影，让她从梦中惊醒，醒来时眼屋子里已有朦胧的晨光落入，冷澈的身影在微微晃动，继而清晰。

    “澈？”温柔轻轻叫了背靠着枕头正手捧着折子在阅读的冷澈，也用手撑着起身，“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今日不用到西苑去？”

    “醒了？”听到温柔的声音，冷澈将手中的折子放下，轻轻按了温柔的肩，让她重新在床上躺好，“再睡会儿，你一夜没睡好，西苑，不去了，在这儿也可以批事。”

    温柔轻轻拂开了冷澈的手，没有再躺下，看着冷澈放在衾被上的折子，握住了他的手道：“在这儿如何能办得成事，只要我不出白王府，你就不必担心我会出什么事不是？况且就算我想出去，我这腿也出不去，不用你在旁陪着我。”

    她知道他是担心她会有危险，所以才想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真是个傻木头，不过是扭伤了腿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况且她的命可不是这么好取的，还用不着他这么来护着她。

    “不放心。”冷澈墨色的眸子里展现了他内心的情感。

    “傻木头，那不如我去看看将军的伤势如何？将军为救我而受伤，理应当面致谢，去见将军，就在白王府里，该放心的吧？”她可从没想过要做绊脚石，也从不认为她会成为绊脚石，去找将军，她还有很多话想要问问他。

    “我陪你去。”冷澈说得毫不犹豫。

    “……”温柔顿时有些无奈于冷澈的固执，“我不是去上刀山下火海，还用不着劳您大驾，若是真不放心，就让夙夜陪着我一起找将军，如何？”

    冷澈仍旧是不放心的眼神，还不等冷澈说什么，温柔便又补充道：“若是我要去哪儿，一定事先知会你一声，嗯？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不用担心，到西苑去吧，我见过将军之后就去找你，呆在你身边，这该放心了吧？”

    “我陪你去。”冷澈并没有因为温柔的话而改变主意，让温柔很是无奈，冷澈又道，“与三弟无须言谢，不过当是将你郑重地介绍给三弟认识才好。”

    温柔依然很无奈，真是个固执的男人，好吧，随了他吧。

    说话间，冷澈已将穿好了衣鞋，而后将温柔抱着放到床沿上坐好，拿过衣架上的衣衫为她一一穿好，而后俯下身，亲自为她穿上了绣鞋，未有一言一语，但是一举一动中皆透露了他对她的柔情。

    温柔心底再一次因为冷澈的举动而深深颤动，从未有人待她如此，如何能不让她坚硬的心为他慢慢而融化，望着冷澈的眉眼，温柔心底疼他爱他的决心就更为强烈。

    冷澈替温柔将鞋穿好之后，又将她抱到妆台前坐好，望着铜镜中温柔的面容，淡淡道：“绾发我不会，我去把尹儿叫来。”

    温柔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将手轻轻放到了小腹之上，她会给他他想要的幸福的。

    尹儿一边为温柔梳理着长发，一边由衷地笑着：“王妃，王爷待您真是好，您是没瞧见，王爷昨日紧张的模样，王爷可是跑着回来的，回来的时候一身的血，吓了奴婢一大跳，奴婢还以为王爷是不管发生何事都不会慌乱的人……”

    “尹儿你说什么？”尹儿的话突然一冷，让尹儿手上的动作也蓦然一僵，“王爷昨儿回来之时一身的血？”

    发生了什么事？是如她一样被算计了么！？可为何没有与她说！？

    “是，是啊。”望着温柔骤然冰寒的面色，尹儿突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不过好在王妃您没事，否则奴婢与云大哥就是罪该万死了……”

    “这又不关你们的事。”温柔淡淡应了一声，片刻之后尹儿已经帮温柔绾好了简单又显大方的发髻，而后拿过妆台上的簪子问道，“王妃，您是要戴哪支簪子？”

    望着尹儿握在手中的簪子，温柔忽而微微一笑，从中拿出一支打磨得极细的素玉簪，“就这支。”

    “王妃，这支会不会太素了些？”尹儿接过温柔递来的素净玉簪，再看看那些雕刻着花样的簪子，再一次征询温柔的意见。

    “替我簪上。”选它，并不是因为她觉得这支簪子有多美，而是它的意义不一样。

    “好了么？”尹儿正将玉簪在温柔发髻上簪好，冷澈正好从屋外走进来，尹儿向冷澈微微福身，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嗯。”温柔轻轻应了一声，冷澈便又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向屋外走去，温柔小小惊了一下，双颊微微红了，“澈还是将我放下为好，如此该是多找人耳目。”

    “方才让夙夜备了歩辇，我若不抱着你，你要如何行动？”冷澈说得理所应当，丝毫未觉有何不妥。

    “那你可以扶着我的，我还勉强能走的。”虽然是在白王府里，但是也用不着这么高调，虽然不讨厌，但是却会觉得有些难堪。

    “我不喜欢。”冷澈回答得斩钉截铁，温柔则险些没被他气过去，真是个别扭的男人。

    说话间，冷澈将温柔抱到了停在院中的歩辇上坐好，歩辇由两名家丁抬着，冷澈则在旁走着，温柔轻轻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拗不过他，便也就由着他了，迁就着他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澈。”一路往南苑而去，方才尹儿的话还萦绕在温柔耳边，不由得扭过头看着在一旁走着的冷澈，轻声唤了他。

    “嗯？”

    “昨夜发生了什么，为何没有与我说？”

    “没什么，一点小事而已。”冷澈回答得云淡风轻，他虽未有与温柔说过昨夜之事，但他知道她指的肯定是他路上受到埋伏一事，千军万马他亦不怕，更何况几个小喽啰。

    “一点小事？那在王爷眼里，什么才算是大事？”温柔被冷澈淡然的态度弄得不禁心底一怒，亏得她还担心他关心他，他就这态度。

    “国破家亡。”冷澈回答得很严肃，“还有，不知道你在哪儿。”

    “……”温柔险些气得背过气去，这是什么脑子，没听得出她话中带气，还回答得这么严肃认真！她温柔两世为人从不认为自己会败在谁人手里，若是非要言败，看来只有这块不知变通的木头能打败她。

    “阿柔如何不说话了？”冷澈发现温柔没再说话，略为不解。

    “不想说。”温柔回答得没好气，既然温柔说了不想说，冷澈也不再多说些什么。

    抬歩辇的两名家丁，则是心底忍不住叹口气，皆想到一块去了，想咱们王爷玉树临风一表人才，虽然只是近来才能一睹王爷真容，还是咱大夷的堂堂丞相，更是想出新法的大才，怎么就觉得自己见到的王爷和外面所说的王爷不一样呢，难道王爷没听出来王妃是生气了吗？但是他们只是小小的下人，哪里敢出声提醒王爷，只能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南苑院外，冷澈让家丁停下，家丁便将歩辇放了下来，垂首在一旁等着冷澈的吩咐。

    冷澈躬下身想要将温柔抱起，却被温柔推开，而后温柔自己撑着站起身，可是她才站起身便又觉得自己重心被抬起，整个人又被冷澈抱了起来。

    “可是我又说错话了？”冷澈看着怀中的温柔，不解地问道。

    “没有，对得很。”她能否说他的反应很慢？

    “那阿柔为何生我的气？”既然他没有说错话，为何将他推开？

    “……”说他对，他还真认为自己对了？

    “没有，我没有生气。”温柔叹了口气，妥协了，看来不能和这种人生气，只会气死自己，“将我放下来吧，这么见将军怕是不好。”

    冷澈没有听温柔的话，仍旧将她稳稳抱在怀里，向院长左侧的三开间屋子走去，道：“三弟面前，是最无须顾忌的，阿柔无须担忧什么好与不好的问题。”

    若是在三弟面前都不能敞开心扉，那么整个大夷便真的一人都不可相信了。

    “澈与将军情谊很是笃厚？”

    “嗯。”冷澈微微颔首，温柔则眸光骤然深沉，看来找将军，是找对人了。

    可是冷澈抱着温柔跨入紫王休息的屋子时，床榻上却空空如也，哪里有紫王的影子，冷澈不禁面色一寒，将温柔放在椅子上坐好，便转身走出了屋子，还不等他出声，便有一名家丁颤颤巍巍地站到了冷澈面前。

    “紫王爷何在？”除了对待温柔，冷澈的声音寒得能将人觉得周身寒风凛冽。

    “回，回王爷。”家丁狠狠地咽了口唾沫，让自己还能回答得出这个一个眼神就能将他杀死的王爷的话，“紫王爷在后边的竹林练剑。”

    “练剑？不是吩咐了在紫王爷身上的伤未有痊愈之前要好生照顾的？”冷澈微微眯起了眼，危险的气息在扩散。

    “回王爷！紫王爷非要练剑，小的，小的拦不住啊！”家丁吓得立刻跪到了地上，这主子非要去做的事，哪里是他们这些奴才能拦得住的啊！要是能拦得住，那还能叫奴才吗……

    “澈。”温柔轻唤了冷澈一声，“既然将军在后边竹林练剑，就扶着我去后边竹林吧，这样才能显示道谢的诚意。”

    伤没好全就练剑？还真是兄弟俩，不怕死的本质竟然还都是一样的。

    “也好。”冷澈转身，又是将温柔抱起，往后边竹林走去，温柔又是略无奈。

    早春的风依然料峭，吹动常绿的竹叶飒飒作响，伴着长剑挥舞的声音传来。

    “三弟。”冷澈的声音打断了竹林中的剑舞，剑影倏停，紫王停下手中的剑往冷澈的方向望来，原本闻得冷澈的声音而扬起的嘴角，在看到冷澈及其怀中之人时，嘴角的笑容骤然坍塌。

    手一僵，原本紧握在手中的剑倏地扎入了泥土之中。

    －－－－－－题外话－－－－－－

    抱歉抱歉，十四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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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他是嫂嫂

﻿    ﻿    无数个日夜，紫王冷汐的脑海里都萦绕着某个人，他会想为何能让他心动的不是个女子，这样他的心就不会这么痛苦与挣扎，他也曾臆想过，只要下一次见面，他见到的他就会是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子，可是他知道这只能是他的臆想，他是男子，他叫云游，他是大哥的挚友，这是不变的事实。

    自从在漕城边关见到他之后，他的心就无法自拔地沦陷了，致使他在他离开之后常常卧不能眠，他期盼再见到他，所以在接到皇命让他回帝都时，他便迫不及待策马往帝都奔驰，他想见他，这是他心底不可抑制，也无法抑制的念头。

    没有人知道，在新阳崖底他再次见到他时，他的心是有多么欢呼雀跃，多么的想要向他一吐衷情，可是他怕吓坏他，他忍住了；没有人知道，他在看到他受伤时，心有多疼，是有多想将那些伤害他的人碎尸万段；也没有人知道，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他唯一的念头就是保护他，绝不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即便自己浑身浴血，他也要在敌人全部倒下之前护着他。

    没有人知道，他的心底，有这样足以让世人唾弃的爱恋，他想要从中挣脱，可是仿佛他愈是挣脱，他在他心中的印象就愈是深刻，他就愈是想要见他，永远也挣脱不掉，他妥协了，他也决定了，守着心底的这份情，能看着他，就足够了，他自己沦为世人的笑柄他可以毫不在意，可是他不想将他也拖入被众人议论指责唾骂的深渊。

    然而，他的心里却仍是很压抑，仿佛有千万斤大石压在他的心口之上，他想要找人一吐心中情感，他知道，这全天之下，就算所有人都抛弃他，大哥都不会以世俗的眼光看他，他觉得，这全天之下，也唯有大哥懂他，不管他做了什么，大哥都会包容他，所以他思量了整整一夜，决定将自己心底对他的那份情与大哥言明，这样或许压在他心头的大石的重量会减轻一些。

    所以，在听到大哥的声音之时，他是高兴的，但是他没有想到，他见到的，竟会是这样的一幅画面，顷刻间，他觉得他的世界塌陷了，纵使面对千军万马，他都没有像此刻一般心生胆怯，想要逃离，远远逃离。

    他该高兴的不是吗，事实与他的臆想重合了，他见到了女子的他，他不傻，他绝不会看错，他那曲线的胸脯，那如流云一般的长发，那素淡却美丽的裙裳，那依偎在大哥怀中的模样，无一不在宣示着，他是女子，真真是个女子。

    所以他惊讶了，震撼了，他是美丽的，美得足以迷乱他的心智，多想将他搂在怀里端详他的美，可是他不能，因为他此刻正在别人的怀里，而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最敬最爱的大哥！

    怎么，会这样……

    “三弟。”冷澈抱着温柔向紫王走近，本想要斥责他伤未好全就来练剑，但是看着健劲的冷汐已不再是十年前任由他点教的小子，便道，“与你介绍个人，我妻。”

    冷澈在说到“我妻”二字时，眼里不禁然地流露出了柔和，紫王看得清楚，眼睛极是刺痛，心更是痛得无法自抑，仿佛有人正拿着刀子将他的心慢慢剖开，然后慢慢撒上盐。

    他从未见大哥在意过哪个女人，他甚至认为大哥的生命里根本就不需要女人，他也知道大哥不喜欢女人，而如今，大哥能将她抱在怀里，能眉眼柔和地告诉他，这是他的妻，不再需要什么话，他便已经知道，大哥爱她，因为即使是面对他，大哥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温柔。

    他也知道，大哥是一旦认定便是天塌地陷也不会变的人，能让大哥心动的人，能让大哥如此在意疼惜的人，能让大哥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温柔的人，必然是大哥心底最重要的人，必是大哥要与之相携一生的人，他该为大哥高兴的不是吗，他总是担心大哥过得太孤寂，如今大哥找到了生命里的另一半，他该高兴的，可他为何高兴不起来。

    可，为何偏偏是她！？为何偏偏是让他魂牵梦萦的那个人！？他是男人，他可以接受，因为他爱上了，他无从选择，就算背负全天下最污秽的骂名，他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心意，可是如今的他，不再是他所见过的娇弱男儿，而是依偎在别人怀里的小女儿家，这比他是个男人的事实还要令他无法接受！

    若那个抱着她的人是别人，他可以放纵自己，将她抢过来，可是，为何那个人偏偏是他的大哥！是他最敬最爱的大哥！他可以对不起全天下的人，可是他独独不能对不起大哥！

    啊——！老天！为何要和开这么残忍的玩笑！他宁愿他是个真正的男人，这样他可以和他成为挚友成为知己！这样他就能看着他护着他！

    可是，为何会变成这样——！？

    “三弟？”冷澈看着眉心紧蹙，眸子里的光明灭不定的紫王，不由再次出声唤了他。

    温柔也察觉到了紫王的异样，以为是他身上的伤还未好全的缘故，便小声对冷澈说：“澈，放我下来。”

    冷澈无动于衷，抱着温柔走到了紫王身边，冰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关心，语气更是寒得透骨：“紫王冷汐，身为将军，无论何时何地，皆不可失神！”

    冷澈虽不知紫王因何而失神，但是他不能在一国之将的脸上看到这久久的失神，身为一国之将，可抛头颅可洒热血，却绝不可有任何私人之念，就如现下这久久的失神，若是在战场之上，在决策的瞬间，搭进的就是千万将士的性命！

    “大……大哥。”久久，紫王才从痛心与震撼中挣扎出来，看着面前一脸寒霜的冷澈，艰难地发声，一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是这般沙哑无力。

    只是，他这声音一出口，冷澈的眼神更寒了一分，不愿再看紫王一眼，抱着温柔转身，留下冰冷的话在紫王耳畔回荡：“前屋见我。”

    “澈，你怎能强求人人都与你一样。”温柔微微叹息一声，她虽如冷澈一般不知紫王为何会失神，但是这是白王府而不是边关，纵是片刻的失神也无甚紧要。

    “我们不一样。”冷澈否决了温柔的话，因为他们不一样，整个大夷，还要他们来支撑，所以不论何时何地，皆要点醒自己，他们肩上所担负着的，与他人不一样。

    紫王望着冷澈的背影，将扎入泥土的剑拔出，仰天嘶吼一声，削断了身边的青竹，而后才举步维艰地往前屋走去。

    嫂……嫂，她竟然是他的嫂嫂！

    南苑前屋，冷澈堪堪将温柔在椅子上放坐好，夙夜便脚步匆匆而来。

    “爷。”夙夜在冷澈面前恭敬垂首，“夙夜见过爷，见过王妃。”

    冷澈转过身望着夙夜，还不待夙夜有所言语，冷澈便已从夙夜的眼神里读到了他想要说的话，眼眸微眯，将一块白玉牌交到夙夜手里，严肃道：“传我之命，盘查好各个关口。”

    “是！”

    “昨夜的命令可已传到？”

    “回爷，八百里加急已飞往各个边境关口，边境关口当已封锁！”

    “嗯。”冷澈眼中寒光未退，紫王正在此时走了进来，他已从方才的震撼与悲伤中缓缓回过了神，看着夙夜与冷澈的神色异常，便知有事发生，急问道：“大哥，发生了何事？”

    “你身上有伤，此事无须你来操心。”冷澈说罢，看了一眼温柔，再将目光落到紫王身上，“本要与你坐下好好谈谈，目下却无时间，且劳三弟暂且替我照顾阿柔。”她自己他不放心，还是与三弟在一起能让他放心。

    “大哥放心，我定会照顾好嫂嫂的。”紫王微垂的眼底一阵伤，无人察觉罢了，没有人知道，他是多么痛苦挣扎地才能说出“嫂嫂”二字。

    阿柔？她叫阿柔吗？呵……他多希望他还是叫云游……

    “阿柔，我让尹儿过来伺候你，有事急需处理，我先离开。”冷澈向温柔柔声说道，而后见温柔微微点头，道一声“去吧”，冷澈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玄王府走水，看来他猜得无错，玄王是要离开大夷了！

    冷澈与夙夜离开之后，整个屋子陷入安静之中，紫王的目光控制不住地落到了温柔的面上，灼灼而深情，男儿打扮的她已让他动情，却不知女儿打扮的她竟这般美若仙子，美得让他移不开眼。

    “难道将军就要这般一直盯着温柔瞧？”对于冷澈以为任何人的目光她都可一笑了之，不就那眼神多做揣摩，“若是将军瞧不惯温柔这身打扮，日后温柔与将军见面之时还是扮作云游为好。”

    温柔淡淡清浅的话一出，紫王才发觉自己失态了，不由得低下了头，让脸上瞬间燃起的霞红退下之后才抬起头抱歉一笑：“抱歉，冷汐失态了。”

    温柔温柔，原来她唤温柔，可是，她的温柔，想必只对大哥吧……

    心，又是莫名地揪痛。

    “要说抱歉的当是温柔才是。”温柔淡淡一笑，“两次见将军皆是以云游身份，未有与将军言明真实身份，还望将军勿怪才是。”

    “冷汐怎会怨怪嫂嫂……”嫂嫂二字，紫王依然吐得异常艰辛，而他又怎会怨怪她，他想做的，只是想将她护着疼着。

    “温柔今晨前来，是特来向将军道声谢，若非昨日将军出手相救，温柔怕是今日就不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儿了。”温柔说完，艰难地撑起身，拱起手向紫王深深一躬身，“请将军受温柔一拜，以表温柔的答谢之意。”

    “嫂嫂切莫折煞了冷汐。”虽然从温柔的面上看不见一丝苦色，但是从她艰难的站姿看，他知道她定是在忍着极大的痛，心里很是心疼，连忙上前扶住了温柔，让她在椅子上坐好，语气里有难掩的焦急，“小事一桩，何足挂齿，嫂嫂扭伤了腿，切勿再随意站起。”

    然而，在扶住温柔的一瞬间，紫王清楚地问道了温柔发间的幽香，心，在一次无法自拔地沦陷，多想就这么留在她身边，可是他不能。

    “将军豪迈，温柔便不再多说感谢的话。”温柔不着痕迹地拂开紫王的搀扶，她现在不是云游，对于冷澈以为任何男子的靠近，她是抗拒的。

    紫王亦是感觉到了温柔对他疏离，而不是在她身为云游时会与他一齐朗朗大笑，不由心底一阵失落，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将军身上伤未好全，不当练剑。”温柔看着不似前两次见到时笑得豪迈的紫王，淡淡道，“不知将军可否让温柔看看将军身上的伤？”

    “一点小伤，不足挂齿。”紫王苦涩一笑，答道，不禁让他想到了在漕城时她为他处理伤口时认真的模样，似乎也就是在那时，他明白了自己心底对她的情感，而如今，他虽然心里很开心她还关心着他，但是她却不再是那个能随意让他臆想的公子云游了，她是他的嫂嫂，是他最敬最爱的大哥的妻，就算他爱着她又能如何，靠近只会让他更痛苦，他也怕自己靠近了她，会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但是他万万不能这么做。

    他能做的，只是将心底的这份情深埋，不能让任何人知晓，他不能伤了自己，又伤了大哥。

    “既然将军不愿意，那温柔便也不强求，只希望将军能听温柔一言，伤未好全之前切勿做大幅度动作。”难道这夷国皇室儿女的身体里都淌着不怕死的血？

    “嫂嫂之言，冷汐谨记。”只要是她说的，他都会听，他都会照做。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只是他控制不了自己。

    “将军，温柔今日前来，还有话想要问将军，不知将军能否如实相告？”能告诉她的，或许就只有他了，若她问夙夜，以夙夜那性子，怕是不会完完全全告诉她她想知道的。

    “嫂嫂但问，冷汐知道的定会如实相告。”他想与她独处的时间长一些，不管她问什么，他都会回答。

    “将军可否将你知道的，记得的有关澈的一切，都告诉温柔？”她说过，她要守护他，那么她就要了解他的一切，这天下间，除了夙夜之外，怕是只有将军冷汐最了解他了。

    “大……哥？”紫王将手抬起，捂着自己的心口，似乎心口旁受到的伤又在隐隐作痛，噬咬得他痛苦难受，原来她要问的，是有关大哥的一切……她是大哥的妻，关心大哥是自然的，他也该高兴的，大哥终于不再是孤寂一人，可是，心依旧好痛……

    “嫂嫂想要知晓大哥的一切？可是要冷汐从大哥少时说起呢？”紫王苦涩一笑，只要能与她有独处的时间，说什么，又有什么重要的。

    “嗯。”温柔郑重地点头，不知何时她已取下了头上发髻间的簪子，握在手中，此刻正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光洁的簪子。

    安静的屋子里，只有紫王略显低沉的声音在回荡，紫王的眼神是凝重的，温柔低垂着眼，盯着手中的簪子，让紫王看不见她眸中的神色，但是他能从她紧紧握着手中簪子的动作看出，她的心底，极是在意大哥，或许，大哥占了她心的全部。

    尹儿站在屋外，没有温柔的允准不敢进屋在旁伺候，只见天色渐暗，天空中飘洒下绵绵细雨，密密麻麻，迷迷蒙蒙，仿佛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梦中。

    “将军可知澈身上的毒是何人所为？”温柔将手中的簪子握得紧紧，几乎能将那通透的簪子捏碎，忽而抬头，盯着紫王的眸子，她期盼紫王能给她他想要的答案，让他痛苦了三十年之久的人，她绝不能饶恕！

    只见紫王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轻微的叹息：“无从得知，或许动用黑冰楼的力量就会有些许眉目，只是大哥绝不会将黑冰楼的力量用于私事之上，所以大哥身上的毒，究竟何人所为，至今连大哥也不知晓，只知道……”

    “只知道什么！？”

    “只知道，是女人所为。”紫王的脸上浮上了忧伤之色，所以大哥厌了女人三十年，他又何尝不心疼大哥，如今大哥找到了他生命的另一半，他会为大哥守护他的幸福的，她是他所爱之人，大哥亦是他所爱之人，他守护自己所爱之人。

    “女人所为……”温柔的眸光变得深沉，难怪她觉得他是厌恶女人的，原来，竟是如此，可是究竟是如何什么样的女子，会下得了这样的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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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力量开启

﻿    ﻿    屋外，厚重的春雨仍在细细密密地下着，氤氲了整个帝都。

    “今日，多谢将军相告。”温柔将手中的簪子重新在发髻间簪好，向紫王微微躬身以示谢意。

    “日后嫂嫂若是有需冷汐之处，尽可来找冷汐。”

    “如此，温柔先行谢过将军。”温柔淡然一笑，“时辰不早，温柔不当打扰将军了，将军该是好好歇着，身上的伤才会痊愈得快。”说完，唤来了尹儿。

    “谢过嫂嫂关心。”

    温柔正待离开，忽而响起了什么，便又向紫王抱歉一笑：“温柔还有个不情之请。”

    “嫂嫂但说无妨。”

    “想与将军讨一柄剑，以作防身之用。”虽然前世她的枪法百发百中，可是鲜少有人知道，她的剑术，更在枪法之上，若是昨日她手中有剑，定不会掉下悬崖，若是她手中有剑，谁人也妄想伤她分毫。

    “这有何难。”紫王难得地露出了以往的笑容，将手边的剑拿起，递给了温柔，“此剑，便当是冷汐送给嫂嫂的见面礼了！”这是他最心爱的剑，若是她能带在身边，就如同他时刻陪在她身边一般。

    “将军随身之物，定是将军心爱之物，如此贵重，温柔岂敢受。”温柔微微一笑推却了紫王的好意，紫王的眼里有一瞬间的灰败，随即又消失不见，将手中的剑放下，又拿起了另外一柄剑。

    “此次回帝都，只带了两柄剑在身，既然嫂嫂不忍要冷汐的随身之剑，那便取这把吧，这把是离开军营之时随手从剑架上取的，应该无甚贵重可言了，请嫂嫂手下，莫要再推辞。”紫王两手捧着剑，递给温柔，纵是温柔想拒绝也无从拒绝，便笑着接受了。

    手握剑柄，将剑拔出剑鞘，只见寒芒一闪，伴随而来的是轻微的嗡嗡声，仿佛是剑在剑鞘里争鸣，温柔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好剑！”

    听到温柔的赞赏，紫王也不禁然笑了，这两把剑皆是他心爱之物，不过是怕她不受，故撒了个谎，只要她不推辞就好。

    “多谢将军了！”温柔抱剑向紫王躬身笑道，紫王似乎又看到了那个朗朗而笑的公子云游，心猛地颤动了起来，狂跳不止。

    “不，不用谢。”心跳得太厉害，连话都险些说不清。

    “那温柔便不叨扰将军，先行离开了。”说完，尹儿扶起温柔，温柔向紫王微微一笑，在尹儿的搀扶下离开了。

    紫王望着温柔娇弱的背影，很是依依不舍，想要如冷澈一般将她抱起，可是他知道他不能这样做，没有思量间，便走到了温柔身侧，想也不想便道：“大哥托冷汐照顾嫂嫂，冷汐自当亲自送嫂嫂回去才是。”他舍不得她离开，他想一直看着她。

    “不敢劳烦将军，白王府里很安全，不必将军亲自送温柔，温柔的身手将军是见过的，温柔自信还无人伤得了我。”温柔婉拒了紫王相送，“扭伤了腿不过意外而已，日后定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将军须当尽快养好伤，大夷新法可是在等着将军。”说罢，歩辇已经到了面前，尹儿扶着温柔在歩辇上坐好，尹儿向紫王福了福身，为温柔撑着伞，便随歩辇离开了。

    直至温柔的身影从紫王的视线里消失，他仍处在久久的失神之中。

    “尹儿，去让云浪备马车，越快越好。”温柔伸出手接住这第一场春雨，让绵绵厚厚的春雨慢慢湿了一手。

    “王妃要出门？”尹儿显然一惊，连忙劝道，“王妃，您现在腿脚不便，不可出门。”想起昨日之事她还心有余悸，怎能还让王妃出门。

    “我让你叫云浪备马车。”没有在意尹儿的话，温柔将自己的话再重复一遍，那语气里的冷冽让尹儿不敢违抗，只能唯唯应声。

    温柔将手掌从雨中收回，望着自己沾了满掌细细雨珠的掌心，骤然紧握，眸光骤然冷冽。

    她该是要做些什么了。

    温柔回到烟水阁之后，命尹儿拿来了她原本为冷澈而准备的银针，对着自己的右腿穴位落下几针，让自己紧绷的肌肉得以缓解，待到觉得自己能勉强走动的时候，便拔出了银针，让尹儿找来男衫让她换上，将发髻散下，任由尹儿将三千青丝绾成一束发辫，而后替她戴上一顶白玉冠，片刻之后，便又是风度翩翩的云游公子。

    “尹儿你不必跟着我去了，让云浪跟着我就好。”在尹儿替温柔罩上外衫时，温柔淡淡说道，尹儿一脸惊讶地刚要说不可，温柔已经继续道，“我很快就回来，若是王爷来，就说我歇下了，莫不可让他知道我出去了。”

    “王妃，您还是别去了，奴婢真的担心……”尹儿还是一脸的不放心。

    “好了，我走了。”温柔说完，拿起了紫王相送的剑，便径自走出了烟水阁，云浪已在垂首等待，见到温柔出来，向温柔行了礼，便和温柔往王府的侧门方向走去了，尹儿只能紧张地望着两人的身影在视线里消失，才担忧地回到了烟水阁里。

    可是云浪才为温柔将王府的侧门打开，温柔便见到了恭敬站在门前的夙夜，眼神不禁冷了下来，看来他还是真的怕她在王府里也有危险，在烟水阁周围也布了暗卫。

    “夙夜见过王妃，王妃去哪儿，夙夜陪着。”夙夜说得很是恭敬，“爷有要事在身暂时无法走开，特由夙夜来照顾王妃。”

    “嗯。”温柔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便朝门外的篷布马车走去，云浪替温柔掀了车帘，温柔便踏上了马车，云浪为驭手，夙夜则手执佩剑坐在副位上，待温柔坐好，马车往城西辚辚驶去。

    西郊西云寺，茵草泛绿，延伸而上的石阶上有正往下走的香客，马车在山底停下，温柔跳下马车，拄着剑一步步往山底的西云寺走去，云浪和夙夜则一前一后执剑护着，让原本就狭小山道显得气氛极是异常，让途经身旁的百姓都不禁停下脚步，侧过身让其先行，温柔略感无奈，何须用得着这么高调。

    堪堪踏入西云寺，向温柔迎来的便是上一次见到的年纪稍长的和尚，见了温柔便双手合十微微躬身，温柔亦是微微躬身以示回礼。

    “公子可是来找主持师父？”

    “正是。”

    “贫僧这就为公子引路。”

    “多谢。”温柔微微颔首，夙夜正要抬步跟上，和尚便挡到了夙夜面前，“这位施主请留步，主持只见这位白衣施主一人。”

    夙夜眸光骤冷，手自然而然地放到了剑柄之上，温柔轻轻睨了夙夜一眼，冷冷道：“夙夜，在此等我。”

    “是。”夙夜未敢多话，将手从剑柄上撤下，与云浪一齐退到了一旁，西云寺是皇家大寺，只怕也无人敢在此处动手脚。

    “公子，请。”和尚对温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温柔微微点头，随着他走了。

    依旧是那片安静的林子，依旧是那间简朴的木屋，依旧是和尚先叩响了门，而后推开，侧过身将温柔让进了屋里，而后带上门在外守着。

    “大师。”温柔向坐在石床上，闭目转动着手上的佛珠的住持微微躬身以示敬。

    片刻之后，大师才缓缓睁开了眼，手上的佛珠却是转动得渐渐变快，看着温柔身后的蒲团，淡淡道：“后生，坐了。”

    温柔微微点头，也不含糊，便在蒲团上跪坐了下来。

    “后生前来，可是要问老衲，如何启动龙玉白璧的力量？”住持轻轻叹了口气，问得淡淡的，他知道，只要她爱上那个人，就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正是。”温柔丝毫不因住持的话而惊讶，回答得很是淡然，双手不自觉地放到了小腹之上。

    为了这腹中孩儿，她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他折损十年阳寿，可是，经过昨夜见到他脆弱的一面，她原本就做好的决定，忽而觉得不舍了，他这一生，太苦，她不舍得他再折损十年阳寿。

    这天下间，除了她的血，定还有六魂归的解药，一定一定，既然制得出这样的毒，就一定会有解药！她觉得她是疯狂了，可是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都要去寻找！

    “请后生随老衲来。”住持频频拨动着手中的念珠，自石床上下来，往屋外走去。

    “大师！”就在住持就要踏出木屋的时候，温柔突然唤住了他，“大师就不问我为何要启动这龙玉白璧的力量吗？”

    住持停住脚步，却是没有回头，语气仍是波澜不惊，仿佛已然超脱了尘世之外，“龙玉白璧自从出现开始，就只属于镇国公一脉，天下间也只有镇国公嫡亲血脉能启动这力量，老衲无须问为什么，只有你想，老衲皆可为你开启。”

    “就算我启动这龙玉白璧的力量不是为了大夷，大师也不在意！？”

    “公念私念，皆非老衲所能管辖，一切皆在后生掌心之中。”住持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了，只见住持朝门外年轻的和尚微微颔首，和尚会意，率先离开了，住持的话再次飘进温柔的耳里，“后生，来吧，随老衲来。”

    温柔的心猛地一颤，握紧了手中的龙玉白璧，随住持大师走了。

    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的时候，她就已经决定了，这一世，她不再为谁而活，她只为自己而活，她所爱之人，就算是不惜一切，她也要守护他走到最后！

    温柔虽住持来到了木屋之后的林子深处，竟发现后面竟是深渊，而住持面对着脚下的万丈深渊，脚步却是毫不迟疑地踏了上去，温柔明显一惊，只见大师凌空站着回首望了她一眼，便有继续往前走去。

    幻境！？温柔的心底第一时间闪现就是幻境，抬起脚毫不犹豫地跟上了大师的脚步，却在脚步踏出悬崖之时，竟发现自己脚底踩着的依然茵草泥地，回首一望，林木葱茏，依旧是她来时所经过的林子，居然有如此与海市蜃楼相媲美的幻境。

    “这片是魂归林，世代守护着龙玉白璧的力量，不为世人所知，不被世人所察觉，所以才能在先帝驾崩时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平息赤王变乱。”愈往里走，愈有浓雾扑面而来，温柔看不见住持的身影，但是她能准确无误地听得出他的方位，住持的话仍在淡淡传来，“西云寺的存在，就是为了看守这片魂归林而存在，西云寺世代住持，便是为启动龙玉白璧力量而存在。”

    “黑冰楼是专属于皇室的力量，而龙玉白璧的存在，则是大夷最隐秘的力量，直接从属于镇国公一脉，是你的祖先亲手组建的，独听命于历代镇国公子，不依赖王室而存在，大夷历代王上，从无一人见过这龙玉白璧的真实力量。”

    因为，这力量太过可怕，便是当年先帝驾崩时启动的力量，也只是四分之一的力量，只要镇国公子想，怕是整个大夷都会改朝换代，只是他知道，温家世代，对冷氏江山忠心耿耿，所以就算她启动白璧力量不是为了大夷，但他相信，她也绝不会毁了大夷。

    住持话音渐落，浓雾也在渐渐散开，继而眼前是豁亮一片，四面山岩，岩壁上挂着燃着火光的火把，将整个空间照得极是明亮，这，俨然一方山洞之中，山洞正前方，是一座及腰高的黑石台，石台之后站着四名表情冷硬的黑衣男子，而方才为温柔引路的年轻和尚，正站在石台之后，四名黑衣人身前。

    “西云寺住持代代为等候龙玉白璧继承人而存在，吾之血，已与上任继承人一并启动了白璧之力，”住持苍老的声音砸在洞壁上，装出回音，温柔站在黑石台前，望着石台中心的空漏之处，正是龙玉白璧的形状，听着住持沉沉的声音，“今次，新任继承人要启动白璧之力，必与西云寺新一任住持一道，合血开启白璧之力！”

    住持话音方落，年轻的和尚已经用匕首划开了自己掌心，将血滴到了石台上的空漏之中，只见殷殷血色在那玉石的空漏之中蔓延，住持看了温柔一眼，温柔会意，将手中的龙玉白璧附在了空漏之中，只见白璧与缺口完全吻合，温柔接过年轻和尚递来的匕首，划开了自己掌心，将血滴到了白璧之上。

    殷红的血液顺着白璧上纹路而流，只见龙玉白璧身上出现了裂纹，一块完整无暇的龙玉白璧骤然随着裂纹分成了四块，四名黑衣人相视一眼，各自拿起一块碎裂的白璧，向温柔抱拳拱手，单膝跪下，沉沉的声音在山洞里隆隆作响：“属下，拜见主上！三日之后，四方来朝！”

    四人说完，还不等温柔说话，便疾步离开了山洞，住持淡淡一笑，身体如飘摇的叶一般倒下了。

    “师父！”年轻和尚突然惊呼出声，上前接住了住持。

    “大师！”温柔亦是一惊，连忙蹲下来替住持把脉，然而在触到住持脉象的时候，她的眸子里含了一抹歉意，住持了然，将手别了开去。

    “老衲要做的，已经做完，老衲自知罪孽深重，早便不当留在这世上……”住持苦涩一笑，有血从他嘴角蔓延而出，略显浑浊的双目盯着温柔，艰难道，“后生，老衲有话……”

    他本可以早就离开这个世界的，以减免自己的罪孽，可是他却又一直在等待，等待着她的出现，不只是因为她是此任镇国公子，更因为……

    “大师请讲。”温柔的神情淡淡的，眉心却已是蹙起。

    “若是可以，代老衲说声对不起……”

    “和谁？”

    “他是——”大师还未来得及说出最后一句话，便断了气，七日断肠草，含血触毒，想来大师是早已做好了在她启动龙玉白璧力量之后就赴黄泉的决心。

    “师父——！”年轻和尚悲痛的声音响彻整个山洞。

    温柔却陷入了沉思，他，是谁？

    －－－－－－题外话－－－－－－

    姑娘们，这些日子如果早上没有看到更新的话，十四会在晚上6点半到9点之间更新，因为这段时间很忙，虽然最近文文状态很是低迷，但是十四不会断更的，姑娘们放心，就在在忙也会依旧更新的，在此特意跟姑娘们知会一声，不然姑娘们要骂十四不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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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绝不逼你

﻿    ﻿    鸾凰宫。

    小李子单膝跪在太后面前，不敢抬头，太后则是听完他的话后脚步狠狠踉跄一下，面色煞白得险些往后跌倒，幸而是小李子眼疾手快站起来扶住了她，将她稳稳地扶到贵妃榻上坐好。

    “小李子，本宫当年放弃了一切进到这后宫来，只为成全一个人，如今那个人不在了，你又跟本宫说，本宫这在大夷的十年经营，几乎毁了！？”太后依旧面色惨白，双手紧紧掐住了小李子的双肩，透过身上的衣衫，小李子能清楚地感受得到她的指甲在慢慢嵌进他的皮肉里。

    “一直是我们太过低估了白王。”小李子不敢也不忍多说些什么，她辛辛苦苦的十年经营，就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点点地被白王拔了，如何能让她还承受得了。

    “冷澈？”太后面色一僵，而后眼神变得阴毒，“冷澈，一个尚稚嫩的小儿，凭何与本宫斗！？就算他拔了本宫安插在各处的官员，可是他却动不了世族贵胄！”

    太后将小李子甩开，因为恨极，她的嘴角已被自己咬破，“大夷是世族贵胄的天下，新法无疑是全然没有将世族放在眼里，本宫就要让冷澈小儿好好看清楚，本宫是如何拿大夷为他陪葬！”

    “小李子！”

    “谨听太后吩咐。”

    “知道该怎么做？”

    “奴才知道，奴才这就去办。”小李子恭敬说完，却未有退下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话便说！”太后恼怒地甩袖，面上煞白未褪，恨入骨髓。

    “太后，可要答应了玄王爷的条件？”

    “玄王？呵！埋得好深的玄王！连本宫都未有丝毫的察觉。”太后五指倏然握紧，眼底杀意骤起。

    “如今玄王爷离去，以他的身份，日后太后定会有利用其之处。”小李子将自己心中有利于她的建议毫无保留地说出来，“如今，想来玄王爷已经出了大夷之境了。”

    “本宫的令牌，目前在大夷，还是有用的，玄王，理应好好感谢本宫一番才是。”太后的语气阴沉得可怕，“至于他所说的条件，如今他连自己的立足之地还无法确定，以何来与本宫谈条件，当本宫是三岁小儿好欺吗？助他离开大夷，已经是本宫最大的仁慈了，其余的，待他爬上有用的位置再说！”

    “是，奴才明白了。”小李子心底叹了口气，躬身退下了，“奴才这就去准备太后吩咐之事。”

    “慢。”正待小李子要离开，太后叫住了他。

    “太后还有何吩咐？”

    “如今王上那处有何动静？”

    “回太后，王上目下不敢动您，世族也采用了安抚之策，不过……”

    “本宫明白了，去吧，把事情办得越快越好。”

    “是，奴才告退。”

    白王，王上，竟然能在她毫不知情地情况下毁了她的经营，又为何迟迟不对她采取行动？果真仅仅是担心牵一发而动全身吗？只是，不管他们如何，不管她是生是死，她最后一步棋已走，他们，她一定毁了！

    王上书房。

    冷浩负手而立在可墙大的大夷地图前，盯着大夷西部的夷野部族，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王上，夜深了，您该就寝了。”小安子看着站在地图前久久不动的冷浩，不由得关心地提醒道，“王上这般几乎每日只歇息一两个时辰，纵是铁打的身子，也支撑不住啊。”

    “小安子，现下什么时辰了？”

    “回王上，快子时了。”

    “子时？还这么早？”

    “王上，已经快子时了，不早了。”小安子有些哭笑不得，“您就快歇息歇息吧啊，奴才都已让宫女为您暖好床了。”

    “混账，朕何时需要暖过床？叫她们快滚，衾被立刻给朕换了。”冷浩厌恶地说完，大步往书房外走去，急得小安子险些没跪下来。

    “王上哎王上，奴才不过是想让您睡的舒服些，奴才知错了，奴才这叫人去换了衾被。”小安子悔不应当地说道，看见冷浩却已经径自拉开了紧闭的房门，连忙跟上，不由又急道，“王上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随处走走，无须在旁伺候。”冷浩在小安子要说话之前就堵住了他的话，头也不回地说完便跨出了门槛，小安子一愣，王上这是嫌弃他了吗？

    回过神来时，冷浩已走了挺远，唯有小安子紧张的声音在身后回荡：“王上，您就算不要奴才在旁跟着，也要披件衣衫再走啊！”

    小安子跑了几步，却哪里还见得着冷浩的身影，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

    一阵带着寒意的夜风刮过，冷浩觉得肩上一凉，这才发觉自己没有披外衫，不过这样也好，能让他更清醒一些。

    冷浩心里想着事情，随意走着，也不在意自己走到了何处。

    “小猫儿，小猫儿你在哪儿？”忽然，温婉中带着些许焦急与紧张的声音传入冷浩耳中，令他不禁驻足，看看周遭环境，虽是风灯摇曳，他却一时辨不清这是宫中哪处。

    只是，女子好听的声音传到冷浩的心里，就仿佛一块大石落入了平静的湖面，荡开了层层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小猫儿，快出来，别玩了好不好？”焦急的味道更浓，可如此可人的声音冷浩还是人生第一次听到，仿佛有人在轻轻挠着他的心，让他欲罢不能，一瞬间他似乎有一种想法，希望他自己就是那个声音里的猫儿，是那个声音主人所紧张的对象。

    天！他在想什么！？冷浩被自己的想法弄得突然一个激灵，竟然会对一个只闻其声未曾谋面的女子有这样荒唐的想法！抬起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转身正欲要走。

    “小猫儿原来你在这儿！真让我好找！”

    可就在冷浩抬脚正欲离去的一瞬间，一团毛茸茸的白东西跳到了他的鞋上，继而是惊喜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伴随着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女子小小的背影，此刻正躬着身抓住了他鞋上那团毛茸茸的东西，他未看到她的面容，却已经让他的心为之一跳，已经迈开的步子又落了回来。

    “怎的这么顽皮？”女子稳稳抓住了白猫，嗔了一声，继而才看清眼皮底下一双一尘不染的及膝黑靴，显然吓了一跳，头也不敢抬地抱着白猫就跑。

    “姑娘等等！”看着面前的佳人显然被自己吓到了要逃，冷浩心中突然升起一抹不舍，伸出手想要拉住跑开的女子，奈何女子跑得太快，冷浩伸出的手只碰到了她的衣袂，想要去追，却觉脚下踩到了某样东西，让他不禁停下了脚步，躬身去拾起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东西。

    竟是，一枚玉石耳坠。

    冷浩拿着那枚玉石耳坠，望着女子离开的方向，却已不见了女子的身影。

    将耳坠放在手心里端详了许久，冷浩再望了一眼女子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将耳坠握在手心里，转身离开了。

    **

    温柔回到白王府时，冷澈正站在门外等她，这让温柔有些吃惊，又有些高兴。

    “澈？怎不在西苑？不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云浪替温柔掀开了车帘，夙夜正欲扶温柔下马车，冷澈已走到了温柔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从马车上抱了下来，惊得夙夜险些没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云浪及在此所有人都识趣地低下了头。

    “等等你而已。”冷澈说得淡淡的，没有将心底的情感表现在脸上，没有能陪她去做她想做的事，他会让她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能见到他。

    “嗯。”温柔似乎读到了冷澈心底的想法，也不拆穿他，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将头靠到了冷澈怀里，感受他的心跳，“不回烟水阁，到西苑，去陪你。”

    靠在冷澈怀里，温柔能感觉到冷澈的心骤然加快了，再抬眸看他的神色，还是一脸的淡然，温柔在他怀里轻轻笑了，感受到温柔的开心，冷澈将她抱得更紧了。

    而后，就在西苑所有官员书吏惊讶得无以复加的目光中，冷澈抱着温柔面无表情地走近了第二次理事署。

    “手怎么了？”冷澈将温柔放在了唯一一张还空着未有摆放书籍的太师椅上，抬起她的左手，略显心疼的问道，随后立刻在一旁的壁柜里翻找出了纱布和药，小心地替温柔上了药，再轻柔地替她包好伤口。

    “为何不问我去了哪儿，去做了什么？”感受着冷澈轻柔动作里的疼惜，温柔的心再次化了。

    “阿柔若是想说自然会与我说，若是不想说，我也无须多问。”他只做她愿意的事情，她不想说的不想做的，他永远不会逼她。

    “澈……”又有多少人知道，他冰冷的外表下藏着的是多温柔的一颗心，她此时有些恨，恨自己为何未能早些遇到他，这样他就会少受许多苦。

    “嗯？”冷澈将纱布在温柔的手背轻轻打了个结，才抬眸看着她。

    “没事。”温柔幸福地浅浅一笑，伸手环住了冷澈的腰，“谢谢你，傻木头。”

    谢谢你疼我，爱我。

    “我不是傻木头。”本该是温馨甜美的一刻，冷澈却不解风情地拉下了脸。

    “不是傻木头那还是什么？”每每一到冷澈脑子拐不过弯时，再看着他那明明别扭却又一本正经的脸，温柔就忍不住想要打趣他。

    “容我想想。”夫君？夫君大人？相……公？冷澈被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词弄得只觉一阵寒意袭上身，脸色更黑了，不禁蹙起了眉心。

    “噗……”温柔看着冷澈一本正经思考的模样，不由得笑了，天知道他那木头脑子里想出了什么居然连自己都受不了的词，那模样，真是可爱。

    “不要笑。”冷澈耷拉下了脸，好吧，他承认，他想不出什么比较好的称呼了，“我想不出来。”

    温柔终是忍不住掩嘴笑了，好看的眉眼完成了月牙形状，再一次搂住了冷澈的腰身，笑道：“傻木头，你怎能这么可爱。”

    也只有他，能让她笑得这么开心了。

    冷澈早已黑了一脸，说一个大男人可爱比叫一个大男人作傻木头还要令人难为情，可是，这全天之下，也只有她会这么叫他，而且，她是如此之开怀，她的笑，仿佛能照亮他整个生命。

    “唔……”忽而，冷澈双手撑着椅把，躬身噙住了温柔温润诱人的唇瓣，温柔缓缓闭上眼，双手环上了他的脖子。

    冷澈将太师椅移到了自己的书桌旁，让温柔坐在他身旁，温柔本要拒绝，可是想想自己拒绝应该也没用，便也在他身边坐下了，只是，坐到了书桌后手执毛笔的他，与在她面前的他几乎是判若两人，那份深沉与理智，对待家国的一丝不苟，仿佛他的身边没有任何人，唯有家国大义，就连她在身侧，他似乎都已未感觉得到，温柔望着冷澈认真的眉眼出了神，能遇到他，她是幸福的，所以，她要支持他所支持的，守护他所守护的，他的开心就是她的幸福。

    没有人知道，在他心中的国与家，在遇到她之前与遇到她之后，已经衍生成更重要的含义。

    遇到她之前，他无谓自己的生死，可以为大夷化作砂石，可以为大夷被万人踩在脚下，可以为大夷现出自己的一切，没有为什么，只因为家国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他是皇室血脉，他该担起他所该担的一切，护国不倒，保国不亡。

    可是，遇到她之后，在她眼中，他看到了自己的重要，因为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为而伤为他而疼，他不能再无谓自己的生死，因为有了自己誓死所要守护的人，如此，家国大义在他眼中便更为重要了，不仅是为了自己肩上的那份家国兴亡匹夫有责的责任，他想要稳定安宁的国，是为了能给她平和安宁的家，他深刻地明白覆巢之下岂有完卵的道理，唯有守住了国，才能给她平安的家，守护他们母子一世安宁无虞。

    他没有海誓山盟，没有海枯石烂，没有天荒地老，亦没有信誓旦旦，他不相信来生不相信轮回，他要的，只是在这一世，给她一个家，一个不仅能让她遮风挡雨，而且让她觉得幸福安宁的家。

    然而这一切，必须要有一个稳定祥和的大夷，才可谈他心底的家，他做不到带着她归隐山林过与世无争的生活，生在王室，就注定了他这一生要走的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坚守住大夷，还大夷一个开明稳定的家园。

    温柔望着冷澈，慢慢将视线移到了自己缠着纱布的左手上。

    三日之后，四方来朝，这该是怎样的一股力量？

    －－－－－－题外话－－－－－－

    晕，我以为我发布了，原来我没发布，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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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傻瓜之情

﻿    ﻿    或许是在冷澈身旁让人太过安心，温柔只觉只要冷澈在身边，自己这身子就极是容易倦，并且常常会进入深度睡眠，让她全然没有了一直以来就算睡着也时刻警醒着的戒备之心。舒骺豞匫

    温柔本是在冷澈身旁看书，不知不觉竟靠着椅背睡了过去，冷澈转过头看她时她已是阖上了眼，冷澈有些无奈地笑笑，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衫盖到了温柔身上，便将她轻轻横抱了起了。

    “爷。”夙夜正巧在此时进来，一开口就感受到了冷澈寒得刺骨的目光，连忙噤了声，退到了一旁。

    温柔似乎已经熟睡了过去，便是冷澈将她抱起来她似乎都未有察觉，只用脸在冷澈的胸前蹭了蹭，似乎在寻找一个舒适的姿势，冷澈不自觉地露出轻柔一笑，抱着温柔往烟水阁的方向去了。

    冷澈抱着温柔走进了烟水阁的寝居，抱着她坐到了床沿上，动作轻柔地替她脱下了脚上的绣鞋，而后将她轻轻放到了床榻上，替她盖好了衾被，看着她未有醒来，才转身走到了屋外，夙夜正在屋外等待。

    “爷。”夙夜尽量将音量压低，以他了解爷的脾性来看，若是吵醒了屋里的王妃，爷定会动怒。

    “可是没有截获？”冷澈走到院中，问得谈谈的，语气里并未有真正的疑问，他知道夙夜想要报予他的是什么消息。

    “正是，太后令牌先一步到达，关卡封锁之时人已经离开了大夷。”看着冷澈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便知道爷定是一开始就猜到了这样的结果。

    “他能在大夷隐藏这么多年，又岂会轻而易举地就被拦下。”冷澈抬头看了漆黑的夜空，语气里多了一分幽深，“注定了大夷要多受一份劫难。”

    “爷……”夙夜蓦然之间在冷澈身上感受到了他已许久未有感受到的苍茫。

    “去将我未批过的折子取来，今夜我在这儿批阅。”

    “是。”夙夜本还想问就这么让玄王爷走了不追了，可是想着爷未说，便自有他的想法，便作罢了，应了声，到西苑取折子去了。

    冷澈再折回寝居的时候，温柔正撑着床想要起身，冷澈眉心微皱快步走到了床榻边，坐在了床沿上，按着温柔的肩，让她再睡好，关心道：“如何醒了？可是渴了？”

    温柔微微摇头，“就是突然间醒了，睡不着了而已。”

    “那我陪你说说话。”冷澈再次替温柔掖好被子，语气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躺好，别起来了，夜里凉。”

    “不想躺着，想坐起来。”温柔却是眉心一蹙，依旧想要坐起身，冷澈便拿过自己的外衫披到温柔肩上，自己往里坐了坐，让温柔能靠着他的肩。

    “折子批完了么？”温柔拉了拉冷澈披到她肩上的外衫，往他怀里蹭近了些，她喜欢他在身边的感觉，他喜欢他怀里的温暖，总是让她想要靠近。

    “让夙夜去取来了，今夜在这儿批。”冷澈一手握着温柔的手，一手搂着她的肩，轻声回答道。

    “方才夙夜似曾来过，可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这种问题，不需要她来担心，而且，他现在想的……

    “阿柔，我想……”冷澈正要问，却又忽然觉得自己问这种问题会不会显得太愚蠢，便又迟疑了。

    “想什么？”温柔还是第一次看见冷澈欲言又止，不由得坐直了腰，微微转过身面对着冷澈，一时很是想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没什么。”还是别问了，不然肯定又被说是傻木头。

    “快说。”这男人，闹哪样？

    “那阿柔需先答应我件事情。”看着温柔突然拉下来的脸色，冷澈知道自己若是不说指不定她会生气，那便，先说好吧。

    “……”温柔本是想笑，可是看着冷澈一本正经的模样，也不忍心笑他，只点头答应道，“好好好，我答应你，我的夫君大人。”

    “那我说了之后，阿柔不许说我是……”

    “是什么？”不等冷澈接着把话说完，温柔便接着嘴问道，话里有打趣的味道。

    “不许说我是傻木头。”说到这，冷澈的脸色有些黑，也成功地让温柔笑出了声。

    真是可爱，怎么就和他在处理国事时不是一副深沉得让人靠不近的模样，木讷得可爱，简直就像个未经世事的小男生，总是让她欢喜。

    “那我还是不说了。”温柔的笑让冷澈的脸色更黑了，只是这种问题只能问她，难道还要他去问夙夜吗？

    “好好好，我错了，我不该笑，夫君大人，请说，请说。”温柔让自己忍住笑，表现出一脸的严肃，达到他想要的那种氛围。

    果然，温柔立刻见到冷澈脸上的黑云少了不少，这傻木头，心里又在想什么？

    “我……何时才能抱到我们的孩子？”在温柔一脸严肃的气氛中，冷澈果然问得一本正经，险些没让温柔脸上的严肃塌掉。

    “你不知道？”温柔有些惊讶的望着冷澈，怀胎十月，他不知道吗！？

    “不知道……”在温柔惊讶的目光中冷澈的脸又开始黑了，“没有人告诉过我……”他也没有去注意过这种问题……

    “十个月后。”温柔本想笑他傻木头，可是想想若是她再笑他肯定就不往下问了，看他那模样看来还是有话要问，她就……先忍着吧。

    “十个月后……”冷澈似乎陷入了思考之中，十个月后，那就是今年的秋末，到那个时候，他就能真正的当爹了！？想到此冷澈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那我现在能不能摸摸我们的孩子？”

    冷澈本想问他还需要注意些什么，可是想着这种还是他自己去了解比较好，兴奋之余当然就是想看看他们的孩子现在长成什么样了。

    “傻木头，没看见还平着呢？”温柔坚持不住，终是又笑出了声，拉过冷澈手放到了自己小腹之上，透过薄薄的里衣还能感受得到他掌心的凉意，语气却是她的最温柔，“还有十个月，懂么，傻木头。”

    他让她别叫他傻木头，可他已经傻到她只能用傻木头来称呼，不叫他傻木头还能叫什么？

    “懂，了。”冷澈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手，眼里的光似懂非懂，感受着温柔自他掌心传到他心底的温度，只觉身体里那股难耐的热流又在窜起，猛地将温柔搂在了怀里。

    “叩叩——”此时，叩门声伴着夙夜的声音传来进来。

    冷澈猛地再将温柔松开，落下温柔的话，“等等我”，便站起身向房门的方向走了去。

    温柔依然在笑，傻木头，情商和智商怎么就是反比。

    屋外，夙夜恭敬地捧着折子在等待，谁知冷澈一拉开门就说了句“随我来”便往院外走去，夙夜只好捧着折子跟在后边。

    冷澈走到与温柔的寝居足够远的回廊下停住了脚步，夙夜知道冷澈定是有话要他，可是怎么心里就有一阵不是好话的感觉，想着爷不是又要问他像上一次那样让他难为情的话吧？

    “夙夜，有话问你。”看来还是得问夙夜。

    “爷有话只管问便好。”夙夜在您面前可只敢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女人有了身子，有什么是特别需要注意的？”冷澈可谓是问得开门见山，夙夜则是有些欲哭无泪。

    “爷……”您就不能问夙夜别的吗，又是这种折磨人的问题，这女人的问题，爷怎么不问王妃呢……可是想归这么想，夙夜只能老老实实回答，“最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行房事……”

    说到房事的时候，夙夜忽然间想到了千瑜，不由得红了耳根，好在是夜里，就算有风灯，爷应该也看不见他这副模样。

    “不能行房事？”冷澈微微蹙起了眉，似有不解，“为何？”

    “爷……您不知道剧烈运动的危害吗……”夙夜可谓回答得艰难，此时他多么希望他的主子能拿出他拿理国的才具来，可是就目前看来，爷在女人这方面是甭想有才智可言了，不傻他就该笑了，“这样会影响腹中的胎儿的……”

    “那若是行了又该如何办？”那上一次……冷澈的眉心蹙得更紧了。

    “爷，那下次就忍着……嗯……忍着……千万不能再激动……一次，应该，没什么的……”夙夜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看来爷很欠缺调教啊！

    夙夜的话让冷澈陷入了沉思，看来他方才及时离开是正确的，日后千万要忍着，不能激动，嗯……

    “食膳方面又需注意哪些？”补身体是必须的，这个他还是知道的，不过该注意的，他倒是不知道了。

    “爷……这个您应该去问大夫才对……”爷，这是您媳妇有了身子，不是夙夜的媳妇有了身子……

    “明日无需你在旁伺候我了，以我之命进宫找御医取最好的补身方子。”冷澈即刻下命令。

    “……”夙夜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只应道，“是，夙夜明日就替爷进宫取方子。”

    爷如此在乎王妃，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他不怕别的，只怕有人再捏住了爷的这根软肋。

    玄王爷，不就是这样吗？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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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四方来朝

﻿    ﻿    三日后。

    紫王身上的伤已经无甚大碍，该是进宫与王上商讨新兵整训一事的时候了，冷澈本欲想让温柔随他一道进宫，道是也想听听她的意见，实际却是觉得她在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然却被温柔婉拒了，道是身子乏，冷澈便依了她，留夙夜照顾她，暗中再调了十余暗卫护着，这才放心地与紫王一道进宫了。

    待冷澈走后，温柔把夙夜叫到面前。

    “不知王妃有何吩咐？”

    “遣散暗卫。”温柔坐在烟水阁前厅的主位上，表情冰冷，夙夜似乎觉得自己看到了初进白王府时候的温柔，冷中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如爷一般。

    她知道他定会在她身边排布暗卫，以护她安全无虞，可是她不需要。

    “王妃，这是爷的命令……”遣散暗卫，这可就是在违抗爷的命令。

    “遣散暗卫。”温柔没有说别的，只是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夙夜只觉寒气森然，也不再多话，便应了声，心下想这就是所谓的夫妻吗，命令的口吻都一样，从前只是爷自己，他都时常觉得芒刺在背，如今再有王妃，他觉得自己迟早要被扎成刺猬。

    “云浪。”

    “属下在。”

    “马车可备好了？”

    “回王妃，备好了。”

    “王妃可遣散暗卫，但是夙夜却必须守在王妃身旁。”将暗卫遣散之后回来到温柔面前的夙夜，听闻温柔又命云浪备马车，眉心蹙得更紧了。

    “依旧是西云寺，依旧是你二人与我去。”温柔接过尹儿递上的长剑，握在手里，站起了身，往院外走去。

    从来都是她自己行动，身边多个人只会碍手碍脚，奈何夙夜是他的心腹，也代表了他对她的爱护，她没有理由推开，况且夙夜与云浪皆是聪明之人，就算有事发生，也不会成为绊手绊脚的累赘。

    “是。”夙夜与云浪齐声应道。

    西云寺，依旧是那名年轻的和尚出来相迎，眉眼间依旧隐隐有忧伤之色，似乎还未能从住持大师离世的悲伤中走出来，依旧是那一身青灰的布袍，见到温柔时只是双手合十向她微微一躬身，便转身往里去了，温柔依然让夙夜与云浪在寺里等待，自己随着年轻和尚走了。

    温柔踏进了后山的一片浓雾之中，踏进了魂归林，踏进了那个明亮的山洞，黑石台后的依旧是四名男子，但却已不是三日前见到的那四人。

    只见四人皆是黑衣黑玉冠，脸上没有过多的情感，而最右边一人，竟是坐在木轮椅之上，四人的目光，皆是汇聚到正朝他们走近的温柔身上，眸子里皆有一闪而过的惊诧。

    偌大的山洞中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未有人说话，年轻和尚率先走到黑石台前，依旧用匕首划开了自己的掌心，让血滴落到石台上的空漏之处，而后只见四名男子同时将手中所握的四分之一白璧放到了那空漏之中，年轻和尚将匕首递与温柔，温柔毫不犹豫地划开自己的掌心，在她的血滴落到白璧上时，能清楚的看见已然分成四瓣的白璧在慢慢契合，最后竟是完完整整的一块龙玉白璧。

    “北辟、南元、西朝、东露，拜见主上！”恭敬肃然的声音在温柔耳畔隆隆响起，年轻和尚默默离开，温柔则是波澜不惊地望着面前四人，这四个人，手中握着的，究竟有何力量？

    “请起。”温柔对四人做了一个虚扶的手势。

    “谢过主上！”单膝跪地的三人便齐齐站起身，而后往两侧别开了身子，露出他们身后一方贴着岩壁而刻着麒麟纹的大石椅，温柔会意，将龙玉白璧紧握在手中，径自走到石椅前，撩衣而坐。

    “不知主上将我等召集而来，有何令下？”东露率先开口，沉稳的语气里有股粗犷的味道，温柔不禁将视线停留在他身上，只见他长相平平，但是他那由内而外散发的气度却远非相貌所能及，必是个极富才具之人。

    “诸位，我乃第十代龙玉白璧继承人，第十代镇国公子温柔，若是诸位不弃，日后我等可以姓名相称。”温柔从石椅上豁然站起，抱拳向面前四人深深一躬。

    “礼不可逾，我等万不可与主上姓名相称，我等谨听命于主上，其余，皆不可谈。”北辟坐在轮椅之上，面上表情极是恭敬，头微垂，话语很是温和。

    “温柔心底有疑惑，不知诸位能否为温柔解惑？”想来皆是铮铮硬汉，温柔也不再多说，她现下想要了解的，是他们，究竟以何称之为龙玉白璧的力量。

    “主上有话只管问便可，我等所知的，定会如实相告。”

    “关于这龙玉白璧，温柔不甚了解，诸位可否告知温柔一二？”温柔低头看了自己掌心中的白璧一眼，再将眸光落到了面前四人身上。

    “我先说罢。”温柔的话音方落，北辟温和的声音便慢慢回荡在山洞之中。

    北辟，龙玉白璧力量之一的代号，正如镇国公子这个代号一般，镇国公子传至第十代，北辟传人传至第八代，北辟之所以为龙玉白璧的力量之一，是因为当初是第一代镇国公纳入的，也正因为有了第一代镇国公子，才有了北辟的存在。

    大夷开国之初，仍是四方动荡，太祖王上派镇国公四方镇压叛乱势力，北辟一族险些就毁于夷北叛乱之中，是镇国公拯救了即将灭族的北辟，北辟自愿向镇国公俯首称臣，并且发誓世代效命于镇国公极其后人。

    后来，大夷渐渐崛起，北辟一族却渐渐消隐，不为别的，只为当年镇国公有过遗命，若当大夷国运康宁，北辟自当隐于世，若非龙玉白璧出现，绝不可再以北辟之命出现在大夷之内。

    渐渐的，原本能征善战的北辟族人消失了，走上了弃械从商之道，如今，虽然北辟依然作为龙玉白璧的力量而存在，却是已经完完全全地转变了形式。

    “若是主上所需，北辟全部财富皆可献给主上！”北辟嘴角挂着璀然的笑，仿佛他的生命仅为一条遗命而存在，仅为镇国公血脉而存在一般。

    温柔望着北辟嘴角的笑，陡然震惊，问道：“足下可是公子北！？”

    风之大陆相对安稳了百余年，这百余年间，安稳的邦交正道为商道大开了环境，各国商市皆是浮华风靡，自然而然地就会出现所谓的巨商。

    风之大陆有四大巨商，海国南家盐铁商，漠国樗里家马匹商，炎国黎家油帛商，还有一个是天下谁人也不知究竟是何国，但是商铺却开遍整个风之大陆的商家，财富赫赫然为四商之首，众人只知其东家姓北，天下人呼之曰公子北，却无人见过其真容，将其看得如仙人一般神秘。

    而温柔之所以会猜他为公子北，不仅仅是因为北辟整个族名，更因为他话语里那种自信，若非身怀巨大财富，是绝不可能说得出这么信誓旦旦的话。

    “主上是否是诧异于天下巨商之首的公子北会是一个身有残缺之人？”北辟说得毫不在意，仿佛笑谈一般。

    “名士当前，请受温柔一拜。”温柔说完，站起身对着北辟深深一躬，并非虚礼，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崇敬，她没有想到，四大巨商之首的公子北，竟是大夷之人！

    “士农工商，商为最下等之人，谈何名士，纵是有万千财富，也不过是虚名。”

    “可是在温柔眼里，却是士农工商人人平等，身怀才具，又何须将自己看得低人一等，温柔道公子是真名士，公子便是温柔心中的真名士。”她的心里，可从来没有这种阶级观念，“士农工商，皆是国之大道！”

    北辟微微震惊，而后微微一笑，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评判商的地位。

    北辟有着能让她如此震惊的身份，那么，其余三人？

    片刻的沉默之后，也不等温柔开口，东露的声音在沉沉回荡。

    北辟只是龙玉白璧力量之一的代名词，东露也一样，南元与西朝亦是如此，他们也皆如北辟一般，在大夷开国之初受了镇国公的大恩，北辟受镇国公之恩是保全了全族，而镇国公对于东露之恩，则是对于大夷所有奴隶的恩德，因为有镇国公致力于废除风之大陆畜养奴隶的传统，大夷的奴隶才得以看见曙光，即便在镇国公离世之后此法度被一而再再而三地践踏，但是仍然有人至死都在为大夷的奴隶努力着，东露，就是为了解救大夷的奴隶而存在。

    换言之，东露就是大夷奴隶的象征，每一年都会有大批的奴隶逃往东露，不论国界，可是东露究竟在哪儿，除了奴隶们，天下再无人知晓，而无论对奴隶进行怎样的严刑拷打也是查无所获，东露如公子北一般，成了风之大陆的迷。

    “其实本就没有东露这个地方的存在，若要说真正的东露，就是我这一双手。”东露将自己的手平摊着放在温柔眼下，“我的一双手，可以为他们抹除身上所有关于奴隶的印记，甚至可以为他们换一张脸孔，只要他们想要脱离奴隶的生活，如今，那些成功摆脱了奴隶枷锁的人们，就生活在大夷东部的荒僻山间，拿上农具能耕作，拿上武器能作战，只要主上有用得着东露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因为，这世代传下的整形换面之术，当初是镇国公走遍千山万水，直至临终之前才寻得到的，将此术传给他的祖上，为解救大夷的奴隶而继续努力着，而他们之所以世代对镇国公血脉感恩戴德，是因为他们的祖上就是那受苦受难的奴隶之一！

    “东露是为斩断奴隶枷锁力量而存在，而南元就是为将被解救的男儿郎整训成一支强兵！”南元往前站一步，南元面上的表情不像北辟与东露那般严肃，反而有些阳光的味道，下巴下的短小胡渣却又多出了一份不相称的沉稳，笑容很是灿烂，“如今咱们大夷的奴隶成军已达两万人，马下能耕劳，马上能作战，比那些个所谓的将士强了不知几多！”

    南元话让山洞里沉沉的气氛瞬间轻快了不少，只见北辟眉心微蹙，低声喝道：“南元，注意你的口气，这是在主上面前！”

    “主上怎么了，主上就不是人了么？就不许笑了么？”南元不理会北辟的低喝，反驳道，“北大哥，应该适时地放松放松，闷坏了自己还怎么为主上效力。”

    “……”北辟不欲与他多费口舌。

    “对吧？主上？”南元露出了顽皮一笑，活像一个顽皮的小男生，让温柔的心情不禁也爽朗了许多，忽而南元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严肃地向温柔问道，“主上，大夷新法，彻底废除畜养奴隶制，人人皆可参军，人人皆可享有有功则赏的权力？奴隶也不例外？”

    “整个大夷的百姓，皆是王上的子民，奴隶也不除外，奴隶亦可参军，奴隶亦可有加爵的机会！新法不是虚言，绝对能给大夷一个国泰民安！”温柔说得笃定而自信，她相信他一定能将新法推行到大夷每个角落！

    “那么，南元与东露的两万奴隶军，愿誓死效命于主上！”

    “可愿从军？”

    “大好男儿谁人不愿从军！？只是奴隶无户籍，我等也仅能解救他们于苦难之中而已，参军，不敢言。”

    “好！温柔以自己项上人头做保证，不出三年，大夷不仅奴隶制能废，且奴隶皆可入户籍，分田户！参军，拿爵位！”

    “主上！？”四人面上均是震惊之色，三年，大夷百余年皆未能做到，如何敢说三年？可是看主上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却又让他们不得不信。

    “如何？不相信？”

    “非也，只是我等太过于震惊而已，莫说三年，就是三十年，只要能让奴隶昂首挺胸地站起来，我等都愿意等！”

    “温柔定不负所望！”看着面前铮铮正气的男儿，温柔第一次为家国大事而感到热血沸腾。

    那么，三人皆说了自己的力量所在……温柔将目光落到了西朝身上。

    “主上别看他了，他就一蛮王的存在！”南元循着温柔的视线望去，而后哈哈大笑地说道，让北辟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西朝曾是夷西十族之一的泉族之首，同北辟一般，得幸于镇国公相救，在十族之乱中存活了下来，而后经过祖上与其余九族的世代相互征伐，如今西朝是夷西十族之首。”西朝未有理会南元的大笑，向温柔抱拳拱手，回答得简洁而恭敬。

    夷西，骁勇善战的帮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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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太后阴谋

﻿    ﻿    “主上，召我等来，有何令下，只管说便是，我等定当照办。舒骺豞匫”南元朗朗的声音再次响起，让东露想拉他不让他多话都没来得及，主上虽是女子，但是那气场却不亚于男子，虽然言语里处处透着对他们的三分恭敬，但是不代表他们能对主上蹬鼻子上脸。

    “南元兄台爽朗，东露兄也无须紧张，温柔不是无故而怒之人，看得出南元是真性情之人，无妨。”温柔亦是笑得爽朗，没曾想，这龙玉白璧的力量当真如住持大师所说的一样，太过可怕，单单一个富已超国的公子北不说，便是那两万奴隶军与夷西十族，无论何时，只要四方力量一齐出，大夷必会江山不保，况且是现下的大夷，无论是两万奴隶军还是夷西十族，只要出动其中一方，大夷也必会颠覆，而这些，她从不知晓的事情，竟然全然掌握在一块小小的龙玉白璧之中。

    “温柔从未与四位谋过面，今日却将四位急召而来，实是有事相求。”温柔说着，想着面前四人再次深深一躬身，“只是温柔这事不为公只为私，若是四位觉得私事不可帮，温柔也不会强求。”

    “主上虽未曾与我等谋面，但是以龙玉白璧将我等召来，事无论公私，我等皆会听从主上之命。”北辟淡淡而温和的声音响起，说完之后抬头望了南元三人一眼，只见他们皆微微点头，便知他们皆无异议。

    其实并非只要龙玉白璧现出他们就非替手持龙玉白璧的镇国公血脉卖命不可，他们之所以能成为四方的传人，不仅是因为他们的能力，更是因为他们的识人之力，他们要看自己遇到的主上值不值得将自己的力量倾现，若是大才，他们可以无谓自己的生死将自己的所有倾现出去，而若是庸才，日后不管是主上再如何以龙玉白璧召集，他们皆不会再出现，每一代传人皆如是。

    只是眼前的这个主上，在他们见到她的第一眼便已经确定了自己是否要效命于她，所以也才会将自己的真实身份毫无虚言相告之，而从她的言行举止，更是让他们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虽是女子，胸襟意志皆不亚于男子，这样的人，值得他们去相信，亦值得他们去效命。

    “如此，温柔先行谢过四位。”温柔第三次向四人深深一躬身，四人也不拒绝，温柔直起身后才又道，“不知四位，可曾听说过‘六魂归’？”

    西朝微微摇头，南元与东露皆是蹙起了眉心，北辟则是陷入了沉思。

    “主上所说的六魂归，可是三六魂归西的‘六魂归’？”北辟用手指轻捏着自己的下颚，问道。

    “正是！”温柔的心猛的一跳，话语里难免有激动，“北辟兄知晓此毒药！？”

    “非也。”北辟却是微微摇头，“不过是久经商道，似曾听闻过，可究竟是在何处听到，却已记不清。”

    温柔的眸子难掩失落的味道。

    “不知主上问这何用？”

    “想寻如何解此毒之法。”

    “北某虽是不知道这六魂归的解毒之法，但北某可为主上网络天下消息，最快一个旬日，最慢一个月，主上可能等？”

    “那温柔在此谢过北辟兄！”以他的能力，想来要寻出另一种解毒之法只怕不是难事了，怕只怕再无第二种解法。

    “主上如此急切将我等召来，想必中此毒之人必是对主上极为重要之人。”

    “正是。”也只有他，能让她牵肠挂肚，“温柔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主上但说无妨，只要是我等能办到的，定会为主上办成。”

    “可否为我查查，三十年前，在大夷王后身上下此毒的，究竟是何人。”她要知道，究竟是何人让他痛苦了整整三十年！

    “好，届时将两道消息一齐为主上奉上。”

    “主上，您寻这解毒之法，可是为了救白王爷，您的丈夫？”南元的声音又是很不合时宜地响起，让其余三人不禁黑了一脸。

    “南元！”这次是西朝忍不住喝了他一声，“注意你的语气与用词！”

    “怎么，我说的有什么不对，那些解放的奴隶们可是日日在说白王爷的好，说是白王爷在暗里保护了他们，从不将他们当做奴隶看待，还通了水渠，常常还给他们些贴济，如今又是颁行了新法，他们可是将白王爷捧到了天上去了，若是让他们知道他们最敬最爱的白王爷身中奇毒，那还不得伤心得要死，当然啊，我也是希望白王爷能尽快好起来，不然这大夷可怎么撑。”

    “南元！”这次是北辟与东露异口同声。

    “主上都没说话，你们嚷嚷个什么劲，不过这关于白王爷的好，可是我告诉他们的，不然他们哪里会知道，不过说来也怪，这白王爷做这些所谓的好事从来都是暗中的，要是我不说，根本没人知道，主上，这是为何？”眼见温柔脸上表情未改，南元更是说得口无遮拦。

    “南元兄笑言，各位何必当真，也确实如南元兄所说，温柔寻求解毒之法确实是为了白王爷，当然温柔也不敢对四位有所隐瞒，这的确是温柔的私心为先，而后才是大夷，所以，就当是为了大夷，有劳北辟兄了！”温柔顿了顿，脸色转为了严肃，语气沉沉，“今次是为了温柔一己之私，可是日后，就是要为国为大夷了，届时或许会用到北辟兄的财力，也或许会用到南元兄的奴隶之军，眼下，只怕宫中要生变了。”

    “主上说的生变，可是太后姜芙蓉？”西朝接话。

    “西朝兄如何知道？”温柔有些惊讶，确实是太后想要生变，冷澈未有与她说，怕是不想让她担忧，但是她却清楚地知道，只是她不知，远在西陲的西朝又怎会知道。

    “前日前来帝都之前，一世族公子带着世族元老的联合血书到夷西，道是新法有害夷西，让夷西十族与他们一道，推翻新法，届时允夷西建国称王，与大夷平起平坐。”西朝说罢，将收于怀中的血书递与温柔。

    温柔接过血书，只见太后姜芙蓉的名字最为醒目，看罢，将其狠狠捏在手心里，眼神寒凉，“西朝兄如何认识的太后？”

    “西朝并未认识太后，不过夷西的部族皆与世族走得很近，可说是第一代镇国公之后，夷西十族是依附大夷世族而存在的，每一族的首领甚至只听世族之命而不听王命，百余年来夷西与大夷可谓相安无事，十年前却突然传出夷王要攻打夷西之闻，当时是王后如今的太后平息了这一场还未起狼烟的兵戈之战，如此一来，太后便对夷西有了恩德，夷西十族对太后感恩戴德的同时便更恨了夷王，至今未改，如今太后联合世族元老让夷西起兵攻陷帝都，逼王上下位，夷西尽是欢呼之声，恨不得踏平大夷帝都以解当年之恨。”

    “那西朝兄应下了这血书之请？”温柔紧紧盯着西朝，毕竟允其建国称王与大夷平起平坐是极具诱惑力的，夷西依附大夷存在百余年，如今有这样诱人的的条件，难保他不会答应。

    “西朝还不至于蠢到会上这种空钩的地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届时若是夷西发兵帝都，逼王上下帝位之后，必会被太后与世族元老的兵马四面围剿，届时夷西之兵逃无可逃，太后绝对容不下夷西之兵来危害自身。”西朝回答得极是深沉严肃，“况且，西朝一族是镇国公保下的，就算历经千秋万代，西朝一族也绝不会与恩人至死所守护的国家兵戈相向，而且，大夷有白王爷在，就算西朝领兵杀入帝都，西朝想，终归也会是死路一条，西朝绝不会拿族人的性命去开这种玩笑。”

    “那么西朝兄能镇得住夷西十族高亢的反夷热情么？”温柔神色严肃。

    “主上需要西朝如何做，只管令下，西朝定遵照主上之意行事。”

    “可容我思量一日？”

    “当然。”

    “那明日我当如何找你？”

    “稍后我等便会离开帝都，主上日后若是要找我等，只需将音符密信交予西云寺住持，他会为您送到我等手中，我等定会两日之内给予主上回复。”

    “那么，温柔再次谢过四位，日后若有所需，还要有劳诸位！”温柔向四人抱拳一拱手，“温柔现下急需先行离开，还望四位海涵。”

    “主上当留便留，当走便走，无需与我等多客气。”

    “告辞！”温柔说完，转身大步离开了山洞。

    “恭送主上！”四人的话再次在山洞里隆隆响起。

    四人望着温柔的背影，眸光皆是沉沉，这个人，的确值得他们效命。

    出了山洞的温柔脚步很是匆匆，太后与世族元老们的阴谋，不知他可否有察觉了？

    温柔将象征镇国公子身份的玉牌丢到夙夜手中，便登上了马车，“夙夜，我要进宫，有事须尽快见到王爷。”

    “夙夜明白。”夙夜虽不知道温柔究竟因何事而急切，但是这般急着进宫见爷，他知必是紧要之事。

    －－－－－－题外话－－－－－－

    最近脑子有点小……叹气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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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因有你在

﻿    ﻿    “大哥，我需去一趟兵部。舒骺豞匫”冷澈与紫王从王上的书房退出来时已是将近日暮，紫王向身旁的冷澈微微颔首道。

    “嗯，征召与整训新兵一事便交予你了。”

    “汐定当不负大哥与王上重托。”紫王向冷澈抱拳拱手，大步离开了。

    冷澈望着紫王健劲的背影，再抬头看了一眼灰茫茫的天，太后，也该是有所行动了。

    “安公公。”冷澈正欲离开之际，突然叫了出来相送的小安子一声，寒凉的声音让小安子莫名一颤，连忙小心翼翼地走到冷澈身侧。

    “奴才在。”小安子觉得，白王爷比王上还要令人恐惧。

    “王上近几日可有去哪儿，见了什么人？”冷澈眼眸微眯，从方才与冷浩的谈话中，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冷浩时不时地分神，这是他在他身上从没有见到过的。

    “回白王爷，奴才不知……”感受到危险的气息，小安子回答得小心翼翼，虽然他不知冷澈为何会这么问。

    “不知？”冷澈微微别过眼，将目光停留在小安子的眉眼间，吓得小安子连忙跪到了地上。

    “回白王爷，奴才真的不知，王上的事，咱做奴才的哪里敢多问。”小安子回答得颤颤巍巍，险些没朝冷澈磕几个响头，“只是王上这三两日的晚间总会离开书房一段时间，王上不让奴才在旁跟着，奴才真不知道王上去了哪儿……”

    “起来吧。”冷澈冷冷的声音仿佛赦赫令，小安子这悬着的一颗心才落回肚子里，抬头一看，冷澈已经走下了台阶，小安子这才敢站起来，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竟抹下了一手的细汗。

    冷澈眸光沉沉，每一步，皆在思忖着小安子的话。

    抬头，竟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令他冰寒的眉眼不禁放得柔和。

    “阿柔，怎么进宫来了？”虽有惊讶，但语气却是温和的。

    因着有冷澈给温柔的白王玉牌，温柔车驾便可毫无阻拦地驶进宫中，让夙夜将马车在车马场停好，连忙唤过一名路过的宫女将她引来王上书房，她知他们相商要事一定会在王上书房，可她还未走到书房便已看见了冷澈的身影。

    “澈，找你，有急事与你说。”温柔在冷澈面前站定，将音量压至唯有他能听清的程度，神情严肃，“关于太后。”

    冷澈眸光一闪，直直盯着温柔的眸子，道一句“随我来”，便转身往王上书房的方向走去，温柔紧随其后，小安子见冷澈去而复返，连忙上前恭迎，而后进去通传。

    **

    温柔的声音不大，但是却清楚地砸进冷澈与冷浩的耳里，纵是冷澈这般冷静的人也震惊于温柔所说的话，便莫说王上了。

    “嫂嫂此话当真！？”冷浩情绪难控地一拍桌案，霍地站起了身，“太后与世族欲勾结夷西世族攻我帝都！？”

    “看此血书，王上便知温柔的话是否虚言。”温柔说罢，将一方血书白帛双手呈上于冷浩，冷浩接过未看，便先双手递与了冷澈，冷澈也不推脱，接过血书白帛，展开，随即眸光冷似寒潭，眉心紧蹙。

    他之所以震惊，不是因为温柔如何得知这件事情，而是太后与世族元老们的阴谋，世族元老为了推翻新法，不惜引狼入室，太后，他果然料想得不错，她果然是利用了推翻新法之由勾连了世族元老，联结了夷西部族，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她竟会这么快便有所行动，而他们还未有部署。

    夷西部族虽一直以来被称为蛮族，虽依附于大夷而存在，但是却难保其有狼子野心，且夷西部族骁勇善战，再与世族勾连在一起，大夷无论如何也要挡过这一劫，太后有所行动，不正是他们所期待的么？

    看来，海国七王爷之死，是让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整个大夷去为她心爱之人陪葬。

    若是十年之前，大夷完全可不必担忧此等问题，可是如今的大夷军不成军，唯一有战力的就是紫王所统领的边军，却是在狭陵道一役中伤亡惨重，如今又是将能聚集的兵力几乎全部集结到漕城边境，以防海国再次来袭，剩下的，便只是皇城禁卫军与一些城防将士，大夷便再无可战之兵。

    若是将漕城边军紧急调回，这又无疑是为海国提供了一个进军大夷的大好豁口，而若是不将其调回，便只能集结帝都之内的城防将士与皇城禁卫军，可是，仅仅这些兵马能抵挡得住夷西之兵与世族之兵么？若是不行，那么，便只有黑冰楼了。

    “嫂嫂如何知道此等重要的消息！？”与冷澈不同，冷浩除了震惊太后的动向之外，也震惊温柔究竟从何得知此事，连大哥都还未知道的事，他这个嫂嫂，如何知道！？

    然而冷浩的话音刚落，冷澈便微微抬起手打断了他这个问题，微抬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对于温柔的疑虑，而是从容从椅子上站起身，将血书抓住手心，向温柔抱拳拱手，诚挚道，“王妃既知晓太后动向，在商议对策之前，我想听听王妃对此事的看法，不知王妃能否相告？”

    温柔的才具他是见识过的，大夷之所以能推出新法，功绩最大莫过于她，而如今她既然事先知晓了太后的动向，便一定有她自己的见解，他想听的，就是她心中所想。

    温柔也不见外，豁达地向冷澈回以一礼，再向冷浩抱拳拱手，而后成竹在胸道：“若是王爷与王上信得过温柔，此事便交由温柔来处理，届时，温柔还大夷一个整肃的庙堂！”

    温柔并未看冷浩，而是目光灼灼地望着冷澈，让冷澈的心再一次为她的自信与笃定而震撼，仿佛有熊熊烈火在她周身燃烧，恍如正浴火展翅的凰鸟。

    冷浩亦是震惊得无可附加的，他虽知他这个嫂嫂与寻常女子不同，才具几乎堪比大哥，可是此等关乎大夷命脉的大事，他能交给她吗？

    冷浩不禁将目光投往冷澈身上，他怕他这个大哥迷失在情爱中而混沌不清，但是只见冷澈清冷的眸子异常镇定，冷浩悬着的一颗心才又落回了心口。

    现如今，虽然冷澈慢慢将权力交回到冷浩手上，一切事情皆可由他拍案决定，可是有冷澈在，他就莫名地形成了一种依赖，他知自己的才具远远比不上大哥，他怕自己的一个决断会误了整个大夷，所以，面对此等关乎大夷庙堂安危的事情，他自然地要听从大哥的决定。

    久久沉默，三双眸子，皆是沉沉，各有所思。

    “王上与王爷若是不能相信温柔，自可再商议定夺应对之策。”温柔自然知道这久久的沉默所谓何意，关于国之大事，就算他再如何疼她爱她，又怎会将此等大事交付于她。

    心，突然有些疼。

    “王上，容臣思度思度应对之策，两个时辰之后再与您商议。”冷澈眸光冰冷，想冷浩微微躬身。

    “大哥但去，我也需想想，届时再一并商议。”冷浩微微颔首，而后看向温柔，“嫂嫂届时再与大哥一道来，我倒是很想听听嫂嫂的对策。”

    “温柔谢过王上抬举。”温柔淡然一笑，心口却压抑得难受，没有回答她的话，是不相信她吗？她本是觉得，无论何事他都会相信她的。

    罢了，或许在他眼里她终究不过是一个女人，如何能让他放心将此等大事交给她。

    温柔随着冷澈的脚步离开了，望着面前颀长的背影，温柔心绪万千。

    马车之内，温柔与冷澈相对而坐，温柔垂眸一言不发，冷澈的眸光却是明灭不定，忽而车轮似是绊到了石头，车身一个摇晃，温柔的身子一个重心不稳往前倾去，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让她微微惊讶，想要挣脱，却被冷澈搂得紧紧的。

    “我不问你为何会知道太后与世族勾连夷西要攻打帝都的消息，我也不问你的应对之策是什么，”冷澈将温柔紧紧搂在怀里，声音有轻微的颤抖，不知是不是马车行驶得不太平稳的缘故，“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不想让你置身于危险之中。”

    庙堂诡谲，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公然为他出谋划策，便是等于将自己的才具完全曝露，就算倒了一个太后，谁还会知道日后又会不会再出现第二个太后，他宁愿自己受千疮百孔之痛，也不想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他可以不在乎她心里隐瞒了多少他不知道的事情，可是让她置身危险之中，他做不到，甚或说是，他害怕。

    温柔被这个突来的怀抱弄得心疼，不是之前他不相信她而心疼，而是感受到了他话里的颤抖，知道他的担忧所在，这才知道，他不是不相信她，而是太在乎她。

    温柔抬手环过冷澈的腰身，将下巴抵在他的肩上，笑得温柔而怜爱，“傻木头，我不会有危险的，不用担心。”

    “你不是一直在我身边么？你不是说要保护我的么？有你在，我又怎会有危险？”温柔将脸贴在冷澈的颈窝，笑得幸福。

    “不一样。”冷澈的声音有些沙哑，双颊蓦然红了，有些别扭道。

    “怎么不一样了？”温柔轻轻一笑，自鼻腔喷出的气息挠得冷澈的脖子痒痒的，温柔退开他的怀抱，将自己的五指穿过冷澈的指缝间，与他十指紧扣，望着他的眉眼，笑得温柔，“若是担心我，就一直牵着我的手，站在我身边。”

    我，亦是如此，一生执着你的手，站在你身边，守护你。

    澈，恕我不能告诉你关于龙玉白璧的一切，但是，我会守护你及你所守护的一切，“相信我。”

    万千话语，终化作一个深情而缠绵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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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喜欢逗他

﻿    ﻿    半月后。

    鸾凰宫前，锦衣华服的世族元老各个荣光焕发，站在鸾凰宫台阶下的平台上，此刻正交相讨论着什么，苍老的皱纹里夹着激动的笑意。

    “王上恭请太后到城楼观看校兵武演，不知所为何意啊？”一个夹着笑意的苍老声音慢慢响起，明知故问的味道很是明显。

    “老太师，您说呢？”

    “校兵武演？我大夷还有兵可演吗？”老太师嗤之以鼻地说道，自鼻腔喷出的气息吹动得鼻底的白须一颤一颤，“就算演，也当在索云大营，在帝都外校兵，成何体统！？这新法，就是在把大夷毁了！”

    “老太师，何必动怒，今日过后，就不用再担心什么新法不新法的了，大夷，也还是世族们的大夷。”

    “正是！那样完全将大夷祖制颠覆的新法迟早要被毁！”

    新法触犯世族利益，将他们原本世代承袭的荣誉剥夺得一干二净，如此一来他们与庶民有何区别！？这如何能不让他们联合起来反新法反王上。

    “太后到——”

    就在众元老议论纷纷之时，小李子尖锐高亢的声音让其全都安静的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瞟向身穿凤袍的太后身上，眼里激动光闪耀到了极点。

    凤袍，只有在重要大典时太后才能穿，如今众元老看到身穿凤袍的太后，便知她是对推翻大夷新法有十足的成算，不然不会穿上这凤袍去观看所谓的“校兵武演”，这如何能不让他们激动，有太后在，他们不怕扳不倒王上那只幼雏，兵临城下之时，就算是白王爷，也无力阻挡。

    “众元老，可愿与本宫一齐到城楼上观看校兵武演？”太后伸出手，由小李子搀着她慢慢走下台阶，一举一动，一言一语，皆透出她对此事胜券在握之态。

    “臣等自当愿意！”苍老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平台，继而跟着太后迤逦的凤袍后走了。

    今日，就是大夷颠覆之日！

    城楼之上，绣着夷字的黑色大纛旗迎风猎猎飞扬，冷浩肩上的黑色披风在烈风中翻卷不止，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手心里有细细的薄汗沁出，双眼一直望着西方。

    接到斥候密报，今日夷西兵出动，向帝都攻来，稍时之后，便是兵临城下，虽然他们已做好了全盘部署，且有温柔的胜券在握在先，他依然有些害怕。

    他也想像大哥那般不论面对何事都能镇定自若，可是他还无法做到大哥那样的境界，至少目前做不到。

    盯着西方出神间，小安子小步跑到他身边，低声耳语了一句，冷浩松开了紧握的双拳，大手一甩身后披风，大步走下城楼去了。

    “母后。”冷浩走下城楼，看见身穿凤袍的太后，眼神一冷，依然笑得灿烂。

    “王上亲迎，真是给了本宫好大的一个面子。”太后却是冷冷一笑，一副丝毫不将冷浩放在眼里的表情，尔后看也不看冷浩一眼，径自走上了城楼，元老们见状，均是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冷浩也不怒，转身也上了城楼。

    却不知，冷浩隐在披风下的双手已是再次紧握成拳。

    城楼之上，太后与冷浩并肩而立，双眼均是注视着西方。

    时值正午，只听得有沉雷般的声音在西方炸响，继而滚滚而来，夹着喧嚣的尘土，向帝都席卷而来。

    太后嘴角扬起一抹胜利的笑意，冷浩掌心细汗沁出，世族元老们激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那自西方而来的，可是王上要校练的兵马？”

    “母后您说呢？”

    “夷西部族骁勇善战，不知王上带了多少兵马与之抗衡？”太后不再拐弯抹角，转过头，盯着冷浩的双眼。

    “大夷兵马几多，母后不是知晓得一清二楚？”冷浩冷冷一笑。

    “那这么说来，王上是想将这帝都拱手让给本宫么？”

    “就算朕想给，也要看母后拿不拿得走。”

    太后瞳眸猛然一缩，恨不得伸出手将冷浩掐死，可是她不能，她要的是他们生不如死，怎会让他们死得这么简单。

    “那也要看王上有没有本事抵挡得了夷西这八万兵马。”无知小儿，死到临头还不知。

    “好，那朕就让母后好好看看。”

    冷浩的话音刚落，城楼之上便有呜呜的号角声响起，一辆云车随即在城楼前不远处升起，而云车上并肩而立的，不是别人，正是温柔与冷澈！

    只见二人皆是一身戎装，两张白色的披风在风中飞舞交缠，在烈烈飞扬的大纛旗中格外显眼，这让太后吃了一惊，旋即又冷静下来，白王又如何，他也挽救不了大夷今日的命运！

    冷澈紧紧握着温柔的手，另一只手紧握腰上的佩剑，眼神寒凉。

    夷西军路上毫无阻挡的驰骋到城楼下一箭之地，太后正诧异就算白王与冷浩束手就擒也不当不无应对时，为首的夷西军头领竟骤然勒马，全军在一箭之地外停住了！

    世族元老们惊得面面相觑，这，如何与答复他们的不一样！？为何不攻城！？想不透答案，只能将目光全部投往太后身上。

    太后亦是震惊的，震惊得两手紧紧抠在了城墙之上，双目圆睁。

    只见汹涌而来却又骤然停下的夷西军在头领的一个示下往两侧分开，让开中间一道容得下三匹战马并排而行的道，一名肩披黑色披风，眼神从容而淡定的中年男子走马到军队最前，而后翻身下马，对着城楼上的冷浩单膝跪下！

    他身后的全军片刻齐跪！

    “夷西十族首领应夷王之请，为夷王铲除奸宄祸乱！”西朝昂昂之言让太后双腿一软，往后踉跄一步，瞳眸放大，脸色煞白。

    应夷王之请，为夷王铲除奸宄祸乱……这句话久久回荡在她的脑海里，久久不息。

    她的全力一掷，就换来这样的结果！？

    这中间，究竟出了什么事！？

    “哈哈哈哈哈——”太后骤然仰天大笑，凄厉的笑声仿佛能冲破云霄，世族元老们早已吓得跌坐在地，有的甚至昏厥了过去，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照此看来，他们安排在暗处的私家兵，看来也是被消灭干净了……

    “看好太后。”冷浩冷眼看着近乎癫狂的太后，恨不得现在就手刃她，可是不行，“别让她死了。”要留着她，做最后的处置。

    “是！”两名士兵押着太后，恭敬领命。

    “他们，关入大牢，等候处置！”冷浩看也不愿看那些跌坐了一地的世族元老们，甩袖离开。

    “是！”

    云车之上，温柔亦是紧紧握着冷澈的手，从始至终，她的心是紧绷着的，手心里更是有细密的汗在不断沁出，因为她在害怕，她怕西朝会突然倒戈，她似乎依旧不能完完全全地相信一个人，即便有龙玉白璧的存在。

    唯一除了她身边的他，能让她发自心底地深信不疑。

    好在，一切皆照计划与部署在行进，大夷，终是有了一个整肃的庙堂。

    “澈，我累了。”一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温柔突然觉得身体乏得很。

    “我送你回家。”冷澈微侧过头望着身边微微一笑的温柔，忽觉心疼，因为他能感受得她在害怕，“没事了，我们回家。”

    回家，多么温暖的字眼，温柔浅笑颔首，却又道，“宫中许多事情等着你处理，我自己回去就好。”

    还不等温柔话音落，冷澈已将她横抱起，不在意道，“王上会处理，无需我多忧。”

    云车之上，可谓是众目睽睽之下，冷澈便这般面不改色地将温柔抱起，温柔顿时面色一红，想要冷澈将她放下，奈何冷澈却是将他抱得紧紧的，温柔知道无法，便只能将头埋下。

    傻木头，多丢人。

    只是却无人知，城楼上尚未离开的紫王，看着这一幕，心仿佛有人在抽打般的疼。

    宫中，一切皆按照计划中的在进行，夷西为大夷缴清太后及世族元老立了大功，冷浩与西朝立下十年相互不犯之约，并与其联姻，使双方能永久友好往来，而夷西再不用年年向大夷朝贡，已可谓是大夷承认了夷西的独立，因是事先已言明，所以西朝才会假装应承了太后，兵临城下之时却是听命于冷浩，且太后与世族元老的野心他看得出，他绝对是要选一条对夷西有益的路来走。

    宫中可谓是盛宴，却独不见首功之人，王上哈哈大笑不作解释，西朝心下也明白，便与冷浩一杯杯举酒而饮，人人欢愉，唯有紫王一人坐在最不显眼的角落，一杯接一杯不停地饮酒。

    白王府。

    许是因为一举端了太后及其一党的缘故，温柔眼中的冷澈，表面虽与往常一般，但她知道，他心底是难得地松了一口气，否则他不会像现下这般，清闲。

    “傻木头，我有手有脚的，不用抱着我走了，衣服我自己能换。”温柔看着冷澈一路将她抱回来，在马车上还是搂着她，这回到烟水阁了还亲自为她换衣裳，不由抓住了他的手，有些无奈地笑道。

    “我喜欢。”冷澈不管温柔的话，其实他想说我自己的女人，想怎么疼就怎么疼，可是想想还是不说了，以免又被嗤笑。

    “……”温柔从不会对谁人有过无语的想法，除了他，好吧，既然他喜欢伺候她，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那傻木头去帮我挑件你最喜欢的衣裳为我换吧。”

    “嗯。”冷澈还不是一般的听话，拉过衾被盖在温柔身上，转身便去挑衣服去了，清一色的素雅衣衫，冷澈面对着一柜子的衣衫蹙起了眉，他最喜欢的？最后是将满柜的衣衫抱成沓走回了温柔面前。

    温柔望着冷澈满怀的衣衫，险些没呆住，这要让尹儿瞧见，不知道会不会掉泪，前些日子她可是才叨叨整理衣柜是最麻烦的，可是，难道在他眼里这都是他最喜欢的？温柔有些头疼地扶额。

    “选不出来，还是阿柔都试过一遍为好。”果然……

    “停停停，傻木头，我不是去选美，用不着每一件都试着穿一遍，”温柔无奈，随便从他怀里抽出一件外衫拢到了身上，“就这件吧，都拿回去放好吧。”

    “不会。”从来都是别人伺候他，让他再把衣衫一件件挂回去，他没干过。

    “……”难道她的决定错误了？可看他这么殷勤，不逗逗他，她倒真觉得对不起自己了，“那放床上吧，不用你了，待会儿我让尹儿来整理就好。”

    “嗯。”冷澈又是听话地将满怀衣衫放到了温柔身旁的空处。

    “澈。”冷澈才将手中的衣衫放下，温柔便抓住了他的手腕，回头，只见一双漂亮的眸子正盯着他。

    “怎么了？”冷澈有些不解，觉得温柔眼中的光不似寻常。

    “我饿了。”温柔浅浅一笑。

    “等等我，我去让吩咐厨子备膳。”冷澈正欲转身，发现温柔还拉着他的手，驻足，转过头。

    “不想吃。”

    “不是说饿了？”冷澈微微蹙眉，这小女子，今天好生奇怪。

    “我只是说不想吃厨子弄的东西。”温柔忽然站起身，抬手搂住了冷澈的脖子，昂头看着一脸不解的他，笑得灿烂，“我想吃你做的。”

    今日解除了太后这个于他来说整十年的心结，她不能让他不得丝毫放松便又埋头到国事中去，她要让他放松放松。

    “……”冷澈的脸色没有变黑，只是双颊有些红，眼里有些疑惑的味道，“阿柔想吃……我做的东西？”

    还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感觉很奇怪，却又觉得很开心。

    “嗯！再难吃我都吃！”温柔佯装用力点头，为了他的脑子里能少装一天国事，她就贡献出自己的胃了，天知道他做的东西会不会比她做的还要难吃。

    “好，等等我。”冷澈将温柔在床上放坐好，正欲离开，温柔在他薄薄的唇上轻轻啄了一口，冷澈连忙转身之际温柔瞧见了他通红的耳根，往后躺到床上，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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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陪你所有

﻿    ﻿    温柔往后躺到床上，忍不住笑了，而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迅速站起，往屋外追了出去。

    “澈！”温柔望着冷澈的背影，叫住了他，好在没有走远。

    冷澈驻足，转身，温柔走上前去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再拉回了屋里，在冷澈不解的目光中，温柔有些无奈地说道：“傻木头，不知道换身衣服再出去？”就一身戎装在王府里走来走去，别吓傻了别人，虽然一身戎装的他很是俊逸非凡。

    “忘了。”冷澈只是淡淡一言，往里走去了，再出现在温柔面前时，已是以往装束，温柔帮他理了理未算平整的衣襟，冷澈低头看着温柔手上这小小的动作，心里异常温暖，不禁抬起手将她的柔荑握在自己掌心里。

    温柔微微一笑，将手从冷澈手里抽了出去，以一种委屈的眼神望着冷澈，“我饿了。”

    这次冷澈并未再多一言，大步离开了，温柔则是望着他的背影笑得开心。

    冷澈再出现时，手上多了一个托盘，托盘上三盏白瓷盅，一双筷子，一支汤匙，温柔本是想逗逗冷澈才说自己饿了，现下看到冷澈手中的瓷盅却发现自己真是有些饿了。

    “怕凉了，所以用瓷盅温着。”冷澈将托盘放在桌上，轻轻往温柔面前移了移。

    “没有力气。”温柔将手交叠着放在腿上，冷澈对她愈温柔，她就愈想耍无赖，机会难得，他可不是天天都有空闲与她消磨。

    “……”温柔轻轻眨了眨眼，让冷澈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随即宠溺一笑，“我喂你。”

    虽不知她今天是怎么了，可不管为何，他喜欢疼着她，什么都能依着她。

    “先喝汤，嗯？”见温柔点点头，冷澈揭开了一个瓷盅的盖子，温柔即刻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只见冷澈拿起汤匙舀起一勺汤，放到嘴边吹了吹，才递到温柔嘴边。

    温柔张嘴含住了汤匙，将满勺的汤慢慢咽下，在舌尖尝到汤汁味道的瞬间，温柔惊住了，待将汤咽下之后，她才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地盯着面前的冷澈。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阿柔这般看着我？”温柔灵动的眸子近在眼前，眸中的惊讶让冷澈猜不透她在想什么，因为今天的她，实在与往日不一样。

    “傻木头，你会下厨！？”

    “不会，但是阿柔想要吃我亲手做的东西，就只能现学了。”冷澈微微一笑，原来她惊讶的是这个，“怎么了，很难吃？”

    “……”温柔第一次在冷澈面前垮下了脸，“我伤心。”

    她是现学的，为何就那么难吃！？他也是现学的，为何就与她做的是天壤之别！？这到底是脸的问题还是手的问题！？

    “伤心？”想必很难吃，冷澈眼中闪过一抹心疼，“我去让厨子做，等等便好。”看来他自己亲手做果然不行，还要让她再饿着。

    冷澈说罢，正欲放下手中的汤匙，温柔却拦住了他，“我就吃你做的，不想吃厨子做的。”她只是心里不平衡罢了。

    “咽不下去这要怎么吃？别闹了，我去去就来。”冷澈却是严肃非常，二话不说站起身就要走，温柔却迅速地将汤盅捧到自己面前，昂头就着瓷盅就喝起了来。

    “阿柔！”冷澈有些无奈，语气里第一次带了呵斥的味道，这小女子，今天怎么这么异常！？都让他有些头疼，这是闹什么呢？

    “咳咳咳咳——”还不等冷澈将她手中的瓷盅夺过，温柔便被呛住了，正咳得有些难耐，她堂堂一杀手，居然喝汤也能呛到！？

    冷澈微微蹙起了眉，伸手轻轻拍了拍温柔的背，语气怜柔：“阿柔，你这是作甚？”

    “谁，谁说难以下咽了？”温柔缓和了气息，又将瓷盅推到了冷澈面前，“我喜欢喝，我要你继续喂我。”

    因为方才被呛住而气息有些紧的缘故，温柔的双颊有些微红，加之她的语气听在冷澈耳里有一抹撒娇的味道，让冷澈不禁心一紧，旋即眼角晕开温柔，复又在凳子上坐下，她喜欢，就依着她吧。

    冷澈再次拿起汤匙，自瓷盅了舀起了一块鱼肉，而后拿起筷子细心地挑出里面的刺，轻声道：“鲫鱼对你的身子好，但是刺多，方才是怕你被鱼刺噎住。”

    望着冷澈细心的动作，温柔一向坚强冷硬的心瞬间融化，只觉鼻尖有些酸，活了那么久，从没有人对她这样过……原来鼻尖酸是这样一种味道……

    “来。”将鱼刺挑干净之后，冷澈抬眸，将汤匙伸到了温柔面前，温柔将鱼肉吞下肚，却是紧紧咬着汤匙不放，眼神晃漾地盯着冷澈。

    “再咬这汤匙可就要碎了。”冷澈笑得温柔，“来，快些把东西都吃了，以免凉了。”

    温柔这才松开口，任冷澈将三个瓷盅里的东西都喂她吃完，似乎知道她的食量一般，三盅东西下肚，温柔觉得正好合适，期间两人皆是相对无言，只有温柔目光灼灼地盯着冷澈，冷澈每每抬头时都会对她轻轻一笑。

    饭罢，冷澈还未站起身，温柔蹦到了冷澈背后，从背后搂住了冷澈脖子，将自己整个人都贴在冷澈的背上，这出其不意的举动让冷澈又是面色一红。

    “澈，告诉我，你一个大老爷们蹲在庖厨是什么感受？”温柔将下巴抵在冷澈肩上，笑得开心，“是不是厨子们都在偷偷笑你？”

    “没有蹲，因为不需要我生火。”

    “……”温柔有些语结，“傻木头，真是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脑子不会拐弯？”

    她是问他第一次下厨是什么感受，而不是问他蹲下来的感受如何，天，这男人的思维有障碍！

    冷澈想了想，依旧答：“真的没有蹲。”

    “……”好吧，她沉默，她放弃。

    “我喜欢吃你做的东西，以后都给我做。”温柔将脸贴在冷澈的背上，用一种撒娇的口吻道，她知道这不可能，能轻松今日已算是很不错了。

    “好。”冷澈轻轻点头，虽然知道没有这样的时间允许，但是他却不忍回绝她。

    “澈，我想看帝都的夜色。”

    “我陪你去。”

    “不，我要你背我去。”

    “好。”冷澈慢慢站起身，轻而易举地将温柔背到了背上，温柔搂着他的脖子，将脸紧紧贴在他的背。

    “澈，听说夷西的花朝节很美，漫山遍野的花。”在那里，花朝节是男女互相表达爱慕之情的节日，于漫山遍野的烂漫之中，携手决定一齐走一生。

    “有机会，我与你去。”冷澈温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让温柔不禁勾起了嘴角。

    “听说大海很美，碧海蓝天……”她不是没有见过海，是没有与最爱的人一起看过海。

    “新法推行稳定之后，我与你去看海。”

    “听说漠国的雪很美，纯净无暇……”温柔在冷澈背后深深浅浅地吐着气，不知不觉，倦了，在宽阔的背上沉沉睡了过去。

    冷澈没有回答温柔的话，而是将目光投到了万家灯火之上，温柔虽已睡着，他却依然在城墙上慢慢踱步，没有往回走的打算。

    感受背上人儿的温暖气息，冷澈继续往前走。

    若是可以，我愿带你看遍这世上的美景，带你走遍你想去的天涯海角，陪你做你想做的一切，可是，现下我无法承诺你，但是我相信，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一定……

    宫中。

    宫宴方散，没有了丝竹之声，宫中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唯有辉煌的灯火在宣示着一场隆重的宫宴堪堪结束。

    “王上？”小安子在偏殿宫宴之地寻不到冷浩的身影，让太监与宫女们四处寻找也未有人见到冷浩去了哪儿，小安子到书房去看，满室通明却独不见冷浩的身影。

    王上，又去哪儿了？

    今夜，冷浩是此生以来第一次醉饮，他在太后的压制下“装疯卖傻”了这么多年，今日可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铲除了太后这一大祸根，连同世族也一并拔起了，如何能不叫他激动开心！？就允许他放纵这一日，一日而已，明日必又将埋首到大批的国事中去。

    冷浩晃着酒意熏然的脚步，不知自己走在宫中的何处，只是朝着所想的那个方向走去，手心里抓着一只耳坠。

    忽而，冷浩的眼里闪过了一片倒影着风灯的波光粼粼，这是哪个湖来着？他一时竟想不起来了，呵呵，看来是真的醉了……

    冷浩沿着湖边走着，夜里的冷风都无法吹醒他的醉意，摇摇晃晃的身子好几次险些跌进湖里，让他身后不远处的一双眸子总是随着他的脚步而惊慌。

    最后，冷浩似乎是脚上被绊了一下，整个人竟朝湖水直直栽去！

    黑暗里的那双眸子瞬间漫上惊恐，再也无法沉默，惊呼出声：“王上！小心！”

    女子惊慌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尤为清晰，奈何此时此地却是无人听见，只见一抹浅绿的身影在冷浩就要坠下湖中之际连忙冲到了他身边，勉强地扯了他的身子未有让他跌落到湖中，只是随着女子的这用力一扯，冷浩与女子一齐往后跌坐在地，而冷浩正好跌在女子身上。

    吓得女子连忙站起身，转身就要逃。

    “姑娘——”冷浩低沉却又急切地喊出一声，因为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虽然他的眼此刻有些迷离，甚至看不清她的面容，但他知道，一定是她。

    因为，她的声音，早已印刻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深深萦绕，他没有想到，他竟会因一个声音而使得自己的心沦陷。

    “姑娘留步——”眼见女子的身影在视线里越来越远，冷浩一个急切站起身就要追，奈何浑身疲软，一站起便又重重摔倒在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魂牵梦萦的女子逃离他的视线。

    他是虎狼吗？两次见他皆逃得这么快……

    冷浩只觉心底一阵苦涩，放弃了去追她的念头，便任由自己这么狼狈地跌在地上。

    “王上，您怎么了？有没有事？”消失的声音再一次在冷浩耳畔响起，那抹浅绿色的纤姿去而复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和关心。

    冷浩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竟醉软得连话也说不出口了，只能听她好听的声音萦绕在耳畔。

    “王上您醉饮了，您别动，我这就扶您起来。”看见已是醉成一滩烂泥的冷浩，女子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了，反正现下也无人看见，便大胆地扶住了冷浩的双肩，艰难地将他从地上扶坐了起来，再拖着他到一旁的假山上靠坐好。

    如此近的距离，冷浩能清楚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兰花香，沁人心脾。

    “王上，您先在这靠一会儿，我这就去叫人来。”女子说完，转身离开之际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冷浩猛地抓住了，这让她不禁一惊，旋即双颊飞红。

    “王上，您，请您松开小女子，小女子还要去请宫人来照顾您。”女子的语气里有难掩的紧张与窘迫。

    “姑娘，我……我并非歹人，为何，见我却如见虎狼一般……”冷浩可谓是艰难地才吐出这么一句话，眼见他心仪的女子又要走，他这次又怎会轻易放她离开。

    “我并不是害怕王上……”女子转过脸，至始至终都未有让冷浩看到她的脸，即便她知道他现在已经是醉得眼里什么也看不清，但是她依旧不敢把脸向着他。

    “既然知道我是王上，为何还要躲着我？”冷浩紧紧捏着女子的皓腕，语气里不禁多了一分愠怒，要知道，整个大夷有多少女人想要靠近他，而她既然知道他是王上，竟然似乎还处处都在躲着他！？

    “过了今日您依然不会记得有小女子这么个人，又何必在乎小女子心中的想法？”冷浩手上的力道很重，让女子疼得秀眉紧蹙。

    “谁说我不记得？”冷浩将女子的手腕捏得更用力了，他在生气，而后用力扯过女子的手腕，用牙用力用力咬上了女子的手腕。

    “啊……”女子一阵惊呼，也不顾忌冷浩的身份连忙将他推倒，而后狼狈逃开。

    冷浩只是眼神迷蒙的望着那抹倩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这样，就算自己明日什么也不记得，想必也能找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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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生死不离

﻿    ﻿    旬日之后，帝都外的演水河滩上架起了高高的刑台，刑台之上，须发灰白的世族元老跪了一地，为首的是一夜之间花白了满头乌发的太后。

    演水河滩上聚满了整个帝都的百姓，甚至有帝都之外的百姓千里迢迢赶来，皆是为了一睹这几乎毁了大夷的女人与这些试图毁坏新法的老世族的最后下场。

    太后及世族元老被捕之日，王上向全国下书，揭露太后十年来的恶行与其试图联结世族元老推翻新法的实情，百姓顿时义愤填膺，皆高呼斩太后，护新法，民怨不可违，故有了今日演水河滩上百年难见的奇景。

    百姓在刑台前层层围开，千人万人，然而整个演水河滩却未闻丝毫人声，唯有风声吹动着演水河里茫茫苇草发出的呜呜声，所有百姓皆是屏息盯着刑台上的罪人。

    冷澈一袭白衣，和风吹着他衣袂翻飞，只见他右手紧紧握着镇夷剑，当他将镇夷剑高举过头顶之时，二十几颗花白的头颅迸溅着血花滚落在地，整个演水河滩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高呼声。

    当此之时，如冷澈料想中的一般，海国庙堂龃龉，三方争权，大夷真正迎来了推行新法的大好时机，于是乎，新法由帝都开始，慢慢往全国各地推行开去。

    温柔这些日子只觉难受得紧，总是干呕，躺在烟水阁的美人榻上哪儿也不想去，每日尹儿都给她讲自己的所见所闻与帝都里的种种，也不算无趣，虽是每日冷澈都会来陪她，但也都是她夜里睡着之后，醒来之时却又见不到他的踪影了。

    虽是如此，但是每日早上醒来，尹儿都会端来一盅汤，而每每尹儿端来汤，都会说一句“王妃，今日王爷给您炖的汤是……”，温柔面上不表现，心里却是极开心的，她算是无理取闹说的一句话，他竟百忙之中日日做到了……

    温柔本想到西苑去陪他，但又觉得还是不去为好，便也就闲时看些书，想到的有利于新法推行的想法便记下，再让夙夜带去给他，这样日子才不算是太过无趣。

    掐指算算，北辟该是快有消息给她了，希望带给她的是好消息。

    温柔躺在美人榻上，微微闭上了眼，假寐间忽觉有轻轻的脚步声在靠近，还未睁眼，嘴角便挂上了浅浅的笑，睁眼之时，冷澈已坐到了她身边。

    “累了？”冷澈动作轻柔地将温柔散在鬓边的发丝别到耳后，柔声道。

    “不过是太过清闲，坐着坐着便总是不知不觉地想要合眼。”温柔微微摇头，坐起了身，看着冷澈眉眼间的疲态，有些心疼，“才是辰时，今日没有进宫与王上商事？”

    冷澈没有说话，双眼虽是看着温柔，但是温柔却感觉不到他的眼神在她脸上聚焦，知道他定是心有忧虑之事，不由得抬手抚上了他的脸颊，轻声道：“澈，看着我。”

    “嗯？”冷澈这才发现自己想事情想得出了神，重新将眼神聚拢在温柔的眸子里。

    “告诉我，在担心什么？”昨日他还不是这样的，“怎么今日没有留在宫中？”难道是宫中发生了什么事？

    “王上要立后了。”良久，冷澈才冷冷吐出一句。

    “我道是什么事。”温柔握住了冷澈的手，笑道，“王上立后不是好事么？你不是一直都想着让王上立后么？怎么现在王上要立后了，你却又开始担忧了？”

    “王上立后固然是好事，我本无须担忧什么。”冷澈说着，眉心慢慢蹙起，“可是，这一次王上却是直接宣旨，事先并未与我有任何商议，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立一国之后注重的不是帝王情感，而是注重国家利益，而事事皆会与冷澈商议再下旨，甚或是瞻其首而行事的王上却突然一改常态，自行下旨，确实值得忧虑。

    “那王上所立的王后，是谁人？”温柔收敛了嘴角的笑，听闻冷澈之言，她也觉得此事觉不可小觑，究竟是何人，能短短时日之间让王上改变行事常规。

    “兵部尚书之女，沈绿衣。”冷澈的话冷冷沉沉，落到温柔耳里，清晰无比。

    “绿衣？”居然是，绿衣！？“王上又是如何识得绿衣的？秀女不是堪堪进宫没多久，王上还没有正式选么？”

    冷澈微微摇头，“不知他二人是如何相识的，只知王上是心意已决，且那些进宫的秀女也已被王上一个不留地遣散，圣旨以下，已是改无可改。”

    “你认为绿衣可疑？”莫说是他，连她都认为她可以，那日还前来与她说不想进宫为妃，那么如今呢？可是别有所图？可是目的又何在？

    “尚且不知。”冷澈眉心蹙得更紧了，“兵部尚书为人耿直，忠诚之心庙堂可鉴，只是他这女儿我却知之甚少，不知可信与否。”

    “傻木头。”温柔爱怜地笑笑，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冷澈紧皱的眉心，心疼道，“太后的事你忧了十年，如今太后除去了，你又开始担忧王后，你说你累不累？”

    她就是舍不得他这么累了自己，从前没有人疼他爱他，如今有她，她就不能再这么看着他忧劳而无动于衷。

    “有你在，不累。”感受温柔指腹传来的暖意与关心，冷澈轻轻笑了，逆着漏过窗棂的日光，那笑容如星空一般璀璨，迷住了温柔的眼，这样迷人的笑容，温柔的心似有些承受不住，让她迅速垂下了眼不再看他，怕再看着他，她就要窒息了。

    他还是美得动人，一记笑竟还能让她心狂跳不止，真是妖孽。

    “怎么了？”看到温柔突然垂下眼眸，冷澈还以为她怎么了，语气里不禁浮上一丝紧张。

    “突然觉得小腹有些疼。”温柔低着头，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噙着笑。

    只是温柔的话音还未落，冷澈便豁然站起身，正要离开，却被温柔拉住手。

    “去哪儿？”温柔盯着他。

    “找御医。”冷澈寒着脸，堪堪舒展开的眉心又蹙到了一起，显然是紧张了。

    “回来。”温柔用力拉着冷澈的手，让他重新坐下，将脸埋在他的颈窝，笑道，“骗你的，瞧你那么紧张。”

    冷澈脸色一沉，没有生气，只是将温柔搂进怀里，只听得温柔在他耳畔轻轻吐着气。

    “天下的事那么多，事事你都去忧劳操心，你顾得了那么多么？不要总是皱眉，不管发生什么，我陪着你就是。”

    “今天陪陪我，哪儿也不准去。”看他脸上难掩的疲态，再不好好歇歇定会累垮自己。

    “嗯。”冷澈轻轻应声，算作答应，又是好些日子没有好好陪她了，少一天不理国事，也没甚。

    温柔却是眸光微敛，沈绿衣，究竟是否是怀揣着目的靠近王上？

    蓝王府。

    太后被刑杀，世族被镇压，与太后暗中勾连的蓝王自然也不会在被宽恕之列。

    此刻的蓝王，已不再是原本的蓝王。

    “你们这些小人，居然将蛊虫下在堪亦身上，让本王亲手杀了堪亦！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挡本王与太后一起毁了大夷吗！？告诉你们，休想！”

    “本王答应了母妃，要毁了大夷！本王就一定会做到！你们既然毁了母妃的国家，那么就让本王来毁了你们的国家！”

    “滚！别用你们的脏身子靠近本王！否则本王将你们五马分尸！”

    蓝王用剑指着面前一脸冰霜的紫王，冠带整齐与往日无异，眼神却是动荡而癫狂的，“哈哈哈！冷澈你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你想与本王争什么呢！？告诉你，本王不屑与你争！”

    “拿下！”蓝王一脸肃杀，完全无视癫狂的紫王，向身后的侍卫冷冷下令。

    生于帝王家，就该做一个冷血的人，不是你将别人踩在脚下，终有一日便是别人将你踩在脚下，兄弟手足又如何，在权势面前，一切都不值一提！兄弟七人，如今只剩下他与大哥还有王上三人，何其可笑！

    “将军！请饶过主上一命！”正待侍卫要上前拿下蓝王之际，严无离突然出现，将蓝王护在身后，在紫王面前直直跪下！

    紫王无动于衷，只是微微垂下眸子，将视线停留在严无离身上，语气深冷：“你凭何要求我饶过他？”不是他无情，是他不得不无情，虽然对方是他的亲手足，但是若他想毁大夷，他就可毫不犹豫地送他下地狱！

    “无离！无离你来了！？”见到严无离，蓝王显然很高兴，连忙扔了手中的剑，跑到严无离身边，想要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无离你这是作甚！？为何要向这些小人下跪！？”

    突然，蓝王眼神一冷，狠毒道：“我知道了，你定又是在想温柔那个小贱人是不是！？别忘了她连看都不会再看你一眼！而且我说过，你的眼里只能有我！”

    蓝王的话让紫王眼神一寒，握着剑的手紧握的指骨分明，看得出若是蓝王再多说一句，他便可拔剑削下他的舌头！

    “主上！”严无离神色痛苦，用他从未有过的语气厉喝了癫狂的蓝王一声！

    “说！说你眼里只有我！”蓝王双目血红地盯着严无离，此时此刻，他的世界仿佛没有其他人，而只有严无离是唯一的存在。

    严无离拿过蓝王扔在地上的剑，缓缓站起身，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将蓝王搂进怀里。

    蓝王眼底一抹喜色闪过，随即双目圆睁，透着不可置信，想要推开严无离，却被他搂得紧紧的。

    “主上，无离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严无离将下巴抵在蓝王的肩上，说完话时，嘴角已满是猩红，慢慢闭上了眼。

    “呵呵……很好。”蓝王微微一笑，无力地垂下了双手。

    严无离手中握着一把长剑，而剑锋由蓝王的背刺入，剑身贯穿了二人的身体！

    紫王只觉心头一震，闭上了眼，默然转身，离开。

    大夷六王，终是只剩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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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紫王醉饮

﻿    ﻿    每一个国家的法制大变之时皆不会一帆风顺，演水河滩上的刑场又是一场大刑杀，斩杀违逆新法仍举族械斗的所有参与人，整整百号人，将整个演水河滩染成了血色，依旧是冷澈一把镇夷剑决断了这一切，让百姓既看到了真正有法可依的法度与王室坚决推行新法的决心，心惊胆战之时又免不了激动难耐。舒骺豞匫

    新法有定：凡参与械斗者，经查实，不论身份地位，当斩无赦。

    而冷澈下令刑杀这百号械斗者，并非他冷血无情，而是他要让举国百姓看得王室推行新法的决心，手段虽然狠，却无人非议一句，因为就是那刑场上的械斗者，到了最后一刻也悔不当初，后悔自己不从军而仍无视新法而械斗，是该血祭新法。

    温柔听着尹儿说着自己的所见所闻，佩服冷澈的果断与决绝。

    “王妃，夙夜大管事来见。”就在温柔让尹儿给她再讲讲其他的时候，一名婢子躬身进来传报。

    “让大管事进来吧。”温柔微微颔首。

    稍倾，夙夜出现在温柔面前，“夙夜见过王妃。”

    “大管事可是有何事？”若非重要之事，需不要夙夜亲自来报。

    “方才府外来了一位西云寺的师父，让夙夜将此封书信交予王妃。”夙夜说着，两手捧着一封信递给温柔。

    西云寺？温柔接过信，打开一看，而后向夙夜轻轻笑道：“原是上次我让住持替我发些善银给那些穷苦的百姓，道是百姓要回礼答谢我。”

    “王妃是现下要到西云寺一趟吗？”

    “这是自然。”

    “那夙夜这就去备车，府门外等候王妃。”

    温柔换了一身衣裳，将手放到小腹上轻轻抚了抚，手有些发颤，手心有些细汗，是北辟有消息了么？会是什么样的消息？

    温柔坐在马车里，恨不得这马车能飞速奔驰，她知道这是她太过紧张的结果，到了西云寺，年轻的住持亲迎，将她往寺里最僻静的一间厢房走去，遥遥便见坐在轮椅上的北辟，温柔长袖下的双手不禁然地握起，到了厢房前，年轻的住持向温柔和北辟轻轻点头，而后双手合十离开。

    “北辟见过主上，请祖上恕我不能全礼。”北辟向温柔垂首以示恭敬。

    “北辟兄多礼了，可是有消息了？”手心沁汗，劳得北辟亲自前来，只怕此事远非她想象的简单。

    “请主上到厢房里听我详说。”北辟微微点头，熟练地转动着木轮，转身，进了身旁的厢房，“此处安全，无须担心隔墙有耳。”

    “劳北辟兄亲自前来，温柔惭愧。”

    “为主上效命是我等职责所在，主上无须多想。”北辟来到圆桌旁，亲自沏了一杯茶，往温柔的方向一递，“主上且坐，北辟所要说的，并非三言两语能廓完。”

    温柔接过茶杯，隔着圆桌在北辟对面落座。

    北辟的声音低低响起，一言一语细细淌过温柔的耳畔，温柔听着，紧紧抓着手中的茶杯，只见杯中茶汁在微微晃动，温柔几乎要将手中的茶杯捏碎。

    北辟所说的，她永远都不会想得到，怎么，会是这样！？

    “解毒之法北辟也只是照打听到的消息转达给主上，至于是否有效，是否可行，北辟不得而知。”从来他想知道的事情三日之内便可了如指掌，可这却他动用了他所能动用的全部力量搜集了整整一月才搜集到的消息，于他来说已是奇谈了，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他亦是震惊的，这，可谓是皇家的丑闻了。

    “无论可行与否，温柔皆谢过北辟兄！”良久，温柔才回过神来，站起身向北辟深深一揖，“只是这事，知晓的人……”

    “主上放心，北辟用人自有用人之法，关于此事，绝不会传出一言半语。”北辟自然知道温柔担心的是什么。

    “辛劳北辟兄了。”温柔还处在震惊中未能完全回过神，心揪痛得紧。

    “对北辟，主上无须言谢。”那么，接下来白王爷身上的毒能驱与否，便看造化了，“主上若是再有令下，只管交代住持便是，如此，北辟先行告辞。”

    只见温柔微微点头，北辟推着木轮自行离开了，温柔重新坐回凳子上，一手扶额，闭起了眼，眉心紧紧蹙起。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能是这样……

    他一直未有派暗卫去查，难道是他知道些什么么……

    直至日薄西山，夙夜还未见温柔从寺院里出来，也不管住持的阻拦，便往厢房的方向冲了去，只是他才踏进后院，便见温柔正向他缓缓走来。

    “王妃！”夙夜见到温柔的一刹那，只觉这与往常的她有异，可至于奇怪在哪，他又察觉不出来，“闭城门的时辰快到了，王妃当回府了。”

    温柔在厢房里久久不出来，夙夜的心可谓是一直紧绷着，他可是怕再有什么意外发生。

    “夙夜，我须去一趟将军府。”温柔深吸了口气，抬眸，让自己冷静得入往常一般，现在不是她心乱的时候，既然得知了第二种解毒之法，不试试又怎知道结果？有，总比没有好。

    “王妃要去找紫王爷？”夙夜疑惑。

    “嗯。”她必须要去找紫王详实一件事情，而她觉得只有紫王会对她如实相告。

    夙夜只应了声“是”，待温柔上了马车后，便驱车往将军府的方向赶。

    将军府。

    “将军不在府上？”温柔看着面前的老管事，问，“是进宫去了么？”

    “老奴不知……”

    “罢了。”温柔心底轻轻叹了口气，转身便要走，“夙夜，打道回府吧。”

    “这位公子！”就在温柔要离开时，老管事叫住了她，温柔驻足，转身，“老伯，可是有事？”

    “老奴知道将军在哪儿。”老管事有些惶恐又有些担心地望着温柔，“只是公子去找将军时，能不能把他劝回来，让他别再去那种地方了……”

    夙夜正想要说话，却被温柔拦住，“老伯是否有难言之隐？”既然知道将军在哪儿，方才为何不说？

    “老奴只求公子能将将军劝回来。”说着，老管事突然在温柔面前跪了下来，用苍老的声音道，“将军在蝶跹楼。”

    蝶跹楼？温柔一怔，烟花之地？看将军并不像是会流连那种地方的人，但是从老管事的话听来，却像是流连忘返了。

    “老伯放心，云某这就替老伯去将将军请回来。”温柔亲自扶起了跪在地上的老管事，就算他不求她，她也会把将军劝回来，流连烟花之地，岂不是毁了他？

    “老奴多谢公子！多谢公子！”老管事频频躬身道谢，再抬头时，温柔已经乘马车离开了，而老管事之所以对温柔如实相告，是因为他偶然在紫王的书房里看到了温柔男儿打扮的画像……

    “王妃，您真要去蝶跹楼？”驾车的夙夜忍不住问道，这要是让爷知道了，会怎样？

    “难道要等着紫王爷沉沦不起之时再去么？”不是她瞧不起烟花地，而是她觉得紫王不该被那种地方玷污了。

    “……夙夜明白了。”

    蝶跹楼。

    “爷，奴家喂您一杯。”一名全身只穿一件薄纱衣的妖娆女子正倚在紫王怀里，薄薄的纱衣将她窈窕的身姿完全曝露，完美的曲线，让任何一个男子看了都能血脉贲张，此刻她正捏着一只小酒杯，将酒杯凑到紫王的嘴边，笑得眼神迷离，另一只手不断地在紫王结实的胸膛上游走。

    只见紫王微微勾起嘴角，轻轻咬住了杯壁，而后昂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只听女子娇笑一声，又是斟起了一杯酒，然而却不是递给紫王，而是含在了自己嘴里，而后对着紫王的唇吻了下去，将自己口中含着的酒度了过去，用舌尖撩动着紫王的舌。

    这么美的男子，她怎么能放过！？几日的翻云覆雨已让她深深爱上了他的身体，勇猛得让她极尽欢愉。

    经受女子舌尖的撩动，紫王本就热火焚身的身体更是难耐，一手猛地搂住了女子的水蛇腰，只听得得女子嘤咛一声，紫王转守为攻，当下便扯下了女子身上唯一遮体的薄纱衣，女子欲推还就。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叩门声，打断了紫王的激情，只听得他向门外怒吼一声，“滚！”

    “本想与将军饮一杯，殊不知将军不想见到云某，那么云某便先行告辞了。”温柔淡淡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让紫王陡然一惊，而后粗鲁地将怀中女子猛地丢开。

    是她！？她如何会来了！？

    紫王看了一眼已被自己弄得衣衫凌乱的妖娆女子，只觉胸中烦闷，眼神一冷躬身拾起被他扔到的薄纱衣，扔到女子身上，冷冷道：“滚出去。”

    女子正惊愕不已地盯着这个前一刻还想与自己巫山云雨，下一刻却让她滚的英俊男子，一双眸子立刻满上楚楚可怜的泪意，殊不知不仅没能得到对方的怜惜，反倒是更加冷的语气：“我叫你滚出去，没听到吗！？”

    泪水在眼眶里打滚，女子咬着下唇，哭着拉开门跑了出去，温柔则是站在门前，清楚地看见了方才跑出去的女子几乎是未着存缕，心又沉了一分，难道真是对此等地方流连忘返了？

    “看来云某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将军的雅兴实在是过意不去。”温柔抬脚跨进门槛，浅笑着抱歉道。

    而紫王在看到温柔的一瞬间则是心慌意乱，虽然已经整理好了身上的衣衫，但是却又担心温柔瞧出些什么，然而更多的是心痛，他不想让她看到他这副模样。

    “嫂……云公子如何会来这儿？”比起“嫂嫂”，他更喜欢叫他“云公子”，一身男儿打扮的她，能让他开心让他迷醉，仿佛他还是那个云公子，而不是他的嫂嫂。

    “去了将军府找将军，老管事说将军在这儿，便来了。”温柔在紫王身旁落座，拿过倒扣在桌上的酒杯，径自替自己斟了一杯酒，淡淡道，“如何，可需要云某陪将军饮到不醉不归？”

    “不。”紫王夺过温柔手中的酒杯，将杯中酒泼了，严肃道，“冷汐不能让云公子饮酒。”

    “还以为将军醉了，原是没醉。”毫不介意紫王抢了自己的酒杯，温柔只是一笑了之。

    “冷汐倒是想醉，却是醉也醉不了。”醉了他能忘却心中所有的痛，醉了他能忘了她是他嫂嫂的这个事实，可是无论他如何暴饮都醉不了，只能沉醉于烟花之地让自己忘了她，他时常望着自己身下的人想，为何不能是她！？

    “将军有心事但可与云某说，这样出入风月之地并非是解决问题的正道。”情伤？想必是。为谁？不得而知。

    “冷汐哪里有得什么事。”紫王苦涩一笑，斟了一杯酒，径自饮了起来，“倒是云公子，此等地方不是你该来的，若是让大哥知道，该是不高兴了。”

    云公子云公子……呵呵……他是云公子时，他希望他是女儿身，而他真的是女儿身时，他却希望他是一个男人，何其可笑！

    他以为自己爱上了一个男人，却不知自己竟爱上了自己的嫂嫂！无法自拔！看着大哥将她抱在怀里，看着她倚在大哥怀里，他的心是千刀万剐的痛。

    他心里的事，他能与她说么？不说，他还能见到她，若是说了，他还能再见到她么？所以，他只能将自己心底的想法深深掩藏，不让任何才猜透。

    明明她就在他面前，他却靠近不了，甚至，连自己心底的想念都不从表达不可表露，活了二十五年，他从来没觉得自己会这么无助。

    “王爷若是看到将军这般，更该会不高兴。”温柔盯着若有所思的紫王，冷冷道，“走吧，回府吧，如此也不能解愁。”

    温柔说完便站起身，紫王却抓住她的手腕，双眸染上了微微的醉意，笑道：“云公子让冷汐回去么？”原来，她担心他，来找他，是为了大哥……

    “难道将军想要眠花宿柳？”温柔垂眸看着酒意微醺的冷汐，如何也看不见那个意气风发的将军，什么人能将他伤成这样？

    “在云公子眼里，冷汐是那样的人么？”眠花宿柳？也要他有眠花宿柳的心才行，他不过是压抑得难受罢了，“若是云公子不弃，可否陪冷汐坐一夜，天亮之后一定随云公子离开。”

    “若是云某相陪能让将军心情舒畅些，云某自当留下陪将军。”

    “那么冷汐先行谢过云公子相陪了。”见温柔复又坐下，冷汐松开了她的手腕。

    温柔坐在紫王身旁一句话也未有再说，只静静地看着桌上的空小酒坛愈来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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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冷澈生气

﻿    ﻿    烛台上沾满了蜡，蜡烛燃尽再燃尽，紫王终于是趴在了满是空酒坛的桌上，温柔依旧静静坐着，丝毫不理会门外急得快要跳脚的夙夜。

    不知窗外已是什么时辰，突然，虚掩的房门被人从外猛地踹开，“砰”的一声震得门框都微微震荡，温柔微微一惊，将眼神瞟往门口的方向，只见一脸寒霜的冷澈站在门外，这确实让温柔吃惊不小。

    而此刻蝶跹楼的老鸨已经呆住了，三个美男子齐聚一堂，这是怎么回事！？只怕三人来头都不小，不敢轻易得罪，只让姑娘们避着，别去凑这不该凑的热闹。

    “澈？”温柔从凳子上站起身，望着冷澈，看着冷澈踏在门框上的脚，倏知方才竟是他将门踹开的，再看他那寒至极点的眼眸，便知他怒了，她还从未见过如此盛怒的他。

    然冷澈的眼神只在温柔面上瞟过，便直直落到了已然醉倒的紫王身上，走近了屋子，绕过温柔身后走到紫王身旁，而后一把揪住了紫王的衣襟，将已经醉成一滩烂泥的紫王提了起来！

    温柔站在冷澈身旁，只见他右拳紧握，力道之紧使得温柔能清楚地看到手背上暴突的血管，她第一次在他冷冷的眸子里看到了怒火。

    “冷汐，睁开眼，看着我。”冷澈将紫王提在自己面前，盯着紫王的似闭未闭的双眼，冰冷的话语几乎是贴着牙缝挤出，只有在他真正生气的时候他才会连名带姓地称呼他最疼爱的弟弟。

    “大……大哥？”紫王努力睁开自己沉重的眼皮，只见眼前冷澈的影像叠了一重又一重，而后呵呵笑道，“大哥难道也是来眠花宿柳的么，要不要和汐一起……”

    紫王的话音方落，一记重重的拳头便砸到了他的左脸上，顿时嘴角淌血，冷澈的拳头举在半空，将紫王更提进自己一分，“是，我是来和你一起眠花宿柳，听清楚了吗？”

    紫王不怒反笑，似乎是醉得不轻，只抬手轻轻抹了抹嘴角，继续笑道：“大哥可是有嫂嫂在府里的，大哥若是眠花宿柳，嫂嫂岂不是要伤心了？”

    又是重重一拳落到了紫王脸上，紫王顿时喷出一口血来，将冷澈的胸前的衣衫都染上了血滴子。

    “冷汐，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么？”冷澈眼神如刃，几乎是咬牙切齿，“看清楚我是谁了么！？”说着又是一拳要落到紫王脸上，温柔连忙抓住了他就要落下的拳头，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冷澈烦躁地将紫王一把甩到地上，向门外的夙夜命令道：“夙夜，将他拖回去！醒酒！”

    “是，爷。”

    “阿柔，跟我回去！”冷澈看也不看温柔一眼，转身便走，温柔有些无奈地笑笑，看了一眼已被夙夜扶起的紫王，随着冷澈走了。

    马车上，温柔想要与冷澈说话，却发现冷澈一路皆是闭着眼，显然是不想给她说话的机会，生这么大气？

    到了白王府大门，冷澈先行下了马车，再将温柔扶了下来后转身淡淡道：“阿柔先去歇着吧，我到西苑去，还有很多事情需要理。”

    温柔没有答应他，只是他往西苑走，温柔便也跟着他往西苑走。

    突然，冷澈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望着温柔，道：“累了就去歇着，最好让婢子热水让你沐浴一番。”

    “生气了？”温柔抬眸对上冷澈微愠的眸子，话尾微扬。

    “没有。”冷澈一口否定。

    “回答得这么肯定，那肯定就是生气了。”她不是瞎子，他生不生气她可是瞧得出来的。

    “没有。”冷澈再一次否定，只是这话听在温柔耳里，像个固执又别扭的孩子。

    “好好好，没有生气。”温柔轻轻一笑，抬手挽住了冷澈的手腕，“有什么事非急在这一时处理么？来吧，我的夫君大人，我扶您回房休息。”

    “……”温柔的话让冷澈面色一僵再一黑。

    “不用我扶？”见冷澈一动不动，温柔又是笑道，“那我背着你回房？”

    “……”

    “背你也不喜欢？那我抱你回房吧。”温柔笑着说完，伸手就要搂住冷澈的腰，然她的手还未碰到冷澈的腰身，整个人就被冷澈横抱了起来，让她不禁勾起满意一笑。

    “不生气了？”温柔将脸贴着冷澈的心口，昂头问他。

    “没有生气。”冷澈依旧回答得斩钉截铁。

    “既然没有生气，那为何要板着一张脸？又为何会出手打将军？”没有生气也是假的。

    “烦躁而已。”冷澈微微蹙起了眉心，他的妻子夜里不回家，与他的弟弟到青楼饮酒，他能开心么？况且，他从来没有见过冷汐那副模样，如何让他不烦躁？

    “你不该打将军，他不过是心里有事，醉了而已。”

    “醉了？召他回帝都不是让他回来流连烟花之地，不是让他买酒醉饮！”冷澈将眉心蹙得更紧了，“他就是有天大的事，也该是国事！”

    温柔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澈，你怎能强求人人都与你一样。”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心里只有国只有家。

    温柔的话让冷澈微微一怔，不再说话。

    “你不就是担心将军么，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哎，傻木头，明明心里是关心，嘴上还不承认，若不是关心，怎会只身跑到青楼去？

    一抹窘迫闪过眼底，旋即消失，冷澈吩咐了值守的婢子去烧些热水，便将温柔放到了床榻之上，久久才又吐出一句，“以后不可再去那样的地方了。”

    “为什么？”想让冷澈不要再为今夜的事烦闷，温柔便笑着哄他道，“难道你不觉得我一身男儿打扮也挺像翩翩佳公子么？”

    “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冷澈眼光一寒，“翩翩佳公子？不怕勾了哪家女子的魂要你负责？”

    “呵呵，我倒是想，不过倒是恐怕需要夫君大人来帮我解决呢？”温柔眉毛一挑，她还以为他只会问一句说一句，原来也会发表自己的想法，这是个傻木头。

    “……”冷澈的再次蹙起了眉心，说出了一句温柔想也想不到的话，“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温柔眸光一沉，盯着面前天人似的一张脸，再一次感叹他的脑力有待开发，难道此时他不是该说点别的才是？

    “傻木头，你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本来还是想逗他让他开心开心，没想到却是自己忍不住了，温柔站起身，伸手捏了捏冷澈的脸，这突然的举动让冷澈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由她捏住了他的脸，而他自己，则是登时由脖颈红到头顶。

    “阿柔，放手。”温柔才及冷澈的肩高，这么站着抬手捏着他的脸，实在是……让他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总之就是窘迫到了极点。

    “不放。”害羞了？脸这么红？真是可爱，“傻木头，你的脸红得快透了。”

    温柔说完，忍不住嗤笑出声，而后松开手，往后坐到了床上，只是她才坐下，冷澈温热的身子便抵到了她身上，眼带微愠地盯着她，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散透，温柔也不恼，反而是在他微红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只见冷澈脸上正待退下的红晕又席卷了上来，身体也随之一僵，继而发热。

    “傻木头，你压着我的肚子了。”温柔佯装蹙起眉心，担忧道，“肚子，疼……”

    “真的？”冷澈微微挑眉，这个小女子，可是晓得拿他寻开心，他可是压都没压着她，根本不可能压到她的肚子。

    “真的，疼……”温柔故作委屈状，第一次在冷澈面前作出了楚楚可怜的模样。

    “阿柔，我可是都没有压到你身上。”冷澈有些无奈地看着温柔，再看了看自己抵在床上的手肘，温柔的话语里带着一抹无奈，虽知温柔是在逗他，但是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却是他从没见过的，让他忍不住想要怜惜。

    “可我就是疼。”

    “……”冷澈只觉一阵头疼，怎么就觉得这小女子越来越难伺候了，虽然身体里的热浪很难耐，但是想起夙夜的话，还是生生掐断了心中想法，将温柔从床上搂了起来，“好了，婢子该是快热好水了，洗洗身子，快些休息吧。”

    温柔笑了，看来这会儿他的脑子倒是有些用处了，冷澈刚将温柔抱起，屋外便响起了婢子的声音，道是热水备好了，冷澈让温柔去沐浴，自己则拿起壁柜里的一本书，躺到了美人榻上。

    温柔沐浴罢后，只见冷澈已经宽衣躺到了床榻上，知道他是替她将被子暖和了等着她，心一暖，蹬了鞋子钻进了冷澈温暖的怀里，枕着他的手臂，浅笑不止。

    “笑什么？”感受到怀中的人儿在笑，冷澈不解，轻轻抚着她的乌发。

    “开心，不让笑么？”温柔的鼻息弄得冷澈的心口有些痒痒。

    “阿柔，你说，冷汐怎会变成这般？”冷澈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温柔的长发，话语虽淡，却是难掩其中的关心与担忧，冷汐几日里连去蝶跹楼的事他不是不知道，他认为不过是冷汐久在边境，难得回帝都，去蝶跹楼玩几日他能理解，可是他不知道他竟会醉得不省人事，在他的记忆里，冷汐从不是个随意饮酒的人，更不是个容易醉的人，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才会令他这样？

    “阿柔你也是，他胡闹，你也陪着他胡闹？”当他知道温柔二人都在蝶跹楼之时便一刻也不多做停留地赶去了，一是担心温柔，一是去看看冷汐，谁知他竟是在买醉，买醉也就算了，竟然还拉着她做陪，这如何能不让他生气？

    “我的好夫君，你又不是没瞧出来将军有心事，我见到将军的时候，他都已经六分醉了，若不看着他，万一他更胡闹怎么办？”不过，能让英姿飒爽的将军买醉的事，只怕不是小事，“澈，你能忖度出将军是为何事而忧？”

    冷澈摇摇头，温柔问完之后才发觉自己问错了对象，“这种事情怎么能问你，你脑子里除了国事，其他的你一概都没法想得到。”

    “……阿柔这是在夸我，还是在贬我？”

    “当然是在夸你。”温柔又是一笑，而后才又肃了肃脸色，“我觉得，能让将军买醉的原因，是情伤。”

    情能动人，情能伤人，家国如今可是朝好的方向发展，当需不要将军为了家国之事而去买醉，那么就只能是个人的事了，且还是情事。

    “情伤？”冷澈眸光微微一颤，难道冷汐小子，心里有人了？

    “嗯。”

    “冷汐，也二十有五了，也该成家了。”冷澈似是在自言自语。

    “夫君大人，你自己不也是三十才成家？”温柔笑他。

    “……那不一样。”这关乎一生的事，怎么能比，“帝都里待字闺中的千金的确挺多……”

    “……傻木头，你这是要为将军点亲么？”温柔无奈。

    “当然是要选好的姑娘。”冷澈说得一本正经。

    “你能保证让将军成亲就能解开他心里的结了么？”这男人，心里想的都是些什么。

    “那让他自己选。”

    “……对症下药，这个词听过么？”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是逼她抓狂么？

    “阿柔这是不相信我的脑子么？”

    “是的。”

    “……”

    “好了，傻木头，这事交给我了如何？”温柔已经无奈得扶额，“明日我到将军府去看看将军，顺便看看将军被你揍得伤得重不重。”

    “我下手已经很轻了。”

    “这个不需要你解释了。”

    “阿柔，你还没告诉我，你去蝶跹楼是干什么去了？”

    “你的脑子理解不了，睡吧。”

    “……”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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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紫王情意

﻿    ﻿    翌日。舒骺豞匫

    温柔亲自伺候冷澈起身，替他穿衣绾发，早膳罢后，冷澈到西苑去了，温柔便让云浪去备马车，而后登车往将军府去了。

    将军府老管事在看到一身女子打扮的温柔时明显震惊，更在听到夙夜报出温柔白王妃身份时眼神一黯，然后恭敬地行礼，将温柔请进府里去了。

    “白王妃请稍坐片刻，老奴这就去请将军。”

    “有劳。”

    稍倾，只见一手执剑的紫王来到了正厅，还能清楚地看到他额上大滴的汗珠，想必又是练剑去了。

    “不知嫂嫂前来，冷汐有失远迎，失礼了。”紫王将手中佩剑递给老管事，灿烂一笑，与昨夜在蝶跹楼见到的他判若两人，让温柔又见到了那个原本就英气勃发的将军，除了他微肿的脸颊宣示着昨夜的事是真真实实存在过的。

    只是，紫王脸上是笑着，心却是疼得紧，就算知道了事实，但是他仍旧幻想她每次出现在他面前都是以云游的身份，不过也只能是他痴心妄想罢了。

    “将军一夜未眠？”

    “睡不着而已。”紫王笑着回了温柔一句，“嫂嫂前来找冷汐，可是有事？”

    “嗯。”温柔微微点头，“只是不知将军将军一夜未眠，倒是温柔叨扰了将军。”

    “无妨。”紫王抬手拭掉滴落到眉心的汗珠，向温柔微微颔首，“既然是嫂嫂有事找冷汐，那就请嫂嫂先随方伯到书房稍候片刻，冷汐需换身衣裳才好与嫂嫂谈事。”

    紫王说罢，向老管事吩咐一句，便往后方去了，老管事便引着温柔到紫王的书房去，顺带解释：“将军不喜在前厅会客，一般都是在书房会客，不过将军也鲜少见客。”

    将军府不论厅子还是庭院，均给人一种整肃简朴的感觉，丝毫没有一国大将的府邸的奢华之气，方伯将温柔引到一间三开间庭院里，将温柔请了进去，自己便吩咐婢子煮茶去了。

    温柔站在紫王的书房里，规整的布局，与冷澈的书房很相似，就连书桌，都是一样相似的，乱。

    温柔只微微一笑，便走到了书桌前，像为冷澈整理书桌一样，习惯地想要替紫王这杂乱的书桌整整，只是在她看到散开在书桌上的一张画卷时，手僵在了半空，眼中漫上震惊。

    只因，她看到那画卷上所画的，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一身男儿打扮的她，依墨迹看，似乎……还是刚画成不久……

    温柔再打开了其他几卷卷起的画卷，上面画着的，仍旧只是她。

    温柔望着画卷上的人像，有些不可置信，原来，一切，皆是因为她……

    怎么会这样？

    “嫂嫂，这是上好的震泽春茶，味道极是不错。”就在此时，紫王亲自端着煮好的茶走进了书房，在看到温柔及其手中画卷的刹那，手中的茶盘砰然而落。

    他昨夜自蝶跹楼回来画了一夜的画，竟然，忘了收好！

    “嫂嫂，这不过是冷汐随意之作，不便污了嫂嫂的眼。”紫王惊慌上前，就要拿过温柔手上的画卷，却发现，原本卷好的画卷已然全部在书桌上打开了。

    “将军，这就是你流连青楼，甚至买醉的原因？”温柔盯着面前眼神闪烁不定的紫王，似无奈似叹息又似怜惜地问道。

    果然如她所料，是情伤，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个情伤，居然是因为她，一卷一卷的话画皆是身为云游的他，可见将军钟情的是男儿身的她，可是当他知道其实她并非是真正男儿之时，他的心，又是怎样的？

    爱上了一个男人，这种纠结的情感，她知道他定是挣扎又痛苦的，可是当他知道他爱上的并非男儿，而是自己的嫂嫂，这样的事实，想必他是无法接受的。

    她能明白这种痛，爱而得不到，更不能宣示，只能深深埋藏在心底，这样的情，于他来说，是何其痛苦，又何其残忍。

    只是，她又能做什么？

    “嫂嫂，我……”紫王垂眸，不敢看温柔的眼睛，并不打算逃避，因为他的人生从没想过逃避，发生了的事情，无论如何，都要面对。

    他不怕他对她的情被察觉，他怕的，不过是她知道了之后，鄙夷他。

    爱上一个男人，是他的错吗？爱上自己的嫂嫂，又是他的错吗？他不过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感，甚至无法自拔罢了。

    温柔没有说什么，只是将被自己打开的画卷一卷卷折好，而后将其中一卷递到了紫王面前，轻声道：“喜欢自己所喜欢的，没有什么可耻，也没什么见不了人。”

    紫王震惊，抬眸只看到温柔正朝他温和地笑着，眼里没有丝毫鄙夷之态，然而他却觉自己双手沉重得无法抬起，抬不起去接她递来的画卷。

    她清亮乌黑的眼眸，没有看不起他。

    在方才的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她知道事实后的反应，或许会落荒而逃，或许会扬手给他一巴掌，或许会说再也不想见到他，却万万没有想到，她会温和地对自己笑，说这在世人眼里不耻的事情没有什么可耻……

    这样的她，如何能不让他沦陷？

    “只是，”温柔见紫王不接她递过的画卷，便握住了紫王的手，将画卷放到了他的手心里，“并非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只不过是我回应不了将军的情意而已。”

    就算知道了紫王对她的情意，温柔也不觉得有任何窘迫，反倒是落落大方。

    在她眼里，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都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爱便是爱了，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就像她爱冷澈，无怨无悔一样。

    只是她的心容不下两个人，她的心里已经装进了一个冷澈，就再也装不进一个冷汐，甚或是其他任何一个人，若她先遇到的是他，或许她心里装进的就会是他，只是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假如可言，所以她无法给他任何回应。

    “冷汐不需要嫂嫂给冷汐任何回应。”紫王苦涩一笑，摇摇头，他不会做一个痴心妄想的人，他也不会做任何对不起大哥的事，他只是想将心底的这份情深埋，却不知会被她发现，“冷汐不过是怕嫂嫂知道之后，厌弃冷汐罢了。”

    他怕她再也不出现在他面前，怕他再也见不到她。

    “傻孩子。”温柔怜爱一笑，抬手揉了揉紫王头顶的头发，眼里流露出的怜爱像对待弟弟一般，“你有什么错，我凭什么厌弃你。”

    不过是喜欢一个人，想看着她守着她，有什么错？

    “嫂嫂，我比你年长。”紫王被温柔这突然的举动弄得面色一窘，却又觉得无比舒心，至少，她不会厌弃他，这就足够了。

    “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孩子。”为爱而伤的孩子，前世，她是三十岁丧生，且她的心智要比年龄不知大几多，在她眼里，他就是个孩子。

    “嫂嫂，我……”紫王盯着温柔的眉眼，许久才说出一句，“我能否抱抱你？”

    “当然。”温柔璀璨一笑，却是先张开了双臂，让紫王眉眼一舒，笑着轻轻地搂住了温柔。

    嫂嫂，我多想跟你说一句，我爱你，可是我不能。

    良久，紫王才松开了温柔，“谢谢你，嫂嫂。”

    这一生，我只能是你的弟弟，你也只能是我的嫂嫂，我会一直将我对你的情掩埋，不让你与大哥困扰。

    “谈何言谢。”温柔无奈一笑，她根本不能真正地救得了他，一切皆还要靠他自己罢了，不过是让他的心没有那般压抑而已。

    “脸上的伤可还疼？你大哥下手倒是不知轻重了。”看到紫王微肿的脸颊，温柔不禁关心道。

    “不疼了，大哥许是看得冷汐那副模样，气的，说到底，不过是冷汐让大哥失望了。”从小到大，大哥从没有打过他，只是他回帝都后的表现，让大哥心寒了。

    紫王说罢，抬手捂上了自己的脸颊，手指碰到，生生的疼，“还拖着嫂嫂一齐，想必大哥就更生气了。”大哥很在乎嫂嫂，他看得出，也感觉得到，不然大哥不会到那种地方去。

    “这书房里可有药？”温柔没有继续紫王的话。

    “有，嫂嫂要来何用？”

    “为你的脸上上药，难道你要顶着这老高的脸颊出去见人么？”温柔说罢，便看见了一旁壁柜上的药瓶，走上前去拿过一支紫色的瓷瓶，问，“消肿药，对么？”

    “嗯。”紫王微微颔首，温柔便又拿起纱布，走回了紫王面前，“坐下，我为你上药。”

    “嫂嫂……这个，我自己来就好……”真当他是小孩子吗，不过是他昨夜心烦意乱没有思及脸上被大哥打的伤而已。

    “嗯。”温柔将药与纱布递到了紫王手里，让他自己为自己的脸上药，而后转身去叫婢子将方才被紫王摔落的杯子打扫干净，才又回到了紫王面前。

    “将军，不知愿与温柔作知己否？”情之一字，伤人何其深，伤口绝不会瞬息愈合，她不敢说他还会不会再迷失了自己，只是知己二字，也并非玩笑，是因为她觉得他是真正能与她，且会与她交心的人，无关情爱。

    “求之不得！”紫王朗朗一笑，恢复了阳光的笑脸，让温柔的心情也随着他的笑容而爽朗了起来。

    不是自己的永远不是自己的，强求又有何用，放手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只不过，需要时间而已。

    “将军相信神鬼么？”温柔轻轻说着，透过窗棂望着窗外的斑驳树影，眼神变得悠远。

    “可信，也可不信。”紫王不解温柔问这话何意。

    “不知将军是否有兴趣听温柔说个故事？”

    “自然兴趣满满。”

    阳光疏漏，温柔的声音如这阳光一般深深浅浅响起，听在紫王心里，却如平地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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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我一直在

﻿    ﻿    “怎么，很惊讶是么？”温柔说罢，浅浅一笑，她又何尝不觉得惊讶？穿越异世再次为人，任是任何人，都会惊讶。

    “是。”久久，紫王才应出一声，双眼紧紧盯着温柔，似乎还不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神鬼之说，他是可信可不信的，可是没想到她竟是来自异世，如何能不让他震惊，难怪，她不似寻常女子……

    “是澈让我知道了什么叫做温暖。”温柔将手放到心口，“之所以与将军说，是为了让将军知道我并非无情之人，也是想与将军倾诉一番，自己一个人太久了，也会累。”一旦找到了自己想守护的人，就想要好好护着他，给他最好的。

    “嫂嫂是太在乎大哥，所以才会与冷汐说这事，冷汐明白的。”她的生命太冷，遇到了大哥让她遇到了温暖，她再也放不下手了，只是，“嫂嫂想要冷汐做什么，只管说便是，为了大哥的事，冷汐自是义不容辞。”

    她会与他说这令人震惊的事，是要与他说，她这辈子，只爱大哥一人，这，也就够了，不论她想做什么，他都会帮她。

    “多谢将军。”或许她是自私的，她在向他表达自己情谊与决心的时候，确实是想要他帮她的。

    “温柔想问，澈的母亲，是何人？”昨日从听到北辟带给她的消息后，这个问题就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一个大夷曾经的皇后，史书上却没有只言片语关于其的记载，甚至无人知晓她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且先帝在位期间，事关她的一切都被禁止舆论，以致于到现在许多人都忘了这个曾经的皇后，她，成了一个谜。

    可是，北辟带给她的第二种解毒之法，却又必须证实她的身份，她才好以寻找药引，而这事，她不能问冷澈，她觉得他肯定不愿提及，而夙夜，想必也不会比将军知道得多，所以，她便只能紫王的口中寻求答案，她相信只要他知道，定不会对她有所隐瞒。

    “嫂嫂何以问这个问题？”紫王眼底的震惊温柔看得一清二楚。

    “不能说？”是秘密么？为何这么震惊？

    “不是不能说。”紫王微微摇头，眉心蹙起，“只是冷汐也不知大哥的母妃究竟是何人，甚至姓甚名甚都不知晓，冷汐出生之时，有关大哥母妃的一切都被封存了，先帝甚至不让任何人提及，据说大哥母亲诞下大哥之日，先帝便将飞凰宫中的宫人一夕杀尽，此后宫中，甚或整个帝都整个大夷，都没有人再提及大哥母妃一句。”

    “冷汐五岁之时，宫中藏书阁起了一场大火，更是烧尽了记载有关大哥母妃的一切书简，大哥的母妃，更是成了一个谜，不知嫂嫂问及，是为了什么？”

    “为了澈身上的毒，只有知道了他的生母是谁，我才能救他。”温柔的眼神沉了下去，连将军也不知道么？

    “大哥身上的毒？嫂嫂不是替大哥解了么！？”紫王再次震惊。

    温柔沉默不语，紫王感觉自己的心也沉了下去。

    “只怕这世上，知道大哥母妃究竟是何人的，只有大哥自己而已。”

    “此话怎讲？”

    “因为二十年前藏书阁那场大火，是大哥亲手点燃的。”那时他就站在大哥身旁，看不懂大哥眸子里的寒意，只觉漫天的火光染红了大哥苍白的脸，仿佛沁血。

    “……！？”难道他自己真的知道些什么！？

    “除此之外，冷汐无从帮到嫂嫂了。”紫王自觉抱歉，温柔却是笑着摇摇头，说是够了。

    “今日，多谢将军了。”愿意听她那些无关痛痒的事。

    “当是冷汐谢谢嫂嫂才是。”没有看不起他，甚至愿意跟他说那近乎荒诞的事，他很满足，他也相信她所说的一切。

    “好好歇息，明日找你大哥好好谈谈，省得他烦心。”想到了冷澈那颗木讷的脑子，温柔不知不觉地微微一笑。

    “冷汐明白。”他确实是让大哥忧心了。

    “如此，温柔先行告辞。”

    “请许冷汐送嫂嫂出门。”

    “多谢。”

    送走了温柔，紫王的心可谓是开朗了些，然而温柔的心却愈发地沉了。

    温柔没有乘马车回白王府，也不许云浪在旁跟着，云浪只好将马车搁在了将军府，隔着远远地跟着温柔，温柔便一路由将军府走回了白王府，帝都甚大，加之温柔心中有事，走得极慢，由将军府回到白王府用了大半个时辰。

    夙夜见到温柔竟是走着回来很是惊讶，正待上前询问，温柔便先问他冷澈是否在西苑，夙夜点点头，温柔便往西苑去了，夙夜忙问跟在温柔后面跑回来的云浪，只见云浪摇头道是不知发生了何事，夙夜也不再追问了，。

    “澈？”温柔踏进了西苑的第二进房屋，轻声唤了冷澈，只见冷澈从堆了高高书册的书桌后举起一只手，晃了晃便又放下，温柔不禁笑了，往书桌的方向走去。

    来到冷澈身旁，只见他面前的桌案上摆满了打开的折子，右手指缝里夹着两支毛笔，嘴上竟还咬着一只，见温柔来到身边，忙取下了齿间咬着的毛笔，微微一笑：“回来了？可是累了？”

    温柔伸手取过了冷澈手上的三支毛笔，分别搁到了三个砚台上，握住了他的双手，坐到了摆置在他身边的一张太师椅上，这张空置的椅子是他为她特意留在身旁的。

    “怎么了？”冷澈觉得温柔浅笑的眸子里似乎藏着心事，将她冰凉的双手包拢在自己掌心里，而后放到自己嘴前呼着暖气，“冷汐那儿怎么了？我下手重了？还是那小子气你了？”

    “傻木头，想哪儿去了。”听着冷澈不着边的话，感受他的关心，温柔忍不住笑了，眉眼间尽是温柔，“将军很好，与他谈了许久，该是不会有事了，被你揍的伤也不碍事，只需消肿便好。”

    “没想到你与冷汐小子倒是投缘，他没事了便好。”冷澈发现温柔的手有了些暖意，便用掌心轻轻地摩挲让她的双手保持着暖意，“既然冷汐无事，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从没有见过她的眸子藏过心事，是什么能让她忧烦？

    “我哪里有心事重重，我看你是累了，看眼花了。”温柔眸光微动，冷澈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直直盯着她的眼睛。

    “有什么事就跟我说，不要瞒着我。”冷澈将温柔轻轻拉到了自己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而后双手捧住了温柔的脸，在她眉心落下轻柔一吻，“我看得出的，所以，告诉我。”

    你解决不了的，我来帮你解决，你烦忧的，我来为你解忧。

    温柔有些失神地望着冷澈盈着温柔笑意的双眸，想象那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残忍的事，忽然觉得自己眼眶有些泛酸，扭过身，伸出双手紧紧搂住了冷澈的脖子，这倒让冷澈有一瞬间的怔忡，随即又是温和浅笑，轻轻抚着温柔背上的长发，“有我在。”

    “澈。”温柔将脸深埋在冷澈的颈窝，低声道。

    “嗯，我在。”冷澈只觉温柔的身体有些微微颤抖，不禁将她搂住。

    “澈……”温柔将冷澈搂得更紧，她疼他，但是更怕失去他，突然地害怕，没有理由。

    “嗯，我在，我一直都在。”不知道她在恐惧什么，但是他却是真真实实地能感受到她的恐惧，让他心一疼，只能一声声告诉她，他在她身边，所以不要害怕。

    “澈，澈……”温柔还是忍不住想要一声声叫他的名字。

    “我在，我在，我一直都在，不要怕。”冷澈轻轻吻住了温柔的耳朵，而后将她轻轻横抱起，“我送你回烟水阁。”

    温柔小小的身子缩在冷澈怀里，让他更是觉得心疼，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却发现她将自己的脸深深埋在他的胸膛里，让他看不见她的眼睛，只有她紧紧揪着他衣襟的小手宣示了她的心情。

    她是在害怕什么？

    回到了烟水阁，冷澈想将温柔放到床上，却发现她依然紧紧搂着自己不放，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便抱着她一齐坐到了床沿上。

    “阿柔，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可好？”冷澈一手搂着温柔，一手替她整了整额前的碎发，心疼道，“你这样，我担心。”

    温柔依旧没有回答冷澈，却是突然昂头，张口咬着了冷澈的脖子，让冷澈的身子不禁为之一僵，眉心微皱，却是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搂着她，任她在自己脖子上留下深深的齿印。

    温柔松口之后又用舌尖轻轻舔舐着被自己咬过的地方，只见两排深深且带着暗红的牙印在冷澈白皙的脖子上清晰可见。

    冷澈的身体因温柔的动作而骤然绷紧，只觉身体里有烈焰在燃烧，想要将怀中的人儿推开，却又不舍，双颊红透，眉心紧蹙，呼吸慢慢变得粗重。

    温柔好像并不打算放过他，反倒将头昂得更高，含住了他的耳垂，用舌尖轻轻拨弄着，拨弄得冷澈可谓是烈焰焚身。

    却在此时，温柔突然离开了冷澈，往后退了几步，笑靥如花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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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王上之请

﻿    ﻿    温柔后退几步，笑靥如花地望着冷澈，抬手放到腰带上，解开，外衫滑落。

    冷澈望着温柔藕色的双肩，却是眉一蹙，立刻站起身将温柔搂进自己怀里，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到她肩上，有些无奈道：“阿柔别闹。”

    小妖精，这是在干什么，他会忍不住的。

    温柔依旧只是含笑望着冷澈，任性似的将冷澈披到她肩上的外衫拨开，踮起脚尖，凑上了面前那两瓣薄削的唇，轻轻舔舐着，推着冷澈往身后的床榻倒去。

    “阿柔……嗯……”冷澈震惊，毫无反抗之力地任由温柔将他压到了双上，并且拨弄似的对自己的唇又舔又咬，身体难耐得紧，仿佛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想要回应，但是想到了夙夜说过的话，只怕自己一回应就一发不可收拾，可是就任她这么撩弄自己，他怕自己会被烧死。

    “阿柔别闹，别闹。”冷澈用力将温柔的脸按到自己颈窝里，以防她再胡闹，“不要闹，听话。”

    他要是控制不住自己，岂不是要该伤了她还有他们的孩子，所以他能做的只能是忍，可他从来没发现这个小女子会这么缠人，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冷澈温和且有些无奈的话让怀里的温柔安静了下来，冷澈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正准备翻身将温柔在床上放好，殊不知温柔却突然又咬住了他的脖子，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堪堪放松的身体又紧绷了起来。

    温柔用手支着撑起身，瞪着身下的冷澈，有些恨恨道：“傻木头，你要是再推我，我就吃了你。”

    冷澈微微怔愣地望着眼前有些小女子气的温柔，她垂在他胸前的发丝弄得他有些痒痒，双颊在燃烧：“阿柔，别闹了。”

    “我没有闹。”温柔瞪着冷澈，只觉心疼，忽而整个人又挨到了冷澈身上，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她知道他现在定是强忍着身体里的躁动，知道他是为了她好才没有回应她，“我没有闹……”

    她只是不知道要怎么救他而已……

    “阿柔，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告诉我，嗯？”冷澈轻轻拍着温柔的背，柔声哄道，“要是累了就先睡一觉，好不好？”

    “你陪我。”温柔有些撒娇道。

    “好。”冷澈抚了抚温柔的长发，抱着她坐起身，弯腰替她脱下鞋子，将她在床上放好之后，才脱下自己的长靴，将衣衫脱下，才在床上躺好，习惯地伸出手为温柔做枕，温柔也习惯地枕上冷澈的手臂，寻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将脸贴在了冷澈的胸膛。

    “澈，我……”温柔搂着冷澈的腰，想问，却又不知如何问出口，问了，她觉得这或许是往他的伤口上撒盐，可若是不问，这天下除了他便再无第二人知晓了，她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阿柔若是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只管说只管问。”冷澈抓住温柔的手，放到胸前，用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若是不想说的，我也不会逼你。”

    “没什么，今儿只是突然觉得好累，我没有事，不要担心。”温柔轻轻阖上了眼，她决定了，她自己去查便好，她不想也不舍得往他的伤口上撒盐，“你陪着我就好。”让我任性一回。

    “嗯，睡吧，我陪着你。”冷澈将温柔搂着更紧一分，她不愿说，他也不强求，依着她便好。

    翌日，冷澈下早朝回来，温柔惊讶地发现与冷澈一齐回来的还有一人，而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帝王冷浩。

    “嫂嫂好。”冷浩见到温柔，笑得爽朗。

    “臣妇见过王上，王上万安。”温柔虽有些惊讶，却还是恭敬地福身行礼。

    “嫂嫂怎与大哥一样，见到我都这么见外。”冷浩向温柔做了一个虚扶的动作，他从不在冷澈面前将自己称为“朕”。

    “君臣之礼不可违，王上不在乎，臣妇却不能违。”温柔微微一笑，随即又行了一礼，“王上前来，定是与王爷有要事相商，那温柔便先行离开了。”

    “哎，嫂嫂别走。”见温柔要离开，冷浩连忙出声制止，顺便还望了一眼一脸冰寒的冷澈。

    “阿柔无须走。”冷澈也叫住了温柔，眸子里的光阴沉沉的，似有心事，“王上此次亲来，就是特意来找阿柔的。”

    温柔驻足，有些惊讶，微微颔首道：“王上若是有事，让王爷转告温柔便是，何须王上亲自到白王府一趟，真是折煞了温柔。”

    “嫂嫂哪里话，不过是我坚持要自己来而已。”自从除去了太后及其一党，加之新法推行得很是顺利，冷浩的心可谓是稳了下来，人也难免地轻松了许多，说出的话也带了三分玩笑，“嫂嫂坐下说话罢，不然我看大哥的眼神都能吃了我。”

    听了冷浩的话，温柔望了冷澈一眼，只见冷澈沉着一张脸确实是有这么一种感觉，不由笑道：“夫君大人，既然王上开口，那温柔便坐了说话如何？”

    “……”冷澈没有回答温柔的话，温柔笑着落座，冷澈便也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望着冷浩道，“王上国事繁重，若是有需劳臣妻之处，只管令下便是。”

    “大哥……”冷浩看着一本正经的冷澈，轻轻叹了口气，而后才笑道，“大哥总是把事事都看成紧要之事，所以我才没有让大哥转告嫂嫂而是自己亲来，不过是我瞧着绿儿在宫中的日子有些烦闷，又曾听绿儿说与嫂嫂平日里较要好，故想请嫂嫂平日里若是闲暇之时，进宫与绿儿坐坐，为她解解烦闷也好，不知嫂嫂可答应？”

    他这想法没有与大哥说过，因为大哥知道一定会让他以国事为重，所以他便不打算与大哥说了，也没有让小安子替他来转告嫂嫂，不过是怕大哥回绝罢了，若是他亲自来，大哥想必才不会拂他的面子。

    绿儿？温柔旋即明白冷浩说的是绿衣，然他只是为了要为她解解平日的烦闷就亲自前来白王府请她，是不是有些过头了？温柔眼角的余光瞥到冷澈的脸色可谓阴沉到了极致，怕他真打算当面拂了冷浩的面子，忙笑着回道：“能得王后娘娘青睐，温柔自当荣幸才是，且王后娘娘与温柔的交情的确不错，王后娘娘如今觉得烦闷，温柔去为王后娘娘解闷也是应当的，如此小事还劳王上亲来，如此大礼温柔真是受不起。”

    “如此说来，嫂嫂是答应了？”冷浩显然很是高兴。

    “这是自然。”王上亲自前来相请，她能不答应么？不过这样也好，正好可以让她了解绿衣坐上王后之位是否有意图。

    “那么，便多谢嫂嫂了。”冷浩站起身，向温柔做了一个躬身，而后才看着冷澈道，“大哥，我无甚事了，先回宫了。”或许是因为高兴，冷浩没有注意到冷澈眼底闪现的寒芒。

    “臣下恭送王上。”冷澈躬身说完，抬脚要亲自送冷浩出门，却被冷浩制止。

    “大哥不必相送了，马车就在门外，我自己走去便好。”冷浩说完，抬脚离开了。

    冷澈望着冷浩的背影，眼底的寒芒愈来愈冷，他没有想到堂堂帝王亲临白王府见他的王妃，仅是为了请她的王妃进宫陪他的王后！

    这是身为大夷帝王应该做的事么！？难道他就那么相信沈绿衣么！？

    冷澈长袖下的双手不知不觉紧紧握成拳，虽目前还未查得出沈绿衣是否心怀图谋，但是他总有直觉，这个女人，不会简单。

    “澈，担忧么？”温柔走上前，握住了冷澈的手，将他紧握的拳头松开。

    “嗯。”冷澈轻轻点头，在温柔面前他从不掩藏自己的心绪，“王上今日的想法，从未跟我提及过。”

    “看来王上是真的爱上了绿衣，并且是很爱。”所以才会为了她小小的烦闷，放下缠身的国事，来到白王府请她。

    “正因为如此，我才担忧。”冷澈转过身，低下头看着温柔的眼睛，“不知道她的意图，总觉不安心。”太后祸乱了大夷十年，他不能再让一个女人再毁了刚刚有些复苏的大夷，不管她是谁，绝不允许。

    “傻木头，我说了，这事事都需要你去忧心，你是要累死自己么？”温柔有些心疼地抬起手摩挲着冷澈的脸颊，安慰地笑道，“这事交给我来为你探清，如何？”

    “不。”冷澈想也不想便回答得坚决，握住了温柔摩挲着他脸颊的手，眉心微蹙，“我不会让你卷到宫中的事情来。”

    他生命里的事情，还需不到让他最在乎的女人来扛。

    “傻木头，你这是担心我么？”温柔注视着冷澈墨黑的眸子，在里面似乎看到了一种名叫深情的情感。

    “是。”

    “那也是不相信我了？觉得我没有办事能力？”温柔微微挑眉。

    “不是，”冷澈微微摇头，“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不想你卷入庙堂的诡谲之中。”

    “傻瓜。”温柔搂住了冷澈的腰，靠在他的胸膛笑得幸福，“我是你的妻子，自然要为你分忧，你需要做的，只需是相信我就好。”

    她没有告诉他，只要她想，她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取下一个人的脑袋，她要做的事，也没人能拦得住她，若绿衣真是阻碍了他的人，她可以替他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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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王后绿衣

﻿    ﻿    温柔提笔，思忖了许久，终于在素白的绢子上落下墨迹，将写好的绢子装进一支铜管，亲手交给了云浪，让云浪务必亲自交到西云寺住持的手里，云浪刚走，尹儿便来到了面前，道是安公公前来求见，正在前厅等候。舒榒駑襻

    温柔微微点头，到前厅去了，知道定是王上让安公公亲自来接她进宫了，真是昨日才说的事，今日便让安公公来请她了，看来王上是真的将绿衣捧到了心尖上。

    只是温柔才踏进正厅，便瞧见了冷澈已经坐在了主位上，安公公坐在客位上，见温柔到来，连忙站起身行礼。

    “奴才小安子见过白王妃，白王妃安好。”小安子恭敬行礼，“奴才奉王上之命，前来接白王妃入宫。”

    “那便有劳安公公了。”温柔微微颔首，而后望向冷澈，正待说话，只见冷澈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淡淡道，“我陪你一道进宫。”

    小安子瞬间惊讶，却只能躬身低着头不敢说话，冷澈看了他一眼，冷冷道：“安公公，王上与王后娘娘是否有说我不能陪我的王妃一道进宫？”

    “回白王爷，白王爷陪白王妃一道进宫，王上自然是高兴的，又怎会不允。”小安子连忙躬身答道，虽然王上只跟他说让他请白王妃进宫陪王后，可是白王爷要一道去，谁人敢阻拦？

    “王爷不是还有很多事没处理完？”温柔有些无奈地望着冷澈，“温柔怎敢耽搁了王爷的时间，不过是进宫与王后坐坐，解解闷而已，王爷一道，只怕会添不便。”

    她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不过是进宫一趟，哪需得着他亲自陪她。

    “想必王后娘娘不会介意我陪王妃一齐去的，对么，安公公？”冷澈没有回答温柔的话，而是垂眸看向面前的小安子。

    “这是自然。”小安子连忙应道。

    “既然安公公都说了王后不会介意，阿柔便无须顾忌了。”冷澈向温柔微微一笑，温柔无奈，知道拗不过他，便随了他，唤了一声安公公，二人便乘着马车随小安子一道进宫了。

    马车上，冷澈搂过了温柔的肩，打探似地问道：“生气了？”

    温柔沉默片刻，才抬起头看着冷澈温柔的眉眼，突然在他脸颊上啄了一口，浅笑道：“没有。”

    他不过是担心她关心她而已，她怎会生气。

    冷澈的脸微微红，笑得有些害羞，“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不放心你而已。”

    “我知道。”温柔再在冷澈的另一边脸颊上啄了一口，看着他愈来愈红的脸颊，笑得开心，冷澈望着眼前那娇艳欲滴的唇瓣，不受自控地吻了上去。

    他害怕再有如上次她失踪的事情发生，他说过会保护她，对方是他不可信任之人，他就更不能让她单独前往，即便是王上心爱之人，他也不能放心。

    温柔慢慢闭起眼，接受冷澈轻柔的吻，双手轻轻环上了他的脖子。

    飞凰宫，历代王后的宫室。

    温柔在冷澈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在飞凰宫外等着宫女进去传报，片刻之后，只见一名身穿浅绿霓裳的清丽女子从殿内迎来出来，在看到温柔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即便只是高兴的笑意。

    “臣妇见过王后娘娘，娘娘金安。”温柔恭敬地福身。

    “柔儿？你如何来了？”沈绿衣一脸的惊喜，显然不知道温柔要到来，忙亲身扶起了温柔。

    “臣下见过王后娘娘，娘娘金安。”冷澈不带半点情感的请安声也随之响起。

    “白王爷免礼。”沈绿衣微微一笑，而后又望向温柔，羡慕道，“柔儿与白王爷真是伉俪情深，不论何时白王爷都伴在柔儿身侧。”

    沈绿衣说此话的时候，温柔能清楚地看到她眼底的艳羡，还有，几乎不为人察觉的忧伤。

    “王后娘娘何必羡慕臣妇，当是臣妇羡慕娘娘才是。”温柔笑得温婉，没有明说是王上请她来的，但她相信沈绿衣一定会明白，果不其然，只见沈绿衣的脸颊微微泛红。

    “难得柔儿进宫一趟，正巧今日天气甚好，我命人在御花园摆一小桌酒席，你与我小坐可好？”沈绿衣亲昵地握住了温柔的手，随后望向冷澈，“不知白王爷可否愿意赏我一个薄面，一道坐坐？”

    沈绿衣的态度一如从前温柔见过的温婉随和，并没有因为身为一国之后而显出迫人的气势，便是自称也是“我”而非“本宫”，加之从宫人恭敬顺从且没有一丝怨怒的表情看，便知其还是如从前一般，还未有任何改变。

    “娘娘言重了，娘娘有命，臣下自当从命。”即便她不请他，他也会留下。

    “如此真是太好了。”沈绿衣显然很是高兴，紧握着温柔的手不放，依然是笑望着冷澈，问道，“白王爷，不知是否介意白王妃与我先到御花园一步？”

    “王后娘娘又言重了。”冷澈向沈绿衣抱拳拱手，“王后娘娘看得起臣妻，是臣妻与臣的荣喜，又岂有介意之说。”

    “柔儿，那我们先去吧。”沈绿衣莞尔一笑，拉着温柔走了，温柔离开前望了冷澈一眼，只见冷澈微微点头，温柔回以一笑，随沈绿衣走了。

    冷澈冷眼望着二人的背影，眸子里的光明灭不定。

    温柔向来不喜与人太过亲近，且她觉得自己尚未与沈绿衣有深厚的交情，这么被沈绿衣拉着手，让他很是反感，奈何沈绿衣如今的身份不是她轻易能得罪的，便强忍着心中的厌恶，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往御花园走去。

    行至太玉湖旁的琉璃八角亭，沈绿衣松开了温柔的手，望着满湖的碧波粼粼，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继而转过身，眸中含忧地望着温柔。

    “王后娘娘可是心中有事？”看得到沈绿衣眸子里的忧伤，温柔不便装作视而不见，走到了沈绿衣身旁，握住了她的双手，在厅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娘娘若是心里有事，不防与臣妇说说，或许臣妇可以为娘娘解忧。”

    “柔儿……王上待我很好，可是……我却有些不知所措……”沈绿衣回握住温柔的手，握得紧紧地，“抑或是，我在害怕……害怕这不过是镜花水月……”

    “我与柔儿说过的，我想要的是举案齐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我本不欲进宫，奈何却……”沈绿衣的眼眶里开始有晶莹在打转，“王上待我很好……我……也……”

    “嗒……”泪水滑落眼眶，滴落到温柔的手背上，温柔看了自己手背上那滴晕开的眼泪，再看向面前的沈绿衣，淡淡道：“只是娘娘怕失去，对么？”

    温柔注视着沈绿衣的双眼，似乎是要看穿她说的是否是真话，然看她那凄楚的眸子，似不像在说假，她或许应该怀疑沈绿衣怎会在短时间内爱上王上，甚至害怕失去，可是爱便爱了，不需要理由，她的怀疑，需要时间来酝酿结果。

    “我……”沈绿衣用帕子掩住面，有些抽噎，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内心才好。

    “王上是真心待娘娘的，娘娘又何须忧伤，臣妇今次进宫来见娘娘，还是王上亲自到白王府相请的，道是让臣妇平日里闲暇时常进宫与娘娘坐坐，以解娘娘的忧愁，由此可见娘娘在王上心中的地位有多重要，娘娘又何必忧伤。”温柔依旧盯着沈绿衣的眸子，不错漏她的每一个眼神变幻，可是在沈绿衣的眸子里，她除了看见哀伤便是开心，再无其他。

    “柔儿，在这宫里甚是烦闷，你日后多来陪陪我可好？”沈绿衣突然将温柔的手握得更紧，眼里流露出了希冀的光。

    温柔忽然觉得沈绿衣眼中的希冀并非是因为自己，可至于是为谁，她不明白。

    “娘娘放心，只要娘娘觉得与臣妇在一起能开心些，臣妇日后就来多陪陪娘娘。”温柔笑着答道。

    “那真是太好了！”沈绿衣难掩地高兴。

    正在此时，有宫人将酒菜陆陆续续地端到了亭子里，温柔抬眼望去，只见冷澈正也正慢慢向亭子走来，柔和的日光仿佛将他的身子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俊逸的五官没有与她独处时的柔和，却也生硬得动人，一袭白衣更衬得他英俊迷人，让温柔一瞬间的失神。

    待温柔回过神时，只见身旁沈绿衣的眼神也停留在冷澈身上，感觉到温柔正在看她，沈绿衣的眼神有瞬间的闪躲，继而是冲温柔笑道：“柔儿真是好福气，白王爷人长得俊逸，待柔儿又好，真是要羡煞旁人。”

    “娘娘过奖了。”温柔淡淡一笑间，冷澈来到了面前。

    “娘娘，王上传臣下到书房一趟，臣下便不能承娘娘之请陪娘娘小坐了，还望娘娘见谅。”冷澈向沈绿衣抱拳微微躬身。

    “既然是王上传白王爷有事，我便不敢多留王爷了，王爷但去便好。”

    “多谢娘娘。”冷澈又是一躬身，再抬眸时望向了温柔，“臣下想与臣妻说几句话再离开。”

    “王爷只管说便是。”沈绿衣面上是温婉地笑着，广袖下的双手却不知不觉紧握成拳。

    温柔向沈绿衣微微欠身，随冷澈走到了亭子外，不知冷澈说了什么，只见温柔摇头微微一笑，冷澈也是微微一笑，而后才离开。

    看到冷澈眼里的温柔与笑意，沈绿衣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之中，眼中寒芒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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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目的何在

﻿    ﻿    温柔与沈绿衣坐了整整一个午后，无非与她说些无趣的女人话题与宫外的一些事情，温柔自觉自己对这样的话题无力又无奈，她宁愿舞剑射箭，奈何王上的面子绝不能拂，且她还要从与沈绿衣的交流冲探测她的心，便这么与她闲坐着。舒榒駑襻

    申时三刻，冷澈再出现在温柔面前时，温柔可谓是看到了解脱的希望。

    “白王爷与王上的事情谈好了？”沈绿衣温婉笑着问道。

    “回娘娘，是的。”冷澈恭敬应答。

    “白王爷可是来接柔儿一道回府？”沈绿衣依然笑着，“既然如此，我便不敢多留柔儿了，柔儿，明日再来陪陪我可好？”

    “娘娘之请，臣妇自当从命。”温柔也是浅笑着，只是也讲话说得明白，她进宫，并非是与她的交情甚好，不过是皇命难为，只见沈绿衣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温柔的眸光沉了沉，“如此，臣妇便先行告退了。”

    “臣下告退。”冷澈行礼，在沈绿衣微微点头之后，与温柔一道离开了。

    温柔转身之际，眼角瞥到了沈绿衣嘴角的笑意有些扭曲，心下的思考更重了一分。

    “阿柔，怎么了？”一路走往车马场，一言不发的温柔让冷澈有些担忧，停下了脚步，扶住了温柔的肩，将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可是王后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

    说到沈绿衣的时候，温柔能清楚地感受得到冷澈扶住她双肩的双手蓦地紧了紧，柔和的眼神揉进了寒光。

    “傻木头。”看着冷澈担忧紧张的模样，温柔只觉开心，伸手在他的鼻尖上轻点了一下，笑道，“王后能有什么让我不开心的？”

    “没有就好。”冷澈微微一笑，拉过了温柔的手，“今儿想吃什么，我为你做。”

    “你公事那么多，我可不敢劳你。”温柔回握住冷澈的手。

    “不碍事。”只要她开心就好。

    “嗯……”温柔佯装思考了片刻，盯着冷澈漂亮的眸子道，“随便你做什么，你做的我都喜欢！”

    “好。”冷澈将温柔的手握得更紧，笑得更柔，“走吧，回家。”

    回家，好温暖的字眼，温柔笑得开心，她还不想告诉他她对沈绿衣的猜疑，一切待她全部探清了再说。

    在旁处宫人的眼里，两人的笑容无疑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让他们不知不觉地被吸引，迷花了眼，久久回不过神。

    “啊……我从没见白王爷笑过……”一名宫女远远看着冷澈，一副沉醉的表情，两颊不自觉地燃烧了起来，“我还以为白王爷不会笑，原来笑起来这么迷人……”

    “就是就是，以前从没见过白王爷，还以为他真的是病秧子，谁知道……”另一名宫女看得更是痴迷。

    “好了吧你们俩，白王爷再好那也是白王妃的，白王爷笑也是冲着白王妃笑，你们还是不要想的好，省得自己伤心。”一名宫女看了身边的两人一眼，叹气道。

    “啪——！”只是，最后说话的宫女话音刚落，一记响亮的巴掌声响起，力道之大打得她跌到了地上，宫女正想抬手捂脸，然看见对方时连忙跪倒在地，另外两名宫女也是颤颤巍巍地跪到了地上。

    “王，王后娘娘……”三人颤颤巍巍，不知何时王后站到了她们身后，被甩了一巴掌的宫女也不知自己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她。

    “叫什么名字？”沈绿衣居高临下地望着匍匐在自己眼底的蓝衣宫女，一边淡淡问道，一边拿着帕子轻轻擦拭着自己的手心。

    “回娘娘，奴婢……奴婢叫尤心……”

    “尤心是么？”沈绿衣俯下身，捏住了尤心的下颚，将她的脸抬起，“还是个标致的人儿。”

    “谢王后娘娘夸奖……”尤心很是惶恐，不知沈绿衣说此话的含义，不敢看沈绿衣的眼睛，只觉害怕。

    “自本宫进宫以来，连公公将本宫伺候得不错，便将你送给他吧。”沈绿衣说完，绕过目瞪口呆的尤心往前走去，不给尤心任何哭喊的机会。

    而尤心，已是惊得瞪大了双眼，如木头一般僵在了原地。

    听到沈绿衣此话的其余宫女，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连公公，一个年近五十的老太监……

    沈绿衣望着渐行渐远的两抹白色身影，眼神突然变得狠毒，却也很快消失，往王上的书房走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春意渐浓，因着沈绿衣，温柔可谓是要日日进宫陪她，然却有些难耐身子时不时的困乏，在与沈绿衣相处的这段日子，沈绿衣将心绪掩藏得极好，温柔可谓是一无所获，她还从未遇到心思这么难读取的人，看来是她小看了沈绿衣。

    若非她上次瞧见的沈绿衣嘴角的笑，或许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就该相信了沈绿衣不过是个渴求着幸福的寻常女子，这个女人，到底是有什么目的，才将自己掩藏得这么深，甚至她让北辟打探的关于沈绿衣的消息，皆都是查无所获。

    可兵部尚书却又真是个对大夷忠诚耿直之人，他的女儿，会祸害大夷么？就算他们知晓了什么，告知了王上，而王上那般爱沈绿衣，他会相信沈绿衣是心怀目的的吗？

    “柔儿，想什么这么出神？”沈绿衣温和的声音拉回了温柔有些飘飞的思绪，回过头望着沈绿衣，只见她身后宫女手里端着一盘糕点，沈绿衣冲她笑道，“这是山楂糕，味道极好，上次王上拿来与我尝，我很少喜欢，所以我特意命御厨又做了，就是想让柔儿也尝尝。”

    “谢谢娘娘厚爱。”温柔不好拂沈绿衣的意，知道沈绿衣就算想害她也不会蠢到会用在食物里下毒的方法，便捏起了一小块放到了嘴里，味道酸甜，口感细腻，确实不错。

    “味道如何？”沈绿衣期待地望着温柔。

    “味道好极。”温柔并不虚言。

    “那再尝尝这道杏仁糕味道如何？”沈绿衣显然很是高兴，让宫女端过了一盘做成花状的杏仁糕，温柔望着那盘杏仁糕，也捻起了一块放到了嘴里。

    “娘娘这儿的糕点真是可口，臣妇真是饱了口福。”山楂，杏仁，甜食，沈绿衣，是想要做什么呢？温柔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柔儿既然喜欢吃，那我便让厨子每日做了让柔儿吃。”沈绿衣忽而想得眼光深邃。

    “臣妇谢过娘娘的厚爱。”

    “柔儿既然觉得味道好，便把这些糕点都再吃点如何？”

    “谢谢娘娘。”沈绿衣的目的，难道是她？可为何是她？

    “王后娘娘，白王爷在外求见。”正当温柔再捻起一块山楂糕的时候，有宫女进来传报。

    沈绿衣听完，又冲温柔笑道：“柔儿好生幸福，白王爷待柔儿真是好，每日将柔儿送到我这儿，离开的时候又来接柔儿一道回府，可谓是羡煞我也。”

    “娘娘与王上，何尝又不是羡煞了旁人。”王上立后不过三个月不到，王上待沈绿衣的好可谓是整个宫中都知，而她更是从冷澈嘴里知晓，王上甚至想要为了沈绿衣不再纳一妃一嫔，可见王上待她是何等的疼与爱。

    沈绿衣顿时红了脸，将温柔往前推了推：“柔儿又笑话我了，柔儿还是快出去吧，以免白王爷久等了，明日巳时，我在御花园琉璃亭等你。”

    “臣妇先行告退。”

    “我送你出去。”

    温柔没有推辞，因为每一次推辞，沈绿衣依旧坚持要把她送到冷澈面前，原本温柔不当有疑，可是今日的糕点，让温柔似乎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却又没有完全明白，解点是什么，她尚未知道。

    “白王爷日日要亲自来接柔儿一道回府，是怕我拐了你的王妃吗？”沈绿衣见到冷澈，不由笑道。

    温柔望着冷澈，沈绿衣的笑谈萦绕在耳畔，温柔心底的一点光骤亮，她在一瞬间仿佛明白了什么。

    冷澈只是象征性地答了话，便带着温柔走了，温柔看着垂在身侧冷澈的手，抬手握了上去，冷澈有一丝错愕，因为在宫中温柔从不会主动执他的手，然而错愕也只是一瞬间，浅笑着握紧了温柔的手。

    与此同时，温柔第一次在离开飞凰宫时回过了头。

    在看到沈绿衣迅速掩藏的眼神时，温柔心底的迷雾可谓是拨开了一层。

    果然是如此，难怪想要她日日进宫陪她。

    可是……

    温柔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虽然已经渐渐隆起，但在衣衫的遮盖下外人根本无从看出她是怀了身子的人，且她有身子一事只有少许人知道，沈绿衣又如何会知道？

    看来沈绿衣还真是关注她了，山楂，杏仁，甜食，还要日后每日都让厨子做与她吃，还真是关心她及她腹中的孩子。

    如此看来，沈绿衣并不爱王上，那她坐上后位必有所图谋，他的担忧果然没有错，可是沈绿衣图的是什么，才能让她放弃心中所爱？

    而她心中对他的爱，又是从何而来？

    还是他二人，从前有过什么？

    温柔想着想着，只觉心情有些沉。

    冷澈没有察觉到温柔的心思，将她送回烟水阁之后，让她小憩一番，自己便到西苑去了。

    接下来的一整日，温柔只觉心情烦闷得可以，到了晚间，就寝时也觉自己无法入眠，到屋外廊下站着等着冷澈。

    “阿柔，夜里凉，怎么出来了？”将近丑时，冷澈回到烟水阁，看见温柔身上只着一件单衣站着廊下，眉心微蹙，连忙上前搂住了她。

    在冷澈将温柔搂到怀里时，只觉她整个身子都是凉透的，可见她在廊下站的时间不短，让冷澈的眉心不禁蹙得更紧，眸子里尽是心疼。

    “怎么了？”

    冷澈话音刚落，嘴边被两瓣柔软的唇堵住了，似乎还带着些怨怒地对着他的唇又舔又咬，让他身体里的火苗又窜了起来。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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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我就要你

﻿    ﻿    “阿柔……”冷澈的嘴被温柔堵着，有些难耐，却又有些无奈，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细微的声音，这不禁让他面红耳赤，这样的他哪里像是个男人，简直就像个小媳妇。

    冷澈被温柔柔软的丁香小舌拨弄得难耐，低头，深深含住了温柔的吻，依然还带着些生涩地回应着她，随后将她竖着抱起，跨进了卧房，反手将门关住，将温柔抱到了床榻上放下。

    可是温柔却紧紧搂着冷澈的脖子不放，就让自己挂在他身上，让冷澈又有些无可奈何，他实在有些猜不透这个小女子的想法了，真是会在他的心口挠痒痒，让他难耐得可以。

    “阿柔听话，先放手，嗯？”冷澈柔声哄着，他不知道怀里的人儿是不是又在闹什么别扭，他也实在想不出自己又是哪儿惹着她了。

    “不要。”温柔跪坐在床上，昂头看着冷澈，一副似在生气的模样，拒绝得肯定。

    “……”冷澈实在想不出自己又哪儿做得不合她的心意了，“听话，你这样，我如何宽衣？近日瞧着你都没怎么睡得好，时辰不早了，快睡吧，嗯？”

    “我来帮你宽衣。”温柔在冷澈薄薄的唇上啄了一口，将搂着他脖子的双手移到他的腰上，替他解开腰带，冷澈有些怔愣，就这么任由温柔替他将衣服脱了，温柔看着有些木讷的冷澈，忍不住笑了，“傻木头，鞋子自己脱，还要我帮你脱么？”

    “不用，我自己来。”冷澈似乎才回过神，温柔含着笑，将披在身上的外衫搭到了冷澈肩上，便钻到衾被里去了，冷澈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将脱下的衣衫在衣架上挂好，脱了鞋，吹熄了床边烛台上的蜡烛，便也躺到了床上。

    只是冷澈还未躺好，便觉有一个重量压到了自己身上，一惊，旋即一笑，搂住了温柔小小的身子，不让她在自己怀里乱蹭，“阿柔，不要乱动，快睡吧。”

    温柔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附在他耳边，挑弄似的轻轻吐着气，时而挠人似的舔舔他的耳垂，加之她的柔荑在他的胸膛上肆意游走，让他整个身子都紧绷着，气息紊乱。

    还不待冷澈再说什么，温柔便又吻住了他的唇，直是让冷澈热火焚身。

    “阿柔，不要闹，你还有着身子……”冷澈想要搂住温柔不让她乱动，温柔去压着他的手不让他把手抬起来，温柔一个翻身，坐到了冷澈身上，黑暗中的冷澈面红耳赤，心跳加速，“阿柔别闹，我……受不住……”

    小妖精，这是要做什么……

    温柔的手撑在冷澈手臂与身体之间的缝隙里，俯身到冷澈耳畔，勾起了嘴角，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傻木头，我要你。”

    说这话的时候，温柔也是满面通红，只不过黑暗之中，他们看不见彼此，但是不用想她也能知道，此刻的冷澈肯定从头害羞到了脚底，因为她能清楚地听到冷澈大乱的呼吸声。

    “阿柔，不可以。”冷澈虽然已经是难耐至极，虽然浑身像要燃烧起来，但他还不至于失去理智，他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快意而致使她受到丝毫的伤害。

    “傻木头，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温柔感受到冷澈的身子愈来愈热，在他的唇上咬了一下，她再要这么逗他，她还真有些担心哪天他就被她逗出毛病来了，“我说可以就是可以。”

    温柔趴在冷澈身上，轻轻舔着他的喉结，“傻木头，我说了，我要你。”

    只要一想到沈绿衣眼底的情意，她似乎就无法抑制自己心中对他的情感，不管他之前是否识得沈绿衣，也不管沈绿衣是如何对他生的情，可她不管，他是她的，谁也别想染指，喜欢，也不行！

    冷澈眉心一紧，知道温柔定是有心事，不然她绝不会是这样近乎无理取闹，他虽心疼，虽难耐，却高兴又兴奋，含住了温柔唇，将他搂在身上，随即抱着她翻身，将她放到了自己身下。

    “阿柔，有什么就告诉我，不要总放在自己心里。”冷澈怜爱地轻吻着温柔的唇，在轻轻在她的眼睛上落下一吻，“还是不要了嗯？”

    温柔惩罚似的咬住了冷澈的下唇不放，脱下了他与她身上的最后一层障碍，搂住他的腰让他压到自己身上。

    “不要压着我的肚子。”温柔将唇贴着冷澈的耳畔，语气里略带羞赧，“轻一点。”

    试问还有哪个男人忍受得住，月光弥散，一夜巫山云雨。

    一场酣畅淋漓之后，冷澈将温柔搂在怀里，低头，以唇贴着温柔的额，轻声问道：“阿柔，可是又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叫又？”温柔不满，在冷澈的胸膛上咬了一口。

    “阿柔……别咬了，你再咬我，我这明日还如何去上早朝。”冷澈怜爱又无奈地笑道，他这脖子与胸膛上都是她深深浅浅的齿印，就这么出去见人，岂不是很遭人眼目？

    “我喜欢。”温柔轻轻哼了一声，对着方才被自己咬过的地方轻轻舔了几下，“你要是怕别人笑话你，你这几日就不要出门了。”

    “胡闹了，不出门怎行？”不出门，那么多事情谁来处理，王上一人目前尚还无法自己理得过来，“我不怕别人笑话。”

    “你不怕别人笑话，我还怕呢。”温柔耍性子似的转过身，背对着冷澈，冷澈则从她背后搂着她。

    “阿柔，告诉我，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不让说又，那他就避着不说，天知道女人的心思怎么这么难捉摸。

    “是，不开心。”沈绿衣，倘若她真的是对澈有情，若是让王上知道，又会如何！？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可好？”冷澈将鼻子贴着温柔的头发，轻嗅着她发丝里的淡淡草药香味，用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澈，告诉我，你以前是否见过王后？或是认识王后？”山楂与杏仁的甜点，都是能导致滑胎的食物，她相信自己绝对是与沈绿衣无冤无仇，而她的目标之所以是自己，甚至想要害她腹中的胎儿，便只能是因为他，而之所以是因为他，绝不会是因为恨他，因为从她那回头时看见的沈绿衣的眼神，她便知道，沈绿衣，爱他。

    为何爱他，她不懂；又为何爱他而不嫁他，她也不懂；可是她的男人她不允许任何人染指，也不允许任何人肖想，甚至不允许任何人再来喜欢。

    沈绿衣爱他而深埋心底，而她不爱王上而坐上后位，其中，必然有阴谋，沈绿衣自己是主谋？还是棋子？若是棋子，主谋又是何人？阴谋又是什么？继续祸乱大夷？

    温柔陷入了一连串的深思中，她目下不能告诉冷澈这些，她不想他再为了更多的事而忧劳，但是，她也绝不会让沈绿衣祸乱他最在意的国家。

    “王后？”冷澈微微蹙眉，“从未见过王后，更无从谈认识，上次在府里见到她时，还是第一次相见，怎么了？阿柔为何会这么问？可是王后说了什么？”

    “没有，只是突然想到，问问罢了。”温柔摇头，又接着道，“没事的，不用担心。”

    “王后可有异常？”

    “还未察觉出。”

    “可是觉得日日进宫太过烦闷才觉得不开心？若是不想再进宫，我便去与王上说。”他看得出她不喜欢进宫。

    “不用。”温柔转过身子，面对着冷澈，往上蹭了蹭，将自己的鼻尖碰着冷澈的鼻尖，“你不是日日陪着我么，我又怎会烦闷，只是突然觉得不开心罢了。”

    她就算再怎么厌烦沈绿衣，也要将她的目的探清，她既然知道了些眉目，又怎可半途而废，况且这不过是考验她的性子与忍耐力罢了，若是连这都受不住，她还谈何做杀手。

    “日后若是不开心，就与我说，记住了？”冷澈轻轻吻了一口温柔的鼻尖。

    “嗯。”温柔则是在他的鼻尖咬了一口。

    虽然心事难解，在冷澈的怀抱里，温柔却是睡得安稳，梦里也是安宁的，冷澈亦是如此。

    白日里，冷澈依然是将温柔送到飞凰宫再去理事，偶尔若是暂且无事要理，便会留下陪温柔坐坐，昨日里觉察到温柔的不开心，冷澈今日便暂且撇开了要处理的事，与温柔一齐到了御花园的琉璃亭，经沈绿衣允准，冷澈便也在琉璃亭坐了下来。

    温柔有意无意地总是盯着沈绿衣的眸子，不错过她眼睛里的任何情感。

    果然，沈绿衣在看到冷澈脖子上还未消退完全的齿印，突然垂下了眸子，握着茶杯的手有些轻颤，再抬起眸子来时仍旧是温婉的笑意。

    依然是山楂与杏仁的甜点，不过是变换了样式。

    “阿柔，这是今日的糕点，尝尝？”沈绿衣将宫女把糕点摆到了温柔面前，“白王爷，可要尝尝？”

    “臣下替臣妻谢过王后娘娘的厚爱。”冷澈话语淡淡地微微颔首，婉拒道，“只是臣妻近来胃口不是太好，非臣下亲手做的东西她难以下咽，若是娘娘不介意，这糕点臣下替臣妻用了如何？”

    冷澈之所以会这么说，不过是在来时的马车上，温柔干呕得很是严重，下了马车才稍稍好些，不能相信沈绿衣是否别无他心，冷澈只能将其赏赐的食物推掉。

    “白王爷真是体贴。”沈绿衣将手中的帕子抓得紧紧的，面上依旧是笑着，“既然柔儿不喜欢吃，撤了便是，想必这些东西也合不了白王爷胃口。”

    温柔看着沈绿衣嘴角的笑，蓦地握紧了身侧冷澈放在膝上的手，沈绿衣，看来今日的糕点不简单呵……

    冷澈不知为何温柔会突然握住他的手，却只是将自己的手从她的手心取出，将她的手覆在自己手下。

    只见沈绿衣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到冷澈身上，也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冷澈说着话，就像温柔不过是陪冷澈一道来的而已。

    果然，沈绿衣邀她日日进宫作陪，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想见的，不过是他而已。

    而他每日不过是送她来，离宫之时再接她一道回府，总和起来不到短短一刻钟时间，沈绿衣就是为了这短短的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日日与她坐上了两三个时辰，想着不同的话题，且面对的是自己所爱之人的妻子，能否说是用心良苦。

    她已能猜得到，沈绿衣的日日苦闷不过是做给王上看的样子，她无意间对王上提到的关于与她交情要好的话定也是思量好的，且沈绿衣定是算准了她若进宫，冷澈必会亲自与她一道来。

    沈绿衣，倒是对他的行事拿捏得准？她对他的在意关注与了解，又该有多少！？

    沈绿衣想要做的，又是为了什么？

    温柔望着沈绿衣，想要猜透她心底的想法。

    “大哥——！”就在三人闲话间，冷浩的声音突然拂过耳畔，回头，只见冷浩脚步有些急促地往他们所在的地方大步而来，他的手里，还握着三支竹简。

    冷澈见状，从凳子上站起了身，神情严肃。

    “大事不妙。”冷浩眉心紧蹙，也不待众人行礼，将手中的三支竹简递给冷澈，眸子里的光冷得可怕，“商人阴符义报，大哥且看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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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三国分夷

﻿    ﻿    所谓商人义报，是在别国经商的本国商人无条件给本国的情报，阴符则是以特殊符号或文字分别书写在几支竹简上，分几次送达目的地，或一发一至，或几发一至，这样就算路上被他人截获，也无法读取其中信息。

    冷澈与冷浩熟知这些用于音符的特殊符号与文字，即便不用对注也可直接读懂其中内容，此刻冷澈拿着冷浩递给的竹简，看着上面简单的几个字，眼神骤然沉了下去，将三支竹简紧紧捏在掌心。

    三国分夷，正在谋划。

    冷澈没有说话，也没有向沈绿衣行告退礼，只是看了冷浩一眼，冷浩微微颔首，两人便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

    温柔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观测沈绿衣的神情，只见她眸子里浮上了淡淡的忧愁，不似作假。

    不知这沈绿衣，可会是如太后姜芙蓉一般的女人？

    今日，冷澈没有入往常一般前来接温柔一道回府，温柔不想与沈绿衣多坐，便支了个理由离开了，正寻思要不要去问问冷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便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小安子。

    “奴才见过白王妃。”小安子恭敬地俯身，“白王爷着奴才前来请白王妃，请白王妃随奴才来。”

    “那便有劳安公公带路了。”小安子是王上的人，冷澈信得过，温柔自然便信得过，既然小安子说是冷澈差来请她的，想必便真是如此。

    小安子将温柔引到王上的书房前，温柔来过此处，记得很清楚，可为何要引她来王上的书房，这让她有些不解。

    “王上与白王爷在里，白王妃请。”小安子叩了叩紧闭的门，而后推开，躬身向温柔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温柔微微颔首，跨过了高高的门槛，一进门，未见冷澈身影，唯见站在书房左侧写放山川前的冷浩抬头看她，而后笑着向她走来：“嫂嫂来了。”

    “臣妇见过王上。”温柔福身，“不知王上请臣妇前来，可是有事？”

    温柔话音刚落，便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回身望去，只见冷澈怀里抱满了卷轴，双眼正盯着两手间打开的一张卷轴，抬头，看见了温柔。

    “阿柔来了？”看到温柔，冷澈紧蹙的眉心有些舒展，将怀里的卷轴放到了写放山川旁的台子上，而后用手抹平了写放山川上的沙子，用手指在上面写了海、漠、炎三个字，写完之后望着温柔，神情严肃：“若这三个国家联合起来攻打大夷，阿柔认为他们会采取何种攻打方式？”

    温柔震惊，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冷澈书写的那三个字，再抬眸望向冷澈与冷浩，只见冷澈眸光沉沉，冷浩则是重重叹了口气，牵强地笑道：“嫂嫂两次为大夷庙堂解围，今次，商人义报，三国合谋分夷，也想听听嫂嫂有何应对之策。”

    三国合谋分夷！？在大夷的新法刚刚推行的时候，就发生此等灭国大事么！？不是仅仅海国，竟是三国合谋，海漠炎三国，又是觊觎了大夷多久！？

    久久，温柔眼底的震惊归于平静，走到了冷澈对面，眼睛紧紧盯着写放山川台上冷澈所写的那三个字。

    “方才也有斥候密报送来，证实商人义报无误。”冷浩的脸色有些灰败，三国分夷，这对如今的大夷来说，无疑是一场灭顶之灾，“我与大哥商议了许久，想先听听嫂嫂的对策。”

    “三国兵力几多？战力如何？可否先与我说说？”三国分夷，必然是结成同盟，既然结成同盟，必然有一国是盟国之首，照她所了解的三国国力来看，为首之国当是海国，“盟国之首可是海国？”

    “为首之国正是海国。”冷浩垂在身侧的双手倏地紧握成拳，关节泛白，似在极力忍着心中的恨意，“据斥候来报，今次三国会盟，谋划分夷，海国出兵十万，漠国出兵七万，炎国出兵五万，战力，均强与大夷。”

    “何时出兵？”

    “三国素来无甚往来，此次会盟很是突兀，不知是哪国先行提出这样的谋划。”接话的是冷澈，拢在袖子下的双手如冷浩一般紧紧握成拳，“既然是如此，就算是三国想要发兵，也必须先部署好进兵方式，二十万兵力虽然庞大，但是三国领兵之将却是素未谋面，不定会相互龃龉或心生嫌隙，如此，半月之内绝不可发兵大夷。”

    “如此说来，大夷便只有半月时日做抵御的准备。”

    “正是。”

    “大夷要做何防御准备，想必不用温柔再多说什么，王爷与王上定也商议出了对策，温柔想的当与王上王爷想的所差无几，至于应对之策，”温柔伸手抹平冷澈写在写放山川台上的三个字，素手写下了几个字，“在三国出兵之前，或许我们能消弭了这一场灭顶之灾也不一定。”

    龃龉，嫌隙，这是温柔在台子上写下的四个字，冷澈眸光深邃，冷浩则是有些不解。

    “嫂嫂此话何解？”

    “王爷也说了三国素来无甚往来，那么便难免会生出嫌隙，若是我们能钻入这个嫌隙，并利用这个嫌隙，局势，又当如何？”温柔望着冷澈深沉的眸子，她知道，他定也是想到了这样的方法。

    “嫂嫂是说——”冷浩眸光一亮。

    离间，温柔又在台子上写出了两个字。

    “离间计，嫂嫂好才智！我如何没想到这个办法！？”压在冷浩心口的大石似乎瞬间轻了不少，然而却又微微皱起了眉，“可是自来邦交有大义，使用如此诡道，岂不是要遭世人鄙夷？”

    “王上，臣妇所谓的离间，是以悠悠众口、钱财之力达到的离间，若是朗朗乾坤坦坦荡荡，自然就不会在意这流言蜚语，而如果是本身就有嫌隙的存在，不过是将那嫌隙拉大而已，如此，并未有违邦交大道。”风之大陆自古以来的邦交都是坦坦荡荡，要打，便是正面交锋，几乎从未有什么背里阴人的事情发生，太后姜芙蓉所做的事，却是开了污浊邦交大义的先河，而哪一个国家，又没有这样能让人钻缝隙的污点存在？海国，如今可是这重污点最大的国家。

    “这也仅是臣妇之见，至于王上采纳与否，王上还是三思为好。”要办成这样说轻不轻说重不重的事情，必须还要有一个精明干练的人，才能完成。

    “臣妻之计，臣下认为可行。”冷澈沉沉的声音响起，伸出手指在温柔的“离间”二字旁又写下了一个“金”字，“听闻海国的三位大将军各有特色的嗜好，爱剑，爱异宝，爱美人。”

    冷澈说完，静静地望着冷浩。

    “就算倾我国库，也要保住大夷！”冷浩一拳砸到了金字上，咬牙切齿道。

    尔后，冷浩的眉心蹙得更紧，冷澈也是脸色阴沉。

    “就算是倾尽大夷的国库，又能拿得出多少金银？”冷浩慢慢松了拳头，幽幽道。

    大夷国库本就空虚，如今为推行新法，屯集在漕城的所以财富也已动用，若是真要拿出一笔数目庞大的财富，无异于沙里淘细金。

    “王上，明日早朝，将斥候密报与众大人们说了罢。”冷澈望着冷浩松开在台子上的拳头，淡淡道，“与亡国相比，想必他们也不会再在乎金银了，其余的，再另寻法子。”

    “目下也只能如此了。”冷浩重重叹了口气，“大夷真要到了举国捐财的地步了么？”

    温柔亦是眉心微蹙，微微一笑道：“或许，天无绝人之路。”

    “希望事实能如嫂嫂所说了。”冷浩牵强一笑。

    “阿柔，今日我便不能与你一道回府了，我让安公公送你回府。”冷澈的眉心倏紧倏舒，让温柔的心也跟着倏紧倏舒。

    “国事要紧，我自己回府便好。”温柔想要抬手为冷澈展平眉心，在冷浩面前却没有抬起手，向冷浩行了告退礼，冷澈亲自送她出去，温柔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望向冷浩。

    “王上，臣妇有一事想说。”

    “嫂嫂但说无妨。”

    “关于离间之事，还望王上先不要与王后娘娘说，臣妇瞧着娘娘近来心情似是舒朗了些，若是王上与娘娘说了，只怕会让娘娘担忧。”温柔说得极是关心沈绿衣，冷浩则是听着眉梢挂上了舒心的笑意。

    “谢谢嫂嫂关心绿儿，我不会让绿儿担忧的。”这么一段时间来温柔总是日日进宫陪伴沈绿衣，冷浩很是感激，也很高兴，他自然舍不得沈绿衣有丝毫的不开心与不快。

    “那臣妇先行告退。”温柔再一次微微福身，与冷澈并排走出了书房。

    “阿柔，可是王后有可疑之处？”冷澈不是冷浩，他自然知道温柔说刚刚那话必有目的所在，可绝不会是关心沈绿衣，因为他看得出她并不喜沈绿衣。

    “不是。”温柔微微摇头，并未打算告诉冷澈事情，“不过是觉得目下不合时宜罢了。”

    “嗯。”冷澈也不多疑，执起了温柔的手，在掌心握紧，“这些日子或许我不会回府，照顾好自己，王后那儿也暂且不必去了，我自会与王上说。”

    “傻木头，怕甚？还没有人能吃得了我。”温柔忍不住笑了，抬手抚上了冷澈的眉心，“有事我会找你的，放心了没？”

    冷澈沉默，却是紧紧握着温柔的手不放。

    温柔知道三国分夷的事于他于大夷来说太过沉重，面上不表现，心却是紧张且害怕的。

    “回吧。”久久，冷澈松开了温柔的手，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回了书房。

    温柔离开之后，紫王神色匆匆地来到了御书房。

    温柔回到白王府，夙夜在府门外亲自迎候。

    “王妃，有客找您，正在正厅等候。”夙夜的语气很是恭敬。

    客？能让夙夜请进府等候的客，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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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二药引

﻿    ﻿    “小民见过白王妃。”

    温柔还未跨进正厅，只见一架木制轮椅，一袭白衣，温和的声音，竟是北辟。

    “公子无须多礼。”温柔向对她抱拳拱手的北辟做了一个虚扶的动作，“不知公子是——？”

    北辟来到白王府，且是在夙夜面前，虽不知他为何而来，但温柔都不能在这种情况下表现出两人早已相识之态，且看北辟神情话语也不是将她奉为主上的态度，自然便只能是素未谋面的两个人。

    “小民云北，乃一介商人，今冒昧特来造访白王妃，实是祖上临终之托，让小民将几件事物交给白王妃。”北辟笑了笑，接着解释道，“小民祖上与老镇国公子是至交，这些物事本也是老镇国公子寄放在小民祖上那儿的，现在便物归原主了。”

    “将东西呈上给白王妃。”北辟说罢，向身后的两名随行家丁命令道。

    只见两名家丁一人手捧着一支长方形木盒，一人捧着一个正方形锦盒，走到温柔面前，同时将手中的盒子打开。

    一口长剑，一颗掌心大小明珠，只见明珠煜煜生光，通体透明得能看见珠子内如云雾腾升般的纹路，在如此明珠的映照下，那口剑鞘剑柄无任何雕饰纹路的长剑便显得暗淡无光。

    “这是幻景珠。”北辟声音温和地解释道，站在温柔身旁的夙夜不禁为之倒吸一口凉气。

    幻景珠，能暗夜生光，且珠子内部能幻化出成百上千的景色，整个风之大陆仅此一颗，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至宝，可这幻景珠也仅是流传而已，没人真正见过，却不想会出现一个商人的手里！

    然而温柔并未对幻景珠这样的珍宝有多大兴趣，只是看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到那剑鞘通体无纹路的长剑上，抬手将剑拿了起来。

    上手沉沉，质感冰凉，温柔能清楚地听到在她握起剑的一瞬间剑在剑鞘中的嗡鸣，宛如寒风过林，悲鸣低啸，手握剑柄，拔剑出鞘，剑身出鞘，锵锵然若晓晓马鸣，温柔不禁用指弹剑身，其振音低沉悠远，宛若长夜悲戚。

    “好剑！”温柔望着剑身上如高山临渊般的纹络，忍不住由衷赞叹道，两世为人，她从没见过这般好的一口剑。

    “白王妃也懂剑？”北辟微微一笑，“此剑名龙渊，能削铁如泥。”

    龙渊！？风之大陆排名第二的名剑！？夙夜再次震惊，不可置信地盯着温柔手中的长剑，再望向一脸淡笑的北辟。

    这个商人，究竟是什么人！？夙夜阅人无数，只是觉得这个不是寻常的商人，所以才会让他进府等待，却不知这小小商人竟然拥有两件能足以让整个大夷甚或整个风之大陆震惊的至宝！

    温柔亦有些震惊，望着手中的长剑，心下忽而了然，用一个借口支开了夙夜，再命在旁伺候的婢子全部离开前厅之后，才将手中的龙渊剑收回剑鞘，放到了木盒之内。

    “北辟兄，若温柔没有猜错，这两件东西当不会祖父留下的东西。”温柔望着北辟，只见北辟只是淡淡一笑。

    “是与不是皆无关紧要，北辟只知主上现下定非常需要这两件东西。”既然温柔能放心说话，北辟自也不怕隔墙有耳，坦然道，“北辟亦接到了密报，知道三国合谋分夷之事，本想让西云寺住持将这两件东西转交给主上，但虑及白王爷与他人有疑它们的由来，北辟便亲自送到白王府上来了。”

    “北辟兄知道三国分夷之事？”

    “是的，昨日得到的消息。”他的商路遍布整个风之大陆，只要是他想知道的事情，没有什么是他查不到的。

    昨日！？温柔震惊，这岂非是比斥候得到的消息还要早！？这样的商人，真是让人不敢小觑，况且，还猜到了他们想要做什么，这样的人，倘若从政而非从商……

    “只是北辟兄的这两件宝物太过贵重，温柔岂敢收下。”

    “金银宝物不过身外之物，北辟从不在乎，且北辟也说过，若是主上所需，便是倾尽北辟所以钱财，也会助主上。”北辟的嘴角依然挂着温和的笑意，说出的话却铿锵有力，“且北辟也是大夷百姓，面对如此灭顶之灾，北辟自然不会做高高挂起。”

    “那么，温柔便先行谢过北辟兄了。”温柔抱拳向北辟深深一躬身，“有北辟兄襄助，是大夷的福分！”

    “主上无须抬举北辟。”北辟转着木轮往温柔移动几步，从怀中掏出一块刻着北字的白玉递给温柔，“这块玉佩请主上收下，拿着它，帝都内所有北字商行的钱财任主上调遣，北辟自会再为主上集聚各方钱财，北辟这些日子会在城南北林庄园小住，主上若是有所需，到城南北林庄园找北辟便可。”

    “北辟兄……”温柔望着北辟，紧紧握着北辟递给她的白玉佩，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这就是所谓的家国大义，有了北辟的财富，或许，大夷真的能躲过这一场灭顶之灾。

    “主上无需多言，不只北辟，南元与东露的两万奴隶军，夷西部族，也随时等候着主上的调遣。”没有人希望亡国，他们所做的，不仅是为代代不变的理念，更是为整个大夷。

    “不知可否劳北辟兄告知南元与东露，奴隶一事温柔已与王爷详说过，不日当便会将两万奴隶军编为正是夷国将士，亲由冷汐将军统领。”这，才会是民心所向。

    “自当为主上转达！”在听到温柔的话时，北辟一向温和的眸子里跃上了清亮，随即从袖间取出一封书信，递给温柔，“主上让北辟所查之事也已将有了眉目，所寻到的消息北辟一应写在了此封书信里，消息当是无误，主上看罢请将书信焚毁。”

    有消息了！？温柔接过书信的手有些微微颤抖，那么澈体内的残毒是有希望可以解了么！？

    “主上，此事甚难，望主上看罢书信之后，三思而后行。”北辟在温柔接过书信的瞬间能感受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敛了敛嘴角的笑意，不由补充道。

    “多谢北辟兄了。”温柔再一次向北辟深深一躬身。

    难？只是难而已？她所面对过的事情，哪样不是难的？只要能解了澈身上的残毒，再难她也不惧！

    “如此，北辟便先行告辞了。”

    “温柔送送北辟兄。”

    “主上留步，白王妃亲送一介小小商人出门，让旁人看见定该闲话，自会有人送北辟出府便是。”

    原来，夙夜已站在庭院中等候，温柔不再坚持，捏紧手心里的书信，脚步匆匆地回了烟水阁，双手微微颤抖地打开了书信。

    看罢，指尖已在笺子上戳出了洞，竟然，是这样！？

    温柔端过烛台，点燃了蜡烛，将手中的笺子放到烛火之上，让火舌将笺子舔舐干净。

    原来，第二个药引一直在身旁，她竟然不知道！如今，她又要如何去寻！？若她去寻，澈会许她去么？

    只是，没想到北辟给她带来的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震撼，澈一直打探不出他的身份，却不曾想他的身份竟然是——

    那么澈的母妃呢！？当初为何又要那么做！？

    三国分夷，药引……

    温柔抬头望着灰蒙蒙的苍穹，空气里带着厚重的湿气，似乎是在酝酿一场大雨。

    入夜之时，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大湿了万家灯火，将整个帝都笼罩在水雾的世界里。

    飞凰宫。

    沈绿衣站在殿前的廊下，望着落雨的苍穹，眼神哀凉，幽幽叹了口气。

    “绿儿怎么在廊下站着？雨大怎的不在屋里歇着？”就在沈绿衣对着雨帘怔怔发呆时，冷浩紧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而后是微微愠怒的声音，“宫人哪儿去了！？”

    “王上如何来了？”沈绿衣回过头，看到冷浩时有些羞涩地笑了，上前握住了冷浩的手，“不要怪宫人，是在屋里太闷了，出来透透气而已。”

    “既然绿儿不想我怪罪她们，那么便随了绿儿的意。”冷浩笑了，望着沈绿衣的眼神里尽是宠溺与爱意，搂过来沈绿衣的肩，看见她有些羞赧的眸子，只觉心尖乱颤，“来，进屋吧，下雨了，外面凉，小心不要凉着了。”

    “王上，您与白王爷的事商议完了么？如何有空来绿儿这儿？”沈绿衣倚在冷浩的怀里，紧着眉心担忧地问道，“王上，发生了什么事，可与绿儿说说么？也让绿儿为您分担分担。”

    “没什么事，绿儿不必为我担心。”冷浩搂着沈绿衣在贵妃榻上坐下，想起温柔说过的话，再想起方才在廊下看到的沈绿衣的神情，不打算将三国分夷这样压顶压心的大事告诉她，以免她担心，“绿儿用过晚膳了吗？”

    “想等着王上一起。”沈绿衣低着头小声地说着，听得冷浩却是龙颜大悦。

    “绿儿是想我了吗？”冷浩将沈绿衣抱到自己的腿上坐着，羞得沈绿衣想逃，却又被冷浩搂得紧紧的，对着她白皙的脖子吻了下去。

    沈绿衣身体一紧，还来不及说话，冷浩便覆上了她的唇。

    “王上……唔……别……晚膳要凉了……”

    “可是我此刻只想要绿儿。”沈绿衣的呢喃声让冷浩热火焚身，横抱起了沈绿衣便往床榻走去。

    沈绿衣低着头，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将下唇咬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在她的脑子里，想着的却不是眼前的冷浩，而是另一个让她魂牵梦绕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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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皆是为你

﻿    ﻿    当夜，温柔让夙夜将龙渊与幻景珠送到宫里交到冷澈手里，冷澈望着那两件事物很是震惊，却也没有说什么，问了夙夜些什么，叮嘱夙夜伺候好温柔，便捧着两样东西到了御书房。

    冷澈与冷浩商议许久，将目光定格在小安子的身上，最后小安子在冷浩面前双膝跪下，将双手举国头顶，冷浩将龙渊放到了小安子手里。

    “奴才绝不辱王上使命！”小安子手捧着龙渊，向冷浩重重磕了一记响头，冷澈将需要做的事情向小安子交代清楚后已是东方天际微微露出了鱼肚白，小安子一手握着龙渊，一手抱着方形锦盒，赳赳然大步离去了，冷澈与冷浩望着小安子的背影，均是一脸的凝重。

    须臾之后，一辆华丽的两骑马车辚辚驶出了皇宫。

    小安子离开之后，沈绿衣来到了御书房，冷澈告退，回到自己的书房与紫王继续商议防御对策，对于现下的大夷，他们能做的只有防，倘若小安子的任务失败，大夷的最后一条路便是防，若是防也防不了，大夷便将面临亡国的危险。

    “混账！欺人太甚！”冷澈才回到自己的书房，便见紫王正暴怒地踹翻面前的写放山川台子，细沙躺了一地，紫王双拳紧握，额上青筋暴突。

    “冷汐，都过了一夜怎还不能静下心来。”冷澈面无表情地走到紫王面前，躬身将被紫王踹翻的台子扶起来放好，冷冷道，“让你来不是让你发泄满腔怒火，是让你想防御之策。”

    “没有兵怎么防！？就那几个老弱残兵怎么防！？”紫王不是冷澈，做不到他的平心静气，“刚征召的新兵都还没有入编，如何守！？如何防！？”

    “所以要你想！”冷澈望着暴怒的紫王，一反常态地嘶吼出声，紧握的拳头毫不犹豫地揍到了紫王的脸上，力道之大让紫王王后倒退了两步，冷澈继而提起了他的前襟，冷冷看着他，“清醒了么冷汐！？”

    “是。”紫王望着冷澈寒潭般冷冽深邃的眸子，知道自己又压制不下心间的暴躁了，也知道冷澈此刻是震怒的，因为他从未见过大哥如此大声地说过话，甚至连他上次醉饮都没瞧见大哥这般。

    “冷汐，你是大夷的大将军，就算所有人都放弃了大夷的军队，你，也不能。”冷澈慢慢松开了紫王的前襟，躬下身将散落了一地的细沙捧起，放到写放山川台上。

    “大哥，我知道。”紫王也蹲下身，将地上的细沙捧起，“我从没有放弃过大夷的军队，就算没有可用之兵，我也会死守大夷！”

    冷澈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自己掌心里的细沙，久久不语。

    “早朝时辰到了，上朝吧。”将散落在地上的细沙全部捧回台上之后，冷澈才淡淡说了一句，离开了书房。

    接下来的一个旬日，冷澈没有回过白王府，温柔也不再是日日进宫陪伴沈绿衣，而每次离开皇宫之前都会到冷澈的书房一趟，坐着与他说些话，看着他有些乌青的下眼睑，温柔只觉心疼，却又无可奈何，而冷澈则是每每见温柔到来都握住她的手，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将脸埋进她的发间。

    她想让他多休息休息，可是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当是都没有用的，国事当前，他不会在乎自己的，温柔无法，在宫人端来的膳食里下了些药，亲自看着冷澈吃下，再看着他抑制不住倦意阖上了双眼，让太监将他扶到床榻上睡好，端详了他的睡颜许久，才起身离开随夙夜回白王府。

    入夜，温柔换了身尹儿的衣裳，抚了抚自己已经凸显的小腹，往侧门离开了白王府，往城南去北林庄园去了。

    隔日，大夷庙堂迎来了夷西使臣，表示夷西愿与大夷共存亡，夷西所有壮士任夷王调遣，庙堂震惊，唯有冷澈波澜不惊。

    再隔日，新军人数一日间增加了两万，由紫王亲自将这两万新军编入队伍，看着这些精壮的青年，紫王感慨万千，两万新军，对于大夷来说，可是不小的力量，且看这些精壮的臂膀，短期内整训好定不会是难事。

    一个月，小安子没有来信，也未见三国联军有何动静，索云大营每日都传出震天动地的新兵呐喊之声，再一个旬日之后，小安子来信，道是任务已成，至少再能拖延半个月的时间，而这之前至于迟迟不发兵，不仅是海国庙堂龃龉，三军将领更是龃龉不断。

    如此下来便是比预计中的半个月再多了一个半月的时间，而这时间拖得愈久，三国间的龃龉就会更深，只是海国的事是成了，漠国与炎国的又如何？

    冷澈背靠在太师椅上，抬手扶额，虽然小安子的来信能让他们松一口气，但是斥候来报，炎国可是每一日都在催促着海国与漠国尽快发兵，小安子所说的能拖延的半个月，不知能否拖得了。

    大夷一向与炎国无甚往来，为何炎国会这般想要毁了大夷？

    冷澈打开一张羊皮纸，拿起毛笔写下了几行字，装入铜管，交到了暗卫手里。

    这是给小安子的追加书信，尽量尽快毁坏三国盟约。

    若是毁不掉三国盟约，便只能等着大军压境。

    不过所幸的是，新征召到的七万新兵可谓是训练得极为有素，如今已是能毫无错乱地变换军阵，且见识过他们的校演，战斗力当是极强。

    可问题却也随之而来了，大夷所留下的兵器与各类器械大多已腐朽，无法整修，用于防守用的大型器械也是破损得无法修复，且莫说大夷的所有财富已经押到了小安子的任务上，便是有金银钱财，又该从何处买到这么大批量的兵器，十万大山的林木固然不错，可赶制也是需要时间，大夷的兵器工匠可谓是少，如今新兵们手上拿着的依然是些残破不堪的器械，若再无新兵器补上，怕是未开战便已兵败了。

    冷澈面前书桌上的折子堆叠得高高的，冷浩的亦是如此，两人每日皆都埋首于这永远也批不完的折子中，今日得到小安子的消息，也可算是捷报了，冷浩吁了长长一口气，压在肩头将近两月的重量似乎稍稍减轻了一些，让他忍不住伏到了桌案上，不过片刻便入了眠。

    冷澈到御书房找冷浩的时候，只见他已经伏在桌上睡着了，让宫人将冷浩扶到榻上躺好，冷澈转身往宫门的方向走去了。

    只是冷澈没有发现，一直有一双眼睛站在御书房前盯着他的背影，直至他的背影消失在对方的视线里，对方依旧没有移开目光。

    这一个多月的日子里，已是到了夏日，能开始听到蝉鸣的声音。

    温柔让夙夜给冷澈捎了话，道是她这些日子不进宫陪沈绿衣了，言下之意就是让冷澈帮她推了这事，原因是她的小腹已经突显得衣衫遮也没法遮住那样的隆起，不想让人看出来并且以此来对他不利，索性便好好养胎了，且她还有极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有时日去陪沈绿衣，况且暗处查探沈绿衣比明处来得有效，见她也不过徒增心烦。

    这些日子，温柔让云浪与夙夜将白王府后院一间屯放杂物的屋子腾出来，再命人在屋子里装上了两面墙的药屉子，利用白王府的权力将能弄到的药材全部让夙夜和云浪去弄了回来，摆满了屋子和院外，俨然的一间药房，平日里温柔的大多数时日便是在这间药方内度过，她每日都有熬不完的药和晾不完的药草，尹儿的时间也尽数陪着温柔在药方里度过了，她才知道，她的主子原来比大夫知道的还要多。

    而至于温柔为何要弄这一间药方，为何每天有熬不完的药，她要做什么，没人知道，也没人敢问。

    温柔虽然恨不得立刻就去为冷澈拿回那第二药引，但是如今的她不是前世的她，且不说身子与前世的她没法比，单就这腹中的孩儿而言，她去不了，若是她自己，她可以毫无顾忌，但是如今有了他的骨肉，她不能不在意，况且，她若是与她明说了，他绝不会让她去那样的地方，若不与他说就这么离开了，只会是在给他添乱，他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她不能再给他徒增烦恼。

    此事不能让他人假手，只有她自己能办得到，那样的人，怕是谁也对付不了的，她必须亲自去。

    而在那之前，她必须让自己腹中的孩子安然无恙地产下来，也必须做好前去之前的准备，想好如何与澈说，不论如何，就算她再如何急，也必须等到大夷不再受灭顶之灾后再离开。

    温柔坐在树荫下的藤椅上，并拢的双腿上摆放着一支簸箕，簸箕里是刚让夙夜从药农那儿买来的药草，此刻温柔正低着头将一些不要的叶子摘掉，神情专注认真。

    时隔一个多月，冷澈见到温柔时，便是温柔在树荫下专心整理药草的模样，阳光漏过树叶在温柔身上投射出斑驳，有夏风吹过，撩动温柔鬓边的发丝，白色的衣袂轻动，美丽的侧脸，让冷澈看得有些出神。

    温柔将药草摘选好，温柔站起身，抛动着簸箕，而后走到一旁晾药的架子旁，架子有些高，需要踮起脚才能将簸箕放到最顶层，就在温柔踮起脚的一瞬间，一双温柔的大手接过了她手中的簸箕，轻而易举地放到了最顶层。

    “澈？”温柔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冷澈，温和的日光柔和了他冷硬的五官，眉眼温柔，让温柔看得有些失神。

    一个多月没有见到冷澈，只见他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眶有些凹陷，下巴有参差不齐的胡渣，然纵是如此，他的风华并未减，反倒多出了一分迷人的成熟沧桑感。

    “是澈么？”温柔抬起双手捧住冷澈的脸庞，微微一笑，却是目光灼灼地端详着他的脸庞，仿佛觉得自己见到的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她承认，她想他了，很想，想到有时候真的出现了幻觉。

    “是我。”冷澈握住了温柔的双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瘦了。”温柔靠到了冷澈肩上，冷澈一只手握着她的手，一只手环过了她的肩，温柔将脸紧紧贴着冷澈的身体，闻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只觉心安。

    “还好。”冷澈柔柔一笑，轻轻推开了温柔，也好好端详着她，“我的阿柔倒是没有变瘦。”

    “傻木头，你见过哪个怀了身子的女人还会变瘦的？”温柔笑了，紧紧搂住了冷澈的腰，“怎么今日有时间回来？”

    “小安子有来信，说是事情已办妥，能稍微松口气，便回来看看你。”冷澈也不瞒温柔，话语很是柔和，也将温柔搂在怀里，“饿了没有？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用了。”温柔在冷澈怀里摇摇头，“我累了，想歇歇，陪我一起好不好？”

    他已经很累了，她怎舍得再让他为她劳累，她只想让他好好睡一觉。

    冷澈脑子里闪过了桌上那一沓又一沓没看过的折子，感受着怀里温柔的温度与浅浅的呼吸，沉默了片刻，浅笑着点头：“好。”

    在冷澈要松开温柔要横抱起她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下体被很轻很轻的动作撞了一下，满脸的震惊地望着眉眼含笑的温柔，再将目光移到她已经隆起的小腹上。

    “阿柔……刚刚那是，我们的孩子，在动么？”冷澈紧紧盯着温柔隆起的小腹，言语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卡。

    “傻木头，你说呢？”温柔眉眼含笑，握住了冷澈的手放到了自己小腹上，马上就要七个月了，胎动是很正常的事。

    冷澈不可置信的眸子里尽是惊喜，握住了温柔的双手，慢慢蹲下了身，隔着衣物在她的小腹上落下轻轻一吻，仿佛在说“孩子，我爱你”一般，温柔的双脸不禁爬上绯红，将冷澈的双手回握得紧紧的，随即是冷澈将她横抱起，往烟水阁走去。

    “怎么想着弄这一间药屋子？”温柔虽然怀里身子身体有些积重，然而冷澈却抱得毫不费力，脚步平稳依旧。

    “为了你。”温柔抬头，与冷澈四目交接，媚眼如丝，“相信么？”

    “信。”冷澈只觉心尖一颤，低头，将温柔抱高一些，吻住她娇艳的红唇。

    “澈，我想你了。”温柔紧紧挨着冷澈的心口，闭着眼，低声呢喃。

    “我也是。”

    冷澈将温柔抱到烟水阁，将她在床榻上放好之后，脱了鞋子搂着她躺到了一起，尽管如此，冷澈却未闭眼，需要思量的事情太多太多，多到他根本无法闭眼入眠。

    “澈，是不是在为兵器的事忧烦？”温柔枕着冷澈的胳膊，搂着他的腰，知道他不会这么容易睡得着，轻声问道。

    “没有。”冷澈低下头在温柔的眉心落下一吻，搂着她的肩，用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顶，柔声道，“睡吧，不是说累了么？”

    他只想她好好地养身子，其余的事，不需要她想，也不需要她费心。

    “澈，你想什么，我知道的。”温柔没有抬头看冷澈，却是抬起了手摩挲着他的脸颊，像哄小孩一般哄到，“不要烦，或许睡一觉起来，一切都会好了呢。”

    “嗯，或许吧，睡吧。”冷澈知道她是担心他才会这么说，可又有什么事是睡一觉起来就会好了的？

    冷澈始终没有睡着，在确定温柔确实睡着了之后，冷澈轻轻拿开了自己为她作枕的手臂，套上鞋，披好衣衫，悄声离开了。

    在冷澈从外将卧房的门轻轻掩上的时候，温柔睁开了眼，将手放到小腹之上，将手放到尚有冷澈余温的枕头上，眼里尽是疼惜。

    让北辟准备的东西，当是都准备好了的，不会让他忧烦太久的。

    冷澈堪堪走到白王府大门，便看见暂时顶替了小安子之位的太监小宋子正匆匆跨过门槛，小宋子见到冷澈时连忙躬身道：“白王爷，王上让您尽快回宫。”

    “出了何事？”他才刚从宫中回来不过两个时辰，这般急着把他召进宫，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

    “奴才不知，奴才只知是来了一位公子，王上正在盛情款待，还特命奴才前来请白王爷尽快回宫。”

    是什么样的公子能让王上在这等时候还能盛情款待？冷澈微微蹙眉。

    “进宫吧。”

    “是，白王爷。”

    冷澈登上马车之后，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往皇宫奔驰而去。

    不过，所谓的盛情款待也只是冷浩一人款待而已，用的是平日里皇宴所用的偏殿，这便可看出来人的身份是何等的尊贵，只一人，便用上了能容纳上百人的皇宴偏殿。

    在冷澈看到坐在冷浩左下手身体不便的男子时，眸子里的微惊只是一扫而过。

    “臣下，见过王上，王上万安。”冷澈在王案前一丈开外的地方躬身行礼。

    “白王爷免礼。”不再是从前的傀儡王上，冷浩在外人面前一律称冷澈为白王爷，而后向木轮椅上的白衣公子微微笑道，“北公子，白王爷已到，可愿意开饮了？”

    北公子，公子北！？冷澈眼底有震惊，却也是一闪而过，难怪王上会盛情款待，原来竟是风之大陆的巨商之首来到了。

    “小民云北，见过白王爷。”北辟向冷澈微微躬身，精明的目光在见到冷澈时就不曾移开过，看气度，当是值得信任无疑，“小民一向敬仰白王爷，故才斗胆让王上将白王爷请来，还请白王爷不要怪罪才是。”

    “能得公子北的赏识是冷澈的荣幸，何敢谈怪罪之说，单是敬仰一词便已折煞了冷澈。”冷澈回答得彬彬有礼，心下却已在寻思公子北来觐见王上的目的，从来都是谜一样存在的富商之首，会因何而来？

    “其实小民并非是想要找白王爷饮酒，之前也与王上说了，如今白王爷来了，小民便将东西献上。”公子北饮了一口酒，笑得云淡风轻，“可是这东西需要白王爷亲自与小民去取，不知王上，白王爷，可愿意？”

    冷浩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凌厉，将手中的酒杯握得紧紧的。

    “不知北公子进献的是何物？”冷澈盯着公子北，眸光冰冷。

    “王上与白王爷现在最需的什么，小民进献的便是什么。”公子北亦是盯着冷澈的眸子，他们只是信奉主上，可并不代表他们会做赔本的生意，他的东西，自然要给自己看得起信得过的人，眼前的白王爷，当是受得起他这一大礼的。

    “北公子倒是好大的口气。”冷澈并未怒，只是微微勾起了唇角。

    公子北没有向冷澈说自己进献的是什么，且在冷澈到来之前他也已和冷浩说好，他不开口，冷浩也不能说东西是什么，不然他这东西便收回了。

    冷浩虽觉这个传闻中的商人太过狂傲，但是对方拥有的东西又确确实实是他们急切所需的，万万开罪不得，就算不知对方所说的是否属实，但现下这样，宁可信其有，也勿要信其无了。

    “那么，白王爷要与小民去取么？”

    “北公子远道而来，冷澈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冷浩能忍受对方的倨傲，那么对方所有的东西必然是他们所需要的，不管是否属实，赌一把，他还是敢的，就算是有危险，他还自认还没人伤得了他。

    “好，那么白王爷就随小民来吧。”公子北微微一笑，向冷浩深深一躬身，“王上，小民告辞了。”

    冷浩霍地在王案后站了起来，震得王案上的器皿微微晃动，紧紧盯着冷澈，眉心紧锁，冷澈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转身跟公子北走了。

    夏日的夜依然有些微凉，皓月当空，星光点点，大夷若是能如这星空一般璀璨，当是多好。

    冷澈望了一眼漫天繁星，嘴角勾起一抹哀凉的笑意。

    坐上马车出了皇宫，马车直奔城南的北林庄园，而后让冷澈震惊的是一间大得惊人的库房，北林庄园坐落在一片人烟稀少的老林，这么大的一间库房建在此处也不会有什么人发现，公子北当初买下这座废弃的庄园就是为了能建一间极大的库房。

    有眼神精干的管家开启了库房门上的大锁，推开门的一瞬间，一股铁器的味道扑鼻，公子北命人将墙壁上的火把全部点燃，登时整间晦暗的库房便是通明了起来，冷澈也将整间库房看得清楚，入目尽是厚厚的毡布，毡布下盖着的大型器物不知是何物。

    “开！”只听公子北一声令下，眼前遮盖住器物的毡布尽数被拉下，让那些器物尽数落入冷澈的眼帘。

    望着那些在火光映照下折射出锋利的器械，冷澈完完全全震惊了。

    长枪，利剑，弓箭，防守与攻城用的大型器械，堆满了整间库房！这就是公子北要进献的东西！？确实是他们需求非常的。

    不要烦，或许睡一觉起来，一切都会好了呢……

    冷澈震惊的脑子里，忽然跳出温柔的一句话。（6348）

    **

    温柔不想见沈绿衣，却并不代表沈绿衣不想见她。

    温柔如往日一般，在她的小药房前翻晒着她的药材，只见尹儿有些脚步匆忙地向她跑来。

    “出了何事，尹儿你跑这么匆忙？”温柔用手在簸箕里的药材拨了拨，笑道，她觉得很尹儿相处很是舒心，每次见到尹儿慌张的模样她都忍不住想要打趣。

    “王妃，您快别弄那些药材了，还是赶快回烟水阁换身衣裳吧，王后娘娘找您来了，正在前厅。”尹儿捧过了温柔手里的簸箕，放到了一旁，沈绿衣她见过，沈绿衣坐上了后位她也知道，温柔不喜欢沈绿衣她还是知道，所以她的脚步才会这么聪明。

    “来便来了，你急什么，替我把草药晾好，我去换身衣裳。”沈绿衣，她来做什么？

    温柔回到烟水阁换了身衣裳，走过妆台时看见了与冷澈第一次见面时他飞向她的玉簪，不禁莞尔，拿起玉簪插到了发髻间，用手轻轻抚了抚小腹，往前厅去了。

    “臣妇见过王后娘娘，娘娘前来，臣妇有失远迎，还望娘娘勿怪。”温柔一踏进前厅便看到了娴静的沈绿衣，想到她觊觎冷澈的心，不禁有些厌恶。

    “柔儿何须与我如此大礼。”看到行礼的温柔，沈绿衣连忙起身去扶，在看到温柔已然隆起的小腹时，眼底寒芒闪现，又很快消失，而是故作惊讶道，“柔儿，你……何时怀了身子？”

    “七个月了。”温柔抚着小腹，浅浅笑望着沈绿衣，果然见沈绿衣的眸光颤了颤。

    “难怪我说柔儿许久没有到宫里找我了，原是身子不爽，害我担忧了。”沈绿衣说得很是关心，又亲自扶着温柔到椅子上坐下，“那快快坐下，别站着了。”

    “谢娘娘关心。”

    “阿柔是我的好姐妹，我自然要关心，阿柔怀了身子，我也替阿柔开心。”沈绿衣虽是笑着，双手却紧紧绞着手里的帕子，“我……”

    沈绿衣说着，将手放到了自己小腹之上，似乎也在期待她的腹中能有一个孩儿。

    温柔的眼神骤然一凉，却是笑着安慰道：“娘娘何须伤怀，当过不了多久娘娘也会当娘亲的。”只是不知道她想当谁人孩子的娘。

    沈绿衣抬起头，冲温柔微微一笑，却是将手中的帕子抓得更紧，脸色有些发白。

    “娘娘怎么了？脸色怎的这么难看？可是身子不舒服？”温柔实在不明，这样连说一句话都难以忍受的女子，究竟有何目的，“臣妇替娘娘把把脉瞧瞧如何？”

    温柔说着，走近了沈绿衣，谁知沈绿衣竟突然站起身，自己握住了自己的手腕，有些抱歉的笑道：“没事，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头疼，歇息片刻便好了。”

    温柔望着沈绿衣的手腕，道：“娘娘若是不弃，请到臣妇的烟水阁歇歇如何？”

    “多谢柔儿了，不必了，我该是回宫了。”沈绿衣推拒。

    “那改日臣妇再进宫陪伴娘娘。”温柔并不打算留她，走了倒更称她的意，“臣妇送送娘娘。”

    “柔儿有了身子，不必送了，有她们陪着我呢。”沈绿衣笑着看了一眼身旁随行的两个宫人。

    “夙夜，替我送送娘娘。”

    “是，王妃。”夙夜应声，对沈绿衣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在沈绿衣离开的一瞬间，温柔瞧见她用帕子捂住了嘴，紧紧揪着眉心。

    难道——

    回宫的马车了，沈绿衣干呕不止，吓坏了随行的宫人。

    “娘娘，您要不要紧，待会儿要不要传太医看看？”一名名叫叶儿的宫人关心道。

    “茶儿，我命你拿回来的药，拿了没有？”沈绿衣靠在软垫上，冷声问道。

    两名宫人是沈绿衣还是闺阁姑娘时便在一直伺候她的婢子，冷浩怕她不适应宫中的生活，便允了她将两名婢子一齐召进了宫。

    “娘娘……真的要用吗？”茶儿有些惊慌，“若是让王上知道了……”

    “他不会知道。”沈绿衣有些痛苦地闭上眼，有泪从眼角无声地滑落，湿了脸下的软垫，双手不停地摩挲着自己的小腹。

    “娘娘，您……何苦呢……”叶儿看着沈绿衣伤心的模样，也落下了泪来。

    “闭嘴。”沈绿衣睁开眼，一声低喝，叶儿立刻制住了眼泪，沈绿衣问道，“绿儿，信送出去了吗？”

    “回娘娘，送出去了，没人发现，娘娘放心。”

    “这就好。”沈绿衣又闭上了眼，脑子里一直是温柔抚摸着自己小腹的幸福模样，贝齿将下唇咬得紧紧的。

    －－－－－－题外话－－－－－－

    恢复正常更新，但是这个月依旧要搞毕业创作，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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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等我回来

﻿    ﻿    冷浩与冷澈每日都会接到斥候的密报，日子在紧绷中度过，大夷的百姓也都知道了三国分夷之事，非但没有哭嚎着四处逃窜，而是表示出赳赳共赴国难的坚定，老弱妇孺替即将要上阵的士兵准备干粮，而精壮们则是自结成军，誓死要守卫大夷，人人皆是为国死而不屈的慷慨激昂，一切一切，皆因百姓看到了大夷庙堂真正想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坚定信念，国有恩，民便不能无义，这是大夷百年不变的国气。

    小安子来信说的能推延半月时日，三国联军果然是半月无动静，可是堪堪半月过后，小安子密信堪堪飞达冷浩书桌上，斥候的紧急羽书也紧随而来。

    破坏盟约失败，这是小安子密信上的内容。

    三国联军二十二万正压往大夷境外，欲在狭陵道关口外的谷地屯兵，这是斥候的紧急羽书。

    冷浩手里捏着两道书信，额上沁出了豆大的冷汗，冷澈见状，拿过他手中的书信，按着他的肩让他在椅子上坐好，回回神，下令立刻招来紫王及其部下有见识的副将以及兵部官员。

    冷澈紧紧抓着手中的书信，眸光阴寒，这一日，终是来了，躲也躲不掉！

    温柔这一处，也是一封书信送达她的手中，单看信封上的黑羽，她便知道这是北辟给她的紧急书信，可究竟是何事北辟居然给她发紧急书信？

    在温柔打开笺子，看到信上内容的时候，震惊了。

    三国分夷，不日发兵。

    温柔烧毁了书信，不顾尹儿的劝阻，让云浪驾车到了城南的北林庄园，可是迎接她的只有一个老管家，道是公子北已经离开大夷，到海国去了。

    温柔知道北辟定是为大夷周旋去了，稍稍松了一口气，夷西也答应了为大夷出兵，两万奴隶军也已编入国军中，南元与东露也与奴隶军一道从军，在每日不断的武演中很是赫赫有威，当此之时是大夷急需用能将之时，两人已被提做千夫长。

    二十万联军压境，大夷将兵统共十万，能躲过这一劫么！？

    澈，怎么办？

    温柔望着皇宫的方向，想去找冷澈，最终还是选择回白王府，她能做的已经为他做了，余下的，以现下的她，可谓是什么也做不了了，战阵军争，他知道的不会比她少，她不出现，他更能与王上还有将军他们商量防守之策。

    没有可援之兵，十万将兵，便是大夷的所有力量，三国盟约，必须毁掉！这样大夷才能还是一个完整的大夷！

    可是，这盟约，如何才破得了？

    温柔回到白王府，进了瓦釜雷鸣，站在倾斜而下的水帘前，直至皓月当空，才转身要往屋里走。

    “阿柔。”温柔正欲转身之际，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温柔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抬眸，只见一袭白衣的冷澈站在她面前，夜风有些大，吹起了他长长的衣袂，月光仿佛涤净了他周遭的一切，将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月华，温柔顿时觉得眼眶有些难受，走近他，抬起双手抱住了他。

    “怎么了？”对于温柔的动作冷澈有些惊讶，随即莞尔，也搂住了温柔的肩，轻声道，“怎么突然想要到这瓦釜雷鸣来？”

    在烟水阁没有见到她的身影，他便如当初寻遍整个帝都都找不到她时一般紧张，幸而夙夜出现告诉他她来了瓦釜雷鸣，否则他怕他要连整个帝都都掀了。

    “想你了而已。”这瓦釜雷鸣，他的气息比较浓。

    冷澈一怔，觉得心有些疼，他知道他给她的温暖不够，不能时常陪在她身边，让她寂寞了，“对不起。”

    “傻木头，说什么对不起，你又没做错什么，不过是我想你了而已。”温柔轻轻松开了冷澈，抬头望着他，目光灼灼似乎要将他的面容印刻在脑海里，温柔这样的目光让冷澈看着有些心慌，又有些心疼，紧紧握住了温柔微凉的双手，柔声问道，“饿不饿？”

    “饿了。”温柔微微一笑，“想吃你做的东西。”

    “嗯，那我去给你做。”冷澈揉了揉温柔的脸颊，牵着她的手走回了屋子，让她在窗前的小榻上坐下，“等等我，很快就好。”

    “嗯。”温柔轻轻点头，松开了紧紧握着他的手。

    冷澈离开了，温柔的心却沉沉的，她有直觉，他今夜回来，定是有事与她说，他要做的事，她不舍得他去做，可是她却不能阻止，因为那样他便不是她所爱的他了。

    过了许久，冷澈捧着托盘出现在了温柔面前，简单的菜式，一盅鲫鱼汤，一碟姜拌脆藕，一碗白米饭，冷澈拖过凳子坐在温柔面前，依旧如上次一般替她挑出了鱼刺再让她吃下。

    “澈，你用过晚膳了么？”温柔含住冷澈夹着递来的一片脆藕，嚼碎咽下之后，握着他放在膝上的另一只手，问道。

    “在宫里用过了。”冷澈舀起一勺汤，吹了吹，再试了试温度，确定不会烫到嘴了才又递到温柔嘴边，“我不饿，阿柔吃就好。”

    “够不够吃？不够我再去盛。”冷澈喂温柔吃完最后一口米饭，看见她嘴边沾了一粒米，动作轻柔地替她拿掉，问。

    “傻木头，把我当猪么？”她本就不饿，不过是想吃他做的东西罢了，这样能让她感觉到他的存在多一些。

    “倒是想把阿柔养得像猪一样白白胖胖的。”温柔的笑靥让冷澈不禁然地弯起了嘴角，国事太过沉重，也只有在他面前他才能笑得由衷。

    “不怕到时我又丑又胖又吓人么？”温柔忍不住捏了一下冷澈的鼻子，当做惩罚他一样。

    “在我心里，阿柔永远是阿柔，无关什么。”冷澈却是答得正经，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温柔捏过的鼻子，目光坚定地望着温柔，让温柔的心不禁为之一震。

    “澈……”温柔突然紧紧抓住了冷澈的双臂，仿佛怕他会从眼前消失一般，“你要离开的，对么？”

    冷澈没有惊讶，只是抬手轻轻抚摸着温柔的脸颊，柔声道：“是的，要离开。”

    果然是他的阿柔，他什么都还没有说，她便已经猜透了他心底的想法，可是，他要离开的，所以才会在离开之前回来看看她。

    他要到前军去，要到战场去，保住大夷，也保住他给她与他们未出世孩子的家，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去。

    “何时回来？”她不会阻止他，但是她却担心他，刀剑无情，她不是幻想主义者，不相信真的有以一敌千的事情存在，他就算功夫再强，可大夷也只是勉强的十万士兵而已，而对方是二十二万，如此悬殊的人数，她如何能放心得下他！？

    “不知道。”他现在没法告诉她确切的答案，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与三国盟军的这一战要维持多久，撑住了，就是胜了，没撑住，便是国破家亡，他只能拼尽自己的所有来护住他想要护住的一切。

    “不过，相信我，我会平安回来的。”冷澈搂过了温柔，让她的耳朵贴着自己的心房，让她听着自己的心跳，以此传给她一些心安。

    他知道她担心他，可是他承诺不到的事情他永远不会欺骗她，但是只要有他在一天，他誓死都会守护大夷，守护她！

    “嗯，我信你。”温柔紧紧搂着冷澈，踮起脚尖，昂起头吻上了冷澈薄削冰凉的双唇，“我等着你回来。”

    “嗯，等我。”冷澈微微闭起眼眸，低头，回应了温柔的吻。

    或许，他回来之时，就能看到他们的孩子了。

    “对不起。”冷澈吻着温柔的耳垂，呢喃道。

    对不起，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不能陪着你把孩子生下来。

    对不起，嫁给了这样的我，却给不起你什么。

    “不要说。”温柔以吻堵住了冷澈的嘴，她从不怪他，爱他，是她选的，她不会后悔，也不会抱怨，她爱的就是心怀家国大义的他，若他的心里只有儿女私情，或许她根本不会看他一眼，更枉论会钟情与他，他所做的一切，不论什么，她都不会阻止，亦不会怨怪。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我很幸福。”爱他，能得到他的爱，她觉得很幸福，是他给了她一个家，是他给了她从未体会过的温暖。

    幸福……

    冷澈笑得眉眼温柔，幸福，他何尝又不是？是她给了他从没体会过的关心，也因为有了她，他才有了想要拼尽性命也想要守护的家。

    温柔枕着冷澈的手臂，躺在床榻上与他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夜的话，天将亮时温柔才浅浅入眠，就在她睡得安稳的时候，冷澈离开了她身侧。

    温柔知道他离开，却假装还在熟睡，她怕她睁开眼看到他会舍不得让他离开，佯装翻个身，面朝里，不让自己看到他离去的背影。

    过了许久，直到日上三竿，温柔都没能再入眠，起床，尹儿伺候了她洗漱，而后为她端来了早膳。

    熟悉的早膳，让温柔含在嘴里，既开心又觉苦涩。

    下次再吃到这样的早膳，又当是什么时候了……

    耳边，尹儿还在不断地说着王爷待王妃有多好多好，每次离开王府前都会给王妃做好早膳再离开，还说今儿王爷离开后，那个一直躲在自己院子里没有出现的洁夫人也被夙夜请离开了，而这本该让温柔有些许反应的事情，如今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了。

    因为，她的一颗心，已牵系在他身上，再也不想考虑其他事情了，只念着他能安好。

    **

    温柔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身体总是乏得可以，不受自控。

    总是时隔几日，温柔就会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书名，告诉她前线战况如何，其实就算没有署名，温柔也知道能如此不间断地给她来信的人是谁，除了北辟，怕是再无人有这般能耐了，能将战况向她告知得一清二楚。

    就算三国联军分两队连番攻打大夷边防，可在将士们的坚守下，足一月，三国联军都还未能突破大夷的边防，如此一来，大夷的士气有所增长，而三国联军的行辕里则是开始发生龃龉。

    好，只要边防守住，大夷总归是有希望的。

    如此一个多月已过，大夷边防仍坚挺着，这不禁让三国联军的将领有些暴怒，终于下令停攻三日，给了大夷已经几乎一月不眠不休的将士们一个喘息的机会。

    只是，高高的城墙，已经被鲜血沁透，垛口上沾满了厚厚的血渍，用手扶上垛口，都能沾起一手粘稠的血液，大夷十万将兵，已然折损了四万。

    冷澈站在城墙上，看着残阳下的垛口泛着红黑的光，脚踩之地，手碰之处，全都是粘稠的血，残阳下他受伤的左肩，伤口狰狞。

    一个多月的连番进攻，若非有前仆后继的士兵坚守在城墙上，若非有百姓们的后援，怕是这厚厚的城墙早就倒了，如今可谓是血流成河，躺满了整个城墙的士兵尸体都未有时间来收拾，今夜，便让这些好将士们都一同入梦吧。

    是夜，边防的一座山谷里燃起了熊熊烈火，燃烧了为国而亡的将士们的尸骨。

    火光映红了冷澈的脸，在场的所有将士们都默不作声，整个山谷静得出奇。

    “将军！”突然，一道急切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静，冷澈回过头，看见中军司马正朝他匆匆跑来，“将军，您的紧急书信！”

    冷澈蹙眉，接过铜管，揭开盖子，抽出里面的羊皮纸，一眼扫完寥寥几行字，而后面露焦急之色，捏紧了手中的羊皮纸，不顾众将士惊诧的目光，往行辕飞奔而去！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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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爱你，永生永世，爱你，不离不弃

﻿    ﻿    “啊——！”床榻上的温柔忍了整整两天一夜，在床上又是躺了一个时辰，终于是忍不住疼痛，喊出了声，额前鬓边的发丝早已被汗湿透，脸色惨白，眉心紧蹙，似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王妃，王妃，您怎么样！？”尹儿在一旁已是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不知该如何帮王妃减轻痛苦，她曾听说女人生孩子犹如在鬼门关前走一遭，会痛得不行，如今瞧王妃已经疼了整整一日还未能产下孩子，不禁让她心惊。

    “王妃！再使点劲儿，再使点劲儿！”稳婆擦了一把汗，冲温柔喊道，她做了二十年稳婆，还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都一个多时辰了居然还生不下来，而且对方是白王妃，要是有个什么，万一，她是有一百条命怕是都不够赔的。

    另外的两个稳婆也是一脸的紧张，额上细汗不断沁出，仿佛此刻痛苦的是她们一般。

    温柔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被褥，贝齿已经将下唇咬出血来，额上的汗珠愈沁愈多，脸色愈来愈苍白，只觉眼前的米白色帐顶有些模糊。

    使劲使劲，她倒是想使劲，但也要她使得出来才行！她知道女人生孩子不容易，特别是在这种没有任何科学技术而言的古代，女人生孩子就如同在鬼门关前走一遭，她也知道女人生孩子可谓是无比疼痛，不过什么样的疼痛她没受过，生孩子的痛，她忍得住。

    可是，她没有想到自己会早产，且也没有想到这具身子生孩子居然这般困难，居然这么久都生不下来！她是大夫没错，可是她还没有达到自己为自己接生的地步，况且她现在这样，就是她有本事能自己为自己接生，她也没这个能力。

    她已经，使不出力气来了，视线有些模糊，好疼……真的好疼……疼得有些难忍……

    “王妃！王妃您不能睡啊！”稳婆看见温柔慢慢阖上了眼皮，不由得惊叫道，而后冲尹儿大叫道，“小丫头，快稳住王妃，别让她睡！”

    尹儿立刻将手中的铜盆塞到一个婢子的手里，扑到了温柔窗前，想要伸手抓住温柔的手，却在手伸出的一半的时候缩了回来，只能伏在床头哭道：“王妃，您别睡啊，求求您！别睡啊！”

    “尹儿……”似乎是尹儿的哭喊声起了作用，温柔微微睁开了困倦的，看到一脸紧张加泪痕的尹儿的脸，不禁觉得好笑，不由得扯出了一个无奈的浅笑，她又不是死了，哪用得着哭这么厉害。

    “王妃您别睡啊！你想听什么，奴婢说给你听！”她知道，要是王妃睡过去了，不仅自己会有危险，她腹中的孩子也会有危险，所以她绝对不能让王妃睡过去！

    “不如，不如，奴婢就给您讲王爷的事吧！？”尹儿实在想不出什么能让温柔提神的事情，拧着眉似乎经过深思熟虑的挣扎才蹦出这么一句。

    “呵呵……好……”温柔又是浅浅一笑，惨白的面色，粘稠的发丝，让她这一记浅笑看起来很是虚弱，说她最爱的人，她喜欢，突然，小腹又是一阵剧痛，“啊——”

    温柔猛地弓起身，有猛然往枕头跌下，惊得尹儿立刻用帕子为她擦拭额上不断沁出的汗珠，温柔一把抓住了尹儿的手腕，虚弱道：“尹儿，说……与我，说澈的事情……”

    不然她怕她真的会睡过去，听着他的事，想着他，她才能提起些精神。

    “好，奴婢与您说！”尹儿被温柔的动作弄得一怔，随即抓了抓自己的脑袋，把自己平日里听到的有关冷澈的一切都倒了出来，可谓是有的没的都被她说得天花乱坠了。

    温柔听着，虽然虚弱，却觉得好笑。

    “啊——！”小腹又是一阵疼痛传来，温柔紧紧抓住尹儿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尹儿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疼。

    “王妃，使劲，使劲！”稳婆突然眼睛一亮，一记大大的笑容最嘴边咧开，“快了快了！王妃再使点儿劲儿！再使点劲儿！”

    整间屋子，弥散了紧张，人人均是一头汗水，温柔依然紧紧抓着尹儿的手腕，想着冷澈的模样，尹儿第一次大胆地抬起手覆上了温柔的手背，以此为她打气。

    屋子外，千瑜紧紧抓着夙夜的手臂，秀气的眉心紧紧拧着，夙夜也是一脸的紧张。

    “夫人，这都一个多时辰了，怎的还没生？”夙夜的眉心可谓是拧成了麻绳，爷临行前可是让他好好照顾王妃的，他可担不起什么三长两短的罪。

    “再等等，听人说，头胎都是这样的。”千瑜也是眉心紧拧，紧张地回答道，因为她此刻也是怀了五个月的身子，实在不宜进产房。

    夙夜听罢，将千瑜紧紧搂在了怀里，一脸紧张又疼惜地看着她，生怕她到时生产时也会这么痛苦。

    “呜哇——！”突然，一声响亮的婴孩的啼哭声冲破窗棂传入夙夜与千瑜的耳里，顿时驱散了两人面上的紧张之色。

    仅才过了片刻，又是一个嘤嘤的啼哭声传入耳，声音很小，千瑜听不到，夙夜却是听得一清二楚，这是，怎么回事！？

    还不等夙夜思量出结果，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脚步匆忙慌乱地撞入眼帘，而后猛地推开了紧闭的房门，冲到了屋里去。

    千瑜震惊，望向夙夜，问道：“你给王爷传书了？”

    “嗯，我看王妃疼得厉害，不放心，就给爷传书了。”看王妃疼得那么厉害，他不得不给爷传书。

    “你不知道女人生孩子都会疼么？”千瑜微微挑眉，一副看傻瓜的表情看着夙夜。

    “呃……原本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夙夜此刻倒是后悔了给爷传书，边防战事吃紧，他不该未加思索便给爷传书，以后，他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了。

    “不知道还瞎凑什么热闹。”千瑜无奈地白了夙夜一眼，继而紧紧握着夙夜的手，“不过也好，王爷回来，王妃会很开心的。”

    千瑜的心思没有夙夜的广，会想到家国，她只是一般的女人，只知道最痛苦的时候，自己最爱的人能陪在自己身边，这就够了。

    此刻，屋里紧张过后尽是惊喜的稳婆婢子们嘴角都挂着大大的笑容，在看到推门而入的男人时，先是震惊，而后齐齐跪下。

    尹儿也是一脸的震惊，扑的跪到了地上。

    谁！？看到尹儿的表情变化，温柔顿时警惕起来，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已是一点力气也无，继而看到眼前的婢子连带尹儿一齐跪到了地上，温柔顿时心尖一颤。

    “阿柔！”风尘仆仆的冷澈冲到温柔的床前，紧紧握着了她苍白冰冷的手。

    接到夙夜的紧急书信，道是她肚子疼得厉害，怕她有个什么万一，匆匆交代了军中副将一些事情，便马不停蹄地往帝都赶了，路上累死了一匹马，终于只花了八个时辰便赶到了她的身边。

    一路上，他很是害怕，害怕见不到她，他不知道自己心底的这种恐惧从何而来，只是抑制不下心底的这份恐惧而已。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见到她的一刹那是有多开心，又有多安心。

    “澈！？”温柔震惊，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已然满脸胡渣，且肤色有些黝黑，还是一身甲胄的冷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的澈，如何回来了！？他不是该在阵前的么！？

    “是我，是我。”冷澈握住温柔的手贴到自己的脸庞，“阿柔哪儿不舒服，告诉我，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嗯。”温柔笑了，点了点头，感受着自掌心传来的暖意，觉得异常幸福。

    此刻的温柔是虚弱的，脸色苍白，发丝散乱，让冷澈心疼不已，想要将她搂在怀里，却又怕弄疼她，只能紧紧握着她的手。

    “澈，孩子……”温柔望着一脸心疼的冷澈，扯出浅浅一笑，虚弱道。

    “王妃，王爷，孩子很好。”将孩子清理好后的稳婆立刻抱着孩子到了床前，笑得脸上生花，“回王爷，是一位千金与一位少爷！”

    双生子，且是顺利产下，母子平安，如何能不让她们几个老婆子高兴。

    “两……个！？”冷澈震惊，不可置信地望着温柔，再望了望稳婆怀里襁褓中的小小婴孩。

    “是的！恭喜王爷王妃！”

    稳婆与婢子们跪了一地，齐声恭喜道，温柔笑得虚弱，却异常幸福。

    “傻木头，两个孩子，不开心么？”温柔看着震惊得回不过神来的冷澈，动动手指掐住了他的脸颊，让他回过神，“傻木头，抱过来让我看看……”

    冷澈这才回过神，松开了温柔的手，摊开了双手小心地接过稳婆递来的小小孩子，孩子很小，皱巴巴的一团，捧在手里还没有两个巴掌合起来大，让冷澈抱得异常小心，双眼紧紧盯着自己的手里的孩子，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会把孩子摔了一般。

    然而冷澈这别扭又慌张的动作以及表情让温柔觉得既好笑又开心，冷澈将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到温柔枕边，再小心翼翼地抱过了另一个孩子。

    “王爷王妃，小姐先生，少爷后生。”稳婆垂首在旁恭敬地说着两个孩子的出生顺序，“王爷手里的是小少爷。”

    因为早产，又是双生子，所以两个孩子很小，小得冷澈抱在怀里，沁出了满额头的汗。

    温柔枕边的女娃啼哭声很是响亮，冷澈手里的男娃则显得有些弱，哭声嘤嘤，一张小脸是酱紫色，让他本就小心的动作更是紧张了。

    然，冷澈的嘴角勾得弯弯的，望着手里的孩子，再望望床上的温柔及她枕边的孩子，那眉眼里的灿烂是温柔从没有见过的。

    双生子，真是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

    冷澈一齐将手里的孩子也放到了温柔枕边，而后轻轻扶着她侧过身，让她看着两个孩子，温柔抬手摸了摸两个孩子还没有半个巴掌大的脸，笑得幸福。

    他们的孩子，真好……

    **

    冷澈一个大男人在产房，让稳婆们很是拘谨，温柔便让他跟着稳婆去看孩子去了，冷澈虽是担忧，但是看着温柔嘴角的浅笑，知道无事，便随稳婆看孩子去了。

    冷澈看着稳婆给两个孩子洗净身子，包上干净的襁褓，在放到摇篮里，冷澈便蹲到两架摇篮见的空处，左右手一起轻轻摇着摇篮。

    两个娃娃的小脸都是皱巴巴的，让冷澈不禁紧紧皱起了眉，稳婆似是知道冷澈的想法一般，便解释说刚生下来的孩子都是这样的，过些日子模样就会长开了。

    面对一身肃杀气息且还是一身甲胄的冷澈，稳婆们是害怕的，虽然知道是对百姓极好的白王爷，可是毕竟没人见过白王爷，如今见到，却是忍不住害怕，那迫人的气息，似乎随时都能取她们的性命一般。

    女娃的面色红彤彤的，而男娃显得比女娃又再下一些，面色也没有女娃的红润，气息有些弱，就是啼哭声也比不得女娃响亮，冷澈便又抬眸望着稳婆。

    稳婆便又解释，道是双生子都是这般的，比平常的单胎娃娃要小，而且王妃是早产，孩子又更小一些，不用太过担心，若是不放心，请太医来看看为好，冷澈立刻命夙夜进宫去请太医。

    冷澈望着两个孩子怔怔出神，抬手想要摸摸孩子小小的脸，在抬起手的时候又怕自己粗糙的手会碰上小家伙们细嫩的皮肤，便只是用指背在两个娃娃脸上抚了抚，嘴角不禁又挂上了笑意。

    这是，他们的孩子，他与她的孩子，没想到，他也有为人父的一天，一切，都是她给他的……

    就在冷澈轻轻摇着摇篮，望着两个孩子出神时，尹儿跑了来，道是王妃请他过去，冷澈吩咐尹儿照看好两个孩子，便二话不说往温柔那儿飞奔去了。

    床榻上已是换了新的被褥，温柔也已是换了一身衣裳，拢好了头发，双颊恢复了一些血色，此刻正背靠着软垫靠坐床上。

    冷澈一走到床边，想将温柔搂在怀里，忽而发现自己还是一身甲胄，连忙卸下了披风甲胄，才坐在床沿上，将温柔搂进怀里。

    “阿柔还有哪儿疼么？告诉我。”冷澈让温柔靠在他的胸膛上，用下颚轻轻抵着温柔的头顶，柔声问道，他恨自己，恨自己没有在她最痛苦的时候陪在她身边。

    温柔没有回答他，而是双眸紧紧盯着他左臂上正沁出血脓的伤，难怪方才她觉得他抱孩子时左手的颤抖很是异常，原是受了伤，只是掩在披风下她没有看到。

    “澈，怎么受的伤？”温柔眉心紧拧，看着那翻卷着皮肉渗着血脓的伤口，只觉心疼，抬手抚上了他的脸颊，才一个多月而已，他消瘦得很厉害，她能想象得到防守的艰辛与困难。

    “中了一箭，又被砍了一刀，便这样了，没事的，待会我再理理伤口便好。”冷澈垂眸看了一眼左肩上的伤，只见还来不及处理的伤口正在化脓，该是纵马狂奔了一夜的缘故，让伤口恶化了。

    “什么叫没事！？”温柔突然离开了冷澈的怀抱，恼怒地盯着他的双眼，尚还虚弱的语气里听得出愠怒，那样的眼神，让冷澈觉得自己做错事了一般。

    “小伤而已，阿柔不用紧张，我待会再让太医为我把伤口处理处理，包扎好便行了。”冷澈浅笑着解释道，以图消除温柔心底的愠怒，“阿柔你身子还虚，还是好生休息为好。”

    “脱下衣服来让我看看。”冷澈的话非但未能消除温柔眼底的怒意，而是让她怒意更甚，在转头吩咐在旁候着的婢子去将她平日里无事时准备的医药箱拿来。

    其实她并非是生气，而是觉得心疼，她要看看他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伤口，“我为你清理伤口。”

    “阿柔，不用了，你身子虚。”冷澈拒绝。

    “澈，我没事，让我看看你的伤，好不好？”温柔眼底的怒意转为疼惜，两只手捧住了冷澈的脸，他又硬又刺的胡渣扎得她的掌心有些疼，她知道他定是连夜赶回来才使得伤口恶化的，他就在她面前，她如何舍得不亲自为他清理伤口。

    “好。”冷澈看得出温柔眼底的心疼，也不再坚持，吻了吻她的眉心，而后轻轻推开她，将身上的衣袍褪到腰间。

    其实不是他不愿意让她帮他清理伤口，而是他身上的伤，怕她见到之后只会让她更揪心罢了。

    冷澈的衣袍褪慢慢褪至腰间，温柔的双眸却在慢慢睁大，只因她看到他背部以及身前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已经愈合，有的正在结痂。

    温柔的手微微颤抖抚上冷澈背上的伤，只觉眼眶很是酸涩，这才是一个多月而已啊……他的身子，竟变得这么伤痕累累……

    “没事的，都是小伤，不碍事的。”冷澈感受得到温柔颤抖的指尖传来的冰凉，想要将衣衫拢上，却被温柔制止。

    “不要动，我为你看看伤口是否都好全了。”温柔有些不忍看冷澈背上的伤，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将他全身大大小小的伤都检查了一遍，最后才为他清理左肩上的伤口。

    冷澈看着温柔小心的动作与紧拧的眉心，心也跟着拧得紧紧的。

    “澈，如何回来了？”温柔一边为冷澈清理着左肩上的伤，轻声问道。

    伤口很疼，冷澈却是眉心皱也未皱一下，望着温柔的眉眼，柔声答道：“夙夜给我传书，担心你，便回来了。”

    “何时走？”温柔包扎好伤口，打上结，抬起头，与冷澈四目交接。

    “马上就要走了。”看到她平安，他就放心了，“将士们还在等着我回去。”

    “嗯。”温柔突然搂住冷澈的脖子，将他拉近自己，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小心些，不要再让自己受这么多伤。”

    她知道他不能留下一直陪着她的，她也不会任性地要求他不要走，她只想他平平安安的，不让自己受伤就好。

    “我会注意的。”冷澈紧紧搂住了温柔，他是多想留下陪她，可是他不能，“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为女儿取个名字再走。”温柔微微摇头，示意不要与她道歉，而后松开了冷澈，转而含住了他的唇，浅浅笑道，“儿子的我来取。”

    “冷悠。”冷澈执着温柔的手放到自己心房处，目光灼灼，“悠悠吾心。”

    这是他早已想好的女儿的名字，却从未与她说过，代表他的悠悠之心，悠悠之情，儿子的名字他倒还没有拿定主意，倒不曾想他是有了女儿又有了儿子。

    一想到自己也身为人父了，冷澈的眉眼又不自觉地爬上幸福的笑，将温柔的手握得更紧。

    “那儿子叫冷然。”表示她对他的情如燃烧的焰火，炙热燃然。

    “嗯。”冷然，只要是她取的，他都喜欢，冷澈再一次将温柔搂到怀里，“我要走了。”

    “嗯。”温柔亦是紧紧搂着他，“不用担心我与孩子，我们等你回来。”

    久久无言，久久，冷澈松开了温柔，拿起一身甲胄，头也不回地走了。

    **

    月子里的日子有些难熬，温柔依然隔几日便能接到北辟的书信，对边境的两处战况也可谓是了如指掌了，一处是冷澈为首防守的狭牧道关口，一处是紫王为首防守的狭陵道关口，依然几乎是每日血洗城墙，大夷一日比一日岌岌可危。

    冷澈与紫王均是不解，明明三国联军的将领时常发生龃龉，且小安子与斥候们仍在努力拆散着三国盟约，却为何三国盟约就是迟迟不破，三国联军几乎是强攻大夷边防两月未下，不仅没有撤退的意思，反倒是一日比一日进攻得更猛。

    就在三国联军猛攻大夷边防之时，炎国使臣秘密来到了大夷，觐见了冷浩。

    “不知炎国使臣来我大夷，目的何在？”冷浩见到炎国使臣的时候，广袖一拂，问得开门见山。

    虽然不知这炎国使臣出使大夷究竟是何目的，但是在风之大陆，不管两国之间的仇恨有多深，但是不论任何时候，都不能斩杀别国使臣，否则便会遭天下唾弃，所以，就算冷浩恨极参与分夷一事的炎国，却又不得不以邦交礼仪迎接炎国使臣，若是可以，他根本就不愿见这敌国的使臣。

    “炎国使臣武陵，见过夷王，夷王万岁万岁万万岁。”炎国向冷浩深深一躬身，也不等冷浩道免礼，便径自抬起了头，嘴角挂着一记若有似无的笑，“武陵出使大夷，自然是为解大夷的燃眉之危而来。”

    冷浩心尖一怔，紧紧盯着武陵，似乎要将他嘴角的笑容看穿。

    “大夷的燃眉之危可是炎国与海国漠国一起点燃的，使臣倒是说说，如何为大夷解这燃眉之危？”冷浩眼光如刃，炎国背着海漠两国派使臣前来大夷，究竟玩的什么把戏？

    “夷王当有所知，近半月来三国联军的进攻可谓是一日猛过一日，那么夷王是否又有所知，这是为何？”武陵动作优雅地喝了一口酒，道一声好酒，在冷浩冷冷的目光中又才继续道，“不防告诉夷王，这一切，皆是炎国太子的功劳。”

    炎国！？冷浩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这一切，居然不是海国，而是炎国！？

    “而夷王只需大夷炎国的一个小小条件，炎国便能从三国盟约中退出，届时三国联军便是不攻自破，夷国，便也能保住，不知夷王意下如何？”

    “条件，是什么？”冷浩将手中的酒杯握得紧紧的，许久，才问出话来，虽不知这炎国唱的是哪一出，但是能让三国联军不攻自破，无论是什么条件，于现下的大夷来说，都不啻于一个诱惑。

    武陵嘴角一勾，笑意在嘴角绽放。

    **

    炎国开出的条件这冷浩有些举棋不定，决意两日后给武陵答案，武陵也不急，悠然自得地住到驿馆去了。

    冷浩本想将炎国使臣秘密出使大夷的事情飞书告知冷澈，召其还朝，可是手里拿着毛笔，却迟迟在纸上落不下字，盯着面前的羊皮纸看了几近一个时辰，最终只是烦躁地将手中的毛笔搁在砚台上，抬手扶额。

    若是大哥回来，能答应这个条件么！？

    “王上。”沈绿衣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冷浩面前，手里捧着一碟糕点，放到了桌案上，看着冷浩扶额拧眉的模样，不由得轻声唤他道。

    “绿儿？”冷浩移开手，看到一脸担忧的沈绿衣，笑了笑，“这么晚了绿儿怎的还不歇下？”

    “听宫人说王上已经整日没有出过御书房了，也不进食，绿儿担心王上，所以特意来看看王上。”沈绿衣望了一眼桌上的糕点，柔声道，“王上要不要尝尝绿儿亲手做的点心？”

    “谢过绿儿的美意了。”冷浩握住了沈绿衣的手，却是摇摇头，继而轻轻按了按眉心，“可是我现在没有胃口，吃不下什么东西。”

    沈绿衣未再劝说什么，只是绕道冷浩身后，抬起双手轻轻按住了冷浩的太阳穴，为他轻轻揉着，让冷浩觉得脑袋轻松一些。

    “王上可是在烦忧今晨炎国使臣所说的事？”沈绿衣一边替冷浩揉着太阳穴，一边轻声问道。

    “嗯。”那样的条件便能让三国联军停止攻打大夷，说实话，他是心动的，可是，却又不能对不起大哥，所以现下他的心是无比的烦躁。

    “王上可是想要把白王爷召回来？”沈绿衣的眸光有些阴沉。

    “正有此意。”可是却又并非全然想要将大哥召回来。

    “王上，恕绿儿多话了，绿儿觉得若是白王爷还朝，绝不会答应炎国开出的条件。”沈绿衣的声音在淡淡响起，仿佛蛊惑一般，“王上何不问问白王妃自己的意愿，又何须先急着告知白王爷呢？”

    “问嫂嫂自己的意愿？”冷浩喃喃重复着沈绿衣的话，忽而眸光一亮。

    “正是，白王妃是个聪明人，何不让白王妃自己选择？”沈绿衣微微一笑，她绝不会让王上把他召回来的，他若是回来，一切都会失败。

    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个人，也不会允许。

    “绿儿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冷浩霍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握住了沈绿衣的双手，“绿儿这便与我一道到白王府一趟如何？”

    “这是国事，绿儿与王上一道去恐怕不合适。”沈绿衣摇头拒绝，“只怕绿儿在身旁，王上与白王妃说话更不便而已。”

    “也好，那我便自己去，绿儿等着我回来就好。”冷浩说完，松开了沈绿衣的手便要离开，却被沈绿衣拉住了手腕。

    “王上，您已经一日未进食了，吃些糕点再走。”沈绿衣关心道。

    “有绿儿在身边，真是我的福气。”冷浩爽朗一笑，拿起了一块糕点便放到了嘴里，看着冷浩嘴角的笑容，沈绿衣只觉心头一阵窒息感，一瞬间有想要制止他吃糕点的冲动，揪紧了手中的帕子刻制住自己的这种想法。

    冷浩很快便将糕点一扫而空，临走前搂着沈绿衣在她娇嫩的红唇上吻了一口才离开，沈绿衣望着冷浩离去的背影怔怔发呆，拿过那被冷浩吃干净糕点的盘子，手有些颤抖，突然一滴泪滴落到磁盘上。

    **

    冷浩来到白王府时，温柔正哄冷然睡下，冷悠很好带，不论在谁怀里都能睡得极香，冷然却不然，除了温柔以外的人抱他他便总是哭，只有温柔抱他他才安静下来，且不喝乳娘的奶，一喝便吐，温柔无奈，便只好自己带他。

    对于冷浩的到来温柔有些惊讶，让夙夜伺候好冷浩，自己换了身衣衫才匆匆走到正厅。

    温柔怀身子，生孩子还有坐月子的事除了白王府的人，便再无人知，便是冷浩也不知晓，所以当冷浩看到有些微微发胖的温柔时有些惊讶。

    “臣妇见过王上，王上万安。”温柔向冷浩微微福身。

    “嫂嫂快快免礼。”冷浩做了一个虚扶的动作，温柔谢礼，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不知王上夤夜前来，可是找臣妇有事？”温柔望着冷浩一副欲言又止，似乎有话难以启齿的模样，不由说道，“王上有话只管说便是，无须将臣妇当做外人。”

    “嫂嫂，我……”冷浩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说不出口，用自己的嫂嫂换一国的平和，这样的事情，他真是难以启齿。

    温柔却是紧紧盯着他，等着他把话说完。

    冷浩握紧了双拳，望着温柔，几乎是咬着牙将炎国使臣前来大夷的目的说了一遍，末了，竟不敢抬头看温柔的眼睛。

    对于炎国使臣到来一事，温柔很是惊讶，在听完炎国开出的条件之后更是惊讶不已，可也只是片刻，温柔的神思便归于冷静。

    “那么照炎国使臣的话说来，只要臣妇前往炎国一趟，便可换回大夷的安宁，可是如此？”炎国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竟然开出这样一个条件，居然仅是要她一介妇人前往炎国一趟，便可退出三国联盟，她倒从不知道自己的价值居然这么高。

    “正是如此。”冷浩回答得有些艰难，将大夷的安宁赌在一个女人的身上，让他突然觉得很不耻，“不过我只是询问嫂嫂的意愿而已，并非是要强求嫂嫂一定要去炎国，我大夷还没有到用嫂嫂去换安宁的地步！”

    冷浩突然决定了，放弃这个用温柔换大夷安宁的想法，大夷还需不到用一个女人来换回一切的地步！

    “叨扰了嫂嫂，很是抱歉，我这便离开了。”冷浩站起身像温柔深深一躬身，“今日之事，嫂嫂无须挂怀，当做我什么没说过便好。”

    冷浩说完，迈开步子便走了。

    “王上，请留步。”在冷浩跨出门槛的一刹那，温柔叫住了他，“臣妇愿意前往炎国。”

    “……！”冷浩的脚步仿佛一瞬间僵在了原地，有些机械地转过身，不可置信地望着温柔，“嫂嫂，你说什么！？”

    在这样动荡的时候，前往炎国，名义上是两国结好，可是谁人知道，这一趟前去，是否还有归来的机会！？

    “王上，臣妇说，臣妇愿意答应炎国的条件，前往炎国，为大夷与炎国结好。”温柔亦是站起身，望着冷浩，说得坚定。

    炎国，她始终是要去的，如今有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前去，倒是省了她不少事，且还能赌一赌是否能让三国联军退兵，如此一举两得的事情，她为何要拒绝？

    她自信没人能伤得了她，她敢去炎国，便也能安然无恙地回来，她绝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她的命，可是要留着陪他与两个孩子的。

    只是，她这一离去，唯一担忧的就是她的两个孩子。

    “只是，王上需要给臣妇两日的时日安排些事情。”

    “这是自然，我会安排好随行人员，嫂嫂尽管放心，我不会让嫂嫂又任何危险的。”若是嫂嫂有危险，他拿什么颜面去见大哥。

    “那么臣妇便先行谢过王上了。”温柔表情淡淡的，“只是臣妇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想请王上答应。”

    “嫂嫂尽管说便是。”

    “在澈还朝之前，切勿让他知道臣妇前往炎国之事。”她不想他为她操多余的心，她只要他照顾好自己，等着她回来，将药引带回来。

    冷浩的心动荡不止，对温柔产生了深深的敬佩之情，天下间，有多少女子能做到这般大义，不禁抱拳再一次向温柔深深躬身，“大哥的事，嫂嫂只管放心。”

    “臣妇恭送王上。”温柔亦是躬身回以一礼，久久，冷浩才抬起头直起身，转身赳赳大步离开了。

    冷浩离开后，温柔回到烟水阁看了冷然，见他睡得很香，便去看了冷悠，也是睡得安稳，便到自己的小药房去了，准备了这么久的东西，该是派上用场了，幸好她这月子也坐的差不多了，该是不会有什么不便之说。

    就算三国联军停止进宫，澈也要整军，修砌城防，安抚民心，回来之时当是也在数月之后了，几个月，她当是应该会从炎国回来了。

    那么，便只剩下照顾冷悠与冷然的问题了，虽然她很是不舍离开他们，可她却又不得不离开。

    天亮之时，温柔叫来了千瑜，与她坐在小药房前的院子里说了整整一个上午的话，不让人靠近，便是夙夜尹儿也不行，千瑜听着温柔的话有些心惊肉跳，然而却依旧静静地坐着，听着温柔的吩咐与叮嘱，牢记于心。

    千瑜就算担心温柔，她也不会劝阻，因为她知道，就算自己劝阻也是无用，她也相信温柔的能力绝对会平安无事，至于事情，她会再慢慢与夙夜说。

    “王妃放心，千瑜会照顾好小姐与少爷的。”就算伤了自己，她也不会让小姐与少爷受到丝毫伤害，她会好好照顾他们知道王妃回来。

    “那么温柔便先行谢过千瑜妹妹了。”温柔说罢，向千瑜深深一躬身，却被千瑜制止。

    将孩子交给千瑜夫妇照顾，她才能放心。

    千瑜扶住温柔，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坚定地望着温柔，温柔明了，微微一笑。

    接下来的一整日，温柔都在自己带着两个孩子，任两个孩子怎么哭闹她都哄着，尹儿看着温柔一直被两个孩子闹着，担心她累了，想帮她抱抱孩子让她歇会，温柔却说不累，一直带着孩子直到入夜，入了夜也是自己带着两个孩子一起睡，连平日里交给乳娘照顾的冷悠她都一齐放到了自己枕边。

    温柔侧着身看着两个熟睡中的孩子，一夜未眠，天亮之时千瑜来到了烟水阁，温柔将两个孩子交到了千瑜怀里，再在孩子脸上各亲了一口，拿起自己准备好的行囊，转身走了。

    只是在温柔离开的刹那，千瑜怀里的冷然“哇”地哭出了声，温柔的脚步突然一滞，却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王府门外，已有冷浩派来的马车在等待，温柔回头望了一眼白王府的大门，登上了马车，马车便绝尘而去了。

    冷浩亲自在城门外等候，将象征着夷王之威的佩玉亲手交到了温柔手上，这是大夷历代帝王相传的东西，除了帝王符玺与镇夷剑，这龙形的佩玉便象征着帝王的存在，如今冷浩当着炎国使臣的面将它交到温柔手里，是在向使臣宣示，温柔是以夷王的身份出使炎国，若是炎国损毁邦交大义，大夷就算拼尽全国所有，也会与炎国死战到底。

    武陵本就对冷浩亲自为温柔送行而惊讶，如今在见到冷浩郑重其事地将象征帝王之威的佩玉交给温柔，更是震惊不已，他没有想到，只是一个女人，竟然让夷王做到这种地步，太子的话，果然没错，这个女人，或许是个宝。

    可是，夷王这般看重这个女人，太子将要做的事情，岂不是在为炎国树敌！？

    “嫂嫂，保重！”这是冷浩对温柔的最后一句话，温柔向冷浩一躬身，转身踏上了马车，随武陵往炎国的方向去了。

    冷浩望着绝尘而去的马车，心里只觉沉甸甸的，压抑得难受，站在原地久久未离开。

    站在城楼上的沈绿衣看着温柔离开的一幕，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冷澈在前往边境之前，将黑冰楼的权力符交到了冷浩手里，冷浩如今是启动黑冰楼的力量，让他们封锁了一切关于温柔出使炎国的消息，尽量拖着不让冷澈知道。

    他不知道冷澈还朝之时，自己拿什么颜面去面对他最敬爱的大哥。

    半月之后，温柔一行人到达炎国帝都，然而马车却是没有停在接待别国使臣的驿馆前，而是听到了太子府门前。

    “夫人，到了，请夫人下马车。”马车外，武陵的声音恭敬响起，便是那一路上的“白王妃”称呼也换成了“夫人”。

    “武大人，请注意你的称呼，我不是什么夫人，我是大夷白王的王妃。”有随行的侍卫替温柔掀开车帘，温柔拒绝武陵的搀扶，动作利落地跳下了马车。

    夫人？温柔心底冷笑一声，眼底尽是鄙夷。

    “是，臣下记住了。”对于温柔，武陵的态度一直都是卑躬屈膝的恭敬，没有像在冷浩前面的趾高气昂，只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一旦进入炎国，便是他万万开罪不起的，至于“夫人”，也只是迟早的事情，太子看上的女人，怎么还可能是夷国的白王妃。

    “一路颠簸，白王妃许是累极，臣下这便引白王妃去住所。”武陵恭敬地垂首，对着太子府的大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温柔抬眸看着门楣上书写着“太子府”三个大字的额扁，眸光阴寒，他还真是看得起她，竟然让她住进太子府。

    “武大人，我是代表大夷出使炎国的使臣，入住太子府，恐怕有失礼仪。”温柔却没有进太子府的打算，进去了，就等于抹杀了她白王妃的名分。

    “这是太子的命令，白王妃请吧。”武陵的态度却是强硬的，一副你进也得进，不进也得进的模样与语气。

    “恕难从命。”温柔只是冷冷一笑，不为所动，“还请武大人引我到驿馆。”

    只是还不待武陵说话，温柔只觉一阵凌厉向自己扫来，反应迅速地往后倒退几步，继而便听到“啪”的响亮一声，是鞭子抽打到坚硬物体的声音，温柔低头看向自己身前的地面，一根长鞭落在她方才站过的地方，还能看到鞭子抽在地上带起的薄薄尘埃，可见使出的力道有多大，若方才她没有往后避开，这鞭子要是抽到她身上定会是皮开肉绽，眸光倏尔一凛，抬眸往前望去。

    入目，是烈焰般的绯红，一个年纪约摸二八的女子手执长鞭站在她面前不远处，长长的乌发在头顶绾成高高的一束，一条红色缎带绾就，再无其他装饰，脖子上，手腕上，腰上，脚腕上缠绕着小小的铃铛，如千瑜的一般，只要轻轻一个动作，便是悦耳的叮当之声。

    女子长得姣好，一身红衣将她衬托得如同一朵烈烈绽放的红玫瑰，那眉眼里的高傲就像是玫瑰身上的刺，整个人，散发出惑人的气息，她手中的长鞭，又为她添了一分野性，只怕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就在温柔端详着红衣女子的同时，垂落在她脚边的长鞭倏地回到了女子的手里，女子望着温柔的目光似乎燃烧着怒火，恨不得将温柔烧尽。

    “臣下见过公主殿下！公主殿下金安！”在看清来人的时候，武陵明显吓了一跳，顿时额上有细汗冒出，连忙跪到了地上，太子府前的所有人也随之跪到了地上，齐声高呼着“公主殿下金安”，似乎对这个公主很是忌惮。

    “武陵，这便是西之哥哥要找的女人！？”叶芷霖握着手中的长鞭，盯着面前的温柔，眼神里夹杂着嫉妒与恨，向一旁的武陵厉声问道。

    “大夷使臣，白王之妻，见过公主殿下，殿下金安。”对于叶芷霖的态度温柔无动于衷，只是依礼仪向她微微行礼。

    “你说什么！？”叶芷霖的美目突然圆睁，不可置信地望了武陵一眼，只见武陵将头埋得低低的，叶芷霖的目光便定定落到了温柔面上，“你说你是大夷白王之妻！？”

    “正是如此。”温柔淡淡答道。

    “你既然已是有妇之夫！为何还来勾引我的西之哥哥！？你身为一个女人，还有没有点廉耻之心！？”叶芷霖大声吼道，圆睁的美目是深深的恨意，扬起手就要甩给温柔一巴掌，武陵见状，吓出了一身冷汗。

    温柔瞳眸微微一缩，嘴角勾起了一记若有似无的笑意，藏在袖间的东西滑到掌心，在叶芷霖扬起手的一刹那将一枚细小的银针飞入了她的掌心。

    “霖儿放肆！”就在叶芷霖的巴掌要落到温柔面上的时候，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的是一只有力的大掌捏住了叶芷霖的手腕，将她的巴掌定格在半空中。

    “西之哥哥！”叶芷霖恼怒地呼出一声，才刚刚站起身的人又跪倒了一片。

    只见来人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神寒凉，俊朗的眉峰，鼻梁挺拔如峰，双唇薄削性感，永远是一袭黑衣，嘴角却没有了那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玄王，果然是他。

    温柔在看到玄王时没有丝毫的惊讶，对于北辟打探到的消息，她是相信的，隐藏在大夷十年的玄王，真正的身份是炎国的太子，叶西之！

    “霖儿你是炎国的公主，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么！？”叶西之甩开叶芷霖的手，厉声斥道。

    “可是西之哥哥没有和我说她是个有夫之妇！还是炎国王爷的王妃！”叶芷霖却是吼得更大声，她本是要看看西之哥哥看上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为了她不惜跟母后翻脸，能为了她不惜放弃这个能踏平大夷的机会，她承认这个女人很美，美得她嫉妒不已，却不想她竟是有夫之妇！她最爱的西之哥哥想要的女人居然是个有夫之妇！难怪母后要极力反对，原来都是他们一直瞒着她！

    这样的事实她接受不了！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得起西之哥哥！她本是要放手的……

    “霖儿，闭嘴！”看着激动且口无遮拦的叶芷霖，叶西之扬起了巴掌，却是在看到叶芷霖滚动着泪珠的眼眶时垂下了手。

    “西之哥哥，你竟然为了这个女人想要打我！？”叶芷霖强忍着不让眼眶里的泪珠落下，却还是在看到叶西之扬起的巴掌时，泪水不争气地落了下来，不甘心地瞪了温柔一眼，转身就要跑，却又被叶西之抓住了手腕。

    “白王妃远道而来，孤有失远迎，在此向白王妃赔礼。”叶西之望着温柔清泠的眸子，向她微微一躬身，继而道，“至于孤的小妹年幼不懂事，有失礼之处，还望白王妃不要寄放在心。”

    “西之哥哥！你为什么要向这个女人赔礼！？”看到叶西之对温柔好声好气的态度，叶芷霖气得跳脚，他的西之哥哥，从来都是别人在他面前低声下气，何时轮到他对别人躬身行礼，这个女人，算什么！？凭什么能得到西之哥哥这样的好态度！？“西之哥哥你放开我！”

    “霖儿过来，也向白王妃赔礼！”叶西之将叶芷霖扯到自己面前。

    “西之哥哥你放开我！”叶芷霖挣不开叶西之的手，却是半昂着头，看着温柔，一副“就算我死，也绝不会给你赔礼道歉”的模样。

    “既然公主殿下是年幼不懂事，又何来赔礼之说。”温柔望了一眼叶芷霖，淡淡道，随即掏出一个小药瓶，递给了叶西之，“这是解药，服下便好。”

    玄王倒是注意到了叶芷霖右手的异样，能得到堂堂炎国太子的赔礼，她又何须捏着解药不放，不过是小惩一下想要对自己动手的人罢了。

    “解药！？”叶芷霖不解地蹙起眉，而后才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只见她的右手掌心不知何时出现了乌黑，且乌黑正在慢慢往手臂上扩散，不由得一惊，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对她动了手脚！？

    “西之哥哥，这个女人对我下毒！？”叶芷霖紧紧揪着叶西之的衣袖，咬牙切齿地瞪着温柔，温柔却是对叶芷霖的怨恨视而不见。

    “霖儿，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你现下若是不回宫，以后就不要在出现在我面前。”叶西之将药瓶交到叶芷霖手中，冷冷道。

    叶芷霖还想反驳，可是看见叶西之那透着寒意的眼神便不敢再多话，她知道她的西之哥哥说出的话一定会做得到，她若是再在这儿停留，或许以后她就真的见不到西之哥哥了。

    叶芷霖咬咬牙，深深望了叶西之一眼，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

    “白王妃，太子府里一叙，意下如何？”叶芷霖走后，叶西之意味深长地看着温柔。

    “太子亲请，荣幸之至。”温柔淡淡一笑，与叶西之一齐走进了太子府。

    她要的药引，可就在他身上，且他是炎国太子，她不能像推拒武陵推拒他，毕竟她看得出，要想三国停兵，不是靠炎王，而是靠他。

    **

    炎国不同大夷，因地处风之大陆西北，同是夏日，炎国却不如大夷湿热，偶尔还能感受到凉爽的清风拂面，坐于树荫下，饮一杯茶，最是惬意。

    叶西之没有将温柔引进正厅，而来引着她到了花园里一片树荫斑驳之地，树荫之下，两张藤编椅子，一张小几，小几上有茶点，似乎是早已准备好了的一般。

    叶西之微微一笑，坐到了一张藤椅之上，而后望着自己对面的另张藤椅对温柔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温柔便大方地坐到了他的对面，继而便有婢子将煮好的茶端了上来。

    “嫂嫂能受邀来到炎国，孤真是深感欣慰。”叶西之亲自为温柔沏了一杯茶，嘴角挂上了和煦的浅笑。

    “不知太子殿下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温柔不是受邀而来，而是受命而来。”温柔拿起茶杯，晃了晃，冷冷道，“而且温柔没有这么大的福分做太子殿下的嫂嫂。”

    叶西之，炎国皇子，能在大夷隐忍十年，且将真实身份掩藏得无一人知，能从大夷层层封锁的关卡前安然无恙地回到炎国，并且参与了夺嫡之争，以狠烈决绝的手段夺得了太子之位，排除异己，斩杀亲生兄弟，将太子之权紧握手中，一切，不过短短三个月的时间，炎国庙堂便是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是北辟给她的消息。

    如今炎帝病危，炎国的最高权力便掌控在了叶西之手中，如今想来，怕就是他促成了三国结盟，并乐此不疲地攻打大夷。

    “孤一直敬白王为大哥，那么白王妃自然便是孤的嫂嫂。”叶西之轻啜了一口茶，眼波流转，不过过不了多久，她便不会再是他的嫂嫂，“倒是嫂嫂，见到孤，一点也不觉惊讶么？”

    “惊讶什么？惊讶太子殿下便是夷国已经葬身火海的玄王爷？还是惊讶太子殿下为何没有以寻常的邦交礼仪迎接我这个夷国使臣么？抑或是惊讶太子殿下能这般闲情逸致地与温柔饮茶？”她若是此时才惊讶，她便不会只身前来炎国，她还不至于蠢到把自己当做肥羊送入猛虎的口中。

    如今的炎国，对于大夷而言，还当真是猛虎。

    “嫂嫂果然与寻常女子不一样，孤，佩服。”只怕是白王见到他也不会这般镇定自若，这个女人，他果然没有看错，不过，“嫂嫂会来，也是在孤的意料之中。”

    “哦？太子殿下还有料事如神的本领？”温柔盯着叶西之，眼眸微眯，揣摩他话的意思，他能料准她一定会来！？

    “只要嫂嫂心里有大哥，必然就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叶西之轻轻摇晃着手中的茶杯，笑得邪魅，“因为，我就在这里，嫂嫂必然会来到我的身边。”

    温柔握着茶杯的手骤然一紧，紧紧盯着叶西之，心尖猛人一颤，他知道什么！？

    “不过孤从不说出尔反尔之人，孤既已说了若是嫂嫂能出使炎国，便能令三国盟军停止攻打夷国，并且退出三国联盟。”叶西之一直垂眸看着杯子里的茶液，说着，慢慢抬头看着温柔的双眸，笑道，“如今嫂嫂既已来到了炎国，来到了孤的面前，孤便说到做到。”

    叶西之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支粘着封泥的铜管，唤了一声“来人”，沐风便来到了他的面前，叶西之将铜管递给沐风，命令道：“即刻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海国。”

    “孤倒没有想到，夷国会这么经打。”叶西之笑看着温柔，“嫂嫂你说呢？嫂嫂要不要期盼着那支铜管快点送达海国，这半个月来，三国联军的进攻可谓是又更猛烈了，不知大哥还能否撑得住？”

    “只怕太子殿下也不想夷国覆灭吧，否则又怎会退出三国联盟？”温柔亦是笑望着叶西之，看得出叶西之的眼眸里有一闪而过的震惊，接着道，“如今就算海国庙堂秽乱，可若是海国的兵戈指向炎国，以目下的炎国，怕是也无力阻挡海国的铁蹄，必当覆灭无疑，可中间隔着一个大夷就不同，大夷若在，海国的兵戈便不能直指炎国，而大夷若覆灭，炎国的命运便会如大夷一般，唇寒齿亡的道理，想必太子殿下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不然太子殿下在大夷隐忍的十年又有何用？”

    温柔看着叶西之眼里的笑意凝结，变为冰冷，笑着饮了一口茶，“若说温柔期盼着那支铜管尽快送达海国，还不如说这是太子殿下的期盼。”

    北辟已将太后姜芙蓉掌控大夷十年间的所有人与事都替她查过了一遍，既然已经知道了玄王的真实身份，她便能推测得出他在大夷隐忍十年的目的。

    太后的目的是要摧毁大夷，而玄王却从未与太后有什么来往，由此可猜出两者目的并非一样，那么至于玄王的目的是什么，她还是从青王一事中猜透的，当时，太后企图借青王之手祸乱大夷庙堂，而她与冷澈身处漕城，是玄王暗中打乱了太后的计划，才使得青王再次叛乱的时间往后拖到了能让冷澈部署好一切的时候。

    如此，她便猜得到玄王的目的或许是要保住大夷不倒，但是却也不能让大夷强大起来，后来大夷施行新法，以他在大夷之力根本无法阻挡变法，便以一场大火制造假象，离开了大夷，而至于他是如何安全离开的大夷，她不知道，也无心去猜度。

    如今，更是有能灭了大夷的机会而不灭，只等到大夷被三国联军攻打得奄奄一息时提出撤兵，她便更能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叶西之，不会让大夷覆灭，她的到来，不过是将三国停兵提前罢了。

    不过这样也好，能早一日停兵，大夷的损伤便能少一些。

    “不知温柔说得可对？”温柔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嘴角浅笑仍在，心尖却是紧绷着，因为她是猜透了叶西之的想法，却还没有猜透他之前所说的她会来到他身边的意思，难道他知道第二药引的事情！？

    “知我心者，莫过嫂嫂也。”听罢温柔的话，叶西之眸子里的冷意又转为笑意，“嫂嫂的心思，真是无人能及，不过嫂嫂既然知道孤迟早也会让三国联军停兵，又为何要到炎国来？”

    “太子殿下你说呢？”温柔不答反问。

    “嫂嫂这般聪明，当是知道孤心里想的是什么。”叶西之眼底的笑意浓而邪魅，“嫂嫂这般聪明，真是让孤不动心也难。”

    拥有如此敏锐洞察力，且心思这般敏锐聪慧的女人，真是让他愈发地想要得到，占有。

    “太子殿下的城府太深，温柔如何猜得透？”温柔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直觉定会和第二药引有关，眸光冷冷的，“温柔是有夫之妇，可不敢再奢望太子殿下的青睐。”

    “孤不在乎你是否是有夫之妇，也不在乎你现在心里装着的是谁。”叶西之站起身，走近温柔，福身靠近她，嘴角勾着完美的弧度，附在温柔的耳畔，“但，只要是孤想要得到的，就一定要得到。”

    “难道太子殿下不觉得自己是在痴人说梦么？”温柔没有慌乱躲开，而是镇定自若地捧起茶杯，饮了一口茶，鄙夷地笑道。

    “嫂嫂是觉得孤是痴人说梦？”叶西之没有一点愠怒之意，拿过温柔手里的茶杯，含住了她唇碰过的杯壁，将杯子里的茶饮尽，看着她道，“嫂嫂可要一直留在孤身边才好，直到孤满意为止，否则，孤就算流干这全身的血，嫂嫂也别想得到一滴。”

    只要她一直在他身边，他不信他取代不了冷澈在她心中的地位，时间，可是最有效的药。

    温柔震惊，望着叶西之嘴角的笑，眼神沉如寒潭，果然，他知道第二药引的事，可他又如何知道！？他既然知道了药引之事，那他还知道什么！？

    “嫂嫂可是在惊讶？惊讶孤如何会知道这药引的事？”叶西之把玩着手中的空茶杯，似乎对温柔的反应很是满意，“告诉嫂嫂也无妨。”

    “因为这就是我放出去的消息。”叶西之再一次俯身靠近温柔的耳畔，“所以对于嫂嫂的到来，孤一点不觉惊讶，而是觉得高兴。”

    温柔放在膝上的双手倏地紧握成拳，那么便是说，从刚一开始，这便是他设的圈套，只为诱她上钩！？很好，两世为人，她从没有中计过，倒是找到了对手。

    “太子殿下这般看得起温柔，还真是温柔的荣幸。”温柔讥讽道。

    “孤不是看得起嫂嫂，而是，孤喜欢嫂嫂。”全天之下，他只找到她一个能与他一起睥睨河山的女人，所以他要得到她，“孤要嫂嫂做孤的女人。”

    “呵！那也要看太子殿下有没有这个本事。”温柔冷笑，她的心，永远都只有一人。

    “孤的血，便是最好的诱饵，在得到孤的血之前，孤相信，嫂嫂绝对不会离开孤的身边，就算嫂嫂想要离开，也要看嫂嫂有没有这个本事。”只要她在他身边，他又何愁得不到她，既然她来到了他的面前，他又怎会轻易地再让她离开。

    “那么太子殿下不惜将炎国推向战争么？”冷澈回帝都若是见不到她，会做出什么事来，她不知道，温柔说着，拿出了临行前冷浩交给她的龙形佩玉，“温柔现在可是以大夷使臣的身份出使炎国，太子殿下要强留温柔么？”

    “为得到嫂嫂，孤可以不惜一切。”叶西之的声音不大，却是坚决异常，让温柔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放心，嫂嫂，孤不会害你的，孤想要的是嫂嫂心甘情愿地留在孤的身边。”

    温柔霍地站起了身，退离了叶西之身侧。

    “嫂嫂定是累了，既然嫂嫂不愿住在太子府，孤也已命人为嫂嫂准备好了住所，嫂嫂只需跟武陵前去便好。”叶西之看着温柔的脸颊，想要伸手去抚摸，却始终没有抬起手，“孤劝嫂嫂还是不要想着离开为好，那送出去的铜管孤可以随时追回，嫂嫂要相信孤绝对可以为了嫂嫂而放弃大夷这个天然的盾牌。”

    为了得到她，他已经做出了为庙堂为众人所不齿的事情，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不过是颠覆了一个大夷而已，不过是毁了他十年隐忍的经营而已，他不在乎。

    叶西之说罢，目光灼灼地望了温柔一眼，抬脚离开了，继而是武陵来到了温柔面前，道是要领她去住所。

    为得到她，不惜一切么？这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他既已知道她想要他的血，必然会做好防备之策，那她要如何才能拿到他的血！？

    她的心只对自己所爱之人敞开，任是别人对她倾尽天下她也无动于衷，她来到炎国，只需将她要做的事做到，而后回到她所爱的人身边。

    叶西之的书信已发出，应该用不了几日三国联军便会停止进攻了，澈，没有再受伤吧……

    在温柔随着武陵到住所的路上，她看见了一间挂着“北”字布幌的客寓，勾起了嘴角。

    **

    对于三国联军的突然撤兵，冷澈很是惊讶，连番派出斥候去打探，得到的消息确实是三国退兵无误，冷澈却不敢松懈，只怕三国联军再卷土重来，一边休整军队，一边如常部署军队守卫着，并且不断派出斥候打探消息，确定了三国联军不会再卷土而来时，终于有了喘一口的机会，让中军司马统计牺牲的将士，各人杀敌之数，纵马到了狭陵道。

    冷澈在见到紫王时，发现只是短短的三个月，紫王消瘦得几乎让他认不出来了，有些惊讶，而紫王见到他时反应与他相差无几，而后相互捶了一记对方的肩头，一齐舒了一口气。

    防住了，撑住了，每日不知要在城头清点多少将士的尸体，终是护住了大夷的边防，三国联军在此时撤兵，无疑是给大夷一个活过来的机会，因为他们也不知道他们还能坚守多久，或许再有半个月，将士们便再也撑不住了。

    “冷汐，给王上发书吧，道是无事了，守住了。”冷澈一脸疲态，看着倚在军帐外相互包扎伤口的将士们，只觉喉间有些哽咽，走近了幕府。

    每一日，望着那压成而来的敌军，他的心都紧绷如琴弦，只怕自己稍微松一口气，整个边防便会溃散一般，如今，大夷躲过了灭国大劫，其余三国该是也需要休养生息的机会，两年之内当不会在发兵大夷，大夷这一次喘息的机会，必须要把握住。

    “我这便发书。”紫王凝重地应了一声，坐在帅案前，亲自操起了案上的粗大毛笔，摊开一张羊皮纸，颤抖着手写下了传报内容，最后扣下了自己的军印。

    这一日，他们多么怕等不来，捱不到。

    “冷汐，你这一处所剩兵力还有几多？”冷澈坐在将墩上，语气沉沉问道。

    “两万，并且已是人人负伤。”说到此，紫王觉得自己前日腰上受到的箭上又在隐隐作痛，“大哥你那儿呢？”

    “三万，也皆是人人负伤。”想到那些血流成河的将士尸身，冷澈只觉心压抑至极，“再在给王上的书信上补上一句，让王上亲来一趟吧。”

    紫王一怔，随即点头，又在刚写完的几句话上添上了一句，将写好的书信撞进铜管，交给了中军司马，中军司马得命，握紧了铜管，大步离开了幕府。

    当日，冷澈与紫王在幕府里谈了整整一日一夜，商量如何休整军队，如何征召新兵，边防人马如何安排等，直至第二日的天明，中军司马进到幕府，发现昨夜送给二人的晚饭二人皆是没有动，轻轻叹了口气，将昨夜的晚饭端了下去，却在转身的时候被冷澈叫住了。

    “上酒来，越多越好。”中军司马的出现，冷澈这才发现已是次日天明，从帐口射进的阳光有些刺目，让他觉得两眼有些涩。

    “可是白王爷，军中不许饮酒……军中，没有酒。”酒？中军司马瞬间惊住了。

    “军中不许饮酒，那是往日！”紫王不似冷澈，不由得大声道，“你小子难道不知今时不同往日吗！？”

    大哥不说酒，他倒忘记酒这回事了，他们现在确实需要酒，醉饮一番！

    “将军，可是军中真的没有酒。”中军司马有些无奈，关心道，“而且将军与王爷已经整整一日未进食，饮酒有伤身子。”

    “你小子，军中没有酒不许你去找！？让你找酒来你就赶紧的去，怎的啰啰嗦嗦像个娘们儿一样！？”紫王突然一拍帅案，嚷嚷道，“老子与大哥的身体还没有那么金贵，少一天没吃死不了！快去找酒来，越多越好！”

    “是，属下这就去。”中军司马拗不过已经有些狂暴的紫王。

    “军中将士想要饮酒的也让他们饮了，不过让他们注意身上的伤。”冷澈在中军司马转身之际补充道，中军司马心头一阵感动，应了声是，离开了。

    当日，整个幕府帐内，乃至整个军营，够溢满了浓醇的酒香，中军司马在附近的村畴问何处可以买到酒，良善的村民知道是军中要酒，便二话不说地搬出了各个家自酿屯着的酒，一坛坛地全数搬到了中军司马面前，并且还有村民套好了牛车，要亲自为将士们将酒拉到军中。

    这三个多月来，将士们死守大夷边境是所有百姓有目共睹的，每日喊杀声冲天，他们也曾经想要逃，可是是那身为丞相的白王爷亲自向他们保证，大夷不会亡，他们的家也不会破，他们才仿佛吃了一记定心丸，安心地继续耕作。

    看着那些为国而战，为国而亡的将士们，整个大夷的百姓便不能再视若无睹，因为那为国而战的将士之中，有他们的家人。

    为了家人，也为了国家，未参军的精壮自告奋勇地入了粮草辎重营，专门替前军负责运送粮草辎重，老幼妇孺则是每日为将士赶制干粮，也正因为有百姓这份坚定的支持，将士们才能死守边防而不倒。

    百姓们深知，是因为有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们，他们才有安宁的家园，如今是将士们想要饮酒，他们又如何能不满足将士们这一小小的要求？

    中军司马忽而发现自己出来之时没带银两，打算折返军营再把银两拿来，村民们却坚持说不要，中军司马捱不过村民们的热情，没有交付银两，便千推万拒了热情的村民替他将酒送到军营，于是便自己赶着牛车回了军营，道是将酒送到了军营便将牛车还送回来。

    中军司马回到军营，将酒搬到了幕府，紫王问他交付银两了没有，中军司马说村民不收，紫王怒了，一脚将中军司马踹翻在地，吼道：“马上去给村民送银两！送不出去就别回来！”

    中军司马无奈，就知道依将军的脾气他免不了这一脚，果然。

    冷澈在紫王面前破天荒地笑了，紫王一怔，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抽起一坛酒甩给冷澈，冷澈稳稳接住，解开封布，抱着酒坛走到紫王面前，与他怀中的酒坛碰了碰，而后昂头饮了起来，紫王见状，也捧着酒坛喝了起来。

    两人喝得尽兴，一齐坐到了地上，打开了一坛又一坛酒，从天明喝到天黑，空酒坛躺倒了一地，两人都已是烂醉如泥，冷澈直接往后躺倒在地上，酒气熏天地向紫王说着，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醉饮过，这是头一回，紫王抱着酒坛背靠在帅案上，笑道他这是人生第二次醉饮，第一次醉饮时还被大哥揍了，说完哈哈大笑，冷澈也是轻轻笑着。

    冷澈说他当爹了，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双生子，开心得很，紫王说恭喜大哥，可不知道自己何时才会娶妻生子，冷澈说快了，便慢慢睡了过去。

    没了人说话，紫王再饮了几口酒，也沉沉睡了过去，倒在了冷澈身旁。

    中军司马再进幕府之时，便看到了已然熟睡在一地空酒坛里的兄弟俩，从后帐拿出了毡子盖到二人身上，收拾了一地的狼藉，才离开了幕府。

    次日醒来，两人均觉头疼欲裂，中军司马知道两人醒来定会如此，早已是备好了净脸水、干净衣衫、醒酒茶还有早饭，二人净脸之后喝了一碗醒酒茶，再换了一身干净衣衫，用过早饭之后才觉得神清气爽些。

    二人堪堪用完早饭，便有一名执戟士兵匆匆跑来。

    “禀将军，禀王爷，王架已到军营外！”

    两人二话不说站起身，并肩走出了幕府，往行辕外迎去，可是他们在行辕外见到的并非王上冷浩，而是王后沈绿衣，这让二人有些吃惊。

    “臣下、末将，见过王后娘娘，娘娘千岁！”单膝跪地，行礼。

    “将军，白王爷，免礼。”沈绿衣微微颔首，做了一个虚扶的动作，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到冷澈身上，这让紫王不禁微微蹙起了眉。

    “娘娘，幕府请。”

    “多谢。”沈绿衣微微一笑，在冷澈与紫王的跟随下走进了幕府，紫王恭请她坐到帅案之上。

    沈绿衣在帅案后坐下，中军司马便端来了大碗凉茶，放到了沈绿衣面前。

    “军中粗简，此茶镇暑解渴，平日里将士们均是饮此茶，还望娘娘勿嫌弃。”紫王见沈绿衣望着面前一大陶碗的茶汁，解释道。

    “将军言重了。”沈绿衣微微一笑，捧起陶碗，喝了一口青绿的茶汁，入喉觉得甚是清凉甘甜，不由得多饮了一口，才将陶碗放下，“此茶入口清凉，甚是解渴，确实宜消暑之用。”

    “敢问娘娘，王上何故没有前来？”冷澈却并不像紫王这般客套，对于冷浩没有亲自前来，他很是在意，沈绿衣会来，便是书信已经送到了冷浩手中，可为何不是冷浩前来？

    “王上近日身感不适，只能于床榻上调养，接到将军的书信之后，王上本打算要亲自前来，可是一坐上颠簸的马车便呕吐不止，不想让将军、王爷与将士们失望，故王上让我代他前来。”沈绿衣微微拧着眉心解释道。

    “王上得了什么病！？”冷澈突然从将墩上站起了身，紧紧盯着沈绿衣，王上身体一向健硕，如何会说病就病，甚至病得居然要躺在床上调养！？

    “白王爷勿忧，太医说是王上近月来忧劳过甚才导致的身体虚弱，调养几日便好，无甚大碍。”沈绿衣的目光总是落在冷澈身上，让紫王愈看愈觉得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可是，大哥似乎未有察觉到王后这样异样的眼神。

    冷澈垂眸，思忖着沈绿衣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对于这个王上所钟情的女人，他总是无法相信，说不上原因，即便暗卫打探不到关于她任何值得怀疑的消息。

    “王上还让我带了三车王酒来，以做犒赏三军的小小意思，至于封功加爵，王上说，待王爷与将军还朝再做商议。”沈绿衣浅笑道。

    王酒，是皇恩浩荡的表现，一般在战役之后王上都会有赏赐，只是以往的战役，赏赐的王酒也仅是几坛而已，根本无法分兑到每一个将士的手中，一般只能分赏给战功最突出的人，所以人人皆以喝得王酒为荣，所谓的王酒，也不过是形式而已，可如今赏赐给三军的是整整三车的王酒，足够每人能喝得一碗，可见王上对将士们的感激之心。

    “娘娘可否亲自将王酒赏给将士们？”冷澈向沈绿衣抱拳，深深躬身，“红颜一语，胜过我等千言万语。”

    王上未亲来，王后亲来，或许能给将士们更大的激励。

    “当然。”沈绿衣眼中笑意盈盈，紫王却是看着沈绿衣的笑，觉得心中有种莫名的不安与忐忑。

    沈绿衣亲自犒赏三军果然让将士们感奋异常，皆高呼娘娘万岁，紫王命人替沈绿衣安排好了帐子之后，找到了正在查看伤员伤势的冷澈。

    “大哥。”两人行至无人处，紫王停下了脚步，“大哥与王后娘娘可曾相识？”为何他总觉得王后看大哥的眼神有一抹眷恋的味道。

    “为何这么问？”冷澈眸光沉了下来，他想起温柔似乎也曾这么问过他。

    “只是觉得王后看大哥的眼神不对，所以想要问问。”那样的眼神，就像他看嫂嫂时的一般，有些闪躲，怕被旁人瞧出些什么，可又总是抑制不住想要一直注视着对方。

    难道——

    紫王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这可能吗？她可是王后，是王上唯一的后宫，王上甚至为了她，决意不再纳任何妃嫔，他的想法，可能吗！？

    “眼神？”冷澈眼眸微眯，思量着紫王的话，他倒是从未注意过沈绿衣看他的眼神，“有何异样？”

    “不知道。”紫王微微摇头，不敢将自己心中的假想告诉冷澈，只是叮嘱道，“大哥日后多注意些王后为好。”

    他与大哥一般，对这个王后，没有一点信任感可言。

    “嗯。”冷澈从不排斥任何值得怀疑的事，微微点头，问道，“明日是否与我一道还朝？”

    “不了，军中还有事需要处理，劳大哥与王上说我过几日再回帝都觐见。”

    “知道了，那么狭牧道的军务便也劳你费心了。”他必须先行回帝都看看王上的病情如何。

    “大哥放心。”

    两人说完，冷澈回了狭牧道，紫王找中军司马商讨军务去了。

    翌日，两辆马车辚辚隆隆驶上了往帝都去的官道，紫王望着绝尘而去的马车，心思重重。

    **

    冷澈赶回帝都时正值东方露出鱼肚白之时，他未有回白王府，而是让马车直奔皇宫。

    宽大的寝殿里昏昏暗暗，窗户前的帐子都闭得严严实实的，整个寝殿只有两支烛台燃着蜡烛，投照出昏黄的光，扑面而来的药味让冷澈眸光变得冰冷，也让他想到了以前的自己，心不禁一紧。

    冷澈知道冷浩没有晚起的习惯，因为每日都需早朝，若是无早朝之日，每日卯时五刻他也已经出现在了御书房，而冷澈此次进宫，伺候冷浩的小太监却说王上不在御书房，这不得不让冷澈担忧冷浩的病情之轻重。

    小太监轻轻叩响了冷浩寝殿的门，许久殿内都没有反应，冷澈便担忧地径自推开了紧闭的殿门，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这是冷浩自己的寝殿，从小到大他都住这间寝殿，不到飞凰宫住的时候他都是睡在这儿，怕是自己的病会传染到沈绿衣，所以他坚持不到飞凰宫去住。

    “大哥！？是大哥么！？”听到推门声，冷浩略显虚弱的声音顿时从寝殿深处传来。

    冷浩是早已醒了，只是觉得浑身乏力起不来身而已，吃厌了太医院的药，不想再吃，只觉心情异常烦躁，也不想让宫人在旁候着，所以在听到小太监的敲门兼询问声时便也懒得理，可是继而他便听到了推门声，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冷浩立刻坐起了身。

    因为没有谁人有这么大的胆子在没有他的许可下径自踏进他的寝殿，便是绿儿也不敢，敢在没有他许可下便推开他殿门的这，这天底下除了大哥，再无他人。

    “是大哥回来了么！？”冷浩的声音有些激动，似乎不管不顾地掀开了身上的衾被便想下床，可是谁知双腿虚软得可以，竟扑倒到了地上。

    “王上！”听到摔倒之声，冷澈便大步上前，将冷浩从地上扶了起来，可是入目的冷浩的脸却让冷澈的心有些凉。

    借着床边烛台上的烛光，只见冷浩的眼眶有些深陷，原本丰润的脸膛竟是消瘦了大半，衬得他的颧骨都有些高高的凸起。

    这就是沈绿衣所说的无甚大碍，修养些日子便好！？

    就在冷澈注视冷浩的时候，冷浩也在注视着他，只见他熟识的大哥已是脸膛消瘦，满脸胡渣，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王上身子不适，躺着就好。”冷澈将冷浩扶着在床上坐好，想要让他躺下，冷浩却是摇了摇头。

    “王上如何染病了？又是何时染的病？”看到冷浩这般模样，冷澈连礼都没有行，蹙着眉心问道，难道太医院没有好好地替王上诊治？

    “我也不知道如何便染上病了，太医说是太过劳累，我已在这床上躺了半月了，我心中的烦躁大哥能理解吗？可我却是站也站不了，我真是恨极了自己！”他怎能在大夷有危难的时候病倒了！？他恨自己，幸而三国联军退兵了，不然他还有何颜面做大夷的王。

    “吃了半月的药也未见有好转么？”若是只是一般的劳累过度，怎会修养了半月还未见好转，冷澈的脑子突然浮现出了沈绿衣的身影以及紫王跟他说过的话。

    “太医院就是一群饭桶！”说到太医院，冷浩一时情绪失控，拿起了手边的枕头狠狠砸到了地上。

    “王上莫急，臣妻医术很是了得，臣这便让臣妻来为王上诊脉。”冷澈说完，难得地对冷浩微微一笑，以示他静下心来。

    可就在冷澈转身之际，冷浩猛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大哥！”冷浩抓着冷澈手腕的手有些颤抖，声音亦是有些颤抖。

    冷澈转过身，有些不解地望着冷浩，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道：“王上若是有事要与臣下说，也待王上身子好些了再说。”

    “大哥，不要找嫂嫂了。”冷浩紧紧抓着冷澈的手腕，却不敢看冷澈的眼睛，久久才痛苦道，“嫂嫂……已经不在大夷了……”

    “……！”冷澈一向镇定的眸子骤然圆睁，反握住冷浩的手腕，冷冷问道，“王上，您说什么！？”

    “我说嫂嫂已经不在大夷了。”冷浩似是鼓足了勇气抬起头，望着冷澈的眸子，忍着自己对自己的不耻，艰难道，“为了让三国联军撤兵，嫂嫂到炎国去了。”

    他知道自己无颜面对大哥，可是他却不得不向大哥说出事实，即便大哥会恨他，他也不会瞒大哥这样的事情。

    “一个多月前，炎国派使臣秘密出使大夷，以嫂嫂出使炎国为条件，换三国联军退兵。”冷浩说得很慢，也说得很艰难，他怕自己没有颜面把这样的话说完。

    冷澈松开了冷浩的手腕，转身就走，双手紧握成拳，脚步决然。

    竟是如此，竟是如此！？原来大夷的平安是用他最爱的人去换回来的！他怎能忍受这样的事情发生！

    一个多月以前的事，他竟一点都不知晓！他还曾信誓旦旦地说要护她一生，那么现在呢！？不仅没能保护好她，竟然还是用她换回了大夷的平安！

    怎么……会这样！？

    “大哥！”冷浩眼见冷澈要走，大声唤着他，提起全身的力气下了床，再一次抓住了冷澈的手腕，“大哥你要去哪儿！？”

    “王上，您说我要去哪儿？”冷澈停下了脚步，却是没有回头，没有看冷浩一眼地反问，冰冷的语气如刃一般似乎能穿透人心。

    “大哥，出使炎国一事是嫂嫂自己愿意去的，我没有逼她。”冷浩紧紧抓着冷澈的手腕，生怕他会突然离开一般，可是现在的大夷，他怎能让大哥离开。

    “我当然相信王上没有逼阿柔。”冷澈慢慢侧转过头，冷眼看着冷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看不透冷浩的心，眼眸微眯，“可是若不是王上告知阿柔，阿柔又怎会知道炎国使臣秘密出使大夷之事？又谈何愿以自身为条件，换回大夷的平安！？”

    “王上，您可以封锁消息不让我知道阿柔出使炎国一事，却不能阻止我去找她！”冷澈用力拂开冷浩的手，扭头继续踏开了脚步。

    她只是一个女人，这种担家为国的事情不该由一个女人来撑住！

    “大哥！你不能去！大夷需要你！”冷浩用尽全身的力气叫道，挡到了冷澈的面前阻止他的离开，剧烈地咳嗽着。

    “可是我的妻子也需要我！”冷澈几乎是嘶吼出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抬起双手狠狠抓住了冷浩的手臂，冰寒眸子里透着猩红，此刻的他，仿佛一头狂暴的凶兽，随时都有可能将对方撕裂的可能。

    冷浩震惊，因为他从没见过一向冷静的大哥会这般失控，从小到大，他还从未见过大哥大声说过一句话，更枉论情绪失控，看来大哥是真的很在乎嫂嫂，他突然很是后悔让嫂嫂出使炎国，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纵是他想挽回，也挽回不了了。

    “大哥……我——对不起……”冷浩看着狂暴中的冷澈，喉间有些哽咽，是他让大哥变成这样的，可是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大哥离开，只能舔着脸面宽慰道，“三国联军已经退兵，证明嫂嫂在炎国是安然无恙的，大哥无须——”

    “对不起？呵——”冷澈的一声冷笑打断了冷浩的宽慰，讥讽道，“王上的一句对不起能换回阿柔么！？王上的一句安然无恙就能让阿柔回到我身边么！？那假若现在身处炎国的是王后，王上是否也能这么淡然地说出安然无恙！？”

    冷澈觉得自己该是疯了，不然他不会在王上面前说出这么以下犯上的话，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他只要一想到阿柔孤身一人身处炎国，他就控制不了自己！他当然知道她安然无恙，可他要的不仅仅是她安然无恙！而是在他身边，让他守着她护着她！可现在这是什么！？是什么！？

    “大哥……”冷浩并没有怪罪冷澈的以下犯上，而是面上浮上了浓浓的歉意与哀伤，他知道大哥苦了三十年，是嫂嫂的出现带给了大哥温暖，他这么做，无疑是在大哥的心上扎刀子，可是在大夷的平安与嫂嫂之间选，他选择了大夷，所以面对大哥，除了抱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请王上让开。”冷澈松开自己紧抓冷浩手臂的双手，面无表情道，“王上无须再多费唇舌说劝阻的话，我意已决，谁人阻拦也无用。”

    “大哥！嫂嫂会回来的！你为何就不能等嫂嫂回来呢！？”冷浩依旧挡在冷澈面前，“大哥，我不能让你离开！”

    “请王上让开！”冷澈低吼一声，正要挥手推开冷浩，眼前的一幕让他的手僵在了半空，双眸再一次圆睁，心猛地颤动着。

    因为，冷浩在他面前，直直地跪了下去！

    “大哥！大夷需要你！你绝不能离开！”冷浩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吼道，现在的他根本无法处理一件国事，若是没有了大哥，战后的乱事无人理，新法也会无法继续推行，大夷必亡无疑！如此种种，他怎能让大哥在此时离开！

    “我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根本什么都做不了，若是没有了大哥，大夷该如何是好……”冷浩哀凉地说着，对着冷澈就是要磕下一记响头，却在俯身之际被冷澈制止，震惊地抬眸，发现冷澈竟在他面前跪了下来！继而朝他俯身，磕头。

    “大哥——！？”冷浩抬手扶住了冷澈。

    “臣明白了。”冷澈抬头之时，眸子里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沉静，冷静道，“臣留下。”

    冷浩震惊。

    “可是，若阿柔在炎国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届时请王上不要再阻拦臣下。”阿柔之所以会只身前往炎国，完全是因为他，因为要保住完整的大夷，如此苦心，他又怎能在一夕之间毁了，为不负阿柔的这片苦心，他当是要重整大夷，还大夷一个国力强盛，届时以兵戈相向，把她接回来！

    “大哥放心，若是嫂嫂受到丝毫伤害，届时就算大哥不说，我也会拼尽大夷的所有，出兵炎国！”冷浩目光盈亮，有大哥在，他不怕大夷重整不起来！

    冷澈的眸光深邃如寒潭，却坚定如磐石，阿柔，等我，等我！

    冷澈离开冷浩寝殿的时候，发现沈绿衣正向寝殿走来，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端着药的宫人。

    “臣下见过王后娘娘。”冷澈向沈绿衣微微俯身，眼神瞟至她身后宫人手里端着的药上，问道，“一直都是娘娘在给王上送药么？”

    沈绿衣在见到冷澈时，眸子里有一闪而过的欢喜，柔声答道：“王上自从患病之后心绪很是不稳定，总是不满宫人们的伺候，总将端到面前的药碗给摔了，我担忧王上的身子，所以大多时候的药都是我亲自来送，怎么了白王爷？有何不妥之处吗？”

    “没有，只是娘娘这般为王上上心，臣下替王上高兴。”冷澈注意着沈绿衣的眼神，淡淡道，“那么王上便多劳娘娘照顾了。”

    王上的病，太医院和沈绿衣之间是否还有什么关系，他觉得王上的病绝对不仅仅是劳累过度这般简单。

    “白王爷见过王上了，现下是要回府了吗？”沈绿衣关心道，“白王爷近几个月来奔于战事，我瞧着白王爷消瘦得很是厉害，让太医院备了些滋补的药物开了些滋补的方子已经送到了王爷府上，还望王爷不要推拒才是。”

    “臣下谢过娘娘美意，可是臣的身子自有臣妻关怀，无须劳娘娘费心。”冷澈毫不留面子地推拒，让沈绿衣嘴角的柔笑有些难堪。

    “阿柔如今不在府上，王爷要照顾好自己才是。”

    “娘娘知道臣妻不在府上一事？看来王上与娘娘是无话不谈了。”冷澈的眸光骤然一凛，他还未能从温柔前往炎国一事中完全冷静下来，尤其是见到自己不喜甚至怀疑的人，管她身份地位，冷澈第一次没有了仪礼之说，冷冷道，“还是说，臣妻出使炎国一事，有一份娘娘的功劳？”

    听着冷澈毫不拐弯抹角的话，沈绿衣心一紧，面色一僵，随即微微蹙起眉，一副委屈的模样，“白王爷的话，我不甚明白。”

    “臣告辞。”不等沈绿衣说完话，冷澈已是拂袖转身离开。

    从冷澈身上散发出的冷冽之气，让沈绿衣心悸三分，将手中的帕子撕成了两半，附在身后宫人的耳畔低声说了些什么，眼里的怨恨妒忌更浓了几分。

    温柔，既然已经离开，她又怎能再让她回来！？

    **

    冷澈回到白王府之时，夙夜站在府门外等着他，夙夜见到冷澈，正想说什么，却被冷澈抬手制止了，夙夜便不再多话了。

    冷澈望着门楣上书写着“白王府”三个大字的额扁，突然觉得心空落落地无所可依，曾经这白王府也只是他一人居住，他从未觉得什么叫寂寞，也不知道什么叫家，可自从有了她，便什么都不一样了，他慢慢地觉得他的白王府像个家，回到家，能见到她，便是他最开心的事。

    可是如今，这个家，却没有了她的身影，叫他如何适从？

    他恨，他想抛却一切去到她身边，将她接回来，可是他不能，如今大夷的所有事情又尽数落到了他的肩上，他不能离开大夷一步，更枉论要去到敌对之国，虽然邦交有大义，可炎国既然想得出要以阿柔作为交换条件，必然就料得到阿柔就是他的软肋，就算他不怕阴谋诡计，他现下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

    如今的大夷，除了冷汐，再无人可用了，可冷汐要负责征召新兵并入编整兵，不可能再腾出精力一心一意地放在政事之上，王上又是染病在床无法理事，若他再离开，难保大夷的政权会落到沈绿衣的手上，若是如此，他们隐忍十年还有何用？除了一个太后又来一个王后，冷氏江山还如何在大夷立足称帝？

    虽然冷浩自己也深知裙带之风的危害，可看得出他是爱极了沈绿衣，且他现在是患病在床，不排除他一时高热便做出让沈绿衣专政的决定，一如当年先帝一般。

    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冷氏江山，必须由他们来牢牢守住，大夷不能毁，庙堂不能乱，新法不能停，大夷，势必要重整起来！

    所以，他不能离开，不能不顾一切到他心爱之人的身边去。

    阿柔……阿柔……

    思着想着，冷澈握紧了垂在身侧的双手，炎国，这笔账，他迟早要讨回来！

    “冷悠与冷然在哪儿？”冷澈跨入白王府门槛，向夙夜问道，他还有他们的孩子，他必须守护他想要守护的一切。

    “回爷，千瑜正陪小姐与少爷在院子里晒太阳。”夙夜恭敬答道，“今日的阳光很柔和，大夫说这样的日子让小姐与少爷晒晒阳光会比较好。”

    夙夜说完，跟着冷澈往院子里去了。

    院子里的树荫下，摆置着两张小小的摇篮，千瑜与尹儿正各自坐在一张摇篮旁，轻轻摇晃着摇篮，见到冷澈，两人均是一惊，连忙站起身行礼，夙夜上前搀住了已经挺着大肚子的千瑜，扶着她离开了，尹儿见状，也识趣地离开了。

    冷澈坐到了摇篮旁的椅子上，望着熟睡的两个孩子，树影斑驳下的他，五官异常柔和。

    两个多月了，孩子不再是原来那样皱巴巴的小小一点，模样长开了些，肤色都是粉嫩粉嫩的，很是可爱，两个宝宝都安稳地睡着，冷澈看着不自觉地浅浅勾起了嘴角。

    两个孩子长得极是相似，但却又极容易分辨出谁是冷悠谁是冷然，因为冷然的眉心有一点殷红的朱砂，如温柔一般，冷澈望着冷然眉心的朱砂，望出了神。

    突然，熟睡中的冷然皱起了小脸，一副快要哭的模样，冷澈忽觉心疼，抬手用指背轻柔地抚了抚冷然小小的脸颊，再冷澈这轻柔的动作下，冷然紧皱的一张小脸慢慢舒展开了，就在冷澈要拿开手时，冷然的小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指，小手很柔嫩，也很暖，让冷澈舍不得抽回手了。

    “呜哇——！”就在这时，旁边摇篮里的冷悠突然大哭出声，哭声很是响亮，很是委屈，似乎是再说爹爹尽只瞧弟弟，不瞧我一般。

    冷悠如此响亮的哭声让冷澈突然一惊，连忙抽回了被冷然抓着的手指，转身便伸手去抱冷悠，可是他这一双只知道拿剑握戟的手哪里知道抱孩子，别扭地将冷悠抱起之后，许是在冷澈怀里寻求不到舒适的姿势一般，哭得更大声了。

    冷悠的哭声吵醒了正在熟睡的冷然，也跟着哇哇地哭了起来，两个孩子一齐哭，冷澈抱这个也不是，抱那个也不是，一时间竟觉自己乱做了一团，好在千瑜与尹儿及时赶来，千瑜从冷澈怀中抱过了冷悠，尹儿则抱起了冷然，抱在怀里轻声哄着，冷悠很快安静了下来，冷然却依然啼哭不止，尹儿如何哄都哄不了，哭得他一张小脸都成了绛紫色。

    “王爷，您来抱抱小少爷如何？”千瑜看着啼哭不止的冷然，再看看蹙着眉心的冷澈，突然道。

    尹儿闻言，忙将冷然放到了冷澈怀里，让他枕在冷澈的臂弯里，说来也奇，冷然的小脑袋一靠在冷澈的臂弯便止住了哭声，小脸还在他的臂弯里蹭了蹭，才有舒舒服服地睡去。

    冷澈有些不解地望向千瑜，千瑜笑着解释道：“小少爷极是难哄，月子里的时候都是王妃亲自带他……”千瑜说着，忽然止住了话不再往下说，有些惊慌地望着冷澈，夙夜上前搂住了她的肩。

    “哪个孩儿不想娘？”冷澈只是低下了头，望着臂弯里熟睡的冷然，淡淡一笑，道，听得尹儿和千瑜的鼻子有些酸涩。

    千瑜将怀中的冷悠又放回了摇篮，冷澈也想将冷然放回摇篮，奈何冷然一离开他的臂弯便哇哇大哭，冷澈无法，便抱着他静坐在一旁，看着摇篮里时不时弯起嘴角笑起来的冷悠，心里尽是惦念着温柔。

    阿柔，若是你也在身边，该是多好。

    夙夜与千瑜还有尹儿再次离开了，片刻之后，夙夜折返。

    “禀爷，府门有一自称公子北的商人求见爷。”夙夜恭敬禀报道，来人是上次求见王妃的商人，如他所料，果然是公子北，只是这一介商人，求见爷有何事？夙夜不解。

    公子北？冷澈沉默了片刻，看了看怀中的冷然，道：“将他请到这儿来。”

    “请到这儿！？爷——”少爷和小姐都在这儿，把一个外人请到这儿来，安全吗！？可是夙夜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冷澈打断。

    “放心，无事，去吧。”若非公子北慷慨解囊，赠与大夷那不可计数的兵器，大夷如何也抵挡不了三国联军连续两个多月的猛攻，这样的人，不需要提防，也不需要怀疑。

    “是，爷。”

    夙夜离开了，须臾之后，冷澈的视线里多了一个坐在木轮椅上的白衣公子，冷澈看了夙夜一眼，夙夜躬身退下。

    “小民见过白王爷。”坐在木轮椅上的北辟向冷澈抱拳拱手，看到冷澈怀里正抱着个小小的孩子，不禁笑了，“白王爷真是位慈父。”

    “北公子一向生意繁忙，如何有空再到帝都来？”对于北辟的笑言，冷澈并未觉得不悦，而是语气淡淡地问道，他一向敬重有识之士，他看得出面前的商人并非只是寻常商人，他的才识与胸襟，应该不亚于他，所以他敬重他，不然他也不会让夙夜将他请到这儿来。

    “仅为王爷送信而来。”北辟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支铜管，递给了冷澈。

    信？冷澈有些疑惑地接过铜管，揭开盖子，抽出了里面的羊皮纸，在看到那熟悉的字迹时，冷澈的眸子里尽是惊喜与不可置信，拿着信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白王妃在炎国很好，白王爷尽管放心，小民会安排好人照顾好白王妃的，有关白王妃的所有消息，小民也会隔段时日告知白王爷一次。”北辟嘴角的笑容始终是淡淡的，似乎他从不会紧张一般。

    “公子究竟是何人？”看罢温柔的书信，冷澈将信小心地塞回铜管里，盯着北辟的眼睛，沉声问道，便是暗卫也无法保证能得到的消息，他竟敢说每隔一段时日相告于他，且不说他如何得到的消息，可他为何会为他这么做？

    “小民不过一介商人而言，无得有他，不过是做到了国之力量做不到的事情，白王爷又何须过甚惊讶。”北辟说得云淡风轻，“至于白王爷心底关于小民为何会替白王爷打探白王妃的消息的疑问，恕小民不能相告，只要白王爷信得过小民，小民自当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都告诉白王爷。”

    “那么我便先行谢过公子了。”冷澈抱起冷然站起身，向北辟深深一躬身，“我没有任何理由不相信公子。”

    “王爷真是真人士。”认人之准，处事之准，爱国之刚烈，为国而坚定，难怪主上会愿意为了他不顾一切，若他是个女子，怕是也不得不对这样的男子动心，“那么王爷可知炎国为何会开出以白王妃出使炎国为条件换三国退兵的是何人，为何又会开出这样一个条件？”

    “敢请公子详说。”没有了黑冰楼的暗卫作为斥候，这些隐匿在暗处的东西他便难以知晓了，而若是黑冰力量在手，他又岂会连阿柔离开了大夷一个多月他都不知晓。

    “那么炎国三皇子夺得太子之位一事，白王爷是否知晓？”

    “这个我知道。”炎国三皇子以狠烈的手段夺得了太子之位，也活生生地气得炎帝一病不起，如今的炎国，尽是握在太子之手，而他只知这夺得太子之位的三皇子叫叶西之，至于在夺嫡之前关于他的所有事情，派出的暗卫都打探不到，甚至为打探这件事牺牲了不少暗卫，却依然查无所获。

    可是尽管如此，他的心头总会浮现出一人，也正因为是那个人，他才会极度地想要去到柔身边，将她带回来！

    “若小民说，现下这炎国的太子，就是大夷的玄王爷，白王爷又当做何反应？”北辟说着，注意着冷澈的反应，见冷澈并未有震惊之状，而是垂眸沉思，北辟对他的佩服又多了一分，“看来白王爷是早已知晓炎国太子便是玄王爷的事实。”

    “不，我不知道，只是我猜测的而已，没想到，果然如此。”冷澈望着怀中的冷然，忽而抬头，“那么如此说来，开出条件的便是炎国太子无疑。”

    “正是。”

    “至于原因——”冷澈眸光骤然一凛，自然是想要得到阿柔，只怕不仅是想要捏住他的软肋而已。

    “炎国太子待白王妃极好，并未限制白王妃的自由，只是无论白王妃到何处，总会有如影随形的暗卫，以白王妃自己，想要离开炎国，只怕难。”而且，她目下也不会愿意离开，看来炎国太子是真的想要将主上留在身边，而若是白王爷前往炎国找主上，只怕两人都不能全身而退。

    “小民的话止于此，白王爷自行斟酌，以小民之意，白王爷现下不宜强攻，静待时机为好，至于白王妃那儿，小民会依方才所言，隔段时日便将消息告知白王爷。”传书信也就罢了，只怕写了书信也送不到主上的手中，今日这封信，还是辗转了许久，牺牲了几个弟兄的性命才从炎国送出的，而他今日来见白王爷的目的，不仅是传书与他，更是依照主上的话，告诫他切勿在此时轻举妄动。

    久久，冷澈沉默着没有说话。

    “如此，小民先行告辞。”北辟也不打算多留，转动着木轮转身，只是在转身的时候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回转过头看着冷澈道，“白王妃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白王爷，还望白王爷不要浪费了白王妃的苦心。”

    要取得炎国太子的血作为药引，何其难也。

    北辟离开了，冷澈疲惫地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发现摇篮里的冷悠正睁着玲珑般的眼睛望着他，嘴上一记大大的笑。

    冷澈沉重的心因冷悠的笑而轻松了一些，俯下身，在冷悠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直逗得冷悠笑得更欢，冷澈也慢慢勾起了嘴角。

    **

    转眼以至深秋，寒凉的秋风萧瑟了一地的枯叶，温柔坐在廊下，手里拿着针线，正绣着什么，然而心思却不在手中的针线活上，手指被针扎破了也不自知。

    来到炎国已经四个多月了，叶西之待她很好，可谓是有求必应，她也听到了炎国百姓的流言蜚语，说太子想要强娶夷国的有夫之妇，她也知道叶西之派了数不清地暗卫跟着她，她现在可谓是插翅也难飞了，可是她本就没打算离开，不在乎他派多少暗卫盯着她，也不在乎外面的流言蜚语，搅得这炎国庙堂不安宁，倒是更合她的意。

    只是，她却还未想得出如何取到叶西之的血，她想得到的，他必然也会想得到，那么她便只能徐徐图之了。

    可是，眼见着时日在一日日地流逝，她的心里有些不安，她的不安，是因为她的心里始终牵系着一个人，她想他，很想很想，也想她可爱的两个孩子，不知两个孩子可有好好听话，不知她不在，他有没有好好进食休息。

    不知她不在，他过得如何。

    幸而还能每月从北字客寓得到些关于他与孩子还有大夷的消息，知道一切都安好，她才放心，她也必须抓紧了，必须尽快回到他身边，不能在炎国久留。

    “喂，你想什么呢，你都扎到自己的手了你没有感觉！？”突然，温柔的耳畔响起了银铃般的声音，伴随着悦耳清脆的铃铛声，温柔便知是人人都称之为刁蛮公主的叶芷霖来到了。

    说到叶芷霖，这是温柔在炎国唯一高兴之处，叶芷霖虽然刁蛮，却毫无心计，纯净得仿佛一块无瑕的美玉，虽然第一次见到她时气势汹汹，可是在往后的第四次次见面时，叶芷霖却突然对她改变了态度，这倒令她有些不解。

    虽然叶芷霖每一次见到她都依然不会给她多少好脸色，但是她知道这也不过是小女孩心性，不过是接受不了她又敬又爱的兄长不顾所有人反对想要纳一个有夫之妇做太子妃，做炎国未来的王后而已，这样纯净的孩子，让温柔看着挺喜欢。

    而叶芷霖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间好像就喜欢黏上了温柔，几乎每一日都要往她这儿窜，不过，恶劣的态度依旧，也因为每日有叶芷霖的陪伴，温柔才觉得日子没这么枯燥，这日子已经枯燥得她堂堂一介杀手都拿起了绣花针。

    温柔听到叶芷霖的声音，这才回过神，发现不知何时她竟将针扎到了自己的手指上，也不觉疼，将针从指尖拔了出来，用帕子按住了沁出血滴的指尖，抬头看着一脸嫌弃的叶芷霖，浅笑道：“原是公主来了。”

    或许是因为自己也当了母亲的缘故，见到心无杂念的叶芷霖，温柔总是不由自主地浅笑。

    “喂，你在想什么？想那么入迷？”叶芷霖大大咧咧地在温柔身旁的空椅子上坐下，对于温柔的称呼，她至始至终都是一个“喂”字。

    “没什么。”温柔说完，又拿起了针线继续绣着手上鞋子模样的东西。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叶芷霖双手托着腮，盯着温柔手中的针线。

    “公主有话只管问便是。”温柔瞟了一眼双手托腮的叶芷霖，只觉这样的她甚是可爱。

    “你天天绣这鞋不鞋的玩意儿，是绣给你孩子的？”叶芷霖问完，紧紧盯着温柔的眼睛，生怕她会说谎一般。

    温柔不禁莞尔，说到孩子，她的眉眼不禁变得柔和，道：“公主聪慧，正是如此。”

    “哇！我果然没有猜错！”叶芷霖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激动道，“见到你第一次拿针线绣东西的时候，我就猜你是绣给你孩子的！果然！”

    叶芷霖激动地说完，又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哼哼唧唧道：“不过幸好如本公主所想，不然本公主这些日子就白给你好态度了。”

    温柔有些无奈地摇头笑笑，感情她对她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仅是因为她是给冷悠与冷然绣鞋？

    “怎么了？不信？”看着温柔又摇头又笑的，叶芷霖有些不悦，开始数落道，“虽然你的手工差得不能再差，简直就是差得惨不忍睹，而且绣的这东西像鞋又不像鞋，难看得不忍直视……”

    温柔苦笑连连，她能绣成这样就已经算不错了，只听得叶芷霖又道，语气由鄙夷转为艳羡“只是，虽然如此，我却很羡慕……”

    “公主羡慕什么？”听出了叶芷霖语气里的羡慕与哀伤，温柔停下了手中的活儿，看着她。

    “看你长得有头有脑的，怎么这么笨？”叶芷霖一脸地鄙视，瞪着温柔，“当然是羡慕你的孩子有你这样一个娘亲疼着真好！懂了没？”

    “瞧公主这话说得好像自己没人疼一样，太后不是很疼公主的么？”小孩子，倒是会想。

    “不一样的。”叶芷霖又垂下了眼眸，一副哀伤的模样，还不等温柔问什么，她眸子里的哀伤便已经一扫而光，再抬头已是一脸期待地望着温柔，“喂，跟我说说你的是儿子还是女儿，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可爱不可爱？”

    “我有女儿，也有儿子，双生子。”温柔微微一笑，并未嫌叶芷霖烦，而是看着手中未绣完的小鞋轻声道，“现在，他们是六个月零十天大了，女儿是姐姐，叫冷悠，儿子叫冷然，都长得像他们的爹爹，都很乖。”

    温柔说着，仿佛看到了冷悠冷然还有她最爱的澈，嘴角眉梢挂着的柔笑是叶芷霖从未见过的，美得几乎晃花了她的眼，在她眼里，这个世界最美的就是她的西之哥哥，却不知道还有人能与西之哥哥相媲美。

    “你很爱他们吗？”叶芷霖有些揪心地问道。

    “嗯，很爱。”温柔点头。

    “那他们的爹爹呢？你也很爱他吗？他很好吗？与西之哥哥相比如何？”叶芷霖有些激动。

    “公主，你的西之哥哥很好，我心中的他也很好，只是两个不可比较，也不能比较而已。”温柔望着叶芷霖，目光柔和而坚定，“是的，我很爱他，他就是我的全天下。”

    全天下！？叶芷霖顿时激动得蹭地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动作之突然让她身后的椅子都翻倒在地，一把抓住了温柔的手腕，大声道：“不可以！你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你现在能爱的，只有西之哥哥！”

    西之哥哥那么爱她，她怎么还能爱着别人！？这样西之哥哥会很伤心的！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不要西之哥哥伤心！

    “公主，怎能说爱就爱？”叶芷霖的话让温柔觉得好笑，“别忘了我是有夫之妇。”

    “有夫之妇又怎么样！？只要西之哥哥爱就够了！”这些日子她已经接受了这个有夫之妇，觉得她比那些争着抢着要做太子妃的女人们好多了去了，反正她一向不服气男人可以娶多房妻妾为何女人就不能，叶芷霖说着，就把温柔往外拖，“走！你现在就跟我去见母后！要是母后同意了让你和西之哥哥在一起，就立刻让你与西之哥哥完婚！反正你也不可能再回去了，嫁给了西之哥哥之后，你就只能爱西之哥哥一个人了！”

    温柔被叶芷霖说得无奈，却是眸光一亮，王后？

    看得出叶西之并未打算让她见太后，今日由叶芷霖领她去见，真是如了她的意了，知晓当年那件事的，天下间只怕没人再比炎国王后清楚了。

    **

    没有温柔想象中的壮肃宫殿，而是一间不大的单檐屋舍，靠近屋舍，能听到敲打木鱼的声音。

    叶芷霖拉着温柔可谓是一路横冲直撞地到了这间王后寝宫之后的小屋舍，可是到了屋舍前，叶芷霖突然松开了温柔的手腕，也收敛了她刁蛮不羁的性子，变得如一般小女子的柔顺，抬手敲了敲紧闭的屋门，恭敬道：“母后，芷儿求见。”

    叶芷霖那恭敬的态度丝毫不像她往日里的模样，且眼里还流露出一丝畏惧，可见她对屋子里的妇人是又敬又怕，温柔此刻才知道她为何说羡慕冷悠冷然。

    “芷儿，本宫说过多少次了，无事不要来搅扰本宫。”屋里传来妇人的声音，透着冷肃，却是没有慈爱。

    “母后，芷儿并非是要搅扰母后，而是芷儿有急事要求见母后！”生怕母后又将她撵走，叶芷霖急急道。

    许久，屋内没有回应，叶芷霖揪紧着手中的帕子，紧紧盯着面前紧闭的门，正在她以为这扇门不会打开之时，紧闭的门却从里打开了！

    叶芷霖忍不住惊喜，笑道：“母后！”

    映入温柔眼帘的是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发髻梳得齐整，只有一支素净的玉簪点缀其间，脸上没有一丝笑容，说不出的压人气势。

    温柔在见到王后时不禁一怔，不因其他，只因太后的容貌，竟与冷澈有七分相似！

    王后见到温柔也是一怔，随即眼神变得冰冷如霜。

    “母后，您听芷儿说——”叶芷霖高兴地想要上前挽住王后的胳膊，却被王后冷冷地推开，也打断了她的话，叶芷霖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下来。

    “芷儿，退下。”王后看了叶芷霖一眼，冷冷道。

    “母后——”

    “退下！”太后厉喝一声，叶芷霖噤声，看了温柔一眼，不情不愿地应了声，退了下去。

    王后冰冷的眼神落到了温柔身上，冷冷道：“你，随我进来。”

    温柔随太后走进了屋子，王后将门阖上之后，坐到了靠窗摆放着的太师椅上，看了一眼她身边的椅子，对温柔道：“坐吧。”

    “谢王后娘娘。”温柔微微颔首，看着眉眼不再有方才凌厉的王后，不知她为何要对叶芷霖那般严厉，看得出叶芷霖是极想在她身边的，奈何却被她远远推开。

    “你便是夷国的白王妃，西儿宁可不顾所有人反对也要娶的女子，可对？”王后看着温柔，语气是平和的，没有方才对待叶芷霖的凌厉。

    “温柔是夷国白王妃不假，可温柔这辈子并不打算再嫁他人。”温柔坦白道，她的心不会容得下两个人，永远不会。

    “可是西儿会为了你连整个炎国都不要！”王后紧紧盯着温柔的眼眸，语气变得有些颤抖，即便她始终不能认同他娶这个女人，可是一切似乎早在冥冥中就已经注定了，任是她拼尽全力也无法改变。

    “别人的事，与我无关。”温柔冷冷回答道，“况且王后不是不希望太子娶我么，这不正好合王后的意么？”

    “……！”王后不可置信地望着温柔，不相信世间会有这么冷血的女人，继而凄楚一笑，“呵呵……报应，报应啊……”

    她造的孽，要让她的西儿来还么？不，是要用整个大夷来还么！？

    报应？温柔眼眸微眯，盯着一脸凄楚笑意的王后，觉得她想要知道的事实，就在眼前了。

    “想知道么？告诉你也无妨……”王后站起身，走到供奉在屋子里的观音像前的蒲团前，跪到了蒲团上，拿起了摆放在香炉旁的一串佛珠，一边拨弄着手中的佛珠，一边道，“或许你听了之后，不会再对西儿这般冷血无情，毕竟，西儿是真的爱你，为了你可以不顾一切……”

    香炉里的香在燃烧，缭绕了一屋子的轻雾，也缭绕了温柔的心。

    “柔儿！”突然，紧闭的屋门被人从外用力踹开，进来的是一脸紧张的叶西之，看到端坐在椅子上的温柔，才深深松了一口气，继而才向跪在蒲团上的王后请安，“儿臣见过母后，母后金安。”

    他知道母后反对他娶温柔，他怕母后会对温柔下杀手，所以一直都提防着，甚至不敢带她见母后，如今看来倒是他想多了，她们，似乎相处得不错。

    思及此，叶西之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挂上了一丝浅笑，温柔望着他嘴角的笑容，对他的印象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你心里还惦念着我这个母后就好。”王后从蒲团上站起身，转过身看着嘴角含笑的叶西之，心更沉了一分。

    “母后，儿臣来接柔儿。”就算所有人都反对，他这一生也只想要她。

    在温柔与叶西之转身离开屋子之际，王后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冷冷响起，“西儿，无论如何，本宫死也不会答应你说的事。”

    叶西之却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红颜，祸水，呵！

    王后转身，走到了观音像前，从观音像后取出了一个盒子，眼神决绝，只要毁了这个东西，这个女人便会自己从西儿面前消失！

    可是，当王后打开手中盒子的时候，双手一僵，盒子砰然砸到了地上，王后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一般，往后跌坐到了身后的蒲团上。

    盒子，居然是空的！？

    怎么会这样！？

    西儿？西儿！？

    **

    温柔本是走在叶西之身侧，忽而慢慢放缓了脚步，走在了他的身后，看着日光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有些朦胧，也让她觉得他的背影有些朦胧。

    慢慢地，两人之间拉来了一段距离，叶西之似乎在沉思着什么，没有注意到两人已经拉开了挺远。

    “叶西之。”突然，温柔开口叫住了他，叶西之的脚步骤然定在原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望着温柔。

    “柔儿，刚刚你叫我……什么？”叶西之很是震惊，转过身，慢慢往回走近温柔，眸子里跳跃着惊喜，她可是一直都叫他“太子殿下”的，即便他不再叫她嫂嫂。

    “叶西之。”温柔再重复了一遍，迎着叶西之灼灼的目光，望着他那与冷澈有几分相似的眉眼。

    王后说得没错，听了她说的故事之后，她对叶西之完完全全改变了看法，这个看似卑鄙无耻的男人，背后竟是那么让人心疼，让她的心不禁为他而疼，不因别的，只因为他的体内，也中着六魂归的毒！与澈体内一模一样的毒！这是她万万想不到的！

    原来竟是因为如此，他的血才会是澈的解药，她原本还以为，是因为他们的身体里淌着相同的血的关系，原来，竟不是如此。

    那么便是说，他也活不过第三十六个年头。

    身为炎国的皇子，在年少之时就被秘密送入了大夷，担起了既不让大夷强大，也不让大夷灭亡的重任，在大夷隐忍十年，没人知道他这十年是如何度过的，那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之下，埋藏的又是怎样的一颗心，也没有人知道他毒发时是如何忍下来的，他与澈一般，都是可怜之人。

    而炎国王后之所以活了下来，只因逝去的西云寺方丈手中全天下最后一副能让女子中了六魂归产子之后仍能活下来的药给了她，这就是姐妹两人爱上同一个男人悲哀，并且，还是孪生姐妹。

    澈的母后谢紫鸢与叶西之的母后谢青鸢是孪生姐妹，也是夹在四国之间的小国凌国的公主，为求国家平安，凌王将大女儿谢紫鸢作为和亲公主嫁往大夷，谁知大女儿心性固执，当下便离开了凌国，凌王怕触怒大夷先帝，便欲将二女儿谢青鸢嫁过去，谁知大夷先帝竟说非谢紫鸢莫娶，否则铁蹄踏平凌国，凌王又惊又恐，只好让谢青鸢去把谢紫鸢寻回来。

    而谢紫鸢离开凌国之后竟是到了大夷，在大夷游晃的日子里，她结识了尚未出家的西云寺方丈林白书并心仪于他，林白书亦是与她情投意合，可后来却因谢青鸢的出现打乱了这一切，当林白书携着谢青鸢的手走到谢紫鸢的面前时，谢紫鸢愤然转身，回凌国找到了凌王，道是若要她嫁给大夷先帝，必须让谢青鸢也作为和亲公主嫁到炎国，否则就是国破家亡她也不会嫁到夷国。

    凌王得罪不起夷国，答应了谢紫鸢的条件，派出所有暗卫搜寻到了谢青鸢并将她强行带回了凌国，在谢紫鸢坐上前往夷国的和亲轿子的同一日，谢青鸢也被绑着扔上了前往炎国和亲的轿子。

    谢紫鸢因为谢青鸢抢走了她的心爱之人而恨极了她，而谢青鸢也因为谢紫鸢拆散了她与林白书而恨极了谢紫鸢，面对性情刚烈的谢紫鸢与温婉似水的谢青鸢，林白书觉得自己做了人生最错的件事，想要将谢青鸢夺回，却被打得遍体鳞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之人嫁给了别人。

    心灰意冷之下，林白书走进了西云寺，谢青鸢因此而更恨谢紫鸢，借谢紫鸢怀了身子而要到夷国探望她为由，在她的膳食里下了六魂归之毒，她要让她们母子都为她的爱情陪葬，可谢青鸢不知，在她给谢紫鸢下毒的同时，谢紫鸢也在她的食物里下了同样的毒，同样祭奠她可悲的爱恋，只是谢青鸢不知，她中毒之时，她早已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子。

    当林白书得知谢紫鸢与谢青鸢都中了六魂归之毒时，在师父的禅房外跪了整整一个月才得到了一副保住女子性命的解药，便马不停蹄地送到了谢青鸢的面前。

    与此同时，谢紫鸢生下冷澈之时大出血而亡，她本可以将腹中孩儿流掉而保住自己一条命，可她觉得自己活下来也无颜面对大夷先帝，毕竟他是真的爱她，而她心里装着的却是另一个根本不爱她的男人，她宁愿只让他们的骨肉留下来。

    谢紫鸢死的当夜，大夷先帝由悲生怒，一夜之间斩杀了所有在场宫人，冷澈一天天长大，先帝才发现他竟是自娘胎出来便身中奇毒，才明白自己对谢紫鸢的爱不过笑话一场，以为是谢紫鸢自己为了报复他而自己吞服了六魂归，杀死了自己也让他们的骨肉一生痛苦，震怒之下禁止所有人说有关谢紫鸢的任何话，将谢紫鸢曾是大夷王后这个事实从史册上抹掉！

    之后，先帝纳了无数的妃嫔，最后立了性格样貌与谢紫鸢最为相似的姜芙蓉为后。

    而谢青鸢虽活了下来，叶西之却是自娘胎出来便如冷澈一般身中六魂归之毒，十五岁之前的叶西之是比冷澈幸运的，因为他有一个爱他的娘疼着他护着他，可最后却不得不受皇命只身前往大夷，隐姓埋名做他人的儿子，做他国的皇子。

    每个人的背后，都会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如她，如澈，如叶西之。

    他们都是一样的人，所以她也会怜惜他。

    “再叫一次？”叶西之很高兴，盯着温柔，眼里跳跃着兴奋不已的光，“我想再听听。”

    “叶西之”三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叶西之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这么好听，从来没有人这么连名带姓地叫过他，她是第一个。

    “喜欢听就自己叫。”温柔没有理会叶西之，迈开步子往前走去，然叶西之眼底的兴奋让温柔收起了往日的冷面孔，可怜之人，她又何必如此。

    从前的她不是这样的，即便面对可怜之人，她也可以毫不留情地斩杀，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认识了澈，她便觉得自己变了，他给她的疼爱和温暖让她的心慢慢融化了。

    “叶西之，明日便是你登基的日子了吧？”温柔昂头看了一眼湛蓝的苍穹，淡淡向与她并肩行走的叶西之。

    “嗯。”叶西之没有再笑，眸光沉沉的，忽而道，“怎么？柔儿是想通了要做我的王后了么？”

    温柔没有说话，只是停下了脚步，定定地望着叶西之。

    “呵呵，柔儿不用说什么，我也知道答案。”本以为时间会让他得到她，可是他却发现不过是他痴人说梦而已，凝视着温柔的眼眸，嘴角勾起一记苍凉的笑，“柔儿不是想要我的血为大哥解毒么？不如你我用条件交换如何？”

    不等温柔说话，叶西之又接着道：“三年，你留在我身边三年，三年之后，我亲自将我的血奉上给你。”

    三年，他不求多，只求她留在他身边三年就好，他生命最后的三年。

    许久许久，温柔迎着他的目光，坚决道：“好，我答应你。”

    温柔答应了叶西之，没有任何理由，也不需要任何理由，因为从叶西之嘴角的笑，她似乎看见了一世的苍凉与他生命的尽头。

    这样与澈极其相似的男子，她拒绝不了。

    这世上，坏与好本就没有基准线，只是立场不同，他站到了你的对立面，他就成了你眼中的坏人与敌人，叶西之对于大夷而言虽是敌人，可她却心疼这个可怜的敌人。

    叶西之想要握住温柔垂在身侧的双手，可是看着那双素白的柔荑，他始终没有勇气去执起，因为他知道，能执起她手的人，天下间只有大哥。

    他时常会想，若当时娶了她的人是他而不是大哥，那是否她爱上的人就会是自己，可是这世上从没有倘若可言，时间不会回淌，一切都已经注定。

    他注定，不能与她坐看江山。

    总有一天，大哥会带着千军万马来将她接回身边，或许，就会是在三年后。

    **

    时光如淌过指间的流水，缓缓流淌，去而不复返。

    三年，流逝。

    只是在这三年之内，风之大陆的格局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自三国联盟解散之后的第一年，海国与漠国竟越过大夷，觊觎起了炎国，两国结为盟国，不断出兵攻打炎国，如此更是给了大夷恢复国力的大好时机，大夷也借海国出兵炎国的良机，奇袭了海国的墨阳铁山，而海国一向小觑其他国家，更是不将大夷放在眼里，出兵攻打炎国的时候竟是将原本监守墨阳铁山的士兵也调去了大半，只留两千人马留守墨阳铁山，正此之时，大夷已是整训了三万新军，加之原本还剩余的五万兵力，总共八万，冷澈看好这个千载难逢的时间，让紫王率一万人马奇袭墨阳铁山，出其不意地将其夺了下来。

    当此之时，海国的大批人马正在炎国境内酣战，正打得炎国割地求和，呼闻产铁宝地墨阳铁山被大夷所夺，接道王命后立刻调兵回国驰援，谁知在回国借道凌国的途中，漠国撕毁了盟约，联结了凌国在凌国境内埋了伏兵袭击海国军队，海国原本十万兵马最后只剩下三万仓皇逃回国，不仅夺不回墨阳铁山，甚至连炎国的割地都被漠国强占了去，导致其在风之大陆的霸主地位消亡。

    因为这一系列的事情，海国执掌国政的三位将军相互推脱责任，最后竟是内讧，相互算计，相互攻讦，相互暗杀，将海国搅得如一团乱麻，最后是老世族们动用了所有私家兵，将三位将军全部暗杀在各自府邸里，而后将先帝的小子推上了帝位，可是这位新帝却是个不学无术却又志比天高的昏聩之徒，经过这一系列动荡之后，不仅不惦念着百姓疾苦与国家经济，反而大肆征兵，将整个海国几乎所有的精壮都征召入军，扬言要整出一支所向披靡的铁蹄之军，以恢复海国的霸主之位，不仅如此，一年之内竟征收了五次赋税，在精壮全部都被征召入军的情况下，甚至还要百姓服徭役，无疑是将海国推向灭亡。

    终于，世族元老们再次叛乱，斩杀了这个昏聩的新帝，让海国的庙堂搅得更乱了，海国，真个几乎称霸了风之大陆百年之久的国家，在第二年的年末，消亡在大夷的兵戈之下。

    整个风之大陆震惊，漠国更是后悔莫及，漠国本是也想攻占海国，奈何顾忌太多，不由将目标转向了炎国，可是漠国万万没有想到，一向弱小任人欺的夷国竟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陷了曾经的霸主之国海国，并将其毫无阻力地划入了夷国的管辖之内。

    天下哗然，四国称霸风之大陆的格局瞬时变成了三国交锋，让那些夹缝中的小国更是胆战心惊，可却也无法逃脱大势所趋，不断地被炎漠夷三国吞并。

    第三年初，整个风之大陆便只剩下了炎漠夷三个国家，而大夷就像一头沉睡中的雄狮，似乎随时都会醒过来反扑一口，让炎国与漠国不敢小觑，即便其不再有任何大的出兵举动，便是派出的斥候也打探不到其兵力究竟几多，战力究竟如何。

    在此情况下，漠国破天荒地主动与夷国结好，夷国欣然接受，两国结好的条件是，以吞灭炎国为目标！

    可是，这三年里，冷浩的身体不仅未见好转，反倒是每况愈下，这便使得冷澈迟迟不能抛开国政前往炎国的原因，即便他每一日都恨不得冲到炎国去。

    **

    第三年末，深秋。

    大夷气候温润，便是到了冬日，也还能看到青葱之色，所以深秋的味道在大夷并不显得浓烈，偶尔飘飞下几片枯黄的叶子，才有了些许萧瑟的味道。

    日光有些暖，御花园里，冷浩躺在一张软榻上，头微斜，双眼闭着，似乎在沉睡。

    冷浩才是二十四岁，可是被病魔折磨了三年的他，如今一副模样一点生机活力也无，眼眶深陷，颧骨高突，面色苍白，整个人瘦削不堪。

    小安子守在一旁，看到冷浩的手伸出了薄衾之外，躬下了身轻轻拿起了他的手，正要放回薄衾下，冷浩却在此时睁开了眼。

    “奴才该死，扰醒了王上。”小安子连忙跪到地上。

    “咳咳咳咳——！”冷浩想要说什么，可一张口便是猛烈的咳嗽，小安子连忙轻轻抚着他的心口为他顺气。

    许久，冷浩才缓过气来，连忙有宫人递上了热茶，小安子接过，扶着冷浩坐起喂他喝下。

    “小安子，大哥……来了没有？”润过喉，冷浩虚弱的问道，每说几个字，他都喘息得厉害，他似乎，已经是病入膏肓。

    “奴才这就去瞧瞧。”小安子在冷浩身后垫好了几个软垫，让他能够靠得舒适，应了声，抬脚正要离开，便见到一袭白色的颀长身影向冷浩走来，连忙躬身行礼，“奴才见过白王爷。”

    冷澈微微颔首以示免礼，冷浩屏退了左右，冷澈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王上今日可有觉得身子好些？”三年时间，冷浩模样没有丝毫改变，只是眼角多出了皱纹，眼里的肃杀与冷冽比从前更甚，说出的话，比以前更没有温度。

    “大哥，每次见我，你都这一句，不嫌烦么？”冷浩有些无奈地笑笑，他这个大哥，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苟言笑，大哥，该是恨他的吧。

    “王上当需多休息才是。”冷澈淡淡说道，仿佛对冷浩嘴角的笑视而不见，抬起手将冷浩身上有些滑落的薄衾往上提了提。

    “大哥，我知道你恨我。”冷浩握住了冷澈的手，盯着他，“恨我将你绑在了国政之上。”

    他这个夷王，不过是个躯壳罢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大哥在撑着，可大哥却始终没有想过要将他的帝位夺去，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该悲。

    “王上，您许是累了。”冷澈面无表情地看了冷浩一眼，“王上若是无事，臣下先行离开了。”

    “大哥！”冷浩紧紧握住了冷澈的手不让他离开，因为激动，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冷澈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待冷浩稍稍平稳了气息，看着自己近乎枯槁的双手，再抬眸看着冷澈，“大哥，我这身子，快是撑不了多久了。”

    见冷澈想要说话，冷浩抬手止住了他，“大哥不必说些安慰我的话，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入秋以来，我睡的时间越来越久，只怕没多久，我便会一直睡去，再也不会醒来……”

    “在此之前，我必须与大哥把事情说完，趁我……还没有睡去的时候……”冷浩说着，望着冷澈，眸子里是哀凉的乞求，与他帝王的身份完全不符合。

    “王上有话只管说便是，臣下定当遵从。”冷澈拍了拍冷浩的手背，第一次有些不忍心看他的眼神，他早已从太医口中得知，王上的病，撑不过这个深秋……

    大夷究竟是命运多桀还是什么，他们兄弟几人，竟几乎全都走了……

    “我不在了之后，不求大哥能替我好好爱绿儿，只求大哥能善待绿儿……”全天之下，他最不能割舍的，只有她，即便他知道，她的心里，至始至终装的都不是他。

    “王上，事到如今，你还要护着她么？觉得她害你还不够深么！？”冷澈的双手骤然握成拳，站起了身，几乎是咬牙切齿，“您忘了你这一身的病是怎么来的了么！？”

    “我不悔，她若是要我这条命，我就可以给她。”冷浩却是异常冷静，不管冷澈的暴怒，坚定道，“因为我爱她，为了她，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包括我的命。”

    “所以，请大哥答应我这最后的请求。”冷浩说完，向冷澈深深一躬身，“请让绿儿留在大哥身边。”

    绿儿爱大哥，这是一年前他才知道的，可是他却不恨，这大夷江山本就该属于大哥的，自觉自己抢了大哥太多东西，便是连大哥的心爱之人他都推离了大哥身边，绿儿不爱他，或许这就是报应。

    “这大夷江山只有大哥才配坐拥，绿儿这么做，无甚错。”她要他死，要为大哥取得这大夷江山，她觉得只有大哥才配做夷王，可他自己何尝又不是这样认为？所以，他成全她，也成全大哥。

    良久，冷澈没有说话，只是拂袖，转身。

    “我答应你。”这是冷澈转身之际回以冷浩的话，冷浩微微一笑，似是满足，重新靠到榻上，慢慢阖上了眼。

    可是，冷澈拢在广袖下的双手，却是紧握成拳。

    当他们知道这一切时，都为时已晚，王上已是病入膏肓，药石无灵，若非王上一次又一次阻拦他，只怕他早已杀了沈绿衣，事到如今，王上竟还为她着想，是可笑，还是可悲！？

    冷浩这一觉睡去，再也未能再醒来。

    沈绿衣怔怔地望着紧闭双眸的冷浩，发现自己谋划了将近四年的事终于成了她却丝毫开心不起来，手里握着冷浩早已拟好的圣旨，泪水在眼眶里汹涌。

    明明她想要的一切就在手中的圣旨里，将王位传给冷澈，让他坐拥天下，这是从她知道他是白王爷的那一刻起她就期盼的事情，也势必要做到的事情，因为她觉得这大夷的江山只配他享有，所以她要为他夺到！

    十三年，十三年了，她期待了十三年的事情，如今就握在自己手里，望着再也不会睁开眼的冷浩，她却后悔了。

    “王后娘娘，您满意了么？”冷澈如冰霜一般的声音在沈绿衣冷冷响起，“王上如今再也不会睁开眼，你一心期待的事情达成了，您满意了么？”

    沈绿衣震惊，不可置信地望着冷澈，“白王爷说什么，我不明白。”

    “不明白？那臣下便与王后娘娘好好说说。”冷澈将“好好”两个字咬得极重，慢慢走近沈绿衣，“不是让王上爱上你，信任你么？不是劝说王上让阿柔出使炎国么？不是每日在王上的膳食里加入一点毒药让王上一病不起么？不是想让王上再也睁不开眼么？如今王后娘娘都做到了，不是该满意么？”

    “白王爷……你知道！？”沈绿衣望着在她面前站定的冷澈，双手微微颤抖，他……都知道！？

    “怎么，王后娘娘觉得很惊讶么？”冷澈冷冷一笑，“我还要告诉王后娘娘的是，这一切，不是我知道，是王上知道。”

    “而王上之所以知道还喝下你那每日送上的假情假意的药，只为祭奠你那可笑又可耻的爱！所以，您满意了么！？”他不稀罕她的爱，可是她竟为了她这见不得人的爱而害死了大夷的王，他的亲弟弟，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忍受！

    “这大夷的帝位，我永远都不会坐上，就算你手里握着圣旨，我照样可以毁了。”

    沈绿衣的心瞬间塌陷，泪水轰然而落，如决了堤一般，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王上……王上居然知道这一切！？知道她不爱他，知道她想要取他性命是为了另一个男人，知道她送给他的药和膳食里都掺着毒却每一次都吃得开心，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何还要对她那么好！？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何还要吃下那些有毒的东西！？

    “为什么……为什么……”沈绿衣瘫坐在地上，嘴中呢喃，她陡然发现，面前的男人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让自己留恋，她突然是多么地企盼床榻上的人再睁开眼来，温柔地唤她一声“绿儿”，可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为什么？”冷澈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自己面前的沈绿衣，听着她濒临崩溃边缘的呢喃，只觉厌恶，“因为王上爱你，爱到不顾一切，爱到能将自己的命献出来，甚至闭眼之前想的都是要成全你！”

    他从来没见过像王上这么义无反顾的笨蛋了，沈绿衣，如今悔恨又如何，失去了错过了，她一生都不可再挽回。

    “啊——！”沈绿衣终是崩溃，双手按着头嘶喊出声，她是有多愚蠢，到了这种无法挽回的时刻，她才知道自己心里真正装着的是谁！

    冷澈无情地转身离开，他答应过王上，会待沈绿衣好，那么他便会待她好，让她好好活着，他不会让她死，他要让她痛苦地活着，生不如死地活着！

    **

    夷王薨，国不可一日无君，且夷王没有子嗣，人人皆以为新帝非白王莫属，可是夷王遗诏一宣，继位之人，竟是紫王！

    在接到夷王薨的消息时，紫王马不停蹄地由索云大营赶回了帝都，面对满目的缟素，他几乎有些想不起这个弟弟的面容，当他如所有人一般认为大哥就要成为大夷的王的时候，圣旨的内容让他如遭晴天霹雳，任他如何也不能相信。

    冷澈与紫王在御书房里呆了两天两夜，不吃不喝也没有出来过，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直到第三日天明，两人从御书房出来之时，紫王才双手接过了他迟迟不敢接的遗诏。

    新王登基的第一件事，便是封白王为前将军，领兵十万，攻打炎国。

    白王府，冷澈堪堪踏进王府大门，一个小小的身影便冲过来抱住了他的大腿，让冷澈难得地露出一记温柔的浅笑。

    “爹爹！”冷悠昂头看着冷澈，笑得很是可爱，而后向冷澈张开了双手，嚷道，“爹爹抱，爹爹抱抱！”

    “好，爹爹抱。”冷澈俯下身，抱起了奶声奶气的冷悠，而后看向跟在冷悠身后正眨巴着眼睛望他的冷然，走上前去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在他面前蹲了下来，笑得慈爱，“然儿可是也想要爹爹抱？”

    三年了，两个孩子很听话，也很惹人爱，眉眼长得很是像他们的娘亲，让他每次见到都似乎觉得自己见到了阿柔，不知阿柔见到他们，会不会像他一样欢喜。

    阿柔……想到了温柔，冷澈嘴角的笑容淡了下来。

    “爹爹，然儿想要娘亲抱。”冷然拽住了冷澈的衣袖，说得很是可怜巴巴，“雅妹妹有千姨娘亲抱抱，风弟弟有尹姨娘亲抱抱，为什么然儿和姐姐就没有娘亲抱抱。”

    冷澈一怔，望着冷然眉心的一点朱砂，竟是说不出来话，眸子暗了下去，偏是怀里的冷悠也跟着冷然叫道：“悠儿也要娘亲抱抱，像爹爹抱悠儿一样！”

    “悠儿和然儿都想娘亲么？”冷澈也将冷然揽过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膝盖上，浅笑着问道。

    两个孩子哪里知道什么叫做想，他们从来就没有见过他们的娘亲，不过是天天看着白若雅和云风和各自的娘亲撒娇，而他们却没有娘亲，甚至连爹爹都少见，自然就也想要娘亲了。

    “爹爹也很想你们的娘亲。”冷澈抚摸着冷悠柔软的头发，再摸了摸冷然的小脸，温柔道，“爹爹明日就去把你们的娘亲接回来，开心么？”

    “真的么爹爹！？”冷悠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看着冷澈，冷然也是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生怕他们一晃眼冷澈就会把他们的娘骗走一般，一遍又一遍重复地问道。

    “真的。”大夷已经足够强大，他已经有足够的力量去夺回自己心爱之人。

    “爹爹真好！”冷悠高兴地拍着肉乎乎的小手，抱住了冷澈的胳膊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便高兴地跑开了，一边跑一边叫着“悠儿然儿也要有娘亲了”，冷然也有样学样地在冷澈的另一边脸颊上亲了一口，跟着自己的小姐姐跑了。

    冷澈慢慢站起身，看着两个欢快的小身影，眼神逐渐变得寒凉，将双手握得紧紧的。

    不踏平炎国，他誓不罢休！

    **

    温柔得知领兵攻打炎国的人是冷澈的时候，惊喜得几日难以入眠。

    炎国这三年里内忧外患频发，庙堂与军队均无时日整饬，更因叶西之执意不立后不纳妃，独独宠爱一个有夫之妇，失掉了许多民心，庙堂混乱，军队散乱，全国上下几乎无能臣良将，大夷的十万兵马踏入炎国之前百姓便已四处逃窜，而守城的将士听闻是灭了海国的炎国军队来攻，可谓是丢盔弃甲逃命去了，于是大夷的兵马进入炎国便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不费吹灰之力便夺下了一座又一座城池，不日便攻到了炎国帝都脚下。

    “王上——！兵临城下——！”帝都将军冲到了大殿之上，单膝跪在叶西之面前，只见叶西之已是一身戎装，帝都将军只觉喉间哽咽，“王上——！”

    “将军，夷军攻到了城下了是么？”叶西之淡淡问道，没有一丝惊讶，也没有一丝慌乱，他知道，这一天，始终是会来的，三年，他猜得真准，看来他真是了解大哥。

    “王上，末将已经备好了兵马，帝都危险，王上快乘马车去避难吧！”帝都将军看着叶西之一副并未打算离开的模样，急得额上不断地沁出汗珠。

    “将军，你这是让孤撇下炎国逃亡么？”叶西之上前，亲身扶起了跪在地的帝都将军，眼神坚定，“孤不会逃，孤宁可战死，也不会做流亡之徒。”

    撇国而去，他做不到，他身体里流淌着的血不允许他这样做，就是死，他也要在炎国！

    况且，他这辈子，最想做的事就是与大哥一决高下，即便他知道输的会是他，他也无怨无悔。

    “王上——”两行浑浊的泪自帝都将军的眼眶流出，他立刻抹掉，到此刻，他才明白，王上并非是如传言中说的一般不在乎炎国，而是将炎国看得比生命还重要。

    “帝都内还剩多少兵马？”叶西之执紧手中的剑，问道。

    “两万，连城防军还有皇城禁军在内。”

    “将军，孤记得你家里还有妻儿可对？”

    “王上，末将与所剩的两万将士宁可战死，也绝不做降徒！”帝都将军知道叶西之话的意思，是问他若是不想死可以选择投降，可他们是铁铮铮的男儿，从没想过做降徒！

    “末将与将士们愿与王上誓死守护炎国！”

    “好男儿！”叶西之赞道，赳赳大步走出了大殿。

    东西，他已经让人送去给她了，他为炎国而死，他无憾了，至少他不是等到第三十六个年头孤独死去，他这三十三年，够了。

    此刻，想必她是站在城墙之上，遥望那让她魂牵梦萦的人吧，三年，竟换不到她对他的一丝一毫情感。

    炎国帝都城墙之上，温柔肩披一件白如雪的斗篷，遥望滚滚烟尘向帝都逼近，只见两面黑色的大纛旗越来越近，视线里大纛旗上的“白”字和“炎”字愈来与清晰，继而是满眼黑色中的一点白，那是一张在风中翻飞的白色披风，温柔将双手放在心房的地方，握得紧紧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当先一骑上的白色身影，生怕自己一眨眼，视线里的那一抹白便会消失一般。

    与此同时，紧闭的城门大开，涌出了以叶西之为首的夷军。

    两军阵前，冷澈与叶西之兵戈相向。

    两万对十万，胜负不想而知，当冷澈手中的剑穿透叶西之的铠甲之时，两万炎军尽数战死。

    温柔自万千尸体上跑过，在冷澈将剑从叶西之心口拔出之时，温柔来到了他的身边。

    看到温柔，叶西之微微笑了，有鲜血不断自他嘴角流出，污浊了他英俊的脸庞，他满足了，因为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口气时，他终于在她眼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叶西之……”温柔在叶西之身边蹲下了身，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这是她第一次握住他的手。

    冷澈翻身下马，站到了温柔身旁，眼神冰凉。

    叶西之看了冷澈一眼，在将视线落到温柔身上，轻轻蠕动了嘴唇，声音虽小，却足以让两人都听得清楚，冷澈蹙起了眉心，眸子里的冰凉塌陷。

    在叶西之闭眼的那一刻，一滴泪自温柔的眼角滑落，滴到了他的手背之上，只是他再也感觉不到了。

    冷澈揽过了温柔的肩，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温柔亦是紧紧搂着他的腰，恨不得将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

    “澈，我们回家吧。”温柔昂头看着冷澈，泪眼婆娑，却笑靥如花。

    “嗯！阿柔，我来接你回家了。”再也顾不得这还是一场惨烈的战事刚刚结束，冷澈低头，含住了温柔温软的唇瓣。

    回帝都的路上，温柔与冷澈共乘一匹马，冷澈一手搂着她，一手执着马缰，断断续续地与她说冷悠冷然的事，说两个孩子是如何如何想她，温柔倚在冷澈怀里，一直紧紧握着手里的一支白瓷瓶，浅笑听着。

    忽然一阵寒风刮过，吹乱了冷澈的发丝，温柔抬手去为他整理散乱的发丝，冷澈则是掀过自己的披风裹住她娇小的身子。

    夕阳将二人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似是任何人都难以将这相依偎的身影分开。

    冷澈说回去之后，要带温柔去看海。

    温柔笑着说她想去夷西看花海，冷澈有些无奈，道是现在不是山花烂漫的季节，她若是喜欢，以后每一年都陪她去看，温柔说好。

    温柔又说，他们只顾自己去玩，两个孩子怎么办，冷澈宠溺地说，当然是要带着两个宝贝一起，温柔笑得开心。

    冷澈说，从今往后带着她游山玩水，再也不过问国事，他的下半辈子，只为她而活。

    温柔昂头，深情地吻住了冷澈的唇，幸福的泪滑过脸颊。

    “澈，我爱你，永生，永世。”

    冷澈握着温柔的手，放到自己心口，语气是说不尽的温柔缱绻，“不离不弃，不移不易。”

    －－－－－－题外话－－－－－－

    本文正文完结了，十四在此感谢所有支持十四的姑娘们，文文有不到之处，也请姑娘们海涵，十四码字不快，三天码出的大结局确实能让我整个人都散架了，肩膀疼得厉害，若是有错别字之处，也请姑娘们多多见谅。

    嗯……还有就是十四会写些个人番外，没有交代清楚的事情会在番外交代好，想问问姑娘们想看谁人的番外？若是有意见的姑娘们，可以在留言区给十四留言。

    再次谢过姑娘们一直以来的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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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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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冷澈篇

﻿    ﻿    我以为我没有心，我以为我不会，可我遇到了一个她。舒榒駑襻

    ——冷澈我知道我与别人不同，从小就知道。

    别人可以在里奔跑着放纸鸢，可以在夏里畅游在凉爽的河水里，可以在秋驰骋于狩猎场，可以在冬于寒天冻地中堆起一个个没有感的雪人，而我，至始至终，只能静静地坐在屋檐下，坐在书房里，观赏别人的欢乐。

    没有人会发自内心的关心我，便是我最亲的父王，也不会，虽然他一直在努力找寻治好我体里病症的办法，但是他却从没真正看我一眼，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在他的瞳眸里看见过我的倒影。

    我知道父王不喜欢我，甚或可以说是讨厌我，原因我不知道，也没想过要知道，因为我的世界只有我自己，别人的感，皆与我无关，可是我不明白，既然讨厌我，又为何执念着要治好我上的病。

    人，果然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我不知道我上的究竟是什么病，只知道我的病是自娘胎里带来的，我没有见过我的娘亲，也不知道她的模样，也无从追寻她的模样，因为有关母亲的一切，我都搜寻不到，唯一能知道的，就是这世上唯一记载娘亲的史料都被父王封存在了藏书阁，原因，我不知道。

    我是由娘带大的，因为没有哪位妃嫔娘娘愿意把我养在边。

    我有六个兄弟，可是在他们眼里，我这个长兄似乎连太监也不如，更枉论手足了，也罢，生于帝王家，所谓的亲，历来都是空谈。

    我的住所位于宫中的最深处，除了伺候我的宫人，这里几乎不会有外人踏足。

    没有人与我说话，便是伺候我的宫人们都不敢多看我一眼，似乎觉得多看我一眼都能让他们染上和我一样不可医治的病一般，他们伺候我时，从来都是小心翼翼地，从不敢多说一句话。

    我的生命，只有书与我相伴，一，又一。

    只是，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会让我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感觉有千万只虫蚁在撕咬着我体的每一处，感觉这噬心的折磨要吸干我体内的血液才肯停歇，每每这个时候，我会把自己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独自忍受着这份近乎能让我想要结束自己生命的痛苦。

    在别人眼里，我就像个怪物，从来不接近人，也不会让人接近，所以在发病时我习惯将自己藏起来，若是再让那些宫人们看到我发病时的模样，或许连他们宁愿丢命也不愿再伺候我了。

    我怕我眼中见到的人影会越来越少，少到最后只剩下我自己。

    五岁时一个雨夜，我撑着伞走出了我极少走出的阁子，不知为何，我喜欢沉沉的雨天，或许是因为我的存在就像这雨天的缘故，沉得让人不喜。

    雨势很大，皇宫也很大，因着大雨，眼前没有匆匆往来的宫人，游廊下的风灯猛烈地摇晃着，碎了一地的昏黄，天与地之间，仿佛只有我自己，我不知道自己要走往何处，风雨扑打到我的上，很冷，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走到了一处偏远又狭小的阁院。

    阁子的窗户上，有宫人走来走去的影子，还能隐约听到阁子里传来的紧张的声音和女子痛苦的喊叫，紧随着，一道电光，一声沉雷炸响，哇哇大哭的婴孩之声，我似乎不受自己控制的，推开了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阁子里的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我，但是我却清楚地看到丢弃了一地染了猩红的白绸布，而在我进屋之后，紧跟着进来的是两位中年太监，只见他们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条白绫，我没有再在屋里继续停留，在宫人们的哭喊声中转，离开了这座嘈杂又充满着皇室悲哀的阁院。

    后来不久，我才从宫人们的嘴里知道，我多了一个弟弟，一个与我一样一出生就没了娘亲的弟弟，而我只是垂眸，拉开了桌上厚重的书简，在我眼里，这些书简比任何人对我来说都要重要。

    子在砚台、毛笔与书简中流走，复一，我以为早已没人记得还有我这么个大皇子的存在。

    十岁时，我书桌前的窗台上多出了一颗小脑袋，正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紧紧盯着我书桌上摆放着一盘糕点，我将手中的毛笔搁在砚台上，拿起那盘糕点，向他递了过去。

    那是我第一次，向别人伸出自己的手。

    小家伙猛地端过了盘子，缩到了窗台下，我本无意别人的事，正要拿起毛笔时，院子里传来了难听的斥骂声，虽然我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却并不代表任何人都能骑到我的头上，于是我走出了书房，看清了来人。

    原来，竟是个趾高气昂的阉人，正粗鲁地拽起了还蹲在窗台下猛咽糕点的小家伙，在看到那一盘散了一点且沾上泥灰的糕点时，我站到了那名太监的面前，紧接着，便是他在我面前簌簌发抖地跪下。

    那一刻，我才知道，我这个大皇子并未被人遗忘，甚至还让人惧怕着，也是那一刻，我才知道，那个狼吞虎咽着糕点的小家伙，是我的亲弟弟，叫冷汐，是一个与我一样没有娘亲，没有人养的孩子。

    或许是因为觉得同病相怜的缘故，我让冷汐住到了我的阁子，然而冷汐不是我，他是个正常的孩子，喜欢并且可以四处乱蹦，惹了祸总免不了惩罚，不知为何，我看不得冷汐上总是好不了的伤与褪不了的淤青，于是每每他闯祸，我都替他顶着。

    然而那些总会落到冷汐上的惩罚，却从不会落到我的上，于是冷汐总是不知天高地厚地说，父王只大哥，不我。

    父王疼自己么？我第一次这样问自己。

    或许吧，否则这么些年总是有不同的大夫来到他的阁子，总会有不同的药送到他的面前，虽然他能见到父王的面是少之又少。

    也是十岁那一年，我无意间推开了藏书阁的门，才知道，我的出生不过一场笑话。

    难怪父王不愿多看我一眼，难怪我有着无法治愈的病，一切一切，竟是因为我一直惦念着的娘亲，在怀胎期间，自己在自己上下了奇毒六魂归。

    呵呵——我算什么，我算什么！？既然不我，却为何要生下我！？

    我从来没有怨恨过自己体内的病，便是在最痛最难忍的时刻，我也没有怨恨过，可是谁能告诉我，真相为何是如此！？

    于是，我一把火烧了关于娘亲一切的藏书阁，关于她的一切，我不再需要，永远。

    我不恨她，但是我却原谅不了她。

    夙夜是我阁里的一个宫人从宫外捡来的，我不知道她是如何通过守卫的层层检查将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孩带回来的，她在我的书房外跪了整整三天三，我才答应用她的命换夙夜的命，她欣然答应了，下一刻便在我面前咬舌自尽。

    那一刻，我在想，不过一个与她毫无关系的孩子，她一个女子如何做到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我本可以不管她，可是我想看看她是否能做到毅然决然，若能，我就答应她将孩子留在边，若不能，便一齐送他们下地狱。

    果然，她没有令我失望，而我，也绝不会出尔反尔。

    我承认我没有心，所以面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死在自己面前也可以无动于衷，所以后夙夜待我的忠心耿耿，我也没有多少的感动。

    不是我一开始便没有心，只不过是我的心早已被那噬心的痛苦舐干净。

    十五岁时，我受封为白王，赐府邸一座，自此，我搬离了自己呆了十五年的阁子，住到了自己的府邸，同一年，父王立姜芙蓉为后，将自己推向了昏庸与死亡，也等于将大夷推向了灭亡。

    这本与我无关，可是有一，父王将我召进宫，紧紧握着我的手，告诉我，要我担起拯救大夷的使命，他那枯槁的双手与深陷的双眼，预示着他生命的消逝，浑浊的双眼却闪着长久未有过的明亮。

    那一刻，我体里的血液在翻腾，我第一次觉得我被需要，我第一次觉得我的存在于国有益。

    我是大夷的子民，我是大夷的皇子，只要我活着一，我都必须担起国家的责任，这么些年，看了太多太多关于大夷的一切，我早已将自己与大夷绑在了一起，我的生命不过三十六载，我要在有生之年，守住大夷。

    当父王将大夷的最高符玺交到我手中之时，我便背起了守护大夷的使命。

    修建瓦釜雷鸣，是为了提防那些明枪暗箭，因为我要做的事太多，我不能让自己倒在诡谲的血泊里，姜芙蓉暗里一点点摧毁大夷，我也只能暗里一点点的修复，弥补，我手握决事权，又必须将自己装得足够的窝囊，这样才能保住冷浩，便也使得一向视我为粪土的青王更是将我踩在脚下。

    不过，他不在乎，他来到这世上本也不过一场笑话，又何必在乎世人的眼光。

    若说冷汐是我最疼的弟弟，冷浩是我不得不守护的帝王，那么冷漓便是我的知己，这个与我同样年纪，却又二十年从未相见过的弟弟，可谓是志同道合，关于兵事，关于天下大事的见解，我们每每坐在一起，总有着说不完的话，用相逢恨晚来形容也不为过，那从未见过的二十年，于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隔阂。

    可是，我没有想到，我与冷漓的分，也会有终结的一。

    我早就知道的，一切的分一旦与权势还有国家牵扯上，都会变得不值一提。

    我们终将，会成为敌人，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我以为我没有心，我以为我不会，可我遇到了一个她。

    这是第一次，有女子敢靠近我，愿意靠近我，不是为了嘲讽我，不是迫不得已，她说，她为我解毒。

    我可以将她推开，甚至可以让她死在我的剑下，可是不知是否是我一个人孤单了太久，寂寞了太久，也会渴求温暖，所以我接受了她的条件，也接受了她的治疗。

    也是第一次，有人会愿意护在我前，她不知道，她在大广场前张弓箭的影，成了我生命里最美的一道风景。

    她甚至，为了我，为了与她只有名分上关系的我，舍弃了女子最重要的贞。

    她甚至，宁可伤了自己，也不愿伤了我。

    她伏在我耳边，一句“我喜欢你”，一瞬间，让我浑血液骤然凝结。

    我是没有心的人，我是不会的人，可是我抓到了属于我的温暖，我却又不想放开手了。

    不知是从何时开始，我，动心了。

    不知是从何时开始，我开始会想念她，想见到她，想她边，想要守护她。

    原来，我还有心，我还会。

    我想要给她一个家，一个温暖的家，有我，有她，有我们的孩子。

    我答应过她要带她去看水天相接的景色，看潮起潮落。

    我答应过她要带她去看山花烂漫的景色，看花开花落。

    我答应过她会陪她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我为大夷活了上半生，我的下半生，我只为她而活。

    她是我的妻子，我的阿柔，我会用整个生命去守护的人。

    大夷已经平定，无再需要我寸步不离地守着，而且我相信冷汐，所以我带着阿柔，还有我们的两个宝贝儿，离开了帝都，离开了大夷，去过阿柔向往的平凡市井生活。

    阿柔说想开一间药肆，于是我们在炎国旧址的一个偏远小镇开了一家名叫“念漓”的药肆，我知道她是为了怀念冷漓，我又何尝不是。

    小镇很平和，也很安宁，自此，我们在小镇住了下来。

    阿柔是坐镇药肆的大夫，而采药，抓药，捣药等这些琐事便需要由我包揽，如此倒显得我更像是个妇人，不过我愿意为她这么做。

    当然，我分得清这些我认为几乎都长得一模一样的药草已是五年后的事了。

    我觉得，我很幸福。

    “澈。”我站在柜台后正将今晨刚晒干的药草分类放到墙上的药屉子里，坐在柜台对面正为一名老人家把脉的阿柔叫了我一声，我放下手中的药草，向她望去。

    只见她只是浅笑着在交代老人家需要注意些什么，而后才抬头看向我，叮嘱道：“到院子里瞧瞧药煎好了没，别再像昨一样和冷悠瞎闹把药都煎糊了。”

    “嗯。”想到冷悠，我忍不住微微笑了，往后院去了。

    在离开之际，我听到了那位老人家夸赞的话。

    “温大夫，你相公模样长得真好，待你又好，镇子里的人都在说温大夫有福气。”

    我有些忍不住想笑，因为我突然看见了不知何时冒到我面前，也正憋着笑的冷悠，她定是也听到了那位老人家的话，于是我向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爹爹，我猜娘心里现在只有一句话。”冷悠贼兮兮地笑着，拉着我走了。

    我也笑了，因为我知道冷悠一样，知道阿柔心里现在只有一句话。

    傻木头，娶了我，是你的福气才对。

    －－－－－－题外话－－－－－－

    下一篇是【冷漓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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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冷漓篇

﻿    ﻿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我是冷漓，而不是叶西之。舒榒駑襻——冷漓

    我的母后不我的父王，或许是报应的，所以我的父王也不我。

    我鲜少见到我的父王，即便难得地见到，父王看我的眼神，也是冰冷得没有一丝感。

    然而，父王虽不我，却极了芷儿，我不明白，同是一个母后，同是一个父王，为何我就得不到父王的，所以我是羡慕芷儿的，羡慕她可以随心所地溺在父王边，享受那足以让所有兄弟姐妹艳羡的宠。

    不过，好在我有母后，一个宠我疼我入骨的母后。

    从小，我便染上了一种奇怪的病，医不好，除不掉，每个月总有那么几，我会痛不生，每每痛苦的时候，母后都会将我紧紧搂在怀里，以减轻我的痛苦，而每每那个时候，我总能见到母后的泪。

    我知道，若是可以，母后愿意替我承受所有的痛苦，可是我也知道，这个世上没有如果。

    我以为，父王就算不我，可至少我体里还留着他的骨血，他也不会将我往死亡里推，可是我错了。

    或许我在父王的眼里，连畜生都不如。

    所以，在朝臣提出需要一个人前往夷国做卧底的时候，父王几乎是想也未想地便选中了我，任母后在他面前跪到昏厥，他也没有改变主意。

    自古邦交有大道，炎国这么做，无异于是在撕毁炎国的邦交大道，为后世开下歪门邪道的先河，我不耻这样的事，可我没想到，这样受万人唾弃的事会落到我的头上。

    我宁可死，也不愿去做连我自己都不耻的事，可是我却没有选择的权力，因为父王站在我的面前，告诉我，若我不按他说的去做，他知道什么最能让我痛苦，并且生不如死。

    我知道，他指的是母后与芷儿，她们是我的软肋，若我不去夷国，他就会捏碎我的软肋。

    那一刻，我看着面前的男人，觉得他不是我的父王，而是我的仇人。

    他透着寒芒的双眼，让我知道，他不是不我，而是恨我。

    为了母后与芷儿，我答应了前往夷国，我第一次直视他寒凉的双眼，我要在我离开之前知道他恨我的理由。

    那一夜，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仿佛要将这个时间的污浊涤干净，也是那一夜，我知道他不我，甚至恨我的理由。

    他是堂堂帝王，如何忍受得了他第一个儿子体里淌着是别的男人的骨血，让我活着，是他对我最大的仁慈了，因为我知道他是怕杀了我，母后会恨他一辈子。

    对于母后，他是又又恨的，他做不到将母后恨之入骨，所以他将他所有的恨意倾泻在我的上。

    可是他不知道，我的体里淌着的，从来都是他的血，或许他是知道，只是他不愿相信罢了，因为我的存在早已成了他心底最丑陋也无法愈合的伤。

    离开的时候，我只带了沐风在边，没有去看还尚在昏迷的母后一眼，只有芷儿搂着我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最后是侍卫将她拉开，将我“请”上了马车。

    从始至终，我没有回头，我怕我一回头，便再也迈不开脚步了。

    这次前往夷国，是以夷国二皇子的份在夷国走动，我不知道炎国是如何办到的偷天换，也不知道我这一去，还能否再回到炎国，何时年月，是否还能活着，是否能再见到疼我的母后。

    然而我却不得不去，因为我不想看到我最的人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夷国的气候不同于炎国，当炎国还在漫天飞雪的时候，夷国已是莺飞草长的季节。

    那一年，我十五岁。

    当我被秘密送到夷国皇宫时，望着杂草丛生的庭院与到处结满蛛网的屋阁，我觉得自己浑的血液都冷透了，这是一座被废弃的宫室，没有任何人，暗卫将我扔下之后便离开了，我知道我以后就要生活在这个地方，扮演着一个早已被人遗忘的皇子。

    可笑，这样一个早已被夷王遗弃了的皇子，能做什么？看来父王真是恨透了我，非置我于死地不可，不，是要让我生不如死，因为我不能死，若我死了，没有做到抑制夷国强大的事，母后还有芷儿与我便会是天人永隔。

    我知道父王说得出便必然做得到，纵使他再如何母后，可当耗尽，他便什么都做得出来。

    于是，我便以夷国二皇子冷漓的份在夷国皇宫住了下来，被遗忘的宫室，被遗忘的人，没人知道，这五年我是如何活下来的，没有了母后的关，没有了宫人的伺候，甚至没有了每所需的饭菜，于我一个从小便是锦衣玉食的皇子来说，可谓是异常痛苦，尤其是体内毒发的时候，简直就是痛不生，多少次我握紧手中的匕首想要了解了自己，却又只能生生抑制住自己这种可怕的念头。

    我虽可以离开这座废弃的宫室，但是我却不知道我离开之后能去哪儿，我本不是夷国的人，就算我离得开这座宫室，也逃不开层层的皇城守卫，我不是无所不能，我没有办法做到毫不畏惧，况且我也只有利用二皇子这个份，才能办到父王所要求的事。

    我时常会想，帝王应该都是无的，否则为何父王会将我往死亡里推，为何夷王会舍得将自己的亲生骨扔在冷宫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灭。

    我在这个冷宫整整呆了五年，当我认为自己都快要疯了的时候，我第一次看见了有人踏足这个完全被人遗忘的冷宫。

    来人是一名与我年纪相仿的男子，一白衣，长得很是英俊，一瞬间，我竟觉得他的眉眼与我有几分相似，他上的衣袍仿佛一尘不染，与我上这早已洗得看不出原本色泽甚至已有些破旧的衣袍差得太多太多。

    可是冷漓？他问我。

    这是我五年来见到的第一个来人，听到的第一句与我说的话，我竟怔忡得反应不过来。

    来人的眼神很冷硬，然而在与我说话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他的唇角微扬，挂着浅浅的暖意。

    你已被王上封为紫王，赐府邸一座，可即刻到府中居住。

    这是来人的第二句话，仿佛一道曙光，照进我早已变得灰败的生命。

    你——是谁？

    我一向不喜与他人说话，可是却在来人转之际，我问出了声，没想到这么多年没人与我说话，我竟还能还会开口说话。

    我叫冷澈，是你大哥。

    这是他的第三句话，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哥？呵——

    我冷笑，亲都可以成为粪土，手足又算得了什么，不过他的短短三句话，却可以将我从这座冷宫中解放，进而开始着手我来到夷国的目的。

    我知道大夷的国事明着掌控在太后与青王的手里，暗着却是掌控在冷澈手里，所以我不得不接近他，做着与他背道而驰的事。

    可是随着年月的推移，我却发现，这个所谓的大哥，比任何人都要温柔，虽然他总是顶着一张寒霜似的脸。

    我觉得，他与我有些相似，不仅仅是样貌，更是内心，似乎他与我一样，都渴望着不可及的温暖，只是他比我坚强，他担起的是整个国家，而我担起的却是一件无耻而见不得光的事。

    我与他经常坐在一起品茶，谈论国家大道，一起谈对兵法的见解，甚至一起切磋武艺，久而久之，我竟觉得我在大夷活得比在炎国活着要自在舒心不知多少倍。

    偶尔，我能从冷澈的嘴角看到一记温和的笑，虽同为男子，我却觉得他笑起来很是好看，因为我能从他浅浅的笑容里看到他对大夷的执着与坚强。

    冷澈与我一样，自小就患怪病，只是我已知道我的并非是病而是毒，而他的，却无人知晓，若非我偶然见得他发病，或许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上所谓的病，根本就是六魂归！

    他发病时的模样与我太过相像，让我不得不怀疑他上的根本不是病，于是我佯装扶住他的时候握上了他的手腕，那停止的脉象让我确信是六魂归无疑。

    只是，他毒发时的痛苦比我更甚，可是至始至终，我却没听到他的一声喊叫，不似我，每一次发病总会撕心裂肺地喊叫借以减轻痛苦。

    我不明白，他是如何忍受的，我来大夷之前一直有母后陪着，而我从他人的口中知道，他从来都是自己，与我一样没有父王的疼，但是他却连娘亲也没有。

    果然，他是比我坚强的。

    我不知道他是否知道我并非真正的冷漓，可是随着年月的推移，我发现我在不知不觉中已将他当作了自己的亲兄长，当作了知己，当做了最敬最的大哥。

    面对他，有时候我甚至会忘了自己是炎国的皇子叶西之，以为自己就是真正的冷漓。

    面对他，我甚至希望我可以一直做夷国的二皇子，与他做一辈子的知己。

    可是，一切的一切，全都是我的臆想，我要做的事，足以会让他恨我一辈子。

    我虽敬他他，可是我却又乐得见到青王将他如粪土一般踩在脚下，因为青王如此做，更能接近我来大夷的目的。

    有时候，我觉得我是个连自己都厌弃的人，见到自己所敬的人遭受非人的目光我却乐得其所。

    有时候，我会笑着笑着便自己落下泪来，因为我恨自己，恨自己的无可奈何，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我想要改变的太多，可我始终只是个蝼蚁。

    冷澈娶妻了，那所谓的妻，不过也是青王强加在他上的而已。

    我知道冷澈是隐忍的，即便他有的是能力除掉青王不受他的欺辱，可当他自与大夷摆在一条线上，他首先选择的定是大夷。

    于是，我心血来潮地去看了那个让世人所不齿的女子，我希望她不会像青王之前扔给冷澈的那三个女人一样一事无成，我希望她能真正影响到冷澈什么，那么我便有了能拿捏冷澈的人。

    可是在我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子的时候，我却有些在意她嫁的人不是我。

    我自嘲，不明白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不过一个女人而已，不值得我在意。

    可是在我第二次见到她时，我却再也自嘲不起，即便我只见过她一面，即便她是一男儿打扮，但是我还是准确无误地在人群中认出了她，并且，怦然心动。

    没有理由的，我自己也说不出她究竟是何处吸引了我，只是觉得我只想注视着她而已，可是，她已经是冷澈的妻了，这是何其可笑的事。

    我从没有后悔过自己做过的任何事，独后悔当时没有阻止青王将她嫁给冷澈。

    这是吗，我问自己，突来的感，让我自己都有些无法接受，因为这是必须深埋的感。

    于是，鬼使神差地，我竟在冷澈的茶水里下了能促发他体内六魂归毒素的药，只因我内心升起的，嫉妒。

    呵……是的，是嫉妒，我嫉妒他是在她边的那个人，更当我看到她为冷澈而出的时候，我觉得我内心的嫉妒在无限扩大。

    我觉得我是疯了，为了一个女人，居然能向我最敬的大哥下毒。

    我是疯了，因为我也渴望被人，看到她能为了冷澈不顾一切，我渴望她也能为我如此，所以我生出了可怕的念头，将她抢过来。

    来到大夷十五年，除了之前的五年我与外界几乎没有任何联系以外，之后的十年，我皆与母后有着暗中的联系，在大夷做见不得光的事时，我也通过母后经营着我在炎国的势力，父王既对我无，我又何须要对他有义，我要自己守护我想守护的人，所以我必须要有自己的势力。

    冷澈除掉了青王，那便意味着他与冷浩不再隐忍，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必然是太后姜芙蓉，那么除去了姜芙蓉之后呢？

    我觉得我是时候该离开了，我不想将自己的命断送在大夷，我不相信冷澈会有这么愚蠢，至始至终都不知道我的真实份，我必须要在他决意对我下杀手之前离开大夷。

    虽然我与冷澈是知己，我把他当成自己真正的大哥，也知道他把我当做真正的亲人，可是一切只要与国家挂上关系，我能向拔刀，他也能向我挥剑。

    可是我在离开之前，我想将她一起带回炎国，即便我知道这不可能，因为我知道大哥是她的，而大哥是一个誓死守护自己所认定的一切的人，我的想法，不过是异想天开。

    最终，我亲手燃起一把大火，烧掉了“冷漓”，而后只离开了大夷，离开我生活了十五年的大夷，离开了给我留下最美好回忆的大夷，我想回头，可是我注定回不了头。

    而我与大夷，与冷澈，终将会成为敌人，也注定会成为敌人。

    回到炎国的我，仿佛是变了个人，变得冷血，变得无，便是母后看我的眼神，我都能从其中看到些许的害怕。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只是觉得中有一把怒火在烈烈燃烧，仿佛要将一切舐干净才肯罢休，并非是我一直觊觎储君之位，而是只有我成为炎国的主宰，我才能真正地保护母后与芷儿，所以，我不惜牺牲一切。

    我夺得了储君之位，却也让整个帝都血流成河，我却没有一点喜悦之感，或者是说，在炎国的子，我永远都快乐不起来。

    母后说我变了，变得不再是她认识的西儿，我没有说话，只是转离开。

    其实我想与她说，炎国的大皇子叶西之，早在十五年前离开炎国的时候就已经死了，站在她面前的，是她的儿子，但是却叫冷漓。

    多么可笑，一切都只待到失去了才知珍惜，冷漓与那个能攫我心魄的女子，我只能在记忆里追寻。

    可是，我没有想到，母后为了解我上的六魂归之毒，不惜一切背叛三国联盟，不惜将炎国推入深渊，也要将温柔引到炎国来。

    没有年月时出生的清白女子以自己的血和体作为药引，那么天底下若再想要解六魂归的毒，便只能用另一个同样中了六魂归之毒的人的血来作药引，且在这之前，必须以蛊养血三年，一旦取血，对方便再无多少时可活。

    而母后之所以将温柔引来，是因为她知道温柔也想解冷澈上的六魂归之毒，母后要利用温柔，将解毒所用的蛊虫种到冷澈上，温柔能答应前往炎国，便证明了冷澈是她的软肋，母后自然不会怕她不上钩。

    可是，我怎能接受母后的一错再错，我也不能接受她用冷澈的命来换我的一生无恙，就算我与冷澈是敌人，我也不想他因为而死，毕竟，在我心里，他是我真正的大哥，即便他恨我。

    所以，我第一次违逆了母后，既然她已经将炎国推入了没有退路的境地，我便只能尽我的力量来守护炎国，守护我想守护的人，比如温柔，比如大哥。

    我对母后说，我就算死，也不会接受她这样的做法，也对她说，我想娶温柔。

    母后的反应是可想而知的，我却并不打算与她多说，我只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温柔是我看中的女人，任何人都休想动她一分一毫，便够了。

    我知道她不可能嫁给我，我只是要她在炎国能够安然无恙便好，虽然我期待她或许会上我，哪怕一点点心动也好。

    我不会让她见母后，因为我怕母后会做出什么我想不到的事。

    我知道温柔恨我，可是我却依然想要保护她，想她多在我边多呆些子，因为冷澈迟早来会来把她带走的。

    炎国的庙堂如今很是混乱，加之毁坏了三国盟约，外患层迭而来，或许是因为心头积压的事太多太多，我于一天夜里吐出了大滩大滩的血，粘稠的血液没有一点猩红，暗红得诡异。

    我没有惊讶，我知道我的命，不长了。

    于是，我平静地做出了一个连我自己都有些意想不到的决定，既然我的命不长了，我希望有个人能比我活得更长一些，替我活下去，替我一起守护她。

    我偷走了母后为救我而收起的蛊虫，种到了自己体里，我要养血三年，让冷澈替我活下去。

    我不知道我不注意间，母后与温柔说了什么，只是看到温柔安然，我才放下心来。

    没有人知道，在她唤我一声“叶西之”时，我是多么的开心，我从来没有觉得我的名字也可以叫得那么好听。

    我不知道她为何突然间转变了对我的态度，甚至答应了陪我走完生命里最后的三年，我也不想去知道，我怕真相与我心中所想相差得太远太远，我宁可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三年里，我预想到的事一件接一件地发生了，炎国在步步走向灭亡，我知道，离冷澈前来炎国的子不远了，她也将离我远去。

    在兵临城下的那清晨，我本想将我的血亲自交给她，可是我到达她的居所时，却没有见到她的影，我知道，她定是到了城墙之上，等着冷澈的到来。

    可笑我这三年，竟换不来她对我的一点点心动。

    不过，我不悔。

    我让沐风将我养了三年的血交给她，我要守护炎国，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

    战阵之上，我与阔别了将近四年的冷澈兵戈相向。

    我知道我赢不了他，我知道直到最后一刻他依然不忍心杀我，而我却依然迎向他的剑尖，让他的利剑穿透我的心房。

    死在他的剑下，我不悔。

    在我闭眼的那一刻，我看到了温柔向我跑来，我庆幸我在最后一刻还能见到她。

    原来，她的心里，有我。

    这就够了。

    我希望大哥与你能够幸福。

    这是我与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还有一句话尚未来得及与冷澈说——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我是冷漓，而不是叶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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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篇姑娘们想看谁的，求发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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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宝宝篇之一：“单亲”爹爹

﻿    ﻿    自从温柔离开大夷之后，冷澈可谓是既当爹又当娘，成里除了国事便是照顾两个孩子，经常让夙夜觉得这都不是他认识的爷了。舒榒駑襻

    其实冷澈大可不必亲自照顾两个孩子，大可像所有富裕人家的爹一样，心血来潮时看几眼，再抱抱，然后扔给娘，自己拍股走人，就连夙夜也是这样认为，因为他自己的孩子他都是这样，原因呢？实在是孩子实在太过难带，又经常动不动就哭，他一个大男人哪里忍受得了，所以呢，孩子不哭不闹的时候抱抱还好，一哭一闹就把孩子扔到自己媳妇千瑜怀里了，所以他实在想不明白爷怎的有这样的耐心忙完了国事再照顾孩子，所以他着实佩服爷。

    冷澈想得却是很简单，他觉得，孩子没有了娘在边，不能再没有他这个爹在边，所以他只要一有闲暇，必会自己照顾两个孩子，即便他们如何吵闹，他都轻柔地抱着哄着，也只有看到了他们，他才觉得温柔还在他边，这是他和她的孩子，他必须一点点地看着他们长大，等着他们的娘亲回来。

    他自己就是个自小没有娘亲和爹疼的人，他不能让自己的孩子也像自己一样。

    冷悠与冷然虽然很是可，却不代表很好带，冷悠还好，冷然却是经常哭，甚至不吃娘的，这让冷澈很是苦恼，没有办法，冷澈只能黑着一张脸将冷然抱到夙夜面前，嗯，想法依然很简单，既然冷然不吃娘的，那就试试你媳妇的，反正你媳妇也刚生完孩子。

    于是，夙夜虽然是瞪大了一双眼睛，却是恭恭敬敬地抱过了冷然，再送到了千瑜怀里，千瑜倒很是疼冷悠与冷然，自然也愿意喂，夙夜则是有些恨恨地瞪着千瑜怀里的冷然，这待遇，他自己的女儿都没得享受，倒是让你个小少爷享受了。

    不过幸好，抗拒娘的冷然没有抗拒千瑜，就这么让千瑜喂着了，冷澈紧拧的一颗心才松了些，抱着正抓着他头发的冷悠感慨万千，怎的一个娘胎出来的两个孩子差别就这么大，冷悠一个女娃娃倒比冷然一个男娃娃好带了不知几多倍，除了饿了的时候会哭之外，其余时候几乎都是不哭的，尤其见到他的时候总是可地笑着，这让冷澈总是喜欢在她粉扑扑的小脸上亲上一口。

    不知是何缘故，冷然的体质很弱，总是时不时地咳嗽，高，请了太医来瞧，道是自娘胎里带出来，若是能喝亲娘的或许会好些，冷澈立刻沉下脸，夙夜则在冷澈狂暴之前将太医送出了府。

    许是小小的体不舒服的缘故，冷然在夜里总是哭，且总是不愿意睡，娘都哄得累了，冷然仍是一点面子也不买地睁着眼或是只是哭，在两个孩子四个月大的时候，冷澈偶有一次夤夜从宫中回府，想要看看两个孩子再入睡，本以为两个孩子已经熟睡，殊不知冷然还在嚎啕大哭，娘们则是急得团团转，一问，才知冷然几乎每夜都如此，冷澈拧着眉将冷然从娘怀里抱过，而冷然像是有感知一般，在冷澈怀里渐渐止住了哭声，而后慢慢睡去。

    也是自那时起，冷澈不论如何理万机，一到夜里总会回到白王府，亲自哄着冷然入睡，只是他不知道孩子居然这么难带，不知道孩子半夜里会饿会哭，也不知道孩子半夜里还会尿，这对于一个女人一个娘亲来说或许不是一件难事，可是对于他一个大男人来说，足以是让他手足无措外加手忙脚乱。

    为便自己能正常处理国事，冷澈命人在他的书房里装了两架小摇，夜里他虽是回到了白王府，却并不代表他能闲暇下来。

    冷澈自己带冷澈睡觉的第一晚，他哄冷然睡着之后，将冷然放到了属于他的小摇里，自己便坐到了书桌后开始批阅四方呈上的折子。

    到了深夜，已是几几夜未曾合眼的冷澈正伏在书桌上小憩片刻，陡然听到冷然嚎啕大哭了起来，惊得他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紧张地抱起了书桌旁边摇里肆无忌惮大哭的冷然，还以为冷然又是突发高，抱起冷然正准备往外走，却发现自己抱着冷然的手有些湿润感传来，而后将冷然转过举起来，在看到冷然小股处的襁褓湿了一大片，才知道原来是小家伙尿了。

    原来是睡着不舒服，所以哭了。

    不是生病就好，冷澈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照着娘交代的，可谓笨手笨脚地替冷然换好了一张干净的尿布，再小心翼翼地把已经再次香甜入睡的小家伙放着睡好，替他盖上小小的被子，重新坐回书桌后抬手扶额，闭着眼揉了揉眉心后，正提笔，冷然的啼哭声再次响起。

    难道是睡在摇里不舒服？冷澈紧着眉再次抱起冷然，想着冷然喜欢在他怀里睡，便抱着冷然慢慢踱着步，谁知道这小家伙居然一反常态，哭得更凶了，就像温柔说的，冷澈是一块傻木头，自然也有一张笨嘴，说不出像千瑜和尹儿哄娃娃时的软语，只会轻轻地拍着冷然的背，摇晃着自己的臂弯试图让冷然安静下来，可是，无效。

    最后，是在外值守的侍卫敲响了书房的门，进来告诉冷澈，小少爷可能是饿了，冷澈这才恍然大悟，难得地朝侍卫点头笑了笑，侍卫真可谓是受宠若惊。

    书房外两个值守的侍卫看着冷澈抱着冷然往庖厨走去的背影，都重重地叹了口气，没娘的孩子只能苦了爹，他们还真没瞧出来一向冷冰冰的王爷原来这么温柔，他们自己也做不到像王爷这样亲自照顾这么小的孩子，真是让他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冷澈时常会为温柔进出庖厨，自然对庖厨不陌生，很快地便找到了娘所说的米糊粉。

    冷然不要娘喂，这么大半夜的，冷澈自然不能再去敲夙夜夫妇俩的门，自然就只能按照娘交代的，喂冷然吃米糊。

    当冷澈右手抱着冷然，左手捧着一碗米糊再折回书房的时候，两名侍卫真是惭愧得恨不得将自己的头低得埋到了地里。

    冷澈抱着冷然坐在椅子上，将盛着米糊的碗放到了旁边的小几上，用勺子舀起了一小口，尝了一下温度，确定不会烫到冷然之后，才将米糊递到小家伙的嘴里。

    小家伙许是饿极，又哭得太久，此刻已是轻声地嘤嘤，却是在冷澈将米糊递到他嘴边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张口含住了小小的勺子，几小勺米糊下肚，小家伙立刻停止了嘤嘤，冷澈这才如释重负地露出一记疲惫的笑容。

    吃饱了冷然安静地继续睡了，在冷澈的臂弯里睡得安然，冷澈没有将他再放回摇里，而是盯着他眉间的一点朱砂出了神，一直让小家伙在自己臂弯里睡着。

    冷澈又是一夜未合眼，将近早朝之时，冷澈将熟睡的冷然交给了娘，上早朝去了。

    便是如此，冷澈白里忙国事，夜里忙孩子，直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齿轮，夙夜是看着也替他辛苦，常常劝他把冷然交给自己和千瑜照顾就好，爷再这么几乎不眠不休下去，迟早会垮了子，奈何爷不听劝，依旧坚持自己带冷然。

    夙夜知道自己劝不动冷澈，只能更加地细致地照顾冷澈，夜里坚持自己为冷澈守夜，千瑜也是赞同夙夜这么做的，毕竟她知道一个大男人带孩子是很不容易的。

    子就在孩子的哭闹声中流走，冷澈悉心地在自己订缝的册子上记下两个小家伙何时断，何时会爬，何时会站……她不在孩子们的边，他要为她记下孩子们的点点滴滴。

    冷悠是足岁那一会站的，冷澈本不是对感很细心的人，但是为了能好好记下有关孩子们的一切，每一件事他都细心地观察着，所以在冷悠会站的时候，他高兴的心有些难以言喻，当夜，他除了一如既往地哄着冷然入睡之外，也将冷悠抱到了边。

    那一夜，他们三人是在烟水阁温柔的卧房里过的夜。

    冷悠虽然不像冷然一样喜欢哭闹，可是冷悠除了睡着的时候是安静的，其余时候都是一刻也不得停，冷然睡着之后，她还是精神百倍地瞪大了一双眼睛左望望右看看，平里冷澈都是哄冷然的多，对于冷悠，他已经没有过多的时间，所以冷悠并不算是经常见到冷澈，可是对于冷澈她却并不抗拒，倒是很喜欢要冷澈抱。

    冷澈把冷悠放到上，她就在上爬来爬去，冷澈怕她会从上摔下来，便又将她抱起，将她放在冷然旁边的摇，又怕她不安分地把已经睡着的冷然吵醒，于是就抱着她一齐坐到了卧房西面的书桌后。

    可是冷澈坐下还没有半刻钟，他怀里的冷悠就已经将他的书桌搅得一团糟，或许是出于好奇，甚至还爬到了他的书桌上，推翻了他的书，揉皱了他的折子，甚至打翻了他的砚台，浓黑的墨汁脏了他整张书桌，也脏了冷悠两只乎乎的小手。

    而冷澈，想要扶起这样也不是，想要拿开那样也不是，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家伙把自己的书桌弄得一片狼藉，最后小家伙还睁着一双盈亮的眸子像他张开了双手。

    冷澈看着冷悠一一手的墨汁，直是哭笑不得，却还是浅笑着抱过了向他张开双手的冷悠，谁知冷悠一到他的怀来，两只沾满墨汁的小手便盖到了冷澈的双颊上，顿时冷澈白皙的脸上便多出了两个黑乎乎的小手印，冷悠则是看着他咯咯地笑着。

    冷澈一怔，随后也跟着冷悠笑了起来，压低的笑声中透着难得的舒心，生怕吵醒了已经香甜入睡的冷然。

    冷澈让夙夜照看冷然，自己则抱着脏兮兮的冷然沐浴去了。

    夙夜看到满脸满墨迹直像花猫一样的冷澈父女俩，直是惊得目瞪口呆，他何时见过自家爷这般毫无形象的模样。

    于是，冷澈抱着冷悠一齐在浴桶里洗澡的时候，冷悠又是折腾了他许久，冷澈则是一次又一次地笑出了声。

    这一夜，冷澈将两个小家伙都放到了自己枕边，和两个小家伙一一齐入睡。

    只是到了次清晨，冷然哭闹着醒来，一声高比一声的啼哭，冷悠则是眨巴着眼睛爬到了冷澈上，用乎乎的小手拍着冷澈脸颊的时候，冷澈都没有醒来。

    最后是冷然的啼哭声引来了夙夜。

    －－－－－－题外话－－－－－－

    下一章也是小家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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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宝宝篇之二：爹爹抱抱

﻿    ﻿    004、宝宝篇之二：爹爹抱抱

    冷澈病了，沉睡不醒，高不退，似乎父子连心一般，冷然也病了，也是高不退，而一向不哭不闹的冷悠竟也一反常态起来，一看不见冷澈就哭闹不止，整个白王府几乎乱成了一片，夙夜更是紧张地在白王府与太医院之间奔走。舒僾嚟朤

    夙夜照顾冷澈，千瑜则照顾小冷然，尹儿怕一直哭闹的冷悠吵到冷澈，便将她抱离开，可是冷悠像是有感应一般，离冷澈越远，她就哭得更厉害，任尹儿如何哄都哄不住，让尹儿不知该如何是好，眼见冷悠越哭越离开，尹儿生怕她会哭得背过气去，无法，只能将冷悠抱回了烟水阁，说来也奇，尹儿才抱着冷悠走进冷澈所在的卧房，冷悠还未见到冷澈便止住了哭声，换做了咿咿呀呀的喊叫。

    所有人都无法，虽然太医叮嘱过要让冷澈好好休息，可是现下的小冷悠哪里离得开冷澈，一见到冷澈就张开手要往冷澈上扑去，夙夜连忙把她的小摇挪到冷澈前，让尹儿把她放到摇里。

    “小悠悠，爷生病了，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吵，也不能闹，懂不懂？”夙夜在冷悠旁边蹲下，小声地叮嘱道，即便知道冷悠不可能听得懂，即便他是多么地希望她能听得懂。

    而冷悠似乎听懂了一般，眨巴着眼睛看了看夙夜，再看了看上仍在沉睡的冷澈，站在摇里，两只小胖手抓着冷澈的枕头，突然间安静了下来，将下巴搁到了榻之上，两只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冷澈。

    尹儿只觉心头一阵难受，眼角有泪水沁出，夙夜也是微微一怔，轻轻叹了口气，让尹儿去帮着照顾冷然，冷然由他看着就好，尹儿应声退下。

    冷澈昏睡了两天两夜，冷悠就在他边呆了两天两夜，也听话的不哭不闹不乱动，就静静地呆在自己的摇里，只是有时候会伸出自己的小手搓搓冷澈的脸，有时候又会抓抓冷澈的头发。

    冷悠一直是站在摇里的，夙夜怕她小小腿站不了多久，就抱着她让她在摇里坐下，可是夙夜才将她放坐下她又爬着站了起来，如此反复几次，夙夜才发现原来是冷悠坐下了就看不到上的冷澈了，于是便将她抱到了上去坐着，让她坐在冷澈里侧的枕头旁边，果然，冷悠没有再爬着站起来。

    “小悠悠，不能爬到你的爹爹上，懂么？”夙夜不由得又叮嘱道，他之所以之前没有将冷悠放到上，就是怕冷悠会爬到冷澈上，但是从方才她安静听话的表现，夙夜觉得她会听得懂他的话，也不会胡闹，这样让她到上坐着也没什么不好，因为他看得出冷悠很想呆在冷澈边。

    冷悠依然是先看了看夙夜，再看了看冷澈，在上空处的地方爬了爬，夙夜正担心她会爬到冷澈上时，冷悠突然坐了起来，然后往后一仰，躺到了冷澈旁，小小的脑袋正好挨着冷澈的肩膀。

    夙夜突然觉得鼻尖有些酸，因为冷澈的辛苦，也因为两个小家伙，虽然他们也很疼两个小家伙，但是始终比不上爹娘的疼，罢了，就让小悠悠挨着爷吧。

    夙夜将冷悠往上挪了挪，让她躺着也能看到冷澈，冷悠又一次将自己的小掌搭到了冷澈脸上，啪啪地拍了两下，吓得夙夜立马捏住了她的小手掌，对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冷悠看见冷澈没有睁开眼睛，小脸有些耷拉，而后她又用脑袋在冷澈的颈窝里蹭了蹭，夙夜刚要凶她，发现她已经从冷澈的颈窝里挪了出来，正紧紧盯着冷澈紧闭的双眼。

    “小悠悠，让你的爹爹多睡会儿，不要闹。”夙夜突然发现冷悠是在期待着冷澈醒来，只是太医说爷此次高并不厉害，如今已是退，只是太过劳累了，才会沉睡不醒，此机会正好能让爷好好休息一番，便让他好好睡上一觉，绝不能让冷悠把他吵醒了。

    冷悠像是听懂了，不再乱动，将子侧向冷澈，盯着他，也慢慢闭上了小小的眼睑，夙夜立刻为她盖上衾被，他可是非常地担心这一家三口都病了。

    冷悠睡着时，手里还揪着冷澈的一缕发丝，夙夜再一次轻轻叹了口气，本想将冷澈的发丝从冷悠手里取出来，最后还是作罢。

    冷澈直到第二的晚间才醒来，醒来之时觉得脑袋有些沉重，眼睑也是沉重得厉害，隐隐约约间，觉得有人在耳边叫他。

    “爹，爹爹……”声气的声音，却让冷澈心弦一紧，猛地睁开眼。

    冷澈睁开眼的瞬间，就看到冷悠正向他伸出小小的双手，眨巴着乌黑漂亮的眼睛盯着他，正吐着并不清楚的小声音，“爹爹……爹……”

    冷澈惊得立刻坐起，将旁正向他伸出双手的小冷悠抱到了怀里，盯着她张张合合的小嘴，激动不已，他的悠儿，会说话了，会叫爹爹了！？

    “爷，您醒了！？”夙夜是被冷悠的声音吵醒的，他本是看着冷悠在冷澈边睡着之后才坐到了一旁的太师椅上，不知不觉竟睡着了，如今看到冷澈醒来有些激动，“爷可睡得还好？夙夜这就让婢子去备水，让爷好好沐浴一番，爷定也是饿了，夙夜这就去把厨子们叫起来。”

    夙夜一连串的话说完，冷澈只是看着冷悠微微点头，夙夜匆匆离开了。

    冷澈一将冷悠放下她就又开始哭闹，无法，冷澈只能抱着她一起沐浴，冷澈醒来之后的冷悠又恢复了她顽皮的子，搅得冷澈沐浴都不得安宁。

    用饭的时候，冷澈才知道自己昏睡了两天两夜，而这两天两夜冷悠竟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不哭不闹，也不顽皮，安静得不像是个刚刚足岁的小娃娃。

    冷澈也不知道，他仅仅是昏睡了两，他的冷然竟然也病了，好不容易哄了冷悠睡下，才连忙去看冷然。

    正两，平里时常哭闹的冷然也是一反常态，虽然小小的子不舒服，他却是不再嚎啕大哭，有时或许是太过难受了才会嘤嘤地哭出声，冷然的体质原本就弱，虽然已经退了烧，但是小小的子现下仍然有些烫手，让千瑜心疼不已，更加小心地照料着。

    冷澈见到冷然时已是将近寅时，而小家伙居然还是睁着眼，只是他虽是睁着眼，却没有平里的精神，怏怏得让人心疼，千瑜告诉冷澈，他昏睡的这两，冷然虽然不哭不闹，却总是时睡时醒，总是睡半个时辰就会醒来，夜里也是如此，像是在等待什么一般不肯入睡。

    冷澈听得心疼，从千瑜怀里抱过了冷然，小家伙认人，一到冷澈怀里竟然笑了起来，还像冷悠一样抓住了冷澈的一缕发丝，扯了又扯。

    之后千瑜才和夙夜叹息道，原来小冷然那两人总是不愿睡原来是在等王爷，哎，若是王妃还在王府里的话……

    冷澈将冷然抱到与冷悠睡到一块儿，自己则坐在沿上看着两个熟睡的小家伙，安静地守了他们一夜，待到次他们醒来时，亲自帮他们穿衣擦脸，冷悠高兴地用脸在冷澈脸上蹭了又蹭，一个劲儿地叫着爹爹，冷然不似冷悠，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榻上，冷澈帮他穿衣擦脸的时候他就紧紧抓着冷澈的衣袖。

    早膳的时候，冷澈也亲自给两个小家伙喂米糊，冷然很听话地坐在属于自己的小椅子上，而冷悠却不安分地动来动去，险些把自己从小椅子上摔下来，还向冷澈张开双手要抱抱，冷澈无法，只得把她抱到怀里，冷悠老是想把自己的小手放到碗里，冷澈只能将碗举得高高的，喂了冷然一口米糊，再喂冷悠一口。

    谁知冷然也是有样学样，看见冷悠总想把手放到冷澈手中捧着的碗里，他也将自己的小手放到了一旁小几上另一只盛着米糊的碗里，冷澈想要制止，一时间没注意，捧着碗的手便垂了下来，在他成功地端走了冷然的目标之时，冷悠成功地将自己的手放到了碗里，沾了满手的米糊还咯咯笑着，冷澈连忙将手中的两只碗放得离两个孩子远远的，看着冷悠脏乎乎的小手，连忙将她放到小椅子里，起去找帕子来为她擦手。

    可是，就在冷澈找到帕子正转之际，后传来的“砰”的一声响，伴随而起的是冷然的嚎啕大哭声，惊得他立刻转。

    只见冷悠整个人连带着小椅子摔到了地上，她的一只手，还拽着冷然的手腕，而冷然自然而然地就是摔到了她的椅子上，头正巧撞到了椅子的把手上，吓得冷澈连忙上前抱起了冷然。

    冷然哭得太厉害，而且小小的额头上登时鼓起了一个大包，冷澈一边哄着他，一边蹲下去想将冷悠抱起，可是冷悠竟不要他抱，而是自己从跌倒的小椅子里爬了出来，然后扶着冷澈之前所坐的太师椅的椅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冷澈欣慰地伸出手揉了揉冷悠的小脑袋，冷悠则是向冷澈张开了双手，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声气道：“爹爹，抱，抱抱……”

    **

    夙夜发现，爷比以前更辛苦了，原本还只是晚上的时候要带着小冷然睡，如今不仅晚上再加上一个小冷悠，白里也是没有得消停了。

    不管什么，冷然总比冷悠晚学会，比如冷悠是八个月的时候会爬，冷然就是九个月的时候会爬；比如说冷悠是足岁的时候会站，那么冷然就是一岁零一个月的时候会站；冷悠是足岁的时候会叫爹爹，冷然就是一岁零一个月的时候会叫爹爹……

    如今冷悠会叫爹爹了，还会叫爹爹抱抱，平里总是吵着嚷着要爹爹抱抱，冷澈在王府里的时候还好，不在王府里的时候夙夜就是一个头两个大，不过唯一值得他庆幸的是，什么都和冷悠学的冷然没有学她总是嚷嚷着让爹爹抱，不然夙夜觉得自己肯定会被这两个小家伙疯的。

    也自从冷悠会叫爹爹之后，她晚上非要和冷澈一齐睡不可，不然她就和冷然一样，哭闹不止，冷澈虽然也知道孩子这么宠着任着不好，可是一想到他不过是把温柔对小家伙们的一齐给了两个小家伙，便也没觉得有甚了，不过是自己稍微再累一点点的而已。

    冷澈也知道，他能这么宠着两个小家伙的时间也仅有半年而已了，明年开之后他就要全心投入到国事中去了。

    冷悠是一岁三个月会走的，一岁半的时候会跑，会跑的冷悠喜欢到处乱窜，只是她跑起来总是跌跌撞撞的，除非她自己跑到摔跤，不然她是不会自己停下来的，所以每天尹儿都心惊跳地跟在她后，生怕她摔了。

    不过冷悠虽然顽皮，却不是动不动就哭的宝贝豆腐，就算摔了也不会哭，而冷然总是迈着晃晃悠悠的小步子跟在她后，想跑又不敢跑，追又追不上，只能经常叫着“小悠悠，等等我”，那紧张又可的模样，经常惹得旁人开怀大笑。

    可是很多时候，冷悠不论去哪儿都是会拉着冷然的手，还是很有一个小姐姐的风范的，但是这个小姐姐也经常会带小冷然做些小大人的事。

    “然然想不想见爹爹？”一，一岁七个月大的冷悠拉着冷然的手，悄悄地问，至于为什么是悄悄的，是因为她想要做的事她觉得小树叶他们是不会同意的。

    “嗯！”冷然点了点头，相较于冷悠粉扑扑的脸色，冷然的脸色有些苍白，许是体质的缘故，也不似冷悠的顽皮活泼，冷然已不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哭，安静得有些不像个只有一岁七个月大的小娃娃。

    “那我们去找爹爹吧！”冷悠眼神亮亮地说道。

    “不要。”冷然没有受冷悠的惑，小大人道，“爹爹说了，爹爹，不在家的时候，要听，小树叶的话。”

    冷然的声音也是声气的，有些字还咬不清，也说不好长句子，一句话下来，断断续续的，“我还要，和，雅若妹妹，玩儿。”

    “哼！”冷悠不高兴了，立刻甩开了冷然的手，头也不回地跑了。

    冷悠一边跑，一边想着，那我自己去找爹爹。

    可是白王府太大，加之方才的时间是两个小家伙的午睡时间，尹儿哄了两个小家伙睡下之后便离开了，尹儿离开的时候只是将房门掩上，冷悠吃力地将房门扒开了一个缝，然后从门缝中将自己挤了出去，屋子里本是有婢子守着的，正巧婢子内急到茅厕去了，冷悠才有了这样一个偷偷溜出屋子的机会。

    深冬的雪很大，冷悠才从高高的三四级阶梯爬下去，整张小脸就已经冻得通红，看到厚厚的积雪也不知后退，抬脚踏上去之后整个人便陷到积雪里，而后整个人跌到了厚厚的积雪里，站不起来，然后她就整个在雪里爬着往月门的方向去。

    小冷悠没有穿鞋，没有穿她的小棉袄，也没有戴小棉帽，不一会儿，她小小的子便冻得又红又紫，还挂出了两条大鼻涕虫，这样的天气不穿棉袄不穿鞋，任是大人也受不了，更何况是一个一岁多点大的孩子，于是冷悠坐在雪地里嚎啕大哭起来。

    也正巧夙夜正要来看这两个小家伙，才踏进院里便听到了冷悠的大哭声，连忙循声而去，最后在雪地里看见了已经浑落满雪并且冻得发紫的冷悠，吓得连忙将她抱到了怀里。

    “小悠悠！”夙夜虽不知道冷悠是怎么到的这雪里，可是她这样着实让他心疼，将她捂在怀里连忙往暖和的屋里跑去，紧张不已，冲着刚刚从茅厕回来还不清楚此事的婢子怒吼道，恨不得将她踹翻在地，“你是怎么当值的！？”

    “小树叶，我要爹爹，呜呜……我要爹爹……”小小的冷悠在夙夜怀里瑟瑟发抖，因为冻得太厉害，她现在只能发出嘤嘤的哭声，声音也是小小的，显得异常可怜，“悠悠想要爹爹抱抱……”

    夙夜只觉心底一阵酸涩，爷已经五没有回府了……

    “小悠悠乖，小树叶这就带你去找爹爹。”夙夜搂紧了冷悠，让婢子赶快去准备温水，再让人赶快去请大夫来。

    “小树叶，悠悠想要爹爹……”像是没有听到夙夜的话一般，冷悠只是在嘤嘤。

    **

    大夫说幸好夙夜发现得及时，受冻的时间还很短，否则小家伙就要有危险了，如今知道小家伙没事，夙夜才重重舒了一口气，将还在轻轻抽噎着的冷悠严严实实地裹好，抱着她进宫找冷澈。

    虽然只是小孩子的无理取闹，但是夙夜觉得他不能对一个可怜的孩子食言，而且不过是个仅仅想要见到爹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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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宝宝篇之三：爹爹，娘亲在哪儿

﻿    ﻿    而萧莫看到萧逸寒完好无损舒了一口气，但是却严厉地问道：“萧逸寒，你给我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阮雨桐一脚踢到了萧逸寒，但是当她看到洛锦谦拦住了萧逸寒，又听到了萧莫对萧逸寒的呵斥之后，第一反应就是看向洛铭轩。舒鏎趔甭她可以保证这一切都是洛铭轩算计他们的，竟然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

    阮家大长老也从怔楞中回过神来，也终于相信了自己所看到的事实，这两个孩子真的在打架，而且还是自己那个最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的重孙，见到了这种况，她竟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很开心。

    阮雨桐在阮家的时候那是出了名的孤僻，阮家和她同龄的人并不少，但是她却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走动。直到家主带着萧逸欣回去，阮雨桐和萧逸欣这才有了一些交往，也让大长老放了一点的心。而今天阮雨桐竟然和萧逸寒打了起来，不管是处于什么样的原因，这个事还是很好地，至少阮雨桐不是以前那样对什么都不上心了。

    在这里看到洛锦谦，又听到了萧莫的声音，再看那边那么多人，萧逸寒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看向洛铭轩的目光很是无语，其实他并不愿意勉强别人做什么，所以即使轩哥是为了他好，但是他觉得不需要。

    摆出一脸的天真无邪的笑容，萧逸寒拜托了洛锦谦的束缚，跑到萧莫边抱着萧莫的腰，问道：“妈，你们不是应该在宴会厅照顾客人吗？怎么跑到花园里来了，而且还将这么多的长辈一起带来了。”

    萧莫本来是想问萧逸寒到底是怎么回事的，但是听他说这么多的长辈都跟来了，所以也要注意一下场合，因此到嘴边的话竟然说不出口了。“待会再和你算账，你一个男孩子怎么可以和小女孩打架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阿姨，你不要怪他，是我要和他比试的，我不服他，所以想用这样的方式让他给我道歉。”出乎萧逸寒预料的，在这个时候阮雨桐竟然没有落井下石，而且还帮他对萧莫解释，实在是让他受宠若惊了一下。

    萧莫怀疑的看了萧逸寒一眼，然后又看向了阮雨桐。这个小女孩长得也是粉雕玉琢的，而且一看就知道是一个休养很好的小女孩，都算三岁看到老，第一眼看到这个女孩的时候萧莫就觉得很喜欢。

    “宝贝，你不要怕啊！阿姨会给你做主的，你一个小女孩怎么可能会和他一个男孩子比试，肯定是他欺负你的。阿姨给你做主，你把实说出来，到时候我帮你收拾他，让他以后都不敢欺负你。”萧莫将阮雨桐拉到边，温柔的对她说道。

    阮雨桐的母亲在生她的时候就去世了，这么多年阮雨桐只是被外婆和大长老照顾，因为没有父母的缘故，她这个人整个都显得很冷清，也不喜欢和别人交流，因此在她疏远别人的时候，大家也将她隔离在外。

    萧莫几乎可以说是除了她的亲人之外第一个对她这么温柔的人，而萧莫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温柔亲切，她的语气也是那么的真诚。她并不是说着玩的，也不是做给这些人看的，阮雨桐感觉得到萧莫是真心的想要帮自己。

    “妈，不带你这样子的。她不是都已经说了吗？是她找我麻烦的，不是我先动手的，妈，你可不能因为她是女生就偏帮她，你这样我会很伤心的。”萧逸寒抱着萧莫的腰，虽然萧莫在和阮雨桐说话，但是他还是没有放开萧莫。

    可以看得出来萧莫是很疼萧逸寒的，因为就算是在责怪他，但是并没有拒绝他抱着自己撒。不过……“我又没问你，你一个男孩子就应该有点风度，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和女孩子打架不管因为什么原因都是不对的。”

    阮雨桐看着萧逸寒吃瘪的样子突然很羡慕，如果自己的妈妈还在的话，是不是也会像萧莫这样的温柔的教导自己。她知道萧莫其实或许也相信了萧逸寒的话，但是却是不喜欢萧逸寒没有男孩子应有的风度的，所以才会教训他。

    似乎感觉到了阮雨桐的落寞，萧莫从萧逸寒上收回注意力，从萧逸寒小西装的口袋里抽出装饰的手帕，温柔的将阮雨桐脸上的汗水擦干。“宝贝，女孩子可以自信、可以很强大，但是也要注意一些，和男孩子打架可是不好哦？”

    萧莫教训萧逸寒是众人心中所能将接受，也认为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对方是客人，就算只是做做样子也是应该的。但是这样对阮雨桐说话就有些欠考虑了，如果那个还是是个刁蛮的，那岂不是得罪了客人。当然萧莫份特殊，这一点其实并不需要考虑。

    阮雨桐白皙的小脸上出现了一抹红晕，按照辈分的话阮雨桐应该叫萧莫一声姨妈的，大家同时出自阮家，而阮雨桐的妈妈已经不在了，萧莫这个做姨妈的说说她，教育一下她不是也正常的嘛！

    “阿姨，我知道了，今天是我太生气了，所以才会……您也不要怪萧逸寒，刚才我们两个在打架的时候，他也一直都是让着我的。”萧逸寒的动作她当然知道，原本说的很好听的叫做“比试”可是现在被萧莫这么一带，阮雨桐自己都把它定义为“打架”了。

    “是吗？”萧莫看着萧逸寒疑惑的说道，然后再次转向阮雨桐。“我突然很想知道你们两个为什么这么么苦大仇深，虽然寒寒一直是个不吃亏的，但是对女孩子还是有点风度的。”那不是风度只是因为他不屑，但是萧莫不能说。

    “那个，那个……”阮雨桐抓抓脑袋，这到底要怎么说呢？突然间想到之前萧逸欣他们要自己帮忙就是要骗萧莫的。以前她一直对他们的动机抱有怀疑的态度，但是现在她自己见到了萧莫，忽然觉得萧逸寒他们这么是对的。

    原本还在犹豫不决，磕磕巴巴不知道要说什么的小女孩，突然对萧莫一鞠躬。“阿姨，真是对不起，昨天是我伤了萧逸寒，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所以请你一定不要放在心上。”抬起头阮雨桐看着萧莫，目光真诚。

    说的就像是真的发生的一样，萧逸寒看着阮雨桐都不要为她竖起大拇指了，就这样的演技估计连洛锦谦都看不出一点的不对。只是他很不明白为什么阮雨桐会突然间的帮自己，她不是一直都很不喜欢自己的吗？

    想不通这个道理，所以萧逸寒看向了自己的大哥洛铭轩，却见洛铭轩对他一笑，一副就该是这样的表。萧逸寒知道洛铭轩应该是算计到了萧莫会让阮雨桐觉得亲切，自然而然的就不希望她担惊受怕，所以主动配合他们。

    洛锦谦也是看向洛铭轩，没想到这小子越来越聪明了，到底是经历过什么能让他将人心算进去，他才只有六岁而已。要不是这个孩子是自己的儿子，洛锦谦一定会很惊讶的，这样的人的存在总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

    萧莫不敢置信的看着阮雨桐和萧逸寒，她一直以为昨天萧逸寒他们父子三个是在骗自己，但是现在居然弄出来一个证人，而且阮雨桐的表也不像是在开玩笑，难道说是他们都串通了来骗自己的，可是有那个必要吗？

    “阿姨，我也是一个计算机天才虽然不能个铭轩哥哥相比，但是想要进无界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是萧逸寒居然把我给排除在外了，我怎么可能会甘心，因此我想要他给我一个说法，他有质疑我的能力，后来更是要离开，我只是一时激动想要拦住他。”阮雨桐尴尬的说道。

    萧逸寒脖子上的伤其实并不严重，只不过还是有些渗血而萧莫又是一个外行，根本就不懂什么样的凶器能制造出什么样的伤口，所以她理所当然的以为是阮雨桐抓萧逸寒的肩膀的时候，无意中划伤了他的脖子。

    “妈，这件事其实也不能怪他们两个，雨桐是因为误会了寒寒，而且你也是知道寒寒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别人误会了他他也不在乎不会给人家解释，雨桐生气也是应该的，所以……”洛铭轩笑着对萧莫说道。

    “就是，当时寒寒还没有和爹地相认，也没有天龙会势力镇压无界的反对派，所以当时让贝利钻了空子。但是他又是一个孤芳自赏的人，别人问他也不回答。”萧逸欣在洛铭轩之后也笑着对萧莫解释。

    而南宫家和阮家的那些长老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毕竟萧逸寒骗萧莫的话他们没有听说过，因此现在洛铭轩和萧逸欣的话只是让他们一头雾水，但是大家都很识相的没有再问，毕竟这是南宫家和阮家两个小辈的事，而这两个小辈也并不是一般的小辈。

    “呵呵，原来是这样的原因啊！你们两个孩子还真是都不肯让步。不过这也都是小事，所以都不要放在心上了，握手言和吧！”萧莫将两个孩子的手放在一起，其实她还是有一点怀疑的，但是既然到家都希望她相信她就相信吧！

    萧逸寒和阮雨桐握了一下手，然后两个人同时放开对方的手。萧莫看着他们别扭的样子突然笑了起来。这样的两个孩子将来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际遇呢？话说阮雨桐这个小女孩她真的很喜欢。

    萧莫很多时候都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所以在她想到了之后就对阮家大长老说道：“大长老，雨桐这孩子我很喜欢，而且欣欣也要留在南宫家，我想和你商量一下能不能让她在这里陪陪欣欣，毕竟南宫家没有和她年纪相仿的小女孩。”

    萧莫才一说出来，洛锦谦和洛铭轩对视一眼果然如此，萧逸欣低头痴痴地笑了起来。萧逸寒则是不敢置信的望着自己的妈，这又是什么状况，但是萧莫说的话他是不敢反驳的，到时候估计爹地和哥哥也会骂自己的。

    阮家大长老也有些意外萧莫会开扣留阮雨桐住在这里，但是看着小小的萧逸寒那一副淡定从容的气质，突然下了决心。“那是最好不过了。雨桐她妈妈去得早，这孩子也没有什么朋友，正好在这里也能认识几个玩伴。”

    “正是这个道理，而且小莫这三个孩子都是聪明伶俐的，他们在一起反而是更好了，打家一起学习、一起玩，将来说不定……”阮玉心很看好这几个小辈，所以自然那是很希望他们能够有什么更好的将来，只是说的太暧昧了。

    萧逸寒和阮雨桐的脸同时黑了，这些老不正经的，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想到这么多了，他们不过是打了一架而已。而且他们难道看不出来吗？他们两个是不和的，不和是什么概念，竟然还大胆的猜测。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萧莫看着也很高兴，于是笑着一手拉着阮雨桐，一手拉着萧逸寒说道：“以前的事就这么算了吧！雨桐，你寒哥哥就是个神经大条的，所以有的时候可能会没有顾及别人的感受，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萧逸寒很想吐槽，妈你有的时候就是太顾及别人的感受了，但是现在你怎么不估计一下我的感受，我以后的生活啊！是不要生活早水深与火之中，冰火两重天啊！

    “好了既然知道这两个孩子之间只是误会现在也已经将清楚了，小孩子嘛！也是需要交流的，寒寒这小子就是太酷了。”莫兰亭看着这两个小孩也觉得很有意思，但是对于萧莫和阮玉心的深意，却不是很认同。

    “是啊！宴会厅里还有那么多的宾客在等着我们，我们还是赶紧过去吧！不然大家还以为南宫家出了什么大事呢！”洛锦谦在萧莫耳边说道，他们这些人现在都离开了，只留下南宫洛和那几个新上任的长老。

    萧莫这才注意到确实是不好，于是拉着两个小家伙。“这晚上还是很冷的，你们两个也不要在这里玩了，我带你们去大厅里吧！”萧莫是不放心把他们两个留在这里的，万一要是再打起来的话怎么办？

    萧逸寒知道萧莫的顾虑所以也就没有拒绝，一行人就想来时候一样浩浩的就向着宴会厅走去。只不过和来时候的心不一样，来的时候很多人是抱着看戏的心态的，没想到最后什么也没有看到。

    一行人走到刚才萧逸欣听到什么东西落水的那个路口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惊恐的尖叫：“救命啊！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听的话出教的是一个女声，声音中带着惊恐和急切完全的恐惧。

    洛锦谦率先跑过去，与此同时来自院子里不同方向的奔跑声也传来了，洛铭轩和萧逸寒也是紧随洛锦谦而去，而萧莫他们也是跟过去了，只不过他们的速度要慢上一些。等他们到了池塘边的时候，已经聚了很多人。

    南宫家是有专人来照看池塘的，但是因为被萧莫把所有人都给换了，所以现在照看池塘这边的人可以说是萧莫的人，如果今天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那么有些有心人会不会因此大做文章，这一点变成了未知数。

    这片池塘也可以说是湖，但是南宫家的人更多的是把它称为池塘，因为这里的面积实在是很大，而且又是活水通向外面的小河，临墙的那一片更是长满了芦苇，养的那几只鹤经常会躲在那里面。

    此时池塘边已经是聚集了几十号人，洛锦谦面色沉冷冷的看着波澜不惊的水面，已经有几个会水的工作人员跳下去查找了，但是虽然下去的人不少，但是却一直没有什么消息传上来，所以洛锦谦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

    萧莫当然知道了事的严重，于是走到洛锦谦边握住他的手，问道：“谦，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在洛锦谦边有一个女人，只不过这个女人是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地面上瑟瑟发抖的，可以猜测就是这个女人刚才喊的人。

    洛锦谦回握住萧莫的手，发现她的手心有些凉，于是将自己上的西装外脱下来披在萧莫上。“没事的，我刚才的时候就已经有人跳下去救人了，所以你不要太担心了，一会就会有消息了。”洛锦谦安慰着萧莫。

    因为除了这样的事，所以洛锦谦安排着救援的事，并且请几八位长老中的五个人去前面主持大局，并且不要让前面宴会厅里的人出来。而萧莫在惊讶过后也赶紧找来佣人，让他们将这里封锁起来，不要让外面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阮玉心的脸色很不好看，不管今天的事是不是意外都是不吉利的，而且如果不是意外的话那就是有些人蓄谋已久的，并且特意选择了今天一定是有什么目的的，作为南宫家的当家主母萧莫都要承担一部分的责任，那些人是不是就是打着这样的算盘？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最重要的是知道落水的人是谁，是南宫家自己的人还是来参加宴会的宾客。如果是南宫家自己的人事还可能被压住，万一是来参加宴会的宾客的话那么很有可能会引起一些意想不到的后果，还真是让人乐观不起来。

    洛锦谦看着那个坐在地上瑟瑟打抖的女人，这个女人其实也不算是什么陌生人，因为她也是南宫家的女人，就是三夫人那个宝贝得不得了，但是实际上很没用的女儿，南宫影月。只是看她现在的状态就知道，她是怎么样一个人了。

    “影月，你现在先不要哭，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落水的人有是谁，什么时候落水的，在哪里落水的，当时你是否在他的边？”对南宫影月本来也没有什么好感，再加上此时的事，洛锦谦的语气冰冷的让本就吓得不行的南宫影月差点晕倒。

    萧莫瞪了洛锦谦一眼，然后蹲下来让南宫影月看着自己。“影月，我是你二嫂。你先不要害怕，刚才你二哥问你的问题你都要好好的回答，这样大家也才能救人，你说是不是？”萧莫的语气轻柔有种安抚人心的作用。

    “呜呜呜呜，二嫂，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来这里只是因为要去找我妈妈，刚才经过这里的时候就见到有人掉下去了，所以我就喊了，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是我推他下水的。”南宫影月刚想要抱着萧莫大哭，却被洛锦谦将萧莫拉走了。

    她的回答很显然并不能让洛锦谦满意，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他的语气冰冷严肃。“这些你都不知道，那你总该知道落水的人是男的还是女的吧？他又是在哪里落水的？”对南宫影月，洛锦谦气的不轻。

    见洛锦谦语气中已经含了怒气，虽然和这位刚回来没有多久的二哥没有什么印象，但是光是他几句话就把南宫映雪嫁给了邵驿的事，再加上他又是南宫家的家主，南宫影月也不敢不回答。“是男人，我刚才只是看到了形应该是一个十**岁的男人，就在哪里落水的。”指着前方十几米的距离，南宫影月说道。

    照理说这么久了应该被找到了，但是却还是没有找到人，所以洛锦谦让那些在水里搜索的人迅速的扩大范围。看着水中的波光，洛锦谦的眉头紧锁，今天的事需要好好的查一查了，按照现在水流的速度，就算是溺水而死了也不可能到那么远。

    按照洛锦谦的吩咐，那些人迅速的扩大了搜索范围，向着池塘中心的方向游去，又过了大学十分钟的时间。前方终于传来了声音，“找到了！”已经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这么凉的水，还没有挣扎声，所以洛锦谦已经不抱有任何的希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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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宝宝篇终：一家四口

﻿    ﻿    “谁让你喝酒的？”目光扫过吧台，一瓶高级红酒一点不剩。舒虺璩丣

    白晓瓷抬起头，睁着雾蒙蒙的眼睛，痴迷看着他，甜甜的笑着说：“美男老公，快到我碗里。唔，我要吃你了……”

    甜甜的声音像是在撒，嗔可的模样，让黑夙元心头一悸，深邃的目光慢慢变得柔和。特别是那句老公，让他的心底产生了一股奇异的感觉。

    “你醉了，乖，快点睡觉。”他抱着她走向边，低沉的嗓音异常轻柔，带着几分宠溺，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

    “不要啦！我不管，我就是要吃你！”嘟了嘟小嘴，她不满的抗议，倏然翻了个，将他扑倒在上，张开小嘴朝他的俊美的下巴啃去。柔软的双唇刚好落在他的唇边。

    黑夙元瞬间僵硬，有些愕然。

    片刻后，他微红着脸推开她，盯着她的目光却是灼的。

    “小狼，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给我清醒一点，你喝醉了。”他低哑的道，呼吸有些异样的急促。

    “我没醉！”她坐在他的上，轻轻摇头，宽松的睡衣因她的动作，从光滑细腻的肩头悄悄滑落，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黑色的眼眸瞬时转暗，隐约有火苗在窜动，黑夙元呼吸有些紊乱，察觉到了某个部位的剧烈变化。没想到，向来自制力很强的他，面对她不经意的惑竟然有了反应。

    闭了闭眼，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翻将她压在下，声音感沙哑，“小狼，你再不安静下来，我就不客气了。”

    灼的气息扑打在她的肩头，惹来她甜美的笑。

    “好痒啊！你走开啦！”她推了推他，小脸红扑扑的，十分可，让他忍不住紧紧的将小的她搂入怀里，将脸庞埋进她的发丝，呼吸着她上淡淡的清香。

    这一刻，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好重哦，你起来啦。”高大的他压得她有些不舒服，嘟着脸，她用力推开他，却不小心扯开了他的浴袍，露出了他脖子上的金项链。

    迷茫的双眼顿时睁得大大的，她欢呼一声，张嘴就朝他脖子上咬去。

    “金子，我要金子……”兴奋的喊着，白晓瓷扭动着体，不停的在他的脖子上蹭来蹭去，柔软的子摩擦着他的，让某人瞬间兽大发。

    “来吧，快点把金子给我。”一双嫩白的小手不安分的在他上摸来摸去。她凑到他面前撒道。

    “这不能给你。给我安静一点，不要动！”他抓住她的小手，制止她的“强盗行为”，声音略微低喘。

    他本可以冷漠推开她，然而，潜意识里他又舍不得。莫名的，他希望她能够留住他的边……

    “我不要，不让我动我偏要动！”她挣扎着，却不小心触碰到了他的敏感地带。

    “小狼，这是你自找的！”倒吸一口冷气，黑夙元低吼一声，重新将她压在下，用力扯开她的睡衣，露出光滑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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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时更一章，希望今天网络修好……不然，我要继续投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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