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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忘师之僵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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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人本可以像鱼一样在水中自由来去，无忧无虑，却往往愚蠢得喝干了存身的泉水，只能互相依偎在困境中共度难关。

    太古之时的人做了这样的大错事，最后救世的，是十二位领悟了乾坤至秘的天师。

    人们从他们身上学到了新的本领，也建立起了新的世界。天师来源于蛮荒时代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江湖行者，他们悟通了自古以来志士仁人梦寐以求的玉关胎劫，任督二脉与天地合一，将古老相传的武学升华到了上通造化的神技，这样的本领被人们称为相忘诀。

    而天师的门徒则正式被人们称为相忘师。与其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越过龙门的锦鲤吞吐的不再是泡沫而是风云，浴火重生的凤凰唱出的不再是鸟鸣而是神曲。

    悟通天地的至秘，挣脱凡尘的勒拌，行游于自在的王国，书写崭新的传说，永远不让自己的个性为世俗所限，永远不愿失去心中的自由，永远能够创造奇迹，永远不向命运低头，这就是相忘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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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一）

﻿“黄大少，又来给你师父来打酒啊？”盆州燕雀楼小二的声音尖锐地刺入打酒少年的耳中，让他感到格外的心烦。

    他叫黄金龙，燕雀楼的公子，年方十五，酒楼里人叫他黄大少。他有一张温和可亲的圆脸，细小但明亮的眼睛，笑起来双颊拱起，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上弯成一个完美的弧度，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仿佛天塌下来都有开心的理由。但是此刻的他显然没有逗笑的心情。

    “别废话，快给我打上一斤醉仙碧。”黄金龙闭上细小的眼睑，大大咧咧地说。

    “小龙，你来了正好。你来给你娘评评理，你说你爹是不是犯贱，居然敢去跟对面街的豆腐西施魏阿娘眉来眼去。我还没死呢，他就张罗着去找二房啦。我要是死了，这燕雀楼不是要被那个狐狸精糟蹋了！黄财奴，我跟你说，你别以为老娘我没人要了，当初要不是你死乞白赖地围追堵截我，我还不定嫁得多好呢。”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从燕雀楼的二楼上传下来，震得黄金龙耳朵一阵生疼。

    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围着围裙，挽着袖子，气势汹汹地从楼上走下来，在她身后跟着的是一位气恼得满脸通红的灰发汉子，他跟在这妇人身后叫道：“你就吵吧，你就闹吧。让所有人都听到最好。我还就跟豆腐西施有一腿了，怎么着吧？你以前还不是和燕雀楼二掌柜眉来眼去过？有嘴说别人，没嘴说自己啊。儿子，你来了正好，你来评评理。你说凭你爹的手艺，娶谁不混得风生水起。我手艺在燕雀楼是不是糟蹋了？”

    “我燕雀楼没你挺好，你要另谋高就，请便！”

    “我还就走了，离家出走，出家做和尚都好过在这儿听你啰嗦！”

    “你做和尚也没人要，一天不吃肉你受得了吗？”

    “我吃粪也好过在这儿吃红烧肉。”

    “儿子，你就看你娘受欺负不说话啊？”

    “儿子，你说你爹我委屈不委屈！”

    “行了行了，都少说几句，哎哟！”黄金龙的耳朵都快被两个人的吵架声震出血了，只能捂着耳朵走到中年妇人身边小声说，“娘，豆腐西施魏阿娘可不是女人，哪儿能做我爹的二房啊？”

    “啊？是吗？”中年妇人一愣。

    “可不，魏阿娘，您听这名就该知道啊。您也想想咱家老二的情况，爹对他好言好语，也是爱屋及乌，您在这儿瞎生什么气？”黄金龙苦着脸说道。

    “咳咳，什么嘛，这么骂他都不说清楚情况，真是。”黄母顿时消了气焰，只是瞪了黄父一眼，脚下紧蹈几步，飞一样地上楼躲了起来。

    “喂，臭婆娘，有种你别走，今天咱们把话都说清楚喽！”黄父占了胜面，顿时威风凛凛了起来。

    “爹，二掌柜都死了快十年了，你怎么还念念不忘啊？人家儿子还在酒楼里做事呢，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吵架可别再把人捎上了。”黄金龙凑到黄父身边，朝酒楼一层的一处角落扬了扬下巴，低声道。

    “呃，这个……”黄父愧疚地朝那个角落张望了一眼，“我哪知道你娘请了多少伙计，我只管厨房，哎呀，我先回厨房看看啊。”说到这里，他尴尬地低下头，灰溜溜地躲进了后院。

    黄父黄母的离去顿时让燕雀楼重新安静了下来。黄金龙的耳朵里兀自回荡着刚才的噪声，他从伙计王二手中取过那一斤醉仙碧，忽然有一种砸开酒封，一饮而尽的冲动。

    “大哥，你可真行，三言两语就把爹娘给整老实了。你跟我说实话，爹知不知道魏阿娘是男人？”一个娇美可人的声音从黄金龙背后传来。

    说话的是一个浑身淡粉色仕女装的少女，脸上涂抹着纯白似雪的脂粉，双眼之上的眉毛全部被剃掉，只留下两点淡淡的画眉。

    “二弟，哥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老打扮成这个样子，将来你让爹娘怎么到外面给你说亲去啊？”黄金龙按住脑袋，头疼不已地说道。

    “哥，你难道还不明白我吗。我是老天爷做的错事，生错了皮囊，给了我如水的肚肠，却让我披上了泥土的躯壳，这一身的仕女装是我找回自我的尝试，我别的不求，只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黄二弟柔媚用手指点了点自己脸上的酒窝，哀愁地说道。

    “啪”地一声，黄金龙抬手打开酒封，端起酒瓶猛灌了几口，用力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其实我和你一样啊。”

    “啊，哥，你也和我一样生错了皮囊？”黄二弟惊喜地问道。

    “我是生错了人家……”

    抱着半开的酒瓶，黄金龙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上盆州附近的六华山。六华山坐落在北地莲花山脉环抱之中，拥有着北国罕有的湿润气候，被称为塞上小江南，山上林木茂盛，树种繁多，四季繁花似锦，飞鸟走兽层出不穷，是一个极好的避世消闲之地。每逢夏秋两季，盆州的权贵常会组织规模盛大的游山活动，为盆州的生活平添情趣。

    三年前，他认识了他的师父，一位避居于此的相忘师。他之所以认定其为相忘师，是因为这位师父看起来似乎有三十多岁，但是又似乎有五十岁上下，但是她的谈吐却让她有二十岁少女的天真。拥有常人没有的知识和本领，不受人间礼法和繁文缛节的拘束，年纪也不会因为世间的风尘而变化，这都是相忘师才有的特征。相忘师在黄金龙心中代表的就是超脱尘世的逍遥自在，是可以令他摆脱现实勒靽的希望，多少年来他都梦想着寻找一位能带他入门领悟至道的师父，但是却一直没有机会，直到三年前那决定命运的一天。

    于是他抓住了仅有的这个机会，冲到那个白衣女子面前，倒头下拜，希望她收自己为徒。

    “我叫燕紫瑶，以后你叫我紫瑶师父。”那个白衣女子并没有拒绝，反而非常开心地接纳了他。

    当时的他并不知道，这只是他三年苦役的开始。

    “徒弟，酒打来了吗？”今日的燕紫瑶仍然是那副披头散发的模样，身上的衣服仍然是上个月黄金龙为她洗出来的那一件，现在已经成了灰色。她所住的平房之内，蛛网密布，蟑螂乱行，鼠鸣啾啾，脏乱不堪。整个屋子里唯一干净的，大概就是燕紫瑶本人的皮肤。这一点黄金龙仍然感到奇怪，无论环境如何的脏乱差，燕紫瑶身上的肌肤总是璀璨如新，也许这就是她对于周围环境不在意的原因。

    “紫瑶师父，您的酒……”黄金龙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将酒捧到燕紫瑶的面前。

    燕紫瑶一把拿过酒瓶，撕开酒封，咕咚咕咚地痛饮了起来。

    片刻之间，一斤醉仙碧就被燕紫瑶喝了个精光，她一甩手将酒瓶摔在地上，舒服地长长吐了口气。

    “徒弟，咱们师徒多久了？十年有没有？”燕紫瑶打着酒嗝问道。

    “呃，紫瑶师父，我们师徒三年了，不是十年。”黄金龙说道。

    “噢，才三年……”燕紫瑶用力摆了摆手。

    “紫瑶师父，别用‘才’啊。我可按照您订下的门规，三年洗衣，三年打柴，三年扫地，一年跑腿打杂，该做的都做到了最好。”黄金龙吓得连忙说。

    “嗯？三……三……”燕紫瑶笨拙地伸出手指算了算，“这不是十年吗？”

    “紫瑶师父，我是几样一起干的。”黄金龙低头道。

    “哦……”燕紫瑶从地上抓起一只路过的老鼠，放到手心上把玩着，“来，跟师父说说，相忘师分几种啊。”

    “呃，相忘师分为炼师和兵师。炼师分为外炼师和内炼师。兵师分为远兵师和近兵师。外炼师有拳师，内炼师分为五行师，阴阳师和御剑师。远兵师分为控师和飞器师，近兵师分为刀剑棍枪鞭五形。五行师分为……”黄金龙还要滔滔不绝地说下去，却被燕紫瑶抬手拦住。

    “好，我再问你，炼师是否专练气，兵师是否专练兵？”燕紫瑶问道。

    “师父说过，专练气者，成不了好炼师，专练兵者，成不了好兵师，学习相忘之技，必须触类旁通，以多家之长补自家之短。”黄金龙又说。

    “练功埋头苦练最重要，对不对？”燕紫瑶厉声再问。

    “错，您对我说过，练功最忌的是闷练。要先培养兴趣，再了解功法的来龙去脉，对于功夫的前景未来了然于心，然后潜心修炼，配以多方实践，才能最后练成完美技艺。”黄金龙说道。

    “我连这都跟你这么说过？嗯，当时我肯定是认为你是可造之才……”燕紫瑶挠着下巴喃喃说道。

    “师父，以前的事你又忘了？”黄金龙大吃一惊。

    “人脑的容量有限，无关紧要的事情我记住做什么？”燕紫瑶说到这里忽然看到手里握着的小老鼠，吓了一跳，连忙一松手把它丢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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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二）

﻿“师父，你应该还记得说过今天会正式教我相忘师的技艺吧？”黄金龙心惊胆战地问道。

    “我说过吗？”燕紫瑶摸着脑门思索着，“随便啦。你先跟我说说什么是相忘师。”

    “相忘师不就是会相忘诀的……”黄金龙抬起头来，支吾着说。

    “嗯？！”燕紫瑶的双眼忽然闪出凛然的寒光。

    “呃……”黄金龙只感到浑身一激灵，脑后的汗毛忽然乍起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挺起胸膛，大声说，“永不屈服，永不绝望，永不低头，永不放弃，这就是相忘师。”

    “嗯……”燕紫瑶凛冽的眼神变得柔和了起来，微微点了点头，“再跟我说说，相忘师中最有前途的职业是什么？”

    “是……是……”黄金龙紧张地回想着燕紫瑶三年来曾经跟他说过的话，介绍过的相忘师职业：祝融师，造化师，匠师，药师，地师，招魂师，炼阳师，控灵师，控魂师，剑师……，到底是哪个最有前途，他无论如何想不起来了。

    “唉，你果然慧根不够啊，做不了我的门徒。太遗憾了。”燕紫瑶如释重负，在躺椅上翻了个身，用灰黑色的旧衣裹住头，就要转头睡下。

    “这和慧根有啥关系啊，哎，师父，我想起来了！”黄金龙抬手叫道，“解烦师，最有前途的是解烦师。”

    “嗯？”听到这句话，燕紫瑶忽然从躺椅上坐起身，一把丢开盖在头上的旧衣服，“解烦师？你确定？”

    “是啊。我记得师父这么跟我说过。”黄金龙低下头，胆战心惊地蒙混道。

    “哼，老实跟你说吧，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哪个职业最有前途。这是你自己的选择。”燕紫瑶冷然道。

    “这，你，师父？”黄金龙不知所措地呆在当场。

    “看在你能选中解烦师，对我胃口，我就好好教教你相忘师的本事。”燕紫瑶微微一笑，沉声道。

    “师父，你肯教我啦。”黄金龙大喜过望，尖声叫道。

    “在教你之前，师父我先向你赔个不是。”燕紫瑶说到这里嘻嘻笑了起来，“你的观念里一直以为相忘师是一脉相承的技艺。这只是市井之人的想当然而已。其实这个世上有专门传授相忘之技的学府，并受到国府的资金支持。那里聚集着各行各业顶尖的相忘师作为讲师，为天下所有有潜力和志向的门徒传道授业。师父我一个人的力量再强大，也无法比得过这么多老师的经验和知识。成为相忘师最快的途径，自然是到这些学府中就学为上。闭门苦修，只会事半功倍。”

    “去相忘师学府上学？那就是说，我必须离开燕雀楼？必须离开生我养我的盆州，去异国他乡？”黄金龙失声惊道。

    “不错，这是最快捷的道路，我知道离开故土，远走天涯，对你这个年纪的富家子是一件很艰难的事。”燕紫瑶理解地看了他一眼。

    “师父，求你告诉我这些学府的地址，我今晚就走，不，不，我现在就走！”黄金龙激动不已地大声叫道。

    “呃，你这么急？”燕紫瑶吃了一惊。

    “师父，你是没见过我爹，没见过我娘，也没见过我二弟，我要离开这里，远远离开这里。师父，求你带我走吧。”黄金龙爬到地上，连连磕头。

    “行啊。有走万里路的勇气，有出息。嗯，我早就为你写好了一封荐书，在今年九月初九寅时三刻，你到盆州香炉山炉鼎峰顶，那里会有人来预选门徒。你如果能够入选，就有机会进入整个荼洲大陆最好的相忘师学府之一——南北天门。注意，天门门徒的选拔一生只有一次机会，如果没有选上，一生无望。”燕紫瑶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交到黄金龙手中，沉声说道。

    “是，是。”黄金龙珍而重之地将书信收在怀中。

    “嗯，在我教你之前，还有一件事。”燕紫瑶慢条斯理地说。

    “还有事？”黄金龙大感不耐，焦急地问道。

    “什么态度，当不当我是你师父？”燕紫瑶瞠目怒道。

    “是，是。”黄金龙缩起头连连应是。

    “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燕紫瑶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番感慨万千的表情。

    “哦……”黄金龙无奈地揉了揉酸麻的膝盖，仰着头，准备听师父接下来的话。

    即使在几年之后，回忆起此时此刻的情景，黄金龙的心中仍然冒着丝丝寒意，那是他人生在世第一次看到真真正正的相忘神技。

    “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燕紫瑶的话仍在耳边回荡，她的身影却仿佛清晨涌起的淡淡雾气，在黄金龙眼前突然化为乌有。

    “噗——”一声轻微的脆响在他头顶响起，无数瓦石，泥土的碎屑犹如瀑布般从头顶贯下，浇了他一个灰头土脸。他感到自己的身子被一股柔和的大力推到了屋子的角落。在他的周围突然闪烁起淡天青色的荧光，五片薄薄的玄冰从屋子的各个角落冒出来，在他身侧合成一个透明的方形冰罩，将他的东南西北顶五个方向牢牢罩住。

    这个时候他才来得及抬起头来，朝房顶望去。平房的房顶此刻破出一个大洞，黄昏熹微的光线从破洞中照进来，将屋中阴暗的一切涂上一层青金色的灵幻色彩，在黄金龙眼前形成了一副黄昏夕照的静象。

    “轰——”巨大的轰鸣声传入他的耳际。他感到双耳一望一热，两股鲜血从耳孔汩汩流出。他的心脏犹如被一只巨手用力捏了一下，双眼金星乱冒。平房的四壁犹如火柴盒一般被扯碎，房顶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掀飞，打着盘旋窜入了万里长空。大地在这一瞬间忽然变成了奔腾的海洋，坚固的山地化为沸腾的泥浆波浪，剧烈地震颤摇晃，震得他东倒西歪，嘶声惨叫。刚才那一瞬间的宁静，被残酷地撕成了碎片。

    听觉和触觉在这一刹那全部失灵，黄金龙只感到全身都被僵麻感所笼罩，难受欲死。奇怪的是，此刻他的视觉忽然加倍地敏锐，从支离破碎的屋顶，他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纷飞的乱石和滚动的墙砖在一片强大的乱流中倏然成粉，扬起满空滚滚流动的灰雾。

    “燕紫瑶，明年今日就是……”在一片风卷云翻之中，一个阴沉狞恶的声音刺破满空的噪音，传入黄金龙的耳膜。

    “你的祭日！”燕紫瑶的声音劈开云雾，携一种奇异的金玉混音，强势盖过了这个阴沉的雷吼。

    “啊——！”惨叫声从翻腾的尘烟中传来，狂飙的鲜血狠狠溅在淡天青色的玄冰壁上，留下了光怪陆离的轨迹。黄金龙隐约看到几片碎肉，还有一只狰狞的眼球从云层中滚落出来。

    “我的妈呀！”他吓得连忙闭上眼睛，连连祈祷，“运势高，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

    “燕紫瑶，你这贱人，看我先杀了你的姘头。”另一个更加高亢凶狠的声音从远远的夜色中传来。

    “太好了，太好了，找师父的姘头去了。”黄金龙松了一口气，“你死好过我死啊。”

    “铮”一声炸响在他的面前爆发了出来，仿佛一串三百发的钢鞭同时爆响，炸得他本已经脆弱不堪的耳膜再次痛苦地震动了起来。他睁开眼睛，发现面前的玄冰壁上落下一只浑身黑青色的铁麻雀，它全身的羽毛疯狂地炸起，根根铁羽犹如海葵的触须向外曲张，它的喙深深埋在玄冰之中，粗暴地击打着薄薄的玄冰壁，试图要在这坚固无比的玄冰中凿出一条道路。但是玄冰的力量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占到了上风，冰冷的寒气吞噬了铁麻雀全部的活力，渐渐地它化为了一只冰雀，消却一切生机。只剩下它那两只血红色的魔眼，死不瞑目地瞪视着黄金龙。

    “怎么回事，难道他们是冲我来的？”黄金龙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只死不瞑目的铁麻雀，“不可能吧。”

    “铮！”又是一声炸响爆发在耳际，他胸腹一阵恶心，忍不住张口吐出一口苦水，颤抖地转过头去：在他的右侧玄冰壁上钉着一枚弯成新月形的青白色长钉。他凑过去仔细一看，发现这枚长钉其实是一只野兽的利爪，被人为地切下，削制而成的暗器。

    “飞器……难道是飞器师？”黄金龙喃喃地说。

    就在他还在发愣的时候，“嗡”地一阵轰鸣声传来，远处闪出令他眼花缭乱的白虹电影，接二连三的炸鸣在他面前响成一片，他被震得浑身发软，瘫倒在地，双手用力捂住耳朵，蜷成一团，抬头观看，发现这一面的玄冰壁上已经钉满了密密麻麻的青白色爪钉。

    “真的是冲我来的，我可不是师父的姘头啊。”黄金龙委屈地想着。

    一声脆响突然传来，黄金龙抬头一看不禁大惊失色，一直以来保护着他的玄冰壁此刻出现了蜘蛛网一般的裂纹。在远方再次闪现出熟悉的白虹电影，新一波的飞器之雨就要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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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三）

﻿“下辈子做什么好呢……”黄金龙呆若木鸡地看着远处的电光，心中涌起了听天由命的念头。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宛如灵鹤闪现在他的眼前。燕紫瑶身上的灰衣不知何时已经化为纯白色，上面积累了一个月的灰尘，全部消失不见。

    “师父！”黄金龙死灰色的脸上重新燃起了希望。燕紫瑶的右手轻盈地探出，在玄冰壁前一拦，五根手指兰花般一旋一捻。从远处飞来的上千枚爪钉沿着旋转的螺线轨迹，犹如鱼群一般聚集在她的右手掌心，化为一个白灿灿的狰狞爪球。燕紫瑶的右掌掌心猛然一弹，这枚狰狞的爪球犹如一枚邪恶的花骨朵，突如其来地盛放，上千枚爪钉呼啸着，碰撞着，盘旋着，沿着千百条奇异的轨迹电射入远方的夜色之中。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夜色的迷雾中传出，沉重的尸体落地声幽幽响起。

    “去！”一个低沉而鬼祟的声音在附近的废墟中传了出来。黄金龙猛然回过头来，赫然发现一条巨大的黑蛇突然从泥土中探出头来。它长着扁平的头颅，颈部充血而生两道飞翅，一双碧绿的邪恶眼睛死死盯着黄金龙的脖颈，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嘴中两排硕大的青色毒牙，风驰电掣地扑来。

    “救命啊！”黄金龙失声惨叫道。这条诡异黑蛇居然懂得钻入泥土，破除玄冰壁的五面防御而攻击到敌人，这样的灵性就算是人都不一定有。

    燕紫瑶的身影一闪，再次倏然消失。就在这条黑蛇的毒牙即将咬到黄金龙的那一刹那，它的身子突然间由黑色变成了金橘红色，一股奇异的火焰从它的蛇嘴中探出来，一瞬间吞没了它的全身，一瞬间焦煳的腥臭叉烧味布满了整个玄冰盒中，呛得黄金龙连连咳嗽，肚子里翻江倒海，想要呕吐，却又没有吐出来的力气。

    “看剑！”黑蛇的攻击失败后的瞬间，另一个声音炸雷般响起。四面八方突然涌来十二柄各式各样的长剑，这群长剑犹如附着着渴望战斗的魂魄，争先恐后地朝着玄冰盒涌来，雪亮的剑光狠狠斩向玄冰壁，恨不能将玄冰盒和里面的黄金龙碎尸万段。

    燕紫瑶的身影再次显现出来，她的手里攥着一条雪白的蛇尾骨，赫然是那条烧成灰烬的黑蛇的骨骼。她攥着蛇尾骨用力一抽，整条蛇骨被她从地底抽了出来，化为一条雪白的长鞭。她舞动骨鞭翻卷出层层云浪，在自己和玄冰盒周围布出一片苍白的帷幕。十二柄各式长剑的攻击纷纷被鞭影挡回，只在空中留下星星点点青红相间的火花。

    “还是这么精神抖擞，燕紫瑶，和三十年前的你一模一样。”阴沉的夜幕中，那个隔空控剑的男人发出感慨的叹息。

    “想不到事情过去了三十年，你们还是不肯放过我！”燕紫瑶恼怒地尖啸着。

    “不是我们不肯放过你，是你不肯闭嘴。你无法保持沉默，你必须去看到那个地方，你必须知道真相，你必须要把真相公之于众，无论当年我们如何阻拦，如何劝告，甚至乞求，你还是要去寻找那个该死的地方。任何看到那个地方的人，不是加入我们，就是死。没有第三条路，这是上面的决定。”那个男人沉声道，“你从小就被惯坏了，以为这个世界是围着你旋转，以为所有人都必须服从你的决定，以为世间只有你这一种判断是非的法则，你的任性让所有你的朋友都离开了你，你还执著不肯屈服。”

    “要怎样你们才肯放过我，放过我的徒弟。”燕紫瑶高声问道。

    “加入我们。”那男人声音说道。

    “做梦，我燕紫瑶宁可去做乞丐，也不会和你们同流合污。”燕紫瑶厉声道。

    “哼，很抱歉，除非你失去所有记忆，否则我们无法放心让你活在世上！”那男人说到这里，忽然打了一个呼哨。

    “轰，轰，轰，轰”四声巨响，四道紫黑色的帷幕从天而降，切断了四面八方的黑夜，将整个世界化为一片闪烁荧光的舞台。在空中飞舞变幻的十二把各式长剑突然散开，打着盘旋落入帷幕之中。十二个人影从荧光中缓缓走出来，陆续抬起手来，一人接住了一把长剑，迈着凝重的步子，将燕紫瑶四面围住。

    “你，你，你们……”燕紫瑶环顾着这十二个人的脸，细长而柔美的眼中忽然涌出了夺眶的泪水，“是你们。”

    这十二个人衣着各异，有男有女，相貌各俱奇态，每个人身上都透露出特立独行的气质，每个人的脸上都沉浸着沧桑和从容，每个人身上似乎都埋藏着一个缠绵悱恻的故事，而每个人虽然近在眼前，但是他们的眼神却仿佛来自远方。

    “好久不见了，紫瑶，还记得我们吗？”

    “紫瑶，三十年了，你都去了哪儿？”

    “紫瑶，你难道想要和我们作战吗？”

    “紫瑶，走吧，和我一起走。”

    “紫瑶，你伤透了我们的心，你知道吗？”

    “不，不！方鬼脑，你怎么敢这么对我！”燕紫瑶的脸色化为铁青色，嘶声吼道。

    “嘿嘿，燕紫瑶，我们同事多年，你的过去是你唯一的弱点。可惜，我们谁也不知道你的心上人是谁，否则现在我已经杀了你。”被称为方鬼脑的男人冷冷一笑。

    在他冷笑响起的时候，这十二名剑手同时呼啸而起，手中剑化为十二朵灿烂的剑花，在燕紫瑶的周身炸开，一时之间剑华缤纷，杀气纵横，青影重重，寒气肆虐，方圆数十尺之内尽成焦土。

    “方鬼脑，我本来还想放你一条生路，这是你自己找死！”燕紫瑶一边挥动骨鞭奋力抵抗着这十二个剑客的狂轰滥炸，一边嘶声吼道。

    “动手！”方鬼脑的声音也凄厉起来，显然也开始全力施为。

    隆隆的雷声在天顶响起，一颗硕大璀璨的血红流星从空中降落下来，带着滚滚的烈火尾炎，瞄准了燕紫瑶所在的区域砸来。

    “鬼脑，你为何要杀我，你看看我是谁？”燕紫瑶忽然凄声道。

    她的面容在此刻扭曲变形，变成了一张老妇人的苍老面容。

    “母亲，母亲！你怎么会在这儿？”方鬼脑的声音仓皇地响起。

    “鬼脑，你已经杀了这么多人，难道你连你的母亲都不放过，我以为你至少是孝子。”燕紫瑶的声音也变成了沙哑迟缓的女声，仿佛成了另一个人。

    “母亲，不，不这不是真的。燕紫瑶，是你愚弄我！”方鬼脑的声音凄厉而疯狂。

    “也许是我错了，我一直以为我有一个好儿子。”燕紫瑶低声道。

    “阿——！”方鬼脑狂吼一声从一直躲藏的地方冲天而起，朝着燕紫瑶俯冲而来。直到此刻，黄金龙才看见这个人的相貌，他戴着一个秀士方帽，披着松散乳白色罩衣，穿着整洁的武士裤，浑身上下的装束简洁利落，脸庞看上去也算仪表堂堂，乍看上去委实想不到他是想要杀害师父的凶手。

    “中！”方鬼脑刚一现身，燕紫瑶的骨鞭已经风驰电掣地疾刺出去，笔直的白色鞭影无情地刺穿了他的身体，从他的背后冒了出来，带出一飚污浊的血浆。操纵那十二把各式长剑的幻影同时消失，但是在消失之前，他们同时一抖手，将长剑飞射而出，攒刺向燕紫瑶的周身。

    燕紫瑶一个旋身，浑身上下突然间布满了玄冰壳，长剑接二连三击打在冰壳上，在壳上留下丝丝裂痕，无奈地滑落在地。就在这时，天上的流星终于坠落在她的头顶，一片艳丽而恐怖的橘红色光芒吞没了一切，方鬼脑打下的紫色帷幕被烧成灰烬，周围的夜色再次出现在眼前，而周围的景物却化为了一片扭曲的幻象，山石粉碎，古树倒飞，土屑飞溅，整个六华山的山头都陷入了雄雄烈火之中。

    虽然在冰寒的玄冰盒之中，黄金龙仍然感到灼人的热浪四面涌来，似乎想要把他做成烤猪，这一瞬间，他甚至希望自己立刻死掉，不要再受这样活活被烧烤的折磨。

    剧烈的燃烧持续了长达半个时辰才慢慢消逝。黄金龙半死不活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火流星爆炸的核心望去。燕紫瑶的身形笔直地站在一个半径足有三丈的凹坑中心，浑身的玄冰壳碎成齑粉，散落一地，她的身上虽然没有受到丝毫灼伤，但是一股股鲜血却从她的双眼，口鼻和耳孔处滚滚流下。

    “师父，紫瑶师父，你怎么了？你没事儿吧？”黄金龙用力摇着玄冰壁大声吼道。

    “原来你是她的徒弟。别叫啦，中了佛爷的九重星，没有不死的。”突如其来的粗豪声音出现在黄金龙的身后。他转过头去，声音却又出现在他的正前方，“既然你们师徒情深，就让你们一同上路，下落黄泉，也可以做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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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四）

﻿黄金龙抬起头，发现说话的是一个身穿黄色僧衣的和尚，粗眉环眼，头上留着短发，脖子上挂着由玻璃珠子形成的念珠链，每颗玻璃珠中都有一颗死人的眼睛。

    “小娃子，看起来不到十六岁，现在死了，是有点可怜，佛爷我给你来个痛快，保准一点都不疼！”和尚看着他咧嘴一笑，猛地挺起胸，左拳突然膨大了数倍，化为一枚铁青色的巨锤，对准玄冰壁狠狠砸来，那股洪水暴发一般的气势似乎足以将玄冰壁和里面的黄金龙同时砸成齑粉。

    “呜……”黄金龙嘴一扁，刚要哭出声，这个和尚的肌肤忽然变成了蓝白色，整个人冻结在空中。他的脖颈处发出一声脆响，露出一线裂痕，接着整个头颅咕咚一声落在地面上，碎成千万枚晶亮的碎片。

    与此同时，围绕黄金龙的玄冰壁完成了使命，轰然碎裂。他连滚带爬地从玄冰盒中跑出来，凑到燕紫瑶僵直的身子面前。燕紫瑶的嘴中含着一条细细的冰丝，冰丝的另一头连在那个死鬼和尚脖颈背后的风池穴上，这一条细细的冰丝，已经取了这个和尚的性命。

    “呸”燕紫瑶吐出嘴中的冰丝，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徒弟，把我抱到玄冰井中去。”

    “玄冰井？”黄金龙微微一愣，随即想到，玄冰井可能就是刚才自己呆的玄冰盒子。他连忙将燕紫瑶僵直的身躯打横抱起，踉踉跄跄走到碎裂的玄冰盒中，将她放到中心。

    碎裂在地的玄冰碎片纷纷飞了起来，仿佛被吸铁所吸引的铁屑，重新黏着在燕紫瑶身上，在她周身缓慢地形成了一个冰核，覆盖住她全身的皮肤，并缓缓生长成一个仿佛蚕茧一般的冰棺。

    “之前我们说到哪儿了？”燕紫瑶用微弱的声音问道。

    “呃，说到哪儿？”黄金龙的脑子一阵发木，虽然这场激斗和大火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但是在他而言却似乎过了一个世纪一般长久，刚才他和师父的谈话仿佛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我们……我们谈到你一生中最遗憾的……”黄金龙艰难地回忆起了之前的片段，老老实实地说道。

    “哦，对，最遗憾的事，就是让我的心上人离我而去，唉。”燕紫瑶感慨万千地叹息了一声。

    “师父，你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如我们找个地方给你治伤吧。”黄金龙忍不住焦急地问道。

    “闭嘴，别浪费我的时间。魔师火佛陀的九重星加上控魂剑魔方鬼脑的十二剑劫不是普通医馆可以救治的。呼……”燕紫瑶喘了口气，“我只能用我的玄冰棺将我的伤势维持住，从今之后，我只能被封于冰中，不能言，也不能语。我的伤势太过复杂，必须有一个不需要语言就可以和我交谈的人隔着冰核进行施救。一旦有任何错误，我必死无疑。”

    “师父，到哪儿去找这个人？”黄金龙急道。

    “这个人必须是和我心有灵犀的人，不用开口就知道我在想什么，就知道什么对我最有利，什么对我最好。这个人……就是我的心上人，我……我……”此时覆盖她周身的冰棺已经蔓延到她的腰腹，将她的左手封住。她挣扎着抬起右手，从怀中取出一卷画像，交给黄金龙的手上，“照着……照着画像去……找，我……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但是我……我想……，他很可能在天门，南北天门。”

    “哦，哦，我记住了。”黄金龙攥住画像急切地说。

    “我的冰棺一旦启动完成，玄冰井会把我送入六华山中的秘密地井，你……必须清扫掉这里所有的痕迹。不要让我的敌人发现我在这里躲藏。”燕紫瑶艰难地说着。此时的冰棺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脖颈，她的脸色变得愈发惨白。

    “师父，还有什么话要嘱咐我吗？”黄金龙焦急地问道。

    “我杀死了他们派来的六个杀人王，但，但是他们也知道了我的所在，这里不再安全，你要尽快离开，去……去天门，南北天门。跟人说，我和这些人同归于尽，千万别说我还活着。还有，……我虽然没教给你什么功夫，但是教给了你学功夫的诀窍，也用了三年的时间，让你对学功夫有了足够的饥渴，总算不愧对你三年来的伺候。”燕紫瑶前言不对后语地说着。

    “师父，你对我的大恩大德……”黄金龙想要抒发一番感激，但是转念一想，实在想不出这个师父对自己有什么好关照，不禁为难起来，“呃，您还有什么嘱咐吗？”

    “嗯，我身上有一个秘密，如果有一天我伤重不治，这个秘密将由你继承，这个秘密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还有一生的不幸，但是它是我们必须传承下去的真理，是荼洲能够生存下去的根本……”燕紫瑶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等等！师父，这秘密还是等你伤好之后亲自去办吧，你放心，我黄金龙一定会带来你的心上人，给你治好伤。”黄金龙一听到这个秘密的特性，顿时大打退堂鼓。显然必须传承的真理，荼洲生存下去的根本这点好处，抵消不了杀身之祸和一生的不幸这样的危害。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打开燕紫瑶给他的画像，希望早点认清心上人的长相，把他给找到。

    但是映入眼帘的东西却让他双眼一翻，差点昏了过去：画像中画着十三个各具姿态的少年男女，人人盛装华服，笑脸如花，一派欢天喜地的模样。其中一个他依稀认出是燕紫瑶，另外有三个女孩子也是各具风情，剩下的有九个少年，每个人都气宇轩昂，相貌清奇，每个人都有着作为燕紫瑶心上人的潜力，到底是哪个才是她真正的心上人呢？

    “师父，这里有九位师伯，哪个是您的……”黄金龙失声叫道。

    但是这个时候，冰棺已经蔓延到了燕紫瑶的脸上，永远封住了她回话的机会。

    “师父，哪个是您的心上人啊——！”黄金龙扑到燕紫瑶的冰棺之上，将嘴贴到冰面上，试图克服玄冰的障碍，把自己的问题传达到她的耳中。但是这个徒劳的努力只是令他的嘴唇死死黏到了玄冰之上。

    “啊——咳咳咳！”冰棺突然飞速坠落入与玄冰井相连的六华山密井之中。黄金龙的嘴唇突然间被撕离冰面，疼得他泪水横流。四周的泥土海水一般涌上来，将玄冰井结结实实地掩埋，消除了一切痕迹。

    这一瞬间，黄金龙感到自己似乎做了一个漫长的迷梦，什么燕紫瑶，相忘师和南北天门，仿佛从来没有在自己的生命中出现过，而在自己心中触手可及的梦想和憧憬，也在一瞬间显得风雨飘摇。那种巨大的失落和反差令他忍不住想失声痛哭。

    处理那些杀手的尸体残骸花去了黄金龙整夜的时间。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躲在山顶处试图射杀他和师父的飞器师。这个人浑身上下已经被自己的青白爪钉钉满，连两只眼都各插着两枚爪钉，死状凄厉万分。第一个出手的拳师被他费尽心力才拼凑完整。这家伙虽然出手惊人，只一拳就震飞了整间平房，把黄金龙和燕紫瑶暴露在开阔空间中。但是他也是所有人里死得最惨的，浑身都被燕紫瑶撞回的真气震碎，不少身体部位被大火烧毁，只剩下残骨。另外两个躲在附近的尸体也被他从草丛中拖了出来。这两个人一个是控制铁麻雀的傀儡师，一个是操纵卷土青蛇的控灵师，他根本没看清这两个家伙是如何被杀的，只是在他们尸体的眉心处找到两个血孔。当时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他只看到了隐隐约约的白影闪烁，也许就像杀死火佛陀一样，燕紫瑶以飞器手法打出了冰丝，穿透了这两个倒霉鬼的脑门。

    方鬼脑和火佛陀的尸体被他丢到尸堆的最上层。看着这六位相忘师的尸体，黄金龙忽然有一种淡淡的幻灭感：一直以为相忘师多么自在，多么厉害。原来失手落败，会死得这么凄惨。人们花这么大的力气，做那么多的牺牲去做相忘师，又是为什么呢？难道世上真的没有一种人可以永远脱离尘世的纷争，真正的逍遥自在？

    抬手将火把丢入堆放在尸堆旁的柴草中，他轻轻叹了口气，双手合十小声说道：“各位前辈，不管你们和我师父有什么过节，如今一同走进阴曹地府，也算落个热闹。尘世间的这点事儿，各位就不用放在心上了，还是想想怎么打点小鬼判官，好好在阴间过日子吧。”

    从六华山上摇摇晃晃地走下来，远离了惨剧发生的地点，也渐渐从神秘杀手的奇袭中回过神来，黄金龙麻木的脑子恢复了活跃，开始总结起自己和燕紫瑶这段没头没脑的师徒关系。伺候了这位姑奶奶三年的时间，半点东西没学到，反倒揽了一大堆烂活在身上，这投资回报实在太亏。简直浪费了自己三年的生命。“还要在九个名额中找到师父的老相好，这些家伙谁值得信任，谁值得怀疑，我还一点都不知道。一不小心，我的一条小命就没了。”黄金龙没精打采地摸索自己怀中的画像，谁知道却摸到了一封他几乎忘记了的书信，“对了师父说过，有了这封荐书，我就可以被保入南北天门，相忘师的最高学府，这……这就是我单身逃亡的船票啊！能够有这件宝贝，伺候师父三年，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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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五）

﻿用手轻柔地摸索着怀中的荐书，黄金龙感到一股久违的暖意荡漾在全身上下，那种熟悉的暖意让他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怀念。他微微一怔，缓缓抬头看了看已经面目全非的六华山顶。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股暖意是他想起师父时才会有的心情。虽然为师父做牛做马整整三年，但是他的心底对于师父仍然有着深深的信任和尊敬，因为他深信师父她不会让自己失望。虽然师父还是让他失望了，但是她身上那种值得让人信任的气质，仍然让他无比想念。

    “师父……”他在山脚站住身形，缓缓转过身，朝山顶躬身跪下，连磕了三个头，“徒弟我保证，一定要找到您的心上人，带他回来救你出冰棺。”

    时间在黄金龙焦灼的期盼中一点一滴地度过。他每天都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收拾东西，决定什么东西要带去南北天门，什么东西要忍痛留下。等到九月初八的夜晚，他终于把行囊收拾整齐，做好了最后的出发准备。

    但是，这一天，他却在酒楼中撞见了自己最不想见的人。

    “大少，你想要离家出走对吗？”说话的是酒楼中的见习掌柜，已故二掌柜的儿子白算计。

    “谁跟你说的？”黄金龙吓了一跳。

    “你每天都在悄悄收拾东西，以为我不知道？”白算计抱着胳膊，冷冷地说。

    “不关你事儿，知道吗？”黄金龙不耐烦地说道。

    “大少，你这样不明智吧？你一走，继承燕雀楼的，可就是我白算计了。”白算计得意地说。

    “阿？”黄金龙跟不上他的思路。

    “你还不知道？你母亲和我父亲当年曾经有过一段旧情，我是谁的儿子，谁也不知道，咱们哪个才是燕雀楼的主人可还不一定呢。”白算计冷笑着说道，“你走了，我唯一的竞争者消失，难道不归我继承燕雀楼吗？”

    “不归你啊。”黄金龙按住脑门叹了口气，“如果我妈和你爸有一腿，那么是我可能是你爸的儿子，但你不可能是我妈的儿子，明白吗？”

    “凭什么？”白算计理直气壮地问道。

    “因为孩子是女人生，不是男人生，你个白痴！”黄金龙说完，无奈地摇了摇头，从他身边直冲了过去，不忍心去看他那张失望的马脸。

    他刚刚回到自己房间，黄父已经敲门走了进来。

    “爹，你找我？”黄金龙连忙把自己的包裹往旁一塞。

    “刚才一个叫做白算计的伙计跟我说你要离家出走？”黄父问道。

    “什么？”黄金龙一愣，“他跟你说的？”

    “是啊。他说完还嘀嘀咕咕说着什么你让他倒霉他就让你难过。这个家伙真是古怪。”黄父说完似乎也摸不到头脑，偏头愣了一会儿，又道，“儿子，你要是离家出走，爹跟你一起走。”

    “阿？什么？！”黄金龙张大了嘴巴。

    “我越来越受不了你娘了，唉，不但吃干醋，还对我颐指气使，不把我当人看。一见面就吵架，每天打打闹闹烦得我要命。老实说儿子，这些年要不是为了你和你二弟，我早就和她离了。”黄父嘴一撇，满是豪气地说道。

    “爹，对于你的牺牲我深表同情。但是你和我走，咱们爷俩儿得有饭吃才行啊。我是去求学，学府里管饭，你怎么办啊？”黄金龙苦口婆心地劝道。

    “没事儿，孩子，我有的是手艺，到时候我到学府的厨房谋个职位，当他们的大厨，准行！”黄父兴奋地说。

    “这样，这样，爹，我先去给你打听打听。如果真有这好事，我立刻第一时间通知你，到时候我接你过去，你看怎么样？”黄金龙劝道。

    “好啊，孩子，真有出息，我全靠你啦，等你的好消息！”黄父喜出望外地用力拍了拍黄金垄的脑袋，喜滋滋地走出了门。

    他刚一出门，黄母已经走进门来。

    “儿子，白算计跟我说你要离家出走？”黄母瞠目问道。

    “我想把他宰了！”黄金龙破口骂了出来。

    “你跟娘说，这是不是真的？”黄母插着腰问道。

    “娘，我怎么会离家出走呢？我是有机会出去留学，国府出资的太学，机会难得啊。”黄金龙连忙赔上笑脸说道。

    “哦……国府出资的太学啊……”黄母的脸上顿时发出瓦亮瓦亮的光彩。

    “不好，不好，不好，不好！”看到黄母的脸色，黄金龙顿时叫苦不迭。每当黄母出现这个脸色，就是她要有什么异想天开的主意。

    “国府出资的太学，哈哈，太好了，儿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黄母问道，“这意味着终身免税。孩子，带上咱们燕雀楼特产的小吃去，看看在太学里有没有机会开一个小吃店。燕雀楼如果在太学里有一间免税分店，这可是纯利润，生意一定翻十倍。发达了！发达了！我立刻叫厨房准备小吃，你出发的时候都给我带上，知道不？”

    说到这里，她也不管黄金龙的反对，欢天喜地跑出了门。

    “哥，听说你要离家出走？”黄母刚出去，黄二弟就一头钻入黄金龙的房间。

    “你也知道了？”黄金龙几乎瘫在了床上，双眼无神地问道。

    “是啊，白算计说的。哥，我跟你一起走，我也不想在家里呆着了。这里的人都不理解我，我要去一个理解我，爱护我的世界去。你带我走吧！”黄二弟激动地说道。

    “呃，”黄金龙张口结舌地愣了半天，终于开口问道，“二弟，你就从没想过可能是你自己难以理解吗？”

    “哥，我有什么难理解的？你就很理解我嘛！”黄二弟朝他妩媚地一笑。

    “呼……”黄金龙筋疲力尽地用力揉了揉脸，忽然灵机一动，开口道，“这样，二弟。哥哥我是去留学，让我先到那边视察一下环境，如果的确有理解你的人群，我再回来接你，省得你白跑一趟，好吗？”

    “好啊，哥，你可要记住好好视察。我的未来就寄托在你身上了。”黄二弟用力拍了拍黄金龙的脸，兴奋得小鸡一般咯咯笑了几声，摇摇摆摆地走出了门。

    “唉。”黄二弟走出门后，黄金龙长叹一声，全身无力地倒在床上，嘴里喃喃地念着他恨得牙痒痒的名字，“白——算——计！”

    盆州西北的香炉山和六华山一样处于莲花山脉的盆形护卫之中，只是香炉山山势较高，异军突起，超过了周围莲花群峰，傲然立于盆州西天，为人们提供了一个俯视整个盆州的立足点，被人们誉为盆州脊梁。

    香炉山最高峰炉顶峰高逾八百丈，山石陡峭，多生北地苍松翠柏，树韧石坚，山路崎岖，峰峦陡险，是一片人间禁地。即使国府巡山的兵吏到了这里也难有寸进。但是这一天，在炉顶峰艰险的山道上，却多了两个奋力攀爬的少年。更令人吃惊的，是这两个少年身上的负重。

    “白……白算计，你……你知道什么叫做害人终害己吗？”走在前头，呼哧带喘的正是矢志求学成为相忘师的黄金龙。他身上背着一个半人高的包裹，身子躬成虾米形，大滴大滴汗珠从他的脸膛上滚滚滑落。

    “我……我……”跟在黄金龙身后的白算计此刻只剩下喘气的劲头，根本没精力回话。他的身上背着一人多高两人多宽的包裹，整个人趴在山道上，手足并用的爬行。

    为了实现黄母开免税小吃店的雄图伟业，黄金龙不得不奉命带上了整个燕雀楼一个晚上能做出来的所有小吃，试图在他未来的学府找到一个经营分店的机会。

    “你先去打听开分店的机会，这些小吃就是样品，如果实在不行，就把这些小吃零着卖了，价格往上加个几倍，这一趟至少能赚回小半个燕雀楼。”黄母的后备计划几乎和她的主要计划一样剽悍，为了这笔生意，她让黄金龙带上了几十斤重的货。到底她还是心疼儿子，于是把二掌柜的儿子白算计打发去做黄金龙的跑腿。这几十斤重的货，大半都落在了白算计的背上。

    当他们千辛万苦终于到达炉顶峰的山顶，两个人都累得仿佛是两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猴子，并肩躺在山顶的平石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幸好这两个少年都是从小在店里打杂，起早贪黑地打拼过，身体同样结实，所以才终于能够登上峰顶，换作别人，恐怕已经累死在了山道上。

    此时夜色愈发深沉起来，已经到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寅时将至。距离燕紫瑶所说的时刻，还差三刻钟。

    “黄金龙，你等着吧，你走了之后，总有一天，我会从黄家手里夺过燕雀楼。自己做大掌柜，而你就做我的二掌柜，每天任我差遣。”一直吭哧吭哧喘气的白算计忽然满眼贪婪兴奋地开口道。

    “我只能祝你好运。我将来会成为相忘师，纵横天下，逍遥自在，永远不会去做燕雀楼的二掌柜。你就算夺下燕雀楼，二掌柜恐怕也要请别人了。”黄金龙懒洋洋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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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六）

﻿听到黄金龙的话，白算计的脸上露出茫然若失的神色，似乎自己一直在心底憧憬的完美未来出现了致命的缺陷，这种幻灭感令他感到无法承受。

    再次让白算计受到沉重打击让黄金龙恢复了几分活力。他从平石上支起身，来到炉顶峰平顶之东，朝下俯视。盆州盆地渐渐开始点燃的晨灯宛如天上的繁星闪耀，给人一种如梦如幻的虚幻感。

    “再见了，盆州，再见了，爹娘，二弟，我这一去，也许永远也不会回来了。”黄金龙看着这迷人的夜景，心中充满了甜美的忧伤。

    “嗡”地一声震响突然在他脚下的悬崖壁上响起，吓得他朝后退了一步。“砰”地一声巨响跟在震响之后在他耳边炸开，仿佛什么人在山下放了一个二踢脚。一道黑影随着炸响冲天而起，一直冉冉升到三丈之高，在空中忽悠悠地打了十几个干净利落的空心跟头，宛如一个转动的风车一般飞旋落地，在地上打了一个徒手前翻……之后又做了一个徒手前翻，接着做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一百一十四个，第一百一十五个。

    一直到黄金龙失去了数下去的兴趣，这个黑影才终于停止了前翻，弹身立起身子，大喝一声，双臂一展，身上穿的灰色长袍被他全身激起的气劲震得四分五裂，露出他浑身龙精虎猛的腱子肉。他神完气足地一抱拳：“新北少林第十代外门弟子童百练有礼。”他的声音宛如炸雷一般响亮，震得黄金龙双耳发麻，连不远处累得半死的白算计也被他吵得从地上爬了起来。

    “有礼有礼。”黄金龙用一种看怪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兄台也是来参加南北天门的选拔的吧？”童百练洪声问道。

    “嗯……”黄金龙点点头。

    “原来是江湖同道，不介意的话，趁着离选拔还有点时间，咱们先切磋一下。”童百练说道。

    “我还没……”黄金龙刚想解释自己还没学会半点相忘诀，童百练的拳头已经仿佛出膛的炮弹，狠狠砸在他的左眼上。他感到自己仿佛被飞驰的马车迎头撞了一下，整个人朝后飞出三四米，犹如一块破碎的毛毯，啪的一声拍在地上。

    “哎哟，兄台，我以为你全身都是破绽是修炼到技击的最高境界——天人合一，无招胜有招，没想到你不会功夫啊？”童百练吓得连忙冲过去把半死不活的黄金龙从地上扶起来。

    “哎哟，你怎么说打就打，我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黄金龙哼哼唧唧地说道。

    “哎呀呀，”童百练用手用力搓着自己锃光瓦亮的光头，焦急地说道，“兄台，太不好意思了。要不你打还我，打我一百拳解恨。”

    黄金龙看了看他上半身坚硬如铁的肌肉咧了咧嘴：“算了，我嫌手疼。”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传来悠扬的风铃声，就仿佛是民间挂在房檐下用来招鬼祭魂的风铃所发出的声音。

    “来了，来了！”童百练一把将黄金龙丢在地上，紧走两步来到悬崖边挺身站直，用力绷起全身鼓囊囊的肌肉，仿佛选美一样站好了台步。黄金龙，白算计也相继站直了身子，好奇地朝着天空中风铃响起的地方望去。

    在远方天际的云端出现了四个隐隐约约的人影。他们身上裹着黎明升起的青岚，犹如四位御风的仙人，从云端破云而出，旋转飘舞，沿着一条精奥的弧线，朝着香炉山飞来。无论他们在空中如何转折变换，这四个人前后左右的距离都没有变化过分毫，四个人的姿势也始终如一：负手挺胸而立，衣襟飘舞，顾盼若神。等到这四个人来到靠近炉顶峰的云端之时，黄金龙等人才看得分明：这四个人的脚下踩着一片青色的锦缎，锦缎的四周以金线火焰流苏装饰，在锦缎四角各自悬挂着一枚淡青色的风铃，风铃内的铃舌上系着五色的彩线。每当锦缎在四人操纵之下凌空飞动时，就会有阵阵悠扬的风铃声响起。

    “果然不愧是相忘师的最高学府，这里的人都有飞天遁地之能啊。”看到这四个人的模样，黄金龙兴奋得满脸通红，恨不得立刻扑上前去，求他们教他这腾云驾雾的本事。

    “喂，那个光膀子的，你是北少林寺来的吗？”四人中一个看起来最年轻，也是最英俊的青年男子朗声问道。

    “正是。”童百练大声答道。

    “我来问你，你在寺里有没有受过功夫训练？”那位青年男子沉声问道。

    “是，我在寺里谨遵师命，四年打柴拎水，四年洗衣做饭，四年打杂跑腿，四年练拳练气。”童百练洪声道。

    “嗯，四年，这么说到现在你也练了十多年拳了？”那位青年男子淡淡问道。

    “呃，没有，只有四年，前十二年按照计划我都在打柴拎水，洗衣做饭，打杂跑腿。”童白练沉声道。

    “白痴，你不会四样一起干吗？”那位青年男子失声问道。

    “呃……”听到那位青年男子的话，童白练的一张黄脸顿时变成了墙纸一般的白色。黄金龙，白算计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想不到世上还有这么笨的家伙。

    锦缎上四个南北天门的相忘师凑在一起小声地谈论了起来。

    “寒师弟，你认为如何？”四人之中最年长的黄发中年人沉声问道。

    “不行啊，赵师兄，太笨，没救。”那个姓寒的讲师摇头低声道。

    “梅师妹，你有什么想法？”赵师兄转头问四人之中唯一的女性——一位淡色衣装，蓝发黑唇的怪异女子。

    “人老实，又是北少林正派出身。这个家伙只用四年就练成这一身铜筋铁骨，算是有天资。”梅师妹说道。

    “不错，我也同意收他，这一次盆州北少林分寺推荐来十几个名额，我们都给拒了，这个算是最让人满意的，如果再不收，盆州少林分寺主持的面子怕是挂不住。”赵师兄连连点头。

    “哼，不可！”四人之中脸色最阴沉，发型最奇诡的清瘦中年人忽然开口道，“脑子笨是相忘师的大忌。就算他有拳师的天资，但是悟性差，没脑子，教出来也是拿出去丢人。南北天门只出精英，不出废柴。”

    “嗯，二对二，留待观察，我们先看看其他人。”赵师兄说到这里，将目光转到黄金龙身上。

    “孩子，你是哪里出身？师父是谁？”赵师兄和颜悦色地问道。

    “各位老师，我是盆州燕雀楼的大少，名叫黄金龙。师父是……”黄金龙刚要报出姓名，但是一想到师父的敏感身份，连忙小声说，“各位老师，可否近一步说话。”

    “哼，故弄玄虚！”寒讲师第一个表示出了不满。但是其他人都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驾驶着脚下的青锦朝着黄金龙凑近了数丈，来到了他的面前。

    黄金龙朝远处的童百练和白算计看了看，小心地从怀里取出紫瑶师父的荐书，双手呈给距离自己最近的梅师父。

    梅师父拿过燕紫瑶的书信，拆开信封凝目一看，一张本来泛着青色的瓜子脸此刻忽然燃起一道明媚的亮光，似乎忽然间有了无穷的生气。她一把将信纸塞到赵师父的手里，声音嘶哑地喜道：“赵师兄，你看。”

    赵师父接过信纸仔细地看了一看，失声叫了出来：“是她！”

    “谁？”寒师父和另外那个阴沉脸色的相忘师一起凑了过来，急迫地看着信上的内容。

    “你是她的徒弟？！”阴沉脸色的相忘师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转头面对黄金龙再次问道。

    “千真万确。”黄金龙兴奋地低头道。

    “冷师兄，的确是燕……，是她的笔迹。”寒师父说到这里，浑身已经激动得瑟瑟发抖。

    “她现在在哪儿……”那被称为冷师兄的相忘师急切地问道。

    “不是现在！”赵师父猛然喝了一声。

    “是！”冷师父连忙一低头，拼命压抑住脸上急迫的神色。

    “上来，你入选了！”赵师父朝黄金龙一招手，沉声道。

    “太好啦！”黄金龙狂喜地举手朝天，兴奋地大叫了一声，一转头用力抱住在身边的白算计，连转了几圈，直到白算计一把将他推开，他才松手。他冲回刚才休息的平石，扛起自己的包裹，然后招呼白算计背上另一个装满小吃的大包袱，连滚带爬地登上了青锦。一旁的童百练满脸艳羡地打量着平步青云的黄金龙，长长叹息一声，小声说道：“兄台，恭喜了。”

    “谢谢谢谢！”黄金龙朝他抱了抱拳，却看到他眼中可怜巴巴的艳羡神情，心中一阵不忍。

    “各位师父，这位童兄弟其实也不错，拳法就像弹石器一样有力，打得我平飞出好几丈才摔在地上。”黄金龙转头替童百练求情道。

    “他能打败你？”寒师父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师父教你几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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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七）

﻿“呃，三……年？”黄金龙迟疑着答道。

    “师兄，叫他上来吧，既然能把她的徒弟打败，算他有些悟性，随便琢磨一下，多少能顶上用。”寒师父立刻转头对赵师父说道。

    “嗯，你，上来。”赵讲师点了点头，指了指童百练，沉声道。

    “我选上了？我，我选上了！？万岁！”童百练狂喜地跪在地上疯狂地敲打了一番自己的胸膛，随即一个跟头翻上青锦，双手抓住黄金龙的双手，感激地说，“兄台，多谢你求情，今后我就算为你做牛做马，也绝不推辞！”

    “好啊，我会安排的。”黄金龙大喜过望，眉开眼笑地说道。他转头对跟他上来的白算计说道：“小白，你回去继续做你的见习掌柜吧，燕雀楼的今后就靠你了。”

    “哼！”白算计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就要爬下青锦。

    “等一下！”看到他的后脑勺，冷师父忽然开口喝道，“小子，让我好好看看。”

    “怎么了，冷师兄？”梅师父和寒师父同时问道。

    “这小子脑后有反骨，眼中有贼光，欲望强烈，对未来的贪婪和渴望胜过常人，是天下怪才，如果让他走失人间，必有横祸。”冷师父沉声道。

    “师弟，你想收下他？”赵师父吃了一惊，开口问道。

    “哼，我们控魂堂已经好几年没进过像样的人才，这个家伙是天生的降师，绝不能放过。”冷师父眯起眼睛说道。

    “好。”寒讲师一把拉住想要跳下青锦的白算计，大声吆喝一声，“走！”赵，寒，梅，冷四位相忘师同是挺直身躯。他们脚下的青锦宛如波浪一般地滚动，风铃声宛如层层波浪翻滚响起，整条青锦呼啸着飞入万里长空。黄金龙，白算计和童百练曾经站立的炉顶峰瞬间化为了云雾中一个淡淡的黑点，而香炉山乃至整个莲花山脉也渐渐化为淡出视线的一道墨痕。无限的晨风扑面而来，为黄金龙等三人带来了一番新天地的气息。

    青锦在凛凛的长风中风驰电掣地行驶，瞬间已经将盆州远远抛到了身后，北地的苍穹被宝石蓝色的天空所取代，迎面的风中传来淡淡的菊香，地表的景物也从苍青化为翠绿色。空中的云岚渐渐消失，地表出现了宛如玉带一般的妩媚河流。

    黄金龙，白算计和童百练爬在青锦的边缘，贪婪地俯瞰着人间的景致，无不如醉如痴。荼洲之上交通不畅，各地之间以骡车为主要交通工具，通行费用极为昂贵，国府以节省畜力，支援生产为由，鼓励各地百姓在本地安居就业，尽量减少骡车消耗。所以常人很少有机会走出自己土生土长的地区见识远地的风情。黄，白，童三人自小生长于北国盆州，从来没见过南方的景致，如今看到深秋季节的绿水翠林，无不感到大开眼界。

    “下一站去哪儿？”梅师父开口问道。

    “东南乔州，华云港。”赵师父沉声道。

    “哦，蓬莱剑派的发源地。听说那里的前辈都是资深的剑师，说不定会有很好的推荐。”梅师父满怀期待地说道。

    “哼，剑师。二十年前的老皇历了，现在最热门职业的早就换成了控魂师，控师堂已经第二次扩编，反倒是剑师的名额，派下来的越来越少。副门主跟我交代过，这一次选拔剑师要加倍严格。”冷师父阴冷地低声道。

    “那就劳烦冷师弟你多加留心挑选。我相信蓬莱剑派推荐来的人选，应该能够符合我们收生的条件。”赵师父点头道。

    “哼哼。”冷师父不动声色的撇了撇嘴。黄金龙看在眼里不禁暗自为这些蓬莱的门徒可惜起来：这个阴沉的家伙看来是不会让他们有一个过关了。

    转瞬之间，青锦飘到一处与荼洲大地一水相隔的孤岛之上。这座孤岛呈半月形，月弯处正对华云港，陡峭如刀削的峭壁从海中笔直升起，犹如天神将一把断剑无情地插在近海之中。峭壁之巅是一座向外突起的飞峰，峰上有一处平坦的石台，石台上孤零零地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到十四岁的小女孩，穿着剪裁得体的蓝步罩衫，在袖口和左边的肘弯处打着淡蓝色的补丁。罩衫之下是淡白泛蓝的裙摆，裙摆之下是青白色的绑腿，绑腿上踩着泛着墨玉色的软鞋。在她的肩上背着一个紫竹打成的竹篓，篓周围横七竖八插着足足几十把各式长剑。她的脸色呈现极度诡异的白玉色，两只眼睛一睁一闭。睁开的右眼极大极亮，黑瞳犹如极地的夜色一般笼罩整个眼球，眼白只有些微的痕迹。覆盖在闭合左眼上的眼皮显得极为自然，没有颤抖，没有皱褶，似乎她的这只眼睛本来就在沉睡，不该睁开。她的头上梳着干净利落的马尾髻，所有的头发都顺着头皮梳到背后，光滑如镜，反射着打在上面的晨光，犹如套上了一道美丽的光环。

    “就你一个人？”操纵青锦落在飞峰之上后，寒师父和冷师父同时踏前一步，开口问道。

    “嗯。”那个小女孩点了点头。

    “呃，你是蓬莱派的？”寒师父感到匪夷所思，“蓬莱派一向很重视这次选拔，不应该只派来一个人啊。”

    “他们的确来了不少。”那个小女孩淡淡说道。

    “他们？你不是蓬莱派的？你……”寒师父皱起了眉头，刚要开口质问，却被冷师父抬手拦住，朝他使了个眼色。他微微一怔，恍然环视了一下石台周围。在石台周围零零落落地躺着二十余把带着蓬莱祥云坠饰的三尺宽锋剑，正是蓬莱弟子的标准佩剑。

    “你把他们……”寒师父看在眼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来多少都没有用，剑师在东南的名额只有一个。”小女孩用一种虽显稚嫩，却清冷彻骨的声音说道。

    “你一个人打败了整个蓬莱剑派的候选人？”冷师父终于开口问道。

    小女孩点了点头。

    “你的师承，出身！”寒师父剑眉倒竖，厉声道。

    “我姓蓝，蓝彩儿，蓝家人。”小女孩抬起头用她那美得诡异的大眼睛呆板地看着寒师父。

    “荐书，出示给我们看。”寒师父看了一眼她身上衣服的颜色，顿时了然，不禁勃然变色，一振衣袖，肃然道。

    “我的剑就是我的荐书。”小女孩沉声道。

    “小小年纪，如此无礼！”寒师父洪声喝道。

    “寒师弟，此女不凡，小心。”与寒师父不同的是，冷师父的脸上如罩严霜，凝重无比，似乎对于这个小女孩极为忌惮。

    “冷师兄，她不过……”寒师父不禁抱怨道。

    “蓝姑娘，你让我看看你的左眼。”冷师父缓缓开口道。

    “……”蓝彩儿迟疑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开口道，“你要看我左眼，就必须接下我一招。”

    “好大的胆子！”寒师父勃然大怒，厉声喝道。喝声宛如雷霆击海，嗡然作响，炸得黄金龙，白算计，童百练一阵眼花心跳，头昏脑涨。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赵师父和梅师父同时走到他身边，用手按住他的肩膀，止住了他的怒气。

    “很有意思，来吧，全力出手。”首当其冲的冷师父却没有一点怒色，反而露出见猎心喜的表情，和他一贯的阴沉脸色极不相称，显见他心中的欣喜。

    “仓啷”一声脆响，蓝彩儿已经从背上的竹篓中取出一把长四尺，宽两寸的软剑，迎风一抖，抖得笔直，化为一道凝练的冷虹，对准冷师父的胸膛风驰电掣地刺来。冷师父左手抱到胸前，右手摸着下巴，微微一点头。石台地上的一把蓬莱佩剑无中生有地飞到空中，打了一个华丽的平花，“当”地一声撞开了蓝彩儿的迎头一剑。

    蓝彩儿身子迂回盘旋，猛然一振剑，忽然化为三条真假难辨的身影，软剑狂飙，舞出满天剑影，犹如千条银蛇，呼啸着扑向冷师父的全身要害。冷师父阴冷地一笑，忽然一弹手指，平摊在飞峰上的二十余把蓬莱佩剑同是立了起来，翻转滚动，呼啸回舞，青刃横空，四面八方裹向蓝彩儿的身影，不但撞开了她所有的攻击，而且璀璨瑰丽的剑虹织成了一片冲不破的光网，将她囚禁在无法施展的窄小空间之中苦苦支撑。

    “嗬！”蓝彩儿突然长喝一声，身子旗花火箭一般窜入半空，闭合的左眼皮突然张开，露出她一直全力掩饰的眼球。同样美丽的眼睛，只是有着魔鬼一般的色彩。那是一种鲜血开始变质前那一刹那显现出来的绛红色，美如昙花，却带着即将凋亡的苦涩。当她张开眼睛的时候，一股狞厉的杀气突然弥漫在整个天地，她手上的剑也变成了血红色。她的身子落在地上，旋风般一转身，犹如舞者凌空抖出彩带，血红色的剑气如一条赤龙横卷苍穹，一瞬间打碎了所有朝她刺来的蓬莱佩剑。接着她优雅地一扭身，抖手一甩软剑剑锋，剑尖沿着一个诡异的弧度，刺向冷师父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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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八）

﻿“哎哟！”黄金龙，白算计和童百练同时惊呼了出来，以为冷师父必死无疑。谁知道蓝彩儿的软剑才递到他眼前，就仿佛受惊的小鹿一般高高跳起，窜出蓝彩儿的手，倒打了一个盘旋，“铮”地一声插入了她背后的竹篓之中。

    蓝彩儿圆睁着血红色的眼睛，目瞪口呆地空手站在冷师父面前，半晌说不出话来。

    “嗯，看来蓬莱派就是这么被你收拾的。”冷师父出神地看着蓝彩儿的血红色左眼，喃喃地说道。

    “冷师弟！”“冷师兄……”寒师父，梅师父，赵师父同时凑到他的身边。

    “冷师兄果然有先见之明，真的是血凝瞳，杀星的眼！”

    “真是可怜，小小年纪居然背上这么沉重的负担。”

    “血凝瞳，这是受了鬼咒的天赋，十万人中也没有一个。上一次荼洲出现血凝瞳……”

    “上一次如何我不管，血凝瞳是得天独厚的无上天资，南北天门不要，莫愁宫，排忧殿，星辰海，诸仙台，解秽楼可都会抢着要。”冷师父毅然开口道。

    “好，既然冷师弟开口保荐，我们无话可说。”赵师父点了点头，对蓝彩儿招了招，“上来吧，你入选了。”

    青锦再次飘起，陆续在西南乔州，北怀州，南怀州，沧吴州，绛州飞过，覆盖了荼洲东部三分之一的地区。在各个州府，四位控锦的相忘师陆续面试了数百名握有荐书的各地子弟，又挑选了三四个有潜质的少年，其中入选者欢天喜地，落选者哭天抢地，几家欢喜几家愁，世间百态，一览无余。但是，黄金龙等三人的注意力却无法集中在惊心动魄的选拔上，他们的视线若有意若无意，都落在蓝彩儿身上。

    蓝彩儿盘膝坐在青锦的正中间，双眼紧闭，入神坐照，仿佛老僧入定，安详宁静。但是见过她身上煞气的黄金龙等人却对她又是害怕又是好奇。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女孩子，居然被人说成是杀星，天生的刽子手，这中间传奇般的阴暗气息令他们心痒难挠，兴奋不已，恨不得立刻出声议论，但是又忌惮蓝彩儿的存在，生怕把她惹火了大杀四方，他们能否在几位相忘师出手阻止之前留得性命，还在两说。

    “我们订下的计划是至少录取三十个，这一趟下来，才只有八个，恐怕副门主又要有很多话说。”在操纵青锦转向往西的时候，梅师父忍不住说道。

    “宁缺毋滥，各位不用担心，副门主那边有我担着。”赵师父淡淡说道。

    “哼，依我看，这一次就算我们只带这两个学生回去，已经超额完成了任务。其他的家伙，都是附带的赠品。”冷师父不屑地说道。

    “嘘……”赵师父和梅师父同时向他做了一个小声的示意。

    但是冷师父的这句话已经起到了可怕的效果。所有后来被选拔上来的天门新弟子都将满是敌意戒备的目光投向蓝彩儿和黄金龙身上。

    “大少，我感觉你在南北天门的日子不会好过，咩哈哈哈。”白算计得意地阴笑道。

    “我不好过你高兴什么？我是我师父的徒弟，借他们个胆儿也不敢动我。他们想要整我需要动谁呢？”黄金龙斜眼看了白算计一眼。

    “动谁？”白算计一愣。

    “当然是动你啦。我们都是盆州人，又是从一个酒楼出来的，你还在做我的跑腿。他们想要整我，当然先搞定你啦，咩哈哈哈。”黄金龙小声嬉笑道。

    “黄……金……龙。你果然是我白算计命定的克星。”看到周围新弟子不怀好意的目光，白算计浑身一阵发冷，忍不住恶狠狠地骂道。

    这个时候蓝彩儿的右眼忽然睁开，朝黄金龙和白算计所在的方向偷偷瞟了一眼。黄金龙抬起头朝她一抬手，张嘴一笑，露出自己整洁雪亮的牙齿。蓝彩儿倏然闭上眼，将头扭到一边不去看他。

    荼洲东南的青翠，渐渐被起伏的淡青色丘陵和棕黄色戈壁取代。淡青色丘陵地带在青锦西进的途中一点点消逝，渐渐的整个世界被赤红色的戈壁荒滩所覆盖，光怪陆离的石丘和空悬于地的沙壁布满了大地。戈壁的尽头是金黄色的海洋，那是漫漫无际的大漠，整个荼洲之西的荒芜之地。在盆州的时候，学堂的先生曾经讲授过荼洲的地理。黄金龙知道，荼洲之西的沙漠淹没了荼洲三分之一的大陆，在沙漠之西是禁忌之地，有着鬼界的魔人存留。而这些鬼界魔人正是上古乾坤逆转时突入人界，杀死了一半荼洲原住民，令荼洲进入大蛮荒时代的祸首。这片吞噬一切的沙漠是阻止魔人再次入侵的屏障。

    “难道南北天门是在沙漠的正中心？”黄金龙趴在青锦的一侧，探头望去。当到达沙漠边缘的绿洲之后，青锦高高扬起，转头向北飞速驶去，犹如一只疾飞的青鸟一头钻入北方滚滚的云岚之中，那突如其来的急速，让青锦上所有的新弟子都惊叫了起来。听着弟子们的叫声，四个相忘师中年纪较轻的梅师父和寒师父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似乎回忆起了自己第一次进入南北天门空域时的时光。看着他们的微笑，黄金龙心里对他们的戒心一点点消解而去，这才敢偷偷去仔细观看他们的样貌，暗暗和他记忆的十三英图卷上的人物比较：“可惜，他们不是师父要找的人……”

    一片掩藏在云层中的山峦突如其来地出现在青锦之下。这是一片林深草密的美丽山川，山腰处悬着天河倒泻般的水帘，山顶处犹如被天剑横削，平坦如辽阔平原。平原之上赫然横卧着一片波光粼粼，碧如翡翠的百里长湖。长湖之南，掩映在黄树秋花之中，一片广阔建筑群犹如一卷浓墨淡彩的古画在众人的眼前摊开。在建筑群最南方伫立着一座高高牌楼，上面写着——北天门。

    “北天门？”看着牌楼上的字，黄金龙微微一愣，“不是南北天门吗？”他一开口，顿时招来周围新弟子们的鄙视目光。

    “黄老大，南北天门本来统称天门，分为南院，北院。后来南院北院因为学术上的分歧引发矛盾，分成了南北两门，各自建立了独立的学府机构。但是因为三十年前的魔师之乱，南北天门不得不合兵一处，同心协力，共度难关。于是再次合并，以图壮大实力，并请回了天门的老门主坐镇。最后，魔师之乱成功被平息，两院也通过合作消除了旧怨。但是现在的南北天门仍然按照旧制分为两院教学，互相竞争，谁也不服谁。”童白练详细地解释道，“所以学府南北两面各有一牌楼，南北院各占一个。设一个门主，总管天门，两个副门主，分管两院。”

    “哦，这么说，我们是北院生喽？”黄金龙连连点头，“行啊，老童，你简直是南北天门的百事通啊。”

    “嘿嘿，那当然。我们北少林在南北天门里有人，什么消息收不到。”童白练得意地挠着自己的光头。

    青锦呼啸着朝长湖以南飞降，在北天门牌楼之后的空旷广场上倏然落下。四个相忘师同时跳下青锦。赵师父一掸右手衣袖，整条青锦宛如百流归川，呼啸着钻入他的袖口，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到广场上列队，你们八个是我们领来的，列在坎位旗下，快去吧。”寒师父朗声道。

    “是。”包括黄金龙在内的七位学生同时开口道，只有蓝彩儿只是略略点了点头。寒师父瞥了她一眼，脸上露出戒备之色，沉吟了片刻，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跟在其他相忘师身后，朝着广场正中的高台上走去。

    “啊哈哈，坎位旗，黄老大，我们是坎位旗下的学生，那可是八卦第一旗位，前途远大啊。”童白练兴奋地说。

    “坎位？哼哼！”听到童白练的话，一个不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众人回头一看，发现说话的是一个一身锦绣的英伟少年。他双眼乍看极为有神，配合他手持折扇的公子形象，本该有玉树临风之意，但是他那大大的眼袋和双眼自然上翻的败家相，却让这一形象多少打了折扣。黄金龙记得他似乎来自吴山派，有个很响亮的名字——英传杰。

    “后天八卦坎为第一，那是没错。如果是先天八卦，坎位是倒数第三。”这位高大英武的吴山派弟子得意地笑道，“看来北少林对八卦的研究，也就如此而已。”

    “南北天门两年招生一次，每次从荼洲要招收两千弟子，按照各位师父所说，他们的名额是三十人，如果只分站八旗，那就只有两百多人，太少了。”跟在他身后的一个矮个子新生闷声道。他叫做李南星，南怀州神机堂弟子，小小年纪，眼睛已经近视，头发也有些泛白，似乎为成为相忘师吃了不少苦头，“如果是按照伏羲六十四卦分旗位才算合理。这么算，我们……我们是第二十九位，唉，今后在天门的日子不好过啊……”说到这里，他没精打采地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朝着坎旗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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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九）

﻿“是我太敏感，还是这家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霉气？”黄金龙看着李南星的背影喃喃地说道。

    “走吧，走吧！”童百练推着他的身子，兴冲冲地朝着坎位旗走去。

    淅淅疏疏的脚步声络绎不绝地传来，在坎位旗周围的旗标之下陆续走来了各地招来的新弟子。有的旗下人满为患，熙熙攘攘，好不热闹，有的旗下人丁比坎位旗还要单薄。令人注目的是排名第一的乾位旗下，密密麻麻聚集着数百人，其中大部分人白衣如雪，峨冠博带，袍袖飘飞，看起来好不潇洒，里面的女孩子淡金裙摆，淡绿披风，雪白罩衫，虽然容貌各异，但是乍看上去仿佛百花争艳，令人目不暇给。

    “哇，乾位旗下怎么这么多人，好多女孩子，啊哈哈，好多！”黄金龙看到这么多漂亮的女孩子，顿时呼吸急促，血脉贲张，好不兴奋。

    “真是没见过女人，你到沧吴州走一圈才知道什么是美人。”看着他的兴奋样子，英传杰得意万分地摇着头，“这些女孩子在我眼中，不过是普通货色。”

    这话对充满幻想的黄金龙是一个打击，他茫然若失地清醒了过来，不解地问道：“刚才我听师父们说，他们只有三十个名额，怎么乾字旗里有那么多人？”

    “嘿嘿，”英传杰冷笑道，“那是西京州的天山派和昆仑派的人。传说天门原来就建立在星宿海王母池上。主要的人员都来自天山和昆仑，再加上西京州已经成了荼洲国府首都，天门饮水思源，自然要分外照顾。人们都说天山和昆仑就是荼洲的小天门。进了天山昆仑，就有直入天门的机会，权贵汇聚之地，自然机会多多。”

    “哼，不公平。”白算计愤愤说道。

    “你急什么，就昨天你还不知道有南北天门这回事儿呢。”黄金龙嗤笑道。

    “你们看坤旗，快看坤旗。”童百练忽然急切而兴奋地叫唤了起来，仿佛看到了百年不遇的好东西。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往坤旗之下看去。坤旗之下站着一个身穿着亮红色衣衫的小姑娘。一头笔直修长的秀发随着广场上的长风肆意飘扬，宛如旗帜招展。她的双眼藏在额前发髻的阴影之中，只能看到发丝中闪烁出淡淡的明媚光华。她有一张秀美但是冷峻的瓜子脸，表情木讷，嘴唇僵直，但是那天生的红唇却仿佛一道艳丽的火光烧灼着少年们的心。在她的身上盘着一条通体绛红色的灵蛇，华美如锦缎一般的蛇身在她纤腰上连绕十几乍，一直延伸到她的右臂上，在她雪白的手腕上缠了两圈，将蛇头附在她的手掌上。

    她是坤旗之下唯一的新弟子。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鹤立鸡群一般站立在一众弟子之中。

    “她只有一个人，一个人，她怎么只有一个人？”李南星紧张地嘀咕着，“一个人，不可能，她是谁，谁录取的她，为什么，为什么？”

    “哼！”自从上了青锦一直没有说话的蓝彩儿看了那个女孩一眼，忽然轻轻哼了一声。她那睁开的右眼和红衣女孩的双眼稍一接触，顿时精光四射，仿佛燧石相击，火花四起。

    “阿嚏！”黄金龙，白算计，童百练，英传杰和李南星同时打了个喷嚏，被蓝彩儿突然涌起的煞气冻得不轻。

    就在这时，一阵排山倒海的掌声响遍全场，一位浑身灰白色长衫的老者，带领着一群各具姿态的相忘师大步走上了广场的高台之上。他的样子虽然因为隔着很远而看不清，但是他那充满性格的高髻宽袍，满脸随风乱舞的银须却留给人强烈的印象。“欢迎……各位弟子来到天门！”这位老者站在高台上，扶住面前的桌案，朗声道。他的声音沉韵内敛，文雅亲切，却清清楚楚传入所有人的耳朵，令人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清爽感觉。

    “呜……！”广场上两千多位新弟子疯狂地欢呼了起来，很多多愁善感的女弟子居然激动得哭了出来。

    黄金龙看着扯着嗓子狂叫的童百练，英传杰和李南星，仿佛在看一群疯子。

    “至于吗？不就一老头？”黄金龙纳闷地问。

    “哈！”所有听到他这句话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甚至包括一直不露声色的蓝彩儿。

    “你知道他老人家是谁吗？”英传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谁啊？”黄金龙问道。

    “两百年前救万民于水火，凭孤勇建立荼洲二十四府的十二天师你知道吧？”英传杰问道。

    “这我知道……”黄金龙说到这里突然瞪圆了眼睛，“难道……”

    “这老人家就是当年十二天师中最年轻的一个，百变天师殷承侠殷老前辈。天门的始创者之一，大蛮荒时代硕果仅存的奇士，荼洲活着的传奇。我之所以选择到南北天门，就是为了向他求学。”英传杰不屑地低声说道，“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唉，耳目闭塞啊，我来自盆州。”黄金龙惭愧地挠了挠头，随即激动万分地仰起头来朝着高台上望去，希望看清这个传奇人物的长相。

    “看到新鲜的脸孔，总让我心怀喜悦。此刻的我就像南山的耕者，看着满园的新芽，心里充满了晶莹剔透的希望。我知道你们有人来是为了学习相忘之技的奥妙，有人来是为了拓展自己人生的领域，有人来是为了攫取天门的头衔为未来积累实力，有人来是为了广交战友，谋夺权力。有人来是为名，有人来是为利，有人来是为权势，有人来是为知识，有人来是他爹娘逼得他不得不来，有人根本就不知道他为什么来，大概是因为他们没别的地方好去。”殷承侠的话引起了整个广场新弟子的哄堂大笑。他不得不停顿了好久，直到所有人都停止了大笑，他才继续开口。

    “这里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在天门的第一年，你们可以尽情享受天门的生活。这是人生的暑假，一生只有一次的修整机会。你们会分为四十阵，一阵四十到五十人不等，每阵会分配一个阵师带领。你们会被发给新弟子令牌，可以随意参加整个天门两院所有堂口的课程。一年之后，你们会有一个江湖行走的机会，到时候根据你们表现和意愿，师父们会把你们分配进特定的堂口进修。”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鸦雀无声的广场，呵呵一笑：“没有早课，没有晚课，没有自习，大家有充裕的时间拉帮结派，结交朋友，享受人生。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很多相忘师就是在这一年里找到了一生奋斗的目标，一生的梦想，一生的朋友，甚至是一生的伴侣。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天门的第一年，是你们最幸福的一年，之后嘛……”说到这里，他深深看了一眼台下无数双焦灼的目光，粲然一笑，“之后就让一年以后的你们去承当吧。”

    “万岁！”“万岁！”听到他的话，所有新弟子都举起手发出毫无保留的热烈欢呼。殷承侠在人们心中的形象在此刻愈发光辉，愈发高大，宛如西天的神祇，光芒四射。

    “想当相忘师，就要吃得苦中苦！人生的暑假，哼，门主大人不过想让你们放松心情，因为你们今后有的是苦头吃。我保证，不到一年，你们就会后悔被选中做天门弟子，哭着喊着要回家！”分配给黄金龙的阵师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让这四十多个正为门主的话激动不已的弟子顿时脸色煞白。

    这位阵师身高八尺，膀大腰圆，浑身筋骨交结，健壮如熊。他的头上被横长的须发凌乱地覆盖，让人几乎看不到他的面容。只是依稀看出他有一张岩石一般的国字脸，硕大的嘴唇和满嘴白花花的牙齿。他的名字特别符合他的形象——熊震岳，资深拳师，天门第九代正式讲师。看着他那醋钵大的拳头，黄金龙毫不怀疑他一拳下去能够打秃一座丘陵。

    他从身后单手端起四十多本厚达三寸的硬皮书籍，左掌宛如来回飞舞的蜻蜓横斩在书本的最上层，四十多本书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对准每一个新弟子飞去。所有人都忙不迭地抬手从空中接过书，胆战心惊地把书翻到最后去看页数。黄金龙抬手晚了一步，没有接住，被书狠狠拍在面门上，闷哼一声，连忙手忙脚乱地把书抱住。

    “一千五百页！”周围的弟子们龇牙咧嘴地低声叫唤着。

    “我不知道你们信什么神佛。不过从今天开始，这本相忘谱就是你们唯一的佛本。它就是你们的金刚经，道德经，四书五经，千字经，百家姓，给我从头到尾背得滚瓜烂熟。想要成功通过这一年之后的考核，找到自己终身的事业，这是最基本的要求。”熊震岳抱臂在胸，洪声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各地各州的尖子。但别以为在这里你们也能吃得开，天门就是尖子的坟场，冠军的殓房，每年因为受不住压力而自杀的，至少十个以上。在你们手里的相忘谱是你们渡劫的宝笺，全部的未来，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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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一十）

﻿“是。”新弟子们面如土色地纷纷说道。

    “天不早了，到静园自在厅领令牌和房间钥匙，用过晚饭，回寝室休息，好好想想我跟你们说的话。”熊震岳说完这句话，转身用力以拳击掌，不怀好意地看了一眼面前这群噤若寒蝉的新天门弟子，咧嘴一笑，昂首离去。望着他的背影，黄金龙感到这投奔南北天门的一天忽然变得很长。

    玉兔东升的时分，黄金龙孤身一人从天门食府走出来，一边用手抠牙，一边吐着饭里嚼出的沙子，带着满腹对伙食的不满走向静园里的自在厅。就在此时，一黑一白两个人影从夜色中倏然而至，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轻轻一提。黄金龙感到周围的景物忽然同时化一片纷繁芜杂的漫长锦缎朝下方飞逝，连他的心脏都似乎随着这些景物的消逝而下沉，令他一阵胸闷难受，忍不住张嘴发出一声漫长而痛苦的呻吟。

    凛冽的夜风刮面如刀，旋转的景致扑面而来，犹如飞旋的万花筒一般变幻万千，黄金龙的双眼一时之间浸满了混浊的泪水。这样的疾驰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间他感到两股柔和的大力从双肩涌来，他的人犹如坐着浮空的祥云，从一扇气窗飞入一间布置典雅宁谧的书房之内。

    “你的名字叫黄金龙，对吗？”熟悉的清朗声音在他的对面响起，他抬头一看，顿时双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门，门，门主！”坐在书房正中间的，正是南北天门总门主，十二救世天师中的一员，百变天师殷承侠。

    “我，我……我，对，我就叫那名！”面对着这个荼洲亿万黎民衷心崇拜的偶像和传奇，黄金龙脑子一片混乱，语无伦次地说，“黄金的金，黄金的黄，金龙的龙，不是，黄金的黄，黄金的金，黄龙，不，金龙的龙。”

    “别紧张，孩子，让我来介绍一下。”殷承侠微笑着示意黄金龙在自己对面坐下，抬手一指站在他身子左边的一个黑衣华服独眼老者。

    “这位就是北院副门主压鬼铃何不寿。何不寿和你师父曾经在一个阵里同窗多年，交情不浅。”殷承侠微笑着说。

    “原，原来是何师伯。”黄金龙忙不迭地套近乎。

    “谁是你的师伯，我没有燕紫瑶这个师妹！”何不寿冷哼了一声，厉声道。

    对于何不寿的冷厉，殷承侠并不在意，只是和蔼的一笑，转头又指了指身边白衣白发的秀美妇人：“这位是南院副门主龙姬花月容。月容和你师父燕紫瑶三十年前并列天门十三英，共过患难，同过生死，情同姐妹。”

    “天门十三英！得来全不费功夫，居然立刻让我找到一个！”一听到门主的介绍，黄金龙的心里顿时突地一跳，差一点蹦起来，但是他随即又纠结起来，“只可惜是个女的，唉。”

    “师……”黄金龙踌躇不决地望着这个白发美妇。她的头发已经全部花白，但是样貌却精致典雅，宛如雪筑冰雕，十分耐看，如果把头发全部染成黑色，她和一位双十年华的少女并无二致。黄金龙暗自思索着曾经看过的十三剑客图，里面的确有一个和这位美妇样貌相似的妇人。但是，经过何不寿的厌恶，他无法断定花月容会对他有任何好感。

    “叫我容姑就好了，咱们是自家人，无须见外。”花月容微微一笑。

    “是，是，容姑。”黄金龙大喜过望，这下可抱住一棵大树，在天门之中算是找到一个立足的依据。

    “天门现在我最信任的两个人就是他们，你如果有任何紫瑶的消息，你大可全部告诉我们。”殷承侠朝黄金龙鼓励地点点头。

    “呼，是这样，师父她……”黄金龙老老实实地将自己如何遇到燕紫瑶，如何在她麾下做牛做马伺候了整三年，如何在终于要学到功夫的时候被神秘的六大杀人王突袭的事情说了出来。这中间的经过曲折离奇，尤其是最后的激战，更让三位天门最高负责人听得目**光。但是到最后，黄金龙却忽然有了一丝警兆。在他叙述的过程中，何不寿听得相当入神，双眼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嘴唇。殷承侠更是聚精会神，一边听一边会开口询问其中的细节，乃至于当时六大杀人王出手的部位，时机和效果，以求了解他们技艺的高下。但是花月容却在殷承侠几次询问期间，双眼有意无意地望向窗外，似乎刻意在躲开黄金龙扫视的目光。

    “如果师父和容姑是姐妹的话，至少应该比何不寿更关心师父的安危才对，为什么她对于激战的过程毫无兴趣，还不敢和我的目光对视，这太怪了吧？”黄金龙奇怪地想着。

    “……后来师父力战不屈，最终死在方鬼脑和火佛陀的联手合击之下。”说到这里，他用左手捂住脸，右手在左掌掩护下偷偷伸到鼻子里，拔下一根鼻毛，顿时疼得涕泪交流。

    “紫瑶她死了？”何不寿，花月容和殷承侠同时惊道。

    “是……她受到九重星的重创，神魂俱灭，死得不能再死了。不过她临死前，用一个像冰丝的东西把火佛陀炸成了冰碴子。”黄金龙哼哼唧唧地哭道。

    “冰蚕引……”何不寿看了一眼殷承侠，低声道。

    “这是造化师的禁招啊，看来紫瑶是豁出性命来杀敌。火佛陀当年在天门深造的时候，还是一个只会烤红薯的小娃子，现在也练成了火魔师的终极绝技九重星。六大杀人王，按照你的描述，控魂剑魔方鬼脑，魔雷子火佛陀，雀王道杰，虬圣房三喜，千爪屠春，洪峰拳张摧，都是一代的奇才啊。很多人都是我亲自指点过的相忘师。每一个人本来都有辉煌的未来。但是一到江湖之中，品尝到名利的滋味，终于还是迷失在权力和利益的角逐中。”殷承侠将手按在自己的眉心，轻轻地揉搓着，眼中满是感伤，“唉，问世间，谁能够真正的逍遥自在。”

    听到他的话，黄金龙浑身一震，猛然抬起头来，这句话正是他一直在问自己的问题。他万万没有想到，有着两百年生活阅历的殷承侠居然也有同样的困惑。

    “老师，何必为紫瑶这样的逆徒伤神。她和这些人比起来又好得了多少。三十年前魔师之乱，她一意孤行救出魔师之首鬼侯卓清绝，让他逃入鬼族西界，留下了万年的祸根，令我们浴血奋战的战果化为乌有，导致十三英分裂，同伴成为仇敌，血亲成为祸首。到现在十三英中的几位兄弟还对她怀恨在心，不肯回归天门。”何不寿愤恨不平地沉声道。

    “不寿，当年的分裂，所有人都有错。有人为情，有人为名，有人为利，只有紫瑶是为义。她认为魔师之乱是有人从中挑拨，所有事都是失心堂……”花月容厉声道。

    “月容……”殷承侠抬起手来朝黄金龙做了个手势，花月容顿时闭上了嘴。

    “那个地方，又回到那个地方。魔师，欲师，相忘师，霸师，毒师都想要去的地方。为什么紫瑶非要和这个地方较劲。为什么她不能把这个秘密永远保存下去。”何不寿愤懑地说。

    “她认为，所有人都应该有同样的机会，无论是相忘师还是老百姓，都应该有权利做出选择，有权利取得同样的生存权利。这不是我们成为相忘师的本意吗？”花月容柔声道。

    “她把这个世界想得太简单了，荼洲还没有为这个地方做好准备。荼洲的百姓太多人过于善良和懦弱，很多时候这样性格的人群会做出令人无法想像的暴行。当人们知道了这个地方，我们也就永远失去了它。”殷承侠苦涩地低声道。

    听着三个人旁若无人地议论着，黄金龙心底的寒意越来越盛，他发现自己正在接收到一些平常人决不该知道的秘密，这样的秘密带来的将会是滔天大祸。看看师父燕紫瑶吧，那么厉害的功夫，结果也要东躲西藏，被人打个半死。看看那六个杀人王，各个都是高手，一旦和这些秘密沾上关系，顿时死得不能再死。他可不想死得这么凄凉。

    “三位师父……，用不用我下去？”黄金龙举起手来，胆战心惊地问道。

    “哦，不用。”殷承侠微微一笑，“既然紫瑶看中了你做徒弟，我们也会对你完全信任。”

    “其实，你们不必这么看重我，师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嘿嘿。”黄金龙脸色苍白地赔笑道。

    殷承侠默默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道：“不寿，月容，让我和他单独呆一会儿。”

    “是，老师。”何不寿和花月容点头道，同时一阵衣襟，化为一黑一白两团雾气，淡出了房间。

    等到他们走后，殷承侠站起身，背着手，信步踱到黄金龙的背后：“你很聪明，很懂得自保。也许这是紫瑶看重你的原因。但是你要知道，你现在在哪里都不会安全。所以我们必须为你提供保护。你已经挑选了寝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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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一十一）

﻿“是！”黄金龙连忙把钥匙拿给殷承侠。

    “静园水舍十三号……真是命运的安排。紫瑶做新弟子的时候，也是在那里住宿的。”殷承侠笑道。

    “阿？”黄金龙大吃一惊，“那里不是男生楼吗？”

    “你是盆州来的吧？荼洲中原已经没有这么守旧了，静园水舍是男女混住的，只是禁止男女合住一室。嗯，你给我写一个名单，你认为值得信任的男弟子都写下来。我会安排他们和你合住，这样至少防止了失心堂的人渗透到你的身边。”殷承侠沉声道。

    “哦。”黄金龙从殷承侠手中接过毛笔，把自己能够记起来的几个人名写在纸上。

    看着黄金龙笔下的名单，殷承侠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微微点了点头，忽然抬首朝他眨了眨眼睛：“我看得出来，紫瑶应该吩咐了你来这里做一些事情。但是你至少不信任我们三人中的一个，所以守口如瓶。我希望她没有安排什么出格的事情。”

    “没有没有，我只是要找她的心上人。”黄金龙冲口而出，随即恍然大悟，连忙用手捂住嘴。

    “呵呵，紫瑶果然不愧是紫瑶。人生中的最后一件事居然如此浪漫。”殷承侠呵呵笑了起来，“不过，我的孩子，我可要祝你好运了。当年的紫瑶可是天门的公主，你也知道公主的情人，永远成群结队。”

    “哦……”黄金龙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点点头，愣了半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问道，“您老能给我一个大致的范围吗？”

    “哦，何必由我来透露下面的剧情，这会让你少了很多乐趣，哦呵呵呵。”说到这里，殷承侠仰天大笑了起来。

    将从家里带来的上百斤燕雀楼小吃堆放到静园水舍十三号里，黄金龙一头倒在自己的寝床上，沉重地喘着气。

    “漫长的一天啊。”他默默对自己说。这一天他见识到的新东西，比他以往十五年来见到的都多。像牛皮糖一样甩不掉的白算计，驾驶青锦的相忘师，南北天门的选拔，少林的弟子，血凝瞳的天才，两千来自荼洲各地的尖子，南北天门的门主，天门第一年的目标，长达一千多页的相忘谱，师父的过去，自己担负的使命。

    “我的使命……”黄金龙的脑子渐渐开始列出一张长长的清单，一张圆脸也顿时变成苦瓜模样，“师父的心上人，老娘的免税店，老爹的大厨职位，二弟的新世界，我的相忘师职业选择，还要提防失心堂的暗算。唉，人家来都是一身轻松，我一来就带上一家子，这算什么事儿！”

    脚步声陆续从走廊中传来，寝室的门轰地一声打开，童百练，英传杰，李南星相继走进房间。

    “你到底是谁的徒弟？”英传杰进屋之后一把把行李丢到了黄金龙头顶的床上，愤然道，“我好不容易找到距离三个女生寝室都非常近的极品寝位，结果被我的阵师一把拎出来，让我和你住一间。真是倒霉！”

    黄金龙看了看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也是只想得出这个人的名字才不得不填上他。

    “黄老大，你果然够意思，到了这儿立刻罩住了我。幸好你及时把我调出来，我和几个武当派的住一屋，你也知道武当少林多不对付，差点被他们的太极拳打成猪头。你真是救了我一命啊。”童百练笑嘻嘻地走到他对面的寝位。

    “这是不对的，你们不该逼迫我住到这里。这件寝室南北倾斜超过十五度，坐落在鬼门线上，以前听说还死过人，我不要住在这里。”李南星的声音在走廊里传来。“轰”地一声巨响，李南星矮小的身形被人粗暴地推了进来，接着寝室的大门轰然关上。

    李南星从地上爬起来，愁眉苦脸的看了一眼周围的英传杰，童百练和黄金龙，叹了口气：“你们谁阳气比较盛？我想住你们下铺躲煞。”

    “轰”地一声巨响，刚刚关上的寝室门突然被人推开，蓝彩儿扛着她满篓几十把长剑大踏步走进屋。

    “啊，你，你，你难道……”黄金龙，英传杰，童百练和李南星又是惊喜又是羞怯地同时转过身来望向她，下意识地齐刷刷挡在被脏衣服和行李堆得仿佛垃圾场一般的床前。英传杰更是抢步冲到寝舍的书桌前，将一桌子乱七八糟的杂物一把扫到地上。

    “嗯……”蓝彩儿呆滞地环视了他们一周，“走错门了。”说罢闪身出屋，把门重重甩上，也把四人心中的桃色愿望打成了粉末。

    “唉……”四人同时怅然叹了口气。

    “滚出去，脑后有反骨的家伙，这里不欢迎你！”走廊里的喧嚣声再次升起。黄金龙听到这句话，连忙推门冒出头，朝走廊里望去。只见白算计整个人被人用力丢出了寝室，滚落在地。

    “喂！干什么，谁跟盆州人过不去！”黄金龙见状勃然大怒，大声吼道。

    “怎么样？”从那个寝室里猛然走出五个彪形大汉，人人身高九尺，全身腱子肉一直长到脖颈子上，仿佛缠满了香肠的藏獒，令人见之胆寒肝颤。

    “啊哈哈，几位太过英明神武，简直让人神共愤，我也是忍不住心头的妒火，嘿嘿嘿。”黄金龙连忙眉开眼笑地说。

    “小子有点眼力，我就喜欢你这种老实人。以后多跟大爷我混，包你吃香喝辣。”五人领头的汉子仰天得意地一笑，一招手，和另外四个人回房而去。

    “赶紧的，白算计，到我这儿住吧。”黄金龙一把拉起仍然在地上挣扎的白算计，几乎连滚带爬地躲回了自己的寝室。

    关上寝室的房门，白算计反复检查了门锁之后，才破口骂道：“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太行的吗？总有一天，老子要当上天门门主，让你们这群杂碎都吃我拉的屎。”

    “小声点！”黄金龙战战兢兢地嘱咐道。

    “还有你啊，总有一天你会做我的二掌柜，对我毕恭毕敬！”白算计狠狠地说。

    “喂，你这同乡脑子没毛病吧？脑后有反骨，还到处显摆？”高高坐在上铺的英传杰怒道。

    “这是老毛病了。”黄金龙一把拉过白算计，将他丢到寝室中最后一张空床上。

    夜风渐起，时值秋高叶落，黄昏晕光之下，静园宁谧的林中开始发出轻柔的沙沙声，黄蝴蝶一般的落叶飘满了林间的天空，带来晚秋的深邃韵味。

    成为室友的五人同时望向窗外，一时之间被窗外的美景迷住了心神。就在他们心醉神迷的时候，一阵悠扬的鹤鸣声此起彼伏地响起。一群月白衣衫的天山女弟子展动着轻盈敏捷的身形在林间高低跳跃，穿梭如燕，白鹤一般的影像覆盖了整个静园所有林地和寝舍。

    “好美啊！”黄金龙赞叹道，“她们在干什么？在炫耀轻功还是在挑逗我们？一般我们应该怎么回应？”

    “呃，不，不是，这是天山派惯有的布防。检查投宿的环境，寻找伏击的佳地，针锋相对地布哨巡逻。看来这些天山弟子到了静园也没有放松警惕，数千年来的传统始终如一。我以为做这些名门大派的弟子会轻松些，看来谁都有本难念的经啊，人生在世，就是吃苦……”李南星愁眉苦脸地看着窗外的天山弟子，郁闷地说。

    “喂，这是好消息，这么多的天山弟子，就住咱们隔壁，下手的好机会！”英传杰兴奋地说。

    “哦……”黄金龙顿时明白了过来，这是门主殷承侠特意安排的，天山派是所有弟子中最知道居安思危的，有了他们在身边，自己的环境就安全了很多。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火热的感激。

    就在夕阳即将西沉，收回留在世间最后一束光辉的时候，凄厉的警哨声四面响起，天山派安置在寝舍四面的暗桩同时示警，十数个天山弟子从寝室中窜出来，在静园东南临湖的林中布成一片剑阵，互打着唿哨，紧张地朝着有敌情的区域一点点接近。

    正在床上聊天的黄金龙等人同时趴到窗口朝外望去，对于外面的情形既紧张又好奇。黄金龙更是紧张万分，心里暗暗念叨：“莫非失心堂的人马已经到了？这一次别说派六个杀人王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杀手，我都得翘辫子，殷门主，你可要罩住我啊。”

    “看看天山派的阵法，真是没说的，还没进天门，这只有相忘师才会的七星邀月阵已经演练得这么纯熟了。这些家伙，直接跳升到两年作我们的师姐师兄都没有问题。”童百练摇头赞叹道。

    “这不公平，天山派的师父一定提前就把天门二年堂的相忘诀教给了他们，这不符合天门的门规吧？”李南星皱眉问道。

    “天山派是天门的嫡系，门主才不会跟他们较真儿呢。你们看中间那个女弟子，对，就是穿墨绿衣衫的那个，简直是天仙化人，看那个小蛮腰，真是只盈一握，兄弟们，我决定了，她就是未来的英夫人。”英传杰双眼突然光芒大盛，激动地尖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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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一十二）

﻿“嗯？”黄金龙记得英传杰这家伙来自沧吴州，阅尽天下美女，根本看不上天山派女弟子的美貌，连他都感到美丽的女孩子，一定不同凡响。一时之间对美色的好奇淹没了心中涌起的恐惧，他振作精神，眯起眼睛朝天山派剑阵的核心望去。

    天山剑阵之中翩然站立着一位浑身墨绿色衣衫的高挑少女，云鬓斜坠，身材婀娜，虽然只能看到一个侧面，但是她那天鹅一般优雅的颈项，嘴角精致的弧度，明亮而妩媚的眼波，娇俏的鼻头，还有脸上那一颗处于右眼之下的美人痣，都透露着异样的风情，仿佛可以将人们人们心底最深沉的爱慕诱发出来。这是一名足以让人为之发狂的美人。

    “果然是大美女啊！”黄金龙连连点头，“不过，老英，这位美女是不是有点太妖了，不像是天山派的风格啊。”

    “这不是妖，是销魂，是女人味，是男人恩物，是女神！如果她是女观音，我愿去做她的莲花座，如果她是蜘蛛精，我愿去做她的盘丝洞，如果她是吸血鬼，我愿去做她的下午茶……”英传杰痴痴地说道。

    “你上辈子没见过女人啊？这么快做上诗了？”黄金龙笑道，“你不是从沧吴州来的吗？”

    就在他们因为眼前的美女而激动得议论不休之际，林中的天山派弟子已经找到敌情的源头，将来人团团围住。

    那个来敌居然就是在天门广场坤位旗下孤零零站立的亮红衣衫少女。她仍然是那一副紧绷绷的僵硬表情，似乎对于周围的事物作不出合适的反应。

    “哎哟，我当是什么人敢闯静园，原来是我们的苏浣虹，苏大小姐。越女宫的小天才，乘风会的小当家，散花坞的继承人，连我们天山派的师父都说你是冠绝一代的奇才。怎么了，我的奇才小姐，深更半夜，跑到静园里来做什么？”那个墨绿衣衫的少女冷笑一声，独自走出剑阵的阵形，挑衅地走到苏浣虹的身边，用手轻轻一拨她的笔直秀发，“是不是觉得天门已经装不下你这头潜龙，想要到西北天池来翻江倒海啊？”

    苏浣虹用手按住被绿衣少女拨乱的头发，朝后退了一步，低声道：“对不起，我走错了路，我是想去澜园。”

    “走错了路？走错了路！？”绿衣少女朝身后一看，咯咯笑个不停，“你是风媒世家出身吧？居然是个路痴？”

    “我不是路痴！我只是不小心走错了路！”苏浣虹皱眉厉声道。

    绿衣少女敛住笑容，柳眉倒竖地踏前一步：“我听说在绛州，南州，西川州，海州招生的相忘师见到你的到来，欣喜之极，居然顾不得面试其他弟子，迫不及待把你带回天门。你可知道我有多少世族兄妹在绛州翘首等待相忘师的选拔。你放着自己家族所在的星辰海不去投奔，偏偏来挤天门的名额，让多少江湖子弟欲投无门？我早就知道你来这里不怀好意，果然没有猜错，走，跟我去见副门主！”说到这里，她伸手上前，去拉苏浣虹的手。

    “我想投奔哪里是我的自由。其他人进不了天门，是因为他们学艺不精，需怪不得我。”苏浣虹一振衣袖，啪的一声用袖角拍开了绿衣少女的手掌。

    “还敢动手，今日让你知道知道我天山墨凝眉的厉害！”绿衣少女厉啸一声，手中长剑一振，宛如寻穴毒蛇，点向苏浣虹的咽喉。苏浣虹没想到她出手如此狠毒，微微一皱眉，身子朝后一仰，让开迎头一剑，手掌一翻，一直缠在她右臂之上的绛红蛇突然一昂头，张嘴闪电般一咬，咬住墨凝眉的长剑。苏浣虹的身子随即高高跳到半空，凌空一个漂亮的七百二十度横身旋转，绛红色的蛇身顿时在剑上捆了两圈。她抖手猛地一拉，墨凝眉的身子被她拉得猛地向前一冲。苏浣虹此时身子已经落下，左腿立刻弹弓一样横弹而起，点向墨凝眉的腋窝。

    墨凝眉不得不松手朝后疾退，让苏浣虹一个照面就夺下了她的长剑。

    “齐上！拿下她！”墨凝眉恼羞成怒，双袖一翻，手中顿时多了两把精光四射的短剑，同耍了一个靓丽的剑花，再次拧身而上，剑光如虹，罩向苏浣虹的全身上下。她身后的天山弟子们纷纷唿哨着出剑相随，十数把长剑汇成一片剑光海洋，将苏浣虹团团围住。

    “我不想伤人，快快退下！”苏浣虹焦急地叫了一声，缩手急退，试图退出战团。但是天山派弟子的七星邀月阵何等迅猛犀利，一旦天山弟子配合整齐，同时发招，剑剑掩映，剑式的威力有如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强大，绝不是天山弟子自己可以控制的，除非引阵之人下令收剑，这个剑阵不杀死敌人绝不会停止，就算其他弟子想要留手也绝无可能。

    “你们疯了！”苏浣虹感受到剑阵恐怖的威力，失声叫道。

    “师姐！”几个天山男女弟子惊恐地叫道，他们都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剑阵迟早会把苏浣虹撕成碎片。

    但是墨凝眉却一心只想着抢回自己的长剑，对师兄妹们的呼唤充耳不闻，兀自不断催动着剑阵。剑光如雪，乱华横舞，苏浣虹终于退到无路可退，“嗤嗤”数声，身上的红衣被几把长剑划出长长的破痕。

    “杀！”苏浣虹终于被打出了真火，她一抖手臂上的绛红蛇，红蛇发出耸人的厉啸，在空中划了一个巨大红圈，荡开了面前七八把剑的攒刺。她的左手一探，从蛇嘴中取下墨凝眉的长剑，随手一抖，抖出七八朵平花，将另外七八把剑的封锁击碎，整个人有如穿林飞鸟，从剑阵最锋芒毕露的核心冲杀进来，飞起一脚，狠狠踢向墨凝眉的腰腹。这一脚如果踢实，这一年她都要躺着上课了。

    “阿！”墨凝眉的双短剑都被挡到了外门，身子来不及躲闪，不禁惊恐地叫了出来。

    “铮——！”一声怪异而阴森的铃声在林深处响起。斗得如火如荼的天山弟子和苏浣虹身子一顿，同时喷出一口鲜血，犹如被人一拳打在了胸膛上，凌空栽倒在地，横七竖八倒成一堆。即使是在半里之外看热闹的静园弟子们都感到一阵心慌眼花，胸口郁闷得恨不得也吐出一口鲜血才过瘾。

    一片狼藉之中，黑衣黑袍的何不寿背着手丛林中走了出来，带着淹没整个静林的冷煞气势厉声道：“才来天门不到一天，居然就敢同门相残，你们太不把天门门规放在眼里了！”

    “副门主！”天山弟子和苏浣虹都被他那无与伦比的压鬼铃声所慑，无不五体投地地俯身跪下。连远处看热闹的黄金龙等人看到何不寿的威势都忍不住双腿发软，想要下跪。

    “苏浣虹！”何不寿转头对距离自己最近的苏浣虹说道，“你本在澜园，跑到静园做什么？”

    “对不起，副门主，我，我走错了路。”苏浣虹俯首道。

    “走错了路，哼。我看你是心怀叵测，意图不轨！你的世家本族都在星辰海，偏偏你要来天门，我早就感到其中有诈，没想到你连行迹都懒得掩饰，第一天就敢闯静园。别以为这里没人敢动你，星辰海势力虽大，却也压不过天门！”何不寿冷冷地说。

    “副门主，我真的是走错了。”苏浣虹焦急地解释道。

    “还敢狡辩。看来不让控魂堂堂主来摆弄一下，你是不肯说实话了。”何不寿阴冷地说道。

    “且慢，何师兄，何必如此动气？”就在人人都知道苏浣虹要倒霉的关键时刻，另一个令人如沐春风的声音在林中响起。龙姬花月容巧笑嫣然地迤逦而来。

    “月容，这是北天门的家务事，你这南天门的副门主就不要来管了。”何不寿头也不回地说道。

    “何师兄，虽然我不该越俎代庖，但实在是因为和浣虹同是控龙一脉，让我忍不住生出爱才之意。我控龙师一脉传承稀少，我想浣虹有星辰海不去，偏要来天门，就是冲着控龙师的修炼而来。你就看在控龙师整个荼洲都数不出十个的分上，饶了我们这仅有的火种吧。”花月容柔声道。

    “哼，既然月容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没做出什么大的破坏，我就网开一面。”何不寿说到这里，冷冷看了一眼苏浣虹，“记住，这一次你走运，但是人不可能一世走运。以后行事，需老实本分，不要再越界犯错。再犯到我手上，哼……”他朝苏浣虹投来一个阴冷彻骨的眼神，转身缓缓离开静林。

    直到何不寿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林海之中，苏浣虹和一众天山弟子才从何不寿压鬼铃铃音的震慑中恢复过来，手脚并用，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很多年纪小一些的弟子刚站起来，就头一昏再次躺倒在地，不得不由师兄师姐们俯身搀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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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一十三）

﻿“多谢花副门主的相救之恩。”苏浣虹低头朝花月容深深鞠了一个躬。

    “浣虹对吧？你这条小龙跟了你多少年了？”花月容颇感兴趣地歪头看着苏浣虹的绛红蛇。

    “我五岁遇到它，到现在有十年了。”苏浣虹沉声说道。

    “十年了，难得。绛红色的灵蛇我从未见过，这不是蛇，根本就是潜龙。好好珍惜它吧，这样的锦鳞灵兽是你一辈子命定的战友，懂得了操纵它的手段，你就有了纵横天下的资本。现在你的控龙手法还很质朴简单，等到你学会了精深的控灵术，你的成就将会不可限量。”花月容微笑着说。

    “……”苏浣虹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道，“我，我想学习解灵的手法，让它恢复自由。”

    “什么？”花月容失声问道。

    “我想做的不是控灵师，不想耽误它一辈子，我想让它找到自己的未来。”苏浣虹说道。

    “你想要放弃你已经拥有的大好前程，不做控灵师？”花月容难以置信地说道，“你可知道你的才华十万人里也不会有一个。老天成就一个这样的天才，需要牺牲多少平凡人的天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父母和家族的厚望，有没有想过录取你的四位相忘师对你的期待？”

    “我投奔天门，就是希望能够在这里找到自己的未来。小红跟了我这么久，每一次战斗都冲锋在前，我怕有一天它在战斗中死去，那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这样的自己让我感到厌烦。我希望成为另外一种人。”苏浣虹沉声道。

    “呼。”花月容长长吐了一口气，感慨万千，“好吧。这毕竟是你的人生。你自己选择吧，我只能祝你好运。”

    “谢谢花副门主。”苏浣虹对花月容对自己的宽容感到极为意外，不禁感激地开口道。

    “不过你不要去澜园了，就在静园住吧。澜园是控师弟子们聚集的地方，你这样一个离经叛道的弟子，恐怕不会受到欢迎。我会托人为你清理出一个铺位。”花月容和蔼地一笑，意存激励，“对于你的未来，我很期待。”

    “是……”苏浣虹低下头来，双眼微微一红。

    “哇，不愧是当年的天门十三英，真有长者风范。”看着花月容对于苏浣虹的关爱，黄金龙一阵眼馋羡慕，“苏浣虹遇上这么一个长辈，真是太幸运了。看我，遇上的是紫瑶师父，反差太大了。”

    送走了苏浣虹，花月容挥手让天山派众弟子散去，转头朝着黄金龙所在的水舍十三号看了一眼，颇有深意一笑，转身离去。

    在黄金龙来到天门的第二天，天门各堂口的课程已经正式开始。作为一年堂的弟子，黄金龙和他的室友们可以随意参加任何堂口的课程，甚至可以不上课，到天门附近的灵台和天池去游玩。黄金龙本以为这样充满选择的一天，他可以优哉地享受这人生的暑假。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天刚蒙蒙亮，静园水舍的走廊里已经响起了飞奔的脚步声。无数新弟子早早起床穿衣，飞奔出门，争相去抢最热门堂口的席位。寝室的窗外衣襟带风声络绎不绝，一波一波施展轻功的弟子宛如争食的鸦群乌秧秧飞过，把一股紧张刺激的竞争气氛灌入黄金龙的世界。

    “快走，黄老大，抢堂口啊！”早就披挂整齐的童百练一把将他从床上拉起来，兴奋地大声吼道。

    “阿？”黄金龙拼命睁开惺忪的睡眼。

    “去晚了好席位就没了！”童百练叫道。

    黄金龙转头一看，英传杰和李南星的铺位上早就没了人，连白算计都已经穿好衣服，抱着相忘谱拼命翻着，寻找自己想听的堂口课程。

    “白算计，你也这么积极？”黄金龙大吃一惊。

    “谁都要抢的东西，我也要！”白算计抬起头来，阴狠地说。

    “可是我还不知道上什么堂口好呢！”黄金龙双手一摊，耸肩说道。

    “没关系，黄老大，跟着我，咱们去拳师堂！”童百练把黄金龙床边的衣服往他头上一丢，把他拉起来转身就朝着房门冲去。

    “喂喂！”黄金龙一边套衣服穿裤子一边叫唤，但是童百练充耳不闻，拉着他大步流星就朝着北天门南方狂奔而去。

    拳师堂此刻已经被南北少林，各地拳馆的弟子挤得满腾腾的，再加上本来就在这里上课的二三年堂弟子，整个堂口挤了三百多人。黄金龙和童百练只能从距离讲台最近的一个窗口勉强伸头进来。黄金龙刚一探头进来，就被堂内几十个光头闪得眼睛一阵发花，心中不由得暗想：“我的天，这是和尚庙啊。”

    这一堂拳课的讲师终于在千呼万唤中推门走进堂中。这是一个黄衣年轻僧人，黝黑的皮肤，精壮的身形，精光四射的倒三角眼，高鼻梁，大嘴唇，一脸的粗豪气息。

    “阿弥陀佛……”他站到讲台上，下意识地宣了个佛号。

    “我佛慈悲！”堂中数十个少林弟子同时暴喝一声，震得所有听课的弟子一阵耳鸣心跳。猝不及防的黄金龙感到自己差点被吓出心绞痛来。

    “有很多人问我，相忘师这么多修炼的方法，远兵师，近兵师，控灵师，控魂师，为什么偏偏想要当拳师？”这位僧人开口道，“我告诉他们，就是因为慈悲为怀。拳法可刚可柔，可进可退，可生可死，得饶人处且饶人，得放过时且放过。你做远兵师做不到这一点，做近兵师更做不到。出手就要决生死，断阴阳，拔刀就想杀人，这是禽兽的行径。人死不能复生，断臂不能再长，有些事情做错了，一辈子都回不了头。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成百年身。所以，做拳师，是成佛的法门，是至善之路，是人们走向超我的捷径。”黄衣僧人对着数百名弟子侃侃而谈，迎来人们一阵阵喝彩。黄金龙和童百练听得连连点头，津津有味。

    “拳师中的宗匠级人物可以隔空百里，用指法控人生死成败，其间奥妙，比起刀剑之花巧，更为博大精深。人们总说少林长拳，武当太极是天下拳术的根本，其实想要学拳，最重要就是腰腿之力，要练拳，先练腿。如果要进拳师堂，最好先自学北派谭腿，达摩错步，南少林梅花桩，研读《周易》，《梅花易数》。我会在之后的课程中囊括虎爪，龙爪，鹰爪，猴拳，蛇拳，鹤拳，螳螂拳，蛇鹤双形，鹰蛇八击。在第二年课程中，我会教导咏春拳，迷踪拳，形意拳，八卦掌，太极拳，第三年学习八脉点穴术和十二正经截脉术，其间我会另开小会堂，教习念拳精奥。不过这个小会堂所学内容极易走火入魔，若非有独到天赋和后天苦练，我绝不会教授。好，现在我们先学虎爪……”

    一堂拳课下来，清晨早起赚来的时光立刻消逝了大半。

    “哇，拳师要学的东西好多啊。光虎爪就有这么多招式，记都记不过来，谁能学得了这么多？”黄金龙感慨地说道。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学拳就得吃苦啊。”童百练用力甩了甩脑子，说道，“我去把今天学来的招式消化消化，下午见，黄老大！”说完朝着天门的练功场飞奔而去。

    童百练一走，黄金龙一时不知到哪里去，于是盲目地跟着一群撒腿飞奔的新弟子朝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堂口跑去。直到他挤到堂中之后，他才知道，这里是刀师堂，而且上面一位蓝衣独眼的精壮男子已经开始讲起了刀法的厉害。

    “拳师总说拳法是成佛之路。我呸！”这个刀法讲师显然是一个慷慨激昂的燕地汉子，对于拳师堂的一套不屑一顾，“所有相忘师都忙着成佛去了，谁顾老百姓死活？刀渡恶人魂，当年发明刀的先祖，就是为了征战求胜，做万人敌。百万军中，取上将人头，自然要用刀。你难道用拳头去敲脑袋吗？一刀斩，就是解决问题最干净利落的方法。不畏刀斩仇寇，勇于承担后果，选择了自己的道路，就坚定的走下去。瞻前顾后，首鼠两端，永远成不了真正的相忘师，我今天先教你们……”

    一堂刀法课，顿时把黄金龙从拳师堂学的东西彻底颠覆了，令他大开眼界。这让他不禁想去别的堂口再去听听有什么别的高论。

    “单打独斗，独来独往，想着百万军中，取上将头颅，那是孤勇的表现，那是独狼的作风。真正的勇者，登高一呼，应者云集，冲阵破敌，扬威天下，振奋军心，当然要靠枪！”枪师堂的讲师是个五短汉子，但是他的嗓音却比九尺大汉还要洪亮，富有穿透力，“枪是破阵英，劈波斩浪，进退自如，不但一往无前，而且能为同伴鼓舞斗志。枪师在各阵之中，是最受欢迎的阵牙之选，人只顾自己，永远成不了大业，只有能够激励同伴，鼓舞军旅，引领整个队伍走向胜利，才是真正的相忘师，古往今来，多少著名的将领都是枪师，今天我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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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一十四）

﻿一堂枪法课，顿时让黄金龙把拳师和刀师的东西抛到了九霄云外。

    “枪挑一条线，棍扫一大片。棍既可以做刀，又可以做枪，真气所致，比枪更锋利，比刀更威武。枪比棍多一个枪头，就仿佛把棍套在了套子里，不但限制了兵器的攻击手法，也限制持枪人的灵活性。把思路装在一个固有套路里，不知变通，怎么做相忘师啊？”棍师堂的讲师是一个英俊的中年人，说话风趣幽默，“棍是菩提树，只有心有灵犀者，才能尽得其妙，刚健起来，横扫乾坤，阴柔起来，弱柳扶风，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大千世界烦恼众多，一棍在手，自在逍遥。相忘师中，最自在的，就是棍师啦……”

    “棍师也不错啊！”黄金龙越听越是上瘾，不禁转头朝着鞭师堂跑去。

    “近兵百变，鞭为第一，鞭可袭远，又可欺近，来去如风，动静自如，能引鞭者，近兵称王。”鞭师堂的讲师是一位看起来容貌秀美年轻的贵妇，堂下不但聚集了满满腾腾的女弟子，还挤着四五圈色迷迷的男弟子，“荼洲有民谚，鞭似海底针，就是指鞭法精妙处宛如女人心般难以捉摸，懂得了鞭法的巧妙，卷扫自如，伸展若电，杀敌困敌，欺敌辱敌，周旋于群敌环伺之地，如入无人之境，任他人间帝王，亦自甘奴役，任他百炼金刚，也成绕指柔。古往今来，世间多少绝代天师，都是上达至境的鞭师。你想要找到解决问题最巧妙的方法，就来学鞭。”

    “说得太好了，师父看来也练过鞭的。”黄金龙兴冲冲地打量着这个贵妇，忽然发现她的样子似乎在师父给的十三英图上见过，“难道她是十三英之一？”

    与其他堂口讲师口若悬河相比，剑师堂的讲师就显得格外木讷低沉，堂口中的学生也最少，黄金龙是后来的，居然可以坐到最前排。

    “很，很多人问我学剑有什么好……”这位头发有些花白，但是年级看起来却还算年轻的怪客说完这句话，就陷入了很长的沉思，似乎在一时之间把上课的事情给忘了。

    “师父……”坐在前排的黄金龙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呃，”这位灰发怪客朝黄金龙点了点头，“……我可能是最没资格回答这个问题的。因为……我虽然做了剑师，但是这一生却过得一塌糊涂，很多人生的真谛都没有悟透，说起来实在惭愧……”

    他的话说到这里，剑师堂本来就不多的几个人又走了大半。

    “唉，难怪剑师今年的名额，每州府只剩下了一个。这位老师太不靠谱。”黄金龙暗自摇头。

    “我只能告诉你们我当初决定做剑师的原因……希望对你们有些帮助。”这位讲师说完这句话之后，屋子里最后的几个人都要走光了，只剩下黄金龙和屋子后面左右阴暗角落里坐着的两个弟子仍然在听。

    “我当时想做剑师，是因为剑是人最早发明的近战兵器，代表人类征服造化，创立文明的决心。后来在正规的战场上它逐渐被刀枪斧钺所代替，但是它所代表的人类志向，仍然没有改变。所以人们把它当成百兵之祖，将它放到至高无上的圣坛之上。剑是一个符号，一个象征，它储藏着人类精神的精华，是人的脊梁。做一个剑师，你不一定会使剑，甚至不一定会武功，只要有一颗勇于解决困难，征服挫折，完善自我的决心，不负剑中蕴藏的精神，你就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剑师了。”说到这里，他默然良久，缓慢地抬起手，抚摸了一下自己腰上用草绳系着的佩剑，“剑暖志士心。无论你多么英明神武，在这个风波险恶的世界，还是会遇到意想不到的挫折和磨难，每当你沮丧和迷茫的时候，你只要想到至少还有剑陪伴在身边，心中就会温暖起来。心中有剑，这……这大概是剑师最大的福利了。”

    说到这里，他略略有些胆怯地抬起头来，看了看堂口中零零落落坐着的三个弟子，脸上露出一丝令人倍感温暖的喜悦：“我……我很，很高兴，今天居然有三个弟子留下听我这个老剑客唠叨，比起两年前，多了三倍，很，很好。”

    走出剑师堂，黄金龙感到胸口仍然被这位剑法讲师所说的话温暖着，似乎从中汲取到无限的能量和勇气。

    “唉，这么好的师父，为什么没人来听他的课呢。”黄金龙忍不住叹息道。

    “有什么好，说的都是废话。”一个呆滞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却是蓝彩儿扛着满篓的长剑，满脸阴沉地在他面前走过。

    “你年纪太小，还领会不了师父的意思。”黄金龙笑道，“等你长大一点，懂事了，你就明白他的教诲了。”

    “他追求的都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这也许就是他现在这么落魄的原因。”蓝彩儿抬起头来，嘴角露出一丝讽刺，尖锐地说道。

    “哦，闹了半天你听懂啦？你既然不屑一顾，为什么不离开？”黄金龙大吃一惊，连忙问道。

    “哼，我辛辛苦苦来天门，就是为了学剑，只要他剑法教得好，我就凑活学呗。”蓝彩儿冷冷地说。

    “那他如果教得不好，你怎么办？”黄金龙故意挤对她。

    “哼，我就一剑杀了他，让天门换个老师。”蓝彩儿阴沉地说道。

    “哎哟，别介，姑奶奶，我服了你了，你还是找个地方消消煞气吧。”黄金龙吓得脸色苍白，连忙劝道。

    蓝彩儿瞥了他一眼，脸上露出淡淡的得意之色，仿佛在说：“怕了吧。”随即转头昂首离去。

    目送蓝彩儿离去，黄金龙沉重地喘了一口粗气。就在这时，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你也觉得他讲得好？”

    “知音！”黄金龙兴奋地回头一看，说话的居然是昨天曾经在静园中闹出大事的苏浣虹。

    “是啊，我觉得他讲的东西让我很受启发，你觉得呢？”黄金龙急切地问道。

    “嗯。我读了一遍相忘谱，发现自己对解烦师很感兴趣，天门传言剑师是生就的解烦师，所以想尝试做一名剑师。今天听到这位师父的课，了解了剑的精神，更有了学剑的信心。”苏浣虹说到这里，双眼神光闪烁，目光直透过面前黄金龙，射向远方，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你把一千多页的相忘谱读了一遍？”黄金龙大吃一惊。

    “嗯，用了一上午加午饭时间，都记下来了。”苏浣虹轻描淡写地说。

    “你这什么记性啊，天门子弟都要像你这样，我这种人哪还混得下去啊。”黄金龙脸色惨白地说。

    “哼。”苏浣虹僵硬的脸上露出一丝抑制不住的得意，抿嘴偷笑了一下，转头走开，她身上盘绕的绛红蛇此刻忽然抬起头来，朝着黄金龙发出一声怪异的嘶鸣。

    看到这条蛇神骏的模样，黄金龙好奇地问道。“你别见怪啊，不过我看你控龙的手法，和鞭法非常相似，你为什么不去学鞭呢？”

    “控龙术中的确杂合了鞭法，但是一旦学成鞭法，也许我就更加舍不得我的小红。我已经决定放它走，不想让自己的私情断绝了它的自由之路。”苏浣虹回过头来说道。

    “哇，你真是……那个……挺伟大的，不过你有没有咨询过它的意见呢？”黄金龙指了指绛红蛇。

    “它？它当然是向往自由了！”苏浣虹瞠目道。

    “你这是想当然吧？至少你应该花点时间和它沟通一下，看看它是想走还是想留。别人家呆着挺舒服，你愣赶人走，自己难受，人家还不乐意，那就无谓了。”黄金龙一边笑嘻嘻地说着，一边探手想去摸苏浣虹手臂上那条绛红蛇。

    那条绛红蛇突然长身而起，头往前一伸，张开大嘴，露出毒牙，在黄金龙的手掌上狠狠咬了一下，留下四个飚血的深坑。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黄金龙脑子一片空白，愣愣地看着滋血的手掌，过了半晌才恍然大悟地长声惨叫了起来。

    “嘘嘘嘘！”苏浣虹一边笨拙地拍着他的头，试图让他停止惨叫，一边从怀中取出一筒药粉，就要撒在他的伤口上，但是她突然目瞪口呆地停止了动作。

    “你别愣着啊，我快被毒死啦，我感到我的心脏已经停……”黄金龙一边焦急地大叫着一边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去。令他同样感到惊讶的是，他手掌上的伤痕飞快地愈合了起来，留下了一个淡青色的蛇牙印。

    “小红，小红……它……它喜欢你！”苏浣虹吃惊地抬起头，仿佛在看怪物一样看着黄金龙。

    “哇哦！”黄金龙难以置信地撇着嘴，看了看手上的伤口，用力点了点脑袋，“它可够会表达感情的。”

    “不不，我没开玩笑。这是它为了保护你所设下的护印——青花印，青花印会发出一股只有它才能察觉到的念场，一旦这个念场受到扰动，它就会赶来救你。除了我……它并没有为任何其他人设下过这样的念场。”苏浣虹抬起手掌，递到黄金龙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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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一十五）

﻿黄金龙低头一看，发现她的手掌上果然有着同样形状的青花印。“这么说，它是一见面就被我无法抵挡的男色所诱惑？”黄金龙挠着头，自我感觉良好地问道。

    “也许你刚才的话它听懂了，也许它……真的不想离开我……”苏浣虹怅然若失地开口道。

    “哦……原来如此。那你应该高兴啊，主仆情深，真是慕煞旁人，这样你就更有理由去鞭师堂了。”黄金龙兴奋地说。

    苏浣虹茫然望着他，一时之间没有开口说话。

    “我明白了，你其实根本已经不想再做控龙师。想要放小红自由，不过是多给你自己一个理由。现在这个理由消失了，你忽然发现自己并不如想象中那么伟大。”黄金龙恍然大悟地说。

    “嘶嘶……”盘在苏浣虹身上的小红发出一声哀怨的嘶鸣，似乎在同意黄金龙的话。

    “别以为你一眼就能看穿我。”苏浣虹用力将小红盘绕的右手背到身后，脸上罩上了一层严霜，“我有选择的自由，这一点，我的家族，我的门派哪怕我的父母都无权干涉。我已经决定了去剑师堂，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让我改变。”

    说到这里，她骄傲地一甩头，在黄金龙身边昂首走过。走到一半，她猛然回过头来：“另外跟你说一声，小红是雄蛇，别自作多情了。”说完，她大步流星地走向远方。

    “喂，那条路是去男澡堂的！”黄金龙叫道，看到她完全没有理会自己，只得自我解嘲地添了一句，“只许看不许摸啊！”

    一天的课程走马观花地上下来，黄金龙感到自己的眼界被天门这些各具特色的讲师们彻底拓宽了。讲师们千奇百怪的理念和论断犹如在他的脑海中产生了一场风暴，令他混沌未开的思想突然爆炸膨胀开来。他对于相忘师和人生的理解，和以前相比，已经迥然不同。他发现以前的自己仿佛井底之蛙，只是在空想着相忘师的好处，直到今天他才终于懂得相忘师真正的神妙之处。那种发现新世界的喜悦令他在吃晚饭的时候难以掩饰住浑身的颤抖，每送一口饭进去，都有一半的米粒从嘴里抖出来。

    “我了个去，这饭是人吃的吗？”坐在他旁边的英传杰用力吐出一口沙子，破口大骂，“这天门的厨子是想死啊。”

    “噗噗噗噗噗……”李南星用筷子飞快而灵巧地挑着饭里的沙子，很快在餐桌旁堆了小小的一堆，眼看他就要挑干净了，从旁边走过一个膀大腰圆的黑衣少年，一把将他手中挑干净沙子的饭碗拿走。

    “喂，你干什么！？”英传杰和黄金龙同时喝骂道。那个弟子回过头来，忽然抬起手一掌拍在三人吃饭的桌子上，将一张厚木桌硬生生切下四分之一。三个人顿时噤若寒蝉，坐直了身子不敢说话。那黑衣弟子嘿嘿一声，捧着饭走到远处的一处饭桌，大声说：“老大，干净饭来了。”

    直到他走远了，黄金龙等三人才敢偷眼望过去，发现聚集在远处那桌人清一色的黑色锦绣武服，背后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彭”字。

    “这都是哪家养出来的兔崽子啊，这么横！”英传杰大为不满地骂道。

    “唉。”黄金龙完全不懂眼前这些人，眼看有这么多令人兴奋的新东西可以学习，这么广阔的新世界需要探索，他们却在这些小事上浪费精力。

    “白算计和童百练呢？”黄金龙问道。

    “哦，他们肯定是决定不吃晚饭，去听晚上那场控魂师的大堂口。”英传杰恍然道，“咱们也要快吃，吃完立刻抢座，听说控魂师这几年可热门了，国府各个部门都在要人。一旦学成，绝对成为荼洲新贵，最起码也能弄个腰缠万贯。你们知道吗？这一次北院副门主特意请来了荼洲最有名的控魂师开大堂口，控魂堂也要再次扩编了。”

    “那那那，那我们别等了，快去吧，去晚了就没位子。”李南星连忙说道。

    “急什么，天门门规不是规定，晚上的堂口必须在戌时以后吗？这才刚过酉时。”黄金龙说道。

    “唉，你看看饭堂里都没人，肯定很多人都提前去了，看来我们没席位了。”李南星垂头丧气地说道。

    “你放弃得也太快了吧？”黄金龙也坐不住了，“走走，咱们现在去，说不定有座！”

    控魂堂的大堂口并不是在普通的堂中宣讲，而是被设在了天门正中间的大型演武厅中。南院北院数千名弟子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在演武厅大门前的澜照草坪上挤得满满的。身强力壮的弟子们挤在演武厅大门前，你推我搡，互不相让，脾气火暴的已经大打出手。为了维持秩序，天门讲师们不得不打开演武厅大门，放人进去占位，暂时制止了门前的打闹。一瞬之间，数千弟子海潮一般涌入演武厅，疯抢着靠前的席位，很多强势的弟子不但自己抢座，还为后来的兄弟占座，一时之间引得口角不断。很多更加强势的弟子干脆再次抡起老拳和这些占座弟子打成一团。黄金龙千辛万苦挤进演武厅的时候，发现英传杰已经被疯狂的人流卷到不知是什么的地方，身前只剩下李南星。而他自己也只是将将挤进门，演武厅的大门就在他身后轰然关上，令他成为最后一个进场者。

    满大厅都是弟子们热烈嘈杂的议论声，讨论的主题无一例外，就是这一次请来上堂课的控魂师。

    “听说他真的会来，还是门主的面子才请来的。”

    “现在整个荼洲就数他最红，听人说北八州去年四分之一的收入都是靠他赚来的。”

    “他的控魂秘籍最近又脱销了，签名版的被炒到八十荼花银……”

    “八十荼花银？！那就是八千铜子，我四年的生活费哦！”

    “绝对物超所值，上面还附有他的彩绘，精品中的精品。”

    “听人说这几年他都在张罗着收入室弟子，选拔上的都是绝世美人。”

    “他来这里还真大胆，听人说国府和天门高层都曾经怀疑他用控魂术敛财。”

    “是啊，但是查了几年都没有证据，现在已经销案了。他也成了英雄。”

    “他自己还开办了个控魂学院，收徒的规格比天门还夸张，而且还是私立学府，学费之贵，羞煞王侯啊。”

    “听起来这家伙真是个人物。”黄金龙凑到李南星身边说。

    “嘶，是个人物，这就是你对他的评价？”李南星瞠目道，“他就是相忘师中的神。连门主都没他风头盛。能让他为你讲解控魂术，那是百世难得的机缘。”

    “这么说是不是有点过分？”黄金龙难以置信地说。

    就在这时，满厅热火朝天的议论声忽然间全部寂静下来。所有人都焦急地昂起头，朝着讲台上望去。

    “来了！？”黄金龙失声问道。

    “这是他出场的招牌手法，还没到场已经压住全场的气氛。”李南星小声说。

    一片寂静的大厅中忽然响起一个妖异纤细的声音：“你们想要吸引所有人的视线吗？”

    “想！”厅中的弟子们纷纷疯狂地叫了起来。

    “你们想要暗恋美人的青睐吗？”

    “想！”人们纷纷大笑着叫道。

    “你们想要青云直上，权倾天下吗？”

    “想——！”

    “你们想要腰缠万贯，富甲一方吗？”

    “想——！”这一次连黄金龙都兴奋了起来，大声叫唤着。

    “那就来做控魂师吧。”一道璀璨之极的闪光在大厅的正前方爆开，一个浑身华衣锦服，身披裘袄，脖围丝巾的青年男子无中生有地出现在讲台前。

    “二弟！？”看到这个人的样子，黄金龙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二弟。这个人精致怪异的五官和不属于男子的阴柔，都和二弟十分相像。但是他随即认出了二者间的不同，二弟的身材比这个人要高出一头。很难想像如此威震天下的相忘师居然是这么一个矮个子。

    “啊——！”看到他的出场，厅中的女弟子们疯狂地尖叫了起来，那高分贝的声音让黄金龙双耳一涨，骨膜几乎要被震破。

    “程大师，我爱你！”前排的女弟子纷纷抽出随身带的丝巾，朝他用力挥舞着。

    “晚上好，天门！”这位程大师举起他雪白的手掌，妩媚地一笑，高声道。

    黄金龙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耳朵。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大厅内的女弟子们爆发出一片疯狂的嘶鸣，如果不是他及时护住要害，今晚之后他就是个聋子了。

    “之前也许大家都从抵报上看到了关于我的报道。很多人说我的控魂术违背了民众的自由意愿，是对相忘师守则的粗暴侵犯。直到现在还有人污蔑我是相忘师中的败类。但是，荼洲已经承认了我的存在，也承认了控魂师的意义，证明我从来都没有做错，我如今仍在，不是吗？”这位程大师得意地举起双手，做了一个优雅的鞠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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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一十六）

﻿“程大师，我们都支持你！”尖锐的嘶吼声再次响彻整个大厅。

    “想到那些对我阴险而无礼的谴责，总是让我极为伤感。在这个错综复杂的世界里，我还只是一个清纯无瑕的孩子，那么多条清规戒律，我又如何应付得了这许多？我只知道，我的控魂术是最有效的，至于那些曾经受过我控制的人，他们都没抱怨，别的人何必多管闲事……”程大师柔声笑道，“我不指责别人，当然也希望别人不要管我。我今天到这里，到相忘师的最高学府，就是要让世人知道，我已经被这个世界正式承认！”

    “好——！”厅中弟子们纷纷鼓掌叫好。

    “我今天来也带来了我最新版的控魂秘籍，附带我免费赠送的签名彩绘。在堂课之后，会向各位发售。如果有人对我讲的课有兴趣，欢迎你们报名加入我的控魂学院。对于天门的子弟，我愿意以半价学费接收。”程大师微笑着说。

    “哗——”地一声，台下的弟子们兴奋得议论纷纷，很多弟子激动得满脸通红，跃跃欲试。更多人对他的话赞不绝口。

    “是我自己脑子出毛病了，还是这里所有人都疯了？”黄金龙抱臂在胸，侧头打量着这个程大师，“这家伙明显是来做生意的，打的还是天门生源的主意，而且满嘴说的都是胡话，怎么这些弟子都一点不怀疑，全盘接受？天门的讲师都不带管的？”

    “控魂术最玄妙的地方就是摄魂，控人，洗脑和埋祸。今天我就和大家讲讲最基本的摄魂，这一点如果学精了，今后你将会心想事成，一帆风顺……”程大师咳嗽了一声，终于讲到了正题。

    “摄魂，洗脑？！简直莫名其妙，谁会学这些狗屁东西！”对于他的话，黄金龙越来越厌恶，转头推开身后的大门，偷偷钻了出去。

    整个天门的弟子似乎都聚集到了天门演武厅，静园水舍里寂静无声，只能听到隐约的秋虫哀鸣。黄金龙用力吐了一口长气，心中感到一阵又一阵的烦躁。他本来以为相忘师是一种令人尊敬的职业，是人们到达自由之境的捷径。相忘师的学府是人间的天堂，人文精神的圣地。没想到居然有程大师这样欺世盗名的相忘师公然在演武厅中自吹自擂摄魂洗脑的技巧。他颇为确信程大师利用摄魂术敛财的指控是确有其事。对于天门门主亲自请这样的人来开堂课，他理解不了。对于人们对这样一个邪师的崇拜，他也无法认同。

    “唉，天门也非净土啊。”黄金龙回到静园，走进水舍的大门，扶住走廊的墙壁，仰起头闭起眼，脑中不禁想起殷承侠的话：“问世间，谁能够真正逍遥自在。”随即一个念头突然从他心底冒出来，令他不寒而栗。

    “如果天门不是净土，那么这里的相忘师也不能全部相信，甚至……门主也无法轻易相信。我师父的事情，我向他们透露得太多，除了她未死的消息，其他的全都说了。门主已经知道我是为了寻找师父的心上人而来。如果门主和这个程大师是一丘之貉，我岂非危险？”黄金龙想到这里，背上已经冷汗如雨，“这可能吗？身为救世十二天师之一，他怎么可能是那种人？但是，像程大师这样的邪师不也是他请到天门中来的吗？”想到这里他脚下的步伐不禁加快了起来，只想尽快走到寝室中，躲到自己的床上，这样至少安全一点。

    这个时候，一声轻微的悉疏声从背后传来，令他感到脊背一阵彻骨的冰凉。他拼命闭紧嘴唇，不让自己惊呼出来，猛然转回身，朝后望去。映入眼帘的只有黑漆漆的走廊，其他都什么都没有。“回寝舍躲起来！”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飞快转回身朝水舍十三号快步走去。没走几步，他忽然又感到眼前闪过一个漆黑的影像。“谁！”他内心的紧张终于爆发了出来，失声喊道。空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着他的呼喊，阴森而恐怖，令他浑身汗毛倒立。

    “我跑……”黄金龙难以忍受这种恐惧感，撒开腿朝自己的房间一路狂奔，跑到中途，他忽然闻到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味，紧接着他的脚突然撞到地上的一个东西，整个人一个踉跄，“啪”地卧倒在地。

    “什么东西？”他狼狈地支起身子，接着走廊里昏暗的灯光朝身畔一看，赫然看见一个满脸铁青的女弟子，双目圆睁地仰卧在地。

    “啊——！”他吓得失声叫了起来。躺在地上的，赫然是曾经率领天山弟子和苏浣虹比过剑的天山大师姐墨凝眉。她的身体僵硬如石，皮肤化为青色，双眼直视天花板，充满了恐惧和诧异。刚才的兰花香味就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

    “死了！？墨师姐？！”黄金龙失声惨叫道。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诡异莫测的红影突然从走廊的阴影中飞射出来，狠狠在他的腰上连卷三闸，猛地一抽，将他的整个人拖倒在地，朝后飞速拖行而去，他发现自己有如坐上了过山车，只一刹那就飞出了水舍走廊，进入到静园东南的静林之中。灌木杂草和乱石此起彼伏，重重击打在他的身上，令他周身酸痛难当。

    “是谁？干什么，把我放下来，要拖死我了！”他的脑袋撞在一块岩石上，顿时鲜血横流，血水溅进他的眼睛，模糊了他的视线。模模糊糊中他发现自己刚刚路过的一棵老榆树突然从中折断，两人合抱的树身断裂开来，木屑飞溅，黄蝴蝶一般铺满天空。随即面前的地面突然土卷石飞，无中生有地露出一个纵向的深坑，沿着他行进的轨迹伸展而来。沿途的树木一棵接一棵地被连根掀起，打着触目惊心的盘旋，飞入半空。

    “怎么回事？”他的神智渐渐模糊，彻骨的疼痛和淹没一切的恐惧让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不真实起来。他隐隐约约看到刚才断裂的老榆树上半截树身高高飞起，对准自己的脑袋狠狠砸来。也就在这一刹那，他终于承受不住，偏头昏迷了过去。

    曾有那么一刹那，黄金龙百分之百的确定，自己已经死了，因为他记得和牛头马面打了好几个钟的麻将，还欠了他们一屁股债。后来一道光芒在自己的脑袋顶上射下来，他想：“终于等到去天堂的渡船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看到了殷承侠的那张沧桑的面颊。

    “我升天了吗？”黄金龙虚弱地问道。

    “还得再过个三五十年。”殷承侠和蔼地一笑，柔声说道。

    黄金龙呻吟了一声，试图动一下自己的身子，却发现浑身酸痛难当，似乎所有的骨骼都已经断裂。这个恐怖地想法令他心脏一阵紧缩，差一点再次昏迷过去。

    “不要紧不要紧，只是轻微的骨裂，胡药师已经为你上了黑玉断续膏，你静养几日就可以完好如初。年轻人，断几根骨头是好事，将来的骨骼更硬更结实。”殷承侠微笑着说道。

    “哦……”黄金龙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忍不住开口问道，“出了什么事？”

    “这正是我想要查清楚的。你是被何门主发现的，当时他看到一条灵蛇卷着你在林中狂奔，立刻用压鬼铃震飞灵蛇，将你从它的禁锢中救了下来。灵蛇的主人现在已经收押。水舍中那一具天山派弟子的尸体我也派人收敛了起来。我通知了国府巡捕房的捕师来天门彻查此事。但是，我希望在捕师到来之前，由天门自己解决这件事。”殷承侠沉声道。

    “这么说，墨师姐她……”黄金龙一阵惋惜难过。

    “不错，穿心而死，所用的武器，我们现在无法确定。”殷承侠叹息一声，“不过，何门主认为天山女弟子是被灵蛇的蛇信所杀。灵蛇的蛇信突袭锋锐无比，确有这样的可能。”

    “难道这条灵蛇想要杀我？”黄金龙大吃一惊。

    “不，无论凶手是谁，他并不想杀你，只是想将你不声不响擒走。显然你身上有很多消息是某些人不惜杀人也要得到的。”殷承侠沉声道。

    听到殷承侠的话，黄金龙感到连屁股沟里都冒出了一丝凉气：“作师父的徒弟真是一点福利都没有！”他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拼命地回想着水舍中发生的所有事情，一道红光忽然在他眼前闪过。

    “门主，那条蛇是不是红色的？”黄金龙失声问道。

    “确实如此。它是越女宫弟子苏浣虹的潜龙灵兽。现在苏浣虹是主要的杀人疑凶。她和死去的天山弟子曾经有过节。而且她的来历也十分可疑。显然何门主认定了她是凶手。现在天门各堂的相忘师已经组织起来彻查她的背景，希望赶在巡捕房来之前定案，给天山派一个交代。你暂时就住在这一间静息病室里，这里距离我的书房很近，便于提供对你的保护。”殷承侠说到这里站起身，掸了掸衣袖，准备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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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一十七）

﻿“门主，苏浣虹不可能是凶手，她的灵蛇喜欢我，还给我中下了青花印，您看！”黄金龙连忙抬起手来，将手掌上的青花印摆到殷承侠的面前。

    “哦……青花印……，嗯，潜龙灵兽对于心仪者提供的念场保护。你是说当时那条灵蛇其实是在救你，而不是在擒拿你？”殷承侠问道。

    “我觉得是。”黄金龙点头道。

    “虽然青花印的确是一个证据。但是灵兽择主异常苛刻，为什么它会突然对你心仪，要知道，青花印不但可以为你提供念场，也会为灵兽提供追踪你的手段。苏浣虹真正的用心是什么，现在不敢断言，我只能考虑到所有可能性。”殷承侠抚摸着自己的胡子，深思着说。

    听他这么一说，黄金龙自己也开始怀疑起苏浣虹来。一时之间，他脑子想不出谁再值得信任。

    就在这时，北院副门主何不寿和南院副门主花月容走进门来。何不寿一进门就说道：“门主，我查过墨凝眉的尸体情形，以她的僵硬程度，我认为她死亡了至少一个时辰。显然苏浣虹这个贼丫头早在一个时辰之前就在水舍埋伏，杀死了在水舍巡逻的墨凝眉，只等黄金龙回来。”

    “我不认为是这样，苏浣虹乃是越女宫弟子，乘风会的小当家，家教极好，背景尊贵，不可能成为这样冷血的杀手。”花月容争辩道。

    “哼，我看你是护短。看她是控龙子弟就网开一面。她和墨凝眉早有过节，若说杀人动机，她已经具备。”何不寿厉声道。

    “等，等一下，三位门主，我……”听着他们三人的谈话，黄金龙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细节，忍不住举起手说道。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何不寿不耐烦地说。

    “还是听听少年人的意见，说不定有些我们没想到的东西。”殷承侠笑着朝黄金龙点点头。

    “为什么这个人要擒拿我呢？难道是因为我是紫瑶师父的弟子？如果是这样，我的身份只有收了我荐书的四位师父和三位门主知道，苏浣虹并不知道。杀死墨凝眉，只是这个杀手为了减少麻烦，并不是特意去找墨师姐晦气。”黄金龙兴奋地说，“只要找到案发一个时辰之前，所有人的去向，大概就能查明白谁是凶手了。”

    “荒谬，难道我们身为门主，还有嫌疑？”何不寿不屑地一掸衣袖，冷冷地说。

    “我认为还是查清楚的好。”花月容严肃地点了点头。

    “嗯，其实……”殷承侠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身边的何不寿和花月容，随即不露痕迹地抿嘴苦笑了一下，“只好这么办了。我们先出去，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是！”何不寿和花月容同时拱手道。

    三天之后，黄金龙的身体完全康复，终于从几乎与世隔绝的静息病室中解放了出来。这几天，除了为他治伤的药师胡神农在门主批示下来过几次，其他时候，整个房间被天门相忘师守护得森严，连一只苍蝇飞进来都恨不得先被拔了翅膀。黄金龙感到自己像一个囚犯，多过像病人。

    回到静园水舍，他发现水舍周围已经设了几个岗哨，岗哨中守卫的都是天门远兵堂的相忘师，各个目光如电，静园静林一草一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寝室中的室友们对他的归来表示了恰如其分的欢迎。白算计幸灾乐祸地询问他身上断了几块骨头。英传杰则不断打听是谁杀死了墨凝眉，并为之义愤填膺。李南星则胆战心惊地询问杀手下一个目标是谁，是不是和神机堂弟子有关。只有童百练为他的完好归来衷心喜悦，并把最新消息统统告诉了他。

    原来虽然因为他的启发，苏浣虹的嫌疑已经洗清，但是她却拒绝从禁室中出来，宁可人被关在里面。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四位相忘师和三位门主都被彻查过，这七个人在案发一个时辰之前都在天门弹指堂激烈地讨论着是否应该请控魂大师程雨明来演武厅开堂课。当时有上百个相忘师在场，人人都记得看见他们。这样，谁是凶手成了无法解开的谜团。

    黄金龙决定先去看一眼苏浣虹，毕竟，她的灵蛇小红可以说从杀手手中救下了自己，救命之恩，不得不报。

    关押苏浣虹的禁室处于天门天池中心的孤岛之上。黄金龙坐着渡口的轻舟，在一位天门相忘师的监督下，来到了岛上，穿过一片石岩，终于看到了孤岛小丘之中黑铁铸造的禁室。透过铁门上的窗口，他依稀看到一身红衣的苏浣虹缩在禁室的角落里，将头埋在膝盖和臂弯之间，似乎在轻轻啜泣。

    “苏浣虹，是我，黄金龙。”黄金龙探头叫道。

    苏浣虹抬起头来，用手飞快地抹了一把脸，哑声道：“你身子太好了？”

    “是啊。我来感谢小红的救命之恩。”黄金龙说道。

    “小红被何门主关在兽房里了，我也被怀疑成凶手，现在所有人看我，都用一种怀疑和害怕的目光。我想乘风会，越女宫和散花坞的名声也被我丢尽了。”苏浣虹说到这里，掩藏在刘海中的双眼泛出点点泪光。

    “喂，这不是你的错，你别都揽到自己头上，你也是被我牵连的。”黄金龙急道。

    “不管我怎么解释，人们相信的只有现有的证据。事实上，在天门之中，我的身份最受怀疑，我是唯一有杀人动机的人。连我自己，都禁不住怀疑自己。所以，我只能呆在这里，只有这里，对我来说是最清静最安全的。”苏浣虹喃喃说道，“如果抓不到凶手，我想，我可能一辈子都不得出去。”

    “你别这么悲观啊！”黄金龙连忙劝慰道，“我们已经找出你清白的证据了。”

    “什么证据？”苏浣虹的眼中终于闪烁出一点希望的影子。

    “这个我暂时还不能说。我只能说，我掌握一些比较重要的消息。而知道这个情报的只有七位天门的相忘师。你不在其中，所以根本没有擒拿我的理由。”

    “哼。”苏浣虹苦笑了一声，“你难道没有想过，这七个相忘师可能把消息告诉了同党。也许这个同党就是我。或者，这里根本就没有想要擒拿你的凶手，我只是让小红做出营救你的姿态，然后我趁机杀死墨凝眉，做出她是被杀手灭口的样子。”

    “喔，你想得可真周全。”黄金龙被苏浣虹缜密的思维吓住了，随即他又说道，“对了，何门主说我被擒拿的时候，墨凝眉已经死了一个时辰了。你在她死之前有不在场证据的话，不就彻底洗脱嫌疑了？”

    “我为了去听程大师的课，提前一个时辰出门，谁知道迷了路，一直在天门各院打转，根本没有人看到过我。”苏浣虹沮丧地说。

    “你……找路似乎真的很成问题。”黄金龙无奈地说道。

    “现在我唯一的希望就是杀手会再次出手擒拿你，只有这样，我才能够洗脱嫌疑。”苏浣虹似乎很不愿意黄金龙提到自己的伤疤，于是不怀好意地开口道。

    “这么说，咱们两个不是你倒霉，就是我受罪了？”黄金龙问道。

    “除非有位英雄人物能够仗义出手，将真凶缉拿归案。”苏浣虹叹息一声，淡淡地说，“不过这样的人现在已是凤毛麟角。”

    “你放心，我黄金龙保证，一定要抓住凶手，为你，还有小红，洗清嫌疑！”黄金龙听到这里，心血顿时沸腾了起来，一股庄严的使命感油然而生，不禁用力拍着胸膛，大声说道。

    苏浣虹苦笑着摇了摇头：“你是一只过江的泥菩萨，顾好自己吧。有工夫帮我去看看小红。”

    “你别小看我黄金龙。”黄金龙热切地说道，“虽然我没有学相忘之技，但是只要我肯用心，一定会成功办到！”

    从禁室出来，黄金龙的心完全被对苏浣虹的同情和愧疚所填满，又被胸中升起的侠义情怀所激励，只感到浑身仿佛打了鸡血一般，恨不能一头在墙上撞一个大洞出来，迫不及待地想要有所作为。

    “想要找出凶手，应该先去了解一下凶手杀人的手法。还是去把墨凝眉的尸体找出来看看。”黄金龙想到这里，顿时朝着天门殓房飞奔而去。

    天门殓房建在天门专有医馆——青木堂中，五行师中的药师一脉弟子都会在堂中挂单习艺。当黄金龙赶到青木堂前的时候，整个堂口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弟子围住，其中赫然有一直想要和他作对的白算计。

    “白算计，看什么呢？”黄金龙挤到他身边问道。

    “自己没长眼睛，不会自己看？”白算计转头道，“墨凝眉的妹妹来了，大家都来看热闹。”

    “墨凝眉有妹妹？”黄金龙又惊又喜，墨凝眉是人间罕见的美人，她的妹妹绝对差不到哪儿去。他连忙踮起脚尖，拼命伸长脖子，仰头观看，但是眼前的事物让他的大脑出现了暂时性的空白，仿佛忽然进入了一个自己完全不理解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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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一十八）

﻿在青木堂堂口趴着一只身长足足十丈，宽六七丈，高有两丈的巨龟，青色的龟壳仿佛一座爬满绿阴的小丘，四只龟掌宛如江南大榕树的老根四外伸展，龟首上长着碧绿色的角状硬壳，一双龟眼老气横秋，透露着看破世情的沧桑和淡淡的疲惫。

    “这是只海龟，是只老乌龟，你不是开玩笑吧？这是墨凝眉她妹？”黄金龙失声道。

    “你想哪儿去了，看上面！”白算计一指巨龟的甲壳。黄金龙急切地仰头一看，终于发现龟壳之上搭造着一间灵巧精致的木屋，不但分成了上下两层，下面一层居然还有一厅两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看到这个诡异绝伦的木屋，黄金龙的心中不禁一动。这间屋子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小时候曾经自己动手搭造的小树屋。刹那间童年清纯如水的记忆潮水一般涌上心头，令他一阵痴迷。

    “墨凝眉的妹妹就住在那间木屋里。”白算计说道。

    “她连自己房子一块带过来了？”黄金龙大吃一惊。

    “你们都不知道？”李南星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根据传闻，墨凝眉的妹妹叫作墨凝香，是天山派绝代的内炼天才。她的天资让荼洲毒师闻讯而至，试图从天山派手中将她抢走，强迫她成为一名毒门的弟子，将毒门一脉的精粹发扬光大。她还不到七岁就目睹了整个家族和毒门高手在家门口的火并，亲眼看见母亲战败身亡，家园被大火焚毁。从此之后，她患上了出行恐惧症，自己搭建了一个小木屋，躲在里面，再也不敢出门。她父亲将这间木屋搬到自己的灵兽浮波龟之上，带她投奔天门。天门门主怜惜她的身世，让她在天门之南的灵台和瑶池之间安住。所以她虽然是墨凝眉的妹妹，却已经在天门呆了两年了。”

    “这么说，她才只有九岁？”黄金龙问道。

    “不是，她今年十五岁。”李南星摇头道。

    “不对啊，她不是七岁就家破人亡，被天门收入门中吗？加上天门的两年时间，应该是九岁啊。”黄金龙质疑道。

    “你算漏了从天山到天门的路程。”李南星道。

    “她走了六年？”黄金龙和白算计齐声惊呼道。

    “在乌龟里面，这已经算快的了。”李南星叹息了一声，“换作淡水龟，现在也许才走到一半。”

    就在这时，青木堂门前传出一片惊愕的呼声。药师胡神农在万众瞩目中满脸惊慌地来到浮波龟前大声说道：“墨姑娘，万分抱歉，令姐的尸体失踪了！”

    “先是墨凝眉被杀，我被人擒拿，然后墨凝眉的尸体忽然不见了。如果凶手是冲我来的，为什么要偷走墨师姐的尸体？难道尸体上有什么线索可能会揭穿凶手身份？”自从从青木堂回到静园水舍，黄金龙就一直在苦苦思索着，“为什么偏偏要等到墨师姐妹妹来的时候偷走尸体，难道这个线索和墨师姐妹妹有关？”

    就在他想得头疼欲裂的时候，白算计忽然在他身边开口道：“黄大少，你是不是忘了件事儿？”

    “什么事儿？”黄金龙不耐烦地问道。

    “老板娘让你在天门开小吃店的事儿，你张罗的怎么样了？”白算计目光闪烁地问道。

    “想也别想。我绝不会促成此事，我可不想我老娘跑到天门里来搞事。你也不想吧？”黄金龙浑身一激灵，连忙说道。

    “那就要实行后备计划了，把带来的小吃都卖了。”白算计说道，“别的不说，糖耳朵和驴打滚可都有点陈了，得尽快出手才行。”

    “哎，你不说我还真就忘了。”黄金龙急得一拍脑子。

    “我看你整天一脑门子官司，这事儿不如交给我吧，我来把小吃卖了。”白算计低头敛目，小声说道。

    “好啊。你这可真帮了大忙了，这样，卖出去多少，我给你算三成的分红。”黄金龙现在的确没有心思去顾及家族生意，他的脑子都被这奇异的谋杀事件占得满满的。

    “你放心吧。”白算计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黄金龙虽然看出来他没安什么好心思，但是他的脑子已经没有担心白算计的容量，只是一门心思地想着墨凝眉谋杀案的各种细节，迫切地希望找到突破的线索。在经过一阵子激烈的思考之后，他感到双眼一阵阵泛红斑，耳朵也开始鸣响起来。

    “不行，再这么想下去我脑子非爆炸不可，不如按照之前想到的可能性，先去追查一下墨凝眉的妹妹。”想到这里，黄金龙轰地一声站了起来。

    一旁正在窃笑的白算计看到他的样子，一阵惊慌：“怎么，你改变主意了？”

    “白算计，我现在很忙。拜托你这一次本分一点，别再为自己惹出祸来。”黄金龙这一次几乎可以确定白算计肚子又在酝酿着什么阴谋大计，但是他已经没兴趣去探究，只是空言警告道。

    “是，是，大少。”白算计空前客气地赔笑道。

    墨凝眉之妹墨凝香的踪迹非常好找，只要在天门之内寻找高两三丈并正在缓慢前行的影像即可。驼着墨凝香和她的小木屋的浮波龟此刻仍然在距离青木堂大门百余步的地方沉稳地摇晃前行。围观的天门弟子们似乎已经看腻了这只海龟的缓慢爬行，纷纷散去。

    “还在这儿，这都半个时辰了吧？”黄金龙迟疑着来到这只浮波龟面前，对着上面的小木屋拱手施礼，刚要开口说话，却听到小木屋里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

    “出事儿了？”他吓得连忙手脚并用地爬上龟背，一步一滑地冲到小木屋的窗前：“墨小姐不要担心，天门弟子黄金龙在此。”

    “嘘——，请小声一点！”小木屋里传来一个女孩子清脆的语音，“别打扰老波！小心，小心，左边有棵树，左边有棵树！”

    “嗯？”黄金龙转头一看，发现脚下的浮波龟此刻正在缓慢扭动着庞大的身躯，绕开路旁一棵枝丫横长的槐树，从它旁边爬行而去。

    “喔——！”小木屋里传来女孩子兴奋的尖叫，“差一点就撞到了，看到了没有。老波今天真是巅峰状态，从没见它动作这么灵巧，跑得这么快，简直让我喘不过气来！”

    看着路旁的树木缓慢而平稳地一点点挪动到后方，黄金龙感到口舌干涩，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什么也比不上午夜时分的急速飞奔，不是吗？”小木屋里的女孩子兴奋地喘着气，柔声道。她的声音似乎有一种奇特的魔力，让黄金龙因为杀人事件而变得紧张焦躁的心情，奇迹般地重新恢复了平静。

    “就这样看着永恒不变的星空和月影，就这样听着耳边猎猎的风声，知道自己在向未知的远方奔跑，这样的感受是不是让人着迷？”女孩子的声音再次在黄金龙耳边响起。

    “是啊！那迎面而来的狂风，道两旁飞驰而过的树木，迎头撞在脸上的飞花乱叶，仿佛可以一直钻到肺里的扑面花香，化为道道长虹的漫天星光，哦，我的泪水流个不停，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不知道哪一刻就会粉身碎骨。”小木屋里飘出熟悉的淡淡兰花香味，令黄金龙精神一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配合着女孩子的口气，略带滑稽地说道，“我简直要昏过去了！”

    “咯咯。如果老波能够听得懂你的话，它一定很高兴。很久没有人这么夸奖过它的速度。自从……”女孩子说到这里，语气中露出一丝淡淡的哀伤。

    “自从什么？”黄金龙好奇地问道。

    女孩子似乎不想再接着谈这个话题，她忽然问道：“你说你叫黄金龙？就是杀死我姐姐的凶手追杀的目标？”

    “是啊，对于墨家的不幸，我深感遗憾。”黄金龙心中一沉，诚恳地说道。

    “这件事我不敢让人告诉在西界前线的父亲。父亲已经失去了母亲，如果再失去姐姐，他一定会疯掉。姐姐一直是家里的希望，是家族钟爱的掌上明珠，我想这一次姐姐的去世，是对他们的致命打击。”女孩子叹息一声，幽幽地说道。

    “但是我记得听人说过你才是墨家的内炼天才，难道令姐的造诣比你还值得重视？”黄金龙有些惊奇地问道。

    “自从母亲为保护我而战死，我已经成了人们心中的灾星。父亲为了保护我，让我远离了嫉恨我的家族。我的姐姐成为了家族中重点培养的继承人。姐姐嫉妒我的才华，并痛恨我克死了母亲，而我也无法原谅自己带来的灾祸。自从启程来天门的那段旅途之后，我和姐姐已经好几年没有说过话了。就连一直和我相依为命的老波，也受到了牵连，不得不驮我离开墨家，从那以后伤心欲绝的老波也失去了浮空渡云的本领。”女孩子说到这里，忽然沉默了下来。

    黄金龙不知道该如何接口，只能看着小木屋的房门发愣。周围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只有风穿夜林时沙沙的叶声。他猜屋子里的女孩子一定在默默地擦着眼泪，他想要劝慰几句，但是想到墨凝眉已死，凶手仍然逍遥法外，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她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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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一十九）

﻿“我……我一直等待我们姐妹复合那一天的到来，我们可以一起坐着老波在空中飞翔，回到我们最快乐的童年时光，但是……”女孩子的声音忽然微弱地响起，却又渐渐低沉了下来，“我想老波一定感到了我的伤心，所以才要在午夜奔跑，让我可以散散心。”

    “真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让你们姐妹阴阳永隔。”黄金龙感到心中一阵沉重，“我发誓一定要帮令姐复仇！”

    “复仇？即使那样，我的姐姐也永远回不来了。这是命运对我的诅咒，就算我们能够击败那个神秘的凶手，我们也无法和命运抗衡，这一生我都会活在无法挽回的遗憾中，这就是我的人生。”女孩子清脆甜美的语音中显出了和年龄不符的淡淡沧桑，这种刻骨的剥离感让黄金龙感到不堪承受的心痛。

    “别说这样的话，你的人生还不能到此为止，即使令姐已经过世，你还有未来。抓住害死令姐的凶手只是第一步，以后你还要抓住害死你母亲的凶手，这样一步步的努力，创造自己的未来。这难道不是你来天门的目的吗？”黄金龙用力挥了一下手，试图将弥漫在空气中的阴郁一扫而空。

    “……”女孩子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道，“也许……我会听你的话来尝试一下。”

    “真的！”黄金龙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听从了自己的建议，有些意外地失声道。

    “不知道为什么，你的话里有一种亲切的味道，就好像晒了一天的棉被里散出来的太阳味，让我感到温暖。很久很久没人对我这么说话了。”女孩子轻柔地说。

    激动和欣喜犹如温泉涌进黄金龙的心田，让他全身都有一种膨胀的幸福感，在这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可以横扫世间的一切。他只希望现在就冲出去，一把抓住那个作恶的凶徒，将他扭送到墨凝香的面前。

    “你这一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要问我吗？”女孩子问道。

    “是的，墨小姐，我想请问……”黄金龙连忙开口道。

    “别叫我墨小姐，叫我凝香吧，这样亲切一点。”女孩子飞快打断了他的话，轻声道。

    “哦，凝香……”黄金龙的嘴角不可遏制地露出一丝傻笑，随即他连忙绷住嘴唇，做出一副严肃的神色，“我想请问令姐的身上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吗？”黄金龙紧张地问道。

    “你先告诉我，姐姐身上有什么伤？”墨凝香这一次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敏锐地反问道。

    “哦，是这样，令姐的左胸上有一道伤口，不知道是什么兵刃造成的，何门主认为是一条蛇信。而就是这一道伤口让令姐香消玉殒。”黄金龙沉声道。

    “不对，姐姐的体质易于常人，她的心脏在右胸，左胸的肺叶所长的部位也与常人不同。不知道姐姐体制的人很难刺中她的要害。你说的那道伤口，根本不会致死。姐姐身上一定还中了另外一招，这一招才是致死的关键。”墨凝香思索了片刻，立刻开口道。

    “另外一招？当时尸检的何门主并没有发现什么别的伤痕啊。哦！”黄金龙顿时感觉脑子里挤成一团的思路豁然开朗，“也就是说这一招虽然打在人身上，却全无痕迹，就算是资深的相忘师也验不出来？这世界上有这种招式吗？”

    “这样的招式凤毛麟角，但是我恰好知道有这么一招手法。”墨凝香微微一顿，开口道。

    “什么手法？”黄金龙急切地问道。

    “毒门的绝技——僵尸引。”墨凝香沉声道。

    “僵尸引，听名字都让人毛骨悚然。”黄金龙舔了舔嘴唇，咧嘴道。

    “当年毒门的高手来袭击我墨家，就有一位毒门高手使出僵尸引，并且杀死了我的母亲。僵尸引是一种奇异的内炼拳法，不需施劲，只需让体内真气和敌人接触，就会凝固一切生机，形成尸锁，让人身化僵尸。死者身上全无伤痕，如果不知如何寻找尸锁所在，就算是资深的药师也无法找出死因。”墨凝香说到这里，轻轻叹息一声，“这种拳法虽然阴损，但是却可以让死人的尸体永存不朽，宛如僵尸，所以叫做僵尸引。毒门之人经常以这种手法保存尸体。”

    “喔，世上居然有这么神奇的拳法。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黄金龙惊叹道，随即忽然感到一阵奇怪，“等一下，你不感到奇怪吗？凶手如果用僵尸引杀死了令姐，为什么还要多余在她左胸补上一下？”

    “首先假设，凶手真的会僵尸引，那么补上这一下就是为了掩饰僵尸引的手法。”墨凝香思索着说，“又或者，根本没有人用过什么僵尸引，只不过验尸之人掩饰了真正的伤口。”

    “阿，这么说，你怀疑验尸人有嫌疑？就是北院何门主！”黄金龙冲口而出。

    “这都是假设，一点证据都没有。”墨凝香叹了口气。

    “不，既然凶手在你来之前就盗走了尸体，说明他知道你会看出令姐身上的尸锁。我们现在必须找出天门之中谁会僵尸引。”黄金龙兴奋地说，“这件事就交给我，我恰好知道有人能够挖出天门里面隐藏的消息。”

    “……”听到他的话，墨凝香微微顿了顿话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接着她突兀地开口道，“你自己也要小心，如果凶手会僵尸引的话，他不是你我这样的天门弟子可以抗衡的。”

    “放心吧，凝香，我一定会把这个该死的家伙揪出来。”黄金龙用力拍着胸膛，大声说道。

    “如果你……如果你能找到杀死姐姐的凶手，我就……”墨凝香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

    “以身相许吗？”黄金龙听到这里，心里一阵无法控制的激动，心脏跳个不停，惊喜交集，浮想联翩。

    “我就让你看一看我的庐山真面目。”墨凝香凑到木屋紧闭的窗户旁小声说。

    “哦……”黄金龙大失所望地叹息一声。

    “怎么，难道你想我以身相许吗？”墨凝香突如其来地发出一声甜美的娇笑。她那稀有而珍贵的笑声，几乎将黄金龙的心融化掉。

    黄金龙挠着头傻呵呵地一笑，手脚并用地从浮波龟上爬下来。他站在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抬起头来，叫道：“凝香，你身上的香味和令姐一样，都是好闻的兰花香味。”说完这句话，他脸一红，撒开腿，兴冲冲地朝着囚禁苏浣虹的天池禁室飞奔而去。

    “你想查何不寿，花月容，殷承侠，冷秋魂（冷师父），赵建德（赵师父），梅梦华（梅师父），寒川（寒师父）？”听到黄金龙的请求，苏浣虹从禁室的地上爬起来，吃惊地叫道。

    “是啊。你不是乘风会的小当家吗？用你风媒的手段帮我搞一份消息过来，查查他们谁和毒门的高手有联系。”黄金龙兴奋地问道。

    “你可知道你要查的人三位都是天门门主，四位师父都是三年堂的授业师父，得罪了他们，我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苏浣虹失声道。

    “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你身背嫌疑，墨凝眉死于非命，我也有随时被擒拿的危险，如果我们不做点什么，只有坐以待毙。现在我知道，杀死墨凝眉的不是她左胸的伤口，而是令受害者全无伤痕的僵尸引。只要查出天门谁会僵尸引，就知道谁是凶手了。”黄金龙急切地说，“走，浣虹，跟我出去，咱们一起去查明白凶手是谁。”

    “但是我……”苏浣虹迟疑了一下，缓缓低下了头，“我，我不想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人们看我的那种眼神……”

    “浣虹，现在不是自怜自伤的时候，墨凝眉大好一条性命就死在我眼前，杀人者至今逍遥法外，难道你不想和我一起擒拿凶手，伸张正义吗？你不是想做解烦师吗？什么是解烦师，你知道吗？”黄金龙急道。

    “消灾渡劫，解忧涤烦，济世救人，是为解烦师。”苏浣虹星眸中韶光一闪，柔声吟道。

    “是啊。来吧，和我一起做一次见习解烦师。”黄金龙挣扎着从铁窗中伸出手去，热切地说。

    “我……”苏浣虹深深吸了一口气，紧紧抿住嘴。

    “另外，受嫌疑的除了你，还有小红，我刚才去看过小红了，它看不到你，已经瘦了一圈。”黄金龙为了劝服苏浣虹不得不打出王牌。

    “骗人，小红是蛇耶！”苏浣虹瞪眼道。

    “呃，我是说……是说，它已经短了一截……”黄金龙的确没去看过小红，想到小红的体形，顿时一窘，连忙圆谎道。

    “咯咯，你可真能编。”苏浣虹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一伸手拉住黄金龙的手，矫健地站起身。

    经过数天的紧张打探查询，黄金龙和苏浣虹查出七位知道黄金龙身世的嫌疑人中，何不寿和殷承侠与毒门的关系最为明显，也最为众所周知。殷承侠的一位弟子就是毒门的创始人之一，虽然恶贯满盈，可是已经死去，但是毒门绝技半数来源于他的创造，乃是一位宗师级的人物。殷承侠从一方面说，可以说是毒门绝技的源头，虽然他会僵尸引这件事，在黄苏二人心中无法想像，但是按照逻辑来说，他如果想使这一招，是绝对使得出来的。何不寿的父亲，本来就是有降头王之称的南疆蛊师，曾经在三十年前的魔师之乱中和魔门携手打击相忘师势力。后来身在天门的何不寿和家族决裂，彻底倒向了相忘师的阵营。但是作为何家人，又是资深毒师的儿子，如果他会僵尸引，毫不出奇。其他人的资料颇为隐秘，被天门档案厅列为机密，利用普通检索方法无法查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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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二十）

﻿“其他人的档案，只有通过乘风会风媒的势力在天门之外查起。”苏浣虹从堆积如山的档案听卷宗中冒出头来，双眼通红地说。（这一段是第一次提出何不寿和殷承侠的嫌疑，先予以保留）

    黄金龙此刻已经开始在档案堆里打起了盹，听到她的话，才猛然抬起头：“嗯，但是你怎么通知乘风风媒呢？”

    “用念鹤传信。”苏浣虹斩钉截铁地说，“你跟我到我的寝室来。”

    “哦，哦！”黄金龙一听到苏浣虹邀请她进入女生寝室，顿时兴奋了起来。

    “你干什么？别想歪了！”看到他满脸的红光，苏浣虹顿时皱起眉头说道。

    “你以为我在想什么，……”黄金龙被猜中了心事，心中不忿，连忙倒打一耙，“哎呀，你的思想怎么这么阴暗。”

    二人一路快步行走，从档案厅出来，绕过天门的食府，出北天门，朝着天池西北的静园走去。当他们路过天门食府的时候，黄金龙敏锐地发现去食府用餐的人流大大减少了。

    “最近怎么都没人去食府吃饭？”黄金龙奇怪地问道。

    “谁知道。大概女弟子们开始练习辟谷了，又可以减肥，又省下了饭钱。”苏浣虹不假思索地说道。

    进入到静园水舍七号，苏浣虹的寝室，屋子里呆着的四个女弟子同时惊慌地抬起头，胆战心惊地望着苏浣虹，似乎看到了一只犀牛闯入了瓷器店。

    看到她们的表情，苏浣虹的脸上微微一阵抽搐，缓缓低下头。黄金龙从她身后走进来，看到这四位女弟子的神情，立刻不满地说：“喂，总门主已经说了，苏浣虹不是凶手，而且我黄金龙为她担保，你们再做出这样的表情，到时候小心我告诉门主，让你们都去天池禁室面壁思过。”

    听到他的话，四个女弟子柳眉倒竖，同时叉起手来，似乎立刻就要给黄金龙一个教训。但就在这个时候，走廊里传来一阵尖叫：“快啊，白教主回来了，快去迎接啊！”

    “快快快！”听到这声呼唤，几个女弟子也来不及拿黄金龙开涮，蜂拥出门，挤入走廊的人流，大呼小叫地跑走了。

    “白教主……？”听到这个称呼，黄金龙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苏浣虹似乎很高兴寝室里清静了不少，她来到自己的床头柜前，取出一个红色雕凤木盒，以一种奇异的指法连续敲击木盒七八下，木盒的盒盖如莲花瓣一般张开，露出里面一碟光滑如镜的瓷青色花笺，每一张花笺的边角都有着几枝轻灵的兰草，兰花蕊鹅黄吐绿，秀逸绝伦。

    “好漂亮的信纸。”黄金龙虽然不懂文人雅笺的情趣，但也被眼前的纸张之美所震慑。

    “这些花信子是兰花笺所做，乃是乘风会大当家亲自施过功的极品，轻易我不敢动用。”苏浣虹低声道。

    “施过功？花信子？这不是普通的花笺吗？”黄金龙看不出这叠花笺的特别，忍不住问道。

    “你完全不知道相忘诀？”苏浣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你的背景一定很特别，天门才会收你做弟子。”她也不回答黄金龙的问题，只是拿出一张兰花笺，提笔在上面写上：“速查花月容，梅梦华，冷秋魂，寒川，赵建德与毒门的背景，生死攸关。”写完这几个字，她将纸叠成一只纸鹤的形状，将它放到窗口。

    纸鹤在窗口平躺了一会儿，忽然精神抖擞地站起身，张开瓷青色的翅膀，伸出窗外试了试风向，仰头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振翅冲入天空，随风翻了个身，朝天边飞去。

    “阿————”直到纸鹤飞得无影无踪，黄金龙才恍然大悟地惊叫了起来，“它，它，它，它，它飞走了，这是魔术吗？是障眼法？难道你会仙术？”这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被人催眠了，他连忙转头四顾：“白算计？！你对我用了控魂诀吗？”

    “什么？”苏浣虹完全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抬起手作出安抚的手势，“别激动，别兴奋。这是念鹤传书，乘风会风媒的传信手法。施功者将念力传入兰花笺之中，令功法沉淀，形成花信子，供风媒随身携带，一旦有事，便把消息写在花信子上，折成纸鹤传回总会。这是相忘诀练到凝功固形的高阶念功时才能施展的福师技艺。”

    “原来相忘诀练到高深处，居然如此神奇！那么说，精通此艺之后，人不就是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化不可能为可能吗？”黄金龙欣喜地问道。

    “是啊。否则十二天师怎么会靠十二人之力反转乾坤，在大蛮荒时代的逆境中开创出荼洲的文明呢？”苏浣虹微笑道，“荼洲的文明，其实就是相忘师的文明。”

    “我知道啦，那带我来天门的青锦是否也被施展了念力，所以才能御风而行。”黄金龙兴奋地问道。

    “当然啦。四位相忘师的合力让青锦生出了无形的翅膀，才能让人们御风飞翔。当人们开启了自身的潜力，也就进入了自由翱翔的天地。相忘之技最大的意义，就在这里了。”苏浣虹说到这里，感慨地叹了口气。

    “喔，我觉得你知道得可真多，都可以给我上课了。”黄金龙佩服地说。

    “哼。”苏浣虹朝他皱了皱鼻子，不由自主地莞尔一笑，“你说吧，接下来我们干什么。”

    “接下来……”黄金龙微微一愣，现在他们除了等待乘风会关于这几个嫌疑人的资料，其实什么都做不了。他挠了挠头，忽然笑道：“不如，我们聊聊你的家里人吧？伯父伯母身体好吗？”

    “去！”苏浣虹啐了一口，抿嘴忍住笑，冲出门去，黄金龙笑着追了出去。

    水舍走廊里此刻正排着长长的人龙。天门一年堂各地各派招来的门徒在这里汇聚一堂，队伍一直排出了水舍走廊，围绕水舍转了里三圈，外三圈，整个静园都塞满了人。

    “出什么事儿了？”黄金龙凑到一个弟子身边问道。

    “嘘，别吵，白教主在发教点。”一个年纪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峨嵋派小道姑严肃地说。

    “什么教点？”黄金龙好奇地问道。

    “怎么，你不知道？”小道姑瞪圆了眼睛，“白教主是上天降下来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教点就是救我们脱苦海的圣物。”

    “活菩萨？你不是道教吗？”黄金龙挠着头问道。

    “罪过罪过，你不可如此质疑我们的白教主。”小道姑闭着眼不停地哆嗦着。

    正在黄金龙和小道姑对话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不，童百练，你不能再犯贪戒了，你不能再让教点控制你，你要和它抗争，和它搏斗，你不能屈服！”

    “童百练？”黄金龙拉着苏浣虹朝走廊深处走去，赫然发现童百练浑身赤裸，只剩下一条底裤，哆哆嗦嗦地缩在一处角落中，两只手捧着一只金黄色的驴打滚，颤巍巍地一点点将它从嘴边移开，仿佛这只驴打滚有着自己的意识，一心想要钻进他的嘴巴。

    显然驴打滚的魅力占据了上风，童百练涕泪交流地张嘴一口将整只驴打滚吞下，津津有味地咀嚼着：“哦……杀了我吧，你这要命的妖精。这丝滑的口感，这温暖的甜香，这百转回肠的黏稠滋味，哦，这转瞬即逝的天堂，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就是这天杀的驴打滚要了我的命。”

    “百练，你的衣服呢？”黄金龙在他面前蹲下身子，关切地问道。

    这时候，童百练已经吃完了仅有的驴打滚，他睁眼看到衣衫整齐的黄金龙，忽然发了疯一般挺身而起，一把抓住黄金龙的外套，嘶声道：“你有钱吗？没钱这身衣服给我，我要去再买一个教点——！”

    “百练，你疯了？为了个驴打滚你不要命了！”黄金龙大惊失色。

    “没有教点，人生再也没有乐趣，对不起，兄弟，你就救救我吧！”童百练抡起老拳，对准黄金龙的面门就砸了下来。

    “嗷——”黄金龙闭目惨叫一声，等待着童百练的铁拳将自己的鼻子打瘪。“啪”地一声，童百练的身子受了一记重击，躺倒在墙角，昏厥了过去。却原来是一直跟在黄金龙身后的苏浣虹及时出手，一掌打在他的玉枕穴上。

    “怎么回事，我才在档案厅查了几天的资料，怎么一个个都跟疯了一样。”黄金龙站起身，失声道。在他一旁的苏浣虹用袖子捂着眼睛，偏着头不去看光膀子的童百练：“我怎么知道，你住这儿还不知道呢，我好几天都关在禁室。”

    一阵轩然大波从走廊中传来，几个粗豪的声音大声吼道：“现在是颂教的时间！”

    走廊中的弟子都齐刷刷地举起手掌，齐声道：“白圣教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文承武德，泽被苍生。白圣教主英明神武，风华绝代，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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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二十一）

﻿“什么情况？！”黄金龙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好像是邪教啊。”苏浣虹咋舌道。

    黄金龙心中一紧，多少猜到了一些端倪，他带着苏浣虹在走廊里快速穿行，希望快一点到达水舍十三号。走廊上排队的弟子们朝他们发出阵阵的嘘声，仿佛是在抗议他们插队。

    正在他走得焦急的时候，路旁寝室里发出的声音让他下意识停住了脚步，侧耳倾听。

    “我知道你是血凝瞳，天生的杀星。只要办了白教主，我们就可以分他的货，这都是兄弟们这些日子敲骨挖髓才攒下来的，只要你肯出手，都是你的。”说话的是个声音清越的天门弟子。

    “免谈！”接话的赫然是和黄金龙一同入门的蓝彩儿。

    “再加三块栗子羹，五个麻团，一整块老婆饼，你看如何？”另一个粗声粗气的弟子说道。

    “寒酸！”

    “明白了，再加一块绿豆糕，三枚螺丝卷，两勺豌豆黄，五个，不，六个栗子面小窝头。”

    “驴打滚呢！”

    “好，今日我就把血本都拿出来，半块驴打滚，再加一粒糖耳朵。”

    “明天等我消息！”

    “为什么人人都想跟驴打滚有一腿！？”黄金龙郁闷地想着，随即他浑身一激灵：事件的发展已经急转直下了，他必须赶快回寝室。

    “这位兄台，你可是静园水舍十三号的弟子？”黄金龙正在火烧火燎地思索着，一个身影忽然拦在他面前。

    “是啊，找我有事儿？”黄金龙纳闷地说。

    “正是，在下华山派岳晓岚，这几位是北少林吴波，南少林武天督，武当张凤仪，青城钱淼，嵩山派藤雄，浣花派华如雪，霹雳堂雷斌。”拦住他的天门弟子一指身后的一干男女弟子，沉声道。

    “各位好，有何指教？”黄金龙连忙拱手赔笑道。这些都是名门大派的弟子，平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如今主动来打招呼，不禁让他受宠若惊。

    “白教主以小吃为饵，搜罗教众，私立权柄，敛财生事，颐指气使，横行不法，荼毒一年堂，我们有意为民除害，现在我们想要发展一名内线，尊驾是静园水舍十三号唯一一位没有吃教点的弟子，所以我们才斗胆相求。”华山岳晓岚沉声道。

    “啊？！你们想怎样？”黄金龙大吃一惊，连忙问道。

    “我们想要通过你了解到他的作息时间，在他的必经之路上放下炸药！”岳晓岚说到这里，朝着霹雳堂的雷斌一指。

    雷斌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枚巨大的火雷，在黄金龙面前一晃，看得他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

    “到时候，霹雳一声乾坤倾，敢叫天地换新颜。”岳晓岚说到这里，已经面红耳赤，慷慨激昂。

    “说的好！”他身后的弟子们纷纷鼓掌叫好。

    “大家……先冷静一下，让我去探探风声，然后再和你们从长计议，好不好？”黄金龙忙说。

    “请你尽快，这一天兄弟们已经等得太久了！”岳晓岚说到这里，带着这些各派弟子昂首而去。

    千辛万苦，黄金龙和苏浣虹终于成功挤回了他的老巢——水舍十三号。这里已经布置一新，在临门的地方，横着一张将军台，台后是一张花梨木的太师椅，白算计大马金刀地横坐在台前。在他身后，英传杰打着折扇，站在桌子的左侧。在他右边，李南星脸上夹着一枚镜片，正埋首在一堆厚厚的账本中，紧张地书写着。在将军台的对面，跪着一个浑身道服的峨嵋派秀美女弟子。

    “静……仪是吧，你已经有两天没有付钱拿教点了。我虽然仁厚，却也得对教众有个交代吧？”白算计阴测测地说道。

    “教主，请再宽限一天时间，我一定……”静仪颤巍巍地说道。

    “她欠我多少啊？”白算计转头问李南星。

    “利滚利，算到现在要还四两三钱另八个铜子。”李南星闷声道。

    “静仪，想开点，你这辈子都还不起这笔钱了，还是想想怎么用别的法子偿还吧。”白算计淫笑道。

    “静仪，教主看得上你，是你几生修来的福气。他叫你做，你就要做，不要在这里啰唆！”英传杰用扇子用力一敲将军台，穷形尽相地怒道。

    “但，但是，我，我还是黄花闺女……”静仪哭哭啼啼地说道，“这样丢人的事，我做不出来，求教主开恩啊。”

    “哼！”英传杰阴森森地一笑，凑到白算计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白算计阴笑着点了点头：“静仪，听说你还有一个妹妹，叫做静湘，是吧？”

    “啊，啊，不，不，教主，不要啊，不要啊！”静仪哭喊着。

    “嘿嘿嘿！”白算计朝英传杰摆了摆手，做了一个带来的手势，接着朝静仪俯身道，“这样的事，你不做，难道要你的妹妹做？”

    “教主，求求你，我妹妹只有十二岁，她还太小啊……”静仪哭喊道。

    这个时候，英传杰已经把刚才和黄金龙在走廊里聊过天的小道姑带了上来，让她跪在姐姐旁边。

    “静湘，教主宝训给我说一说。”白算计微笑着问道。

    “教主的话一定要听，教主的吩咐一定要照做，教主的道理一定是对的，反对教主的人统统是魔鬼！”小道姑静湘尖声道。

    “很好，教主宝训每天要背几次啊？”白算计又问道。

    “早上一次，中午一次，晚上一次，临睡前要念三次。每天不念教主宝训，我就吃不好饭，睡不好觉，做事没精神，练剑没力气。”静湘乖巧地说。

    “你姐姐刚才违抗了教主的命令，不肯替教主做事，你说她对不对？”白算计又问。

    “不对，姐姐是魔鬼！”静湘大声说道。

    “妹妹！”静仪五内俱焚地看着自己的亲妹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么，你姐姐不愿意做的，你愿意做吗？”白算计淫笑着问道。

    “愿意！”静湘用力点点头。

    “来，过来吧。”白算计淫笑着把魔爪朝静湘招了招。

    “不要啊——！”静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双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静湘仿佛没有看到姐姐的惨状，大大方方来到白算计身边，将他脚边的一盆脏内衣端起来：“教主，我洗完用不用我给你再打一盆洗脚水？”

    “嗯，乖了。”白算计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快去快回。

    白算计打发了静湘，这才看见门口目瞪口呆的黄金龙，顿时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黄大少，没想到吧，我白算计也有今天，哈哈哈哈。我早就知道我会出人头地，只是没想到时来运转的这么快。”

    “白算计，你做事喜欢走极端也就罢了，最要命的就是从小到大总是缺根弦，现在搞出这么大的麻烦，我可帮不了你了。”黄金龙摇头叹息道。

    “你帮我？你……帮我？”白算计哈哈大笑起来，在他身后的英传杰和李南星也陪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笑了起来。

    “黄金龙，你看清楚我的身份，我现在是万人之上的白教主，你不过是一个燕雀楼的大少，你凭什么帮我？你能动我一根指头吗？”白算计仰天大笑道。

    “白算计，你被炒鱿鱼了。”黄金龙双手抱臂，严肃地说。

    “阿？”白算计一时之间没听明白他的意思，愣在当场。

    “听明白没？你再也不是燕雀楼见习掌柜，也不是我黄金龙的跑腿，你被扫地出门了，知道吗？”黄金龙解释道。

    “什……什么？你不能这么干！我是白教主，我有教众一千多人呢！你敢炒我！”白算计怒道。

    “顺便说一句，剩下的小吃由我卖，不归你管了，你被解职了。”黄金龙继续解释道。

    “阿？小吃……小吃没了？你不能这样做，没有了小吃，我的权势，我的地位……”白算计大惊失色，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大家听着，白算计不卖小吃啦，换成黄金龙卖啦！”刚才还在地上昏厥的静仪噌地一个鲤鱼打挺窜了起来，冲出寝室大门，大声叫道。

    “白算计——！”无数个愤怒的声音顿时雷霆霹雳一般爆发了出来，一群天门弟子洪水一般涌进门来，七手八脚从地上拎起白算计，将他拖出了门去。

    “大少，大少！你不能这么做，救命，救命啊——！”走廊里传来白算计悠长而凄惨的吼声。

    结束了白算计数天来“荒淫无道”的统治之后，黄金龙不得不将暂停营业的字牌挂到寝室之外，才令得上千排队领教点的弟子失望散去，让水舍十三号重新恢复了宁静。只剩下一条底裤的童百练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条被单裹着身子跑回了寝室，向黄金龙求来自己的衣服换上。英传杰和李南星也终于从坏鬼师爷和无良掌薄的角色中解放出来，浑身无力地瘫在床上喘气。吹进窗户的风声中回荡着白算计被人折磨的惨叫声，愈发显出寝室中的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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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二十二）

﻿“我很好奇，白算计成立的这个教，叫什么名？”黄金龙看着自己的三个室友，忍不住问道。

    童百练，英传杰和李南星互望一眼，同时脸上一红。

    “别告诉我叫做白吃教！”看着三人的脸色，黄金龙瞪圆了眼睛。

    “其实这名字当时听上去没什么奇怪。教主姓白，卖的是盆州小吃……”李南星低着头喃喃说道。

    “咯咯咯咯……”一旁的苏浣虹此刻终于忍不住，无可奈何地爆发出一阵笑声，抬起衣袖，轻轻抹着眼睛，似乎眼泪都已经笑了出来。

    “我们搞这个白吃教也是被逼的。天门食府的饭菜实在是不能吃啊，黄大少。”英传杰苦着脸坐到他对面，“饭里埋的都是沙子，菜里爬的都是虫子。就在三天前我去买饭，食府里打工的小妹偷着递给我一大白包子，我咬开一看，里面全是青虫。”

    “你不是女人迷吗？”黄金龙奇怪地问道。

    “你以为人家讨厌我啊？”英传杰连连摇头，“人家是特意给我留的好东西，那是包子里唯一的肉。”

    “你可真有人缘。我得攒出六只蟑螂才可以去抽奖，走运才能换来半个青虫包……我从来没有走运过。”李南星低头道。

    “黄大少——！”白算计满脸青肿的脑袋忽然在窗口冒出来，“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人们尝过盆州小吃，再也吃不进食府的菜，这盘生意我不做，自然会有别人做，你阻止不了命运的车轮……”他的话还没说完，几个太行壮汉已经从后面把他拎起来，绑到一根扁担上抬走了。

    “天门食府是国府资助开办的，经营者怕是拿了国府的钱，却没有花在天门弟子身上。”苏浣虹摸着下巴思索着说。

    “这么说，这是腐化的相忘师干的好事？”黄金龙皱眉道。

    “嗯。”苏浣虹点点头。

    “先是毒门内鬼，现在又是食府的腐化，我还以为天门是相忘师的圣地，是荼洲的支柱，没想到藏污纳垢，什么人都能有，殷门主也太让人……”黄金龙说到这里，忽然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他一直笃定地以为天门门主殷承侠是正义的化身，是师父最应该信任的人，但是现在有了僵尸引的出现，又知道了食府的腐化，他忽然感到有点不确定了。“浣虹，不如我们先查查食府腐化的背后势力。敢贪污天门弟子粮饷的人，绝对是天门的高层，我们正在查的毒门内鬼嫌疑人中大多也是天门高层，万一两者有了交集，说不定可以省去我们很多时间。”黄金龙灵机一动，忽然一拍手道。

    “好主意，反正现在我们暂时什么都干不了。就拿食府开刀。就算这个主事不会僵尸引，也要为天门除去一个败类！调查的事就交给我吧。”苏浣虹兴奋地轻轻一拍将军台。

    “要调查这个该死的食府主事，算上我们一份！”英传杰和童百练兴冲冲地开口道。就是一直阴郁消极的李南星也用力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也会参与。

    就在这时，寝室的大门忽然间被一把推开，峨嵋小道姑静湘端着一盆洗脚水走进来，诧异地问道：“白教主呢？”

    对于天门食府主事人的调查在一天之后有了结果。苏浣虹从三年堂的师兄师姐口中探知主事人乃是天门历史上的一个传奇人物。他姓彭，名当，传说乃是上古寿星和荼洲远古第一代名厨彭铿的后人，今年已经有两百五十七岁，乃是天门之内唯一一个年长于殷承侠的人。自从十二天师救世军成立以来，他就是救世军著名的火头兵，曾经经历过十二天师参与的所有著名战役，乃是功勋卓著的开国元勋，相忘师中的资深老兵。连殷承侠见到他都要尊称他一声彭公。荼洲国府每年拨给天门食府的资助金全部都是由他一手支配。

    “这样的老前辈，难道会克扣国府拨下来的资助金？”苏浣虹为了核对她得到的资料，特意去档案室调来彭当的资料，摊到静园水舍十三号的将军台上，给众人观看，并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也许，是他手下的厨师暗自贪污的也说不定。”童百练思索着说道。

    “嗯，两百五十七岁，老天，我要是活到这么老还没死，真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这老家伙一定已经老糊涂了，下面人想怎么糊弄他就怎么糊弄，强仆弱主，准会出事。”英传杰连连摇头。

    “我觉得咱们不能因为他的身份和年纪就轻易下结论，还是调查一下天门食府到底是怎么运作的，谁管进货，谁掌厨房，货源在哪儿，价格谁定，搞清楚这些，基本就能看出谁是幕后黑手。”黄金龙毕竟是燕雀楼的公子爷，对于食府的运作一清二楚，说得头头是道。

    “这些我都会去查，但是这需要时间。”苏浣虹沉声道。

    “这不是急事，你慢慢查。”黄金龙笑着问道。

    “别慢慢查啊！”听到他的话，童百练，英传杰和李南星都焦急地大声叫了起来，“实在忍受不了食府的伙食了，我们一起来帮你查！”

    天门食府的伙食的确犯了众怒，在黄金龙的小吃供应日削月减的严峻形势下，静园水舍十三号的室友们殷勤奔走，四处打听，发动同道，纠集了上百号义愤填膺的弟子动用了几乎所有的关系和门路，全力彻查天门食府的运作详情。

    而与此同时，天门南北两院的堂口继续开课，新弟子之间的结党和竞争渐趋白热化，紧迫的竞争氛围让黄金龙等人不得不将精神分出一大部分来专注于选课和修习功法之上。相忘师的相忘诀修行始于拳法的修炼。对于那些没有修行过技击的弟子们，拳法的修炼是重中之重。拳师堂的堂口一旦开课，往往人满为患，大部分都是新弟子。黄金龙受到童百练的影响，对于拳法的修行极为重视。同时，剑师堂的堂口也是他的最爱，于是在修习拳法的同时，他抽出宝贵的时间，去剑师堂旁听那个寡言少语的剑法讲师讲述剑道。

    “荼洲上古剑法的招式是以劈、砍、崩、撩、格、洗、截、刺、搅、压、挂、云等为主。它的特点是刚柔相济、检敛有致，吞吐自如，轻灵飘逸，典雅雄健，气沛神足，拳谚有云：剑如飞凤，一言道尽其妙。练剑之入门要诀乃是以身领剑，身剑合一，形神不散，轻如猿鸟。荼洲最初的剑法并无招式，仅有形意之法，这些剑法在荼洲流传最广，影响最大，在古籍上有详细的记载，诸如卞庄子之纷绞法，王聚之起落法，刘先生之愿应法，马明王之闪电法，马起之出手法，都为剑法技击的发展留下丰厚的遗产。古荼洲曾有九剑十八门留有详尽的剑法原谱，其中以天山，越女宫，少林，武当典藏最丰，只论剑法，天山的剑术史称第一。天山倾城剑法以临敌机变为剑招变化之源，首创无固定形意，无固定招式，因敌而变的剑法。这种剑法需要剑师拥有丰富的作战经验，灵活机变的头脑，浩瀚如海的剑招储备，机敏如电的洞察力和反应力，可以说是只有天才才能使用的剑法。”剑师堂讲师平板僵瑟的声音在学堂上空稳定地回荡着，间或透出一丝沧桑的颤音，显示出他心中起伏的心绪。似乎一旦谈起剑法的发展史和古来著名的剑法，一向木讷寡言，经常走神的他就会激动起来，忽然变得异常健谈，神采飞扬，说话利落了很多，长篇大论，随口道来，仿佛换了一个人，听得黄金龙如醉如痴，大呼过瘾，暗自庆幸自己选对了师父。

    “顾师父，你是说倾城剑法是天下第一的剑法吗？”一直仿佛木头一般不爱出声的蓝彩儿此刻仿佛染上了和这位风姓讲师一样的开口症，突如其来的举手道，“是否练成了倾城剑法，你就是天下第一的剑师？”

    “不，不不，”顾师父因为急迫而犯了结巴，嘴唇哆嗦着连说了三个不字，“这个世上没有天下第一的剑法，只有天下第一的剑客。倾城剑法就是最好的证明。这种天才的剑法要求使剑者必须具有一流剑客的素质和才华，才能够将它的最大威力发挥出来。凡人想要通过修习这路剑法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往往会碰得头破血流。”

    “顾师父！”苏浣虹将手高高举起，“既然你谈到了天山派的倾城剑法，为什么没有提到越女宫的超海剑法。故老传言，超海剑法是古荼洲第一代相忘师习得的入门剑法，其威力之强大远超倾城剑法，我们是否应该先修习这路剑法？”

    “挟，挟泰山而超北海，是，是为超海剑法。”提到超海剑法顾师父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激动，“承袭古剑法的奥义，只有剑意而无剑招，以催动漩涡状剑罡形成海潮一般的冲击而闻名于世，剑招如海啸中的**一般变化万千，在上古时代是足以和倾城剑法抗衡的绝代剑法。越女宫的高手也因为领悟了超海剑法，由先天剑罡的催动领悟到相忘师的念术，成为了荼洲第一批相忘师。可以说，超海剑法是相忘师出生的摇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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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二十三）

﻿“所以嘛……”苏浣虹得意地看了一眼听得目瞪口呆的黄金龙和蓝彩儿，不禁有了一分越女宫弟子特有的自豪。

    “但是……”顾师父慢条斯理地接着说道，“超海剑法秉承了越女宫滥用先天真气催动剑罡的缺点，极大浪费了使剑者的念力，惊人的损耗和不成比例的杀伤效果使这套剑法成为资深剑师们第一个抛弃的剑法，可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之所以在我的教义中仍然包含了这部剑法，是因为这路剑法有助于帮助还未领悟念术精奥的弟子突破玉关胎劫，早日领悟先天至境，通晓念力之法，成为相忘师。”

    “这……”苏浣虹万万没想到越女宫师父们推崇备至的神奇剑法在天门讲师的嘴中居然有如此不堪，不甘心地撅起嘴来。

    “超海剑法竟然已成鸡肋，倾城剑法又是为一流高手所备，难道要我们去练那些各门各派的启蒙剑法？”蓝彩儿不耐烦地问道。

    “我，我不知道别的师父会怎么教你们。但是剑法最初创立的原因是作为拳法的延伸，弥补拳术的不足。所以，作为剑法的入门，我建议你们先练拳，再练剑。”顾师父低声道。

    “什么？！”蓝彩儿和苏浣虹同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叫出了声。

    “阿哈！”整个堂口只有黄金龙暗自欣喜，庆幸自己拳剑双修的修炼计划和顾师父的提议不谋而合。

    “任何人都知道剑是拳法的延伸，浪费时间练拳来体验这个早就知道的道理是否太蠢？”苏浣虹毫不客气地问道。

    “哼！”蓝彩儿的脸上更是罩上了一层寒霜，令人不寒而栗。

    “了解到剑法对于拳法的增益，也就理解了剑法创立的初衷，领悟了剑法的前生今世，也有了对于学习剑法的饥渴，这种饥渴是练剑最初的动力。”顾师父说到这里，目光一散，头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似乎再次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

    “师父？”黄金龙知道他又走神了，连忙好心地提醒了一句。此刻的他心里可是替这位顾师父捏着一把冷汗。剑师堂本来只有三个学生，现在苏浣虹因为超海剑法的点评已经被他得罪了，蓝彩儿更是刻薄，若是稍有不如意之处，她很可能拔剑上前将他给捅了。而这位顾师父似乎对于这一切一点都没感觉，仍然沉浸在自己恍惚的世界中不能自拔，这让他很是焦急。

    “饥渴？我想我们对于练剑已经有了足够的饥渴！”苏浣虹皱眉道。

    这一回，蓝彩儿连哼都懒得哼，右手直接摸到了背后剑篓中的软钢长剑剑柄上。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看着她们的样子，堂口里最弱势的黄金龙只能双手合十，闭着嘴默念经文，祈求菩萨保佑。

    顾师父似乎终于从走神中被唤醒，恍然想起自己还在上课，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苦涩地一笑，继续讲道：“当你有了这最初的饥渴，不要急着去寻找最容易上手的剑谱加以修炼。去一趟金玉阁。”

    “金玉阁！？”黄金龙失声问道。金玉阁是整个天门各堂各院所有相忘诀图谱的存放地，里面收藏着浩如烟海的典籍和文献，不但有自大蛮荒时代以来相忘师们流传下来的古谱，还有千百年间荼洲文士对于相忘师传奇故事的记载，古往今来所有相忘师的传记和历史，荼洲国府建立两百年来出版过的所有相忘诀教材和资料。人们把天门收藏这些珍贵书籍的地方称为金玉阁，取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之意。燕紫瑶曾对黄金龙谈起这个神秘而美妙的所在，称其为梦想起飞之地，对它极为依恋和怀念。那个时候，黄金龙甚至连南北天门都不知道，但是却对金玉阁了若指掌，经常梦想去那里大饱眼福。现在顾师父突然提出这个奇妙的地方，令他大为惊喜。

    “金玉阁？”苏浣虹本身是风媒出身，查资料的习惯已经深入骨髓，所以听到这句话也还罢了，但是蓝彩儿却对这个地方极为敏感，不由得大声说道，“听说那里是书呆子才去的地方。”

    顾师父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说道：“看一看这些剑法的创制者的传记和传说：七星剑，九宫剑，青萍剑，三才剑，达摩剑，太极剑，八卦剑，昆仑剑，八仙剑，醉剑，对锋剑，分花拂柳剑，回风摘絮剑，燕师涅槃剑，海南偏锋剑，乱披风剑，三清九霄剑，月华弧光剑，夸父追日剑，笑醉瑶池剑，舍身飞崖剑，西瀑飞虹剑，彩翼剑法，飞仙剑，七十二劫剑，疾风八阵图，十分不舍剑，夜落星河剑。我在这里着重提醒一句，不急着看剑谱，去看看剑法创立的经历和过程……”

    “太荒谬了！”苏浣虹忍无可忍地开口道，“不去看临敌决斗的剑招，而去看这些剑招创立者的故事？这些毫无用处的信息到底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好处。要知道我们在天门只有五年时间，而要学的技艺却像山一样多，海一样深，难道要我们浪费宝贵的时间去看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呃，你说的……我只是想说……这，这是我……我个人的经历，我就是在金玉阁阅览群书的过程中，渐渐开始爱上了练剑……”顾师父笨拙地解释道。

    “砰”地一声，苏浣虹和蓝彩儿同时站起身，推开桌子，头也不回地先后冲出了堂口。

    堂口里陷入了异常的安静之中，顾师父望着蓝彩儿和苏浣虹消逝的背影，眼中露出一丝怅然若失的彷徨。黄金龙拼命低下头，如坐针毡地扭动着屁股，对于此时此刻的情景感到无比尴尬，也替顾师父感到十分的难堪。

    “呼……”顾师父轻轻呼了一口气，一页页地翻动着摆在桌面上的教案，低着头久久不说话，似乎沉浸在突然失去两个学生的打击中无法回复元气。

    “师父……”黄金龙沉默了良久，终于鼓足勇气抬起头来，“我，我的授业师父跟我说过，金玉阁是梦想起飞的地方，那里有人们未来能拥有的一切。”

    “哦？！”听到他的话，顾师父浑身一震，猛然抬起头来，“你师父说过这句话？你确定？”

    “呃，嗯！”黄金龙用力点点头。

    “我认识一个同窗，她曾经说过同样的话，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那笃定而欣然的样子，我至今记得……”顾师父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没想到你的师父也有这样的想法，吾道不孤矣。”

    “同窗？难道顾师父说的就是紫瑶师父？”黄金龙凝聚眼神看着顾师父的脸，心里扑通直跳，“十三英图卷上的确有一个人长得和顾师父很像，难道说他就是我要找的人？！”

    “我刚才讲到哪儿了？”此时顾师父重新将翻得凌乱不堪的教案一点点翻回原先的地方，开口问道。

    “您讲到您就是在金玉阁阅览群书的过程中，渐渐爱上了练剑。”黄金龙立刻开口道。

    “嗯。千百年来，多少仁人志士希望在剑法中寻找到人生的真谛，很多剑法已经不仅是杀敌攫命的手段，更是超越自我，攀爬极致的顿悟。这些剑法的创始人不甘于现有剑法的局限，不断挑战着人生的极限，渴望着突破迷雾，达到下一站的巅峰，那种从无到有的挣扎和拼搏，从过去到未来的探索，从失败到成功的历程，从迷惘到顿悟的狂喜，从困境到解脱的觉醒，都是人生难得一见的瑰宝。最重要的不是学会这些剑法，而是理解这些剑法存在的意义，理解剑法本身蕴含的真理。如，如果你真的能够做到，那么你会全心全意地爱上关于剑的一切。”说到这里，顾师父的眼中神光灿然，面容焕然一新，仿佛突然间年轻了几十岁，成为了仍然怀抱梦想振翅高飞的少年，“你会第一次发现，世间有这么一样东西可以让你如此的热爱，几近痴狂。那种感觉本身已经足以令你感到此生无憾。”

    “此生无憾……”这四个字犹如铜锣大鼓，狠狠敲在黄金龙的耳边，炸得他浑身毛孔屈张，一阵阵麻酥酥的兴奋和激动宛如电流一般席卷全身，他忍不住开口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那种痴狂，那种热爱，那种……”顾师父颤抖地抬起双手，摊掌在胸前用力摇了摇，用他独特的沧桑颤音深情地说道，“……饥渴，是天地间最好的师父，不会让枯燥的剑谱涣散你的精神，不会让艰辛深奥的奇招消磨你的耐心，不会让急功近利的险招轻浮了你的性情，更不会让接二连三的挫败沮丧你的斗志。因为在你穿越时空的视野之中，你已经依稀看到了最完美的剑师曾经走过的道路。你的未来就像一桌近在咫尺的酒席，你所要做的，不过是大步走到它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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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二十四）

﻿“呼……”黄金龙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被顾师父所描述出来的未来远景所深深吸引，一时之间意醉神迷，恨不得一头扎进金玉阁，赶快开始这一段激动人心的学剑之旅。

    “师父，能不能现在就告诉我，最完美的剑师是怎样一种人？最完美的剑法是一种什么样的剑法？”黄金龙不禁再次开口问道。

    “最完美的剑师其实就是顿悟之后的自己。最完美的剑法，其实只有一种，就是你自己的剑法。”顾师父笃定地沉声道。

    “师父！”听到这里，黄金龙已经无法按耐心头的狂喜，忍大声道，“你是说我会创造出自己的剑法？”

    “每一个剑师都是独一无二的，他们的剑法也将是独一无二的。这就是剑师最大的魅力。这一点，我永远深信不疑。”顾师父说到这里，门外响起了震天的风铃鸣响，预示着堂课的终结。

    “今天讲到这里吧。”顾师父缓缓低下头，眼中谈到剑法时那种绝美的神采，一点点黯淡下来，灰白的头发从他额头滑落，遮住了他的眼帘，“记住去一趟金玉阁，看一看……”

    “七星剑，九宫剑，青萍剑，三才剑，达摩剑，太极剑，八卦剑，昆仑剑，八仙剑，醉剑，对锋剑，分花拂柳剑，回风摘絮剑，燕师涅槃剑，海南偏锋剑，乱披风剑，三清九霄剑，月华弧光剑，夸父追日剑，笑醉瑶池剑，舍身飞崖剑，西瀑飞虹剑，彩翼剑，飞仙剑，七十二劫剑，疾风八阵图，十分不舍剑，夜落星河剑创立者的传说和传记。”黄金龙飞快地应道。

    “你都记住了，很好。”顾师父淡淡一笑，从讲台上拿起教案，夹在腋下，朝黄金龙鼓励地点点头，迈着沉重而蹒跚的步伐，朝着门口走去。

    “师父，我来给你开门！”此刻的黄金龙对他已经有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崇敬，他忙不迭地抢到他的面前，一把推开堂口的大门，以亲传弟子的礼仪恭送他出门。

    “哦？嗯。”顾师父似乎从来没有见过有弟子对他如此尊敬，微微愣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而就在此时，推开堂口大门的黄金龙霍然看见了守在门口的蓝彩儿。她的右手中握着一把剑身刻有层层鱼鳞花纹的短剑，左手拿着一枚绣着红梅花的白色手帕缓缓擦拭着剑刃，清澈如泉水的剑身在正午的日光下闪烁着蓝汪汪的光华，照得蓝彩儿冷峻的俏脸半青半白，一如地狱的复仇女神。

    “那不是鱼肠剑吗？”黄金龙一眼认出了这把曾经引得苍鹰击殿，活剖过诸侯帝王的神剑，一时之间脑子轰地一声炸开，全身冰冷，不知该如何是好。顾师父此刻已经从他身边蹒跚走过，思虑重重地与蓝彩儿擦身而过，神思不属地朝着天门北院听雨轩的方向走去。

    冰冷的杀气仿佛一枚寒冰炸弹在空中四外横飚，蓝彩儿玉腕一抖，蓝光闪闪的鱼肠剑已经敛入她的肘腋，她那紧闭的左眼眼皮一阵轻微的颤动，就要悄无声息地张开，露出她杀机最重的血凝瞳。血凝瞳一旦见光，非死即伤，后果不堪设想。

    “不要啊！”黄金龙的脑子里闪过蓝彩儿曾经说的狠话：我就一剑杀了他，让天门换个老师。一时之间，他再也想不到别的事情，脑子一阵空白，整个人下意识地猛扑到蓝彩儿的背后，抬起双臂一把抱住她的上半身，试图将她的双臂全部锁住。直到此时，他才霍然反应过来，蓝彩儿的武功早已经达到凡人的巅峰境地，只差一线就可以成为相忘师，而自己却才刚开始修炼功夫，这一下出手，能不能救下顾师父还在两说，如果她反手撩上一剑，自己的小命十成十是要交代了。想到这里，他就恨不得狠狠打自己一个嘴巴，暗恨自己太冲动。

    “啪”地一声轻响，黄金龙发现自己的双臂结结实实将蓝彩儿抱了个结实，右手手掌紧紧拍上了左手腕，将她的双臂锁死。

    “禽兽！”“伤风败俗！”“急不可耐啊！”周围的学府林**上传来男女天门弟子不屑的斥骂声和嘲笑声。黄金龙来不及庆幸保住了一条小命就发现自己因为从后面抱住蓝彩儿的姿势，已经成了现行的色狼。

    “我给你三息的时间自救，三息之后你想不出我饶过你的方法，你就去死吧。”蓝彩儿在他的怀抱中绷紧了身子，冷峻地说道。

    听到她的话，黄金龙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赔着笑松开手，可怜巴巴地缩了缩头。

    “屏住呼吸没用，我算的是我的呼吸。”蓝彩儿转过身来，手腕一翻，鱼肠剑蓝光如冷焰，就要涌向黄金龙的心口，“三！”

    “等等！”黄金龙飞快地抬起手，凑到蓝彩儿的面前，在他的掌心中赫然托着一枚金黄色的驴打滚。

    蓝彩儿凝剑在他的胸口，一只右眼在驴打滚上连扫了好几下，滚滚转动了良久，终于一撇嘴，收回了鱼肠剑，一把将这枚驴打滚抢到手里，淡淡地说：“没下次，知道吗？”

    “主要是。”黄金龙连忙像哈巴狗一样频频点头。

    上完拳师堂的大堂课，黄金龙抱着拳师堂讲师发下来的拳法精要兴冲冲地朝着金玉阁跑去，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风师叔推崇备至的学剑之旅。金玉阁坐落在天门依靠北院天池畔的林中，从天池中引出的五色溪犹如一条华丽的彩带从金玉阁庭院之前流过。蜿蜒曲折的林**沿着河溪延展一段距离之后猛然一转，仿佛一条摆尾的苍龙一头钻入金玉阁前浓密的树阴之中。此时正值秋末时节，道旁各色林木所凋落的树叶铺满了道路，也洒满了溪水。红色的枫叶，亮黄色的银杏叶，黄绿的松针，白绿的柳叶，深棕的桦树叶将溪水染成五颜六色。这也是五色溪名字的由来。

    在道路转弯之后，路两旁是清一色的银杏树，亮黄色的银杏叶铺满了整条林**。在秋末夕阳的照射下，这条铺满黄叶的道路闪烁着淡金琥珀般的色彩，仿佛由黄金铺成，充满了梦幻般的美感，一直延伸向曲径通幽的林深处。这令黄金龙对于隐藏在庭院深处的金玉阁充满了脱离现实的美好憧憬。

    金玉阁中的藏经室里坐满了三年堂和五年堂的天门弟子，他们正在紧张地翻看着历代相忘诀的古谱，似乎在准备着什么大型的考试。他来到谱架前简单地搜索了片刻，发现所有的剑谱都已经被人拿走了。

    “咳咳！”一个清脆的咳嗽声从他背后响起，他一下子认出了这个声音，心中一暖，连忙回过头去，只见苏浣虹抱着一叠剑谱从远处的一个房间探出头来，朝他招了招手。黄金龙连忙转身朝她所在的方向飞快地走去。

    苏浣虹所在的房间的横匾上写着古今堂三个遒劲的大字，屋子里的谱架上密密麻麻摆着古往今来所有相忘师的传记和自传。

    “所有的剑谱都被借光了，我只能拿到剑谱招式的目录，就这目录还是我几经抢夺才拿到的。进屋说话，只有这间屋子有座位。”苏浣虹一把拉住黄金龙，将他拉进房门，小声说道。

    “奇怪啊，怎么剑谱这么紧俏。剑师堂的弟子不多啊？”黄金龙奇怪地问道。

    “是控师和降师的大考核。很多想要成为控剑师的师兄师姐需要这些剑谱来丰富他们进攻的招式，赢得讲师的肯定，成为入室弟子。”苏浣虹小声道。

    “原来如此……”黄金龙恍然点点头。他低下头看了看苏浣虹手中的那叠剑谱目录，惊讶地发现这些剑谱正是顾师父特意提出来要他留意的。

    “咦，我以为你对于顾师父的讲座没什么好感，你不是中途退堂了吗？怎么又跑到这里来查这些剑谱？”黄金龙惊讶地问道。

    “唉，我也是走投无路，没有人教我剑法，我只能按照他的介绍先去看这些剑谱的招式，从头学起，把这些剑谱学全再说。”苏浣虹无奈地说道。

    “你听我说，我觉得顾师父的话绝对是金玉良言，咱们应该先练拳法，了解剑法的起源，然后从这些剑谱创立者的传记读起。”黄金龙诚恳地说道。

    “你别开玩笑了，我还有这时间，你一点功夫都没学，一年堂的日子可转眼就过，到时候你没有半点功夫上身，随时会被刷出天门，你还花时间去读这些没用的东西，难道不想当相忘师了？”苏浣虹一把关上古今堂的房门，拉着黄金龙坐到桌前，苦口婆心地说道，“我建议你从入门的剑谱看起。先看七星剑谱吧，把招式的名字记住，我会让乘风会将相关招式的图谱给我送来。你再不抓紧学习，就要完蛋了。”

    “不，我相信顾师父的话，我准备先攻拳谱，然后从传记学起，读这些剑师们的传奇故事，哈哈，看小说才是我的菜。”黄金龙对于苏浣虹的话完全听不进去，转身从古今堂的谱架上搜罗来一大堆传记文本，堆在身边，再将随身带来的拳谱精奥放在眼前，贪婪地阅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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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二十五）

﻿“哼，冥顽不灵。”苏浣虹坐到他对面，托着腮看着他，忽然扑哧一笑。

    “怎么？”她的笑声令黄金龙心中一颤，连忙抬起头来。

    “听说你今天威风了一把，吃了蓝彩儿的豆腐。人们都说你用一个驴打滚就征服了天门小杀星，有着再创白吃教的潜力。”苏浣虹笑着问道。

    “哎哟，我真是比窦娥还冤，你不在场，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黄金龙大吃一惊连忙澄清道。

    “我当然知道，蓝彩儿要杀顾师父，对不对？”苏浣虹淡淡一笑，得意地开口道。

    “你猜出来的？！”黄金龙又惊又佩，连忙问道。

    “当然啦，毕竟我是乘风会的小当家，这些事情只要稍微组织一下，就猜出来了。不过你也挺见义勇为啊，要知道你半点功夫不会，蓝彩儿只要剑锋一转，你就交代了。”苏浣虹撇着脸看着黄金龙，仿佛在看一个稀有动物。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想救下顾师父，他可是好人。”黄金龙继续低下头看书。

    “你是不是也想做解烦师？”苏浣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

    “这个，看看吧。”黄金龙不想把自己的想法轻易说出来。

    “谁稀罕知道似的。”看到黄金龙模棱两可的态度，苏浣虹不满地噘了撅嘴，也低下头开始仔细阅读手中的剑谱目录。

    今天拳师堂讲师留下来的修炼精要是八卦掌经和太极拳谱。正好黄金龙手边有八卦剑和太极剑的传记，于是他将掌经拳谱混着剑史阅览，并兴奋地在手卷上做着笔记，一时之间沉浸于拳剑妙义之间，浑然忘记了时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轻轻的呼唤在他耳边响起，他满心不愿从书堆中抬起头来，发现叫他的是精赤上身，浑身大汗的童百练。

    “百练，什么事儿啊，没看我忙着吗？”黄金龙不满地问道。

    “黄老大，有热闹看，英传杰和李南星被人挑战了。”童百练一边用脖颈上粗大的白毛巾擦着汗，一边兴奋地说道。

    “挑战？”黄金龙好奇地问道。

    “是啊。就是同门弟子之间的斗赛，因为我们是一年堂的，不能进行高级的斗赛，所以这一次是斗拳，我的强项啊，可惜没人搭理我。”童百练说到这里满脸遗憾，甚以无人挑战为耻。

    “斗拳好啊，过瘾，我去看我去看！”黄金龙也是个好热闹的毛头，一听到有斗拳可看，顿时坐不住了。

    “走走走！”童百练推着他的脊背，就要把他推出古今堂。一旁的苏浣虹顿时不满起来：“喂，百练，你知不知道黄金龙已经落下太多的堂课，再不加紧努力，就要被淘汰了，你还来逗他？还有你，你的资质平庸，脑子比别人慢，如果还不刻苦修炼，迟早也是要被大家甩到后面去的，亏你还有闲心看人斗拳。”

    “苏当家，你放心吧，今天我花了足足四个时辰修炼龙爪，虎爪和鹰爪，四百多招功法已经被我背得滚瓜烂熟，你不用为我担心。”童百练咧嘴一笑，得意地说。

    “等等，”听到他的话，黄金龙大吃一惊，“你花了多长时间修炼拟形拳？”

    “今天是四个时辰，自入门以来，我已经花了两百多个时辰练拟形拳，自问已经是拟形拳的资深拳手了，哈哈。”童百练对于自己的努力极为自豪，不禁吹嘘道。

    “你个白痴。拟形拳根本不用单练。你应该去控灵堂去旁听控灵奥义，学习和灵兽之间的灵犀之术，学会了灵犀术，你不需多练就可以完全领悟拟形拳的精要。灵犀术只是控灵师的入门技艺，我两天就上手了。”黄金龙摇着头说道。

    “有这事儿吗？”童百练第一次听说还有这样的练拳之法，不禁大感惊奇。不止是他，连旁边的苏浣虹也感到一种醍醐灌顶的新鲜感，不禁兴奋地站起身，侧耳倾听。

    “当然啦。还有啊，你怎么把时间全浪费在练习纯拟形拳上了。仔细看拳经介绍啊，八卦掌，迷踪拳，咏春拳，形意拳，太极拳，所有第二代的拳法上早就活用了龙，虎，鹰，蛇，猴，熊，鹤，雀，螳螂的拟形招式。那些拟形拳的教义只不过是让你对拟形拳的历史有个大致了解就行了。你既然是少林派的，应该把功夫花在改进过的咏春和迷踪拳上啊。别告诉我你看都没看过这些拳经。”黄金龙叹息着用力一拍童百练的肩膀。

    “我……我……”童百练只感到脑子里一阵泛白，“难道说，我这一个月都白练了。”

    “可不是！”黄金龙毫不留情地说道。

    “喂，黄金龙，你别仗着小聪明欺负百练啊。”听到这里苏浣虹皱起了眉头，“拳师堂的堂课我也去听过，还没教到迷踪和咏春呢。”

    “但是教案已经发下来了，而且我们不是还有一千五百多页的相忘谱吗？”黄金龙争辩道。

    “这……这么说，你只靠这些材料就想出了练拳的捷径？”苏浣虹惊讶地问道。

    “当然啦。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世上这么多拳经我不可能都看，当然要选最精华的来学。你也知道我被落下的太远了，必须急起直追嘛。”黄金龙得意地说，“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明天本大少就要去旁听内炼堂的先天气功讲座，准备将先天小无相功作为主修的内功。”

    “黄老大，先天小无相功是野路子，创立者至今不明，可要慎用啊。少林拳要用少林易筋经，武当拳要用武当太极功，天山拳要用三清六阳功，越女拳要用明玉功，昆仑拳要用明玉劫，千万不能用错，否则走火入魔，分分钟都会出事儿！”童百练胆战心惊地劝道。

    “放心吧。你查查荼洲古传奇就知道先天小无相功虽然是野路子，但是极其温和，兼容并蓄，各种拳法以小无相功催动都无伤大雅，而且事半功倍。创立小无相功的高手因为犯了众怒，所以被排除在各路武功图谱之外，名不见后世。上古时代的高手自视极高，能让他们发怒的人，自然是高手中的高手。这种事情，想想就该明白了，哈哈。”黄金龙得意洋洋地说。

    “你真是个怪人，怎么会有这么离经叛道的想法。要知道万一学错了内功，别说成为相忘师了，你以后想要生活自理都困难。”苏浣虹失笑道。

    “放心，我相信我师父。”黄金龙没头没脑地开口道。

    “你师父？”童白练和苏浣虹齐声问道。

    “呃，嗯，哎呀，废话说得太多了，咱们还是赶快去看斗拳。”这些极为机密的江湖掌故的确是黄金龙的师父燕紫瑶在酒酣耳热之际跟他说的，但是燕紫瑶的身份太过敏感，黄金龙不敢透露出来，只好飞快地转移话题。

    “对啊，走走，快，待会儿就打完了！”童百练恍然想起这件大事，连忙叫道。

    苏浣虹不甘心地看了黄金龙一眼，终于合上手中的剑谱目录，跟在二人身后，朝着金玉阁外跑去。

    天门学府因为三十年前成为魔师之乱的中流砥柱，武风之胜，在荼洲诸学府中一向名列第一。天门毕业的相忘师是国府军方首选的入伍人选。三十年来，多少位荼洲大将军都出自天门。门内的斗赛之风代代相传，愈演愈烈，到了黄金龙来天门之日，已经盛极一时。在天门正中的大型演武厅就是为学府内精英弟子之间进行斗赛而准备的。但是以英传杰，李南星这样的一年堂弟子，想要钻到大型演武厅中进行斗赛是不用想了，他们只能在南院和北院之间的操场中选了一块练武场作为斗赛的地点。

    童百练拉着黄金龙撒腿飞奔到这块指定的斗赛场，一路上已经极尽快捷，但是当他们来到场边，却发现围在场边的天门弟子们正在说说笑笑地散去。斗赛似乎已经结束了。

    “怎么这么快？”童百练吃惊地说。

    “谁赢了？”黄金龙大感失望，只好寄希望于斗赛结果，他推开散去的人群，冲到练武场边，却看到英传杰，李南星仿佛两块木桩一样，面朝下直挺挺地趴在地上，背上和臀部上印满了黑黑的鞋印子。

    “看来不像是赢了！”童百练喃喃说了一句。

    黄金龙挠了挠头，抬眼一看，却惊讶地发现在不远处白算计也仿佛一根木桩子一般被拍在地上。他连忙快步走到这个前伙计的身边，双手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吃惊地问道：“白算计，你才练了几天拳啊？居然也学人家去斗赛？”

    “我才没那么傻……”白算计从翻了个身，将脸转向黄金龙。他的脸上凸着四个肿块，左上的肿块将他的左眼睛挤成一条细缝，右上的肿块仿佛一只被拦腰砸断了的魔鬼犄角，令他的脸型整个变了个形状。左脸稍微靠上的肌肉高高鼓起将他半张脸完全遮住，右脸的肿块犹如一只巨大的瘤子挂在斜下方。他整张脸的颜色呈现出青紫相间的色彩，没有一丝正常的体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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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二十六）

﻿“哇！”黄金龙看得心头一颤，手一松将白算计丢到了地上。

    “哎哟，”白算计呻吟了一声，“我是人家顺手稍上的，谁叫我和你们一个寝舍呢。他们的主要目标就是你们这几个不要命的家伙。”

    “我们？！”黄金龙莫名其妙地转过身，望向英传杰和李南星。

    此刻这两个人的身子已经被童百练翻了过来，平放在地上。跟在他们身后而来的苏浣虹此刻正守在二人身边，从怀中掏出两枚丝帕，分别盖在他们的脸上。

    “什么！死了！？”看到她的这个动作，黄金龙吓得差点肝裂。

    “不是。”苏浣虹摇了摇头，“只是被打得太难看了，看着恶心。”

    “不是吧！”黄金龙冲到英传杰和李南星的身边仔细观看。

    “黄老大，这太不可能了，英传杰可是大吴山剑派的天才，一手吴山剑拳从小就使得烂熟，听说能打败同门的师叔，要不也不会被赵师父和冷师父选上啊。李南星虽然性格别扭了点，但是他可是神机堂的，祖传的通臂机关拳比英传杰还精纯一点。两个都是人尖子，一年堂的人要想收拾他们可不容易。”童百练吃惊地说。

    “尖子又怎样？难道没听说过天门就是尖子的坟场，冠军的殓房？”一个粗硬阴冷的声音忽然在对面响起。

    黄金龙，童百练和苏浣虹同时抬头看去，只见说话的人一身灰衣，锃亮的脑门映射着天门夜晚所点的灯火，熠熠生辉。

    “你是谁？听你话中的真气，你已经练通了玉关胎劫，你不是一年堂的人！”苏浣虹猛然站起身，厉声道。

    “嘿，不愧是乘风会的小当家，耳朵真尖。”那个人狞笑一声，“不错，老子是三年堂的。不过今天我可是一对二，不算是占便宜。”

    “放屁！相忘师对凡人，一个对一百个都是占便宜。你他奶奶的是诚心来找茬是不是？”黄金龙勃然大怒，站起身来吼道。

    那个人冷冷一笑，阴冷地说：“你说我来找茬，就算是吧。你们几个小鬼听着，别再查天门食府的底，老老实实该干啥干啥去，如果再看到你们查食府的底细，就算我不打你们，你们也别想逃过我同门兄弟的杀手。”

    “你算哪根葱啊，知道这是哪儿吗？南北天门，你他妈的想要在这里横着走，先问问天门门主，再问问我和他老人家的关系！”黄金龙一听这个人的口气就知道惹上了硬茬，忙不迭地搬出了自己和门主的关系。

    “我知道你，黄金龙吗，天天就知道跟在门主屁股后面拍马屁。知道我们彭家和门主的关系吗？我玄爷爷在天门当了两百年的食府主事，从来没人敢动过他，就算门主也不能。我们彭家在国府，在天门什么势力，你好好去打听打听。今天我给门主面子，才跟你们约个斗赛，堂堂正正揍你们一顿。若是把我们彭家惹急了，你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那个人嚣张地冷笑道。

    “你们彭家有权有势怎么着，也得要脸吧？”黄金龙撇嘴道，“一个三年堂的打一年堂的弟子，传出去丢脸的不是我们，是你们彭家！你叫什么？”

    “小子，挺横的，我叫彭少雄，南少林俗家弟子，你能拿我怎么样？”那人冷笑道。

    “好，彭少雄，我就跟你打个赌，三个月之后，我们静园水舍十三号的跟你们这群彭家狗党斗一次大的，看看到底谁是英雄，谁是狗熊。”黄金龙傲然昂起头，大声道。

    “哟嗬，你小子真是胆边生毛，这话也敢说？！好，咱们就斗一次大的，斗阵，敢不敢？”彭少雄厉声道。

    “好，斗就斗，地主阵，一局定输赢！”黄金龙声色俱厉。

    “好，好，好，好！”彭少雄连说了四个好字，咬牙切齿地瞪视着黄金龙，似乎恨不得现在就把他给吞了，“三个月后，我要是让你们活着出阵就算我没种。”说完这句话，他用力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转身大步离去。

    彭少雄刚一离去，黄金龙，童百练就仿佛面条一样软了下来，没精打采地瘫倒在地，就算是本身功力精绝的苏浣虹也长长出了一口气，浑身呼呼冒着冷汗。相忘师给予凡人的压力确实令人难以置信。

    “黄老大，你也太强悍了，这彭少雄既然已经突破了玉关胎劫，那就是初级相忘师，会的是念拳。你看到他们的伤没有，这是通臂子午小飞拳，他的手臂可以以常人无法达到的速度伸缩颤动，激荡出纯由念力形成的排拳。看这梅花桩一般的拳印，六拳一个套路，一息之间就打了出来，这有个名堂，叫做梅花照雪。他还是手下收了一点力，要是拍实在了，脑浆就从耳朵里出来啦。和他斗阵和找死没区别。”童百练又惊又怕地说道。

    “他奶奶的，你当我不知道死吗？用脑子想一想啊。”黄金龙用力一拍他的脑门，“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是故意给他一个光明正大全歼我们的机会，省得我们暗地里中了他的毒手。”

    “哦……”童百练完全没明白，但是却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生怕再被黄金龙拍一下。

    “你还挺有机智的，一下子就拖了他三个月，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苏浣虹顿时明白了黄金龙的用意，立刻问道。

    “哼，敢打我的兄弟，看我把他彭家一窝端了，浣虹，咱们可耽误不起时间了，得加大力度把彭家运作天门食府的手段全挖出来，整理好资料给我，我亲自给殷门主送去，这事儿必须在三个月之内办成，否则静园水舍十三号可就没了。”黄金龙擦了擦额边的冷汗，咧嘴道。

    “哧，原来你的计划就是让我忙活啊，我管你们呢。”苏浣虹嗤道。

    白算计，英传杰和李南星在青木堂中躺了快十天才终于好利索爬了出来，这还是黄金龙哀求胡药师下了灵药来救治的结果。这些日子，虽然苏浣虹嘴上说不帮忙，但是自斗拳那一天之后，她日日十二时辰连轴转，到处明察暗访，更三番四次动用了乘风会念鹤传书的威力，终于将彭当家族运营天门食府的手段和彭家在天门和国府的势力全部挖了出来。

    这一日静园水舍十三号的五个室友同时造访了苏浣虹的寝室，打听她手头获得的消息。

    “这个彭当不但是著名的老兵，更是一个背后势力盘根错节的大人物。”苏浣虹头一句话就让众人精神一振。

    “仔细说说。”黄金龙连忙说道。

    “他活了两百五十七岁，有过五任妻子，二十多个儿女，百余个孙子孙女，数百重孙，玄孙更是数不胜数。因为他本人在军部的人脉，他的后代一代代在军部中巩固着霸权，很多国府的军部高官都是姓彭的，更有数任西边军元帅由彭家人担任。在国府政界，彭家更是盘根错节，内阁成员中彭姓人多如恒河沙数。天门中的高层和讲师也满是彭家人。彭当在这些人心中就是他们共同的精神领袖，是族中的守护神。他表面上做着天门食府的主事，摆出一副不问政事的清高模样，实际上，他做的是太上皇。”苏浣虹低声将自己的消息娓娓道来。

    “我了个去，这老家伙简直是个妖怪，比猪还能生。”英传杰恨恨地说道，“他会黄帝内经吗？”

    “我们逃命吧，现在收拾东西，有多远跑多远。我就知道我在天门待不长。”李南星愁眉苦脸地说。

    “哼哼，大少，你和彭少雄的斗阵怕是跑不了了。也是时候让你自己尝尝通臂子午小飞拳的滋味了。”白算计幸灾乐祸地说。

    “……斗阵和斗拳不一样，我们静园水舍十三号全都要上场，你以为你跑得了吗？”黄金龙瞥了他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什么！？”白算计如闻晴天霹雳，顿时蔫了。

    “是啊，咱们斗的是地主阵。三个阵甲，一个阵眼，三个阵牙，一共要上七个人。我们不但要全部上场，还要找两个外援呢。”童百练没精打采地说道。

    天门地主阵是天门用来训练弟子协同作战能力的战阵之戏。小型的地主阵分为三阵甲，三阵牙，一阵眼。三个阵甲负责守阵，并保护阵眼，三个阵牙负责攻击敌方阵眼和压阵。斗阵的输赢取决于阵眼的存活，所以核心人物是阵眼，又叫做地主。地主不但要监管整个地主阵的变阵，指挥阵甲和阵牙的攻守变换，而且要有极强的生存能力，能够在敌人多人多重攻势下存活并坚持到己方胜利。大型地主阵可以有四五十人乃至上百人，攻防变换更加精彩多变。天门弟子刚一入门就被分到四五十人不等的阵中，其实就是为了方便他们练习大型地主阵。

    斗地主阵因为其极强的对抗性和上佳的观赏性和娱乐性，已经普及到其他相忘师学府，在整个荼洲都大受欢迎，并已经发展出相关的赛事，成为荼洲相忘师社区的主要娱乐。这几个一年堂的天门弟子虽然入门不久，但是已经对斗地主阵十分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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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二十七）

﻿“你们还想不想听下去？”看到几个人满脸惊恐的样子，苏浣虹抱臂在胸，冷冷地问道。

    “听！听！天门食府到底是怎么运作的，你查清楚了吗？”黄金龙连忙问道。

    “哼，这是彭当敛财的肮脏方式。彭家在内阁的成员每年都鼓吹要提高天门弟子的伙食待遇，从国府要来大笔资助。彭当将这笔钱全数吞下，然后以次充好，将食府菜色全换成烂菜沙饭青虫包。两百年来不是没有人想要揭发彭家的阴谋，但是最后都不了了之。还听说有弟子因为揭露食府的恶行惨遭退学。无数迹象表明……”苏浣虹说到这里，小心地看了黄金龙一眼。

    “怎么了，说啊？”黄金龙急道。

    “无数迹象表明，彭当之所以横行无忌，是因为天门主事对其的纵容。”苏浣虹小心地说道。

    “你是说……你是说，殷门主包庇彭当？！”黄金龙难以置信地问道。

    “再也没有别的解释了。”苏浣虹小声道。

    “不可能！殷门主是十二天师之一，天门的创始人，怎么可能去包庇荼毒自己弟子的人！”黄金龙连连摇头。

    “人活过两百岁，变成什么样的都有。荼洲市井有句土话，叫做人老成妖，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苏浣虹冷酷地说。

    “等等，我有个问题。”一旁听得入神的英传杰忽然问道，“这么多消息，你只用十天就打探出来了？”

    “是啊！”黄金龙恍然道，“这么多消息比起相忘师的身份可要难查多了，我要你查的毒门和天门七讲师的关系还没有到，这些消息却先到了，这太怪了吧？”

    “你以为我骗你啊！”苏浣虹不满地说道，“告诉你们吧，乘风会早在几十年前就开始调查天门食府的黑幕，资料已经积累了一大叠，但是无人出头说话，只能放在档案室里吃尘。这一次我用念鹤查探，立刻就得来了这批消息。”

    “有证据吗？”黄金龙问道。

    “有天门食府采办的证词，也有内阁要员的内幕消息，怎么，你想要……”苏浣虹吃惊地问道。

    “都给我，我亲自交给殷门主。”黄金龙断然道。

    “你确定吗？这些证物很珍贵，如果他真的包庇彭当的话，这些证物有丢失的危险。”苏浣虹担心地说。

    “值得的，如果他包庇彭当，那他就是天门腐化的根源。再加上他是毒门内鬼的嫌疑人。又是腐化的相忘师，又是毒门嫌疑人，什么都让他占全了，这样的概率有多低，你知道吗。除非这一切不是巧合，那么他很可能是我们一直在找的凶手。别忘了，他的徒弟是毒门的创始人……”黄金龙说到这里，脸色惨白地望向苏浣虹。

    “你是说他可能是毒门的内应，也是杀死墨凝眉的人！？”苏浣虹深深吸了一口气。

    “嗯，这也是我想要查探一下他底细的原因。”黄金龙斩钉截铁地说。

    “好，这些消息都可以给你，但是你千万要小心，如果他包庇彭当，万万不要和他当面对质，赶紧走，如果他是真凶，那么你就是他要擒拿的人，会有性命危险。”苏浣虹脸色也因为突然到来的紧张而惨白起来。

    “呼……”黄金龙用力点点头，探身从她手中把所有资料划拉到怀中，抱得紧紧的，心里暗暗说道，“这都是为了墨凝香的庐山真面目啊，值得吗？”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盘旋了片刻，立刻被记忆中忽然飘来的兰花香味所遮蔽，他咬了咬牙，大步走出门。

    “呼……”看着黄金龙摊在书案上的乘风会资料，殷承侠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将身子靠在太师椅背上，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按摩着太阳穴，半晌没有说话。

    “门主，彭当这个老匹夫已经荼毒食府两百年了，您去看看一年堂的子弟，一个个面黄肌瘦，比逃荒的还惨。每天弟子们要为了一个青虫包大打出手，蟑螂都成了能下酒的菜，食府里肥一点的苍蝇都不敢飞来，老鼠更是只剩下骨头。”黄金龙声情并茂，满脸苦大仇深地说道。

    “嗯……天门弟子修炼相忘诀贵在练气练身，口腹之欲往往会阻碍功法的精进，食府伙食的粗糙，也许对弟子们来说，是……”殷承侠说到这里，睿智而深邃的眼神中露出一丝罕见的彷徨，竟然抬起头来，朝一旁的何不寿和花月容投来求助的目光。黄金龙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在他的脸上看到这种神情。

    “咳咳，”看到门主的表情，何不寿尴尬地别过头去，不敢说话。花月容则微微一笑，说道：“我倒是听说你们静园水舍十三号曾经成立过一个白吃教，靠贩卖盆州小吃拉拢人心，收了一千多个教众，搞得很是红火，连国府的巡捕房里都为你们建立了一个专门的档案，白算计是你的老伙计吧？”

    “啊，这你都知道了！”黄金龙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白算计的白吃教已经引起了国府的重视。

    “当然，任何教团组织都会受到我们的严重关注，如果是邪教，自然会在第一时间消灭。我建议你们还是先管好自己，不要去打扰天门食府的运作。”花月容柔声道。

    “白吃教能够成立，也是因为天门食府伙食太差的关系。要不然，一点点盆州小吃怎么可能让人天天高呼白教主万岁啊？门主……”黄金龙从档案中翻出几张泛黄的纸张，“这是三十年前天门采办的证词，这是已经退休的内阁要员的回忆资料，还有单据，您看看资助金和实际花费的差距。彭当简直把天门食府当成自己的金库了！”

    “乘风会和彭家的关系一向很紧张，这些资料的取得不见得光明正大，无足取信。彭当是天门建立的功臣之一，也是荼洲救世军的元勋，我相信他不会做出贪污舞弊的恶行。”殷承侠用双手扶住额头，挡住了自己的双眼，低声道。

    “门主……”直到此刻，黄金龙终于明白了过来，“你是摆明车马要袒护这个老匹夫了！？”

    “混账，怎么和门主说话呢？”何不寿怒斥道。

    “孩子，有些事情你还太小无法领会，又何必深究，你拿着资料快点走吧。”花月容看了殷承侠一眼，低声道。

    黄金龙瞪大了眼睛，直挺挺地望向殷承侠，却得不到半点回应，苏浣虹的话再次在他的耳边回响，“你千万要小心，如果他包庇彭当，万万不要和他当面对质，赶紧走，如果他是真凶，那么你就是他要擒拿的人，会有性命危险。”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拼命抑制住内心奔涌沸腾的愤怒和失望，双手发颤地抱起桌面上的资料，咬紧牙关，浑身哆嗦地转身朝着门主书房的门口走去。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一股狂野的怒火突然从心底直窜了上来，将他的脑子烧得一蒙，他猛然转回身，用力将手中的资料对准殷承侠狠狠地丢了出去，破口骂道：“他妈的，你个老混蛋！”

    这句话一出口，屋子里的何不寿和花月容同时张大了嘴，仿佛一起被人在嘴里塞了一枚鹅蛋，噎得他们话也说不出，气都出不来，活脱脱傻在那里。也许他们一万年也不会想到世上居然有人敢对殷承侠说出这句话，这种强烈的和现实剥离的感觉让他们感到自己似乎在做梦。

    “……”望着满空乱飞的纸张，殷承侠的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

    “我还以为你是个爱护新生的好长辈，我以为你是我师父的师父，是相忘师的神，是我将来要成为的人，我以为你是救世的天师，荼洲的救星，是相忘师的楷模，你太他妈的让我失望了。难怪师父要从天门逃走，她是不屑和你为伍！”黄金龙气得浑身上下痉挛一般地颤抖，用手戟指着殷承侠，狂吼道。

    “你小子疯了！”何不寿失声道。花月容用手捂住嘴，几乎说不出话。

    “我没疯，疯的是他！”黄金龙用手指着殷承侠，大吼道，“他不但是食府腐败的罪魁祸首，而且杀死墨凝眉的就是他。”

    “什么！？”何不寿和花月容大吃一惊。

    “我都知道了！墨凝眉的心脏长在右边，左胸中招根本死不了，她之所以死亡是因为中了僵尸引，尸锁封了生机，绝了性命。僵尸引是毒门的绝艺，天门之内和毒门有联系的人除了何副门主，就是门主了！他的传人创立了毒门，他会僵尸引一点都不稀奇。又是腐化的相忘师，又有施展僵尸引的实力，这实在太巧合了，我才不信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我猜你就是天门之中毒门的内鬼，施展僵尸引的杀人凶手！”黄金龙激动地大声吼道。

    看着他声嘶力竭大吼大叫的模样，何不寿和花月容的脸上露出一种和他们往日的威严完全不符的模样，那种古怪样子有点像是黄金龙小时候第一次听到父母吵架时的样子。他们的身子在无声无息中已经退到书房离门最近的后墙，似乎恨不得马上从这个房间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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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二十八）

﻿“不寿，月容，你们先出去吧，我想和他单独谈谈，出去的时候帮我关上门。”殷承侠苦涩地一笑，用低沉温和的语音说道。

    “是，门主！”何不寿和花月容同声道。

    “等等，别走，你们别走，他不是你们的门主，是内鬼，大家一起上不用怕他……”黄金龙听到他们的谈话吓得魂飞天外，“别……别把我和他单独留下……喂！”他的话没说完，何不寿和花月容已经化为淡雾一般的影像消失不见，书房的房门也在他的面前无情地轰然关上。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黄金龙双手扒着房门，冷汗呼呼从太阳穴上冒出来。他感到自己已经沦落为一只困在虎栏中的羔羊。

    “来，坐下说话。”远处的殷承侠朝着书案对面的座位摆了摆手，和蔼地说。

    “你别吓唬我，我可不禁吓，吓死我你什么问不出来！”黄金龙深深吸了一口气，豁出一切地转过身，色厉内荏地说，“何门主和花门主都知道我和你在这个房间里，我出了任何事，你就是凶手！”

    殷承侠忍不住笑了起来，连连招手：“来，过来说话。”

    “阿哈，你说过你最信任的就是他们，他们和你是一伙的！”黄金龙恍然一拍脑袋，随即颤声道，“你别乱来，我来的时候已经告诉了我的同伴，如果我有任何意外，他们就把消息散出去，你就身败名裂啦！”

    听到他的话，殷承侠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在一瞬间有了万千感触。他将手放到书案上，轻轻敲了敲，柔声道：“假如我是凶手，我的目的也不是杀你，而是擒你，你一时之间不会有性命之忧，过来说话吧。”

    “呼……”黄金龙吐出一口长气，鼓起心中所剩无几的勇气，颤巍巍地来到书案之前，屁股噌着椅面，小心翼翼地坐下，身子倾斜向门口，做好了随时逃亡的准备。

    “首先我想我欠你一个解释，不，我欠天门所有弟子一个解释。”说到这里，殷承侠轻轻叹了一口气，感慨万千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为什么我要让彭当在我眼皮之下舞弊贪污这么多年。”

    听到他的话，黄金龙虽然感到恐惧，但是好奇心也随之高涨起来，不禁支棱起耳朵仔细倾听。

    “两百年前，十二天师救世之时，我只是一个青葱稚嫩的毛头小伙子。一个虽然天赋较高但是毫无战斗经验的新丁。但是，我们的将军都已经在战斗中牺牲，没人敢担当这个重任，于是我作为军阶最高的士兵，成为了救世军第十二师的将军，荼洲历史上最年轻的将军。在我的军队中，军阶仅次于我的，就是彭当，经验丰富的火头营士官。他自告奋勇，做了我的副官……”殷承侠说到这里，抬头看了黄金龙一眼。

    “你们……你们两百年前是同袍？”黄金龙失声道。

    “事情不仅仅是这样。当时的我太年轻气盛，作战之时，永远冲锋在前，根本不知道为将之道。相忘师之间的战争，以斩首为第一要务，对于将军的暗杀和伏击主导着整个战局的走向。将军的要务首先是保存自己。但是，当时的我不知道这一点，于是我受到荼洲战史上最频繁的伏击和刺杀。是彭当屡次救下我的性命，没有他，就没有我殷承侠的现在，也没有救世第十二师的存活。”殷承侠说到这里，苍老的语音中透出一丝沙哑。

    “他是您的救命恩人！？”黄金龙恍然大悟，用力一拍膝盖。

    “彭当从来都是一个投机者，这一点我深深知道。但是在战场上，他是一个值得托付性命的伙伴，一个称职的副官，一个令人铭记在心的同袍。这一点，我永远也忘不了。为了报答他当年的恩情，我甘心情愿地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希望他能够停止对于天门食府资助金的盘剥。一年又一年，过了两百年，他还是依然故我……”说到这里，殷承侠深深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疲惫之色。

    “门主，请恕我直言。”黄金龙精神一振，身子凑向书案，双手扶住桌面，“知恩图报没有错，但是报恩不能牺牲他人利益。你让彭当继续主事天门食府，迫使一代代的天门弟子用自己空空如也的胃肠来报答彭当对你的恩情，是否太过自私！？”

    听到他的话，殷承侠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肃穆起来，他站起身，背着手在书房里飞快地走了两圈，长长叹息一声，猛然转过头来，激动地说，“两百年来，只有一个人敢对我这么说话。叫我老混蛋，甚至敢怀疑我是会僵尸引的凶手，也敢当我的面骂我自私自利。那就是你师父，燕紫瑶。现在，又多了一个你。”

    “师父！？”黄金龙又惊又喜地问道，“她也骂过你？”

    “当然，骂得比你还要刁钻刻薄。但是，迫使一代代的天门弟子用自己空空如也的肠胃来报答彭当对你的恩情，是否太过自私，这样的话，只有你敢说出口。”说到这里，殷承侠感慨地叹了一口气，重新坐回太师椅，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能够看到这样的弟子来到天门，是天门门主能够得到的最大幸福。”

    “喔，呵呵，其实我……”听到殷承侠这么毫无保留的赞扬，黄金龙顿时感到一阵不好意思，红着脸挠了挠头。

    “彭当贪污的证据，其实三十年前已经被人收集齐全，我压在手上这么多年，一直下不了决心和他对质，是因为割舍不下以往的情谊。现在你既然以此为依据来判断我是毒门的内鬼，说明我的姑息已经令我没有了作为天门门主所应有的信任和尊重。是时候为我的自私付出代价了……”说到这里，他感慨地轻叹了一声，抿了抿嘴，抬起头来，“你的证据，就留在我这儿，放心，我会给你们，给所有天门弟子一个交代。”

    “真的，你会惩治彭当？”黄金龙兴奋地问道。

    “不错，现在你还认为我是毒门的内鬼吗？”殷承侠微笑着问道。

    “不不，其实我根本就没想过您是内鬼，我刚才是故意激你……”黄金龙心头一块巨石终于落了地，不禁信口开河起来。

    “你能够查出墨凝眉的心脏其实在右边，还有僵尸引的使用，让我很是惊讶。僵尸引是一种非常独特的念功心法，尸锁的形成机制至今是一个谜团。它是我一个得意门生偶然之间的创造，它天生的邪恶倾向是如此强烈，甚至引诱他本身滑落罪恶的阵营，创立了充满邪恶气息的毒门，他则因为作恶过甚，最后发疯自杀。这也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憾事，令我难以相信的是，这位得意门生竟然能从我教授的技艺中发展出如此恶毒的武功，这就好像在高粱秆里种出罂粟一样奇特。在天门之中的确还有另外两个人和毒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在没有查清真相之前，你不能公布僵尸引这个线索。”殷承侠沉声道。

    “为什么！？”黄金龙奇怪地问道。

    “因为他们好不容易才切断了和毒门的联系，在人们心中重建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形象，如果你公布这个线索，他们将会重新成为人们怀疑的目标。多少年来建立的信誉，将会毁于一旦。”殷承侠沉声道。

    “我们还有一个假设，就是问题出在验尸人身上，也就是何不寿，他掩饰了一些我们应该知道的线索。”黄金龙开口道。

    “绝不可能。”殷承侠简单地摇了摇头，“我们现在不能把首要的怀疑目标定在他身上，更不能公开重新验尸，露出怀疑他的苗头。”

    “但是他本身的身份……”黄金龙争辩道。

    “何不寿是不是凶手现在尚在未知数，但是一旦你们把怀疑他的风声放出去，所有人都会想起他值得怀疑的身份，把他当成杀人凶手看待。那么几十年来他为了摆脱这个身份所做的努力，都会付诸流水。为了祖辈的罪孽他付出了一生的心血。这个时候，如果你把这样的疑点和线索公之于众，他将会再次面临这无妄之灾。怀疑的毒箭，足以让他窒息。”殷承侠柔声道。

    “我明白了，只有抓住真正的凶手，这些线索和疑点才有存在的价值，否则它们只是让人蒙受冤屈的媒介。”黄金龙恍然大悟地说。

    “正是，所以调查必须秘密进行，所有线索你都要单独跟我汇报，告诉你的同伴，一定要守口如瓶。”殷承侠语重心长地说道。

    “是，一定。”黄金龙用力点了点头。

    清晨天门的宁静被尖锐的哨音和凛冽的衣襟破风声所打破。一群身着青紫两色官服的相忘师手持令牌和环柄长刀，将天门食府上下团团围住。

    听到这奇特的哨音，静园水舍十三号的五个室友顿时纷纷跳下床，披上衣物，撒开双腿，兴奋不已地推开门就跑。刚一从天门门主书房回来，黄金龙已经迫不及待地把彭当就要倒台的好消息告诉了他们。这群少年一晚上都辗转难眠，为即将到来的大搜捕兴奋不已。如今终于听到了巡捕房特有的逮人哨，他们屁股上就像涂了火硝，炮仗一样冲向天门食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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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二十九）

﻿和他们一样冲出来看热闹的天门子弟源源不绝地赶来。他们从各自的寝室飞奔而出，怀着兴奋忐忑的心情聚集在天门食府的周围，激动地议论纷纷，询问着各种小道消息。这些被天门食府荼毒良久的弟子们现在对于食府任何的不幸都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情绪。不一会儿工夫，食府周围已经聚集了数千浩浩荡荡的人群。

    “彭当听着，你的事发了，跟我们走一趟吧！”这群身传青金两色官服的相忘师中走出一位雄武有力的首领。

    “说话的是巡捕厅中哪一位？”在天门食府之中响起一个洪钟大吕一般的苍老声音，一直躲藏在重重纬幕后的彭当终于开了金口。

    “在下西京州巡捕厅捕师长公孙律。”那雄武有力的首领沉声道。

    “哼，公孙家的子孙，你们公孙家是不是早就等着我彭家倒霉的这一天？”彭当用那苍老阴冷的声音问道。

    “彭当，你也作威作福太久了，今天厅里下来批文，要您老人家挪一挪位子。”公孙律岩石一般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冷冷地说。

    “你倒有些气魄。”彭当的声音露出一丝嘲讽，“大概你想着我一个两百岁的糟老头子不敢和国府的捕师过不去，一定会束手就擒。今天你带来了多少人，一百人？够吗？”

    “彭当，你难道要拘捕？！这可形同造反，到时候西京州巡捕厅倾巢而出，拿的可不是你一个，你们彭家一个都跑不了！”公孙律眼中露出一丝贪婪饥渴的光芒，狞笑着说。

    “哎呀，西京州的捕师好威风啊！”围观的人群中忽然响起一个嘹亮清越的声音，语音中夹杂着一丝年少还未变声特有的尖锐，还有一种显而易见的嘲讽。

    “谁敢阻碍西京州捕师办事？！”听到这尖锐的声音，公孙律眼中一阵野兽般的愤怒，转过头厉声问道。

    “哼哼！”围观的天门子弟纷纷朝两旁让开，一个浑身穿着黑绸金线刺花武服的少年大踏步走到圈内，朝公孙律一拱手，朗声道，“弟子天门一年堂彭独绝，师承昆仑，有礼了。”

    “一个一年堂的弟子，就想阻差办公吗？”公孙律冷笑一声，不屑地说。

    “公孙先生失言了，刚才我只是发了一句无伤大雅的感叹而已，何谈阻差办公。我玄爷爷年纪大了，身子不好，走不动路，你要逮捕我玄爷爷，总要走进食府去拿他出来才好，他自己是出不来的。”彭独绝冷笑着说道。

    “原来你也是彭家一脉，怎么，亲眼来看看你的玄爷爷坐牢吗？”公孙律恍然一笑，“好，我今天就走进去把那个老怪物拉出来，谁敢阻拦就是拒捕，我倒很有兴趣看看你们彭家是不是有这个胆子。”

    “哼哼，好好好！”彭独绝阴沉地冷笑着举起手，懒洋洋地连续拍了三次掌，看起来仿佛在为公孙律鼓掌助兴，但是随着掌响三声，在他身后默默无声地聚集起了一群同样身穿黑绸金花线武服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是天门弟子，有的是天门高层，有的是天门讲师。他们的武服上无一例外地绣着一个狂风疾草一样的彭字。

    看到这群人出现在食府周围，看热闹的天门弟子怎么不知道厉害，纷纷胆战心惊地朝后退去，人群潮水一般散开，只剩下黄金龙等五个室友和苏浣虹，蓝彩儿几个人还站在原地。

    “黄老大，咱们也退吧，看见没，全是彭家人，惹不起啊！”童百练小声说。

    “是啊，我可是够义气才陪着你杵在这儿，你别犯傻了，一起后退吧。”英传杰用扇子遮着脸，生怕被彭家人看见自己庐山真面目。

    “我要回家，天门呆不下去。”李南星喃喃地说，“我们都会死在这儿。”

    白算计早就想往后撤，却被黄金龙一把攥住衣袖：“都给我留下，我就不信彭家够胆子拒捕，今天彭家不倒，三个月后你以为我们跑得了？说什么也要给西京州的捕师壮一壮声势。”

    “没看出来你胆子挺大的。”一旁的苏浣虹笑着看了他一眼。

    “你别在这儿陪我受罪，快退下吧。”黄金龙好心说道。

    “没事儿，彭家难道还敢动我吗，一下子惹翻乘风会，越女宫，散花坞可不是闹着玩的。”苏浣虹得意地说。

    “哎呀，名门之后真让人羡慕啊。”黄金龙酸溜溜地叹息一声，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蓝彩儿，“喂，蓝彩儿，你快退下吧，不用和我们在这儿杵着。”

    “嗯？为什么？”蓝彩儿呆板地转过头来，木讷地问道。

    “呃？”黄金龙顿时明白过来这个剑痴女仍然没有搞清楚状况，他看了一眼她背上背的剑篓，咽了一口口水，没有再多话。

    天门食府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寒冷，酷烈压抑的杀气在空气中肆虐着，残酷地摧残着人们的意志和精神，黄金龙等人顿时感到双肩仿佛压上了千斤重的石碾子，双腿一阵阵地痉挛，身子犹如风中的蒿草一般打晃，双耳之中隐隐约约滚动着千万记雷霆。

    “好胆！”同样感受到这股酷烈杀气的公孙律用力一踏地，雄壮的身躯忽然间拔高了三寸，满头钢针般的黑发犹如火焰一般高高扬起，手中环柄青刀无风自动，出鞘五寸，刀光炙热，晃得人双眼发花，“彭家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今日一旦接锋，我保证他日国府把你彭家斩尽杀绝。”

    “哎，公孙捕师长，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们彭家绝对没有拒捕的意思，只是想要围观西京州巡捕厅锁拿人犯的风采而已。”那个彭独绝秀逸的脸上露出一丝妖冶的狞笑，冷冷地说。

    “你们最好这样！”公孙律嘿嘿一声冷笑，一扬手，带上七名捕师，大步朝着天门食府的正门走去。

    就在他接近大门十丈处的时候，突然间在他面前爆出一片冲天而起的烟尘，被寒冷晨风冻结的大地破开一百多个口子，每个口子里都冒出了一个浑身披挂金属甲胄的怪物。这些怪物有着仿佛陀螺一样上宽下窄的身躯，底部宛如锥子一样立在地上，上身是两枚紫铜制成的金属臂膀，臂膀上安装着熠熠生辉的紫铜狼牙拳套。它们的头由一块雕成球形的木头组装而成，球木的顶端戴着一顶两百年前救世军特有的宽檐红缨毡帽。它们的躯体由坚硬似铁的南方铁蚬木与珍贵的紫铜混合制造而成，体态轻盈，但是杀气十足。乍看上去，这群怪物就仿佛一群打开的雨伞在地上摇晃个不停，又好像一群喝醉了酒的老救世军战士。

    “彭当！你果然要造反，这些鬼魅傀儡是你早就准备好来对付我的吗？”公孙律大惊失色，连退三步，厉声吼道。

    “公孙捕师长，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一直站在彭家人最前方的彭独绝冷冷地大声说，“就算是我这样一年堂的弟子也看得出来，这些傀儡凭空出现，谁操纵的根本不得而知。你是捕师长，说话要讲证据，你凭什么说这些傀儡是我玄爷爷操纵的？傀儡师的极限大家都知道，仅凭一个人的念力，你能操纵这么多傀儡吗？”

    “轰——”挡在天门食府面前的百余只傀儡齐刷刷地踏前一步，身子开始飞速旋转，双臂的狼牙拳套拳光如虹，宛若凭空泛出一片紫色的光潮。

    “不好，不好，不好，不好！”看到这个情况，李南星忽然紧张地低声叫道。

    “什么情况？”黄金龙连忙问道。

    “这些鬼魅傀儡不可能是一个人操纵的。”李南星小声说。

    “你知道些什么？”英传杰也问道。

    “在神机堂的时候，我老爹曾跟我说过，即使是最强大的傀儡师，依靠念功操纵一人多重的傀儡也相当艰难。一个资深傀儡师最多可以操纵十五个这样的重型傀儡。这里有百余个超重型的傀儡，说明这里至少有七八个资深傀儡师在暗中施功。”李南星说到这里，抬手指了指这些鬼魅傀儡身上紫汪汪的光华，“看到没有，紫铜！再加上铁蚬木，都是最适合附念的材质，这些材料之昂贵，堪比等重的白银。制造这些傀儡需要大量的资金。彭家早就有所准备，我怕这些西京州来的捕师一个都回不去了！”

    “我了个去，彭家真有胆子造反！？”黄金龙失声道。

    “嘿嘿嘿，果然有想法，出动傀儡师遥控傀儡帮彭当拒捕，不但无迹可寻，不授人口实，而且可以让不同地点的七八个人同时出手，形成瞬间的合围之势。这真是天才的想法。”白算计似乎对于这种阴暗的诡计有着天生的兴趣，不禁摇头晃脑地赞叹道。

    “黄老大，不如咱们退吧？”童百练问道。

    “都给我站稳了，门主说过，他会解决一切，他一定会有所安排……这个时候我们只能相信他了。”黄金龙此刻已经无路可退，只能强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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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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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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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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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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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三十六）

﻿“那么……我本以为顾师父和紫瑶师父是一对的想法是错误的。唉，其实仔细想想，紫瑶师父精灵古怪，活泼刁蛮，和木讷呆板，少言寡语的顾师父的确合不来，虽然他们的确互相认识……”想到这里，黄金龙心中一阵惆怅，自己衷心喜欢的两位师父不是一对，这让他感到极为失落。

    “朴师父，你们天门十三英中是不是有一个师父叫做燕紫瑶？”黄金龙小心地问道。

    “嗯？”听到燕紫瑶这个名字，朴中镖双眼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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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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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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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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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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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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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四十二）

﻿“门主……”黄金龙激动地踮起脚尖，拼命仰起头来朝着讲台上望去。殷承侠仍然是他旧日的高髻博带，穿着那身灰白色的飘逸长袍，满头的银发随风乱舞。但是黄金龙仍然敏感地感到他身上那种隐隐约约的疲惫。他无法想像此刻殷承侠的心情。被失心堂小自己一百多岁的后辈玩弄于股掌之间，毫无还手之力，这样的愤懑，到底有多么折磨人，也许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殷承侠的脸上仍然带着淡淡的微笑，走上讲台的样子也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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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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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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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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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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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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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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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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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五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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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五十五）

﻿就在这时，一道青金两色阴阳鱼图案的印章从天而降，用力印在墨凝香身上，她的身子瞬间坠落进了万丈深渊之中。“凝香——！”黄金龙嘶声凄吼，从梦中幡然醒转，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满脸泪痕。

    “我还在对她念念不忘？”黄金龙用力抹干自己的眼泪，对于自己的情绪无法理解，“我只见过她一面而已，为什么我忘不了她？她已经死了，忘了她吧……”他浑身无力地重新躺倒在床上，重新回忆着自己的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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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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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五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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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六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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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忘师之笔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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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生者的命运（一）

﻿    从铭香坊至善居的黑琉璃窗透射出暗金色的阳光，让本来晴空万里的天气都仿佛罩着愁云。黄金龙的脸膛沐浴在暗色的光芒中，显出憔悴的惨黄色。他仍然没有从那一场惊天动地的鲸吞之战中回复精神。自从他以强脉劲使出踏火照梨花，就因为脱力而昏迷。一直到战争结束半个月之后，他才慢慢苏醒，并能够下床走动。到铭香楼来赴约，是他身体好转以后的第一次出门。

    这次会面，是他和宫樱花在摘星城城楼上的约定。在铭香坊摆一桌好酒，等他回来，不见不散。很奇怪的是，他苏醒之后脑海里总是在纠结着这一件事。

    从鲸吞中活着回来以后，一切都变得像是梦境，打鬼团伙伴们对他说话，听上去像是从远处传来的回音，顾师父和朴师父的劝慰听上去模糊不清，殷老门主对他说的话，更显得格外不真实。很多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战死在鲸吞的战场上，现在发生的一切只是生命中最后的回光返照。所以他格外想要去见一见宫樱花和宫行九，仿佛这桌酒席能成为他活着回来的证据。

    “黄兄，你看上去气色比出征之前要差了很多，鲸吞一战的伤仍然没有好吗？”宫行九关切地问。

    “黄大哥，我们宫家的收藏中有不少灵丹妙药，你要是需要，我立刻坐摘星城的千里彪回去为你取来。”宫樱花以无比热情和崇拜的目光看着黄金龙，似乎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肉身上的伤痛都已经痊愈，但是精神上仍然感到萎靡不振。”黄金龙有气无力地说。

    “黄兄，你杀死了鲸吞的使魔，战胜了你的命运，救了整个荼洲，这是一件开心的事，你难道不应该感到兴奋和激动吗？”宫行九好奇地问，“要是换了我，现在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大哥，你真是一点不深沉，你看黄大哥，多有英雄的风范啊。你传记里的大人物做完了侠举，都是和黄大哥一样愁眉苦脸回来的。这是大侠的谱儿，黄大哥一看就是真英雄。你……你就算是做了善事也成不了大侠。”黄金龙在宫樱花眼里已经成为了十全十美的大英雄，大侠客，她容不下任何人对他的诋毁，哪怕是自己的大哥也不行。她的话，让宫行九无奈地笑了起来。对于这个妹妹，宫行九还真没有太多的办法。

    “噗……”黄金龙用手用力抹了抹脸，长长喷出一口浊气，似乎希望将自己的霉气冲洗干净，“我不知道……回来之后我整夜整夜地做噩梦，梦到顾公子为我挡住致命的一剑。那一剑是我刺向曲回岚的，却让他用真言咒反了回来，本来死的应该是我，但是顾公子却挡在了我的身前。顾前辈说那一剑是我刺的，这话其实并没有错，我窃取了顾公子的性命。甚至连我最后击破曲回岚和搜魂犼的月下把火，都是顾公子的枪法。是他击破了鲸吞，而不是我……”

    “我明白了！”听到黄金龙的话，宫行九飞快地打断了他的话，“你这是典型的幸存者内疚。在战争中的存活者觉得自己对于逝者充满了亏欠，这很正常。但是，根据我搜集来的消息，鲸吞之所以被击破，是因为你和打鬼团的同伴识破了曲回岚的谎言，也因为你的表现，才让鲸吞七哨的最后一哨——戒欲兽王彻底被打垮。你是击败鲸吞最积极的因素之一，没有你的活跃，光靠命定七人，根本不可能成功。所以你是真真正正的屠鲸英雄。顾公子是荼洲的烈士，而你则是荼洲的救星，这样的评价将会被写入我的传记之中。”

    “你……你仍然准备为我写传记？”黄金龙有些吃惊地问，“在现在的情势下，你不怕得罪人吗？”

    “我们宫家人为了写一本传记，连死都不怕，还怕得罪人吗？相信我，你将是我写过的最动人的故事！我要让整个荼洲知道你的事迹。”宫行九野心勃勃地说。

    “嗯，我也要让整个荼洲知道你的样子。”宫樱花接口道，“对了黄大哥，还记得当初我给你画的出征像吗？”

    “嗯。”黄金龙点点头，当初在摘星城门楼上，宫樱花一共为他画了三副出征像：一副单人像，一副他和顾天骄的双人像，还有一副是命定者群像。他记得宫樱花对他说过，这是她画得最好的人像，因为她加进了悲怆的笔调，那本是一种她难以掌控的感觉。

    “我已经把那些画最终完成了。”宫樱花兴冲冲地从铭香坊高高的椅子上一跃而下，蹦蹦跳跳地来到至善居的角落，捧起一副巨大的画像，摇摇摆摆地来到黄金龙的面前，得意非常地对他展开。

    宫樱花展示的，是黄金龙和顾天骄的双人像。顾天骄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插在腰间，头微微向黄金龙的方向歪斜，双眼明亮清澈如春日的溪水。他的嘴唇微微咧开，露出他雪白明亮的牙齿，仿佛他的嘴里含着一捧星河。

    在他和黄金龙的身上，披着灿烂的金光，如果乍一看，那仿佛是晨曦时分洁净如洗的阳光。但是黄金龙知道，那并不是阳光，而是染金枪的光华。当宫樱花悲叹鲸吞的黑潮挡住了太阳时，是顾天骄将染金枪插在了东方，当作了太阳。

    那时的他，就像一个太阳王子，慷慨地为大地带来灿烂的光辉。他的未来一片辉煌，激动人心。那时的他，是命定的屠鲸者，是荼洲未来的救星，将会登上最眩目的顶峰，并且无人质疑。他的笑容包含着激情和憧憬，对于未来充满了坚定的信心。那时的他绝对想不到，在鲸吞之中等待他的，会是多么阴暗的命运。

    而黄金龙自己的容貌却黯淡得多。他没有顾天骄英俊，身上也没有他的光。他是一身雪白的战服，戴着白金宽沿红樱毡帽，系着血绸巾，脚踏吞云覆日靴，仿佛一具在阳光照耀下的路人像，只能反射苍白的太阳光。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成为真正的屠鲸者，荼洲的救世英雄。

    回想着自己和顾天骄在鲸吞中的历程，他忽然发现了顾天骄的英勇。一直以来，他都在自己的阴暗命运中拼命挣扎，希望改变一切，他没有注意到顾天骄遇到的挫折。从一个命定的屠鲸者，变成了搜魂犼的饲料，他的心情将会是多么彷徨失落，多么绝望无依。如果换作是自己，他一定绝望得想要大哭一场。但是，在最后的关头，顾天骄却冲破了命运的束缚，用自己的死挽救了整个战局。这需要怎样强悍坚定的心灵才能完成这样的壮举。黄金龙不敢想象自己能有这个本领。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黄金龙的眼中滚滚涌落，刻骨的悲伤瞬间攫取了他的心灵。直到此时，黄金龙才终于发现自己的确从鲸吞中活着回来了，因为顾天骄的死现在显得无比的真实，无比的残酷，他悲痛地发现，自己其实失去了至亲的战友，最好的同伴。他今后的一生都将背负这样的悲伤继续活下去。这就是幸存者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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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生者的命运（二）

﻿“放心，我亲自做你的状师，一定要将他们的指控彻底驳倒，为你正名！”苏浣虹凑到他身边小声说。

    “拜托你请个大状吧，钱到燕雀楼去支！”听到她的话，黄金龙三魂七魄都吓没了，连忙叫道。

    “不用花钱，你看我的好了！”苏浣虹充满自信地说。

    “你想我坐穿牢底是不是？”黄金龙悲鸣了一声，被两个麒麟司的捕师推搡着走了。

    “真是的……”看着他远去的身影，苏浣虹气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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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生者的命运（三）

﻿“你这样强行运行小无相功，很容易走火入魔哦，还是早点散功的好。”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从隔壁传来。

    “这里还有人？！”黄金龙连忙依言松开气劲，浑身的震荡和躁动顿时平静了下来，除了心头的烦闷之外，他的经络和真气都恢复了正常。

    “请问……是哪位前辈出言相助？”黄金龙连忙站起身来，大声问道。

    “听刚才那个捕师说，鲸吞是你破解的？”刚才那个清冷的声音反问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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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唇枪舌剑会审庭（一）

﻿麒麟司、解烦厅和靖边司选择的会审庭，就是摘星西城的演兵场。此地在摘星市以西，地势略低，如果在摘星市集内的酒楼选一个高层的雅座，人们就可以俯瞰会审庭中发生的一切。因为黄金龙和顾天骄的努力，鲸吞的千年噩梦终于消弭，人们对于他们做的一切都感到极为关注。尤其是这一次从鲸吞中活着回来的西边军、各地风媒、罗泊州百姓、还有被赏金和悬红激励入阵的上万猎金师都对他们的壮举感激异常。他们都迫切需要在第一时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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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唇枪舌剑会审庭（二）

﻿当黄金龙被麒麟司的捕师们押上演兵场，围观的人群中顿时发出了嘈杂激烈的呼声。

    “黄少侠，你一定会吉人天相！”

    “黄金龙，你怎能用同道的鲜血为自己谋夺荣耀！”

    “黄少侠，无论你做了什么，你救了荼洲，我们永远感谢你！”

    “黄金龙，杀人偿命，你觉悟吧！”

    “黄少侠，我们绝不相信你会杀害顾公子！”

    “黄少侠，你一定要来帝王酒楼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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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唇枪舌剑会审庭（三）

﻿苏浣虹和黄金龙无奈地对望了一眼，同时垂下了头，这确实是一个事实，他们也不能说不是。

    “机会有了，动机有了。那么我们再谈谈手段。黄金龙的手段很简单，那就是用自己的凶器——天星剑，一剑贯入顾天骄的胸膛，让他一命呜呼。”布凡说到这里，面向会审席拱手道，“控方请求呈上黄金龙行凶的关键性证物。”

    “控方呈上证物编号零零壹！”在演兵场上侍立的麒麟司捕师洪声道。

    一个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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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唇枪舌剑会审庭（四）

﻿苏浣虹鼓起勇气，缓缓转过头去，看着顾沧海漠然注视着她的眼睛：“剩下的是机会。黄金龙后到的现场，对于一切都懵懂无知，只知道曲回岚欺骗了所有人，有着重大的阴谋。他完全看不出顾天骄被龙魂所困。曲回岚的注意力全被黄金龙吸引住，没有看出顾天骄已经摆脱了龙魂的束缚。两个人陷入舍死忘生的激战之中。黄金龙微薄不值一提的本领挡不住曲回岚的真言咒，而曲回岚对于杀死黄金龙毫无心理负担，只管肆意出手。在战斗进行到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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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唇枪舌剑会审庭（五）

﻿“庭审诸君以为如何？”苏浣虹拱手问道。

    “神兵残念之说虚无缥缈，终是不足为凭。”莫相冷冷看了看坐在被告席上伸直了脖子的黄金龙，摇了摇头。

    “莫相，鲸吞的由来就是因为鬼族念师施法不知自控，产生的念毒凝结过多而起，我们为之浴血奋战，牺牲了多少壮士，到现在何来不足为凭这四个字？”胡三叹失声道。

    “慕容主事，你看如何？”莫相没有理会胡三叹的质问，将包袱丢给了慕容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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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会审余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又是我？”白算计浑身无力地跪在地上，垮着肩膀，驼着背，七扭八歪地侧头斜望着晴空万里的天穹，“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老天爷不肯放过我。多日来的苦心策划，绝顶天才的生钱计划，为什么总是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啊……哈……哈……哈……哈嗯，呜——！”

    “哭完了没有？大爷们赶时间呢！”一个声音从他头顶响起。

    “各位爷，商量一下，别打脸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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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英雄的罪孽

﻿星辰海是十二天师救世之后荼洲建立的第二个学府。十二天师中以阴阳五行见长的跌宕三雄，鬼天师辛重楼、龙虎双绝辰铿、海市蜃楼海东来各取自己姓名中第一个字，为其命名星（辛）辰海。学府坐落于降州、沧吴州和东都州交界处的天姥之顶。天姥在大蛮荒时代之前就是一座充斥着上古念师传说的仙山，青崖白鹿，云霓明灭的诗篇万古流传。大蛮荒时代开始之时，沿海地壳变迁，时空发生了严重的错乱。因为地层碰撞，天姥周围方圆数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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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红豆夜奔

﻿怀着即将大祸临头的沉重心事，黄金龙心不在焉地走进静园水舍十三号的房间，一头躺在自己的床铺之上，想要闭目养神，调整心情。

    “狗屎龙！”他还没安静一会儿，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从对面的床铺传来。他扭头一看，顿时吓得从铺位上爬了起来。说话的人居然是苏浣虹在星辰海的堂妹——苏红豆。她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红豆，你怎么到天门来了？！”黄金龙吃惊地叫道。

    “我转学到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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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刀笔如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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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红豆夜奔天门仅仅三天之后，荼洲江湖行报突然刊载了一篇长篇累牍的报道，不厌其烦地介绍着星辰海英雄擂上的比武传奇，并将十八锦绣邱占豪一百零八场连胜的事迹施以浓墨重彩，大书特书。这位星辰海仅次于顾天骄的少年英雄堪比古之罗成，近兵堂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星辰海金玉堂特有的秘藏念功——饮星诀已经修到第五重，打通了奇经八脉上的全部念锁，初步领悟了冠军斗师一级的相忘师才能参悟的强脉术。

    凭借对武功天才横溢的领悟和掌握，配合一身堪比金刚力士的强脉念功，他在擂台上的武功招数千变万化，刀如雷、枪如龙、剑如虹、棍如虎、锤如山、飞器如燕，面对不同的对手，他都有独辟蹊径的招数巧妙应付。这也是邱占豪被人们称为十八锦绣的原因。人们甚至称其为荼洲下一代的完美武学宗师。很难想象如此一个天才居然被双龙顾天骄硬生生压制了五年，顾天骄配合染金枪的威力确实不同凡响。难怪所有星辰海的弟子都想要将它夺到手中。

    象十八锦绣邱占豪这样的英雄少年居然被染金枪的残念所伤，直到擂台大赛结束十天之后仍然昏迷，这无形中变成了荼洲继鲸吞之祸结束后的第一个江湖大事件。关于他的学武经历和他在英雄擂上的对手都成了荼洲笔师竞逐的话题。

    渐渐的，在江湖笔师之中，对于邱占豪形成了同情他的一派和鄙视他的一派。同情他的一派认为象十八锦绣这样的英雄少年，出身星辰海正统，又是顾天骄的同门，更胜出了英雄擂，无论是在法理还是在情理之上，都有着继承染金枪的资格。他受到染金枪的魂伤，是一种天大的不幸，乃是天妒英才。鄙视他的一派则认为此人其蠢如猪，竟然枉顾神兵认主的客观规律，执意要占有根本不属于他的东西，受到染金枪的负面反馈，是他自己咎由自取。鄙视他的一派公开宣扬染金枪应该归属于天门的黄金龙，作为屠鲸英雄的配枪，所有意图占有染金枪的狂徒必然惨遭横祸。

    紧跟着这些报道的是对于星辰海英雄擂举行的始末，顾夫人赠枪并附赠枪谱的事实被江湖笔师们挖掘了出来，染金枪归属的讨论因此发生了重大转折。笔师们对于邱占豪的同情瞬间提升到了顶点，关于邱占豪成为相忘师后的江湖行走事迹开始被人们翻出来大书特书。这位相貌俊朗、武功高强的少年顿时赢得了荼洲无数痴心男女的真心喜爱。染金枪应该属于邱占豪的呼声越来越大，渐渐成为了一种压倒一切的舆论。

    接着，黄金龙终于再次出现在了荼洲江湖行报的报道之中。一篇文章开始逐段分析黄金龙成为染金枪主人的原因。根据黄金龙本人曾经揭秘，他使用染金枪是因为在生死关头，顾天骄未消散的魂魄通过他使出了踏火照梨花的第八式月下把火。他并非染金枪真正的主人，只是适逢其会，侥幸成为了染金枪在尘世间唯一的留恋。所以，他并不是凭借自己的本领取得了染金枪的认可，而只是靠裙带关系才取巧得到了染金枪的认主。事实上，如果他和染金枪并没有共同杀死曲回岚和鲸吞使魔这一层关系，他绝对不可能让染金枪认他为主。

    忽然之间，对于黄金龙是否是击破鲸吞真正的英雄这个话题甚嚣尘上，几乎占满了各府各州行报的所有版面。黄金龙书写的杂鱼打败大恶魔的神话，开始遭到质疑。无数笔师仿佛闻到鲜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扑上来，重新翻查鲸吞破袭的真相，将所有能够挖出的疑点一点点撕开揪碎了，仔细讨论。黄金龙是否真正是荼洲的救世主。顾天骄在击杀鲸吞时是否起到了最重要的作用。黄金龙和顾天骄，谁才是真正的英雄。

    渐渐的，黄金龙以杂兵级相忘师身份窃取高位，攫夺顾天骄真正功劳的报道终于出现。荼洲人在厌烦了对黄金龙的歌功颂德之后，开始对于这样的文章发生了浓厚的兴趣。所有曾经为黄金龙大唱赞歌的江湖行报相继改变了论调，大量发表质疑黄金龙英雄资格的文章，以此来抢夺舆论市场。

    黄金龙、苏浣虹和顾天骄的三角恋事件从星辰海传遍了荼洲。顾天骄因为苏浣虹移情别恋而心灰意懒，决定了此残生的论调大行其道。黄金龙被嫉恨在心的星辰海笔师们刻画成了一个横刀夺爱的阴险小人。苏浣虹也被描述成了荼洲有数的狐狸精。对于这个全新的言论，各大报刊都给与了极大的关注，别有用心的笔师们借题发挥，偷梁换柱，将无数不相干的细节添入了这一段本就子乌虚有的传言之中，编造出了无数全新的谣言版本，将黄金龙一点点写成了妖魔。

    最后，黄金龙留书星辰海，声明在七夕之夜，将会踏月而来，大闹陈兵堂，袭夺染金枪的消息终于被江湖风媒们挖掘了出来，散到了各个报馆。各地笔师兴奋如狂，上百篇文章如雨后春笋一般充斥了整个荼洲报刊界。早就对黄金龙心怀不满的人此刻终于放开了手脚，对他肆无忌惮地加以抨击，认为他居功自傲，枉顾法纪，特立独行，自命不凡，必然将在星辰海内自取灭亡。各地的学府行报也对于这种公然挑衅一个学府权威的行为横加指责。

    但是，报刊界还有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笔师对于黄金龙的这个伪声明大加赞赏，称其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愧是以杂兵之身击败鲸吞使魔的绝世英雄。凡是胆敢占有染金枪之人，都应该遭到神兵真主的无情惩罚。星辰海不顾神兵认主之律的行为，将会在七夕之夜得到黄金龙的血腥报复。这些所谓的支持者将黄金龙的形象更加推向了黑暗的深渊。在这批文章出炉之后，黄金龙成功地从荼洲相忘师的英雄转化为一颗即将放射寒芒的妖星。

    在短短半个月之内，事情已经向着墨凝香预测的方向急速发展。黄金龙的名字似乎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妖孽的代名词，顶风臭三里，顺风熏十州。天门之内，所有人看到他都从夹道欢迎变成了避之唯恐不及。每一次回到静园水舍必然一左一右粘上来的墨凝眉和帅依婷现在看到他就好像受惊的兔子，噌地一声窜得无影无踪。

    “靠，不至于吧，看到我就好像看到粽子一样。”黄金龙看着从眼前一闪而逝的墨凝眉和帅依婷，喃喃说。

    “嘿嘿，大少，西京州行报又有关于你的文章哦。”白算计从腋下厚厚一叠报纸之中抽出一张摆到黄金龙眼前，“看到没有，说你要不就是一个言出必行的狠角色，要不就是一个虚言恫吓的可怜虫，你的真实形象到底是什么，到了七夕之夜就要见分晓，看来凝香说的对，七夕之夜你的决策将会决定江湖对你的评价。”

    “什么评价？！”黄金龙一把抓过报纸撕成碎片，“我抢枪就是妖星，不抢就是懦夫，反正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东西吗？若不能名留青史，就要遗臭万年，你终于得到了。”白算计酸溜溜地说。

    “这是你想要的东西吧？”黄金龙失声说。

    “呃？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白算计眼珠乱转，吓得连忙闭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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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世界末日

﻿“李南星！？”黄金龙猛然扭过头去，朝着屋子里正在狂扫桌面上小吃的人群环视一番，忽然道，“老李呢？”

    “老李？！”苏浣虹、蓝彩儿、童百练、英传杰和白算计同时抬起头来，仿佛直到现在他们才注意到少了这个人。

    “最近这几天有谁见过他？”黄金龙冲口而出。

    众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茫然。过了良久，嘴里塞满了酥盒子的苏红豆忽然举起了手。

    “红豆，你见过他？”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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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恶化（一）

﻿天门青木堂中，李南星嘴角含笑地躺在病床上，嘴巴半张，沉重地呼吸着，发出沉闷而悠长的颤音。他的眼皮急速地颤抖着，时不时地说出几句模糊不清的词汇，但是却没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很有意思的病例。”孟碧萝检查过李南星的身体之后转头对黄金龙淡然一笑，“他的身体并没有任何异常。他也没有昏迷，而是睡着了。”

    “睡着了？！”黄金龙吃惊地说，“那么突然？！”

    “所以才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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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恶化（二）

﻿“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人吗？打伤星辰海弟子的分明是折别。他们来找老大干什么？”童百练愤怒地说。

    “就是啊，这不是专找软柿子捏吗？有本事找折别去！”英传杰愤愤不平地扇着扇子。

    “论名声，狗屎龙现在比折别名声大，论武功，折别比狗屎龙厉害，你要是星辰海弟子，你找谁拼命？”墨凝香问道。

    “这……”童百练郁闷之极狠狠挠着光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就在这时，一阵仿佛风吹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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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恶化（三）

﻿“好——”看到周子房雷厉风行的决策，在场的所有星辰海弟子都忍不住发出一声喝彩。报名的弟子立刻纷纷回各自的堂口准备行装。其他看热闹的弟子也叽叽喳喳地议论着缓缓散去，很多弟子有了去天船堆看热闹的心思。

    记录完最后一个报名弟子的姓名，周子房踌躇满志地将名单揣入怀中，和残留的几个星辰海弟子拱手作别，昂首挺胸地离开陈兵堂。就在这时，在陈兵堂转角的影壁阴影之下，一个漆黑的人影忽然不声不响地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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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恶化（四）

﻿“你们苏家人都是这个样子吗？”看着苏红豆红扑扑的脸蛋，黄金龙皱着眉头转身问苏浣虹。

    “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做苏家人都是这个样子？我可从来没有这么饥不择食。”苏浣虹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第二个冲上船去。

    黄金龙刚要再说话，静仪和静湘已经将他挤得一个踉跄闪到了一边。

    “大家自重一点好不好！”黄金龙忍不住说道。

    “老大，借过！”童百练和跋擒虎双目放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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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恶化（五）

﻿“有人！”蓝彩儿望向黄金龙，“而且不怀好意！”

    “在下黄金龙，会同打鬼团诸同道按约前来，请洗锋团诸君出来一会！”黄金龙连忙高举双手，拱了拱手按照江湖上的规矩高声道。

    “咣——”洗锋堂南面的正门突然无风自动，轰然合起。随着正门的紧扣，大堂东西两墙的排窗仿佛顺序倒下的骨牌依次紧闭起来，发出一连串震慑人心的咣咣声。黑琉璃色的窗户无情地遮蔽了所有的月光，整个大堂仿佛落入了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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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恶化（六）

﻿“呜……”在黄金龙面前的秋霜和月瞳趴伏在地，可怜巴巴地敛头呜咽，半点不敢动换，生怕黄金龙再次拔剑而起。它们未经战阵的神经已经被他显示出来的杀意彻底降服。其他洗锋团团员也仿佛木雕泥塑一般，连一丝肌肉都不敢随便乱动，生怕一个不小心造成气机牵引，引发黄金龙另一轮剑法的爆发。黄金龙自创的剑法已经彻底征服了他们的心。

    黄金龙愣愣地看着周围目瞪口呆的洗锋团众，而这些三年堂五年堂的精英也傻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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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恶化（七）

﻿黄金龙回过头来，对团员们做了一个坐下的手势，自己带头坐到了月牙桌之内的椅子上，和叶笑沙等洗锋团众面对面相视。

    “叶师兄，你花了这么多功夫约我们在洗锋阁相见说是要商讨星辰海进犯事宜，现在咱们打也打过了，闲聊也聊过了，不如就直截了当进入正题吧。”黄金龙咳嗽了一声，做出一副深沉老练的模样，似模拟样地说道。在他身后的打鬼团团员第一次听到他这么有范儿地说话，都忍不住探头过来想要看看他现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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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笔师决战

﻿“团长，你对黄金龙怎么看？我们这一次为他出手到底值不值得？”打鬼团的众人离开洗锋堂之后，洗锋团众人围到叶笑沙的身边纷纷问道。

    “放过僵尸引一事不提，当日邀梦犀作祟的时候，我虽在外行走，但是咱们团内有好几个人中招，若不是打鬼团出手，我们洗锋团就要减员一半，只凭这件事，我们就该投桃报李。更何况还有鲸吞的恩情。”叶笑沙淡淡一笑，沉声说道。

    “哼，他救我们也是自救，同仇敌忾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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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赤眼犼之谜

﻿锦台是天门通往荼州各地交通门户，位于南北天门的正中间。往荼洲各地行走的相忘师和学府子弟都在这里乘坐青锦、千里彪或者点水骠启程。而从各州各府来到天门的相忘师也会在这里首先停留，安置好自己的交通工具，然后再进天门。有向天门挑战的各地高手或者江湖组织，也会以锦台为演武场，现在这里闹上一番，借此扬名立万。所以天门锦台一向是天门成立以来防守最为严密的所在，也是荼州以武会友的胜地。

    今日是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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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折别之谜（一）

﻿锦台赤眼犼凶杀事件之后，洗锋团被赤眼犼毒爪所伤的席洁、杜氏兄弟三人经过一段时间的疗养，都恢复了过来。在黄金龙讲述过锦台发生的一切之后，这些洗锋团团员决定远赴东都州麒麟司总部看望叶笑沙，并协助伏麟师们破案。朴中镖在事发之后，立刻找到了唐解语，通过她的唐门关系网找到了西京州捕师房中的捕王，亲自侦破这件离奇的命案，试图为叶笑沙洗清罪名。

    江湖上对于黄金龙的质疑和谴责在赤眼犼事件之后愈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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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折别之谜（二）

﻿“……八年前，折别刚刚在江湖中崭露头角，琉璃风暴的成名绝技仍然在修炼之中，身上的强脉念功尚半生不熟。依靠这样青嫩的功力，以一枚琉璃弹想要杀死拥有千年念力的白骨鬼龙，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以鬼龙的变幻莫测，完全可以通过念体的散聚和传送，轻易让开折别的一弹定乾坤。为什么折别居然能够成功屠龙？而比这更加奇怪的事则是，凭借折冲这种冠军级的斗师，他凭什么能够在十万鬼山之中躲避鬼龙追击长达一个月之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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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折别之谜（三）

﻿跟随在黄金龙身后赶到藏锥堂外飞崖处的师弄影提醒了一句：“顾师父，黄师弟来了。”

    “哦！”师弄影的语调如银铃一般清脆，一下子将顾云帆从沉思中唤醒，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向她点点头，转头向黄金龙抱歉地一笑：“对不起，小龙，让你违反门禁特意跑到这里。静园里耳目众多，有些话，不方便在那里说。”

    “明白的，顾师父，那里都是天门门主的爪牙，机密话还是在藏锥堂门口说比较安全。”黄金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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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目标星辰海（一）

﻿“你要去星辰海？！”聚集到静园水舍中的打鬼团团员们听到黄金龙的宣告都呆住了。

    “是啊。染金枪和我还是没缘分，我和顾师父决定用解盟之礼来换取进入星辰海调查丁佐麒死因的机会。”黄金龙用手狠狠揉着自己的额头，用几乎是呻吟的腔调小声说道。

    “但是，这样星辰海岂非要得意死了？”童百练第一个窜了起来，“绝对不行！”

    “星辰海多少人都恨你恨得要死。宫行九不过是写了一本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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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目标星辰海（二）

﻿“你也不是什么好鸟。”黄金龙偷眼看了看瞪视自己的苏浣虹，没敢把话说出来。

    “老大，你决定去吗？”李南星胆战心惊地问道，“会死哦，还是算了吧！”

    “不，既然只有这个办法，我一定要去。”黄金龙咬了咬牙，坚定地摇了摇头，“连鲸吞我都闯过来了，还怕区区星辰海吗？好，就让星辰海看看我的沉星洗空剑，让他们知道我黄金龙可不是在鲸吞里面做路人的……”

    “好！”“老大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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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目标星辰海（三）

﻿“是啊，我最初看到这个建议，也以为自己在做梦。”宗春流笑道。

    “他为什么要把自己送上门来自取其辱？”展洪英不解地问，“他难道以为自己真的有本事打过邱占豪？”

    “他来这里，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桑闻涛轻轻敲击着桌面，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桑主事，你有什么意见？”宗春流神色一动，将头转向了桑闻涛。星辰海的阴阳堂几乎是从废墟中重建起来的，代代主事都是励精图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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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目标星辰海（四）

﻿黄金龙带领的少年打鬼团乘坐着天门的点水骠刚一来到天船堆的迎客台上，立刻就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天船堆的整体建筑风格就好像一个巨大的船坞，而迎客台则像一个渡口平伸入长空之中，似乎天空就是一片透明的海洋。一个个乘载着探险团，猎金团和观光客的飞锦、浮楼、空车从空中呼啸而来，放下一批批满脸都是兴奋之色的旅人，又绝尘而去。令这座仙山中的城镇充满了光怪迷离的迷幻色彩，仿佛神仙福地。

    “我的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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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蛛丝马迹（一）

﻿荼洲二十四州总捕司——麒麟司总部坐落在荼洲第一行商名城——东都州闻香都。闻香都始建于荼洲初创之时，刚开始只是一群贩卖香水和胭脂的行商建立的小镇。后来因为荼洲中部的大河闻香江改道变为南北走向，穿过这座小镇流向南方，形成了贯通南北的水道。这个小镇因为闻香江而崛起，被人们改名为闻香都，并被建成了一座商业繁荣的都市，其中最著名的产业是服装、胭脂和香水。后来荼洲最著名的数家商行在这里设立了总部，并集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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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蛛丝马迹（二）

﻿青锦矫健地穿入天姥群峰之顶的云海，几个转折，落到了一个形状如莲花座一般的平台之上。这里就是星辰海的观星台，人们进入这间著名学府时看到的第一个建筑。整个平台除了汉白玉的扶栏和一排排栓系灵兽的石柱以外，空空如也，只有宽阔而平滑的大理石地面，犹如一片巨大的广场。岳飞霜带着打鬼团穿过观星台与星辰海主建筑群连接的通道，越过刻有星辰海三字的汉白玉门楼，进入了繁花似锦的星辰海校园之内。

    星辰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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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蛛丝马迹（三）

﻿“那是什么？”黄金龙失声道。

    “我来跟你说吧！”进入青霄堂后，苏红豆感到安全了很多，不禁活跃起来，“这是青霄堂的练功机械，叫做天地轮。看到那个紫竹轮盘了吗？这个轮盘被架在一个机械杆上，不但可以沿着中心轴旋转，而且能够绕着机械杆和轮盘中心的结合点作多向旋转，速度极快。这是青霄师父们训练弟子适应空中高速飞行和变向的手段，可好玩了。”

    “好玩吗？”黄金龙看着头顶再次飞掠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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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蛛丝马迹（四）

﻿“你是说……”苏浣虹和苏红豆都被他的话带起了精神。

    “我只是有了一点灵感，丁佐麒是西水州排教出身，擅长赶尸，赤眼犼乃是旱魃变异而来的怪物，旱魃就是一种经年的僵尸。尸体、赤眼犼、被篡改的档案，这些东西都是有关联的，但是我还缺少把他们连接在一起的线头。”黄金龙兴奋地搓着手。

    “咳，说了半天等于没说！”苏浣虹本来以为他已经把整个事件都弄明白了，心中正在纠结，现在看到他语无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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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暴打黄金龙（一）

﻿创造星辰海的三大宗师辛重楼、辰铿和海东来分别以阴阳术、近兵术和青霄术见长，而学府中阴阳堂、近兵十二堂和青霄堂一向以来都是人才鼎盛。尤其是辛重楼重点栽培的阴阳堂，更是整个星辰海的基石和核心。学府里甚至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先有阴阳堂，后有星辰海。在隐含八水锁心遁甲阵的校园中，阴阳堂所在地在八条校园主要回廊盘旋汇聚的核心，周围有八重花林亭榭环绕，花林之中遍布奇异的遁甲埋伏。入林者往往会受到林间布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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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暴打黄金龙（二）

﻿北斗堂之上的星罗轩上，宗春流正在办公桌前拟定七夕之夜夺枪之赛上各大学府的席位。星罗轩是星辰海门主的办公场所，宗春流在校数十年来所有的重大决定，都是在星罗轩中做出的。对于这个地方，他有一种特殊的依恋，但是今日他却非常想要逃出这里。六大学府二十四州学院的关系盘根错节，座位的摆放必须提上十二万分的小心，谁和谁有仇，谁和谁有旧都需要考虑到，这样的工作让人感到异常繁琐，他排了整个上午才完成了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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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暴打黄金龙（三）

﻿他的话说中了星辰海弟子的心事，也挠到了他们的痒处，令躁动不安的人群渐渐沉静了下来，人们有了几分想要听他继续说下去的欲望。

    “喂，说了半天，你到底要干什么，难道是要把黄金龙交给我们暴打一顿吗？”人群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星辰海弟子忽然高声叫道。他的话顿时引起周围人群一阵哄笑。

    “哎嘿嘿嘿……”白算计随着这群人讪笑了一阵，随即双手一拱道，“各位在荼洲二十四州皆是一时之俊杰，千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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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拔毛大作战（一）

﻿星辰海的阴阳堂在夜色来临之后，八水锁心阵阵眼借星辰月色带来的至阴之力，催动遁甲阵中的幻境运转变化，形成奇门遁甲学中称之为空遁潮汐的时空流动。即使熟知堂奥的本堂弟子，功力不够者亦不敢久留。这为阴阳堂内掩藏的秘密提供了最佳的掩护。当年曳空船同盟在阴阳堂内大兴土木，耗资数亿荼花银制造天船，施工时间长达二十三年，学府其他堂口却从来不知道阴阳堂内发生了什么事。这都要归功于镇守阴阳堂的八水锁心阵卓越的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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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拔毛大作战（二）

﻿“这个人是谁？”远兵堂弟子茫然问道。

    “你可能不知道，但是阴阳堂的弟子肯定知道，你的地主团里有没有阴阳堂弟子？只需一问便知。”白算计没精打采地说，“只要你们带着他的毛发来，我们就能为你们每一个人制造一把双核神兵。不但让你们打得过蓝彩儿，而且可以痛扁黄金龙。”

    “太好了，我们团里正好有两个阴阳堂的，你就瞧好吧。”远兵堂弟子兴冲冲转身离去。

    看着远兵堂弟子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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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拔毛大作战（三）

﻿“先用车悬的转盘撞乱敌阵，然后狙杀阵眼彻底破阵，很有想法。”岳飞霜连连点头。

    “这个小姑娘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展洪英贪婪无比地注视着蓝彩儿的梦中身，“想不到天门居然能够招到这样的弟子，真是让人嫉妒。”

    “看来，咱们的弟子想要破阵还需要很久之后啊。”岳飞霜不无遗憾地说。

    “啊哈哈哈哈，好爽哇，好爽！”竹台之后，刚从梦中身上下来的童百练兴奋得摩拳擦掌，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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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拔毛大作战（四）

﻿守护在后花园前的一名阴阳堂讲师恍惚中似乎看到数十条黑影在脚下倏然掠过，不禁失声道：“谁？”

    站在他身边的讲师连忙环视了一下周围，看到地下的草丛抖动了一番又恢复了宁静，顿时笑了起来：“耗子而已。”

    “真是见了鬼，自从咱们开始搞这个玩意儿，堂内的东西都成精了，这些耗子动作真够快的。”示警的讲师喘了一口大气，摇头道。

    “别说耗子这种活物，据说那种地方就算是死物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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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拔毛大作战（五）

﻿“不会，就算是养尸地里养飞僵，也许要至少一千年才能炼成，犼哪有那么容易造出来的。”另一个阴阳堂弟子反驳道。

    “那棺木里到底是什么？”人们纷纷问道。

    就在这时，桑闻涛和米彰同时直起身来。他们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这群用联识聊得兴起的星辰海弟子连忙躲到墙角阴影之中。

    “看来那个人的本领虽强，也到不了破面文曲墓。我们多虑了。”米彰揉了揉腰身，如释重负地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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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史上最长的车轮战（一）

﻿远朋居的大厅内，白算计得意洋洋地坐在太师椅上，左脚踩着椅面，右手摊在八仙桌上，有条不紊地敲击着桌面，含笑不语。在八仙桌的周围围坐着打鬼团所有的团员，每个人都用惊奇的目光看着桌上摊着的一堆毛发。

    “这么说，他们已经替我们找到了丁佐麒？”黄金龙忍不住开口再次确定了一遍他已经知道了的事实。

    “不但帮我们找到了丁佐麒，而且把他的头发拔了一个精光，全在这儿了！”白算计伸手往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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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史上最长的车轮战（二）

﻿“有了双核反应还这么慢，去死吧！”

    蓝彩儿犹如魔神附体在数个大阵之间来去如风，在人们做出反应之前已经连续干掉了十几个星辰海弟子的梦中身，一时之间威风不可一世。

    “把她给我围住！阵甲——，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用身子挡也要把她的剑路封住！”镇妖团的团长隋杏花在昨日曾经目睹过蓝彩儿的凶残杀戮，知道一旦让她痛快淋漓地施展剑法，一百个人也挡不住她，只有把她的去路封死，让她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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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史上最长的车轮战（三）

﻿就在这时，竹台周围爆发出一阵震天般地欢呼声，擂台中心的童百练终于被一枚阴阳堂的散神符钉在了极泉穴上，破去了他赖以撑住场面的铁锁横江，他的梦中身顿时被撕成了碎片。

    “黄金龙出来！黄金龙出来！黄金龙出来！黄金龙出来！”

    青霄堂内外响起了隆隆的声潮，一波高过一波的嚎叫声肆无忌惮地冲击着竹台，震的台面发出一阵阵的颤动。

    “大少，该你上场了。”白算计眉开眼笑地将披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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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史上最长的车轮战（四）

﻿“怎么搞的嘛，狗屎龙怎么会这么弱？三核对上双核都被打得这么狼狈？”苏浣虹不满地说，“简直就是被人压着打。早知道当初给他上四核就好了。”

    “老大毕竟是一年堂啊，星辰海四年堂的弟子可不是开玩笑的，真该用四核，下一个说不定就把他打死了。”童百练紧张地说。

    “没事儿没事儿，要对老大有信心，当初曲回岚、搜魂犼都被他杀了，星辰海再强还能出来另一个曲回岚吗？”英传杰拼命摇晃着折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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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史上最长的车轮战（五）

﻿“黄金龙，我轩辕雄今天就亲手终结你！”轩辕雄上得擂台后，只简单报了个姓名，双刀风车般一转，幻化出犹如寒冰团扇一般的滟滟刀光，对准黄金龙直扑过来。

    黄金龙刚来得及拔出天星剑，轩辕雄的快打刀已经逼到了面门。“铮铮”两声脆响，黄金龙在千钧一发之际横剑封门，连续荡开轩辕雄左右快打刀的猛攻。“飒——”轩辕雄吐气开声，双刀刀面同时向黄金龙所在方向一展，刀面上的兵纹猛然放射出赤红色的光芒。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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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史上最长的车轮战（六）

﻿欧鹏通过前面十余场的战斗发现了一个黄金龙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他的念势极低，念力微弱，一旦被敌手抓住机会以念势压制，他将会束手无策。为此他在上台之前就改变了自己身上的空中楼阁降，设计了一种奇特的环境，令黄金龙别无他法，只能和他硬碰硬。然后他放弃了自己熟识的龙虎双钩，而找远兵堂力量最大的弟子要来了一对八棱紫金锤，以此将自己念力称雄的特性发挥到极致。

    当他手持八棱紫金锤上场的时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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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活捉丁佐麒（一）

﻿夜幕初降的时候，青霄堂竹擂后台已经坐满了人。在白天被黄金龙打倒在地的所有地主团成员都从隋杏花那里收到了风，争先恐后地聚集到了竹擂后台，等待着黄金龙的代言人白算计开出来的条件。在初更时分，门口的帘栊一挑，白算计一瘸一拐地走进门来，一脸郁闷地穿过人群，来到人群围坐的正中央。

    “白掌柜！”十几个地主团的团长纷纷站起身，诚惶诚恐地抱拳道。

    “一个一个的……”白算计脸色阴沉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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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活捉丁佐麒（二）

﻿“师父，米师父，我已经把佑麟收拾妥当，可以上路了。”两个人影中站在左边的一人抬臂拱手道。原来，此人就是深藏在阴阳堂内的犼师丁佐麒。

    “嗯，香囊挂足了吗？”桑闻涛低声问道。

    “师父，我挂了足足十八枚除臭的香囊在他腰上，人如果不仔细闻，绝对闻不到尸味。”丁佐麒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佑麟他并不是真的僵尸。”

    “小心为上。”桑闻涛沉着脸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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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活捉丁佐麒（三）

﻿“佑麟？丁佑麟？”李南星愣了，丁佑麟这个名字从一开始就是墨凝香、苏浣虹和黄金龙通过一份仵作的验尸报告猜想出来的。他虽然很佩服他们的才智，但是他一直以为他们不可能真的猜中一个从未谋面者的名字。现在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同伴们的智商。这个发现，让他忽然有一种神力加身的错觉。

    “哈哈，我就知道！”李南星兴奋地一指桑闻涛，嘶声怪笑道，“我们早就知道！”

    “你知道？”桑闻涛和米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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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附骨连环计

﻿“弟弟，去杀了这两个恶徒！”丁佐麒来到赤眼犼的身前，戟指点向桑闻涛和米彰，嘶声吼道。

    “吼——”赤眼犼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张开庞大粗壮的臂膀，向着桑闻涛和米彰狠狠拍去。但是，就在它的兽爪眼看就要沾到二人顶门的瞬间，它忽然呜咽地收起双臂，踉踉跄跄向后连退数步。在它身侧的丁佐麒双手紧紧按住太阳穴，全身无力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整个观星台上的魔犼之雾，因为赤眼犼的突然退缩而停止了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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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激斗观星台（一）

﻿高高的星辰海牌楼飞檐向上翘起的一角上，黄金龙以丁字步巍然站立，身上一件淡灰色的英雄氅随风猎猎飞扬，令他看起来犹如一杆笔直刺入空中的旗幡。七海飞鱼剑剑尖斜指右下方，夜光打在平滑的剑面上，漫射出淡淡的月光，令这把平凡无奇的凡铁剑宛如镀上一层幻银。

    “嗷——”正在与星辰海弟子们奋战的赤眼犼看到黄金龙现身，困兽犹斗的凶狠和疯狂一时尽去，只剩下抵挡不住的恐惧和畏缩。黄金龙现在已经不止是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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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激斗观星台（二）

﻿这两片星光剑翅凌空拍到碧火游鱼阵上，顿时激起了比上一次还要狂猛数倍的星火风暴，金红色的火花如节日焰火到了谢幕的高潮，喷泉一般直涌上数米高的天空。一串串奇幻奥妙的碧色波纹在糜世十八剑的剑网上此起彼伏地出现。黄金龙的身子七扭八歪地狼狈飞返天际，仰天发出了刺耳的惨呼声。他的双手虎口同时爆裂，鲜血狂涌。七海飞鱼剑和三尺折铁剑同时脱手，翻滚着飞入天空。这一次双殁居然被九宫车悬阵的攻势逼得闪电般忽前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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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激斗观星台（三）

﻿“该死，是谁！”两个近兵师同时抬起头来，只见一个披着粉红大氅的人正健步如飞地朝东边影壁飞奔而去。

    “给我回来！”两个被弹了爆栗的近兵师勃然大怒，纷纷抽出腰间的刀剑，展开青霄术，追着这飘逝如风的粉红身影疾奔而来。三条身影只在两息之间已经横穿了上百米的庭院，风驰电掣地朝着东面影壁冲去。身披粉红大氅的身影来到宫樱花的夜下甬道图前，一头钻入图中，身上的大氅颓然飘落在地，身子消失在甬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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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激斗观星台（四）

﻿丁佐麒在双殁被驱散离体之后，仍然保持着仰头望天，怒目横眉的姿态，眉心的驱鬼符随风飘荡，发出呼啦啦的声音。观星台上的众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力战之后筋疲力尽的大脑一片空白，一时之间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人群之中快刀团的柳怀古挤开挡在身前的弟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缩头缩脑地来到丁佐麒的身前，从他头上撕下驱鬼符看了一眼，顿时笑逐颜开，人一下子跳到了天上：“这个驱鬼符是我的！我打败了朔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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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激斗观星台（五）

﻿“哼……”宗春流默默瞪视着黄金龙，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沉吟了良久之后，他回头朝药师堂和回春堂的主事看了一眼，这两个主事顿时双双走出行列，来到桑闻涛和米彰身边，飞快地为他们止了血，包扎完毕后扛起二人，纵身朝着学府医馆飞奔而去。

    “我们会全力救治桑主事和米主事，然后从他们那里再对一遍口供，同时我们会通知麒麟司来调查这件事。”宗春流冷冷地说。

    “门主，这件事如果让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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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朋友？再见！

﻿“红豆——”追在苏红豆身后，黄金龙发现无论用什么身法，自己和她的距离总是不断地拉远，就好像她的青霄术比自己好上数倍一样。转过几个花丛，几重庭院之后，黄金龙顿时明白了过来，她对于暗含八水锁心阵的星辰海比自己要熟悉得多，所以走的都是奇门遁甲中的捷径，照着样下去，他很可能把她追丢。追到现在，能不能追上苏红豆已经不是他最头疼的问题，他现在最头疼的是如何找路回去。

    “红豆，你别跑啦，会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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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备战七夕夜（一）

﻿名枪染金，其芒如霜，求主不得，反受其伤。倾城之姿，只待有缘，明珠蒙尘，实非吾愿。七夕子时，玉兔西回，乘夜来取，踏月而归！

    苏红豆替黄金龙下的战书，无形中成了今年七夕之夜的一大盛事。不但星辰海这一夜冠盖云集，在星辰海外的天船堆都聚满了等消息的风媒。六大学府和二十四州学院的高层携学府得意门生提前了数天就已经入住星辰海，令七夕之夜的热潮加速增温。无数赌局在星辰海校内校外如雨后春笋一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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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备战七夕夜（二）

﻿“没事，没事。”黄金龙连忙摇了摇手，“我这些天想的也是怎么多挡几招。从来没有想过会赢。”

    “哦？”叶笑沙微微扬了扬眉毛，“这么说你是不想赢了？”

    “染金枪因缘际会才认我为主，既然它出自星辰海弟子之手，现在把它还回去，也是应该的。”黄金龙笑着说道。

    “那我就放心……”叶笑沙刚要继续说话，远朋居庭院外忽然响起一阵喧哗之声。庭院的大门忽然被砰地一声打开，朴中镖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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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备战七夕夜（三）

﻿“什么窍门？”黄金龙忙问。

    “就是出风头的窍门，嘿嘿。”朴中镖笑嘻嘻地说。

    “有这事儿？”黄金龙大喜。

    “你最大的强项是什么？”朴中镖问道。

    “我……”黄金龙微微一怔。

    “你打过的强敌多，气势比任何人都盛。邱占豪再强也强不过你打倒过的任何一人。所以一上擂你一定要不顾一切争取先攻，然后亮出你最强的剑法，毫不犹豫地抢攻。邱占豪打定了拖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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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备战七夕夜（四）

﻿就在这时，一阵惊天动地的掌声从外面传来，震得地面微微颤抖。在暴打黄金龙之擂上摸爬滚打过的他，非常熟悉这种感觉，那是观众们在催促擂手们赶快登台。

    “呼……”他长长吐了一口气，“我准备好了。”

    叶笑沙沉默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悄无声息地叹了一口气。

    当黄金龙披挂整齐走到英雄擂旁时，擂台上的主持周子房正在热情洋溢地介绍着第一个登台的邱占豪。黄金龙第一次有机会看到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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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夺枪之战（一）

﻿高高伫立在二十八宿广场之上的英雄擂，擂高七尺，前后宽六丈，左右宽十丈，面南背北而建，在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四角各有一根百年金雨竹所造的镇擂杆，杆的顶端是星辰海的校旗。因为是给来夺枪的英豪所设的斗场，所以擂台建得格外恢弘气派，台面宽广结实，足以承受两个相忘师的火力全开。但是当邱占豪的青白双枪和黄金龙的天星剑在空中对撞的时候，满天炸开的金花银火，罡气爆破却震得这座雷霆难撼的擂台瑟瑟发抖，四杆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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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夺枪之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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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观擂的人们发出悠长而遗憾的叹息，随即报以震天的掌声。他们叹息是因为邱占豪和黄金龙精彩绝伦的枪剑之争本该有一个更精彩的结局，但是却被邱占豪突然使出强脉劲震开了敌手，粗暴地画上了休止符。他们鼓掌则是为了二人精彩的斗战，尤其是黄金龙最后关头激发潜能使出的绝命杀招。

    听着台下叹息声和掌声，邱占豪只感到浑身上下都因为郁闷和愤怒而痉挛颤抖。他本来把一切都计划得完美异常，以抢攻压制黄金龙，以捉影符纹印遏制他的身法，最后干净利落地解决他，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想过要用强脉劲。他只希望能够漂漂亮亮，轰轰烈烈地战胜黄金龙。但是，在最后关头，黄金龙的身体虽然被捉影符控制，但是他的最后一剑却彻底破了追影枪，逼得他不得不使出以大欺小的强脉劲，崩开了黄金龙。

    人们之所以能够成为相忘师，是因为玉关胎劫的突破，任督二脉的念锁被打开，从此人们可以通过相忘诀激发念力，一跃而成为可以创造奇迹的相忘师。这一阶段的念力叫做强念功。当人们达到高阶相忘师的水准，身上奇经八脉的念锁都会被依次打开，形成百川汇海般的强脉劲。强脉劲的念势是普通强念功的数倍之强，乃是时间与毅力的积累，毫无捷径可寻。当初黄金龙与鲁贤、轩辕雄等人激斗一度落了下风，就是因为念势不如人之故。如果邱占豪一路使用强脉劲硬扛硬打，压死黄金龙，就算是星辰海本府弟子也会感到颇为不光彩。

    “黄金龙，你身上的念势弱得可笑，实力不值一提，一看就知道你在十五岁之前，根本没有练过武功。像你这样的家伙却能够窃取高位，名满天下。而我们这些早早就制定目标，痛下苦功，立志天下的人却被你的锋芒所蔽。今日你落在我的手中，休想我会轻易放过你。”邱占豪双目血红地瞪视着黄金龙，喘息着说。

    “最烦就是你这样的。”黄金龙以左手持剑点了一下他，颤巍巍地抬起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自己只知道下笨功夫，还看不得别人比你聪明。我问你，你没事儿练十八般兵器干什么？行走江湖你还扛着兵器库上街是怎么着？”

    “不亲身苦练十八般兵刃，你如何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邱占豪厉声说。

    “你到金玉堂看看十八兵器谱不就行了，多花点时间练自己喜欢的兵刃吧。我练剑一年，你练枪的时间加起来估计连八个月都不到。你以为学点上古神枪就强了？”黄金龙摇了摇头，“为什么上古神枪现在都没人练？因为过时啦！你别抱着老祖宗的东西就以为有宝了，枪法剑法当然还是自创的最顺手。”

    “胡说八道！像你这样的废柴整日就知道吹牛放大话，给一点颜色就开染坊，真以为自己是荼洲第一吗？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星辰海的第一弟子是什么实力！”邱占豪双眼忽然闪烁出深沉的夜色，眼白眼仁都变得一片漆黑，混身上下的念势忽然势如破竹地朝着黄金龙蔓延开来。

    “是你自己打不过我就骂街，我配合一下也不行？”黄金龙笑嘻嘻地呛了邱占豪一句，旋风般一转身，身子想着擂台东南角高高窜起，抬脚一点东南镇擂杆，身子轻灵地一弹，悠悠然跃入高空，躲开了地上蔓延的强脉念势。

    “去吧！”邱占豪爆喝一声，双手一展青白双蛇，身子一个旋风盘旋，双枪犹如盘绕大树的青白枝蔓呼啸着旋转而上，朝着黄金龙的身影裹夹而来。这正是上古四神枪中的第二路枪法食人花。双枪扭转之势封死四面八方的腾挪角度，以旋转而成的吸力将敌手吸入枪阵之中，再以枪棍鞭混合的招式将落入阵中的敌人绞杀。一时之间，擂台上空充满了邱占豪毫无保留的强脉念势，无情地挤压着黄金龙的身体，将他的身子直挺挺地吸入了双枪旋转而成的枪林之中。

    黄金龙身子微微一松，任由这股吸力将他吸入食人花阵的正中，接着身子一扭，借着这股旋转吸力嗡地盘旋起来，手中长剑借势一展，扑棱棱吐出一片如旋转喷薄的剑花，每一道剑光都成切线方向击打在周围的枪壁上，溅起一朵红色的光花。

    每一次枪剑相击，他的旋转之势都是一个顿挫，但是身子却微微向上升了数分，数百次枪剑相击之后，他的人不知不觉中被双枪上传来的磕崩之力再次送入了高空。而邱占豪疯狂盘旋的双枪枪势却渐渐散乱缓和起来。整个过程就好像邱占豪用自己形成的吸转之力撞在了自己的枪上，白白将黄金龙再次送入制高点。

    “中！”黄金龙一个千斤坠，身子如乳燕穿云，穿过后力不继的青白双枪阵，剑刃顺着青蛇的枪杆一路削了下来，闪电般斩向邱占豪握枪的手。

    “走！”邱占豪毫不示弱地一撩青蛇，将它送入天空，接着双手同握白蛇，一枪扫到青蛇枪柄上，青蛇忽然嗡地凭空一个旋转，极速转动的枪杆绞飞了黄金龙顺着枪杆削过来的长剑，将他旋了一个踉跄，头下脚上地翻向地面。这一招正是他的另一路上古神枪——六节鞭中反败为胜的招数。

    “好啊——”看到邱占豪漂亮地赢了一招，台下顿时爆出一阵彩声。

    就在这时，黄金龙单手撑地，身子翻空，双腿高抬，背对着邱占豪曲腿后踢，正好踢中脱手飞出的天星剑剑柄，长剑嗡然作响，凌空化为一面竖直的冰盘，对准邱占豪的面门切去。与此同时，他双臂一曲，同时发力一推，身子一个倒后空翻，直立起来。这一招活用了天山夸父追日剑中的招数，却以谭腿中的反踢使将出来，颇有化腐朽为神奇之效。

    邱占豪身子一扭，枪法一转，活用出上古神枪之四——甩杆枪，白蛇自头顶向身后转动，一个海底捞月式自下向上甩了出去，一直粘在枪杆上的青蛇呼啸一声，翻滚着脱杆而出，轰地撞在盘旋而来的天星剑上，青轮冰盘空中相撞，爆出一天灿烂的金星，化为一青一白两道流星同时向邱占豪和黄金龙飞去。

    邱占豪抬手接住青蛇，横枪在空，身子弓箭步挺立，右手白蛇遥指黄金龙。黄金龙振臂翻腕，以右手接住天星剑，身子以弓箭步斜立擂角，剑尖遥指邱占豪，左手抬起来轻轻甩了甩，仰头吹了吹左掌的虎口。

    这数招枪剑相拼，双方殚精竭智，攻防转换快如闪电，转折如意，身形闪烁，兔起鹘落，行云流水，枪法剑法都极尽巧妙，神机深藏，最后势均力敌，打成平手，可谓攻得精彩，守得漂亮，实为近兵交锋的力作。而邱占豪与黄金龙的枪剑之艺亦可称一时瑜亮，难分高下，令擂台下的观众忍不住再次爆发出雷鸣一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是不是该往下跳了？”艰苦万分地扛住了邱占豪三路神枪的一轮狂袭，黄金龙真的感到脑子和体力都有点干了，他忍不住侧目瞅了瞅擂台之下，寻思着找一处好跳处跳下去。就在他刚刚动念的刹那，邱占豪白蛇一闪，在空中一个旋风转，化为一片冰盘，扑棱棱朝他疾射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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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夺枪之战（三）

﻿一轮交锋之后，邱占豪威猛轻灵的神枪令黄金龙失去了自己的天星剑，但是黄金龙灵活机巧的应变却夺走了邱占豪的宝抢白蛇。这中间变化之神奇快速，让所有观战者都陷入滔天的狂热，二十八宿广场哗地响起一片隆隆的声潮，数万人一起开口说话，喝彩声，议论声，尖叫声，欢呼声交互回荡，汇合成嗡嗡的震荡之音。

    “打得好啊——”

    “你们看啊，黄金龙真的夺了枪！”

    “这才是名副其实的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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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夺枪之战（四）

﻿“喂，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在一旁听得大感不耐烦的邱占豪忍不住喝道。

    “你老实呆着，没见我办正事儿呢吗？”黄金龙瞪了他一眼，随即转过头来，继续说道，“与其将来你我不欢而散，不如在我们最相得的时候做一个了断。这样你我他日相见，还能够相视一笑，记起对方的许多好处，留一段温馨的回忆。”

    “呜……”听到黄金龙深情的话语，藏在他腰带上的苏红豆、宫樱花、李南星和静仪姐妹这些多愁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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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未完待续

﻿“黄师弟，黄师弟！”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黄金龙耳边响起，他茫然睁开眼睛，赫然发现顾天矫正站在他的眼前。这位星辰海的第一公子仍然穿着那身金碧辉煌的星河甲胄，头上戴着琉璃般璀璨的淡金玲珑平巾帻，背后披挂星白色英雄氅，脚上踏着离华如梦的十万星辰靴，一如初见他时的模样。

    “顾公子……”久违的悲伤忽然袭来，黄金龙的双眼还没有来得及感到熟悉的胀痛，泪水已经滚滚落下。一种深深的怀念温柔地缠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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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忘师之邀梦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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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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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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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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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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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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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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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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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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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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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一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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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一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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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一十二）

﻿顾云帆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动作，吓得脸色惨白，愣在当场。

    “彩儿，彩儿！别这样，女孩家，矜持点儿！”黄金龙连忙冲到蓝彩儿身边，连拖带拉，好不容易才把她从顾云帆身上折腾开。

    “拿好兵甲了吗？”一直看着他们聊天比剑却没有说话的金铁美人乌茜忽然开口道。

    “呃，拿好了。”众人这才发现滞留在藏锥堂的时间太长了，朴中镖连忙挠了挠头，赔笑道。

    “轰”地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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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一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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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一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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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一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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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一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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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一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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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一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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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一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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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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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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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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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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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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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二十五）

﻿“只是纯关心……”苏浣虹连忙说道。

    “嗯……”蓝彩儿用她那两只黑色大眼睛打量了她一会儿，随即撇过头去。

    就在这时，方鬼杰已经进入金玉堂的正门，身形隐入门后。“彩儿，你去跟住他，如果他在堂内有动作，立刻用念鹤跟我联系。我守住门口，如果他利用堂内的布置甩开你，我会吊住他然后用念鹤跟你联络。”

    “好办法，我去也。”蓝彩儿简洁地应道，身子犹如一道蓝虹直窜入金玉堂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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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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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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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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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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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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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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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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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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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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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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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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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三十七）

﻿“这样，成了打鬼团的成员之后，驴打滚管够。”看到她们仍然迟迟做不出决定，黄金龙只能祭出自己最后的法宝。

    “好的！多谢团长！”盆州小吃的威力终于在这里显示了出来，静仪和静湘兴奋得同时高声道。

    “太好啦！”出乎黄金龙意料的是，连苏浣虹和蓝彩儿都举手欢呼了起来。她们叫出声之后连忙把手放在身后，朝他吐了吐舌头。

    带着从程大师魔爪之下解救出来的静仪姐妹回到静园水舍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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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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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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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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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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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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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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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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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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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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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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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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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四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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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五十）

﻿“坏消息？”黄金龙终于忍不住问道。

    “用坏消息来形容已经远远不够。”胡药师低声道，“形势比我们预想的要严峻得多……”

    “到底怎么回事？”黄金龙的心里火烧火燎，再次催问道。

    “跟我来吧！”胡药师攥紧了他的胳膊，使出青宵术，两个人宛如疾风驰电，嗖地一声就溶入了万里长空之中。

    青木堂的病房里，黄父、黄金凤、墨凝眉、帅依婷并排躺在房中的病床上，四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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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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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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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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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五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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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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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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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五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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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五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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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五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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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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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六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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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六十二）

﻿“果然不愧是失心堂的党徒，一点不体谅弟子，真是个狂人。”苏浣虹抱怨道。

    “这样的话，就成了我们的意志和方师父幻术的对抗了。”墨凝香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微微一笑，“我喜欢，这才是我一直梦想的挑战。”

    “呼。”听到她痛快地表态，黄金龙仰天长舒了一口气。

    “快看，满天的鱼群，这一次是什么怪物来攻击啊！”李南星指着空中密布的乌云，大声示警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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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六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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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六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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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六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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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六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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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六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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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六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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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六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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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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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七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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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忘师之鲸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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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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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行走江湖要小心

﻿    灵山集西北花信子店的地下室中，静静地站着七个全身甲胄的少年。为首的少年头戴白金宽沿红缨毡帽，脖系金丝血绸英雄巾，身穿白花青茧蛇皮做成的白光甲，脚踏白花青茧蛇皮钩金线而成的覆云吞日靴。在他的背后斜背这一把青鱼皮鞘，白金吞口，纯天星金打造的三尺七寸剑，那一身打扮让人不由自主想到了荼洲初年那一群救世军英雄。

    在他身后，站着一位俏生生的红衣少女，她的头上斜戴着闹波银鲤皮帽，脖上围着亮银绸子巾，一身茜红色的初夏芙蓉甲，脚踏红犀掩火靴，身上盘着一条绛红皮色，虬首鹰眼的潜龙灵蛇，在她的腰畔斜挂着碎星金打造的三尺窄锋剑。一身火红色的衣装令她有一种夏日牡丹般的艳丽逼人。

    在屋子的角落里静立着一位浑身披挂海蓝波纹甲的娇小少女，头戴碎钻黎明冠，脖系藏青天涯巾，脚踏镶翠青芒靴，背系紫青色的玄金四尺披风剑。她虽然将自己的身影藏在了密室灯光的阴影之中，但是从她身上透出的刺骨杀气，就仿佛出鞘的剑，让人无法不注意到她的存在。

    坐在书桌之后的贾胖子，用他被肥肉挤成一线的细眼仔细地打量着他们三人，不置可否地抿了抿嘴唇，咽了咽口水，接着朝他们身后看去。

    在密室的后厅，也站着三个少年。站的最靠前的是一个壮实少年，浑身都是砂蚕丝织造的功夫服，头上包着一条深穴龙蛛丝织成的头巾，腰上系着黑色的铁藤带，脚上是灰铁棉做的铁底布靴，双手套着紫金虎爪拳套，乍看上去仿佛是一个从少林罗汉堂壁画里跳出来的武僧。

    三人中间的少年最是趾高气昂，一身月白色金棉紧身长襟武服，头戴紫蚕银丝方形冠，脖系紫罗兰公子巾，脚踏绣着山水夜色的月渡云湖靴，腰上和双肩之上系着三条长带，带上挂着琳琅满目的金瓜月牙镖和金钱镖，仿佛在开一个引人入胜的飞器展览。

    三人中最没有存在感的是一个浑身披挂加厚青藤钢的少年，他的头上带的是军阵重骑士常用金丝软钢盔，脖上箍着青藤钢环，脚上踏着高腰金丝战靴，背上是一枚混元盾，腰上配着一把刀身宽阔的咬环刀。在他的周围，东倒西歪地站着两个精钢人偶，每个人偶身上都披挂着重甲，手拿刀盾，状极雄壮。

    贾胖子扫了这三个人一眼，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他缓缓站起身，伸直了脖子朝地下室门口张望。在那里坐着一个缩头缩脑的少年，一身的七彩蜗牛分拆甲，头上带着龟纹盔。贾胖子知道这种奇异的盔甲可以通过某种特别操作而形成一个蜗牛壳状防御，让人在里面苟延残喘。这个少年的腰带上挂着一枚犹如棒棒糖一般的金色螺纹小锤，乃是用来加强控魂术效果的特种装备。

    “嗯”贾胖子瞪了这个少年半晌，终于无奈地坐回座位，转头望向打头的少年。

    “黄金龙你已经决定了真的要带这几个人去闯鲸吞”贾胖子的嗓音有些干涩，似乎对于这个事实仍然感到震惊。

    “贾先生，我已经决定了，无论鲸吞能不能破，我都要去救回顾师父和朴师父。没有他们的天门，再也不是天门了。”站在贾胖子面前的，正是刚刚大破邀梦犀的黄金龙。这一次，他接受了天门门主的正式任命，带领着他的打鬼团众，要去兵凶战危的西界，从正在吞噬整个西界的鲸吞阵中救回他们的授业恩师顾师父和朴师父。

    “黄金龙”贾胖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我虽然不知道你怎么破的邀梦犀，但是我知道死魂帝国里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一个梦境。无论你在梦境中如何勇猛都别忘了，你只是一个相忘师的新丁，在相忘师的世界里，你只是一个处于食物链最下端的杂兵。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和装备，走在江湖里，就像一群易碎的瓷娃娃。所以，千万要记住，一定要保持低调低调再低调，闲事莫理，不要强出头，不要逞能，不要做多余的事。否则我在你身上的投资，可就全都泡汤了。”

    “哦”黄金龙没想到贾胖子对于他们的评价居然如此之低，这让他满腔的豪情逸志顿时消了大半。

    “我来问你，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什么”贾胖子将手摊在书桌桌面上，笑眯眯地问。

    “志气”黄金龙试探着问。

    “呼”贾胖子偏过头去吐了一口气。黄金龙敏锐地感觉到他在偷偷吐舌头。

    “呃”黄金龙求助地朝身边的苏浣虹望去。

    “消息”苏浣虹白了他一眼，自信地开口道。

    “砰”地一声轻响，贾胖子的肥手一拍桌子，转过头来，眉花眼笑地点头道：“果然不愧是乘风会的小当家，越女宫的天才。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消息。能够在最短的时间，收集到最至关重要的消息，那就能成为江湖的赢家。所以，必要的道具是决不可少的。”说到这里，他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一枚银华流转的甲壳状镶金透明水晶。

    “这是什么”黄金龙好奇地问。

    “这东西学名叫做瞳晶，江湖中人称它为龙蛇眼。乃是由极北的冰英制成，里面包裹着北极海中的灯塔藻。灯塔藻对于人身上的念势有着极强的感应，随着念势值的不同，它身上的色彩会产生相应的变化。没有领悟相忘诀的人出现，它只能显示白色，领悟相忘诀的人会以龙蛇十二色来区分。只要有了龙蛇眼，对面来敌是龙是蛇，一看就知道。”贾胖子说到这里，将龙蛇眼戴到左眼之上，对着黄金龙一照，龙蛇眼冰英之内顿时升起一片鹅黄色的轻雾。

    “鹅黄色，唔，不错不错，和我黄金龙挺配。”黄金龙看着龙蛇眼里的色彩，心里一阵欢喜，不禁开口道。

    贾胖子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龙蛇十二色，以黛黑为尊”

    “哦，知道了。”黄金龙点头道。

    “接下来依次是宝石蓝、天青、翡翠、甲壳褐、珍珠灰、玫瑰紫、绛红、朱红、橙红、桃粉”贾胖子滔滔不绝地说着。

    “等等，鹅黄色呢”黄金龙不禁着急地问。

    “鹅黄是最末一等。”贾胖子咳嗽了一声，低头道。

    “啊”黄金龙的自尊心仿佛坠地的琉璃，倏然碎裂，散成齑粉。

    “喂，狗屎龙，别沮丧啊，至少鹅黄挺配你。”一旁的苏浣虹幸灾乐祸地偷笑道。

    “虽然这种依据念势来划分高手等级的做法有些粗糙，江湖上也发生过很多低阶高手战胜高阶高手的战例，但是龙蛇眼的准确率仍然在八成以上。我们饕餮堂麾下的猎金堂根据龙蛇眼的划分把相忘师分为十二等，最低一等就是你这样的。”贾胖子瞥了黄金龙一眼，“杂兵。桃红为伍头，橙红为种子，朱红为精锐，绛红为太岁，玫瑰紫为冠军”

    “冠军”黄金龙有些惊讶地说，“玫瑰紫已经是冠军了”

    “不错，这是学府之中能够培养出来的极致，其他的都只能到江湖之中历练而成。”贾胖子感慨道，“就是玫瑰紫的冠军人选，六大学府中又有几人”

    “难道江湖中的相忘师居然还有比学府最强者强上几重的高手”黄金龙顿时感到这一次的江湖行走不象他以前想的那么容易。

    “那当然，这个世界中尚有无数惊才绝艳的高手，有些根本从未进入过什么学府，只是通过自身的顿悟，已经能够傲视群伦。”贾胖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仰起头，脸上露出憧憬之色，“相忘师之路，是永无止境的。”

    “贾先生，那么珍珠灰色的高手”苏浣虹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心，忍不住问。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话，珍珠灰色是天授，如此神通，若非天授，凡胎难成。甲壳褐色就是妖孽了这样的念势，即使天授之才修练一世也难以达到，不是妖孽又是什么。再往上就是翡翠，我们称之为风华。翡翠高手，风华绝代，凡人一生都难得见到一位，可谓绝艳惊才。比翡翠还要强的天青色，就是王者，足以称霸天下的百代之才。比王者还强的是宝石蓝色，我们称其为天人，这样的家伙仿佛天人下凡，人间罕见。”贾胖子说到这里已经唾沫横飞，似乎对于这些传说中的人物有着无穷的渴望之心。

    “那黛黑色的高手呢”黄金龙等人不禁齐声问。

    “黛黑色在龙蛇眼出现于蛮荒时代之后，只有在传奇和演义之中才有过记载。很可能是人们杜撰出来的。不过我们饕餮堂也对它做出了定义，如果有相忘师高手能够让龙蛇眼变成黑色，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传说中出现过的绝对神明，足以改天换地的终极高手。”贾胖子说到这里，眼神中出现一丝凝重，“如果江湖上真出现了黛黑高手，那么他会得到饕餮堂的全力辅佐，甚至是顶礼膜拜，因为和神明作对，是最愚蠢的事。”百度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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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

﻿    风魁云雄西北鹰，万里银河筑玉京，仙家且聚凌霄殿，看我弹剑摘夜星。

    荼洲二十四府的国都白玉京，是十二天师救世军基于大蛮荒时代初华国旧址兴建的第一座城市，也是名驰世界的天下第一名城。在初华国的历史上，这座城市曾经被人们称为天上白玉京，是一座光华流离的绝美之城。为了守卫这座人类最后的堡垒，初华群英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终于将席卷大陆的妖师兵团击退，舍死捍卫了人类最后的文明果实。

    后来的十二天师击败了肆虐荼洲的妖师联军，打通了通往天上白玉京的道路，收编了城中的玉京残军，救世军的主力才最终形成。为了震慑妖鬼两族，风魁、云雄、万里鹰三位绝代天师率领救世军重建了白玉京，并在京城西北建立了铁壁卫城摘星城。他们以自己的强大念功在一京一卫上施放了绵延九代的星河禁咒，传说一时之间玉京摘星两城韶光如梦，灿若天都，十万救世军终夜欢呼，声传千里。

    当时想要破击玉京的鬼族九府百万联军看到这神一样的光华，无不相对失色，黯然退兵，终生不敢东进。荼洲歌者将当初的情景以诗歌传世，白玉京和摘星城从此成了荼洲众多名城中的双子星，备受文人墨客的痴爱。

    作为白玉京最后的屏障，荼洲国府存亡的风向标，摘星城若失，则荼洲震动，动辄有改朝换代之忧，所以鲸吞一出，整个大陆的相忘师高手纷纷汇聚摘星城，争观其变。当黄金龙等人乘坐点水骠跌跌撞撞地到达摘星城驿站之时，这里已经停满了来自荼洲二十四州的各种神骏坐骑，有可以浮云御风的霜翼天马，有瞬息千里的白玉蝠，有劈波斩浪如履平地的南海飞鱼骓，有半蛇半鹰的异兽鹰翅腾蛇，甚至有长着八只肉膜翅膀的青云牛。最让黄金龙吃惊的是在驿站最外面的柱子上居然拴着一只和浮波龟一模一样的老海龟。

    进入摘星城，城东平民区的景象令黄金龙等人倒吸冷气。居住在这里的荼洲百姓此刻正拖家带口，在当地捕师的指挥下，朝着东南白玉京的方向逃亡。城里的房屋，五间房中至少三间房是空的。仍然留在这里的居民，除了一些故土难离的老人，就是一些仍然在这里开店做生意的商人，其中很多的货郎都是瞅准了摘星城高手汇聚的机遇，专门做一些补给品和兵甲修补上的生意。空空如也的街道上，总有一些倏忽来去的黑影在眼前一闪而过，速度之快已经超过了眼球能够捕捉到的极致。

    “这些都是江湖上最强的风媒，青霄师出身，精通各种飞檐走壁，高低腾挪的功夫，有些人提一口气可以顺风飞三日，别看他们神出鬼没，一般来说对人无害。”看到黄金龙等人紧张而又迷茫的目光，乘风会出身的苏浣虹不禁带着几分自得地解释道。

    “哦”黄金龙等人都被这些乍隐乍现的黑影吓得精神极度紧张，气都不敢多喘一下，如今听苏浣虹解释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有这么多风媒来这个兵凶战危的地方”黄金龙问。

    “当然是来买卖消息”苏浣虹说这里小心翼翼地压低了声音，“知道吗我收到乘风会的念鹤传书，国府为了平灭鲸吞，这一次发出来的赏格极为诱人。不但国府各司各厅的高手群情踊跃，连毒师和魔师之中，也有高手希望浑水摸鱼，拔得头筹。现在破鲸吞的谣言和小道消息满天飞，正是风媒日进斗金的发薪日。”

    “什么样的赏格这么诱人”一旁的白算计听到赏格这两个字，顿时双眼贼光四射，忍不住开口问。

    “这样的消息，大当家当然不会用念鹤来传播，就算是我也没有知晓的权限。”苏浣虹瞪了白算计一眼，“反正只要记住价值连城这四个字就够了。”

    “呼”听到“价值连城”这四个字，白算计激动地浑身痉挛了一下，吐出一口长气。

    “怎么样，有精神头了”黄金龙斜眼看着他，小声问。

    “大少，这一次咱们拼了”白算计兴奋地答道。

    就在众人小声议论之时，街角处的一座高台上忽然出现了一个浑身素色长袍的秃头男子。他手里举着一本烫金皮面的书本，对着街上一群逃难的居民大声叫道：“鲸吞来了，罗泊州没了，小敦煌沦陷，摘星城告急，世界末日就要降临整个荼洲即将毁灭，所有子民都要接受诸神的判决。只有对神的信仰能够拯救沉沦的灵魂，只有净洁的心灵才能够得到天之眷佑，摆脱俗世勒绊，将自己的命运交到神的手中吧”随着他声嘶力竭的呼吼，不少失魂落魄的平民来到他的面前，将自己行囊中的钱物交到他面前的钱箱中，跪倒在地，默默念颂着经文，祈祷上天的原谅。

    “妖言惑众的混蛋家伙。”苏浣虹似乎对于这个家伙极为痛恨，忍不住低声骂道。

    “别理他，还是赶到西城去打探消息要紧。”黄金龙现在没心情去理这个妖僧一样的人物，只是催促着众人朝西城急行。

    “少年人们不要再向西行了，你们离西天不远了”秃头男子忽然张开双臂，朝他们遥遥呼喊。

    “喂，你怎么开口咒人啊”童百练出身少林，对于西天极为敏感，听到他的话不禁恼怒地开口喝道。

    “一切在两百年前就已经注定，鲸吞的出现乃是天兆，世界末日就在眼前，如果想要得到救赎的机会，就将自己的命运交给神灵吧”秃头男子双手抚胸，神色庄严地说。

    “两百年前你在说什么”黄金龙不解地问。

    “别听他的混话”苏浣虹一扯他的衣袖，紧张地说。

    “哦。”黄金龙犹豫了一下就要转身离开，但是这一刻那秃头男子的目光已经聚焦在他身上。

    “两百年前，拥有离合眼的大预言师曲回岚已经预言了两百年后的天灾。他预言鲸出西海，鬼魅东来，天下震荡，末日重现。鬼族的鲸吞是鬼族东来之时曾经吞噬过整个大陆的魔阵，正应和了鲸出西海，鬼魅东来的预言。末日重现则是指鲸吞的二度现身，这是上天对于荼洲的最后审判，是最终极的末日，来吧，少年们，不要再挣扎，将命运交给创造这个世界的神祗，让我们一起在他面前五体朝拜，祈求他对人间的慈悲吧。”秃头男子肃然道。

    “曲回岚他不就是预言了十二天师崛起和鬼妖两族溃败的大预言师吗”众人之中对于神鬼之言最为看重的李南星忍不住开口道，“他也预言了鲸吞之祸”

    “没错，少年们，曲大师的离合眼可以刺透历史和未来，揭开命运的真相。他的预言，是绝对的真理。”秃头男子洪声说。他的话让本来对他不以为然的众人都感到了一丝凛然。

    “他和你没什么区别，都是神棍”黄金龙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曲回岚，看到众人的神色充满了异样，连忙大喝一声，一手拉住李南星，一手拉住童百练，将这两个最容易受蛊惑的同伴远远拉开。苏浣虹、英传杰、白算计和蓝彩儿连忙跟在他身后，远远逃开了这个仿佛传播瘟疫一样传播末日思想的妖僧。

    越往摘星城西方向行走，城东平民区的乱象就越明显。街道中乘机哄抢商行的暴徒和流氓多了起来，维持秩序的捕师越来越少，背负行李的平民互相推搡，挣道而行。在街道的角落处，类似刚才那个秃头男子一样的末日论者也越来越多，他们高举着烫金封皮的预言书，向逃亡的百姓宣扬着曲回岚两百年前的末日预言，号召人们将希望交到神的手中。

    人们的眼中充满混浊的绝望和恐惧，没有一丝一毫的明亮神采。虽然天上仍然晴空万里，艳阳当头，但是摘星城内却是一片灰暗，似乎被无影无形的阴云笼罩。横空出现的鬼族鲸吞似乎把已经湮灭两百年的黑暗重新注入了荼洲，大蛮荒时代数千年颠沛流离的恐怖卷土重来。这恐怖仿佛腐蚀一切的强酸，消融了人类一切希望，只将一片焦土般的灰黑色留在人间。

    黄金龙等人被城中仓惶沮丧的气氛所感染，本来在心中燃烧的那一点弱小的希望，被疯狂入侵的现实一点点消灭。等到他们来到摘星西城的时候，他们几乎已经不敢抬眼去看周围的景象。百度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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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大言不惭惹人怜（一）

﻿各种关于鲸吞和鬼族的悬红赏格全部集中在摘星西城的先锋堂之中。这里本是西边军总部所在之地，属于西边军区的大后方。如今西边军全线飘红，所有将领都陷在鲸吞之中，各地来支援的首脑又阵垒森严，互不相让，所以这个先锋堂暂时无人主事，遂成了猎金堂、解烦厅、麒麟司和乘风会等民间和官方组织的悬红地。

    黄金龙和白算计费尽心机才从拥挤在先锋堂门前的人群中杀出重围，跌跌撞撞一头扎进了堂内。令他们感到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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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大言不惭惹人怜（二）

﻿猎金堂和乘风会在先锋堂内摆设的办事处面前人山人海，每个干事面前都有相忘师排着长队领单。白算计和黄金龙转了一圈，终于还是决定先去解烦厅的办事处。解烦厅的办事处前门庭冷落，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小女孩坐在干事席上百无聊赖地摇晃着脑子，嘴巴一张一合地蠕动，似乎正在自己的心中默默地唱着歌谣。

    “对不起，请问……”黄金龙来到解烦厅的办事处前，双手支住桌面，将身子倾到桌前，热切地搜索着桌面上摊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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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大言不惭惹人怜（三）

﻿“原来如此，既然是散花坞苏家的继承人，又是天门少年英豪，那又另当别论。”

    “我就说一个普通少年凭什么去接这么大的单，原来有乘风会、越女宫和苏家的撑腰。”

    “西边军里传说着当年害死墨家夫人的毒师伏诛，墨家夫人奇迹般的苏醒，原来是她的功劳。”

    “传说龙虎火舞团中有不少种子级的精锐，居然会败在他们手下，看来这个女孩子有几分本事，不愧是苏家人。”

    “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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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大言不惭惹人怜（四）

﻿    当英传杰、童百练和李南星扛着大包小包的食水和黄金龙等人汇合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黄金龙、白算计、苏浣虹、蓝彩儿、墨凝香的梦中身和一个从未见过的小女孩围坐在一摊大大小小的悬红单周围，一个个愁眉不展，仿佛欠了人家十万荼花银一般痛苦。当他们问明了情况，这三个家伙的脸色顿时变得比所有人都难看。作为曾经在江湖名门中进修过的子弟，他们比谁都清楚错接悬红单的后果。他们看着黄金龙的模样，就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老大，接错了这么多单子，这等于是自绝于天下啊，对于整个相忘师世界来说，你就是个死人啦。”英传杰用力扇着扇子去吹干满脸躁出来的虚汗。

    “老大，我我童百练誓要和你共共”童百练憋着一张枣红色的脸颊，想要说些义薄云天的话，但是却最终又缩了回去，只能躲到墙角一言不发。

    “我就知道这一次来破鲸吞会大祸临头，果然如此”李南星郁闷地说。

    “没有这么夸张吧”黄金龙这会儿已经冷静了很多，渐渐开始对自己刚才的行为后怕起来，忍不住问。

    “浣虹姐，你确定真的是他巧破僵尸引，大败龙虎团，击杀方鬼杰，力战邀梦犀吗他看起来真的没啥特别的，除了特别傻。”苏红豆偏着头看着黄金龙喃喃地说。

    “咯咯咯咯”她的话引起了墨凝香的一阵窃笑，“狗屎龙，我开始有点喜欢她了。”而心上人的笑声则黄金龙更加狼狈不堪，他几乎把头垂到了地上。

    “各位，事到如今，我们只能认命。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我们必须将精力集中在眼前的事情上。”苏浣虹提高声音说，“现在已经接近二更，我们必须做好出发的准备。”

    她的话说完，所有人的眼睛都集中在黄金龙身上。

    黄金龙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满肚子的焦虑和烦躁都拼命打包进心底深处，用手用力糊了糊脸，挺起身来：“鲸吞阵见十既击，我们打鬼团加上凝香是八人，入阵之后只能再加一人，这一点必须谨记。我算了一下买来的食水，足够支撑七天。我的计划是入阵六天之后就回来，留下一天时间出阵与同袍交换消息。浣虹、彩儿把你们从乘风会搜集到的情报跟我们陈述一下。”

    “乘风会已经有风媒开始描画鲸吞在小敦煌出没的草图，但是鲸吞阵内的地形地貌两日一小变，五日一大变，这份草图随时会作废。”苏浣虹从怀中掏出一份草图递给黄金龙。

    “有没有两日之前，或者五日之前的草图我们可以根据地形的变化找到一点变化的规律，这样即使地形再变，我们也不会慌了手脚。”黄金龙问。

    “幸好我多长了一个心眼，多要了几份。”苏浣虹呼了一口气，从怀中又掏出几分作废的草图递给黄金龙。

    黄金龙拿过草图，叠在一起，放在手中，弯起来轻轻一弹，几张草图连续翻转，一个又一个跳动的地图在他眼前飞快转换，形成一个模糊涌动的图影。

    “看出什么了吗”黄金龙闭上眼睛用思感向墨凝香询问。

    “现在的图样有限，我也分析不出什么具体的阵形变化，除非我们能够找到更多的变阵情报。”墨凝香津津有味地看着黄金龙手中的地图草样开口说。

    “那么入阵首先搜集的资料就是以前的地形草图，从罗泊州到小敦煌鲸吞阵一定发生过多次变化，只要找到多幅草图，也许我们能大致预测到鲸吞阵内地形变异的规律，这样在交战之时，至少可以和鬼族站在同样的起跑线上。我们的搜索，就从这里开始。”黄金龙斩钉截铁地说，“其次就是打探顾师父和朴师父的行踪，如果走运能够碰到他们，我们击破鲸吞的可能性就会成倍增长。”

    他说完看了看满腹心事，士气不高的众人，又道：“各位，只要我们竭尽全力，无愧于心就好。其他的事情，就交给老天爷吧。我不能保证这一次一定能破鲸吞，但是我能保证，咱们少年打鬼团绝不会给天门丢脸。”

    “是，团长”众人纷纷抬起头来，异口同声地应道。他们整齐的声音吓了苏红豆一跳，她盘膝而坐的姿势微微一斜，倾倒在地。她抬起头用一种全新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黄金龙：“呓你还真是一个有魄力的首领呢。”

    “嘿嘿，那当然。”听到她的赞扬，黄金龙本来被她伤得体无完肤的自尊心顿时又恢复了过来，“我向你保证，七日之后少年打鬼团一定能够名扬西界，啊哈哈哈。”

    “嗯你一定行”苏红豆用力点点头，看了看黄金龙踌躇满志的脸，叹了口气小声添了一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名声”

    二更的更鼓在寂静的街道上悠扬地响起，悉悉索索的轻盈脚步声在摘星西城的八街之上密密麻麻地响起，仿佛一阵长风卷过千里林莽所形成的林涛。黄金龙等人背着包裹鱼贯来到摘星西城最北边的街道上，仰头向天空看去。夜色之中，成百上千条疾驰的身影在空中呼啸而过，犹如离巢的燕群，覆盖了整个天空。街道上急速奔行的人影如黑色的洪流席卷天地。聚集在城内的上万相忘师已经开始了暗夜中的征程，向着吞噬整个荼洲的鲸吞疾驰而去。

    远方的地平线上，隐隐约约涌动着模糊的黑气，那黑气的轮廓仿佛一只离海的魔鲸正在荼洲的大地上缓慢地蠕动。而从摘星城出发的相忘师群则象射向这只巨兽的无数枚箭矢。

    “就是此时此刻了”黄金龙遥望着远方的鲸吞鬼阵，喃喃地说，“我的第一次江湖行走”

    “狗屎龙，时候到了。”苏浣虹来到他身边，轻声说。

    “嗯”黄金龙深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看紧紧追随自己的同伴们，用抿了抿嘴唇，轻轻一挥手，“走”青霄术一瞬间在他的脚下爆发开来，他卷着一条长长的光弧朝着西方的天空冲天而起。在他身后，六道长虹摇曳着划过繁星闪烁的天空。

    “哇”看着打鬼团的七人经天而起的样子，苏红豆由衷地发出一声惊艳的欢呼，“好美”百度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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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鲸吞一战丧人胆

﻿鲸吞的阴影，已经覆盖了小敦煌和全部的罗泊州。这里是大漠、戈壁和荒滩主宰的地方。靠着这片荒芜之地，荼洲保持着与鬼族的距离，抗拒着鬼府骑兵对人族领地的掠夺和侵犯。绿洲和盆地形成的城市形成了西界特有的堡垒式防线，同时也维持着荼洲西界的繁荣。荼洲西界的西边军为这些城市建筑了高耸的壁垒和固若金汤的城墙。而人鬼两族间商旅的往来则令这些城市发展成宇内知名的商都，鬼族的金银、织造，西海的海产，人族的工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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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急智巧斗冠军师

﻿    弥漫在小敦煌的黑雾，令晌午的天气宛如黄昏。被鬼族獠师震慑的少年打鬼团众人士气低落地在城中缓慢搜索行进，别说任何情报和消息，就算是一点敌人的影像都没有看见。奇怪的是，打鬼团的众人对此毫无不满，反而有着几分庆幸。到了正午时分，众人到达了小敦煌城中心商市的一处食肆附近。黄金龙打了个就地休息的手势，童百练和英传杰立刻抬腿踢开食肆的大门，进店进行仔细的搜索。其他人跟在黄金龙身后，戒备森严地走进店堂之中，四下里仔细查看。

    “老大，獠师”童百练和英传杰的惊呼同时在厨房和楼上响起。众人连忙兵分两路，苏浣虹和蓝彩儿冲上楼接应英传杰，而黄金龙则带着李南星和白算计冲进厨房。

    厨房的地上躺着三四个獠师。他们的战甲和兵刃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已经散落成一地碎片，他们的人头被重物击成血泥，糊了一地，尸体在屋子内散成一个放射状的圆环，似乎是在一瞬间被人同时砸中头颅而死。二楼客房中躺着四具各具形态的獠师尸体，每个人的人头都被干净利落地切了下来，脖颈上的切口处平滑如镜，显然是被一把卓然不俗的神兵所杀。

    “老大外面还有尸体”李南星站在厨房里一面破碎的墙壁面前，指着食肆后面的街道惊呼道。

    众人纷纷从食肆中窜出来，穿窗越洞而出，迅速聚集到一片狼藉的食肆后巷。这里显然经历了一场极为激烈的混战，十一二具獠师的残破尸体倒了一地。其中也夹杂着六具相忘师的尸体。獠师的尸体虽然各具形态，大体上都是背对着食肆倒下，有一两具尸体甚至是挂在厨房破出的墙洞上而死，仿佛是在成群结队从食肆中逃跑。

    他们身上的伤痕除了枪伤之外，还有一些胸腹上的剑伤，有些人身上的盔甲呈现出龟裂状纹路，有被锤砸中的痕迹。死在这里的相忘师都穿着标有奇特徽章的甲胄，制成甲胄的兽皮和兽甲都是众人从未见过的奇物，他们手上的兵器是清一色的青藤点金枪，枪柄由弹性极好的青藤铁所铸，枪尖是坚硬的碎星金，枪缨是墨色。

    “浣虹，你能看出些什么”黄金龙翻弄着地上獠师的尸体，仔细检查着他们脖颈和身上的伤痕。

    苏浣虹蹲到黄金龙的身边，翻起一具荼洲相忘师的尸体，看了看他胸口的徽章，忽然吸了一口气：“这是绛州猛龙行的猎金师。这枚猛龙守金山的徽章正是他们的招牌。”

    “猎金师”黄金龙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嗯，专门以猎金为生的相忘师佣兵，很多猎金行的前身是两百年追随天师削平天下的荼洲义勇军，战争结束之后一身神功难自弃，于是开办了猎金行继续自己的征程。绛州猛龙行是荼洲猎金行中的翘楚，这一届的大当家据说是当年天门十三英之一，是姓顾的。”苏浣虹滔滔不绝地说。

    “顾顾沧海”黄金龙不禁冲口而出。

    “呓，看不出你也知道”苏浣虹吃了一惊，失声说。

    “我当然知道，自命为紫瑶师父的心上人，顾师父的弟弟顾沧海，这个名字我做梦都记得。”黄金龙心里暗暗说。

    “情况有些不对头，这些人都是用枪的高手，但是食肆里面的獠师显然是被锤子和刀剑所杀的。”墨凝香的思感之音忽然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你的意思是说，食肆里面的人和食肆外面的人不是一路”苏浣虹猜测道。

    “嗯。而且你们看这些獠师尸体的倒地姿态，似乎是从食肆中奔跑出来的样子。”墨凝香继续分析道，“他们身上的伤痕有锤子砸出来的，有剑砍出来的，但是都不是很利落。但是倒在食肆之中的獠师尸体却都是一招致命，干净利落。”

    “你想说什么”苏浣虹似乎猜出了墨凝香下面要说的话，一张俏脸上满是惊惧。

    “你也想到了这是驱虎吞狼之术。”墨凝香道，“屋子里面应该有两位高手，他们先以绝对的强势各杀四名獠师立威，建立起不可战胜的形象，威慑住想要继续进攻的獠师，再以半途而废的招式击伤余下的獠师，驱赶他们从食肆逃出，正好撞上从后巷掩来的六名猛龙行猎金师，让他们杀得两败俱伤。”

    “为什么要这样”黄金龙难以置信地问，“他们加起来也不过八个人，不到十人之数，何不联手作战反而要互相攻击”

    “这两个高手不但武功高强，而且身份尊贵，他们的剑锤之术应该已经列入了乘风会的档案，否则不会用这种驱虎吞狼之术来掩藏自己的手法。身份这么尊贵的人，不惜和猛龙行结下冤仇，更不惜违反荼洲国法都要杀人灭口，说明他们想隐瞒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我猜也许他们已经找到了破阵的珍贵线索，想要独霸这份秘密。”墨凝香沉思着说。

    “哎呀，也不知道猛龙行这一组的人还有没有存活下来的高手，能找到他们问问就好了。”白算计一听到珍贵二字，顿时精神大振，热切地搓着手说。

    “他们应该都战死了，躺在这里的是组里的所有人。”墨凝香黯然说。

    “为什么”白算计和苏浣虹齐声问。

    “唉，你们难道忘了我们遇到的那个獠师了”黄金龙苦叹一声，摇着头说，“那应该是从店里逃出来的最后一个獠师。”

    “哦”苏浣虹点了点头，“既然獠师剩下一个，猛龙行的人当然全死光了才对。”

    “那咱们赶快啊，去跟上这两个高手，说不定也能分一杯羹呐”白算计兴冲冲地说。

    “白痴”黄金龙狠狠一拍他的脑壳，“那两个高手一招之间就能杀死一个獠师，我们刚才杀一个獠师花了多大的功夫你还记得吗追上去他们一人一招就把我们全杀了。”

    白算计闻言一激灵，顿时从发财立品的迷梦中跌落回现实，只感到浑身僵冷。

    “老大，我觉得我们现在不如撤出鲸吞吧”英传杰一摇折扇，突然开口道。

    他的话让众人都是一惊。“为什么要撤走”黄金龙不解地问。

    “既然有高手已经得到了破阵的要诀，说明咱们这一仗已经有了胜利的把握，我们何必还要冒险继续追查下去”英传杰脸色苍白地说，“这里充满了危险，以我们的能力，根本无法存活，不如早点撤出去安全。”

    他的话得到了除苏浣虹和蓝彩儿之外的所有人一致支持，连一向和谁都犯冲的白算计也连连点头，显然刚才和獠师的那一场短暂的接触战已经令他们的意志瓦解，再也不敢继续在这个危机四伏的鲸吞阵中驻足。

    黄金龙感到一阵冰冷的无助感，不禁朝着苏浣虹望去，希望她能说几句。

    “狗屎龙，我的意见是”苏浣虹抱臂在胸，不由自主地沉默了一下，“我的意见是，咱们放弃一切，立刻逃回摘星城”

    “什么”众人没想到苏浣虹的意见居然比英传杰还要激进，不禁同时叫了起来。百度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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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路见不平出神剑

﻿沿着他们的逃亡路线一路返回，黄金龙等人各自找回了自己在逃命过程中丢弃的兵器。当身上兵甲俱全之后，他们终于有了一种回魂的安心感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噩梦，现在他们已经清醒过来。

    “喔……”英传杰一边点算着自己的金瓜月牙镖，一边扇着折扇，一脸惬意：“这一次鲸吞之旅能见识到这个大场面已经值了，从冠军斗师手中死里逃生，就靠我们这几个杂兵，简直是捡回一条命。”

    “何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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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黄金为枪星作甲（一）

﻿    薛崇贵的身影在金光中扭曲变形，仿佛一块肉冻在阳光下颓然融解。他的双眼露出无法扼制的怒火，那种猛兽负伤般的狂怒，令本已经存了必死之心的黄金龙都感到一阵由衷的恐惧。

    刺耳的金属刮地声犹如生锈的匕首刺入黄金龙的双耳，他看到起伏的街道上闪烁出橘红色的火星。这些火星仿佛披着红幡的飞蛇蜈蚣，四下里纷奔乱窜，每一颗火星落到地上，都会卷起满地金色的火焰。点点火星串起一条时断时续的长虹，一直蔓延到街道的远方。火焰在地面上沸腾起来，苏浣虹等人身上的蛛网瞬间被烧成了灰烬，他们也纷纷从地上爬起身。

    是谁出的手，使的是什么武器，出手的是什么武功黄金龙和蛛网内的同伴们没人能够看清。他们只能看到薛崇贵的身影在火舌和金光交击之下，化为了一片无法捉摸的乱影，瞬间消失在空气中。他们战战兢兢地聚集在一起，静静等待着这两个绝代高手交战的结果。

    “你是谁报上名来”薛崇贵的身影再次在空气中凝聚成型，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暴躁的狂怒。一代虫侯的威严，在今日被人彻底地侵犯，这对他而言是犯下了死罪。

    “我是星辰海”在金光和火焰之中，一个俊朗高亢的声音夹金带玉，破空而来，犹如草原上悠悠传来的清亮牧笛。

    “哼”薛崇贵根本没有等他报完姓名，他的双手已经同时抬起，十道碧蚕丝刺入炙热的空气，发出嘶嘶的破空声，犹如炙热的铁丝刺破水层蒸发水汽时发出的声音。烟雾中传出一声巨大的蜂鸣，好像铁匠铺的鼓风扇突然空转了一圈。薛崇贵的十道碧蚕丝同时一震，似乎都击中了目标。

    他的脸上露出狰狞的冷笑，双手优雅地一抬一引，将蚕丝缚住的敌人从云烟中拉出。

    从云烟之中腾越而出的是一线跃动的金光，仿佛一条出水的金龙。薛崇贵引以为豪的十根碧蚕丝全部缚在了这条金龙的身上。而这条金龙的身边，还有一个样貌清秀俊美的少年。他全身披挂着星华灿烂的淡金甲胄，头上带着琉璃一般璀璨的淡金玲珑平巾帻，背上披着星白色的大氅，脚上踏着星河般明媚的十万星辰靴。在他的左手还有一条同样矫健的金龙，一条没有任何蚕丝束缚的金龙。

    当薛崇贵看到这个仿佛由黄金星辰凝练而成的人时，他那笃定而阴沉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震惊的神情。

    “星辰海顾天骄有礼”这个仿佛由黄金星辰铸成的人发出一声悦耳的清啸，以自己握住被缚金龙的右手为轴，身子顺时针向前一摆，左手的金龙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对准薛崇贵的咽喉攒刺而去。薛崇贵怒吼一声，身子闪电般一扭，让开了左手金龙的刺击，双手一提，十道蚕丝同时一弹，要将此人右手被缚的金龙朝远处弹开，依此拉开两人的攻击距离。然而此人右手金龙身上突然窜起金红色的火焰，气势磅礴地席卷了所有的碧蚕丝。这些坚硬如钢的蚕丝在火焰的凌虐之下，无奈地燃烧熔断，化为十道灰黑色的灰烬。

    薛崇贵的弹击不但没有拉开两人的距离，反而将自己的全身力道击打在了空处，那种击空感让他的身形失去了控制。

    “中”来人再次发出了他招牌般悦耳的清啸，左手金龙摇头一摆，长驱直入，闪电般贯向薛崇贵的胸膛。

    “好啊”黄金龙、苏浣虹等人纷纷欢呼了起来。虽然他们的本领有限，但是他们的眼光都是经过惨烈战斗的训练，十分精到，能看出这个神秘来客已经占尽天时地利和先机，这一招一定能杀死恐怖的薛崇贵。

    令人吃惊的是，薛崇贵在被杀的一瞬间忽然再次全身融化成一片云烟乱影，消失不见。他在地上的影子变成了满地的碧茵。

    “小心”苏浣虹忽然扯开嗓子惊呼道，“那是带有碧蛊毒的天草行军蚁，绝不能被咬上一口，否则就会中蛊毒，全身瘫软，被行军蚁活活吃掉。”

    “多谢”那个自称顾天骄的少年郎朗一笑，双手金龙同时撑在地上，身子经天而起，两股烈焰从金龙身上席卷而下，瞬间蔓延到整个大地之上，满地飞爬的天草行军蚁被火焰撩中，纷纷身体蜷缩，干瘪而死。

    顾天骄双手轮番撑动金龙，犹如踩高跷的戏子，悠然自得地穿过爬满天草行军蚁的地面，带着一路高烧的火焰，势不可挡地朝着街角一处缓缓凝聚的暗影冲去。他那啸风披火的雄姿，仿佛乘着火焰马车巡天的太阳王子，耀目生辉，令人久久难以忘怀。

    “顾天骄，别以为江湖之中，只有你父亲才是天下第一。”薛崇贵愤怒的声音响彻云霄，他的身影突然间从暗影中耸然立起，双手一弹，七八个仿佛榴莲大小的黑色铁胆从他袖中鱼贯而出，依次落到地上。这些黑色铁胆刚一落地就开始沿中轴线嗡嗡地旋转起来，随着它们的疯狂旋转，无数乌黑色的虫影犹如机关弩打出的连珠箭，飞射而出，朝顾天骄扑去。

    “小心是”苏浣虹急着想要继续提醒，但是顾天骄已经大笑着叫了出来：“知道啦，是铁线杀人蜂。”他的人此时已经挥洒自如地经天而起，左手金龙轰地一声插入路旁一棵歪脖老榆树树干之上，身子高高吊在半空，右手金龙一个潇洒轻盈的旋风转，洒出一天金光灿烂的星芒，一簇簇细碎的金红火线聚成火焰之雨，横扫天际。从地面射向天空的数万铁线杀人蜂被火雨浇灌，纷纷化为飞灰。

    杀尽了满地飞蜂，顾天骄身子一倾，以右手金龙撑地，左手金龙一扬，竟然将路旁二人合抱的老榆树连根拔起，对准薛崇贵当头砸去。笨重的老榆树犹如一枚巨大的狼牙棒，狠狠凿在薛崇贵的身上，将他的身子直挺挺轰入地下。无数凄厉的虫鸣声同时在街道上响起，汇成了一片恐怖而阴森的万鬼之哀鸣。

    薛崇贵的身子仿佛一袋大米被撕破并摔在地上，昂藏七尺的身躯化为一地大大小小的碎末，最大的碎末不到手指大小，最小的碎末细如飞尘。如果离近了仔细观看，就会发现，这些碎末全部是各种大大小小的虫子，有螳螂，有金甲虫，有瓢虫，有天牛，有蚂蚁，有蟑螂，还有无数的蜈蚣和蚯蚓。这些虫子通过它们各具色彩的外壳组成了薛崇贵栩栩如生的形象。居然让人生出真假难辨的错觉。

    “薛崇贵难道只是一群虫子变的”黄金龙等人看到这个恐怖的情景，无不失声惊呼。

    “薛崇贵身上背着殷天师施的禁咒，只能在南疆隐居，怎么可能破戒到西界来招摇。这个人形不过是他的附念虫偶。”顾天骄扛着两把金龙大摇大摆地来到众人身边，淡淡地说。

    “哦”众人恍然大悟地连连点头。

    “他还会重新化成人形吗”苏浣虹担心地问。

    “我已经破了他的虫偶魂核，他再也不能遥控这些虫子重组人形。遇上我双龙顾天骄这样的角色，只能怪薛崇贵运气太差。”顾天骄傲然昂起头，用一种故作深沉的口气淡淡说。

    “哇”苏浣虹、李南星、童百练、蓝彩儿望着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点痴迷。连墨凝香都忍不住用联识在黄金龙的思感之中大发感叹。顾天骄绝世的武功，完美的英俊外表，悦耳的音色和他那恰如其分的倨傲，令他一瞬间就征服了众人的心。只有黄金龙的心中一阵失落，他发现自己花费了整个学年在同伴们心中建立的地位，此时已经岌岌可危。

    “请问”苏浣虹的脸一阵阵地发红，紧张地攥着衣角，小心翼翼地问，“我听我的堂妹说，星辰海英雄少年榜第一位是一位会使名枪染金的少年，莫非”

    “没错，染金双枪正是我顾天骄的命定神兵。”顾天骄的脸上露出自得的神采，他潇洒地一倾身，将左肩上扛着的金龙放下来，在手中打了旋子，当地一声钉在苏浣虹的面前。所有人都凑到了这把金龙一般的名枪周围。染金枪枪如其名，通体都闪烁着黄金一般的星光，枪上的纹路精细而古朴，将一条盘旋在枪杆上的上古神龙描画得栩栩如生。龙头雕刻在枪杆的尽头，在吞吐的龙嘴之中奔涌出火焰一般的枪头。枪上金色的长缨系在龙颈处，一经施展，整条枪就仿佛一条带着金色英雄巾的神龙在吞金吐星，纵横寰宇。染金枪的千古美名果然名不虚传。百度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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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黄金为枪星作甲（二）

﻿“嗯，能够亲眼看到染金双枪和薛崇贵虫偶的对决，你们也算是三生有幸了。”顾天骄满脸感慨地说。

    “呃？”黄金龙、英传杰和白算计互望一眼，都感到受不了顾天骄的骄傲。

    顾天骄将染金枪扛回肩上，昂首阔步走到街心折冲倒卧的地方，用枪尖拨了拨折冲一动不动的身子。“他还活着吗？”黄金龙忍不住关切地问道。

    “已经断气。看他的脸色，似乎是自断心脉而死。”顾天骄沉声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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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黄金为枪星作甲（三）

﻿    苏浣虹略带得色地看了看满脸疑惑望向自己的其他同伴，嘴角一扬，昂头道：“鬼族是数千年前乾坤倒转时出现于荼洲的灵异一族，天生拥有着超越自然的念力，他们依靠天赋和生存本能所发展出来的战斗技术和荼洲本源的念术体系完全不同。因为先天的优势，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地练成强大武功，但是他们没有精神境界上的修炼和诱导，所以无意识间发散的负面念能要强烈得多。可以说荼洲大部分的念术污染都来自鬼族。”

    “没错。”顾天骄用手一点苏浣虹，摇头晃脑地说。

    “呸，果然不愧是鬼族，原来真是生鬼的一族。”白算计骂道。

    “数千年前乾坤倒转时出现的鬼族是从一个已经崩坏的世界逃亡而来的移民。令他们的世界崩坏的，正是念术污染形成的鬼魅世界。这些消息在乘风会的档案中已经有了详细的记录。但是折冲羊皮纸卷中的消息却让我吓一跳。”顾天骄沉声说。

    “哦”黄金龙等人的心一瞬间因为好奇和紧张而提到了嗓子眼。如此自大而狂傲的顾天骄都感到震惊的消息，恐怕会吓死人的。

    “”顾天骄沉默了良久，忽然行若无事地随口问，“你们一定都很想知道吧”

    “当然啦”黄金龙恨不得冲上去把他痛殴一番。

    “哼哼，这里写道，鲸吞逆转的天地邪念之力就来自令鬼族世界崩坏的鬼魅世界。”顾天骄扬了扬手中的羊皮纸卷，若无其事地说。

    “什么”包括苏浣虹在内，所有人都失声叫了出来。

    “第一次鲸吞的发动是鬼族五千獠师一起发动的逆转天劫，将危害鬼族的一部分鬼魅世界输送到了荼洲大陆。第二次鲸吞的发动则是以鬼府八獠为首的獠师团为了将侵蚀了整个西海的鬼魅世界再一次转嫁到荼洲。”顾天骄继续说。

    “他们这是要祸水东引”黄金龙厉声说。

    “没错，所以鬼族这一次的鲸吞不是没事找事做，而是因为西海的鬼魅世界已经要吞噬掉鬼族现在建立的国度，他们为了救亡而做出的攻击。我们总算是明白了这一次战争的真相。”顾天骄说完吐了一口气，似乎兴奋劲儿已经随着这口气消失，他耸了耸肩膀，将羊皮纸卷重新放回怀中。

    “这么重要的消息，我们是不是应该立刻回去报告给军部”苏浣虹担心地问。

    “是啊，这条消息肯定能够让我们领赏啊”白算计也附和道。

    “这消息可不是我们拿到的。”顾天骄拍了拍胸口里收藏的羊皮纸卷，“也不是折冲拿到的。是西边军锐锋营最后一个死魂盯写下来的消息，纸卷的落款写得清清楚楚。我们可不能满足于转交这一点消息。至少我们要找到破阵的方法才有面子回去。”

    “没错，至少我们要找出为什么攻击我们的獠师都是僵尸的原因”黄金龙第一次对顾天骄的意见表示了赞同。

    “嗯”听到他的话，顾天骄的脸上露出一丝好奇，“獠师都是僵尸真的”

    “你不知道吗他们都是刀砍不死，枪扎不亡，只有斩首才能倒下，显示出了很明显的僵尸特征啊。”黄金龙吃惊地问。

    “嗯”顾天骄摸了摸下巴，“也许是我出手太狠，一下子就把他们烧成了渣滓，完全分辨不出他们是人是鬼。”

    “狗屎龙”墨凝香的思感之音忽然在黄金龙的脑海之中幽幽响起。

    “凝香”黄金龙这才想起心上人的处境，连忙将手放到揣着墨凝香梦中身人偶的胸口，用联识应道，“你还好吗刚才有没有吓到你”

    “你也知道会吓到我吗”墨凝香轻声说，“为什么不说一声就去和薛崇贵拼命难道你真的不怕死”

    “我，我只是只是不甘心看着折冲死得如此窝囊”黄金龙心中一阵自责，他一旦发起飙来，就不管不顾地一往无前，从来不会停下考虑心爱的人会怎样。现在想一想，如果自己真的战死，墨凝香的人偶也许会跟着损坏，说不定她的灵魂会永远沉沦在鲸吞之中。

    “你哪里象条金龙了，简直是头金牛，眼睛一红就要乱撞，连薛崇贵都不放在眼里，你这样的心气配上你这样的本事，总有一天要出事”墨凝香抱怨道。

    “对不起，凝香，我我以后一定改”黄金龙连忙说。

    “哼，算啦，我只是尽人事提醒你一下，但你要是改了性子，就再也不是我认识的狗屎龙啦。”墨凝香嘻嘻一笑，柔声说。

    “嘿嘿”黄金龙脸色一红，挠着头傻笑了起来。

    “对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想要和你说。”墨凝香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什么事”黄金龙心头一凛，连忙凝神静听。

    “关于獠师僵尸化的事情。”墨凝香沉思了一下，梳理了一下思路，“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把自己变成这个样子，但是如果有这样没有生命的躯体的话，那么无论多少人聚集在阵中，都不会引起鲸吞的警觉，对不对”

    “呓，对啊”黄金龙失声叫道。

    “对什么”顾天骄并不会联识之术，乍然一听到黄金龙的叫唤，不由得转头问。

    黄金龙连忙将墨凝香的想法说了出来。

    “嗯看来这也是为什么困在鲸吞阵中的西边军精锐会被逐一击溃的真相。獠师团可以随意聚集大股兵马袭击落单的敌人而不受鲸吞的限制。这样的话如果我们能够找到獠师僵尸化的方法，应用在我军战士身上，我们岂非可以取得和獠师团同样的优势”顾天骄越想越兴奋，双眼发亮地望向身后的少年打鬼团众人。

    “唉，他的脑子配不上他的长相啊”墨凝香的思感之音在黄金龙的脑子中响起，令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顾师兄说得极是，我们应该抢在别人前面找到獠师僵尸化的方法。”苏浣虹飞快地应道。

    “狗屎龙你这样说”墨凝香用联识向黄金龙指导道。

    “顾师兄我认为哪怕是所谓的鬼族，应该也没有人愿意把自己变成僵尸吧”黄金龙开口问。

    “那当然，与其变成个行尸走肉一般的活死人，我宁愿慷慨战死，这才是相忘师应有的自尊。”顾天骄昂首傲然道。

    “为什么他们放弃了作为獠师的尊严，将自己的身躯变成僵尸呢”黄金龙继续问。

    “当然是为了不受鲸吞的反噬啦，你这算是啥问题”顾天骄不禁笑了起来。

    “那么就是说，鲸吞对于生命的吞噬，是不分彼此的，人族和鬼族都会受到攻击。这就是獠师团不得不把自己变成僵尸的原因。为了取得鲸吞中的优势，他们必须放弃生命。”

    “你的意思是”顾天骄感到自己的思路有些跟不上黄金龙的话，这让他感到一阵惊讶。

    “如果我们能够找到去除獠师僵尸化的方法，让他们从僵尸形态转变成生命形态，那么聚集在鲸吞中的獠师团说不定会全军覆没。”黄金龙沉声说。

    “嘶嗯，我，我正是这么想的。”顾天骄埋头沉思了片刻，终于抬起头来，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们就照这个方向上想办法，那么接下来我们应该嗯，”

    “抓一个獠师回去交给回春司的高手研究”黄金龙问。

    “哈哈，我想到什么，你就说什么，真是合拍”顾天骄大笑着走到黄金龙身边，用力揽住他的肩膀晃了晃，转头对苏浣虹道，“你这个手下真是得力，我几乎有点嫉妒你了。”

    “呵呵，他就只得一张嘴。”看到黄金龙在墨凝香的教唆下抢了自己的风头，苏浣虹不禁狠狠瞪了他一眼，朝他高高噘起了嘴。

    “好吧，杂兵们，为了击破万恶的鲸吞，为了相忘师的荣耀，为了荼洲的未来，让我们迎着朝阳开始围捕獠师团吧”顾天骄迎着西方的晚霞高高举起了左手的染金枪，遍染余晖的枪杆指向浓浓的鲸吞迷阵，将一股太阳一般的光芒射向吞噬一切的黑雾，照出了一条撒满金光的道路。

    “是”他慷慨激昂的话语赢得了几乎所有少年的响应。只有黄金龙无奈地摇了摇头：“迎着朝阳不就回摘星城了”

    “大少，嫉妒吧”白算计凑到他旁边嬉笑着小声说，“管你再如何金枪不倒，也比不上人家有两根不是使双枪的家伙你伤不起啊。”

    “滚”百度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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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回弓北望射天星（一）

﻿    自从荼洲防务卿，靖边司司长莫相宣布摘星城宵禁以来，已经过去了三天时间。苏浣虹、黄金龙等人启程闯鲸吞也去了足足三天。这三天里，苏浣虹的堂妹苏红豆每天清晨都会登上摘星城西城墙，朝着西方眺望，希望从远方鲸吞的烟雾之中看出一点点苏浣虹活着归来的可能。

    从宵禁的第二天开始就陆续有入阵的相忘师从鲸吞中回来。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被鬼族獠师的袭击逼退的。很多人在和獠师面对面的激战中或者丧失了斗志，或者受到了致命的伤害，不得不败退而回。其中不少伤员是被同伴们背出阵的。也有相忘师带出了同伴们战死的遗体。鲸吞的恐怖在苏红豆的眼中渐渐从耳口相传的传奇变成了血淋淋的现实。

    到了第三天的清晨，伤员的数量开始大量增加，国府回春司的高手被调到摘星城前线，在西边军军镇的宿舍中新划出数间建筑作为临时医馆，对垂死的伤员进行紧张的救治。一批批的援军从荼洲的各个军镇源源不绝地开往前线。

    摘星西城的兵市之中，各州工匠日夜赶工打造盔甲兵刃，大街小巷上堆满了半成的金属胚和猛兽骨爪。血腥味和铁腥味在空气中弥漫着，风吹不散，雨打不消。苏红豆这辈子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惨烈血腥的场面，她现在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祈求堂姐快快活着回来，这样至少有一个亲人在自己身边。

    “伤员已经超过一千人，必须把重伤员运到后方医治”军镇里的回春师们朝着长官们大声建议着，一点不在乎他们的话会被听见。听到这些丧气的话，苏红豆感到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了腔子。

    “堂姐他们会不会也出了危险连种子级的高手都有了伤亡的记录，他们那种杂兵级的本领真的能在鲸吞中存活吗”坐在解烦厅空空荡荡办事桌前，苏红豆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也许他们已经死了”

    “也许堂姐也不，不，不”她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堂姐不会有事的，不是有那个很神气的黄金龙吗天塌下来就由他顶着吧”

    在她的眼前不由自主地出现了鲸吞里兵凶战危的画面，在獠师团如狼似虎的攻势面前，黄金龙满脸是血，浑身是箭地挡在苏浣虹的面前。

    “走吧，浣虹敌人由我来挡住。”

    “不，金龙，我们无论是生是死，都要在一起”

    “浣虹，少年打鬼团的同伴们还需要你的领导”

    “金龙，我死也不愿意和你分开”

    “浣虹，虽然我的血肉无法相伴终生，但是我的灵魂会随侍左右，直到永远”

    “金龙”

    “浣虹”

    苏红豆正在满脸哀伤陶醉地想象着苏浣虹和黄金龙生死决别，带着珍贵的消息逃回摘星城的时候，一个没精打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红豆，泪汪汪的干嘛呢”

    “啊”她吓得尖叫一声，飞快地抬起头来，却看到一张满是青胡茬的瘦脸，和一双细小无神，永远半开半闭的眼睛。这是一个毫无存在感的中年人，满头半灰半白的头发，一身的沧桑颓废之气，总是微微弓着的脊背，别在腰带上的酒葫芦，还有不断发颤的手掌，一切的一切都令他看起来像一个失去梦想，只能靠买醉度日的酒徒。

    “胡师父我没在做白日梦。”苏红豆冲口而出。

    “没有最好，反正咱们解烦厅也没别的事情，回春司人手不够，我们被调去支援回春司了，走吧。”胡师父闷声说。

    “胡师父，你不是解烦厅厅长吗现在摘星城的大官谁的官衔比你高啊居然会有人支使你”苏红动吃惊地问。

    “现在解烦厅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是头蒜就能薰我一跟头，谁管你多大官衔啊。”胡师父一脸颓丧地说，“反正我早看开了，我就是被人支使的料，走吧走吧。”

    “哦。”苏红豆不情愿地站起身，“我们到哪里支援啊。”

    “去照顾伤员，包扎，止血，煎药之类的事情。”胡师父没精打采地说，“鲸吞最近开始变阵了。”

    “变阵”苏红豆一听到鲸吞的消息顿时瞪大了眼睛。

    “嗯，你没看见最近伤员已经过千了吗每一次鲸吞变阵，我们就会伤亡惨重”胡师父说到这里，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个时候，要是门主能在就好了。”

    “胡师父，鲸吞为什么要变阵啊”苏红豆好奇地问。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到现在为止，鲸吞已经变过六次阵，每一次变阵都令西界的地貌改头换面。谁也不知道它为什么要变阵，我们只知道每一次变阵都会增加大量的人员死伤，也许这就是鬼族的目的吧。”胡师父叹息着说。

    “两阵獠师从南面杀来了”远方传来童百练的示警声。

    “杀不尽的狗才”顾天骄一身黄金星辰般的盔甲此刻已经被乌血染遍，只有一双染金枪仍然璀璨如新。在他的脚下横七竖八躺着十三四具被枪火烧焦的獠师。在他的身后，黄金龙、英传杰、李南星和白算计正用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扭住一个手无寸铁的獠师。这个獠师张着嘴疯狂地嘶吼着，拼命扭动着身躯，试图从绑缚中挣脱出来。但是缠住他的灵兽小红凭借它的天生神力和众人齐心输入的真气艰难地扛住了獠师的蛮力。

    “顾师兄，两阵獠师超过了三十人，我们打不过了，逃吧”黄金龙嘶声吼道。

    “往南走吧，往南走应该是”苏浣虹焦急地叫道。

    “应该是罗泊三镇最南边的吐火镇。”黄金龙接口道，“从那里转头再向东吧。”

    “该死，我行走江湖，从来没有过这么狼狈”顾天骄不甘心地看着北方扬起的飞尘，用力顿了顿脚，用力一挥枪，带着打鬼团的团员们朝着南方飞奔而去。

    一行人往南刚刚奔出数里，前方又有两阵獠师打着黑色的旌旗冲杀过来，看他们的旗标，竟然和刚才从北边追来的獠师一模一样。

    “不对头啊，这还是刚才那群獠师，我看的一清二楚，他们怎么绕到我们前头的”童百练吃惊地大叫了起来。

    “不对，我们刚才走过这里”一直沉默寡言的蓝彩儿突然叫道，“我在这块石头上打过记号”她伸出手中的玄金披风剑，用剑尖一指路旁一处的荒岩。众人顺着剑光望去，果然看见岩石上画着一枚眼瞳一般的符号。

    “变阵了鲸吞变阵了”苏浣虹恍然惊呼道，“现在再往南走我们也不会见到吐火镇，我们现在很可能正在走回枭魁镇。”

    “哼，果然和我想的一样”顾天骄的嘴角露出一丝自豪的笑容，“鲸吞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众人齐声问。

    “知道我顾天骄已经入阵，现在它正在调动所有力量来围剿我，务必让我不能出阵。”顾天骄沉声说。

    “你你是说鲸吞变阵的原因是因为你”黄金龙失声说。

    “看来鲸吞有它自己的灵性，能够辨认会对它造成致命伤害的人。那个人就是我，从来都是我。”顾天骄猛然停住步子，将一双威风凛凛的金枪摆在身后，厉声说，“你们不能和我在一起”

    “什么”众人再次愣住了。

    “和我在一起，你们会受到獠师团持续不断的进攻，我很可能无法保护你们。”顾天骄昂首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呀”黄金龙连忙问。

    “我在这里挡住獠师阵，你们带着那个獠师跑吧，远远地离开我，跑回摘星城。告诉我的父亲，就说他引以为豪的儿子已经找到了破阵的秘密”顾天骄傲然道。

    “你确定他们真是冲你来的”黄金龙难以置信地再次问。

    “记住这一天吧，杂兵们。在这一天，你亲眼目睹了一个英雄的崛起，和一个邪恶民族在他面前的陨落。今天，我要让鬼族的鲸吞在我眼前覆灭”顾天骄高高举起燎起漫天火焰的染金枪，对准了越冲越近的獠师阵。

    “天骄”苏浣虹忘情地呼唤道。

    “走吧，浣虹敌人由我来挡住。”

    “不，天骄，我们无论是生是死，都要在一起”

    “浣虹，少年打鬼团的同伴们还需要你的领导”

    “天骄，我死也不愿意和你分开”

    “浣虹，虽然我的血肉无法相伴终生，但是我的灵魂会随侍左右，直到永远”

    “天骄”

    “浣虹”

    金枪破空的声音和獠师们的嘶吼终于将他们二人呼唤声掩盖，心里面连呼谢天谢地的打鬼团同伴们连忙七手八脚地将苏浣虹朝着远离战场的方向拉走。百度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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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回弓北望射天星（二）

﻿    远方的地平线掀起了滔天的金红色火焰，顾天骄引以为豪的绝顶枪法踏火照梨花在一瞬间被他发挥到了极致。从四面八方冲杀上来的两阵獠师被金色的流光和凶猛的火焰覆盖，陷入了苦战之中，不断有獠师高手发出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他会活着回来，是吗”回头望着身后如火如荼的战场，苏浣虹忧心忡忡地问。

    “会的会的，没有我们拖累，他生存的几率更大一些。”黄金龙安慰道。

    “呼”听到黄金龙的话，苏浣虹感到全身一阵轻松，长长舒了一口气，娇俏的秀脸上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骄傲，“现在想想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他能够击败妖孽级的高手薛崇贵，说明他的本领已经风华绝代，我根本不该替他感到担忧。”

    听到她的话，黄金龙和白算计同时呃了一声。

    “喂，你们两个干什么嫉妒啊”苏浣虹忍不住问。

    “拜托，你没听顾师兄说吗薛崇贵和他交锋的不过是个附念虫偶，人家的真身还躲在南疆晒月光呐。”白算计嗤了一声。

    “而且我用龙蛇眼查过了他的念势，是冠军级”黄金龙接口道。

    “你太没礼貌了，没经过人家同意怎么能偷偷查人家的底”苏浣虹顿时生气地说。

    “”黄金龙一缩头，没敢接话。

    “冠军级真的你确定他明明比折冲厉害那么多”苏浣虹怅然若失地说。

    “也许折冲的本领只是冠军级垫底，而顾师兄的本事是冠军级的巅峰呢”黄金龙安慰道。

    “呵呵，是啊。他还年轻，将来他的成就一定更厉害。”苏浣虹抿了抿嘴，转头朝黄金龙莞尔一笑，“你刚才听见他对我说的话了吗”

    “嗯，听见了”黄金龙脸色发青地说。

    “真是的，才认识他几天啊，就这么痴缠，突然说出这些肉麻的话，让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苏浣虹俏脸微红地说。

    她的话音刚落，叮地一声脆响，走在她身边的蓝彩儿握在手里的双剑同时落到地上。

    “怎么了彩儿受伤了吗，剑都握不稳”苏浣虹关切地问。蓝彩儿默不作声地回头捡起双剑，恶狠狠看了她一眼，昂首快步走到听不到她说话的队伍前列。

    “喂，狗屎龙，你说一般男孩子说出那样的话，当然是承认自己喜欢人家了，对不对”苏浣虹对于蓝彩儿的恶感混若未觉，转头又对黄金龙问。

    “人家的话我是看不出啥，但是你对人家说的那么肉麻，一看就知道你想啥了。”黄金龙斜眼瞥着苏浣虹，真想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但是鉴于苏浣虹之前的威胁，他只能赔笑说，“是啊，是啊，这没跑的。”

    “真是的，你说这是不是太快了，我可还没心理准备呢。”苏浣虹咳嗽了一声，矜持着说。

    “我到前方探路”黄金龙再也受不了，只能颓然败退，低头朝着队伍前方小跑而去。

    “最近大家怎么都这么反常”苏浣虹转头扫视了四周，发现身边只剩下李南星，于是微微一笑，“老李”

    “救命啊”李南星撒腿就跑。

    “獠师从背后追上来了”就在这时，一直在殿后放哨的童百练发出示警的惊呼。

    “怎么回事难道天骄他”听到警号苏浣虹不禁失声惊呼道。

    “奇怪顾师兄没那么脆啊”黄金龙虽然对于顾天骄的脾气不是很感冒，但是对于他那一手双枪却钦佩异常，他没想到两阵獠师只用了这么短时间就能将他压制住。

    “不是，他们是绕开顾师兄杀过来的。”童百练嘶声大叫道。

    与此同时在左右两翼和前方保持警戒的英传杰、白算计、蓝彩儿同时发出了示警的惊呼。三阵獠师同时从两翼和前方狼奔而致，瞬间和尾随的獠师形成了合围的强势。

    “他们根本不是冲着顾师兄去的，他们是朝我们来的”黄金龙顿时回过味来，失声叫道。

    “为什么呀”众人齐声问。

    “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知道”黄金龙恼火地挠着头。

    “狗屎龙我们队伍里只多了一样东西”墨凝香的思感之音在这个关键时刻突然响起。

    “獠师俘虏”经过她的提醒，黄金龙顿时想起了自己押送的獠师。

    “快把獠师打昏一定是他给自己人发了什么信号，所以獠师们一直咬着我们不放。”黄金龙转头对苏浣虹大声吼道。

    “你疯了，这是僵尸耶，没有穴位的那种你打昏一个僵尸试试”苏浣虹失声怒道。

    “杀了他，快要不然大家一起完蛋”眼看着四面八方的獠师阵越来越近，紧张的汗水一下子布满了黄金龙的脑门，他急切地叫道。

    “绝不这是顾师兄牺牲性命交付给我们的东西，我绝不会”苏浣虹愤怒地摇着头说。

    但是她的话音未落，从旁边已经飞起一流冰寒的剑光，剑芒宛若翻飞的雪白鹤羽，轻盈地撩过獠师的脖颈，干净利落地削飞了他的大好头颅。“啊”苏浣虹又惊又怒，连忙转头一看，却发现出手的乃是蓝彩儿。

    当獠师的头颅落地之后，从四面八方冲来的獠师同时停下了脚步，做出侧耳倾听的模样，接着他们纷纷调转阵形，朝着远方顾天骄掀起的金芒火雨处飞驰而去。

    “他们他们去找天骄了，狗屎龙，你想害死他”看到獠师们奔驰的方向，苏浣虹狠狠一拳砸在黄金龙的肩膀上。

    “放心，顾师兄扛得住，我们连一个獠师都打不过，只要和他们一接触就全完了。”黄金龙揉着肩膀说，“大家转头往北走，往北方退却，去吐火镇，那里应该是獠师兵团的侧翼，防卫较弱，到那里我们往东走。”

    獠师俘虏的死亡不但让獠师团停止了攻击，而且连鲸吞的变阵也嘎然而止。罗泊三镇的位置维持了现在的样子。原本坐落在罗泊州最南端的吐火镇出现在了最北面。而最北面的枭魁镇则出现在了南面。沿着蓝彩儿一路标记的记号逆向往北而行，打鬼团的众人终于绕到了獠师兵团阵线北面的侧翼，本该在南方的吐火镇。

    和曾经停留过的枭魁镇相比，吐火镇的建筑相对较为完好，没有多少的房倒屋塌，街道上的路面也十分平整，有些街区保存得甚至比鲸吞边缘的小敦煌还要完好。仿佛这里不是发生战争的核心区域，而只是一个平静安宁的边城小镇。但是，经历过不少艰苦战役的打鬼团众人却无不立刻感觉到了比任何地方都恐怖的杀气。

    “有高手”黄金龙、苏浣虹、蓝彩儿、英传杰这四个已经领悟相忘诀的天门弟子刚一进镇就同时开口道。

    “该死的狗屎龙”苏浣虹愤恨地用手肘撞了一下黄金龙的腰眼，“不但丢下天骄自己逃命，还把我们直接带进了敌人的伏击圈。”

    “浣虹，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这里有高手啊。”黄金龙焦急地说。

    “现在该怎么办”白算计脸青唇白地问。

    “我们”黄金龙刚要说话，吐火镇中洋溢的杀气突然间沸腾起来。少年打鬼团的众人猛地感到心脏一阵疯狂而剧烈的跳动，浑身的血液一下子涌入了脑子，视野中出现了无数雪白色的斑点，麻木感从舌尖蔓延到整个脖颈。这样的感觉就仿佛猛地看到数十只猛虎同时扑来，心里只有震惊，愕然，绝望，手足失措。在强烈的气机感应之下，众人无不胸口发闷，齐齐喷出一口鲜血。百度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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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回弓北望射天星（三）

﻿吐火镇上杀气爆发只过了短短五息，黄金龙却感到似乎度过了漫长的五十年，惨烈的无力感犹如瘟疫一般弥漫在他的心头，一点点吞吃掉他的勇气和信心。他成为相忘师以来所有的骄傲和自豪，都在这杀气肆虐之中荡然无存。逃回盆州，逃回燕雀楼，忘记天门的一切，重新做回我的酒楼小开，重新去过碌碌无为的生活，只要能够逃离这恐怖的一切。一个令他羞愧无地的念头犹如怪蟒一般缠住黄金龙的心，将他拉向暗淡无光的深渊。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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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回弓北望射天星（四）

﻿    黄金龙眯起眼睛，挤掉萦绕在眼眶中的汗水和泪水，拼命朝前看去。一道柔和温暖的光芒突然透过重重烟尘和迷雾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这是他无比熟悉也无比崇拜的光。柔美如不死鸟展开的羽翼，轻灵如清晨乍现的水雾，灿烂如融化的白银，威猛如神。那是顾师父手中的剑光。

    连绵不绝的剑鸣柔和地传入黄金龙的耳膜，将一股温暖的勇气注入他的心田，宛如狂潮一般涌入烟雾之中的满阵念兵甲在与这道剑光接触之后，接二连三地炸开，化为一天银色的粉末，犹如焰火一般开出漫天银色的虚幻花朵。“顾师父”这一瞬间，黄金龙忽然如醍醐灌顶一般想到了活命的办法。他身子在空中一扭，双脚前伸，一下子夹住了前方童百练的腰身，同时大吼道：“百练，抱住老李老李把傀儡挡在前面。”

    童百练的身体下意识做出了反应，他一扭腰，双手拼命一圈，反抱住了李南星的脑袋。李南星双手分别抓住自己的黑白傀儡，挡在了童百练的身前。黄金龙探头咬住天星剑，双手同时伸开，左手抓住苏浣虹的脚，右手攥住蓝彩儿的手腕，将她们拉近到自己身边。身后的英传杰和白算计有样学样各自探手攥住黄金龙胳膊或者腿，缩到他身边。七个人缩成巨大的一团，仿佛一枚巨大的流星锤，朝着顾云帆剑起之处呼啸而来。

    “顾师父是我们”黄金龙咬着天星剑含糊地叫喊。

    “砰”地一声巨响，顾师父的剑芒轻轻在黑白双傀儡上一点，众人同时感到一股柔和的大力传遍全身，向前的冲力顿时消失不见，身子轰地一声砸落在地。李南星挡在身前的黑白双傀儡刚一着地，立刻碎成了满地的碎块，显示出顾师父的气场和虎尔鸠的控金念场对撞时惊人的威力。

    “呼”打鬼团的众人无不松了一口长气，暗叫侥幸。如果刚才没有李南星傀儡的挡灾，不是顾师父为了让开他们而身受重伤，就是他们受不住顾师父的剑气碎成粉末。

    “小龙，回弓北望射天星”顾师父清朗高亢的呼喝声从云雾中陡然传来。

    这是夜落星河剑败中求胜的一招险绝剑法，是夜落星河剑最具有标识性的剑法，也是黄金龙自创沉星洗空剑的灵感源泉之一。他已经用自己全身的血肉记住了这一招剑法。此刻听到顾师父的呼唤，他未有任何迟疑，立刻左腿弓步，右腿箭步，身子以左腿为轴一振一拧，双臂推送手中天星剑扭身回刺，同时左腿弓步变箭步，右腿箭步变弓步，将全身劲力在一瞬间全部送入天星剑剑身，右臂如鞭掸向空中，天星剑犹如长了一双天马的翅膀，追光逐电般射入了茫茫远方。

    漫漫烟云之中，一条灰鹤般飘逸绝尘的身影闪电般破雾而出，脚尖轻盈地点在黄金龙全力刺出的天星剑上。随着黄金龙剑势酣畅淋漓的展开，这条身影瞬间加速，化为比剑光更飘渺迅急的幻影，破空而逝，似乎一瞬间穿透了这个已经天翻地覆的世界，进入了虚无缥缈的另一个时空。

    “吖”一个天崩地裂的惨叫声在云深处响起，仿佛一枚巨大的气囊突然被膨胀的空气炸开，涌出滚滚雷霆。

    “虎尔鸠”一声怒吼从云中炸开，宛若瘦竹竿一般的男子麻山玉破雾而出，手中的点水蜻蜓切刮动风声，闪电般扫向黄金龙的脖颈。黄金龙根本连回剑遮挡都办不到，只来得及扭动脖子。但是麻山玉的蜻蜓切似乎早就算出了他的反应，攻击的路线选择得异常巧妙，就仿佛黄金龙自己把头颅送到他刀下一样。

    “这就是鬼府八獠的实力”黄金龙空有一身剑艺无处发挥，只能惊慌地睁大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远方倏然而至，在蜻蜓切刀尖上微微一点，将麻山玉的攻势卸到了一边。黄金龙连忙趁势一屁股坐倒，仰头贴在地上，四肢一阵扭动，朝远处没命地爬开。天空中的麻山玉已经接着剑光一点的借力，身子气势磅礴地一个回旋，双手握刀，以十万横磨的威势压刀，横扫顾师父的腰身。与此同时，他的两只天狗从左右两边同时呼啸着现出身形，血盆大口和锋锐的前爪同时攻向顾师父的左右双肩。

    在这恐怖的组合攻击之下，顾师父双腿一跪，身子向后柔和地一仰，手中的吐银剑从下向上轻轻一拨。麻山玉势如破竹横斩而来的点水蜻蜓切被吐银剑往上拨动了七寸，刀势失去控制地朝上一撩，正好凑到了从左右两翼攻来的两只天狗腹部。冰雪一般的刀光顿时化为绛红色的血盘，两只天狗同时放声惨叫，身子滚翻着冲入天上，接着狼狈不堪地狠狠落到地上，将平整的地面砸出两个深坑。

    “咬月吞日”麻山玉愤怒的吼声在半空中凄厉地响起，他双手握刀，迎风劈下，刀势同时覆盖了顾师父和所有打鬼团的少年。蜻蜓切中风雷隐隐，煞气横飚，充满了一往无回的烈烈气势。

    顾师父无法回避，只能挺身横剑，硬桥硬马地接下了这一招雷霆霹雳般的劈杀。“轰”地一声巨响，他的身子硬生生埋进了吐火镇的青石地面三尺有余。麻山玉双臂一抡蜻蜓切，身子扭了一个轻灵的旋子，借着顾师父全力克挡的力量，刀光风车般一滚，由下劈之势变换成了上撩之势，对准顾师父的小腹奔涌而来。顾师父身子埋地，无法再做出灵巧的应对，只能眼看着蜻蜓切毫无迟滞地刺入小腹。

    “顾师父”看到这一幕，打鬼团众人同时惊呼起来。

    就在麻山玉的刀光就要撩开顾师父小腹的刹那，一道乌光呼啸着从旁飞来，从他的右肩射入身体，将他的身躯横推出三尺，蜻蜓切沿着顾师父的体侧擦身而过。“是你”麻山玉负痛嘶声吼道，但是他的吼声却突然暗哑了下来，一枚乌灰色的圆锥形飞镖猛然从他的咽喉处露出头来。接着，另一支飞旋的解甲镖势如破竹地从他的左腰射入，右胯穿出，铮地一声钉在地上。

    发镖的高手在这短短一刹那，连续变换了三个完全不同的方位，各自发射了一枚飞镖，形成了无与伦比的交叉火力。而这头来自鬼府的头狼，就在这恐怖的飞器交剪之下，愤懑不甘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百度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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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因缘巧破僵尸阵（一）

﻿    虎尔鸠、麻山玉的倒下，令吐火镇中弥漫的冰寒杀气几乎完全消退。被他们的威势压住了心神的打鬼团少年们发现自己终于可以自由地呼吸罗泊州的空气了。黄金龙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像一只离水太久的青蛙。刚才他使出的那一招回弓北望射天星，在刹那之间耗尽了他全身所有的精气神，他感到自己仿佛被人抽干了血一般筋疲力尽。但是，令他开心的是，他的出手令顾师父能够成功杀死虎尔鸠，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成为了传说中那根压垮鬼府八獠的稻草

    “小龙”令他感到温暖的沙哑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他仰起头来，看到顾师父修长而坚实的手掌伸到他的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掌，黄金龙感到浑身重新蒸腾起了鲜活的能量，身子灵活地从地上翻腾而起。

    “顾师父，能看到你们真的太好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黄金龙感到自己几乎激动得要哭出来。这些天来，他一直对顾师父和朴师父的安危忧心忡忡，心里一直浮现出顾师父和朴师父横死阵中的惨状，如今能够看到他们神采依然，多日的担忧一扫而空，怎不让他欣喜异常。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令他吃惊的是，顾师父的脸上没有任何欣喜之色，只有一脸的愠怒。

    “顾师父”黄金龙一时间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来这里做什么”顾师父双手握紧了拳头，状极愤怒地说。

    “我我来救你”黄金龙心里一阵委屈，双眼一红，哑声说。

    “你你你”顾师父不善于言辞的毛病再次发作，也许是很少呵斥弟子的原因，他的结巴显得更加严重，“你这里这里是鲸吞你你刚刚领悟相忘诀，危危险，多危险啊太不懂事太不知道爱惜自己我我对你很失望”

    “师父”黄金龙一肚子委屈，差一点哭了出来，他瘪着嘴道，“我我担心你啊”

    “顾师父”蓝彩儿此时来到黄金龙身边，急切地争辩道，“是门主让来，我们才来的”

    “原来是边边北穹这个这个”顾师父这才知道冤枉了黄金龙，又是窘迫又是愤怒地狠狠一挥手，“我，我和他没没完”

    “师父，就算边门主不让我来，我也会偷着跑出天门来找你。如果看着你失陷在鲸吞里不理，我还算是您的徒弟吗”黄金龙用力揉了揉眼睛，激声说。

    “你你太不懂事”顾师父本来渐渐消减的怒火重新点燃起来，“我我对你期望那么那么高，你你却这么不爱惜自己，我我的心血在你身上白白白”

    “顾师父，我是剑神的弟子，怎么能在强敌面前畏缩不前。您曾经说过，要学雄鹰一般冲破遮天的云幕，在阳光下展开翅膀，看到自己的影子，这才是真正的相忘师。我我正在展开我的翅膀啊”黄金龙急切地大声说。

    他的话引来远处一阵放荡爽朗的大笑声。朴师父的声音从重重黑雾的尽头传来：“老顾，被自己的话噎着了吧”

    “你你你闭嘴”顾师父抬起头来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气哼哼地说。但是他语气里的怒意已经消弱了很多，只有单纯的窘迫和埋怨，这让周围的打鬼团少年们都忍不住偷笑了起来。只有苏浣虹撅着嘴狠狠瞪了黄金龙一眼，似乎在恨他什么时候都是宠儿。

    顾师父狼狈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手掌轻轻按在黄金龙的肩膀上，用力捏了捏：“你你能活着到吐火镇，是奇迹。既然已经见到了我现在赶快回去吧。”

    “顾师父，和我们一起走吧。”黄金龙凑前一步，焦急地说。

    “我我还不行。”顾师父支吾着说。

    “为什么”黄金龙急道。

    “傻小子，见到老顾脑子就不转了”远方朴师父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我们和鬼府八獠斗战，正值如火如荼之际怎么离得开”

    “斗战我以为已经打完了”一旁的白算计一听说斗战，还是和鬼府八獠，顿时吓得脸色铁青。

    “刚才那两个只是老八，和老七，其他的家伙还活得健康快乐呢。”朴师父嬉笑着说。

    “顾师父让我们帮你们吧”黄金龙一听说还有这样的大场面，顿时心热地说。

    “混混蛋”顾师父抬起手来，就要甩在他的脑瓜子上，但是却中途忍住，“你在这里净添乱”

    “不是，师父，刚才要不是我的那一招夜落星河剑，你也不会那么快杀死虎尔鸠啊。”黄金龙涎着脸说。

    “虽然虽然你的加入让我有了制胜制胜的机会，但是你你也”顾师父指着黄金龙的脑门结结巴巴地说。

    “但是你也差点害死老顾啊刚才麻山玉那一轮急攻你真当老顾挡不住啊要不是你们在他身后趴着，他能傻呵呵硬抗麻山玉的闪电青轮吗拜托你们有点自知之明，快快退散吧。”朴师父的声音从背后的街区远方传来。

    “但是”黄金龙仍然想要争取一下。但是苏浣虹已经从背后抓住了他的肩膀，用力一扯，将他拉到身后，“顾师父，我们本来就是要回去的，请你们放心。”

    “呼”听到她的话，顾师父顿时感到松了一口气。

    “顾师父，鬼府八獠都是罕见罕闻的高手，两个已经难敌，八人齐上，即使以你们的功力也无法抵挡，还是和我们一起走吧”苏浣虹担忧地说。

    “和我们一起抵挡八獠的，还有墨元帅和帅菲将军，加上他们麾下最后数个死魂盯，我们勉强可以挡住八獠的袭击。”朴师父从远方开口道。

    “但是还有獠师团啊，八百多人的獠师根本不是几个人可以挡住的，顾师父，不如你通知墨元帅他们，和我们一起走吧。”黄金龙急道。

    “我们不能走”顾师父坚定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黄金龙和苏浣虹齐声问。

    “”顾师父沉默了片刻，有些迟疑地朝着朴师父语音响起的方向望去。

    “老顾，这话不说清楚，咱们这些徒子徒孙怕是舍不得离开。”朴师父道。

    顾师父无奈地点了点头，朝众人挥了挥手，将他们带到吐火镇一处僻静的民居院内，仔细检查了一番四周环境，直到确定没有獠师在附近，才让众人围着他坐下。众人刚刚坐定，白算计却从门口钻了进来，手里拎着两枚光华闪烁的铭牌，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你干什么去了”看到他一脸贱相，黄金龙不禁问。

    “嘿嘿，秘密。”白算计神秘兮兮地说。

    “谁稀罕知道似的。”他这幅小人得志的模样实在让人难以心情愉快，黄金龙顿时有些后悔开口询问。他连忙将头转向顾师父，继续等待他开始讲述闯鲸吞的经历。

    顾师父连续咳嗽了数声，抬起头艰难地组织了一下预言，终于结结巴巴地开口陈述。原来他和朴师父进入鲸吞的第一天就遇到了西边军锐锋营死魂盯与鬼府八獠的激战。这时西边军的死魂盯在鲸吞的冲击下已经减员大半。但是也正是这些死魂盯的牺牲，为后来入阵的荼洲官兵换来了鲸吞见十而发的珍贵情报。根据鲸吞的特点，西边军最后的死魂盯们在墨毅元帅和帅菲将军命令下分成了五人小队各自分散逃亡，但是自己却意外陷入了和鬼府八獠的激战。当顾师父和朴师父冲破獠师重围与两位指挥官汇合之后才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墨毅和帅菲从死魂盯手中得到了一个消息。鬼府八獠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到獠师团对荼洲军的追杀之中。他们聚集在罗泊州核心的一处古城废墟之中，似乎正在进行一个奇异的仪式。在他们周围布防的獠师人数达到了近五百人，占到獠师团总兵数六成左右。

    墨毅和帅菲都是爱兵如子的良将，如今他们率领的军队在鲸吞的突袭之下伤亡惨重，令他们对鲸吞和獠师团恨之入骨，如今得到这个消息，他们希望能够率领死魂盯潜入这个古城废墟的核心探听真相，期望得到破阵的线索，将入侵的獠军一网打尽。没想到他们刚刚潜入古城獠师团的防线就被发现，数百獠师同时出动，对他们进行了最疯狂的攻击，很多死魂盯就是在这场截杀之战中命丧黄泉。

    鬼府八獠除了老大常笑之魔王横川猛未动，其余七獠分成四组，轮番出动，配合獠师团疯狂围剿墨毅和帅菲的残余部队。幸好顾师父和朴师父及时赶到，与墨毅和帅菲合兵一处，与鬼府獠师开始了长达月余的缠斗。在战斗之中，墨毅元帅判断出来鬼府八獠之所以全力截杀他们，是因为他们已经危及了鲸吞的核心。于是他们希望和顾师父与朴师父组成破击阵，合力杀进古城废墟的核心，揭破鲸吞的真相。

    但是他们的破击阵因为鬼族獠师疯狂的袭击，总是无法成型，直到今日少年打鬼团突然出现，麻山玉和虎尔鸠因此而殒命，这才看到一丝胜利的曙光。百度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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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因缘巧破僵尸阵（二）

﻿    “我们果然是稻草”听完顾师父的叙述之后，黄金龙兴奋地双手同时挥拳，狠狠砸在自己的膝盖上，手上的断骨顿时剧痛起来，令他脸上肌肉一阵扭曲。

    “顾师父，我们找到了一个死魂盯带出来的消息，说是鲸吞逆转而出的天地邪念是来自吞噬了整个西海的鬼魅世界，也是曾经摧毁过鬼族旧大陆的魔域，这是不是真的”苏浣虹趁机问。

    “是的，这是我们让一个最得力的死魂盯带出阵的消息。这一次战争，不但关乎荼洲的生死，也关乎鬼族的存亡，所以鬼族不会轻易退却，而我们如果不尽全力抵抗，只有灭亡。”经过长时间的叙述，顾师父的话流利了不少。

    “顾师父，我们发现了鬼族獠师团的一个特点”黄金龙连忙将它们对獠师僵尸化的见解叙述了一遍。

    “呓这倒是一个线索”一直在远处放哨的朴师父忍不住开口道。

    “我们其实也注意到了獠师团的僵尸特性，不过我们总是认为这是鲸吞阵给这些鬼族獠师带来的加持。所有鬼族都能够在鲸吞里变成僵尸，而不是他们把自己弄成这样”顾师父沉吟道。

    “哦”黄金龙等人听到他的话都是一愣，因为他们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无论如何，顾师父，我们准备抓一个獠师回去研究一下。”黄金龙开口道，“如果出了鲸吞阵他们就变回了生命形态，就说明你们的猜想是合理，如果没有，就说明我猜的是对的。”

    “这一点死魂盯们试过几次，但是每一个被俘的獠师都会引来大群獠师的追杀，鲸吞也会根据他们的移动而变阵，很多死魂盯就是因为这而死的，而且一旦变阵，陷在阵中很多战友会被拖累而死，所以我们都不敢轻易尝试捕捉活的獠师。”顾师父叹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黄金龙听到这里，也感到獠师僵尸化的线索陷入了死巷。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思考的墨凝香忽然用感知问：“如果带不出阵，不如就在阵内研究吧，顾师父和朴师父应该也懂一些医道上的知识吧”

    “对啊。”黄金龙顿时灵光一闪，“顾师父，不如咱们就在这里抓一个獠师，你来查查看”

    “我”顾师父的脸红了红，“僵尸化是一个很复杂的医道难题，只有大师级回春师或者药师才有资格研究，我的知识有限，恐怕”

    “顾师父，咱们不是研究过僵尸引吗”白算计忽然开口道。

    他的话仿佛一道闪电击中了在场所有的人。“对啊”墨凝香、黄金龙、苏浣虹还有远处旁听的朴师父同时叫了起来。

    “虽然可能不太靠谱，总算是一个方向，试试看也好”远处的朴师父说完这句话，声音忽然沉寂了下来。片刻之后，一个四肢被解甲镖钉在一起的獠师从门口直飞了进来，轰地一声落到了众人的面前。

    顾师父怔怔地望着地上拼命挣扎的獠师，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顾师父，您试试逆转僵尸引阴阳鱼旋，反转打开气锁，看看这个獠师会不会变成活人。”黄金龙说。

    “不可能的，僵尸引只是龟息术的变种，变成僵尸的人只能一动不动地躺着，这个獠师如此生龙活虎，不像是中了僵尸引。”顾师父摇了摇头，颇为悲观地说。

    “是啊，怎么可能这么巧，没这么简单的。”李南星对于顾师父的观点很是赞成，连连点头。

    “花想容”墨凝香的思感之音突然在黄金龙的脑海中炸开。

    “对啊顾师父，如果用控尸术，就能控制这些獠师”黄金龙失声说。

    “嗯，控尸术”远处的朴师父忽然开口叫道，“常笑妖刀横川猛会的两种鬼术之一就是控尸术。他比花想容还要强”

    顾师父的双眼闪烁出一阵精芒，他双掌运足反阴阳鱼旋，齐齐按在獠师的胸膛之上。獠师一阵挣扎之后，双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小心”就在这时，苏浣虹突然尖叫了起来。

    众人莫名其妙地望向她。“见十既发”苏浣虹指了指众人，又指了指地上的獠师。众人茫然四顾，突然明白了过来。他们加上墨凝香是八个人，加上顾师父是九个。这也是为什么朴师父总是躲得远远的说话。如果这个獠师真的是个活人，那么不就是十个人了吗

    就在大家手足无措的时候，地上那个獠师已经再次睁开了眼睛。他茫然看了看四周，然后在看了看自己的手脚，眼瞳中露出了深深的痛恨和怨毒，他扭过头看了身边的顾师父一眼，厉声说：“横川殿下一定不会放过你”说完这句话，他奋力一咬舌头，自尽身亡。一直担心鲸吞大阵会因此而发动的众人看到他自杀，同时松了一口气。

    “这，这，这，这算什么，这算是活人还是死人”白算计紧张之极地连声问。

    “他曾经是个活人，现在死了”黄金龙被这个獠师的决绝所震撼，瞠目道。

    “老顾，这帮小家伙猜的没错，这些全是身上种了僵尸引气锁的獠师。”远处的朴师父兴奋地大声说。

    “横川猛一个人操纵八百个僵尸化的獠师”顾师父的脸上躺下了冷汗，“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估计和那个古城的废墟也有关系，在那里他们一定设立了一个操纵僵尸的阵法，是一个阵中之阵”朴师父大声说，“难怪无论我们如何进攻，横川猛都不动，他正在全力操纵獠师阵”

    就在这时，吐火镇外忽然想起了雷鸣一般的脚步声，仿佛有上千匹野马朝这里冲来。伴随着脚步声的，是惊天动地的房倒屋塌，整个小镇犹如被一只巨掌攥紧，外围的建筑一圈圈地崩坏。

    “不好横川猛一定知道我们发现了僵尸的秘密，獠师团要杀我们灭口”朴师父嘶声说。

    “你们快走”顾师父猛然站起身，厉声说。

    “顾师父，你们怎么办”黄金龙大急。

    “把这个消息带出鲸吞，我们的念术理论不够精深，无法一个个破解獠师身上的尸锁，你们去找曲终人断肠，他一定有办法”顾师父一掸衣袖，一股强劲的劲风很很撞在房间的后墙上，将墙撞开一个大洞。

    “从墙洞走，快”顾师父厉声说，“我们挡住獠师”

    “顾师父，向摘星城发念鹤传信就好了，我们并肩作战吧”黄金龙不甘心地叫道。

    “混小子”顾师父又气又急，“这里是鲸吞，念鹤不认路，根本出不了阵，快走不要再迟疑”

    “师父”黄金龙眼圈一红，急得哭了出来。苏浣虹和蓝彩儿一左一右拉住他的臂膀，将他强行拉出了墙洞，其他人尾随其后，鱼贯而出，朝着东方飞奔而去。在他们身后想起了山崩地裂的喊杀声和爆炸声。

    距离鲸吞上一次变阵不过两天功夫，鲸吞再次变阵。这一次变阵之快，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入阵相忘师的死伤顿时又多了一成，尸体和伤员源源不绝被抬回了摘星城。临时医馆的病员躺满了铺位，又躺满了地板。在回春司做义工的苏红豆已经没有了做白日梦的力气。每天看到的伤员让她不敢再想堂姐和黄金龙他们会不会活着回来，对于战争的未来，她渐渐失去了信心。和她一样，摘星城内的人们，无论是战士还是平民都渐渐感到绝望。鲸吞仍然在稳步向前推进，黑暗的雾气距离西城墙只剩下不到十里的距离。在这艰苦卓绝的五天里，没有一个风媒或者入阵相忘师带来关于鲸吞的有利消息。

    这一切其实在人们心中已经明了。数千年前的鲸吞是人族和妖族合力击破的。击破的方法随着上古英雄们的陨落而消亡。现在面对鲸吞的，只剩下荼洲孤独的人族，他们凭什么能够做得比上古战神更加出色这场战争如果要胜利，除非出现奇迹。但是面对着摘星城中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和死亡气息，人们渐渐放弃了对奇迹的祈望。

    第六天的清晨，总是黑云萦绕的摘星城迎来了一场凛冽北风，城头的黑云突然间被吹散，露出了清晨灿烂的阳光，还有一抹明艳照人的宝石蓝色天空。摘星城内的人们纷纷走上街头，情不自禁地仰望天上久违的太阳，心中若有所望。

    临时医馆内的苏红豆也在这一天接收到一个新病人。这个人浑身穿着仿佛黄金星辰一般灿烂的盔甲，怀里紧紧抱着两杆涂金镶银的龙形长枪，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膛上满是鲜血。但是苏红豆还是认出了他。星辰海的第一弟子，学院英雄少年榜榜首，双龙顾天骄。带他出阵的青霄师声称当他们发现他的时候，在他周围有足足三十个猛鬼獠师的尸体。他身上毫无伤痕，只是脱力昏迷。能够一个人杀死三阵獠师，还是獠师里面威力最强的主战猛鬼师，这足以创造了一项纪录。百度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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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因缘巧破僵尸阵（三）

﻿对于这位浑身上下都是传奇的少年，苏红豆早就满是仰慕之情，她不但用浸了迎春藤的药水为他擦拭了身体，还用自己单薄的内功为他初步修复了因为疲劳而暂时瘫痪的经脉。她悉心照料，让他渐渐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顾天骄醒过来的时候，医馆窗口外透射进来的阳光正好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的面容中融进了点点金色，仿佛闪烁着晕光的太阳王子。“天晴了？”他睁开眼，用慵懒而舒畅的语气问道。

    “啊，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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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悬红就是不给你

﻿    黄金龙等人回到摘星城的时候，街上满是击刃而歌的相忘师，欢庆的人群拥挤在各大酒楼食肆以茶作酒，祝辞如潮，仿佛在庆祝一场胜利。

    “出什么事儿了”黄金龙莫名其妙地望向苏浣虹。

    “我哪儿知道啊，和你一样刚回来啊。”苏浣虹狠狠瞪了他一眼，显然还没有原谅黄金龙为了打鬼团的安全而把獠师引向顾天骄的行为。

    “老大，莫非大家都在庆祝我们带回了破阵的消息”童百练双眼一亮，忍不住自作聪明地猜道。

    “满城的人都会未卜先知了”黄金龙在苏浣虹那里吃了瘪，忍不住把气撒到他的身上。

    “大少，那么多废话干啥，咱们先去猎金堂领赏吧，哈哈。”白算计此刻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之情，连说话都带着颤音。

    “当然不行啦，我们必须先去找天骄”苏浣虹大声说，“天骄为了掩护我们而身陷重围，他如果能活着出来，肯定浑身是伤，我必须找到他”

    “浣虹，现在破阵的消息比较重要，我们先去解烦厅将消息交上去再做计较，时间紧迫，我们赶紧吧。”黄金龙道。

    “狗屎龙，你太过分了，天骄好歹救过咱们一命，你居然对他没有半点惦记，真是凉薄。”苏浣虹生气地说，“你们不去，我一个人去找他。”

    “他不是以为鲸吞的变阵是因为他吗，人家肯定正和鲸吞打得痛快呐，现在说不定还在阵内。”听她语气不善，黄金龙赌气地撇着嘴说。

    “狗屎龙，你给我听好了，如果天骄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和你画地绝交”苏浣虹扭过头来，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说。

    “你要和我绝交”黄金龙心头一沉，仿佛被铁榔头砸了一下，只感到有些头昏目眩，一股子无名火腾地涌了上来，说什么也按耐不住，连嘴唇都因为这股怒气而变得麻痹起来。

    “浣虹你”听到她的话，蓝彩儿有些吃惊地说，“这不是重色轻友”

    “女生没有重色轻友这一说的。”苏浣虹双手一摊，理直气壮地说。

    “大家都不要急，消消气，消消气”看到苏浣虹和黄金龙的样子，英传杰连忙举起扇子在二人旁边用力扇了起来。

    “是啊，是啊，老大，浣虹，你们不要动气，说不定顾师兄没事儿呢”童百练陪笑道。

    “万一他死了怎么办难道少年打鬼团要散了我们的友情就这么完蛋了天啊”李南星一脸绝望地仰头望天，仿佛一个第一次看到父母吵架的小孩。

    “苏浣虹，你认识顾天骄才几天，你和我认识多久为了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人，你和我绝交”黄金龙只感到一肚子的委屈和恼火无处发泄，恨得直抓自己的头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闭着眼睛冲口说，“我们出生入死的交情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

    “谁叫你为了自保，杀了被俘的獠师，让天骄陷入重围你对不起天骄，还不承认”苏浣虹气愤地说。

    “我这不是为了保住大家吗其中也包括你你为了顾天骄让我们一起陪葬，那才是自私”黄金龙大声吼道。

    “黄金龙我现在就跟你绝交，我一个人去找顾天骄”苏浣虹恨得狠狠一跺脚，转头朝着回春司飞奔而去。

    “你你”黄金龙还要说话，苏浣虹的人却已经在瞬间跑远。

    “老大，怎么办”英传杰问。

    “你们几个都跟过去，她这么没头没脑，还不认路，准出事儿，快去快去”黄金龙用力挥了挥手。

    “老大，你去哪儿”童百练问。

    “我去先锋堂，尽早把破阵消息告诉解烦厅主事。”黄金龙说到这里，他转头朝周围巡视一圈，“算计，跟我一起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白算计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踪迹。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领赏，我杀了麻山玉和虎尔鸠”白算计声嘶力竭地尖叫声在先锋堂隆隆回荡着。黄金龙听在耳中本来烦闷的心情更加阴沉：“这兔崽子真是极品，这种弥天大谎他也敢撒。”

    “你们看，我这里有麻山玉和虎尔鸠的铭牌，你们看啊”一阵嘈杂声过后，白算计又大声叫了起来。

    “嗯，这小子什么时候偷来他们的铭牌了”黄金龙听在耳中，心里不禁一惊。相忘师之间的争斗到残酷之时，一记猛拳，一招剑气，一丝真气的震荡，都会让散功的相忘师炸得面目全非。为了记住他们身份，正式入伍的相忘师身上会有刻有名字的特殊铭牌。这些铭牌是创师根据主人军阶和身份的不同而量身定制而成，会因为主人身上具有标识性的念场发生谐振变异，在铭牌表面雕名处形成无法模仿的金属纹路。虎尔鸠死得太远，他没看见，但是麻山玉的铭牌他亲眼见过，紫铜铭牌上的回纹结构繁复精致，宛若怒放的千瓣牡丹，十分美观。他以为顾师父和朴师父会在收尸的时候，自行摘取，没想到却被白算计偷到了手。

    “但是”黄金龙本来心里怒气汹涌，但是转念一想，心情却又平复了下来，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

    “等等，让我看看”一个充满权威的声音忽然在堂内响起，争吵随之湮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寂静，连白算计似乎都被震慑住了不敢出声。黄金龙心中好奇，连忙紧走两步冲进堂内观看。堂内猎金堂的办事处周围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猎金师，无数人都伸长了脖子朝圈内观看，但是没有人敢开口说话。在圈子正中，白算计被两个猎金堂的干事用大拇指按住肩头，跪倒在地，正胆战心惊地抬头观看。在他正前方是一个一身白衣的俊逸男子，看起来有三十余岁的年纪，身高如鹤，手指修长，正将麻山玉和虎尔鸠的铭牌举在眼前仔细观看。铭牌挡住了他的脸，黄金龙看不出他的模样。

    “这回纹结构和铭牌上透出的凛凛杀气果然和鬼府二獠完全吻合，看来头狼麻山玉和金魔虎尔鸠已经伏诛。”白衣男子说完这句话，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感慨万千的声音，无数双羡慕忌妒的目光凝聚在白算计的身上。

    “呼，我就说嘛，这确确实实是他们的铭牌”得到白衣男子的认可，白算计顿时活跃起来，得意洋洋地说。

    “好，既然这铭牌是真的，我不管他们是谁杀的，麻山玉的悬红是一百四十落马金，虎尔鸠的悬红是一百四十五金，把悬红单交出来，悬红就是你的。”白衣男子沉声说。

    “太好了呃”白算计刚要欢呼，听到最后一句话却哑了声，“要悬红单”

    “当然”一旁的一个猎金堂干事厉声说，“事先没领悬红单，就没有悬红”

    “这，这，这我现在去领行吗”白算计苦着脸说。

    “太晚了，事后领单不合规矩，况且，二獠既死，悬红单自今日起失效，抱歉，下次请早。”白衣男子冷哧了一声，垂下手将二獠的铭牌递还给了白算计。他的脸也就在此时显露在黄金龙眼前。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朝后连退了三步。这个男子的脸膛上横着七道水平方向的猩红斑纹，似乎是七道极深的割痕，这让他本来英俊的面容急剧扭曲变形，形成了一副生人勿进的恐怖脸相。黄金龙有些明白周围的人为什么这么怕他，光是这种恐怖的伤痕就是一种令人敬畏的本钱啊。百度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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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无心错结姻缘锁

﻿    “天命的少年们现在都已经到齐，发出召集令吧。”先锋堂内堂之内，大预言师曲回岚忽然站起身，大踏步来到厅堂的中央。在中央的八仙桌上，端端正正摆着千年照影镜。琉璃之内的荼洲锦绣山川图形忽然变成了立体的影像，镜中的命定之图形同时发出了夺目的光华，炫烂如彩虹，炽烈如朝阳。站在千年照影镜前的殷承侠朝莫相微微点了点头。莫相飞快地转过身，朝门口做了个手势。在内堂门口肃立的军士齐刷刷立正挺胸，右手触左肩胛，行了一个荼洲军礼，随后开门飞奔而出。片刻之后，雄浑洪亮的军号在整个摘星城响起。

    “猎金堂荣誉堂主，天下第一猎金师，六翼嘲风陆飞蠓到”

    “覆尾行少主，天下第一飞器师，冥王箭折别到”

    “太行门主，天下第一刀客，狼主蓝啸月到”

    “乘风会大当家，天下第一风媒，筋斗云鱼飞帘到”

    “麒麟司副司长，天下第一控灵师，比翼双飞萧如意到”

    随着门口军士洪亮悦耳的报名声，空空荡荡的先锋堂一个又一个人影仿佛是空气中的水汽凝聚而成，从无到有，突如其来地出现在曲回岚、殷承侠和莫相的周围，气韵从容地坐在了内堂摆放的太师椅上。

    “各位，欢迎各位的到来，对于各位对召集令的响应，国府非常感激。”莫相沉声说。

    “国府的召集也就罢了，本人来主要是看在殷老门主的面子。”众人之中，瘦小枯干的太行刀王蓝啸月懒洋洋地说。

    “老夫多谢狼主赏脸。”殷承侠微笑着点头道，“遥记当年招生时，狼主还是喜欢切肉的少年，想不到今日已经站到了刀道的巅峰，真让人感慨万千。”

    “门主，等到和鬼族的群架打完了，我再请你尝尝我做的蒜泥白肉。”蓝啸月的脸上不禁露出孺慕之情，似乎对于当初天门就学的日子好生怀念。

    “呵呵，我闻闻香味就好，现在的肠胃受不了肉腥了。”殷承侠开怀地笑了起来。

    “听说天门食府的伙食不是很好，难怪狼主的身子这么瘦小。”一身橘黄色劲装的乘风会大当家鱼飞帘笑嘻嘻地说。

    “我这叫做精悍，星辰海的伙食倒是不错，不过做的素菜里都浸满了猪油，鱼师姐毕业后不知道花了多久减肥啊”蓝啸月冷笑着反问。

    “呵呵，我吃相的确不好，不过我是吃的象猪，瘦得象猴那种型，死活长不胖。”鱼飞帘毫不在意地笑道。

    “唉，真是让人羡慕，我现在连猪油渣都戒了，只能吃素鸡素鸭解馋，生怕鹏仔驼不动我。”身材丰满玲珑的萧如意挺了挺傲人的胸膛，朝鱼飞帘眨了眨眼。

    “萧师妹真会说笑话，鹏仔驼只小象，应该没问题吧”鱼飞帘颇为嫉妒地看了她一眼，眯着眼笑道。

    “哼，殷老前辈，能不能请问一下贵学府的朴师父躲到哪个狗洞去了，上一届天下会的赛场上没遇见他，难道说他看不起这一届的飞器师吗”一直阴沉着脸不说话的折别突然开口道。

    听到他冷峻逼人的语气，天门出身的蓝啸月猛然转过头，朝他森然看去。

    “孩子，真正的智者总会选择一个谢幕的时机。中镖他也许已经有了其他的人生目标，所以才会弃权天下会。”殷承侠温和地说。

    “哼，没有他我这个天下第一”折别还想要说话，另一个沧桑而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弃权了，是他自己的懦弱，你选择了争取，敢于登上巅峰，所以你才成了天下第一。永远别让他人质疑你天下第一之名。”这个声音沉寂之后，门口军士的报名声才姗姗来迟：“猛龙行之主，天下第一剑，龙神顾沧海。”

    厅内的诸人忍不住同时转过头，朝着厅内空置的太师椅看去。一团黑气宛若香炉倒卷的烟雾在椅子上一蜷一展，化为一位浑身黑衣素袍的中年人。在他的背上，背着一把长约五尺的乌鲸皮剑鞘，鞘柄雕成好杀龙子睚眦之形，剑柄修长，密密捆扎着吸汗的素黑棉。从人到剑皆为黑色，干净、利落、肃杀、威严，令人望而生畏。

    “沧海”殷承侠望向他的目光中，有责备，有感伤，有怀念又有一丝遗憾和怜悯，不堪回首的往事一幕幕浮现在他的脑海，令他心中五味杂陈。

    “顾前辈”看到他的出现，折别突兀地站起身，朝他躬身拱手道。顾沧海的眼睛避开了殷承侠的目光，抬手示意折别坐下。

    曲回岚向在座的每一个人凝视了片刻，缓缓开口道：“各位，时候到了。”

    他的发言，让屋子里安静了下来，每个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集到他的脸膛之上。

    “这一次我召唤各位前来，是因为各位的命格和鲸吞冥冥中有着致关紧要的联系。”说到这里，曲回岚犹如审视家传宝物一般朝每一个入座的人脸上扫视了一番，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种奇异的兴奋之色，“两百年了，这一天终于来临。”

    “曲前辈，你说我们的命格和鲸吞有联系，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联系”六人之中一直保持沉默的陆飞蠓忽然开口道。

    曲回岚看了他，向他点点头：“在我的推演中，鲸吞的命格为举世荼蘼，成事后会拥有吞噬天下之势，天生能够引导天地间的黑暗意志，存在的越久就越会催发强大的力量。但是天下没有绝对强大的力量，鲸吞的命格在这个世界存在着天生的克制者，也就是在座诸公。各位命格的各异，唯一相似的就是既有信格，又有炼格，信格令各位在信心强大时可以横扫一切，炼格令各位精神超越**的局限，能够以坚强的斗志击败比自己强大的敌人。信格让各位拥有永不言败的意志，炼格令各位拥有击溃强敌的机运。拥有此命格的人聚集在一起，才能抵抗鲸吞压倒一切的格局。”

    听到他的话，在座的六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该做如何评价。狼主蓝啸月开口道：“曲前辈，为什么偏偏要我们为什么必须非我不可”

    他的问话让曲回岚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也不知道。”

    “嗯”厅中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身为天下第一预言师的曲回岚居然也有不知道的东西，这让他们本来就有些忐忑的心情更加起伏不定。

    “曲先生，我顾家这一次是倾一族之精英响应先生之召唤。我期待准确无误的情报作为回报，否则恕我不能奉陪。”顾沧海冷冷地说。

    “顾先生，请你听我细细道来。”曲回岚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脸色凝重地开口道，“在荼洲建国之后，根据鬼族国运，荼洲运势的运转，我推演出鲸吞将会在荼洲历两百年之后现于西方。这是我推演的极限，以当时我的智慧和精力已经无法推算出鲸吞出现之后的世界走向。于是我在两百年前将我的念功混合了虹藤粉、青木精、玄白粉、赤金末等特制色料，注入了灵器千年照影镜之中。依靠灵器加强推演容量，终于推算出了鲸吞降临之后世界格局的一个可能性，这也是千年照影镜画出的图形。”说到这里，他抬手指了指照影镜上显示的荼洲山川图。

    众人抬眼观看，赫然发现了图画上标志着自己命格的图腾。

    “所以，这镜子上的图形就是你召唤我们唯一的依据。”顾沧海长身而起，来到照影镜的侧面，低头仔细观看。

    “不错，这两百年间千年照影镜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计算推演，终于从千万种运势走向中选出了最乐观的可能性，并以图画的形势告诉了我最有希望的未来。我现在能做到的就是根据它显示的图腾来逆算命定者的身份。至于为什么是你们，你们和鲸吞有什么联系，我必须将两百年间的推演逆推一遍才能明确告知各位，目前来说，这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曲回岚沉声说。

    “哼哼”顾沧海的嘴角露出一丝戏谑的笑意，“大预言师也非全知全能”

    “曲前辈能够算到这一步已经难能可贵，却不知剩下的金龙星辰指的是谁”鱼飞帘刻意忽略了顾沧海的冷言冷语，若无其事地谈起了另外的话题。

    “我一直念念不忘的天命两少年，就是这金龙星辰所代表的图腾之主，他们的身份”曲回岚刚要说话。内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莫相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快之色，抬手朝门口站岗的军士轻轻一摆。军士挺身行礼，转身打开大门走到门外，厉声说：“内堂重地，未经”他的声音说到一半，忽然静默了下来。接着，他满脸兴奋地开门回来，小跑到莫相身边行礼道：“报，解烦厅主事胡先生有破击鲸吞的消息要呈报。”

    “哦”内堂的众人同时站起身。百度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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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管他朝洪水滔天（一）

﻿    跟在胡三叹的身后走在通往内堂的回廊里，黄金龙感到心脏激烈地跳动不停，冥冥之中他隐隐约约感到自己会遇到一生中不会再遇到第二次的大事。这件事会带给他幸运还是灾难，他不知道。自从来天门之后他心中隐藏的恐惧再次浮现。不知道下一步会走向何方，不知道自己的好运何时会用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失去自己刚刚拥有的一切，但是却又胆战心惊地盼望着下一站的辉煌。这种胆怯中带有期盼的强烈感情让他全身的血脉都在勃勃地蒸腾。

    “你的赤子之心呢为什么不戴上”走在前方的胡三叹头也不回地问。

    “我”黄金龙愣了愣，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胡三叹轻轻叹了口气，沉默地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道：“僵尸引不是你的错，不要把所有责任揽在身上。”

    “哦”黄金龙茫然应道。

    “记住你有权利选择。”胡三叹转过身来，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呆会儿进了门，有人会告诉你所谓的天生使命。你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没有人有权利逼迫你做任何事。”

    “天生使命”黄金龙茫然问。

    “唉为什么让一个孩子经历这种事”胡三叹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他深深地注视着黄金龙，良久之后，猛然直起身子，“呆会儿你就知道了。”说到这里，他转身一把推开了先锋堂内堂的大门。

    绚烂如霞的光芒从门内射出，黄金龙感到自己的虹膜似乎被烫过一般，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看到了一条金碧辉煌的天龙宛若神祗一般守护在一片明亮照人的星辰之前。那喷薄的光，就是从这片星辰之海中放射出来的。那片悠远而深邃的星海，仿佛一位相识已久的老朋友，给他的心头带来一丝熟悉的温热。

    “你终于来了，黄金龙。”陌生的声音从那片光芒的背后传来。

    黄金龙下意识地抬起手，遮住眼前绚烂的光，透过指缝看去。说话的人有一张仿佛石灰一般黯淡的脸色，皮肤上满蛛网般的黑色褶纹。他的头发雪白亮泽，仿佛白色的丝绸，不像是真正的头发，他的嘴唇皲裂而皱褶，仿佛经过了千百年沧海桑田的洗刷。

    “他有一千岁了吧”这是黄金龙对他的第一印象。

    但是这个人的眼睛却又将他身上的暮气冲淡了许多。他的眼睛是杏黄色的，虹膜淡绿，瞳仁漆黑，眼神中有着高高在上的冷漠和穿越时空的睿智。这不像是人的眼眸，却好像是传说中神兽的眼瞳，让人感到既畏惧又崇敬。最让黄金龙感到神奇的是，他的眼睛似乎在微微地振动，就好像顾师父的神剑无锋上吐出的念芒。

    “金龙，这位就是荼洲首屈一指的大预言师离合眼曲回岚。”胡师父的手按到他的身上，让他续乱的思绪稍稍安静了一些。但是曲回岚的名字却又让他的心情开始七上八下：“曲回岚，那个神棍不是吧”他想起了摘星城内以曲回岚的名号招摇撞骗的妖僧们。

    “说话呀”胡师父的传音入密猛然传入他的耳际。他紧张地跳了一下，连忙抱拳道：“黄金龙见过曲前辈。”

    “他可能吗”一个尖锐刺耳的男声突然在内堂的角落响起。黄金龙茫然想声音响起的地方望去，赫然看到一位满眼精光的精悍男子。他看起来个子不高，但是坐在太师椅上的样子龙蟠虎踞，仿佛一只真正的百兽之王，充满了威严肃杀的王者之气。只是这样随意瞟了一眼，黄金龙就感到浑身一寒，四肢酸软，连手指头都不敢动。

    “杂兵”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说话的是一位长得极为清秀的阿姨或者姐姐，橘红色的劲服，干净利落的发式令他不由得想起了苏浣虹。而她明亮的眼睛更让他不敢逼视，似乎这对明眸可以把他心底最阴暗的秘密轻易挖出。她根本没用龙蛇眼，只是瞥了黄金龙一眼，就一口道出了他的念势水准。这样的眼力，黄金龙从来没有听说过。

    “哼”一个毫不掩饰的轻蔑之音在对面响起。黄金龙抬眼看去，在对面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奇怪的男子。无论看他多少眼，他的相貌，他的衣着，他手脚的摆放，他都根本记不清，因为他的心神总是会被这个人的眼光吸住。那是一双，仿佛鹰隼般的锐眼，目光中有刀锋般的冰冷。他的整个人就像一把即将出手的飞刀，令人自然而然生出无穷的恐惧。最让黄金龙感到别扭的是他眼神中自然而然透出的狠毒，这让他想起了折冲。

    无论是蓝衣汉的霸气，红衣女郎的洞察入微，还是刀锋男子的杀意都将山峰一般沉重的念压加诸黄金龙身上，令他浑身肌肉不由自主地痉挛，忍不住想要瘫倒在地。

    这个时候，一个令他感到温暖的熟悉声音在耳畔响起：“小龙，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门主”黄金龙身上肆虐的念压一瞬间消散无形，他欣喜若狂地扭过头去，赫然看见站在曲回岚身后的殷承侠。他飞身扑到殷承侠的什前，双手抱拳，躬身下拜，激动地大声说：“天门弟子黄金龙，见过门主。”

    “小龙”殷承侠抬手扶起黄金龙，眼神中透出难以诉说的情感，似乎是感怀过去，又似乎是衷心遗憾，“几个月不见，你似乎长大了。”

    “门主，你不在天门，这几个月发生了好多好多”黄金龙说到这里，心中一阵激动和狂喜，眼圈不禁红了起来。

    “门主，就是他告诉了我破解鲸吞内獠师战阵的玄机。”看到殷承侠和黄金龙如此熟络，胡三叹忍不住开口道。

    殷承侠苦笑着看了莫相一眼，摆了摆手：“不要叫我门主了，早就不是了。”他拍了拍黄金龙的肩膀：“我一听说獠师僵尸化的方法是来自僵尸引，就多少猜到这可能是你想出来的。我在你身上有很多期望，但是”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脸上露出深深的感伤，“我没想到你的命运来得这么快，这么急。”

    “门主，我不懂”黄金龙茫然开口道。

    “现在天命的少年们都已经到齐，就让我来和你们统一解释一下吧。”曲回岚沉静的声音幽然回荡在内堂之内。

    “到那边坐”胡三叹按住黄金龙的肩膀，将他推到靠近大门的太师椅上坐下。他转头朝旁边一看，不禁吓得身子一跳。紧靠着他坐着的，赫然是星辰海第一弟子顾天骄。顾天骄的脸色已经变得红润，双眼更是光彩照人，因为脱力昏厥而造成的萎顿已经消失不见，仿佛吃下了什么灵丹妙药。顾天骄侧过身子，慵懒地抬起手，朝他做了一个帅气的手势。

    “嗨”黄金龙浑身僵硬地抬起手，向他回了个礼，心里却开始翻腾起来，“这里都是大高手，老前辈曲回岚、殷老门主最差也是这家伙，我到这里来是干嘛的呢”百度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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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管他朝洪水滔天（二）

﻿    “这一次鲸吞之战，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兵团战争，而是一次英雄之战。荼洲必须派出命定的英雄们进入鲸吞深处，到达鲸吞的阵眼，也是整个鲸吞阵的核心，和鲸吞所召唤的使魔做正面的对决。”曲回岚的声音继续在内堂里飘荡，他的声调平板而淡然，咬字极为清楚，语音清澈，说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冰泉流入耳际，让人自然而然将他的话牢牢记住。

    “使魔您刚才是说使魔吗”顾天骄举手好奇地问。

    “嗯，没错。”曲回岚一点都不介意他的打断，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提问一般笑道，“你一定奇怪为什么我要用这个神话传说中才有的字眼。鲸吞是鬼族创造的。换句话说，鲸吞中逆转出的邪念之形，乃是出于鬼族的召唤，所以我称其为使魔。而这些邪念之形虽然是无根无凭的残念，但是只要被召唤出来，它们就不会消亡，哪怕召唤者已死，它们也会继续存在，这也是鲸吞最可怕的地方。”

    “曲前辈”一身红衣的女子有些吃惊地开口道，“鲸吞到现在已经存在数月，杀人无数，生出这么多使魔，如果它们仍然留在世上，对荼洲会是非常大的灾祸。”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召集英雄和鲸吞的终极进行面对面的抗衡。”曲回岚沉声说，“根据数千年流传下来的古籍，在鬼族初到荼洲那一役中，鲸吞到五千鬼兵全灭之时，所有的使魔会汇聚到阵眼处，具成真物之形，试图永存于这个世界。这也就是先辈们所说的终极之使魔。”

    “古籍上有没有说，该怎么除掉终极的使魔”顾天骄好奇地问。

    “千百年间流传下来的叙事歌谣曾经记录过这最后一战。这其中包括妖族和人族的英雄组成的破阵联盟。联盟进入鲸吞之后，激战持续了数月，最后妖族高手全身而退，人族高手则人间蒸发，鲸吞之最终使魔也随之烟消云散。没有任何古籍记载过他们怎么击败的最终使魔。也没有人知道最终使魔的形态是什么样子。”曲回岚说到这里，微微叹息了一声。

    “这”堂内的众人都感到茫然，没有记载的战斗方式，没有记载的敌人情报，难道只靠去碰运气吗

    “各位，”殷承侠适时地开口道，“没有鲸吞使魔的消息早在我们的预料之中。否则我们也不用依靠曲前辈和千年照影镜的力量去寻找命定的英雄们。现在我们知道应该派出什么样的英雄，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努力，已经是很大的优势。”

    “殷前辈说的是。”“门主所言甚是”殷承侠的话得到了众人的赞同。救世军天师的威信在这个兵凶战危的时刻，格外受到人们的重视。

    曲回岚回头向殷承侠点首致意，继续说：“我已经说过鲸吞和各位的命格联系。但是我还没有说出天命少年们的命运”

    “等一下，曲前辈，真的要跟他说吗”胡三叹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曲回岚轻轻叹息一声，柔声说：“胡先生体贴入微，曲某非常认同。但是，这是战争，战争意味着牺牲，无论他们愿不愿意，他们的命运最终都会找到他们。我们所能做的，只有提前为他们做好准备。”

    “唉”胡三叹深深看了看黄金龙茫然的脸，微微转过身去。

    “命图为星辰的少年将是破杀鲸吞终极使魔的关键。”胡三叹疏忽变幻的离合眼忽然精光四射。

    内堂里顿时哗地响起一片议论声。黄金龙充满艳羡地望向满脸兴奋之色的顾天骄。星辰海出身的他，披挂黄金星辰的盔甲，手握屠过龙的染金枪，就仿佛是沐浴在星光之下的神子。他作为命中注定杀死鲸吞使魔的星辰少年，实在是实至名归。

    “天骄好”一个浑身都是黑色的中年人朝顾天骄点点头，轻声说。

    “恭喜顾兄”“顾兄好福气啊”“有子如此，真是慕煞旁人”堂内的众人纷纷朝这位黑衣人抱拳贺喜。

    “运气，运气。”中年人面带傲色地团团拱手，淡淡地说。

    “但是”在众人的声音稍稍平息之时，曲回岚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这神棍真能大喘气”听到但是这两个字，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黄金龙的心也被吊了起来。

    “辉煌的成功必须要有同等的牺牲作为交换，这就是命运的无情。”曲回岚淡淡地说。

    内堂内连呼吸声都停止了，所有人都直挺挺望着曲回岚的嘴唇。只有胡三叹和殷承侠对望一眼，脸上皆是不忍之色。

    “命图为黄金天龙的少年”曲回岚转头望向黄金龙，“你必须为星辰之命者牺牲，用你的鲜血为他铺平胜利之路，这就是为什么千年照影镜里，你的龙形永远挡在星辰之前。”

    这一瞬间，黄金龙只感到脑子嗡地一晃，仿佛有人一把将他推入了寒湖之底，浑身的热气一下子被抽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冷和万马奔腾一般的耳鸣。

    摘星城里最有名的酒楼即使在鲸吞降临的日子里，铭香坊仍然照常营业，似乎鲸吞之祸只是酒楼门外发生的一场闹剧，一旦关上酒楼上的黑琉璃大门，外面的喧嚣与躁动就会被隔绝一空，而楼中的欢声笑语，歌舞升平则会持续到宇宙的尽头。

    苏浣虹一走进楼中，就被酒楼内清雅而高贵的气氛所影响，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起来。

    “哇好高雅的地方，装潢真是太别致了，既清静又温馨，这地面怎么这么干净啊，都能照到人影儿”跟在她身后的苏红豆正处在极度的亢奋状态，“堂姐，你看那些女侍应，多美多文静，真不愧是荼洲金盟评价五朵金花的贵族酒楼。”

    “别咋呼，小声点，再这样我可不带你来见世面了。”看到门口的女侍应都朝这里望来，苏浣虹的心更加紧张了。

    “不不，我不说了。”苏红豆连忙捂住嘴，“堂姐，你不用紧张，你今天的打扮特别漂亮，完全能把整楼的女侍应都给镇住，真的”

    “是吗”苏浣虹患得患失地对着酒店的黑琉璃窗照了照自己的样子，紧张地整理者衣襟和袖口。

    就在这时，门口待客的侍应已经来到她们面前，微笑着问：“请问两位是有订位吗”

    “请，请问龙神顾先生和顾公子是否订了位”苏浣虹紧张地问。

    “原来你们是顾先生的贵客，请跟我来。”女侍应的脸上露出热情的笑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苏家姐妹朝楼上走去。

    走过光可鉴人的白玉石走廊，穿过一间间清净别致的房间，女侍应来到二楼最深处的一间雅座，打开房门，向二人揖手做礼。这一瞬间，苏浣虹感到心脏紧张得几乎停止了跳动，双眼一阵又一阵地发花，看什么东西都失了焦距，冷汗止不住地从额角渗出。她紧紧抿住嘴唇，眯起眼睛，将目光凝聚在雅间门前风铃铃舌上系着的纸笺之上，纸笺上写着“至善居”三个字。

    “顾先生，您等的客人来了。”女侍应将身子探进雅间，恭敬地躬身道。

    “请。”房间里响起了一个干硬，冰冷但是充满威势的声音。

    “两位客人请便。”女侍应朝苏浣虹和苏红豆微微点首，转身离开。

    “堂姐，堂姐”苏红豆焦急而热切的声音在她耳边急促地响起，苏浣虹这才发现自己因为过于紧张，已经在门口僵住了。她连忙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全身的勇气，走进雅间的大门。百度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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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管他朝洪水滔天（三）

﻿忽然，在走廊尽头出现了两个人影。一个是背着胡琴，别着酒壶的潦倒中年汉子，另一个则是……黄金龙！苏浣虹感到心中压抑的羞愤和郁结在这一瞬间不可遏止地爆发了出来，炙热的火焰冲入了她的脑子，让她忍不住想要发泄，想要发疯！

    “黄金龙——，原来你都知道！”苏浣虹冲到黄金龙的面前，嘶声吼道。

    黄金龙似乎在这个时候才看到她，他的眼神游弋不定，似乎神游物外，对于现实的一切来不及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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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管他朝洪水滔天（四）

﻿    “耻辱你和我谈耻辱”胡三叹愤怒地一拍桌子，“最大耻辱是我们我们要靠一个十六岁孩子的命来换一场胜利。为什么我们要相信曲回岚的话为什么我们不能尽起精锐，和鲸吞殊死一战”

    “殊死一战千年之前的鲸吞首现我们就是尽起精锐死战，最后得到了什么数千年的大蛮荒时代别跟我说什么力战到死的昏话，有勇无谋的热血救不了世界，只能赔尽大好性命”顾沧海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你”胡三叹猛然站起身，面红耳赤地看着顾沧海。

    “顾先生，请听我一言”黄金龙突然开口道。听到他有话说，胡三叹无奈地闭上嘴，意气消沉地坐回座位。

    “说。”顾沧海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浣虹”黄金龙看了看一直沉默的顾天骄，咳嗽了一声，低声说，“浣虹并没有破解过僵尸引。”

    “嗯”顾沧海和顾天骄同时一愣。而正在气得直喘气的胡三叹也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僵尸引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破解的，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黄金龙低头道，“我之所以让她替我顶祸，是因为她是乘风会小当家，越女宫的天女，散花坞的继承人，背景雄厚，即使有什么差池，她也能扛下来。我背景低微，毫无倚仗，随时会有身败名裂之险。”

    “哦”顾天骄忍不住开口道，“原来如此，想不到浣虹还有这样的担当。”

    “所以，如果说我还有身后事的话，就是希望你和浣虹能够言归于好。”黄金龙低声说。

    顾沧海和顾天骄互望一眼，都感到有些难以启齿。顾天骄刚刚将苏浣虹拒之门外，现在要再把她追回来，这中间的尴尬可谓罄竹难书。

    “年轻人啊”胡三叹忍不住摇头苦笑了起来。

    “好，天骄，现在就去找到苏浣虹，只要她不嫌弃咱们顾家，顾家大门，永远为她而开。”顾沧海只沉默了片刻，就干脆地开口道。

    “是”顾天骄听话地站起身，朝众人团团一拱手，出门而去。

    苏浣虹跌跌撞撞地穿过摘星兵市熙攘的街道，一口气跑回了少年打鬼团暂住的民居门口。满街的人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盯着她的背影，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了她被甩的糗事。她只想躲进属于自己的房间，将整个世界挡在门外。

    屋里的同伴看到她进来，一个个没精打采，不想动弹。连最活分的白算计都似乎有些心神不属。李南星在窗前的木桌上埋头奋笔疾书，一边写着什么一边滴答滴答地掉眼泪。童百练盘膝坐在床上，张大了嘴巴傻傻地不说话。英传杰轻轻用合起来的扇子打着太阳穴，一边打一边龇牙咧嘴。

    蓝彩儿翘腿坐在窗前的桌子上，对着窗外的阳光用梅花手帕小心地擦着剑刃，但是她根本没有把心思放在擦剑上面，连剑锋割破了手帕划破了手都不知道。

    “怎么了都知道我被甩了”苏浣虹看到他们不同以往的样子，顿时明白了过来，“没错，顾天骄是把我甩了，但是我根本不在乎，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我只是喜欢爱上一个人的感觉你们不用觉得我可怜可笑，至少我活过，爱过”

    屋子里的众人半死不活地望向她，似乎没听懂她再说什么。

    “堂姐，好像不对啊”跟在她身后的苏红豆担心地说。

    “你在说什么”蓝彩儿将手中的长剑收入剑鞘，皱紧眉头问。

    “呃，你们不是因为我才”苏浣虹有些尴尬地指了指众人，哑声说。

    “狗屎龙要死了，你知道吗”蓝彩儿瞪眼道。

    “什么”苏浣虹感到仿佛晴空霹雳端端正正打在头上，她完全蒙住了。

    “大少要玩完了。”白算计没精打采地接过话茬，“大预言师曲回岚再次做出预言，如果这一次想要大败鲸吞，必须要黄金天龙命格的少年牺牲生命，用他的血铺平胜利之路。现在这个预言已经满城皆知。猜猜黄金天龙命格的倒霉蛋是谁”

    “黄金龙”这一次叫出声的是苏红豆。而苏浣虹的脑子已经完全停止了运转。她的脑海之中只剩下自己刚刚最后一次见到黄金龙的情景。

    “难怪他根本没精神理我，知道了自己的宿命之后，谁还有心情关心别的事天啊，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我居然为自己的小事对他发那么大的火，我简直是”苏浣虹完全找不出词来形容自己的自私和自我，她抬手抓住自己的鬓发，狠狠地揪着，似乎恨不得将自己的头皮给扯下来。

    “天啊，堂姐真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苏红豆泪汪汪地望向苏浣虹，“刚刚被自己的王子甩掉，现在连秘密的情人都要死了，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悲惨的爱情故事”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呼唤声突然从背后响起：“等一下，浣虹，我有话和你说”

    苏红豆回过头看了一眼，立刻认出了来人，不禁转过身来双手一拦，大声叫道：“喂，姓顾的，你还来干什么还嫌伤我堂姐不够深吗”

    “发生了什么事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苏浣虹此刻好不容易因为黄金龙的悲惨命运而暂时忘了顾天骄，但是这个冤家却又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的身边，难道老天爷还没有折腾够她吗

    “顾天骄，你还想怎样没错，就是我破的僵尸引，整个荼洲都恨我，你还不给我躲得远远的”苏浣虹转头扯开嗓子尖声说。

    “浣虹，对不起，”顾天骄弯下腰按住膝盖，轻轻地喘着气，“你听我说黄金龙都告诉我了。”

    “他告诉你什么了”听到黄金龙的名字，想到他的命运，苏浣虹顿时感到一阵酸楚，泪水不禁扑簌簌从眼眶中滚落脸颊。

    “他说是他破的僵尸引，你只是为他顶祸。因为你的背景比他强，可以罩着他。浣虹，我想不到你这么有担当，有义气，你就是我顾天骄一直在找的心上人，我们和好吧”顾天骄笑着张开双臂，脸上露出祈求的神情。

    “啊”听到顾天骄的话，苏红豆忍不住捧住脸尖叫起来，“堂姐，峰回路转，峰回路转啊黄金龙简直可以化身情圣了，你真是天下最幸福的女孩子。”

    “狗屎龙”苏浣虹的脸苍白得像鬼，她愣了片刻，忽然转身朝着摘星城内的乘风会分舵飞奔而去。

    铭香楼上与顾沧海的应酬，耗尽了黄金龙最后一点精力，当他终于从酒楼门口走出来，他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孩子，先回房休息，我这就去再见一次门主，不要过于忧虑，事情还没有到绝望的地步。”胡三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想要把自己的信心注入到黄金龙的心中。但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事情该如何解决，却又哪里来的信心。他颓然长叹一声，鞠偻着身躯，朝着殷承侠居住的客栈走去。

    黄金龙目送他在街角消失之后，轰地一声坐倒在酒楼门前的石阶前。将头埋入膝头。

    “狗屎龙”墨凝香的思感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凝香”黄金龙微微抬起头。

    “你很体贴啊。”墨凝香思感的振动显得分外轻柔。

    “阿”黄金龙茫然。

    “知道自己就要死了，还不忘了成全她和顾天骄。”

    “举手之劳而已。”黄金龙的脸微微一热。

    “你看看你现在，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但是为了浣虹，你不但要主动承担破解僵尸引的过错，还要替她想一个完美无缺的谎言。现在在顾家父子的心中，对于你的牺牲，他们根本不会再有半点同情。因为毕竟正是因为你，鲸吞才有机会重现。为什么要为她付出这么多呢”墨凝香的分析细致入微，但是却无情地把残酷的现实呈现在了黄金龙眼前。百度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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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三十年前旧客来（一）

﻿    夕阳西下，摘星城渐渐浸入了夜的黑潮中。摘星城西的城门楼下，出现了一个披着灰色披风，带着灰色兜帽的伟岸男子。摘星城上的灯火依稀照亮他的面容。那是一张绝世无双的面容，完美如精致雕像一般的轮廓线，棱角分明的脸庞和嘴唇，健康而红润的古铜色皮肤仿佛缎子般在夜火下熠熠生辉。他的眼睛深邃而明亮，闪烁着令人迷醉的韶光。满头略带翠色的怪异头发是他身上唯一和完美无关的东西。但是这灰中带翠的发色却让他有一种妖异的美丽。

    “三十年”他仰头望着摘星城顶闪烁的星辰，“没想到我还会回到这里，回到我梦魂萦绕的世界”

    先锋堂内堂的千年照影镜中，黄金星辰绚烂的光华忽然变得黯淡起来，镜前曲回岚的离合眼突然闪烁出一片绛紫色的怪异光芒。他静静地喘出一口长气，似乎在感慨自己一直预见的东西终于出现。“荼洲的未来”他轻柔地叹息一声，转身推开内堂大门，朝着先锋堂外走去。

    先锋堂外默默站立着莫相安排在这里的四个侍卫，四个太岁级的相忘师高手。他们的身躯犹如标枪一般在夜风中笔直伫立，没有一丝一毫摇动，仿佛化为了雕像。这四个高手是靖边司里著名的护卫高手，也是莫相的爱将，如果不是因为先锋堂内有比他更重要的人需要保护，他绝不会割爱让他们在这里守卫。

    曲回岚走出门的时候，转头瞥了这四人一眼，不禁摇头一笑。这四位太岁级的高手此刻连眼珠都不眨，身子上没有一根肌肉能够自由运作，竟是被人用极其霸道的手法锁住了经络。悟通相忘诀的人身上经络已经坚硬如玉石，除非用铁指寸金破掉最核心的任督二脉上的防御，否则绝对起不到如此惊人的定身效果。

    “卓清绝，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曲回岚抬手扶在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太岁高手肩膀上，轻轻替他掸去肩膀上的灰尘，微笑着说。

    “曲回岚，这世上的事情也有你想不到的吗”先锋堂的阴影中，缓缓走出那个灰翠色头发的男子，他那双绝艳的黑瞳冷冷地注视着曲回岚，仿佛一个刽子手在看刀下的囚徒。

    曲回岚并没有去看他，只是颇有好奇心地打量着身旁一动不动的侍卫：“铁指寸金，喔，这是你在天门学的第一套功夫吧”

    卓清绝的身子微微一颤，嘴唇紧紧抿住，“天门”这两个字似乎让他感到一种无法掩饰的疼痛。

    “天门教会了你身上一半的功夫。荼洲给了你做人的机会。你的报答倒也别致，让鲸吞重现人间。”曲回岚淡淡地说。

    “对于天门，我终生有愧。但是今日之事，我卓清绝心无悔恨。”卓清绝冷冷地说。

    “心无悔恨的确如此。身为魔师之首，杀死荼洲数十万军民对于你来说，不过是闲事。”曲回岚的语气仍然平淡如常。

    “世上万夫所指，我皆可忍让，但是你曲回岚凭什么指责我”卓清绝厉声说。

    “哦莫非清绝对我有何误解吗”曲回岚微微一笑。

    “三十年前，就是你”卓清绝一振衣襟，愤然刚要说话，只听得一声厉喝从先锋堂内响起：“判司何在”

    话音未落，五条黑影犹如五道电光从先锋堂堂门和窗户排风而出。

    当先一条黑影凌空一抖双袖，两条五色斑斓的褶皮蜥蜴电射向卓清绝。这两只灵兽刚一腾空就齐刷刷一个矫健的腾跃，身子奇迹般上拔三尺，两腮同时鼓起，蜥嘴暴张，对准卓清绝就要吐出噬骨剧毒。

    其他四人一人持刀盾，卷地翻滚攻向卓清绝下盘，一人挺长枪盘花卷打他的胸口要穴，一人抡起一条白骨长鞭掸击他的腰肋，一人挽袖弹指，一股蓝色火芒犹如飞驰的流星，点向他的双眼。这五人配合默契，攻势凌厉，分进合击，章法得度，一上来的攻势就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给。

    卓清绝冷冷一哂，凝目朝天空中的双蜥一瞪。天上那两条五色蜥被他眼中神光一照，同时尖啸了起来，身子在空中不由自主地翻了半个跟头，嘴转了一百八十度，成伞状分布的毒汁全都喷向了作势攻击的五人。接着他左手一引，首先袭到身上的念火锋头竟然在他的左手上旋转不停，仿佛化为了一盏走马灯。

    “小心”持盾高手爆喝一声，旋身踏步上前，挡住众人，举手抬盾迎风一展，他手中的盾牌宛如鲜花一般盛开，化为一个六瓣花盾，将空中飞洒而来的毒汁全部挡住。卓清绝左手趁势一弹，手中旋转的念火飞星驰点般撞在持盾高手的盾牌上，顿时点燃了盾牌上沾满的毒液，剧毒的紫烟瞬间弥漫开来。

    “小心，烧起来的都是灭魂瘴”控灵高手惊呼道。

    持盾高手大惊失色，抖手就要将盾牌丢飞。然后卓清绝的右手手指已经犹如兰花一般展开三股青芒从指尖爆射而出，趁他慌神之时，一股钻入持盾者的眉心，两股钻入他的肩井穴。卓清绝优雅地转动上臂，手掌在空中划出一个又一个形状各异的圈子，随着他的手掌转动，持盾高手被他指间的青芒牵引，身不由己地随着旋转，手中的刀盾随着身形的旋转而飞扬而起。

    “啊”控灵高手第一个被持盾者飞扬的刀柄击中腰眼，软绵绵地倒地。持枪高手急切间掸枪一撩，撞开持盾者的刀击，却被盾牌上滚滚而来的灭魂瘴撩中，惨叫一声，仰天倒地。

    持鞭高手曲臂扭鞭，白骨长鞭在空中摆成“s”型，左点右撞，同时拨开了持盾者的左盾右刀，但是卓清绝的左手已经在无声无息之间遥遥点向他，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三股青芒已经分别击中了他的眉心和双肩。

    最后一个祝融师知道不是敌手，缩身急退，退出卓清绝的射程，右掌在地上一划，划出一条火线，挡在他和卓清绝之间，左掌扬起，卷起一股更加炙热的烈火锋，瞄准了敌人的胸膛。卓清绝双手此起彼落，犹如一位技艺精湛的操偶师，控制持盾者和持鞭者一前一后朝祝融师扑来。鞭师扬手抬鞭狠狠砸在地上，剧烈的拍击卷起的烈风瞬间熄灭了火线。刀盾师则在地上卷起一轮刀刃旋风，宛若巨大的地莲花，席卷祝融师的下三路。

    “去吧”祝融师左掌一掸，烈火锋如脱弦之箭，疾射向卓清绝胸膛，自己则抽身急退。与此同时，鞭师扬鞭一卷，闪电般卷住他的下盘，将他无情地卷落地面。刀盾师飞身而起，盾牌一推一撞，推开了烈火锋，撞在了凌空下落的祝融师身上。当祝融师落在地上的时候，已经昏迷了过去。

    卓清绝左手左旋，右手右旋，操纵着身不由己的刀盾师和鞭师原地不停旋转，等到二人距离足够接近之时，双手轻轻一合。刀盾师的脑袋狠狠撞在了鞭师的额头上，二人同时呻吟一声，抱成一团，昏迷在地。

    “莫相，失心堂的杀人王都死光了吗”街心上横七竖八躺满了昏迷的判司高手，卓清绝洒然将双手背到身后。

    “哼”先锋堂内传出莫相阴沉的冷哼。

    卓清绝转头望向仍然微笑站立的曲回岚：“曲回岚，你再也想不到，你会死在今日吧。”

    “清绝，有一件事你说对了。”曲回岚开口道。

    “什么”卓清绝的眼中阴芒一闪。

    “在荼洲，真的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曲回岚说到这里，悠然自得地让开身形。在他背后，静静站立着一个刀锋般的身影。百度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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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三十年前旧客来（二）

﻿“玻璃便宜。”折别冷冷一笑，“手劲够的话，便是屈指空弹，也可以破甲。”

    “后生可畏啊。”卓清绝轻轻一掸衣袖，悬在空中的七枚玻璃珠同时朝折别回射而去。

    折别屈指一弹，一枚弹子轻灵地跳起，准确地砸在打先飞回的弹子侧面，二弹分飞，同时砸中了另外两枚弹子，接着翻飞的四枚弹子分别准确无误地打中飞回的最后四枚玻璃珠，八珠齐落。折别长袖一卷，将空中坠落的弹子卷入袖中，接着双腕同时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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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三十年前旧客来（三）

﻿    “破”看破玄机，卓清绝立刻明晰了破解的手法，他双袖一扬，铁袖风同时向东西南北上下六面击出，周围的玄冰壁瞬间碎裂，破碎的冰片四外飞扬。远处的殷承侠微微一笑，手掌虚空一抓。成放射状四外翻飞的玄冰碎片忽然间同时立了起来。仍然在飞行的弹子在竖立的碎冰之间完成了一连串风驰电掣的弹射，从一个诡异的角度仰射向卓清绝的肩胛。

    卓清绝刚刚来得及回臂一挡，弹子势如破竹地穿过他的手掌，钻过他的肩胛，带出一溜触目惊心的血光，“咚”地一声撞在一枚竖立的冰片上，再次弹回。这一次卓清绝已经无力阻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弹珠从自己另一边的肩胛骨透射而过。在这一刹那，他所有的精气神都被这神妙的一击瓦解，痛苦地呻吟了一声，身子在空中一个翻转，横卧在地。

    穿过他身体的弹珠撞击在面向殷承侠的冰片上，在地上一弹，高高扬起，轻盈地跳回殷承侠的手中。

    殷承侠探手将弹珠递给折别，轻轻叹息一声，低声说：“幸不辱命，原物奉还。”

    “谢谢天师，不，门主，不，殷前辈”折别被殷承侠神奇的出手彻底镇服，直到他跟自己说话，仍然忍不住发呆，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

    “天师好功夫来人，还不把罪人卓清绝给我带下去。”先锋堂内的莫相此刻才走了出来，招手让身边侍卫拖走昏迷不醒的卓清绝。

    “承侠，魔主既倒，这一次鲸吞之战，又多了三分把握。”曲回岚微笑着朝殷承侠点了点头。

    “但愿如此。”殷承侠瞥了他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

    通往白玉京的道路上，布满了从摘星城逃亡出来的难民。他们扛着包裹行李，携家带口，乘坐牛车或者徒步行走，艰难地在夜色中跋涉。摘星城里飞出的念鹤，犹如雨前草地上的蜻蜓，在人群的上空密密麻麻地盘旋，源源不绝地带来前线的消息。摘星城的平民中一大部分是西边军的军属，另一部分是商人子弟。无论是商人还是军人，在这一次鲸吞的袭击之中，都伤亡惨重。现在传来的消息，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消息。但是人们却还是仰首期盼着什么，似乎在等待着传说中虚无缥缈的奇迹。

    黄金龙用兜帽套头，死死遮掩住自己的面容，低头缩腰，混在人群之中。他本来可以施展青霄飞驰到白玉京。但是看到这长长的难民队伍，他害怕自己的飞驰会引起人们的注意，同时也感到异常羞愧。所有相忘师都在前线奋战，而自己却正在连夜逃亡，这让他无法忍受。他宁可装做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平民，永远消失在相忘师的世界之中。

    凄切的哭泣声在人群中陆陆续续地响起。那是得到亲人逝世消息的军属们哭泣的声音。有人在为父辈的战死而哭，有人则因为失去兄弟而哭，老人悲思死去的子嗣，孩童呼喊失去的双亲，整个世界都充斥着冰冷刺骨的惨痛。一声声的啜泣，犹如一把把冰冷的小刀，无情地割入黄金龙的心脏，让他忍不住痉挛颤抖。有的时候，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逃跑。

    他转头望了望夜幕中渐渐远去的摘星城。他曾经那么激动而迫切地启程来到这座举世闻名的荼洲卫城，渴望着救出自己尊敬的师长，渴望在第一次江湖行走中绽露头角。从天门出发的时候，他刚刚制服了邀梦犀，破解了僵尸引，意气飞扬，英姿焕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自己的脚下。前途也许有凶险，有磨难，但是他坚信自己可以依靠昂扬的斗志和聪明才智取得最后的成功。他渴望站到辉煌的舞台上，享受人生的巅峰。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死亡。

    即使在邀梦犀中面对魔神不知火，他的手中仍然有涅槃为凭，有朋友作伴，直到最后关头他都没有放弃。

    但是，今日的自己却逃出了摘星城，因为他无法面对命中注定的死亡，一种象祭品被摆到祭坛上一样的厄运。他能忍受为任何人而涉身死地，但是他需要一丝希望，一丝可以生还的希望，一个可以拼搏争取的机会。象一个了悟生死的信徒一样张开双手拥抱死亡，他根本做不到。哪怕是为了整个荼洲，他也做不到。

    “只能永远逃开这里，只能这样。”他再次看了一眼摘星城，心中弥漫着刻骨的思念，“永远告别自己的梦想，告别身为相忘师的岁月。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去。”

    在这一瞬间，一股哀伤突然袭上心头，酸楚感充满了他的双颊，抑制不住的泪水猛然涌入眼眶，一个令他痛苦欲死的念头钢针一般钻入他的脑海：“就要结束了吗”

    “结束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词，他正在逃亡，正在逃开灭亡的命运，一切仍然会继续下去，为什么会结束

    天门的记忆在这一刻突然如涨潮的春江水，凶猛地涌入他的脑海。和同伴们的初遇，对凝香的一见倾心，第一次见到顾师父，第一次练成青霄，瑶池畔顿悟相忘诀，自己第一次施展沉星洗空剑。天门地主阵上的风头，蓝彩儿的血凝瞳，天池上七个人一起看七宝莲灯，弟子集上梦中身的出现，自己第一个荼洲幻境的游戏，天门的元灯汇，墨凝香靠在他的肩头轻声说谢谢。他甚至想起了孟碧萝师姐和她的灵琴，想起了墨凝眉和帅依婷。

    “都结束了”黄金龙忽然明白了过来，结束的是自己的青春。一个可以因为热血，因为友情，因为梦想，因为爱情而燃烧的黄金岁月。从他离开摘星城的那一刻起，他开始为了自己的苟活而奋斗，无论他多么不愿意承认，但是他已经开始长大。他即将离别自己深爱的少年时代，走进冰冷而现实的成人世界。再也没有梦想，再也没有痴望，他人生唯一的目标就是活着。

    “我不想要这个样子长大，永远永远不想要，但是”远方摘星城的灯火忽然罩上了一圈朦胧的晕光，滚烫的泪水疯狂地涌出眼眶，一阵阵刺痛从脸颊上传来，黄金龙感到浑身的力气一点点地消散，几乎要瘫倒在地。

    “救命啊”一声朦朦胧胧的叫喊从远方的林莽中传来。黄金龙用力揉了揉眼睛，支棱起耳朵仔细倾听。夜风卷过松林，传来阵阵松涛声，那微弱而飘渺的叫声与之相比就仿佛低弱的虫鸣。黄金龙几乎怀疑自己听到的只是幻觉。

    “也许，我只是想象此刻有人需要我的营救，这样会让我感到好过些。”黄金龙狠狠地揪着鬓角的头发，痛苦地想着。

    但是，在遥远的丛林中，突然亮起一道兵刃的闪光，细微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糟”黄金龙的脑子还没有开始运转，他的身子已经象离弦的箭矢射入林中。夜色中的黑林仿佛恶魔的后花园，漆黑的古树和横长的枯枝犹如魔龙的爪牙四外滋长着。黄金龙沿着直线冲向尖叫响起的地方，身上的衣物被横枝撕扯，被划出一道道破痕。百度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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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三十年前旧客来（四）

﻿    穿过一片荆棘，终于有月光穿过林梢，照进黄金龙的双眼。他依稀看到一片颇为广阔的林间空地，空地上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影在飞速地奔跑。男子的背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另一个女孩子看起来还不到十岁的年纪，但是步履轻快，随着身形的飞奔，一双系着蝴蝶结的大辫在空中乱飞。在他们身后，七个浑身黑袍的怪客人人手中握着一把圆弧状的锯齿刀，急速奔跑，犹如一群闻到血腥的豺狼。

    “什么人，住手”黄金龙想也不想地拔出三尺天星剑，飞身挡在这一男一女和七个黑袍怪客之间。

    “吼”为首的黑袍怪客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抡起弯刀朝着黄金龙的头顶砸来。黄金龙感到奇怪，这迎头劈砍的招数显得十分笨重，不像是刀法，倒像是斧法，

    “小心他们的锯齿刀，特别沉”男子转过神来，急叫道。

    黄金龙此刻已经举剑挡去，听到这句话他连忙侧身一闪，锯齿刀锋从他鼻尖一闪而过，轰地砸到地上，在地面上破出一个四尺长的大口子。

    “好厉害”黄金龙心里暗暗吃惊，手里的天星剑一卷一舒，化为一天璀璨的流星雨，斜贯向为首的黑袍客。

    黑炮客浑身的黑袍都被剑光穿透，但是人却丝毫无损，只是身子一旋，让到一边。在他身后，六个黑炮客同时狂啸着扑上来，六把弯月锯齿刀在空中聚成一片冰华。

    “小心，他们都好像不死人一样打不死。”那个男子大声叫道。

    “刚才的数十剑都是透体而过，黑袍客却丝毫无损，有点像是无生命的人偶。”黄金龙脑子电转，猛然想到了顾天骄对付薛崇贵虫偶的方法。

    他扭身发力，身子突然从前冲变成横移，振气破空，发出一声清脆的音爆。六把砍向他的锯齿刀全部砍空。他右脚一脚踹在路旁的树干上，身子拔高三尺，扭体一旋，天星剑电转，砍在树干和树冠之间，这棵老松树的树干顿时被他凌空砍断。他接着左脚踹在树冠之上，整棵大树的树冠犹如一把超大型号的百钉狼牙棒，朝着地面上的六个黑袍客旋转飞来。

    这六人刚要跳起闪避，却都被巨大的树冠牢牢覆盖住，无情地被撞倒在地。“轰”地一声巨响，六个黑袍客同时变成了六股黑烟，随风四散。

    “好漂亮”“大哥哥好帅”地上的男女同时尖叫了起来。

    “嗷”剩下的黑袍客首领愤怒地仰天嘶吼，舞动锯齿刀狂奔向黄金龙。

    黄金龙长剑一旋，再次一剑砍在身边断树的树干底端，剑光闪烁处，树干齐根而断。他纵身而起，长剑一颤，上百道剑光犹如密集的阵雨，纷纷点在悬空的树干上。这根树干在上百剑的合力之下，突然倒卷而出，犹如孙行者变大了的金箍棍，横扫到黑袍客首领的腰上，将他象拍苍蝇一样拍到另一棵松树的树干上，撞成一团瘪瘪的黑烟，随风散去。

    “轰”地一声巨响，松树干落到地上，发出深沉的闷响。黄金龙在那对青年男女充满震惊和崇拜的注视下，收剑入鞘。

    “这位兄弟好功夫，好功夫啊”男子兴奋不已地冲到这些黑袍客的残骸身边，拎起他们的衣物左看右看。

    “大哥哥，你的剑法好漂亮，就好像流星雨一样”小女孩眨动着闪闪发光的大眼睛凑到黄金龙的身边，拉着他的衣袖尖声说。

    如果在平时，黄金龙听到如此的溢美之词，自然会得意地哈哈大笑，叉起腰说：“请尽情崇拜我吧。”但是此刻的他却丝毫没有这种心情，他只是勉强笑了一笑，拍了拍小女孩的头，就要转身离开。

    “这位兄台慢走”那个男子一把抛开黑袍客们的衣物冲到黄金龙的身边，抱拳道，“在下绛州宫行九，这位是我的妹妹宫樱花。”

    “在下黄大。”黄金龙有史以来第一次对说出自己的名字感到羞愧，竟然开口报了一个假名，心头不禁一阵沉重。

    “黄兄，我们兄妹自从决定到摘星城来采风以来，就一直受到不知名者的追杀，我也不知道这些黑袍客会不会再来，不知道兄台你能不能行个方便，陪我们到摘星城，只要到了城里，我们也就安全了。”宫行九恳切地说。

    “嗯”黄金龙不敢告诉他们自己正要离开摘星城，但要是抛下他们不管，他又不放心，左思右想之下，终于道，“我陪你们一晚，明天你们就可以赶到摘星城。”

    “哦，原来摘星城就要到了。”宫行九看了宫樱花一眼，兄妹俩个看起来都十分高兴。

    三人在林间空地上收集枯柴，点起一堆篝火，用黑袍客们遗留下来的黑袍铺在地上，席地而坐，凑在篝火旁取暖。宫樱花和宫行九似乎被黑袍客们追了很久，样子十分劳累，但是却显得十分兴奋，都在双目晶亮地偷看着黄金龙。黄金龙虽然身心俱疲，但是却没有一丝一毫睡意，只能和这对兄妹大眼瞪小眼。

    “你们睡吧，我来守夜。”被这对兄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黄金龙不得不开口道。

    “兄台莫怪，刚才兄台的剑法让我们大开眼界，我们实在对兄台万分敬佩，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宫行九连忙陪笑道。

    “大哥哥，你的剑法好像脱胎自天山剑法，是不是”宫樱花忽然开口道。

    “嘶”看到这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子居然看出自己剑法的出处，黄金龙不禁微微一惊，不禁对这对兄妹的来历好奇起来。

    “正是如此。”黄金龙抱剑在胸，皱紧了眉头，“你们兄妹为什么会被追杀”

    “这都怪哥哥啦。”宫樱花抬起头来，对宫行九说。

    “呵呵，”看到黄金龙望向自己的目光，宫行九苦笑了起来，“让黄兄见笑了。我其实是一个少年作家，从我十三岁开始就迷上了撰写荼洲英雄传奇。十六岁开始我的书稿陆续出版，从此扬名天下，但是也引来一些麻烦。”

    “有人因为你写的书要杀你”黄金龙难以置信地问。

    “是啊，我也很奇怪。但是盛名之下，必有祸端，我也是早有心理准备。”宫行九说到这里，双目一闭，状极自豪，“最近我正在重新谱写天下第一录上成名人物的传记，挖掘一些他人不知道的轶事来丰富素材。谁知道自从我开始写这些的传记，就开始有这些黑袍怪客来追杀我，似乎我犯了什么忌讳。”

    “哦”黄金龙听到这里感到十分好奇，“那你为什么要来摘星城”

    “因为爸爸在摘星城啊。”宫樱花天真无邪地开口道，“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他一定会保护我们”

    “噢，令尊是摘星城里的军人吗”黄金龙问。

    “是西边军锐锋营死魂盯，就要晋升为歌舒将军的副将了。”宫樱花自豪地说。

    听到她兴奋的语气和满怀的期待，黄金龙的心仿佛被人重重地打了一锤，嘴里一阵难言的苦涩。锐锋营死魂盯全军覆没，连歌舒将军都已阵亡，他们的父亲也已经战死，这样残忍的消息该怎样告诉他们

    “我去摘星城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去亲眼看一看天下第一的英才们，好让我对他们有一个直观的印象。”宫行九踌躇满志的声音钻入黄金龙的耳际，令他从沉思中猛然醒转。

    “我还要替他们画出征像呢。”宫樱花看到哥哥吸引了黄金龙全部的注意，连忙抢过话头，自豪地说。

    “你画”黄金龙难以置信地问。

    “妹妹是绘画的天才，人们都说她的水彩画有捕魂之力，可以把人身上一片灵魂永远停留在画纸上。当然，这是不过是溢美之词。不过，她的画栩栩如生，倒是真的。”宫行九半带打击却又半带骄傲地说。

    “原来如此。”黄金龙点了点头。

    “今天中午我们收到摘星城的念鹤通告，说是命定者已经都到齐。我宫行九在乘风会有眼线，已经在第一时间拿到名单，小妹，兄台想不想知道”宫行九仿佛献宝一样朝黄金龙眨了眨眼睛。百度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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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命定六人传奇事（一）

﻿    “不”黄金龙刚要开口，宫樱花已经抢着叫出声，“哥哥，你怎么现在才说，快说，快说”

    “嘿嘿，能够得到乘风会的消息可不是一件容易差事，可以说得上九死一生，不过能够活着来到摘星城，一切都值了。不过小妹，你要怎么答谢我”宫行九龇牙咧嘴地笑了起来，似乎是牵动了背上浅浅的伤口而感到了疼痛。但是他一点都不在乎这一点伤痛，双眼闪烁着激动而憧憬的光芒，似乎生活充满了迷人的希望。

    他眼睛里的光灼伤了黄金龙的眼睛，他自惭形秽地缩了缩头，轻轻闭上了眼睛。“就在不到一天之前，我曾经和他一样，心怀被使命感和自豪感充满，天塌下来只当被盖。现在的我却像一只躲在阴影中的吸血鬼，害怕阳光的照耀。”

    “哥哥，你欺负我我要告诉爸爸去，看他不好好修理你哪有跟妹妹讲条件的哥哥”宫樱花尖声叫道。

    “小妹，别叫唤别叫唤”宫行九狼狈地朝黄金龙吐了吐舌头，“哥哥是想求你帮我给他们每一个人画一幅出征像，做我的插图，这总可以吧”

    “哼，那当然啦，你不让我画我还不答应呢快说快说嗯”宫樱花朝黄金龙看了一眼，嗓门变得更高，“看啊，黄大哥也想听”

    宫行九看了一眼缩颈藏头的黄金龙，连忙说：“虽然这消息价值不菲，但是恩人想听，我自当免费通报。这命定者一共有八个人。其中六个人都在当前天下第一榜的榜单之上。”

    “喔”听到有天下第一榜的状元之才，宫樱花兴奋的连连鼓掌，刚才被袭击的恐惧被她遗忘了。看着她单纯快乐的模样，黄金龙不禁微微苦笑。

    “首先就是天下第一风媒鱼飞帘，荼洲第一青霄师，曾经创造了青霄飞行环绕荼洲一圈的记录，人们称她是筋斗云。人、鬼、妖三族最强的风媒们也尊称她是永夜女王。因为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只身追逐黑夜，永远躲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之中，探听所有人不敢暴露在阳光下的秘密。大陆的男人们对她是又爱又恨，女人们对她是又嫉妒又羡慕。多少荼洲著名的相忘师都曾经是她痴心的追求者，但是她就象风一样，根本无人能够捉到半片衣角。”宫行九说到这里，眼睛一闪一闪地发亮，似乎已经迫不急待地开始在脑海里构思鱼飞帘传记的情节。

    “女王一般的存在，真是又高贵又神秘哥哥，你一定要把她所有的追求者都写一遍。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有多优秀。”宫樱花激动地双手合十，尖声说。

    “”黄金龙和鱼飞帘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她正在和萧如意斗嘴争意气，看起来仿佛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女人，没想到她居然有着如此威风赫赫的头衔。

    “我早就看出来她有成为命定者的潜质，所以很久之前就开始搜集她的资料”宫行九得意洋洋地说。

    “哥哥吹牛，命定者的事我们刚刚才接到消息，你怎么可能早就知道。”宫樱花鼓着嘴说。

    “哈哈，童言无忌”宫行九直接无视了妹妹，朝黄金龙望去，“说起这个鱼飞帘，传说故事数不胜数，比如她的年龄之谜，她有没有婚配，有没有情人，是不是有一个秘密的消息库，里面装满了荼洲最阴暗最值钱的秘密最令人吃惊的是，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消息库居然能够诱惑全世界的盗贼倾尽资财去打探。曾经有一个举世闻名的盗贼团甚至想到要绑架鱼飞帘来逼问真相。可惜啊，身为荼洲之风，无论多少盗贼想要出手，都沾不到她半片衣角。”

    他的故事渐渐引起了黄金龙的好奇心，他的注意力不受控制地被他吸引了过去。

    “哥哥，快给我讲讲盗贼团和鱼飞帘的故事。”宫樱花兴奋地说。

    “哈哈，这个盗贼团和鱼飞帘的故事里，她并不是主角，主角另有其人。让我来稍稍剧透一下，这个人也在命定者之中哦。”宫行九笑道。

    “哦”黄金龙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连连点头，有些迫不及待地等待他的下文。

    “哥哥，你快点给我讲一个鱼前辈最帅，最传奇，最精彩的故事，否则我就拒绝画她的出征像。”宫樱花抱臂在胸，将头一仰，做出威逼的模样。

    “嘿嘿，”宫行九看着她连连摇头，朝黄金龙苦笑，“这哪儿是妹妹，这是奶奶啊。”

    他的话让宫樱花暴走起来，却也让黄金龙第一次露出笑容。

    “好了好了，我说我说”宫樱花的小手此刻已经抓到宫行九的脸上，他只能投降一般缩头举手，“这鱼飞帘最传奇的故事，当然要数她智斗冰鳞雪原龙的故事。”

    “冰鳞雪原龙”黄金龙睁大了眼睛。龙一直是荼洲图腾般的神物，是可以和不死鸟并驾齐驱的神兽之一。在大蛮荒时代开启之前，荼洲已经弥漫了各种神龙魔龙的传说。到了鬼族世界在荼洲出现，各种各样的异龙渐渐成为各个时代的象征之一，史家甚至以各个时代最强的龙来为特殊的历史时期命名。龙是灵兽之中最难降伏的生物，成年后的龙再也不可能认主，它们成为了荼洲和人、鬼、妖三族并立的万物之灵，拥有压倒一切的力量。它们存在并肆虐的地区，智慧种族根本无法立足。

    冰鳞雪原龙是一种浑身披挂玄冰鳞片的极地飞龙。传说它的出现是因为第一代鲸吞灌入荼洲的鬼魅世界残念，在北国冰原形成了具象的龙形，产生了第一批由玄冰构成的龙。经过数千年的进化，冰鳞雪原龙成为盆州以北冰原最恐怖的生灵。它可以让冰霜不停向南方蔓延，形成更为广袤的冰雪世界，它可以喷涂冰霜冻死生物，也能够利用冰鳞阻挡任何攻击，它的力量更是雄浑而恐怖。黄金龙从小就听说过冰鳞雪原龙的可怕传说，这样的传说甚至可阻止盆州小儿夜啼，可见其恐怖。光是听到这个名字，他已经浑身上下不由自主地冒凉气。

    “恩公也听过冰鳞雪原龙那一定知道它曾经毁灭过北冥州十三镇的恐怖故事。”宫行九问。

    “嗯，嗯，嘶”黄金龙一边点头，一边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

    “当年鱼飞帘知道了冰鳞雪原龙的暴行，决心只身前往北冥州挑战冰鳞雪原龙。”宫行九说这里，宫樱花忍不住担心地说：“哥哥，鱼前辈再厉害也打不过北国的雪原龙，那里是它的主场，而且它又那么强大。”

    “是啊，没人打得过冰原里面肆虐的雪龙，但是鱼飞帘自有办法。”宫行九说到这里，得意地一笑，“你们一定都猜不到。”

    “哥哥”宫樱花焦急地直跺脚，“说嘛说嘛”

    “好好”宫行九爱怜地摸了摸妹妹的头，朝黄金龙笑着耸了耸肩膀，“冰鳞雪原龙是寂寞的种族，在万里北国，它只能只身孤影的流浪，永不停休地寻找着一个同样的身影。鱼飞帘了解了它的特性，于是在当地的村庄里制作了一条用白毯草编成的草龙。她一个人抓着龙头，腾入空中，在云海冰雾中一卷，将草龙周身裹上一层薄薄的霜，化成了一条栩栩如生的雪龙。”

    “喔”黄金龙和宫樱花同时叫了一声，多少有点猜到了鱼飞帘的目的，但同时又为她担足了心事。

    “鱼飞帘当真是好生了得，在空中把这条雪龙舞得龙精虎猛，猎猎生风，就好像一条雪原龙在求偶一般。正在北方肆虐的冰鳞雪原龙看到了这条雪龙，顿时欣喜若狂，朝她急飞而来。鱼飞帘当下施展绝世无双的青宵秘术云海扬帆，舞动雪龙乘长风，破云海，呼啸万里，从北国一路南飞，穿山越岭，跨湖超海，舞风弄月，好不逍遥。那条冰鳞雪原龙一路追来，她飞则飞，她舞则舞，她停则停，一直到南海赤滩附近。它身上万年玄冰的鳞片被烈日照射，渐渐皲裂。鱼飞帘方才丢开伪装，露出真身，回身一鞭，穿云破雾，正中龙之心脏。冰鳞雪原龙承受不住这致命一击，浑身爆裂，化为满天死水，终于结束了它孤独而残暴的一生。”宫行九说到这里，神采飞扬，双眼如星，似乎正在脑海里勾画当时鱼飞帘单鞭屠龙的传奇景象。

    “太精彩了”宫樱花合掌失声说，“但是冰鳞雪原龙也真可怜。本来以为找到了同伴，却受到这致命一击，唉，好纠结。”

    “唉”黄金龙也感到一种复杂莫明的感情，不由得长叹了一声。

    “各位，有时候为了除暴安良，人间的侠士不得不做最残酷的选择。鱼飞帘找到了冰鳞雪原龙的弱点，一击而中，成就了万古流芳的声名。但是她也从此背上了恶龙临死前的诅咒。屠龙的骑士往往会粘上魔龙之血，这也是人生的无奈啊。只有勇于承担后果，在生死关头才有决心亮剑杀敌。”宫行九满脸振奋地说。

    “是啊。”黄金龙由衷地点头同意。

    “哎呀，恶龙临死的诅咒，那鱼前辈该怎么办啊她会有危险吗”宫樱花担心地说。

    “孤独灵魂临死前的诅咒往往是最恐怖的。在这个世界它一无所恋，唯一的希望又被敌人亲手掐灭。临死之前，它将一生的苦恨凝练在最后一口冰息之中，吐在了鱼飞帘持鞭的手臂上。从此她的手臂上就多了一条犹如腾雾冰龙一般的印记。夜夜梦回，她都会听到冰龙临死前悲愤的怒吼。”宫行九满脸阴沉地边说边瞪着宫樱花。百度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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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命定六人传奇事（二）

﻿“是啊。”黄金龙由衷地点头同意。

    “哎呀，恶龙临死的诅咒，那鱼前辈该怎么办啊！？她会有危险吗？”宫樱花担心地说。

    “孤独灵魂临死前的诅咒往往是最恐怖的。在这个世界它一无所恋，唯一的希望又被敌人亲手掐灭。临死之前，它将一生的苦恨凝练在最后一口冰息之中，吐在了鱼飞帘持鞭的手臂上。从此她的手臂上就多了一条犹如腾雾冰龙一般的印记。夜夜梦回，她都会听到冰龙临死前悲愤的怒吼。”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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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命定六人传奇事（三）

﻿“嘶……”宫氏兄妹忽然停止了交谈，同时睁大了眼睛朝他紧打量。刚才他说和陆飞蠓有数面之缘，他们心里已经有了七分的敬意，现在他又说见过折别之兄折冲，搞得这些只有在传说中出现过的大人物就好像是他对门的邻居一般，这让他们不得不刮目相看。

    “我……只是见过，并不认识。”黄金龙顿时发现了自己的口气，连忙苦笑着挠头道。

    “呼，大哥哥好厉害，见过这么多英雄人物。”宫樱花满脸艳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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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命定六人传奇事（四）

﻿“解烦厅不是好人吗？为什么要去见他呢？”宫樱花好奇地问道。

    “嘿嘿，蓝啸月初掌太行，麾下一群骄兵悍将，他若不能扬名立威，在群狼中就会失了威信，随时身败名裂。当时的荼洲正值歌舞升平，他要做大事，只有去干票动摇荼洲的大买卖，走黑道这条路。他虽然是太行出身，却在天门学艺，亦正亦邪，这个时候正是他天人交战，在十字路口彷徨的关键时期。解烦厅厅长就是看出他的苦处，乘机给了他一个选择。他可以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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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命定六人传奇事（五）

﻿“哇，果然是有爱心的灵兽。”宫樱花高兴地连连点头。

    “火翎金孔雀遇到金翅大鹏蛋还只能说万中无一的幸运。但是因为萧家暖房特殊的保温结构让火翎金孔雀只用了六年就孵化成功，这就是亿中无一的幸运了。最让人吃惊的，在火翎金孔雀孵化成功的瞬间，忽然奇异地寿终正寝，令刚刚孵化出生的金翅大鹏鸟第一眼看见的是萧如意，这简直就是千亿分之一，甚至万亿分之一的幸运。于是萧如意在她十六岁生日那一天，成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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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命定六人传奇事（六）

﻿“阿，你是说顾沧海？！号称一剑压万雄的剑客？”宫樱花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早该猜到的。天门十三英之首，当然该是入选命定者的人物。”

    “顾前辈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人物，剑下的亡魂比狼主蓝啸月还多数倍。在他眼里，他的剑就是法律，就是正义，就是生命，就是一切。他的威势让所有人都又敬又畏。从他的外号就能看出，没有强绝天下的本领，谁人敢扛着这样的绰号过活？”宫行九说道。

    “这么说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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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最是英雄第八人

﻿    “这就是我们第七个命定者的故事啦。顾前辈的独子顾天骄，星辰海英雄豪杰榜的第一人。”宫行九微笑着说。

    “哼，第一人又怎样”宫樱花闭上眼睛一偏头，“人家萧前辈十八岁就杀死过龙，他有什么本事”

    “嘿嘿，他的本事嘛，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哦”宫行九得意地说。

    听到他的话，宫樱花满脸放光，而黄金龙则心头一沉。

    “他就是能够亲手杀死鲸吞的人。”宫行九肃然道，“伟大的大预言师曲回岚已经宣布，顾天骄命中注定，将会杀死鲸吞。”

    “喔”宫樱花痴痴地说，“这么说一个新的传奇就要诞生了。”

    “这也是我们就算连命都不要也一定要来的原因。宫氏一族，岂能错过这震动荼洲，名传千古的盛事”宫行九踌躇满志地沉声说，“作为荼洲有名的传记世家，我们有责任让后世之人知道我们这一辈人的拼搏和奋斗，我们的笑与泪，喜与悲，痴与爱，光荣与堕落。我们要用自己的笔，让我们的名字伴随这些英烈们永存于这个世界”

    “哥哥”听到宫行九的话，宫樱花感动得热泪盈眶，她用力点点头，“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画，把命定者的容颜，永远刻在人间。”

    看着他们兄妹的样子，黄金龙的眼中盈满了惭愧的泪水。他低下头，不敢去看他们，更不敢在自己的脑海中将自己和这些光辉灿烂的命定者们放在一起，他感到自己的名字是他们最大的侮辱。

    “哥哥，八个命定者已经说了七个，还差最后一个，他是谁”宫樱花抹了抹眼睛，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连忙问。

    “最后一个。嘿嘿，最后一个才是这一次决战中真正的英雄。”说这句话的时候，宫行九神色庄严肃穆，满脸由衷的敬佩。

    “真的怎么可能他是谁难道他比顾前辈更厉害”宫樱花惊呆了，随即飞快地摇了摇头，“难道他比注定杀死鲸吞的人更伟大比萧前辈更幸运比蓝前辈更有斗志比折别更机敏比鱼前辈和陆前辈更智勇双全不，他不可能有那么厉害，世上再也没有这样厉害的人了”

    “不，他没有他们千锤百炼的品质，没有他们超凡绝俗的武功，更没有他们万中无一的命格。但是他却是这一次杀死鲸吞的重中之重，关键中的关键。”宫行九沉声说。

    “天啊”宫樱花张大了嘴巴，一双小手用力攥住宫行九的衣衫，用力地摇着，“为什么为什么哥哥快告诉我，我要知道”

    “因为他将会为保护顾天骄献出他的生命。”宫行九转过头来，望向宫樱花的脸。

    “他会死”宫樱花失声说。

    “不错。消息上说，他还不满十六岁，刚刚突破玉关胎劫，成长为相忘师。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还没有任何的作为，这一次是他第一次的江湖行走。但是，这也会是他的最后一次。”宫行九沉声说。

    “他他知道自己要死吗”宫樱花紧张地问。

    “他知道。但是，他仍然同意加入鲸吞的破阵团。他愿意献上自己的生命。”宫行九神色肃穆地说。

    “他他为什么要去明知自己会死，还要去赴死，他还不到十六岁啊”宫樱花失声说。

    宫行九微微一笑，轻轻抚摸了一下宫樱花的头发：“妹妹，你不是也希望成为一名相忘师吗”

    “嗯”宫樱花用力点了点头。

    “记得父亲大人的话吗什么是相忘师吗”宫行九柔声问。

    “嗯，记得永远不让个性为世俗所限，永远不愿失去心中的自由，永远能够创造奇迹，永远不向命运低头，这就是相忘师。”宫樱花说到这里，已经明白了过来，“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他绝对不会向自己的命运低头，因为他是相忘师虽然所有人都说他会死，但是他仍然会去拼搏，去战斗，和敌人，和命运一决雌雄”

    宫樱花的话，仿佛一记春雷在黄金龙的脑海中炸开，将弥漫在他心中的痛苦、绝望、迷茫和困惑炸得干干净净。

    “永远不让个性为世俗所限，永远不愿失去心中的自由，永远能够创造奇迹，永远不向命运低头对啊我是相忘师，是相忘师啊为什么我要听信那个神棍曲回岚的话。没有人能决定我的生死，更没有人能决定我的命运。选择从来都在我的手上，相忘师应该决定自己的命运，而不是让命运来阻碍我我不会死的，我绝不会轻易让自己丧命，而我也决不应该在鲸吞面前退缩顾师父、朴师父、墨元帅、帅将军都在等我回去。哪怕战死沙场，也是我自己选择结局”

    困惑自己良久的问题，在一瞬间全部化为了乌有，在他的眼前忽然充满了一线新的希望。虽然这丝希望如此渺茫，如此微小，但是他却感到浑身都被这朵希望之光照耀，满是温暖和力量。

    “不错，这才是相忘师的风格。记住，今后如果你去做了相忘师，也要像他一样勇敢，懂吗”宫行九语重心长的话语在这个时候飘入他的耳际，让他精神一振。

    “他他真是全世界最勇敢的人。我将来一定要像他一样”宫樱花说到这里，已经忍不住哭了出来。但是她咬牙忍住眼泪，用力抹了抹脸：“哥哥，我会给他画一幅最英伟的画像，要画一张他对着朝阳的画，我要让他面容，能够放出光芒”

    听到她的话，黄金龙忍不住扭过头去，用手掌按住太阳穴和额头，拼命忍住激动的泪水。

    “哥哥那你说他会死吗”宫樱花忍不住问。

    “曲回岚的预言是绝对的真理。他曾经预测过救世军击败妖鬼联军，拯救荼洲大陆，曾经预言过鱼飞帘将会杀死冰鳞雪原龙，也曾经预言过蓝啸月杀死血妖，甚至曾经预言过金翅大鹏鸟的归属和双头夜恸的出现，顾前辈的南海之行也没有逃出他的预言范围。他百分之百地言中了所有荼洲的大事件，这一次也不会出错。是的，妹妹，他必死无疑。”宫行九遗憾地说。

    “但是但是刚才都说过，他他”宫樱花胀红了脸，急切地想要找到一丝黄金龙活下来的希望。

    “宫妹妹，”忽然，一只手掌轻轻搭在了她柔软的肩头，将一股温热传送到她的心田，“在相忘师的世界里，他是永生不死的。”

    宫樱花抬起头来，发现说话的正是救了她们兄妹性命的黄大，顿时心中欢喜：“恩公说的对，他不会死，一定不会”

    关押卓清绝的房间设在先锋堂地下密室之内。在敌人破城之后，这里是西边军指挥官们最后的总部，周围的地基都浇铸了生铁，围墙由质地坚硬的类铁刚石砌成，即使一位会开山拳的拳师也无法凿开这么坚固的防御。现在这里反而成了关押犯人最好的地方。双肩肩胛骨被穿的卓清绝被孤零零地捆在这里，周围的桌椅和念火台都被移走，防止他利用任何工具脱困。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从铁窗外射入一丝走廊的黄色念火灯光，勉强为屋子带来一丝暖意。

    卓清绝的一切努力都失败了。最知他的就是他昔日的恩师殷承侠。他的所有本领，所有计谋，殷承侠都能够猜得一清二楚。现在的他浑身穴道都被殷承侠凝聚在弹子上的念索捆住，关键的穴位被洞穿，无法让他使出自己的绝技铁指寸金和操偶青芒索。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最后命运的到来。

    但是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自己抛弃了一切，牺牲了一切才能够搜集到如此珍贵的情报，但是却在最后关头倒在了大预言师曲回岚精准的计算之下。殷承侠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这怎么可能他和曲回岚并不是知交好友，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候来找他难道一切都无法逃脱曲回岚的计算卓清绝痛苦地思索着，不断检讨着自己此行的得失，希望找出一条反败为胜的道路。百度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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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英雄留影出征像（一）

﻿戴上白金宽沿红缨毡帽，系上金丝血绸英雄巾，披挂好白光甲，穿上覆云吞日靴，背上青鱼皮鞘天星剑，黄金龙的打扮就如一名即将启程的救世军英雄。这个清晨，没有一线阳光，鲸吞的魔影如即将抵岸的飓风，在摘星城外三里处滚滚荡漾，飞扬的黑雾随着晨风掠过摘星城，笼罩了整个苍穹，遮蔽住了东方的朝霞。

    站在摘星东城墙上的黄金龙，朝着东方朝阳升起处扶剑而立，凝望着天边的云海，默然而立。宫樱花将画架支在丈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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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英雄留影出征像（二）

﻿    “呼”苏浣虹郁闷之极地长长吐了一口气。就在这时，一个欣喜的声音忽然在众人身侧响起：“看他们都在这里，太好了”

    众人回头一看，却看到苏红豆拉着一个从没见过的少年飞奔而来。

    “红豆，你来干什么”苏浣虹问。

    “各位打鬼团的师兄师姐们，让我来荣幸地介绍一下。”苏红豆用力举起少年的手，“这位就是曾经写过荼洲魔影录和天下第一录的宫行九，荼洲七神笔中最年轻的一个哦”

    “宫行九”苏浣虹第一个惊呼了出来，“真的是他但是他看上去很年轻啊。”

    “比真金还真，我已经有他签过名的传记喽，是天下第一录中人物的传记哦。”苏红豆得意地说。

    宫行九红着脸说：“惭愧惭愧，我刚刚开始写书，文笔还很稚嫩，见笑了。”

    “来找我们有什么事吗”苏浣虹不耐烦地问。

    “堂姐，当然是好事啦。宫先生想要为黄大哥著书立传，希望能够了解一下他的为人和往事，听说你们是他最好的朋友们，所以特别想跟你们聊一聊。”苏红豆热切地说。

    “真的”众人都兴奋地叫了起来。

    东城墙上，宫樱花已经画好了顾天骄的单人出征像，正在重新铺画布准备新的画作。在她身边已经围了很多人，命定者们也在其中。他们都已经披挂上了自己最得意的盔甲，将驰名天下的念兵佩在了身上。每一副甲胄都光华熠熠，每一把神兵都散发出凛凛的杀气，每一个人都透出无与伦比的威势，那种如火如荼的战意，烈烈蒸腾的煞气，令黄金龙冰冷的身体瞬间有了暖意，血管中流淌的血液开始一点点沸腾了起来。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他人的斗志对自己的影响。命定者们绝然而强大的信念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仿佛天上神明对生命的加持，令他本来已经破釜沉舟的决心，变得更加坚定不移。这种感觉就象痛饮了一席烈酒，让他感到神力加身，一身是胆。

    “出征像完成之后，就要立刻出发，立刻出发，各位还有什么要求吗”人群中响起了莫相洪亮的声音。

    “还有酒吗”狼主蓝啸月豪爽的声音顺风传来。

    “库存中还有两袋春波媚，一袋龙舌兰，还有一小壶断肠鞭，如果狼主感兴趣的话。”莫相沉声说。

    “都拿来。哈哈，想不到莫卿也是一位懂酒的妙人。”听到这三个酒名，蓝啸月顿时兴致盎然。

    “嗯。”莫相环视了一圈，发现没有人再有其他要求，于是转身离去。

    看到这位阴沉的失心堂党徒终于离去，黄金龙才有胆子从城墙道上冒出头来。

    “小兄弟，来来”看到黄金龙现身，蓝啸月立刻扬起手来向他一招。

    听到狼主的召唤，黄金龙心头一阵紧张，胆战心惊地走到他面前，拱手施礼。

    “小兄弟”蓝啸月将巨大的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想要说一些宽慰他的话，但是却发现形势之严峻惨烈根本令他无话可说，他谓然长叹一声，“喝过酒吗”

    “没有，我还没到十八岁”黄金龙茫然摇了摇头。

    “呆会儿那壶断肠鞭，我留给你”蓝啸月小声说。

    “蓝胡子别撺掇小孩子做酒鬼”刚要准备画出征像的鱼飞帘尖声说。

    “咳，这里有人不到十六岁就要去死，至少要让他尝尝酒的滋味吧”蓝啸月双手一摊，不服气地吼道。

    黄金龙感到几位命定者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自己身上，但是又飞快地挪开，似乎他的身上有一种刺眼的东西让人无法对视。他扭捏不安地在这些绝世的高手中间站立了片刻，感到浑身针刺般难受，那种不合群的出离感令他的胃不住翻腾。

    他看到折别目光冰冷地看了自己一眼，就冷漠地转过头去。他的头上带着孝巾，这是为自己的哥哥折冲戴的孝。也许他知道了折冲的死有一半和黄金龙有关，正在暗自期盼他早点替顾天骄去死。鱼飞帘沉静地站在宫樱花的面前，等待她完成出征像，眼神却总是有意无意地瞥在他的身上，目光中有一种令他难受的怜悯，仿佛他是一个就要冻死街头的小孩。陆飞蠓虽然和自己有一面之缘，但是却自始至终都在和萧如意低声交谈，不愿意转过头来看他，似乎多看他一眼都是错。萧如意虽然在和陆飞蠓聊天，但是眼神却不由自主地朝他转了又转，似乎在想着什么和他有关的东西。顾沧海自从陪着他来到东城墙上，就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他紧张地抿着嘴，偷偷地挨个打量着这六个天下第一录上的命定者。自从昨夜宫行九告诉了他关于这六个人的事迹，他脑子里这六个人的形象一下子变得无比高大辉煌，但是今天再次见到他们，他发现这些人的样子和传闻又有了巨大的差距。他有些不确定该如何在心中确立他们的形象。

    “孩子，过来一下。”陆飞蠓和萧如意之间的讨论终于告一段落。他们二人一起转过头来，萧如意抬起手朝黄金龙招了招。

    看到终于又有人和自己说话，黄金龙悬着的心顿时落下，如释重负地走到他们的身边。萧如意抱臂在胸，轻轻咬着自己的嘴唇，默然凝视他良久，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挣扎。

    “如意，我愿意将我猎金行八成股份转到你的名下，这样总可以了吧。”陆飞蠓看她不说话，忍不住开口道。

    “”萧如意脸色一阵变幻，终于摇了摇头，“除非你把飞英行的宝库全部转让给我萧如意，否则我实在难以答应。”

    “你要我陆飞蠓入行以来所有的珍藏”陆飞蠓脸色一变。

    “你要我出手的东西，是我从小就不离身的性命宝贝，以飞英行的宝库来换，已经是贱卖。”萧如意用力摇了摇头，似乎发现这不是好主意，“算了，我改变主意了，还是不提此事吧。”

    黄金龙一头雾水地看着陆飞蠓和萧如意，不知道他们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

    “如意，难道你忍心看着一个不到十六岁的少年就这么白白送死吗”陆飞蠓忍不住开口喝道。

    他的话似乎戳到所有人的痛处，站在城头的命定者们同时转过头来，向他们望去。鱼飞帘身为乘风会的大当家，消息最为丰富，一看到萧如意的表情，听到陆飞蠓的出价，她已经恍然大悟，不禁高声说：“陆师弟，你是说那个东西”

    “不错，就是那个东西”陆飞蠓沉声说。

    “鱼师姐，你既然知道是什么，就该知道，这样的东西，就算是十万落马金，我也不愿意易手。”萧如意肃然道。

    “十万落马金”黄金龙听到这句话，身子猛地一颤，心脏忍不住咚咚地跳了起来，“十万落马金，这到底是多少钱啊”落马金是荼洲高等商人交易的货币，象他这样盆州小地方来的少年，也才是最近才接触到，他还不习惯用落马金来换算成世俗价值。身边的命定者们也被萧如意的话惊呆了，令城头上突然出现一片寂静。

    “我同意，如果我用乘风会的夜行库，加上陆师弟的宝库，总能换得过你手上的东西了吧”沉默了片刻之后，鱼飞帘忽然昂起头来朗声说。

    “什么”这下子，连黄金龙都明白了过来，倒吸了一口凉气。鱼飞帘的夜行库莫不就是天魁五芒星曾经想要截获的那个荼洲最宝贵的消息库吗什么东西，她不惜用夜行库来换呢黄金龙忍不住好奇了起来。

    鱼飞帘的出价终于打动了迟疑不决的萧如意，她耸了耸肩膀，勉强露出一丝笑容：“鱼师姐既然出到如此高价，我只能从命。”她从怀中取出一样金红色的水晶，将它平放在掌心之上，小心翼翼地送到黄金龙的面前。黄金龙凝目仔细观看，赫然发现这枚水晶是宝石中较为普通的透明白水晶，但是水晶中却包裹着一只猩红如火的不死鸟。这只不死鸟通体由红色火山灰和矿物质化成，做振翅欲飞之状，形态之神美，无法用语言形容。一双矫健修长的翅膀在翅缘长羽处化为夺目的金色，仿佛有明亮的火焰会从翅膀中喷射出来。

    “朱雀转运灵”围观的命定者们目瞪口呆地齐声说。

    “小兄弟，”陆飞蠓朝黄金龙点点头，“拿去吧，现在的你，正需要它。”

    “且慢”蓝啸月、哲别和顾沧海同时厉喝道。

    “你等要怎样”陆飞蠓一个箭步来到黄金龙面前，挺身而立。

    “陆飞蠓，你的脑子不是坏掉了吧这朱雀转运灵乃是传说中阴阳变幻的至宝，佩戴着可以改变命格，化解厄运，福星高照。如果黄公子碰到这枚朱雀转运灵，他的命格会彻底改变。”哲别厉声说。

    “那又怎样现在他的命格又比谁能好多少”陆飞蠓好不退缩地喝道。百度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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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英雄留影出征像（三）

﻿    “他的命格好不好是他的事，我管不着。但是现在荼洲已经危如累卵，鲸吞再现后我们只有唯一的一次机会击败它。如果你擅自用朱雀转运灵改变他的运势，那么势必影响整个荼洲的命运。也许我们这一次破击鲸吞就会失败，你知道吗”哲别急道。

    “这只是一种理论。也许他的命运只会做出轻微的改变，比如说，在鲸吞中活下来”陆飞蠓争辩道。

    “他若活着，犬子就要死。”顾沧海冷冷地说。

    “没有这回事”鱼飞帘厉声说，“朱雀转运灵改的是黄金龙的命运。和顾公子无关。”

    “哼，现在事非寻常，我们容不得丝毫的冒险。况且，天地运势自有其平衡，好运厄运各占一半，你强制改变了一点，天地亦会相对作出修正。现在鲸吞之局，牵一发动全身，你想要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投机，殊为不智”顾沧海沉声说。

    “难道各位对于让一个十六岁少年去送死，一点都不惭愧吗”陆飞蠓厉声说。

    “当然惭愧”蓝啸月嘶声吼道，“我惭愧到不喝酒就会头疼的地步那又怎样欲成大事，必有牺牲。这是战争，你不能奢望一个都不死吧”

    “好一个欲成大事，必有牺牲，就象你当年灰熊镇一战，牺牲六百一十六个镇民的性命去困住东界血妖，好让你杀敌立功”鱼飞帘冷冷地问。

    她的诛心之语让蓝啸月浑身一震。他扭头朝鱼飞帘深深望了一眼，脸上露出残酷的冷笑：“鱼当家好深沉，原来早就知道此事，却一直隐忍不发。”

    “哼，我只希望你好自为之。”鱼飞帘神色漠然地说。

    “灰熊镇是我一生的噩梦。但是如果重活一次，我还会再用灵识为饵引它变异成型，无路可逃，因为不那么做就杀不了血妖，杀不了它，就有更多的人要死”蓝啸月厉声说，“就象是现在，我们不得不押着黄公子去鲸吞送死，因为不这么做就杀不了鲸吞使魔。这是我们必然要背负的罪孽”

    听到他的话，黄金龙整个人就好像被冰水浸过一般，浑身战栗不已。原来蓝啸月当初并非无力保护灰熊镇的镇民，而是他故意将灵识沾到他们身上，让他的灵识促使血妖变异成龙，从而摆脱皮身和他正面对决。从而让它暴露在阳光之下无路可逃。这样的心计和狠绝实在比他的武功更加可怕。

    “曲回岚不过是一个人而已，难道我们真要尽信他的话，送他去死”陆飞蠓愤懑地吼道。

    “你敢不信吗”顾沧海厉喝道。

    “”陆飞蠓咬紧牙关，无话可说。他虽然是荼洲第一猎金师，但是却没有质疑曲回岚的身份，更没有将整个荼洲的命运一肩担下的气魄。鱼飞帘也说不出话。她虽然是荼洲的永夜女王，但是她的身份仍然不够质疑曾经预言过救世军之胜的功臣。

    就在局面陷入僵持的时候，黄金龙忽然开口道：“各位前辈，请不用为弟子担心。弟子也是相忘师，既然懂得了相忘之道，就不会再向命运屈服。此去鲸吞，我会坚持和自己的命运抗争，坚信奇迹的出现，我相信我会活着回来。所以曲前辈的预言，请各位不必介怀”

    周围一阵寂然，众人看他的目光都有一些异样，眼神之中或多或少露出了惊愧之情。成名太久的他们直到这个时候才豁然发现，数十年来，自己向着强者之路不断挺进，却早已经将相忘师的意义淡忘了。

    良久之后，蓝啸月第一个从震惊中清醒了过来，他尴尬地一笑，狠狠挠了挠头：“说得好，小兄弟果非凡人。我们这些家伙红尘打滚了这么久，却都老朽了。倒是小兄弟最有相忘师的志气。”

    “小兄弟，陆某惭愧，居然想到转运这种荒唐事，见笑了。”陆飞蠓向黄金龙躬身抱拳，俨然将他当成了平辈中人。

    “黄公子不愧是天门子弟，说话做事都让人感到豁然开朗，比我们这些前辈看得还开，鱼某佩服。如此看来，天门岁月，当真让人好生向往。”鱼飞帘的脸上露出一丝落寞之情，似乎很懊悔当年没有去天门学艺。

    “鱼前辈夸奖了，我我昨天还曾经想要逃跑。”黄金龙的脸顿时红了起来。

    “逃跑又怎样换了是我，现在已经跑到东海边去了。”鱼飞帘的话引起众人一阵释然的大笑，令黄金龙感到温暖。现在他终于发现，自己真正成为了命定者中的一员，连暗淡的前程也变得有了几分迷人的色彩。

    午时的天空，奇迹般地透出一线苍白的阳光，穿过鲸吞的黑色云层，射入西方的天地，正好照在黄金龙和其他七个命定者的身上。他们此时正聚在西城墙上，让宫樱花完成她最后一幅画命定者出征群像。这一上午，为了追逐采光的效果，宫樱花不厌其烦地请求命定者们不断在城墙上移动，不知不觉，已经完成了从东城墙到西城墙的大转移。各种出征图源源不绝地在她画笔下生成，被士兵们小心地抬入先锋堂内堂保存。当士兵们抬起最后一幅画走下城墙时，宫樱花的脸色苍白如纸，身子摇摇欲坠。

    黄金龙连忙走到她的身边，扶住她的肩膀小声问：“樱花，还好吗你看起来很虚弱”

    “黄大哥，我很好。谢谢，只是因为念功消耗过度有些乏。”宫樱花的脸上露出激动的红晕，“这一次的画，是我画的最好的，因为我画出了很多悲伤的感情，以前我都不懂，现在我懂了”宫樱花说到这里，眼圈一阵发红。

    黄金龙心头一沉，他忽然想到她的父亲宫前辈现在也身陷鲸吞，很可能已经战死。

    就在这时，有人在他肩头上轻轻拍了拍。他转头看去，只见顾天骄正朝他点头示意：“到时候了。”他的咽喉升起一股仿佛火焰般的焦灼，浑身瞬间奔腾起了滚滚的热流。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平稳了一下情绪，挺直了胸膛。

    “黄大哥”宫樱花满脸愁容地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黄金龙勉强自己露出一丝微笑：“樱花，去找你哥哥吧。”

    “黄大哥，我我舍不得你走，呜呜”宫樱花一头栽到他的怀抱里，哽咽着说。

    “樱花，你知道摘星城最好的酒楼吗”黄金龙悄声问。

    “不知道呜”宫樱花用头狠狠钻着他的胸膛，哑声哭道。

    “是铭香楼。你现在和哥哥一起去那里等我，我一回来就去找你，咱们不见不散，好吗”黄金龙笑道。

    “真的，你会回来”宫樱花抬起头来。

    “嗯，都说了是不见不散。”黄金龙点点头。

    “好，我这就找哥哥去，我们一定等你回来，所以”她再次看了黄金龙一眼，“千万千万不能死哦”

    “嗯。”黄金龙抿嘴应允道。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顾天骄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强很多。”

    “见笑了。”黄金龙苦笑道。

    “放心，如果你若回不来，我会替你去见她。”顾天骄微笑道。

    “那真是”黄金龙肚子里一时之间五味杂陈，“真是麻烦你了。”

    “你看你，这么客气干什么我们现在是兄弟”顾天骄自豪地昂首一笑。

    西城墙上，六位天下第一的命定者已经并肩站好。顾天骄和黄金龙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转过头来向他们张望。虽然已经和他们混熟了，但是此刻看到这些独步天下的豪杰一起向他行注目礼，这仍然让黄金龙感到激动不已，一时之间连对死亡的恐惧都忘怀了。

    “小兄弟，过来我这儿”萧如意微笑着朝他招手。

    黄金龙莫名的挠了挠头，快步走到她的身边。

    “待会儿我们一起坐鹏仔入阵。”萧如意亲切地用手按住他的脑壳。

    “鹏仔，您的金翅大鹏”黄金龙顿时兴奋了起来。

    “嗯。”萧如意朝他眨了眨眼睛，“你可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坐鹏仔的外人哦。”

    就在这时，领头的顾沧海咳嗽了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午时已过，现在就出发吧。”他淡淡地说。

    “好”城墙上的众人一起点头。黄金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终于要开始了”

    “噗噗噗噗”一阵空气振动的脆响在黄金龙的周围响起，顾沧海、顾天骄、鱼飞帘、陆飞蠓、蓝啸月、哲别的身形直入云霄，在一眨眼间已经没入了鲸吞的黑雾之中。

    “嘶”黄金龙紧张得浑身都僵硬了起来，他还不会飞啊百度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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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英雄留影出征像（四）

﻿    萧如意咯咯一笑，努嘴发出一声清越的哨音。黄金龙感到天空忽然阴暗了下来，一双巨大翅膀的阴影犹如两朵覆盖整个摘星城的阴云，倏然而至，停驻在黄金龙的头顶。他还没有来得及仰起头来观看，他的腰已经被一只巨爪攥住，往天空中掷去。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惊呼，身子炮弹一般穿破层层黑雾，击散了满空云朵，宛如出水的飞鱼一般冲破了云层，暴露在了碧蓝的天空和灿烂的正午阳光之下。

    “啊”他发出了充满了惊恐和兴奋的尖叫，四肢笨拙地乱摆着，划动着身下的万里浮云。

    “嗡”一声悠扬而慵懒的振翅声从他身子下面传来，金碧辉煌的光芒从青灰色的云海中浮现，一片长满火羽的巨大鸟背，犹如金色的巨大鲤鱼从云中升起。黄金龙发现自己端端正正地坐到了这巨大的鸟背上。在他身边，萧如意妩媚地斜坐着，手轻轻抚摸大鹏的鸟颈：“鹏仔，去吧”

    金翅大鹏鸟发出一声奇异的哭鸣，身子耸然跃出云海，用力一拍翅，头一低，一个猛子扎入了深邃的青色云海之中。黄金龙看到千奇百怪的飞云乱絮扑面而来，犹如鲸吞中无数魔怪朝自己张牙舞爪而来。他再次张开口，尽情地大吼了起来。

    “鲸吞，我黄金龙，来了”

    鲸吞的黑色云雾突然疯狂地翻滚起来，犹如波涛汹涌的海洋。黄金龙和萧如意身下的金翅大鹏鸟忽然发出挑衅一般威猛的怒号。

    “到我身后去”萧如意轻轻一推黄金龙的身子，将他推到自己背后，双手一翻，一双布满撒金龙纹绣的青灰色冥蛛丝手套已经无声无息地戴在了她的手掌之上。在这双手套之外闪烁着淡蓝色的细小火苗。黄金龙知道有敌情出现，连忙也拔出随身三尺天星剑。

    此时金翅大棚鸟的身边青冥一片，天空被鲸吞的烟雾所笼罩，只能发出淡淡的灰绿色光芒。借着这丝幽冥一般的光亮，黄金龙隐约看到一群颀长而纤细的身影从云层中钻出来，朝大鹏鸟飞行的方向掩杀过来。恐怖的杀气在这一刻仿佛狂风暴雨一般席卷了他的心灵，他绷得紧紧的心弦几乎在这一刻炸裂了开来。

    “吱”一声声嘶力竭的鸣啸炸雷一般响起，一条犹如鳗鱼一般形状的巨大黑影迎头冲来。它的头扁平如蜥蜴，腮上长满了翻腾的肉须，嘴部长着一根仿佛蚊子嘴似的吸管，对准金翅大鹏鸟的额头狠狠钉来。

    “去吧”萧如意左手屈指一弹，一朵明亮之极的蓝白色火苗流星一般急射而出，端端正正击向这条钉嘴鳗鱼怪的鱼头。鳗鱼怪鱼头的钉嘴迎空一吸，那炽烈的火苗在风中一卷，居然被它吸入嘴中。它暗黑色的身躯突然间被肚子中朦胧升起的火光照亮，变成了明媚的橘红色。黄金龙甚至能够通过这朵突然升起的光亮看清它肚子里肠胃结构和骨骼。钉嘴鳗鱼怪发出兴奋而欢快的尖啸，在空中一个盘旋，对准萧如意的双手扑来。

    “果然是漠痴鬼族好阴毒”萧如意冷哼一声，右手食指一横，当在身前。从她的食指尖上，一道赤红色的笔直光柱如春笋一般生长出来，瞬间长到八尺之长，犹如横空的光剑，壮美异常。她优雅地一甩右手，手挥五弦，指掌翻飞，如兰花初放，食指尖上那一道如梦如幻的赤虹剑影轻柔地在这条鳗鱼钉嘴怪的鱼身上一点。这条鳗鱼怪的身躯立刻陷入了熊熊大火之中，瞬间烧成了一团焦黑。然而，就在这条鳗鱼怪燃烧成灰的时候，又有数条鳗鱼钉嘴怪从云层中钻出头来，仿佛闻到血腥的鲨鱼，围绕到了这团烈火周围，钉子嘴迎风摇动。这烧成一团的火焰顿时分成了数条扭曲的光炎，源源不绝地钻入了这些鳗鱼怪的嘴中，令它们的身体同样明亮了起来，也让它们精神头更加健旺。

    “萧前辈，它们在吃你的念火”黄金龙惊恐地大声叫道。

    “哼，漠痴以吞吃世间游离的念力为生，本没有什么危害。不过这些漠痴是已经进化的血漠痴，不但吞吃残念，而且会吸食精血脑髓，强行吞吃人体内的念能，你自己小心”萧如意右手一弹，笔直横在身前的赤虹光剑犹如琴弦一般轻轻一颤，突然一卷身子，化为一条橘红色的火龙，横空长啸一声，龙爪翻飞，瞬间爪伤了数条血漠痴。每一条伤口都化为了熊熊的火焰，这些鳗鱼状的血漠痴在肆虐的念火之中皮焦肉烂，发出凄惨的嚎叫。

    这燃烧的念火吸引了更多的血漠痴，足足有三四十条饥饿的血漠痴从云层中穿透出来，团团围住这数条血漠痴，生生将念火和血漠痴的血肉吸食一空。但是它们刚刚饱餐一顿，就被萧如意放出来的那条火龙爪伤，伤口上冒出腾腾的火焰。一旦有一条血漠痴被念火点燃，它就会被同伴毫不客气地围住吃个精光。这三十多条血漠痴就这样被火龙接二连三地点燃并被同伴吞吃，瞬间被消灭了七成。

    但是更庞大的血漠痴飞行阵列源源不绝地从云层中飞来，在空中形成了黑压压的浪潮，向萧如意和黄金龙疯狂扑来。

    “鹏仔”萧如意大声喝令道。

    一直闷头飞翔的金翅大鹏鸟突然昂起高傲的头颅，发出恐怖的战吼，它身上的火羽犹如刺猬一般支棱了起来，每一根火羽都喷出一片鳞片一般的火光，上千片鳞片形成环环相扣的火环鳞甲，将萧如意和黄金龙包裹其中。数不清的血漠痴从四面八方狠狠扑来，却一头撞在了火焰鳞甲之上，鳗鱼头被火焰烧成了灰烬，而燃烧的身子却被贪婪的同伴吃得一干二净。

    “印发”萧如意厉啸一声，双手手掌同时往天空一伸。十八条狂舞的火龙呼啸着从双掌掌心奔腾而出，围绕着金翅大鹏鸟急速飞舞，龙嘴屈张，朝着四面八方飞来的血漠痴喷出致命的火焰。铺天盖地的火焰吞没了滚滚飞来的血漠痴阵，成百上千的血漠痴化成了空中飞行的牛油蜡烛，疯狂地燃烧了起来。

    “九龙焚城印”黄金龙听说过萧如意力战双头夜恸的传奇，知道九龙焚城印是她最凌厉的武功。此时看到十八条火龙腾空而起，顿时认了出来。他的心中暗自惴惴不安：萧前辈一出手就是最强的念火印术，难道说已经到了生死关头。如果血漠痴仍然源源不绝而来，岂非再无其他手段

    “小子，不用担心听说过我和双头夜恸那一战吗”瞥见他苍白的脸色，萧如意微微一笑，双手一翻加速催动印法。

    “听说过”黄金龙急忙道。

    “这九龙焚城印我可以持续操纵半月之久，你看看血漠痴有没有这么多”萧如意得意地笑道。

    “原来如此”黄金龙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萧如意十八岁时已经能够催动九龙焚城印和夜恸大战十数日，现在功力愈发精深，又正值年富力强之际，更加所向披靡，他实在不该担心才对。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剑啸声在空中裂锦一般响起。黄金龙看到一团由剑芒聚成的光华风驰电掣地扫遍天空，血漠痴被切成碎片的尸体满空飞舞。

    “各位，我转过一圈，天上血漠痴数目足有数万，天空是它们的主场，请随我杀出战阵，降落到地上，摆阵而战，一举将其击溃”顾沧海沉稳的啸声在空中响起。

    “好”周围响起了众人整齐的应和。萧如意的金翅大鹏鸟巨翅一扇，火羽翻飞，犹如烧红的烙铁，将天空中弥漫的血漠痴战阵生生切出了一片燃烧火焰的破口，驼着萧如意和黄金龙朝着低空急速降落。在它的周围，十八条火龙上下翻滚，火焰蒸腾，一只又一只试图接近的血漠痴被火焰点燃，被烧得蜷曲起身去。黄金龙从萧如意身后探出头颅，朝下方往去：一层层青云犹如一片片棉花地，扑面而来，撞成一片絮乱的云烟，四外散开。被青幕遮闭的鲸吞大阵渐渐变得清晰可见。

    “终于要和鲸吞正面对决了”沉重的使命感犹如万斤巨石压在他的心头，令他几乎喘不过起来。百度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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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英雄留影出征像（五）

﻿折冲的双手几乎融化在了空气之中，从他手里飞出的琉璃珠化为一片喷射不绝的冰雪风暴，被这片风暴扫过的天空几乎找不到一条血漠痴。

    蓝啸月的名刀——驰光刀犹如喷薄着北极极光的喷泉，将一抹抹光怪流离的迷幻虹光涂抹在苍穹之上，那刀光之明艳占据了人眼虹膜的所有空间，令人根本看不清他本人的身影。他就像乘着天马播撒极光的北方之神，让刀光的火焰烧遍天庭。在刀光过处，恐怖的血浪滚滚翻涌，弥漫天地，血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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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英雄留影出征像（六）

﻿    命定者们启程的消息随着摘星城内风媒的活跃，飞一样地传遍了城市各个角落。准备逃往的平民，正在谈生意的商人，正在打造兵甲的匠人，驻扎兵镇中的士兵都下意识地停止了手头的工作，朝着西面鲸吞袭来的方向望去。鲸吞的黑雾犹如一头在陆地中浮沉的巨鲸一点点挪进。飞散的黑云犹如触须，在摘星城上空漂浮。

    焦虑的议论声海潮一般在街道上洋溢着，人们不由自主地议论着命定者们的征程，希望从中找到战胜鲸吞的希望，而黄金龙则成了几乎所有人议论的焦点。在摘星城的客栈之中，打鬼团的少年们认真回答着宫行九关于黄金龙的提问，仿佛这已经是他们唯一能为团长做的事。

    “老大是我们中间最聪明的一个人。”童百练局促地挠着头，拼命地思索着，“练拳的话，他比我练的快，练得好，还能教给我各种修炼的窍门。因为他的帮助，我少走了很多弯路。以前我经常练错拳，伤了筋骨，自从到了天门，我只练错过一次内功，然后就再也没出过差错，这都是老大的功劳。他刚刚学拳几个月就能打败练拳好几年的同门”

    “刚刚学剑几个月就能打败练功好几年的天才控魂师。他一个人打败的花想容。对，就是他一个人打败的，谁都没帮忙。说了你都不信，真的他还打败过魔神不知火，真的你以为我吹牛啊，我亲眼看见的，阿，对。在邀梦犀肚子里，对。梦境怎么啦。你做梦也不一定能打败不知火啊反正我这辈子跟着老大混肯定没错，我是说，如果老大还能回来的话，我我相信他一定能活着回来。对不起，眼睛进沙子了我出去洗洗。”

    “老大女人缘没说的。谁都喜欢他。”说到这里，英传杰套出折扇扇了扇，颇为自得地摇晃了一下头颅，“哎，你听说过咱们天门有个冰山女神叫做孟碧萝吧听说过就好，这可是我们天门英雄少年榜连续三年上榜，今年排第三的天女。现在，完全成了他爱情的俘虏。没错，每次见到他眼神都不一样了。啊没有，现在老大还是单身，当然不能为一颗树放弃一座森林啦。你听说过墨氏双花吧墨凝眉和墨凝香。听说过墨凝眉那就好，现在她对老大那是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打成猪头”

    “啊这不算喜欢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她这么恨他对啦，请你尽情想象，有时候爱和恨，谁分得清对不对现在老大正在和墨凝香玩暧昧，这就叫手段高明，因为墨凝香绝对不会爱上他。这样他随时可以用她来做谈资来吸引别的女弟子。女人都喜欢这种心灵受伤的颓废型。是，他现在看起来很阳光，但是等到他知道墨凝香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他就会转型啦。对了，你看见苏浣虹和蓝彩儿没有，她们说不定也喜欢他。哎，没想到老大还是童子身的时候，就遇到这种事我去洗把脸。”

    “我和大少从小玩到大，可以说是形影不离，不分彼此。在他心里，我就是他做人处事的标杆。当然，说我是他的偶像这样的话太离谱，但是你可以把我当成他人生的指路明灯。比如他破解僵尸引的时候，多少次遇到困境，多少次遇到危险，这个时候他会怎样呢。他会想如果是白算计的话，他会怎么办于是喂，喂你们干什么，别打人，不准打人，哎哟”

    白算计从童百练和英传杰的铁拳下挣扎出来，揉了揉额头上的包，咳嗽了一声，继续道，“好吧，我和大少其实不是朋友，是对手总有一天，我要他做我的二掌柜。他为什么那么玩命，因为他想要摆脱做我手下的命运。破僵尸引、杀邀梦犀、现在又要舍命击鲸吞，难道你不觉得他就好像有人在后面追着他一样拼命表现吗大破僵尸引之后他以为他已经可以摆脱做我二掌柜的宿命，但是打鬼团却在我的带领下打败了龙虎火舞团。他知道他还根本比不上我。正是好胜和嫉妒，让他走上了今日的不归路你们干什么别在外人面前啊”

    “你打听狗屎龙的事干吗”蓝彩儿对着念火灯光照了照自己的剑刃，冷冷地说，“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为什么要叫他狗屎龙啊嗯当然是因为他经常走狗屎运啦。僵尸引那么复杂，不是两脚都踩上狗屎的人，哪能破解得了他就像一头打满鸡血的蛮牛一样，到哪儿都恨不得一头撞一个洞出来。僵尸引就是让他这么破解的。龙虎团、邀梦犀都是这样。老天爷就是不肯给他挫折，让他一直顺风顺水踩着狗屎走运，现在终于遭报应了，这该死的狗屎龙，对不起”

    苏浣虹转过头去，抬手用力在脸旁扇着，将脸上激动的热气和眼眶里的刺痛渐渐消减下去。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转过头来：“好吧。有人说，人做梦见屎既会发财，做梦见棺就会升官，黄金既狗屎，所以我们叫他狗屎龙。他仗义，和气，重感情，守信诺，热心肠还特别体贴，除了言语尖酸，莽撞冲动，自以为是，自命不凡，无事充英雄，乱走狗屎运，做事用小脑多过用大脑之外，基本上是正常人。看不出言语尖酸他经常说我是路痴，路痴耶我可是乘风会的小当家什么我当然不可能暗恋他啦，我喜欢的是天骄什么骑士、情人、公主关你什么事儿你是写传记，还是言情”

    “英明神武，天纵奇才，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纵横天下，笑傲江湖，虎背熊腰，龙肝凤胆，风华绝代，天不假年，丹心侠骨，虽死尤馨，风流多情呃这个情深义重，我还在推敲这最后两个词。”李南星死死攥着自己的稿子，紧张地朗诵着。

    “不要紧张，你只要把心里对他的印象诚实地说出来就好了，顺便说一句，你刚才念的好象悼文啊”

    “呃当然不是，我怎么会把老大的悼文随身带，没事儿加几个词消遣，这样是不是有点不正常我知道不正常所以这不是悼文。老大给我的印象他就是老天爷派来折磨我的人。我本来什么都不指望，这个世界不可能从我身上夺走任何东西。但是老大老大他给了我朋友，给了我友情，给了我荣耀，也给了我未来。我现在每天都睡不踏实，我知道就在某一天，老天爷会把这些东西一样样夺走，让我尝尽失去的痛苦。我早就看出来，老大总有一天要出事，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但是贼老天，你看清楚了，我可以承受一切，因为我已经准备好了我早就准备好了看见了吗我早就写好了悼文哎，人呢”百度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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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神剑自来出少年

﻿    山崩地裂的兽吼在空冥一色的天地中隆隆作响，黑金两色的巨兽再次发出了它招牌一般的嘶鸣。这是鲸吞七哨中最强大的一哨，人们把它称为戒欲兽王。而刚才的兽鸣，则是这只鬼兽即将发出最强一击的前兆。

    黄金龙感到紧张的汗水入冰冷的蜈蚣爬入自己的眼眶，令他已经发花的眼睛完全看不清东西南北。自始至终，他并没有参与任何的战斗。但是他一路以来目睹的战斗却令他有一种精疲力尽的错觉，似乎比经历过一天的苦战还要劳累。

    鲸吞前哨戒惧、戒悲、戒恶、戒怒、戒爱、戒喜诸怪他都曾经遭遇，黄金龙亲眼看见命定七人组六哨轮袭中的惊艳反击。他们的武功已经超出了他可以理解和体会的范围之外。哪怕是顾天骄的踏火照梨花也显露出世间罕见的峥嵘。那些诡异而离奇，妙到巅峰的枪法混合念术的组合招式，以光华耀目的炫影火热地烧灼着他的虹膜，让他恍然如在梦中。

    鲸吞魔物在他的面前摧枯拉朽地瘫倒在地，化为一地黑水，渗入皲裂的地表。他在七人和一只金翅大鹏鸟的护卫下，没有受到丝毫损伤。但是，那种面对魔物无法自保的沮丧感和无力感却在这漫长的战斗中一点点地腐蚀着他的斗志，也成了他身心疲惫的根源。

    鲸吞的魔物太强大，即使以命定七人组那么强大而高绝的身手，很多时候也感到捉襟见肘，应付维艰。而他更是根本插不上手，任何一种妄动都会给护卫他的萧如意和鹏仔带来多余的危险。

    恐怖、沮丧、无助、惭愧、焦躁，诸般负面的情感犹如齿轮一般轮番辗过他的心，让他倍感折磨。

    到了戒欲怪终于从鬼兽的兽群中脱颖而出，面对众人做出致命一击时，他几乎要崩溃了。戒欲鬼兽实际上是一只浑身长满了眼睛一般斑纹的麒麟，身子足足有两只红甲象一般大小，双眼血红如熔岩，紫色的眼瞳冷厉看着众人的眼，仿佛要直刺入他们的心中。它的血盆大口中淌着翠绿色的唾液，光是看上一眼都会有一种中毒的错觉，不用想也知道这种魔怪的唾液含有剧毒。

    它最可怕的地方在它身上那如眼睛的鳞斑上。当一个人冲到它的近前准备发出致命一击的时候，这些眼睛状的鳞斑似乎真的象眼睛一样转过来，放射出一种奇异的眼波。每一个看到这种眼波的命定者都会无缘无故失去攻击的力量，浑身无力地被戒欲鬼兽撞倒在地。

    也许正是这种奇异眼波的加持，让折冲和郭璞没有做出任何抵抗就被这只巨兽重创。命定七人组已经轮番攻击过这只怪兽数轮，几乎损兵折将，每个人都带上了伤。要不是陆飞蠓和鱼飞帘千钧一发之际的连续施救，至少顾天骄和折别都会身受重伤，萧如意更是差点被这只麒麟怪踩死在地。

    “**是**在做怪”鱼飞帘忽然开口道。

    “什么”顾沧海沉声问。

    “虽然这一次冒死入鲸吞，我们是为了保卫荼洲而来。但是我们八人之中，未尝不怀着建功立业，名留青史的名利之欲。这只戒欲兽身上的鳞眼，应该是传说中的吸欲之符眼。他们会通过眼波来接引敌人心灵中散发出的欲念，强壮自身的同时也能瘫痪敌人的力量。”鱼飞帘高声说。

    “哈哈，看来我们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破鲸吞的用心”陆飞蠓仰天自嘲地一笑，朗声说。

    “有何值得反省之处”顾沧海厉声说，“**从来都是人们奋发向上的动力，没有**就没有今日的荼洲文明。作为荼洲子弟，何必为心存欲念而妄自菲薄。”

    “如今在戒欲兽面前，我们束手无策，这难道有何值得炫耀的地方吗”蓝啸月冷然道。

    “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该怎么办什么人说句话现在鲸吞正在吞噬摘星城，我们没有时间了”萧如意尖声说。

    “既然睁着眼睛会看到它的眼波，大家都把眼睛闭上就是了。”顾天骄双眼一亮，忽然开口道，“咱们一起动手，尽快解决这只怪兽。这应该是鲸吞最后的防卫，破开这条防线，前面就是阵眼。”

    “哼，好主意，天骄，不愧是我的好儿子”顾沧海撕下自己的英雄巾，往脸上一围，牢牢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等等”黄金龙忍不住开口叫道。但是他的声音却淹没在命定者们纵身而起时所带出的爆音之中。

    他们已经和这头鬼兽之王纠缠了半晌，对于这头凶悍矫健的凶兽一点办法没有，好像老虎咬刺猬，半天没有下嘴的地方。现在顾天骄提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解决办法，他们就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牢牢抓住。

    看着他们七人经天而起的身影，黄金龙焦急欲死：“怎能如此莽撞七人齐上太不靠谱至少留一两个准备施救啊一点配合都没有，比天门地主阵都不如”

    他当然不知道这七个自视天高的英雄豪杰，在进阵之时早有了比较之心，杀敌之时各自暗算着杀敌数，为的就是不甘人后，说什么也要压人一头。就算是顾天骄也不愿意在前辈们面前做了后进，撒了欢一般拼命杀敌。这样的竞杀之心本来在战阵之中还能稍有节制，但是众人到了戒欲兽面前却仿佛忽然失去了耐性，竞争**犹如山洪爆发，完全无法克制。

    看着七人蒙着眼睛经天而起，朝自己势不可挡地冲来，严阵以待的戒欲鬼兽血红色的眼中忽然闪烁出狡猾的金光。这个眼神让黄金龙感到一瞬间的冰冷。

    “鹏仔”他扭腕拔出天星剑，飞身一跃，跳到了鹏仔的身上，厉声吼道，“冲过去”

    “吖”鹏仔仰天发出绝望行者般的悲鸣，振翅冲天而起，犹如一溜金光，倏然射向戒欲鬼兽。

    与此同时，第一个冲到戒欲鬼兽面前的顾沧海浑身突然一软，好像一块石头般从半空中落下。那麒麟怪似乎早就料到这一幕的发生，忽然张开大嘴，一口朝着顾沧海的腰眼狠狠咬来。

    “不好”顾沧海顿时知道情形危机，这只戒欲怪的符眼原来能够透过人的皮肉直接探测到心灵深处的**，睁眼闭眼没有区别，“我怎会如此急躁，真是该死”

    他趁着自己一扭身之际，剑尖一立，以听风变形之术迅速判断出麒麟怪头部的位置，抖手挽出两朵剑花，直取它的双目。

    “吼”麒麟怪一声怪叫，扭头闪开顾沧海这要命的一击，而它的大嘴也让开了他的身子。但是这只怪兽并不甘心，它回身一撞，将顾沧海旁边扑过来的萧如意一膀子撞得直飞了出去，前抓一探，狠狠拍向鱼飞帘。萧如意和鱼飞帘都感受到了同样的无力感，但是二人的命运却迥然不同。萧如意走运只是受到了撞击，她内功深厚，这鬼兽的随意一撞被她的护体真气荡开，只让她喷出一口鲜血，狼狈地栽倒在地，别无损失。但是鱼飞帘却是迎头等来了怪兽无情的跺击。百度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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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凝香智计破天命

﻿    结束了和宫行九的访谈，打鬼团的少年们纷纷来到摘星城西城墙，朝着命定者们消逝的地方看去。和他们一起朝西望去的，还有同来鲸吞的数千名荼洲相忘师。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命定者们的身上，看着这些相忘师前辈们满是希冀的目光，苏浣虹感到心头一阵阵疼痛。

    “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相信曲回岚的话自己放弃努力，却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到命定者身上。这样的话，狗屎龙就算是不想死，也只有去死。否则的话，他就要承担所有的过错。这算是什么世界”苏浣虹用力一拍城墙垛，恨恨不已地说。

    “你有什么不高兴的”童百练奇怪地问，“你的相好能够成为击破鲸吞的人，你难道不高兴吗”

    “呼”苏浣虹无力地垂下头，“我才不管天骄能不能成英雄，我可不是因为他是什么英雄豪杰才喜欢他的。”

    “是吗”众人齐声问。

    “罗嗦”苏浣虹气短地说。

    “各位，我亲耳听过曲回岚的命理说，我认为其中有说不过去的破绽。”墨凝香忽然开口道。

    “说不过去的破绽”苏浣虹等人吃惊地问。

    “是啊，主要是千年照影镜上形似黄金龙和顾天骄的图腾与他们两人的命格。”墨凝香分析道。

    “他们两人的命格怎么了”苏浣虹连忙开口问。

    “曲回岚说，顾天骄的命格是星辰命格，也就是千年照影镜上的星辰图腾。但是大家细细想一想，顾天骄为什么是星辰命格”墨凝香问。

    “因为”英传杰举手道，“因为他有一身黄金星辰的盔甲，闪闪发光好像满天星斗。”

    “不对，不对”童百练摇头道，“因为他是星辰海的第一公子，当然是星辰命格的图腾。”

    “所有人都这么想，但是大家想过没有，曲回岚所著的命理学说中，什么时候会将人的出身学府或者身上披挂的盔甲和他本人的命格联系起来我在天门赋闲之时，曾经遍阅他的著作，但是他从来没有提到什么甲胄名理学或者学院名理学。其他的命理学说，也从来不曾说过人就学的院校或者披挂的甲胄可以作为命格的代表。”墨凝香道。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曲回岚身为荼洲的大预言师，身份之尊贵还在殷承侠之上，要让他们忽然质疑他的学说，他们都感到难以办到。

    “你们看，鱼飞帘号称筋斗云，只身飞行万里如云，这是她的做人风格，也是她的江湖别号，所以图腾上以云彩代替。陆飞蠓号称六翼嘲风，是人们认为他性格坚毅，武功通神，有资格成为龙之子孙，这是他的性格使然，也是他的天命所归。所以他的图腾是六翼嘲风。蓝啸月身为太行群狼之首，姓名中有个蓝字，名号中有狼主之尊，无论是性格、天命和本人成就，都和青狼有脱不尽的关系。折别外号冥王箭，乃是天下第一飞器师。古之飞器，始于弓箭，他成名的飞器乃是琉璃珠，而他的名字折别，在北方古语中，有神箭手之意。可以说箭，射手，飞器师已经成为了他的宿命，所以他的图腾乃是一把琉璃之箭”

    “萧如意乃是天生的控灵师，金翅大鹏不但是她的造化，更是她的天命，可以说她的幸运和才能造就了她这个人，以金鹏为图腾无可争议。最后一个是顾沧海，天生的剑客，一生的使命就是走向剑道的巅峰，名号是天下第一剑，别号是一剑压万雄，所以他的图腾是一道神剑之影，这也是最易理解的。但是顾天骄的命格却模糊不清。”

    “你是说”苏浣虹只感到脊背一阵冰凉，“曲回岚在说谎”

    “我先不下这个结论。只跟你分析一下。我来问你，顾天骄的江湖别号是什么”墨凝香问。

    “是双龙”苏浣虹抿了抿嘴。

    “顾天骄用的染金枪是什么形状”

    “是金龙吐火形”

    “那么他的枪法叫什么”

    “踏火照梨花”

    “你看过他的枪法，告诉我，它看上去像什么”

    “像一条金龙喷云吐火，枪头点处，火苗四起，宛若梨花夜放嘶”说到这里，苏浣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连退了三步。打鬼团里其他的同伴无不感到周身寒气四溢，虽然谁都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你们再想想他的名字，顾天骄。什么是天骄”墨凝香冷冷地问。

    “天骄，天骄是人中之龙啊。”白算计双眼一亮，扯开嗓子吼道。

    “难道他才是黄金天龙”分析到现在，所有人都若有所悟，不禁齐声叫道。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苏浣虹脑子一片混乱，不禁按住太阳穴，尖声叫道，“我的脑子很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天骄和狗屎龙，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天骄是黄金天龙，那么黄金龙的命格难道是星辰之命”

    “不可能，你听听大少的名字，黄金龙这不是黄金天龙命格又是什么”白算计失声说。

    “每个人都这么想，但是大家想想，他的名字是根据命理术数、生辰八字取的吗”墨凝香问。

    “这个”不知为什么，众人不禁同时想到了燕雀小吃店的菜谱：犹鱿鱼卷、皇黄豆羹、云芸豆卷、爱艾窝窝其中为了迎合天门女弟子的喜好，黄父还在爱艾窝窝雪白如霜的外皮上用红印印了一个心型图案。对于这个没文化已经达到自成一格境界的长辈，他们实在没法相信他起名字会按照命理术数和生辰八字来起。

    “他有这个名字，纯属偶然。”墨凝香淡淡说。

    “果然如此”经过她一阵见血的分析，众人无不豁然开朗，顿感脑子清爽了不少。

    “等一下，难道说他的命格是星辰之命那千年照影镜上的星辰图腾是他的象征”苏浣虹难以置信地问。

    “这我不能确定，但是大家想想，狗屎龙的剑法，我把它起名为沉星洗空剑是因为什么”墨凝香问。

    “因为他剑起时星沉云落，剑收处流华洗空。”苏浣虹轻声说。

    “他的剑法脱胎自夜落星河剑，悟自繁星如梦的瑶池，看到滚滚星雨斜挂西天，惊天地之至艳，感星河之浩淼，人生之无穷。他的剑就是天上的星河。如果他能够活着长大，成长为未来的相忘师，那么可以想象他的名号一定和星辰相关。”墨凝香柔声说。

    “而且，他是一个喜欢观星的人，他的心总在天上徘徊，从他的眼里看到的世界，是在浩瀚星光照耀之下的世界。他的志比天高，他的征程永远是远处的星辰之海。”苏浣虹说到这里，心头一阵温柔的疼痛，既有刻骨的感伤，又有若有若无的温热。

    “喔，这些我都没有想过，说得真好。”墨凝香似乎也被苏浣虹的话感动，忍不住称赞道。

    “两位大姐，我提醒一句，现在可不是神化大少的时候，能不能赶快说回正题”白算计不耐烦地开口道。

    众人同时狠狠瞪了他一眼，但是也立刻意识到了形势之严重。

    “我就知道”李南星第一个举起手来发言，“不但老大要死，顾天骄也活不了，他们会死在一起”

    “老李，你不做乌鸦会死啊”苏浣虹气不打一出来，忍不住脱口骂道。

    “去找曲回岚，砍掉他手脚，不怕他不说真话。”蓝彩儿冷然开口道。

    “”众人默默看了她一眼，都不敢回话。百度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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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一曲琴音终断肠

﻿黄金龙双目紧闭平躺在鲸吞珍珠灰色的皲裂大地之上。陆飞蠓和鱼飞帘双双按住他的脉门，将精纯无比的强脉念功注入他的体内，引导他体内固有的念功一点点将养和修复他损坏的身躯。但是他的脸色却越来越暗，渐渐化为青色。

    “想不到我们都无法打败的戒欲之兽，居然被他单人独剑击杀，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孩子……”看着生机一点点从黄金龙的躯体内消散，萧如意的语音中透出一丝哽咽。

    “因为他的心中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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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师徒再见鲸吞中

﻿鲸吞的深处，全身黑袍的男子双手上臂高抬，手指犹如乐师在鼓瑟弹筝优雅而轻灵地变换着，而他的整条臂膀则抑扬顿挫地上下起伏，似乎在指挥一个硕大的乐队在激情地演奏。

    “人数越来越少了是吗？”一个遥远的声音透过滚滚的黑潮涌入他的耳膜。

    “太魔大人！您亲自来了？！”黑袍人深沉的语调中透出掩饰不住的惊喜。

    “继虎尔鸠、麻山玉之后，夜行灯也已经壮烈牺牲，八百獠师殉国者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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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天门乱战鬼獠师

﻿“救命啊——”白算计的惨叫声响彻云霄。在他的身后，数十个穿着一身银白色铠甲的马猴尖锐地咆哮着，挥舞着手中的刀剑，跟在他屁股后面凶猛地杀来。白算计身上的七彩蜗牛分拆甲上面已经被砍了数个白道，背心护甲裂开了一条大缝，呜呜的风声随着他的奔跑从甲面上吹出，仿佛他在放着一个百转回肠的屁。

    鬼府老六——符之猴王峨眉是鬼族绝顶的控魂师。他最强大的本领就是以浸透了自己念功的符纸为媒，在符纸周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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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天命二度起波澜（一）

﻿    黄金龙青色的脸颊一点点变成了灰黑色，戒欲之毒终于击溃了他身上的免疫力，如果不是命定六人为他灌注了强脉之念，此刻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但是，完成了使命的亢奋之情仍然支撑着他的神智，令他保持清醒，直到周围的战斗暂时告一段落。

    这个时候，顾云帆、朴中镖、胡三叹、墨毅和帅菲无论是否带伤，都纷纷围到奄奄一息的黄金龙身边。胡三叹为抢先为他把脉探察，闭目思索片刻，叹息一声：“戒欲不愧是七哨之兽，身上带的念毒十分厉害，攻击的是人体的神经节点，如果不立刻驱毒，他会进入全身麻痹，因为无法呼吸而窒息而死。”

    顾云帆抢过黄金龙的身子，强忍身上的七处刀伤，就要为他运功逼毒，却被朴中镖等人拉住。

    “老顾，你自己都只剩下半口气，却又逞什么能”朴中镖苦劝道，“让我们来吧。”

    “师父”黄金龙挣扎着睁开眼睛，含笑望着顾云帆，“我不愧为您的弟子”

    “傻小子，你你个傻小子，你从从来都不愧为我的弟子”顾云帆心急如焚，口吃症竟然又犯了。

    “是啊，小子，你们师徒俩早就是绝配，去领个结婚证吧。”朴中镖勉强笑着调笑了一句，随即转过头来将苏浣虹拉到身边，“这小子又在发什么热病把自己说得跟救世主似的。”

    苏浣虹连忙躬身将曲回岚所说的鲸吞宿命之论前前后后用最简洁的话叙述了一遍，然后又将墨凝香提出的命格理论疑点详详细细地讲述了一番。虽然她尽力化繁为简，但是这中间的种种惊心动魄的鲸吞来历和宿命之论，即使朴中镖、墨毅等人各个见多识广，阅历丰富，仍然听出了浑身冷汗。

    “所所以”顾云帆不顾自己结巴的发作，抢在众人之前问，“曲回岚的话不一定是对的也就是说，小龙他还有可能活下来”

    “什么”处于昏昏沉沉状态的黄金龙没有听到苏浣虹的解说，但是顾云帆的话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曲回岚的话不一定是对的”他自以为已经完成了冥冥注定的历史使命，成为了挽救荼洲的英雄，正在为此沾沾自喜，亢奋不已。他之所以作了这么大的牺牲，下了这么大决心，鼓起了这么强的勇气，正是因为他无条件地选择相信了曲回岚的话，并沿着他设计的征途从头走到尾，以自己绝大毅力和斗志终于救回了顾天骄的性命，并在最后关头爆发出最强的剑法，力杀了即使命定七人组都杀不了的戒欲兽王。在他的世界里，他早就成为了整个荼洲无人能比的大英雄。但是，苏浣虹的话却让他从这个绝美的梦境中陡然醒转了过来，这让他情何以堪

    “老大，别在意，别在意，你没听明白顾师父的意思吗你是有救的，你还能活下去”童百练连忙凑到他的身边，殷勤劝道。

    “浣虹，你来告诉我，曲回岚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黄金龙的眼睛里急出了两行热泪，他颤抖地伸出手，一把攥住直往后躲的苏浣虹。

    “狗屎龙，这些”看到他满脸失落的痛苦模样，苏浣虹心里又是慌乱又是心痛，一时之间居然说不出话来，浑身躁出一身汗来。

    “这些都是都是凝香说的，我其实也不同意”苏浣虹一把将墨凝香的梦中身抓出来，塞到黄金龙的手里，“你你问她吧。”

    “哇浣虹，你真能找人背黑锅啊，咱们入阵还不都是你拉出来的”英传杰顿时脱口而出。

    “哎呀呀，浣虹推脱责任毫不犹豫，果然是我辈中人啊”白算计嘿嘿笑道。

    “浣虹，你好可怕啊”李南星双眼泪汪汪地小声说。

    “都不要再说了”黄金龙哑声开口制止了众人的抱怨，颤抖着将墨凝香的人偶举到眼前，拼命运起联识的功法，“凝香，你告诉我，曲回岚的宿命说是否是虚言捏造，还只是你的推测，并没有证据”

    墨凝香的人偶仿佛死了一般，木讷着并不说话，仿佛她的灵魂已经不在这里。

    “凝香凝香”黄金龙焦急地仰起头望向苏浣虹，“你怎么搞的我说过要你照顾好她，这个人偶是不是被你弄坏了”

    “当然没有啦。我可是特别小心保护她，就算是我们都快死了，我的手都时刻挡在她前面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苏浣虹急得双眼迸泪，嗓子也嘶哑了。

    “咳咳，嗯”墨凝香的人偶忽然活泛了起来。

    “凝香，你没事”看到她终于醒转，黄金龙兴奋得双眼冒光，但是这激动的情绪最后终于成了压塌他神智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兴奋过后就直接昏死了过去。

    “狗屎龙”“大少”“小龙”围在他身边的众人都焦急地喊了出来。苏浣虹扒开童百练抢到黄金龙的身边，急得用力摇他的身子，却怎么也喊不醒他。

    “哎呀，你别晃了，我的头好昏”墨凝香人偶用联识抱怨道。

    “你你你”苏浣虹气急败坏地用手一指她的脑门，“你好死不死，装什么死啊你把他都给吓昏过去了，他的身子禁不起刺激，这一下子说不定会害死他，知不知道”

    “冷静，淡定。”墨凝香慢条斯理地说，“刚才我是在用心灵链接和孟师姐取得联系，把狗屎龙的病症跟她说一说，看看她有什么办法。”

    “哦”众人顿时恍然大悟。

    “关键时候，果然还是大少的心上人靠得住啊。”童百练失声说。

    “咳咳，才怪”苏浣虹咳嗽一声，不忿地小声抱怨道。

    “我才不是他心上人”墨凝香瞪了童百练一眼，“不过他既然是我的代言，我可不想他这么早出事孟师姐说了，戒欲之毒是靠人体内的欲念壮大，狗屎龙自以为成了英雄，有了名利之欲，欲毒便受到了强化，他神智越清醒，毒性就越强。现在他昏了过去，这是好事。趁此机会，我们应该用清心平气的草药来缓和他体内的躁毒，令毒性不至于受到激发，然后运功逼出他体内的欲毒。运功是需按照时辰来决定驱毒所走的经络。现在是申时，驱毒要走足太阳膀胱经。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的毒素都必须被驱入足太阳膀胱经，终至会阴。然后立刻摇醒狗屎龙，让他自行排尿解毒。”

    “这么简单”众人难以置信地问。

    “嗯。孟师姐说了，世上没有治不了的毒，只是还没找到治毒的方法。这就象坏血病要用柠檬来治，不知道的当然觉得难，知道的也就那么回事。”墨凝香抱臂在胸，以孟碧罗特有傲气转述着她的话。

    苏浣虹也不顾上心里对她的各种嫉妒不满，连忙抬起头来，将她的话转述给了顾云帆等人。

    “不愧是天门子弟，我们现在就动手吧”墨毅元帅立刻说。

    “我这里有宁神清心的疗伤圣药碧云湖。”朴中镖从自己的行军药囊中飞快地取出一个天空蓝色的小瓶。

    “中镖”顾云帆兴奋得用力一拍老友的肩膀，似乎在称赞他居然随身带了如此罕有的灵丹妙药。碧云湖对多种奇症热毒都有神奇的疗效，乃是和小还丹一样可遇不可求的神品。

    “呃嘿嘿，这叫做有备无患，这种药你在赌牌九的时候吃一枚，保准可以入神坐照这个反正快喂他吃下去吧”朴中镖得意之余，差一点又把自己的劣迹说漏了出来，连忙话锋一转，催促道。百度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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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天命二度起波澜（二）

﻿如果横川猛在方圆十里之内，陆飞蠓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可以用寄居蟹傀儡阵将他逼出来。

    “铮——”一根天蚕丝忽然间绷得笔直，仿佛有人在拼命拉动丝线。

    “在那儿！”陆飞蠓猛地瞪大了眼睛，戟指点向东北偏北一点的方向，“我看到了！”

    “走！”顾沧海扶住剑柄，就要带头向陆飞蠓手指处疾奔过去。但就在这个时候，异变陡起。

    陆飞蠓散出去的上千根天蚕丝突然间一根接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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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天命二度起波澜（三）

﻿    笼罩着鲸吞阵中时空的珍珠灰色天地犹如一片片活板，接二连三地转动变换。周围空蒙的银灰色景致渐渐变成一副黄昏暮色的风景。虽然天地间的光线仍然阴暗，但是天空终于显露出柔和一抹灰蓝，远方的景致也变得清晰起来。在命定七人面前出现了一片沙漠古城的遗址。倒塌的城墙，半毁的宫殿，从沙地中冒出屋角的神庙，无不显示着它悠久而沧桑的历史。

    罗泊州核心处的古城，这正是顾云帆等人在鲸吞核心处发现的遗迹，也是人们猜测的鲸吞阵眼。原来，这一片遗迹自始至终，就在众人不足两里之处，但是却被鲸吞中弥漫的灰色障眼迷雾所遮蔽。

    在古城遗迹的正前方，摆着八个各具形态的图腾状石雕。一具石雕上雕刻着天狼吞日，太阳呈现阴阳两色的图形；一具石雕上雕刻着巍然屹立的高大金人；一具石雕上雕刻着一只巨大的眼睛，眼睛中活跃着无数带甲的猴子；一具石雕上雕刻着探地罗盘，罗盘之后是穷山恶水的风景图形；一具石雕中画着一只形象模糊的饕餮，只有它嘴中锋利的牙齿清晰得令人心悸；一具石雕中画着一群身穿华甲，脚踏高屐，在行灯下翩翩起舞的美妙舞姬；一具石雕中画着一枚显示着众生百态的诡异灯笼；最后一具石雕中赫然画着一只咧嘴大笑的小丑面具，在面具之下，无数从坟墓中爬出来的僵尸伸着舌头举着手，排成了密密麻麻的大阵。

    在这八个图腾周围，横躺着数百个毫无声息的獠师。在獠师群的正中间，是一个带着青白色面具的人。他的身材修长苗条，双手双腿的长度异乎寻常，给人一种脱离尘世的迷幻感。他脸上的面具，没有眼睛、鼻子，只有一张孤零零的嘴。这张嘴正在狰狞地咧开，似乎在充满恶意地狞笑。

    鲜血一滴滴地从这个人的胸口缓缓流下。沿着他身上触目惊心的血迹看上去，众人惊讶地发现，在他的胸口赫然有一枚触目惊心的透明窟窿。如果走到这个人的侧面，人们就会发现在他的身后，斜插着一根与地面成三十度角的金色龙枪。

    “顾沧海，顾天骄”这个面具人用一种音频不断变换的奇异强调开口道。

    “横川猛”顾沧海一掸衣袖，将衣服的前摆往后一卷，身子踏前一步，冷然问。

    “父是英雄儿好汉，顾家绝学，果然名不虚传。”面具人淡淡地说。

    “横川猛”对于面具人的恭维，顾沧海不以为意，只是冷硬地再次开口问。

    “不错，我就是你们欲除之而后快的横川猛。”面具人的声调激扬了起来，挺胸傲然道。

    “你长枪透体，流血过多，必死无疑。就算你控尸术再强，也无法控自己的尸吧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顾沧海冷然道。

    “不错，刚才你以两极念术协助陆飞蠓陆先生对抗我的夺身术，以同属性的阴劲撞开我的夺身念，再转为阳劲将我的念劲吸住。令郎同时以飞枪之术乘虚而入，在我无法脱身的关键时刻，一枪贯穿了我的心脉。可惜，我本希望能和顾先生以堂堂之阵，正正之师光明磊落地比一场剑。这个愿望也许永远无法实现了。”横川猛颇为感怀地说。

    “不错，我等以七敌一，胜之不武。但是你鬼族以鲸吞为阵，涂炭荼洲，早已经侮辱了念师的武德。今日你死于此地，并不算冤枉。”顾沧海面无表情地沉声说。

    “我鬼族为了挣扎求存，只能无所不用其极，今日下场果然不冤。”横川猛说到这里，忽然自嘲地一笑，“可惜，就算把我杀死，也无法拯救荼洲的命运。”

    “此话怎讲”鱼飞帘、陆飞蠓、蓝啸月、顾天骄、折别、萧如意同声问。

    “这样的结局，早已经在太魔大人的预言之中。”横川猛淡然说。

    “九鬼灵师太魔番他还活着”命定七人同时惊道。

    太魔番是鬼族首曲一指的言灵师，和荼洲大预言师曲回岚东西并立，号称东岚西番。此人在两百年前预言过鬼族对人族的失利，后来被鬼府驱逐入西界，陷入了西边军的包围之中，在沙场上消失了踪影。人们都以为太魔番已经战死。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算算岁数，他的年纪恐怕和曲回岚也差不多大了。

    “看到这八根图腾了吗”横川猛昂首阔步，来到身后那八根图腾之侧，横手一摊，“鲸吞之阵的最终成形，靠的是鬼族英杰们的牺牲。我们鬼府八獠和八百獠师早已经将自己的灵魂献给了鲸吞。在我们战死之后，我们的魂魄会按照死灵契约重新回到这八根命柱之下。八獠精魄加上八百壮士的英魂，全部献给鲸吞之使魔，令其最终成型。鲸吞之使魔会将西方鬼魅世界的念毒全部喷吐到荼洲大地。地狱会在荼洲降临，而我们鬼族，则将会从鬼魅世界的侵袭中得到解脱。我们背负了万年的厄运，就请荼洲的诸君代为承担吧。”

    横川猛阴毒的话语，让命定七人无不勃然大怒。顾沧海冷笑一声，开口道：“非常遗憾，我们荼洲的大预言师曲先生早已经料到鲸吞东来的命运。我们几个人都是先生选中来终结鲸吞肆虐的命定者。鲸吞的使魔一旦出现，我等自然会加以格杀。鲸吞一死，鬼魅世界就不会东进。你们鬼族的厄运，再也和我荼洲没有半分的关系。”

    “太魔大人早就知道荼洲的伎俩。你们以为自己为什么会被选中成为命定者”横川猛冷笑着问。

    “此话怎讲”横川猛的话让命定七人都感到一阵微弱的不安，陆飞蠓忍不住开口问。

    “哼哼，陆先生，你胸前的龙身之纹倒是好生精猛。”横川猛面具上那张咧开的大嘴似乎张得更加开了，“当年和天魁五芒星之战，先生战至最后，五芒星终于汇成鬼魅之形，却没想到是这样的龙形。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应该是一只的幽冥母猪龙。”

    陆飞蠓的神色一黯，轻轻咬住下嘴唇，飞快地扭过头去，似乎不愿意回忆起当年那一场血腥厮杀。

    “天魁五芒星，人们都以为是五位身手高绝的大盗。实际上，他们是幽冥母猪龙龙身分成的五个部分。左前足穿山，右前足劈浪，左后足踏海，右后足点波，还有龙头横江。这是一只迷失于荼洲富贵的鬼界真龙。放弃了龙族高高在上的身份，分身五形，只希望在人间享有永世不尽的财富和权势。传说谁要是杀了幽冥母猪龙，他就会终身带着母猪龙的诅咒而活。但是陆先生却是一位大义凛然的侠客，居然为了保护自己的师姐，毅然杀死了这只为祸四方的魔兽。”横川猛的语气中满是阴阳怪气的嘲讽。

    “你不必再语出嘲讽”陆飞蠓的脸色变得惨白，“那只幽冥母猪龙在力竭之时，曾经苦苦哀求于我，愿意改过自新，不再为祸。但是我少年意气，恨不得斩下龙头传首四方扬名立万。更何况，那一次我机关算尽，靠着运气和机智令它重伤，我才能勉力击败它。如果它恢复了功力，一心杀我，我绝无幸免的可能。怯懦加上成名的诱惑，让我不顾一切杀了它。我陆飞蠓一生从未以此为荣。”百度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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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天命二度起波澜（四）

﻿    他的话让众人都沉默了下来。陆飞蠓坦承了他对名利和生命的贪爱，但是这里哪一个人没有他这样的心思。否则他们也不可能在戒欲兽王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不堪。名利和求生**，永远是人们无法摆脱的羁绊，即使独步天下的英雄豪杰也不例外。

    “陆先生胸怀磊落，倒让我横川猛失敬了。”横川猛以手抚胸，微微颌首，“其实幽冥母猪龙乃是有名的奸诈善变，你杀了它不失为明智的决定。但是，它的诅咒，你却再也逃脱不掉。这些年来，你是否觉得体内异动频仍，似乎有什么物事想要破茧而出”

    “你是如何知道的”陆飞蠓脸色一下子青了，失声吼道。

    “这就是幽冥母猪龙的诅咒，它将自己的灵魂寄居在你的体内，等待着你的灵魂虚弱。它就会吸收你三魂六魄的精华，破茧而出。”横川猛淡然道。

    “什么”这一下子，不但陆飞蠓神色大变，连带着除顾天骄之外的五个命定者都变了颜色。

    “喔，果然是机敏过人之士，你们都已经想到了什么，对不对”横川猛呵呵一笑，好似整暇般说，“没错，鱼姑娘你利用冰麟雪原龙的孤独之性，诱杀其于南天之下。它的龙魂何尝放得过你你身上的冰龙纹想来比陆先生的母猪龙纹更加精彩。”

    鱼飞帘一把按住自己的手臂，连退数步，脸色惨白。

    “折先生，你真的以为一弹定乾坤能够定住孤愤千年的万鬼之龙你身上的鬼龙印想来也是精彩万分。”横川猛机械地将空空如也的面孔转向折别。折别顿时愣在当场。

    “蓝先生，你因为想杀血妖而牺牲掉六百多条人命。血妖龙身上吸得的六百一十六个怨灵的怨念汇聚成妖王的龙魂，在你杀死它之后，难道你身上没有一枚血龙印吗”横川猛再次开口。

    蓝啸月双眼眯成一条细缝，冷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萧姑娘，双头夜恸对人鬼两族积怨千年，两个龙头一个代表执着，一个代表仇恨，你靠着一己幸运侥幸杀了它，但是你可有足够的威势压迫它不屈的魂魄你身上双头龙纹最近是否变的越来越不安分了”横川猛问。

    “哧”萧如意冷哼一声，死死咬住嘴唇。

    “顾先生，你愿意用纯粹的力量压制对手。而你的对手牺牲了它的外形，牺牲了它的尊严，牺牲了它的享受，生存的目的就是吞噬念力，强壮自身，以人间最丑陋的龙存在着，希望达到力量的巅峰。它为了战胜你，即使死了也要变出一片灵魂，化为黑鲛龙与你搏杀。这样的龙魂恐怕就算是你也无法压制吧”横川猛将头转向顾沧海。

    顾沧海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和噬念最后的海底搏杀到最后关头他的神志已经模糊，根本不记得是如何杀死它的，只记得清醒时身上已经有了一条黑龙纹。

    “最后是顾公子。”横川猛语音中带了笑意。

    “天骄他又如何他根本没有和任何龙交战过。”顾沧海立刻开口道。

    “呜，不要激动。”横川猛张开双手，做了一个少安毋躁的手势，“他虽然没有和龙作战过。但是，他手中的染金枪却是当年独孤秀杀死妖龙沉舟的名枪。沉舟之龙魂早已经在枪上附着千年，只等着寻得一个躯壳休养生息。你把这对名枪送给了你得宝贝儿子，却也把一条龙魂养在了他的身上。你真的以为染金枪上的龙形是独孤秀自己刻上去的吗”

    “住口你这个妖言惑众的鬼族妖孽”顾沧海勃然大怒，手扶剑柄就要上前杀死横川猛。

    “父亲”顾天骄不要命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要急着杀他，他的话里谜团太多，我们都需要解答”

    “嘿”顾沧海强忍住满腔怒火，奋力压抑住自己的杀意。

    “横川前辈，我等身上就算都有龙魂，却又如何”顾天骄厉声问。

    “这就需要知道，鲸吞的终极使魔到底是什么了。”横川猛冷笑着说。

    “它是什么东西”众人异口同声地问。

    “这个问题，还是由我来替他回答吧。”就在这时，一个优雅而别致的悦耳语声忽然从空中幽幽飘来。命定七人和横川猛同时朝这位神秘的来客望去，不约而同地齐声惊呼：“曲先生”

    “太魔大人”

    “曲回岚，吃我黄大少一泡荡气回肠尿”黄金龙撕心裂肺的怒吼声回荡在天地之间。他扭动着身躯对着鲸吞阵中滚滚的白雾射出长长一条黑色的水龙。

    “鲸吞，再吃我一泡死过翻生尿”黄金龙的嗓子已经喊哑，他的身子来回地甩动，仿佛在对什么看不见的敌人用机关弩疯狂扫射。在他的身边，英传杰、童百练、李南星、白算计和朴中镖等人无不又笑又叫，仿佛在看一场烟火表演。

    远处的苏浣虹和蓝彩儿背对着他，捂着耳朵，闭着眼睛，红着脸默默等他解手完毕。但是戒欲之毒实在太烈，黄金龙解手的时间似乎被延长到了永远。直到最后，苏浣虹终于忍不住了，她放下手，大声吼道：“狗屎龙，你是解手还是唱戏，吵死人了什么时候你能学会低调点”

    “喂喂，浣虹，转过头去，别偷看”黄金龙笑着大声说。

    “谁有闲心偷看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苏浣虹气不打一处来。

    “干脆割了吧”蓝彩儿也不耐烦起来，直接抽出了背上的玄金披风剑。

    “别别别完事儿了，完事儿了”黄金龙连忙手忙脚乱地系上裤子，惊慌地叫道。他的话引起了众人一阵忍俊不禁的笑声。就算是最严肃的顾云帆、墨毅和帅菲都忍不住抿嘴微笑。

    黄金龙身上致命之毒终于被众人合力从足少阳膀胱经驱除干净，他肩膀和右肋上的重伤在帅菲提供的乾坤造血丹，和墨毅提供的九转续命丹合力作用之下，伤口暂时得以愈合，失血的虚弱被丹药有效地消除，现在的他浑身清爽，仿佛脱胎换骨，再世为人。

    但是这样轻易地扭转了必死的命运，也让他终于对曲回岚的宿命说产生了深深的质疑。不错，他的确救过顾天骄的性命，也曾经在命定七人危急之时，挽救过战局。但是他的代价必须是牺牲生命，这是曲回岚的铁口直断。现在，仅仅经过一场历时一个多时辰的治疗和几枚灵丹妙药的补给，他就已经完好如初。难道说，打破命运的桎梏是如此轻而易举的事这种理所当然的荒谬感，让他最终不得不开始怀疑曲回岚的话。这让他不禁感到万分沮丧。

    “至少我总算把欠顾天骄的救命之恩报了，这件事能够翻篇不提，也算是好事。”黄金龙胡乱给自己找了个开心的理由，强行把自己英雄梦破灭这件苦事忘记。他的所有精神下意识地集中在墨凝香和苏浣虹跟自己说的话上：曲回岚刻意曲解自己和顾天骄的命格，将星辰和金龙命格互换。最后众人总结他的目的是让黄金龙进入鲸吞。百度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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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龙舞天星灭鲸吞（一）

﻿“太魔大人！你怎会是荼洲的曲回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横川猛看着曲回岚闲适的笑脸，忍不住失声道。

    相比他的震惊，命定七人更是瞠目结舌。荼洲首屈一指的大预言师居然成了鬼族的言灵师，这样的双重身份实在太让人难以置信了。他到底是鬼族的同伙，还是荼洲的救星？他到底是曾经济世救人的先辈，还是隐藏了犄角的恶魔？这一次的鲸吞破击战，每一个参与者都是经过曲回岚精心挑选的人物，他的心中如果包藏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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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龙舞天星灭鲸吞（二）

﻿强忍住恶心，见多识广的鱼飞帘反复打量了一番这只怪兽的造型和五官特征，忽然浑身汗毛下意识地一乍，身子连退了三步，脸色变得仿佛墙纸一样煞白。

    “师姐，你看出了什么？”陆飞蠓关切地问道。

    “这是……这是搜魂犼。古志上曾经记载过的搜魂犼！”鱼飞帘的声音已经发叉。

    “搜魂犼？！那种喜欢吃龙魂的搜魂犼？”陆飞蠓行镖天下，对于搜魂犼的传说也略知一二。此时听到师姐的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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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龙舞天星灭鲸吞（三）

﻿他一生唯一的成就，大概就是继承了父亲从海底获得的名枪和枪谱。他这一生最大的荣耀，也许就是身为天下第一剑顾沧海的儿子。而现在，这个成就却变成了他一生最大的祸害。染金枪内的妖龙沉舟之魂，正不顾一切地侵蚀他的灵魂，试图从他躯壳之内破茧而出。而父亲对他无止境的溺爱，却导致妖龙沉舟附身他的灵魂深处，成为带给他厄运的祸首。他一生的荣耀变成了一场哭笑不得的荒唐。

    “今日之后，荼洲的笔师，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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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龙舞天星灭鲸吞（四）

﻿“咚……咚……”黄金龙握紧拳头的手，在地上狠狠地敲击了两下。是疼痛让他无法忍受，所以才要敲击地面用手上的疼痛分散注意力，还是他想要再站起来，敲击地面是为了给自己鼓劲。顾天骄在两种可能性间激烈地思考着，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黄金龙是否还能站起来。但是他却不可救药地迷恋上了这种激烈的思考，他感到已经远离躯体的温热一点点回归，他渐渐有了一丝挣扎拼搏的勇气和信心。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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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龙舞天星灭鲸吞（五）

﻿“强脉劲……我的内功还没有到这个境界！”双枪在手的黄金龙失声道。

    “六位前辈输给你吊命的强脉劲还在你的体内！”顾天骄的语音中充满了信心。

    “好嘞！”黄金龙身子在空中轻巧地一缩，左手枪奋力插入土中，整个人犹如蜷缩成一团的拳头，坠在枪梢，将整条金枪弯成一道急速收缩的曲弧。“嗬——！”收缩到极点，黄金龙的身子奋力弹开，染金枪在他身子弹开的瞬间嗡地一声反向绷直，将他的身子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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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龙舞天星灭鲸吞（六）

﻿“沧……沧海，”顾云帆虽然略带结巴但是却柔和温暖的声音颤巍巍地响起，“三十年了，你……你还不肯……肯喊我……”

    “哼，你我之间只有剑来说话！”顾沧海奋臂振腕，沥光血河车风华再起，万道豪光如火山爆发一般陡然亮起，几乎将顾云帆的整个人吞没。

    绵密的剑气交击声如飞瀑击岸，隆隆不绝于耳。顾沧海飞扬的剑影周围闪烁起了晶莹剔透的翩翩剑华。亮丽的剑光如泉水的涟漪，瞬间充沛天地。他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