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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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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慈父毒母

﻿    “……我要休了你这个狠毒的女人！”

    一声怒吼，把许俏君给吓醒了，睁开双眼，入目不是她熟悉的浅蓝色天花板，而是几根粗木房梁和茅草屋顶，隐隐约约还听到压抑的哭声。

    许俏君迷迷瞪瞪的，不知自己是醒了还是在梦中，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看到的依旧是粗木房梁和茅草屋顶。小套房的装修是她亲自敲定的，走的是典雅素净简约风，不是返璞归真田园风，不可能会出现粗木房梁和茅草屋顶这样奇怪的东西，但眼前看到的这是什么呢？

    幻觉。

    许俏君给出了一个答案，微微蹙眉，感冒药吃了一大堆，病却不见好，现在头隐隐作痛，还出现幻觉了，明天要是还这样，就去医院输液好了。

    “三妹，你醒了！”惊喜的呼喊声，近在耳边。

    接着，许俏君看到一张带泪的脸，那是一个梳着双包头的十二三岁的少女。

    许俏君惊愕，幻觉怎么能如此真实？真实得感受到少女温热的气息。

    少女伸手在许俏君鼻子探了一下，扭头喊道：“爹爹，你快进来，三妹还没有死，三妹醒过来了！”

    “哐当”伴随着响声是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年约三旬的男人冲了进来，“伊儿你刚说什么？俏儿她怎么了？”

    声音洪亮的让许俏君再不能当成是病得迷糊，出现了幻觉，等她看清男子挽着发髻，身上衣服的式样就像电视剧里的那些古代男人时，顿时脑子轰的一响，一片空白。

    “俏儿。”那男子见昏死了三天，被大夫判定活不过来的女儿苏醒了，大喜过望，“许家祖宗显灵了，我家俏儿……”

    许俏君处于极度震惊状态中的，对男子絮絮叨叨说的话，一字未入耳，直到男子的手掌按在她的额头上。

    男子的手比较粗糙，微微的刺痛感，唤回了许俏君的神智。看着面前因女儿苏醒，欣喜不已的男子，许俏君只想哀嚎，她感冒吃药，在家休息，怎么醒来，就改天换地了？

    “俏儿，你别这么直愣着眼睛吓唬爹爹啊，你说句话，说句话。”男子说了一堆话，发现许俏君没啥反应，紧张起来，“伊儿赶紧去把赵大夫请来，给你妹妹再看看。”

    跟着男子一起进来的妇人，一听又要请大夫，插嘴道：“她醒都醒了，还请什么大……”

    男子扭头怒瞪着她，吼道：“我说请就请。”

    那妇人见他余怒未消，瘪了瘪嘴，没敢再出声反对。

    名唤伊儿的少女，已经飞奔出门，去请大夫了。

    男子面对许俏君时，恢复了慈父模样，安抚她道：“俏儿别怕，有爹爹在，爹爹不会让俏儿有事的，我们家俏儿一定会好好的。”

    许俏君扯了扯嘴角，好好的？看着粗木房梁，简陋的摆设，她是欲哭无泪，她没法好好的，她要回家！

    “爹爹，三妹是不……”

    妇人尖叫一声，打断问话，骂道：“哎呀，你这个死丫头，你把宝儿抱过来做什么？万一……”

    “万什么一？”男子打断妇人的话，“俏儿又不是生了会过人的病，她这样子都是被你害的。佳儿把宝儿抱进来，让他来看看他三姐。”

    许俏君获知此事与妇人有关，忙扭头去看罪魁祸首。那妇人身材高挑，容貌清秀，脸上带着泪痕，靠在门上，身上穿着浅蓝色的襦衣和褐色长裙，挽着髻，插着三根铜簪，别着一朵绢花。

    从门外进来一个八九岁的女孩，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男孩。那妇人伸手将男孩抱了过去，还狠狠地剜了那女孩一眼，似乎嫌女孩多事，害得她又被男子责怪。

    许俏君皱眉，这个爹应该是亲爹，这个娘嘛，看样子应该是后娘。蝎子的尾巴，后娘的心，可以预见以后会是什么样的日子。

    “三妹，你醒来就好了。”名唤佳儿的女孩，眼睛也是红红的。

    许俏君瘪瘪嘴，如果可以，她才不要醒来面对这陌生的一切，可惜没有如果，现在她是不是只能既来之，则安之？谁能告诉她，回家的路在哪里？她爬都爬回去。

    回家的路，没人能告诉她，大夫很快请来了。

    对于明明快要断气死去的人，又活过来，赵大夫怀疑是回光返照，可诊过脉后，发现许俏君脉象和缓有力，不浮不沉，不像是个弥留的病人，眉头一皱，捋着胡子道：“良药续命，俏丫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许俏君鄙夷地翻了个白眼，这个庸医明明把人治死了，还说什么良药续命。

    男子丝毫没有质疑赵大夫的话，还对他感恩戴德，连声道谢后，送他出门。

    “俏丫头这次受伤流了很多血，要好好给她补补，别让她又因体虚背过气去，到时候老夫可就回天无术了。”赵大夫心里对这事没底，担心还是回光返照，用这番话来打埋伏，万一许俏儿死了，他也好有借口推脱。

    男子不疑有他，送走赵大夫，转身吩咐道：“伊儿去抓只头牲杀了，放点枣子一起炖。”

    “哦。”伊儿挽起衣袖，往鸡窝走去。

    妇人见男子走了出去，扬声问道：“哎，你去哪？”

    “我去告诉爹娘一声，俏儿醒了，免得他们担心。”男子道。

    等男子出了门，妇人抱着孩子走了出去，“伊儿呀，杀那只头上有黑毛的。”

    “哦。”伊儿应声道。

    许俏君的肚子很应景的发出腹鸣声。

    坐在床边的佳儿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脸，“你昏迷了两天三夜，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

    “我怎么会昏迷这么久？”许俏君尝试了解情况。

    佳儿一愣，问道：“你不记得了？”

    许俏君支撑着要坐起来，佳儿伸手扶住她，帮她坐起，让她靠在床头。

    “我的头好痛，什么都不记得了。”许俏君这话不算撒谎，她的头真得很痛。

    佳儿看了眼门口，压低声音道：“你从高坡上摔了下去，撞伤了头，流了很多血。”

    “我怎么会从高坡上摔下来的？”许俏君继续问道。

    “你连这个也不记得了？”佳儿惊讶地问道。

    许俏君一副呆萌无辜的表情，摇摇头道：“不记得了。”

    “你不会撞傻了吧？”佳儿担心地问道。

    “我要是撞傻了，你还要我吗？”许俏君可怜兮兮地问道。

    佳儿展开双臂抱住她，眼眶微红，“傻妹妹，你是我的妹妹，我能不要你吗？”

    许俏君的脸上染上了两团红晕，为了探明情况，向一个这么小的姑娘撒娇，她的脸皮也够厚的。在许俏君撒娇扮嗲的套问下，从佳儿那里大概了解了一下家里的情况，以及这个身体是因何出事的。

    许家一共六口人，许父名唤顺成，许母姓鲁，名春娇，两人生有三女一子，十五岁的长女许伊儿，十三岁的次女许佳儿，八岁的三女许俏儿，三岁的幼子许宝儿。

    那天午后，许俏儿跟着村里的女孩，到南山摘毛栗，许俏儿一去了就是大半天，傍晚时分了，还不见回来。鲁春娇认定她贪玩忘了回家，操起一根烧火棒就去找人。

    在半道上，鲁春娇看到了许俏儿，怒不可遏地将手中的烧火棒，朝她丢了过去。许佳儿素知母亲性情急躁，怕妹妹会被母亲暴打，悄悄地跟在她后面，见状，大声提醒许俏儿小心。

    许俏儿看棒子打了过来，向旁边闪躲，却忘记她站在高坡上，一不小心，就从坡上摔了下去，头重重地撞在了下面的大石头上，流了一地的血。

    鲁春娇把受伤昏死过去的许俏儿背回家，舍不得花银子请赵大夫，找隔壁家的许五奶奶要了一把草药，胡乱的给许俏儿包扎止血。

    许俏儿昏迷了一个晚上都没有醒，许伊儿见妹妹出气多进气少，担心妹妹就此夭折，悄悄托人带话到山上给爷爷奶奶，又托话到城里给许顺成，让他回来一趟。

    许顺成收到消息，赶回到家中，已经是傍晚时分，见许俏儿虽然已经看过大夫了，但是因为拖延的时间太长，弄得伤势加重，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又怒又气又急，怒吼着要休掉鲁春娇。

    许俏君听到这里，叹了口气，可怜的孩子居然是死在自己亲娘的手上，还连累她由一个二十八岁的剩女变成了八岁的萝莉。

    爹是亲爹，娘是亲娘，但许家三姐妹的日子，过得并不好，原因就是鲁春娇非常的重男轻女，尤其不喜欢许佳儿和许俏儿，这两个不在她期盼中出生的女儿，对她们是横挑鼻子，竖挑眼。

    许顺成在家，鲁春娇还有所顾忌，只敢拿眼刀剜她们，或者背着许顺成，小声责骂她们，或者掐她们一把。等许顺成去县城的南口码头打短工，她就肆无忌惮的指使折腾三个女儿。

    许俏儿醒过来的第二天，许顺成离家去了县城，鲁春娇用力地踹许家姐妹房间的门，“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不死起来？想躺尸躺到什么？早死三年够你们躺的。”

    “娘，我们已经起来了。”许伊儿边系衣带边应道。

    许佳儿掀被坐起，拍了拍还处于迷糊状态的许俏君，“三妹起来……”

    “三妹头上的伤还没好，让她多睡会，别喊她起来。”许伊儿道。

    “娘会骂人的。”许佳儿小声道。

    许伊儿知道她说的是实情，轻叹了口气。

    许俏儿听到两人的对话，知道一觉睡醒，没能睡回现代，认命地睁开了双眼，见屋内光线暗淡，暗暗叫苦，完了，以后天不亮就要起来，再也不能睡懒觉。

    姐妹三人穿好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

    －－－－－－题外话－－－－－－

    注：年龄是虚岁，许俏儿是七周岁，过了年才满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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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区别对待

﻿    鲁春娇站在院子里，双手抱肩，脸色阴沉，看着三人，冷声道：“你们是死人啊，都什么时辰了，还晓不得起，硬要我喊，你们才起来啊！在床挺尸啊！”

    “娘，三妹的伤还没好，让她歇着吧，一会我来扫院子。”许伊儿心疼妹妹，主动请缨道。

    “歇什么歇，歇了这么多天了，还没歇够啊？她伤的是头，又不是手，扫个地都扫不得了？养起她有什么用？杀肉吃啊。”鲁春娇高声训斥。

    许俏儿眸光微闪，拿起扫帚，去扫院中的落叶。

    许伊儿看着许俏儿头上的布带，眼中闪过一抹心疼，轻叹了口气，垂首进了灶房。

    许佳儿去堆放杂物和柴火的房子里，拿稗子喂鸡。

    鲁春娇站在灶房门口，一只眼瞄着许伊儿，一只眼盯着许俏儿。

    许伊儿取下大木瓢，到米缸去舀米，舀了一筒，刚要舀第二筒。鲁春娇道：“你爹不在家，煮一筒米就够了。”

    许伊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把竹筒放回缸里，看着瓢里那点米，黯然轻叹。淘好米倒进锅里，舀了两勺水进去，盖上盖子，用火石点燃引火的秸秆，塞进灶膛里，添上两根大块的木柴。

    许伊儿烧好火，起身去竹篓里拿鸡蛋。

    “你拿两个蛋做什么？”鲁春娇问道。

    “煮一个给三妹吃，爹说三妹受伤流了很多血，以后每天吃一个蛋补身体。”许伊儿怯怯地看着她，小声解释道。

    “补什么补？又不是什么金贵的人？还每天吃个蛋，也不怕吃得她嘴巴上长疮啊。昨天吃了一只头牲还没补够，把蛋给我放回去。”鲁春娇没好气地道。

    “爹说……”

    鲁春娇打断她的话道：“你爹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有多贵，每天吃一个蛋，哪里吃得起？把蛋放回去。”

    “家里养了那么只头牲，每天能捡……”

    鲁春娇双目圆瞪，“吔嗬，你这死丫头，现在也学着顶嘴了是吧？”

    许俏君见鲁春娇挽起衣袖，一副要进去打人的架式，怕许伊儿吃亏，忙道：“我不喜欢吃蛋，别煮了。”

    “娘，以后我每天会多打五对盘扣来换油盐，您让三妹每天吃一个蛋吧。”许伊儿恳求道。

    “好啊，你这个死丫头，我就晓得你专门偷懒，每天打那么几对就喊累，多打一只都不肯。”鲁春娇边骂边走了进去。

    “啪啪”鲁春娇打了许伊儿两耳光，夺过她手中的鸡蛋，放回竹篓里，“以后你每天打二十五对盘扣，少一个，老娘剥了你的皮。”

    许俏君想仰天长啸，许伊儿没有帮她争取到每天一个鸡蛋，也就算了，还自己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鲁春娇还想再给许伊儿两下，就听许佳儿喊道：“娘，宝儿哭了，在叫你。”

    鲁春娇一听宝贝崽哭了，边往屋里走，边道：“蛋我都是有数的，你要敢偷拿，我打死你。”

    看鲁春娇进了里屋，许俏君放下扫帚，走进灶房，见许伊儿低头在抹泪，暗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安抚她，“我、大、大姐，我不喜欢吃蛋。”

    “三妹。”许伊儿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大姐一定会想办法给你补身体的，让你吃得白白胖胖的。”

    许俏君看着她坚定的目光，心中一暖，笑道：“好。”

    这天，鲁春娇和许家三姐妹的早饭是稀粥和红薯，许宝儿的早饭是小米糊和鸡蛋。许伊儿挖了碗酸白菜梗出来，洗了手，坐在桌边喂许宝儿吃早饭。

    “不吃蛋蛋。”许宝儿把蛋白吐了出来，“啊噗。”

    “宝儿乖，吃蛋蛋，长身体。”许伊儿把掉在围兜上的蛋白捡起来，又塞回许宝儿的嘴里。

    “啊噗。”许宝儿又把蛋白吐了出来，直接掉在了地上。

    “宝儿。”许伊儿想到许俏儿要补身体，却没有蛋吃，胖嘟嘟的许宝儿天天吃蛋，吃腻了，不愿吃，吐出来掉在地上这样浪费，就难过，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喊这么大声做什么？想吓死人啊！”鲁春娇放下吃了一半的红薯，“喂个饭都喂不好，养起你一点用都没得，滚开，我来喂。”

    许伊儿把手中的蛋放在碗里，默默地站起走开。

    鲁春娇面对许宝儿时就是慈母，满脸堆笑地哄他，“娘的乖崽，那么又不吃蛋蛋了呢？蛋蛋好好吃的，啊唔啊唔，娘的宝崽，一下就吃完了。”

    许宝儿不听她的，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小嘴抿得紧紧的。

    “乖崽，听娘的话，把蛋蛋吃了。娘知道，你不喜欢吃圆蛋蛋，明天娘煎荷包蛋给你吃，好不好？来，娘的乖崽，张开嘴咬一口。”鲁春娇哄了许宝儿许久，许宝儿就是不肯吃，还用小手去拍她手上的蛋，于是鲁春娇就把蛋塞进她自己的嘴里。

    许伊儿和许佳儿一直盯着鲁春娇把蛋吃完，才垂下眼睑，端起碗喝粥。

    许俏君淡然地剥着红薯皮，她不是真正的许俏儿，对鲁春娇没有孺慕之情，鲁春娇的区别对待，引不起她的愤慨。

    吃过早饭，许伊儿去河边清洗堆积了几天的衣裳，许佳儿拿着鸡屎，去许家的菜园里沤肥浇水，许俏君留在家里照看许宝儿，鲁春娇挑着水桶去井边挑水。

    许俏君等鲁春娇走远，赶紧把许宝儿放在地上，瘦骨嶙峋又大伤未愈的小姑娘，抱着肥嘟嘟的小胖墩，要有多吃力就有多吃力。

    “三姐，抱抱。”许宝儿抓住许俏君的裤子，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道。

    “小胖子，你太重了，三姐抱不动。”许俏君揉了揉胳膊，拿过搁在柜子上的竹球，抛到门外，“到院子里踢球玩吧。”

    许宝儿听话的出门，到院子里踢小竹球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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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亲戚探望

﻿    许俏君走到门口的竹椅上坐下，怔怔地看着泥胎墙和被北风吹落的枯黄树叶，已经是深秋，万木凋零，满目萧条，如同她现在的心情。虽然她因为喜欢花花草草，选择了读农业大学，但仅限于种花，不是种田啊！为什么要把她弄到农村来？还是这么落后的古代农村，当个种田小村姑。

    “吱”的一声，虚掩的院门被人推开，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俏儿。”

    许俏君见来人是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就知是本尊的玩伴，可是不知她姓甚名甚，有可能会露馅，要小心应付才行。

    踢球踢得不亦乐乎的许宝儿，百忙之中抬头，喊了声，“桃子姐姐。”

    许俏君轻易获得重要讯息，扬唇一笑，问道：“桃子，你找我有什么事？”

    “凤九哥昨儿回来了，我是来叫你一起去看凤九哥的。”桃子笑盈盈地道。

    “我要带宝儿，不能出去。”许俏君婉拒，暂时她还不想见外人，

    “带宝儿一起去。”桃子笑道。

    “我头上有伤，不好出去。”许俏君换了个借口，继续拒绝，

    “这到是。”桃子看着许俏君头上的布条，“那我去看凤九哥了，要是有糖吃的话，我会分几颗给你。”

    “好的，谢谢你。”许俏君笑道。

    “哎哟，不用谢。”桃子欢快地走了。

    “宝儿过来。”许俏君喊道。

    许宝儿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三姐。”

    “凤九哥是谁？”许俏君一点都不担心在许宝儿面前露馅，直接问道。

    “凤九哥就是凤九哥。”

    许俏君翻了个白眼，换个问法，“凤九哥是做什么的？”

    “读书的。娘说，等宝儿长大了，也学凤九哥去城里读书，考状元，当大官，然后接娘到城里去享福。”许宝儿把鲁春娇天天念叨的话，背了出来。

    “凤九哥住在哪里？”许俏君问道。

    “就住在那边。”许宝儿指着门口道。

    “好了，你继续去踢球吧。”许俏君知道许宝儿年纪太小，问不出太多情况，索性不问了。

    许宝儿屁颠屁颠的跑开，继续踢着竹球满院跑。

    桃子走后没多久，来了两个妇人，一个年近六旬，一个年约四十旬。年纪轻点的妇人，手里提着两个纸包。

    “俏儿，宝儿在家呢，你们娘呢？”年长的妇人笑问道。

    许俏君不认识她们，正斟酌着看怎么回答。许宝儿已喊道：“姑奶奶，表伯娘。”

    许俏君听这称呼，知道两家是亲戚，防备心稍减，道：“姑奶奶，表伯娘请坐。”

    “俏儿啊，这是你凤九哥从城里带回来的糕点。”年轻点的妇人把纸包递给许俏君。

    “谢谢表伯娘，谢谢凤九哥。”许俏君眸光微闪，这两位莫非就是那位凤九哥的奶奶和娘？凤九哥还是她家的亲戚。

    “听到你醒了，姑奶奶我也就放心了。”年长的妇人伸手摸了摸许俏君的脸，“昏睡了这么几天，人瘦了一圈。好孩子，看你娘发火，你就跑远点，到姑奶奶家来躲着，你娘就不会追过来打你了，知道吗？”

    “知道了。”许俏君笑道。

    正说着话，鲁春娇挑着水回来了，看到两人，放下担子，道：“姑姑，表嫂，你们来了。”

    “我们过来看看俏儿。”年长的妇人是许顺成的嫡亲姑母李许氏。

    婆媳俩和鲁春娇闲聊了几句，就回去了。

    鲁春娇提着水桶，将水倒进灶房的水缸里，又接着去挑了三趟水，把水缸的水装满后，她提着一小袋高梁，去了村里的磨坊。

    等鲁春娇磨完高粱面回来，许家姐妹也前后脚的回来了。

    许佳儿摘了些白菜、茄子和韭菜，“娘，中午吃韭菜炒蛋吧。”

    鲁春娇斜着眼睛看着她，没好气地道：“吃吃吃，整天就惦记着吃，那些蛋是要留着换油盐的，不许吃。”

    “那用什么炒韭菜？”许佳儿问道。

    “用油渣炒。”鲁春娇掀开木盖，把高粱面放进大陶缸里，“现在又不是农忙，吃那么好做什么？以前农闲就吃两餐，现在能吃三餐，就该知足。”

    “哦。”许佳儿沮丧地走开，去鸡笼看鸡上午有没有下蛋。

    晌午时分，许伊儿煮好了饭菜端上桌。素炒白菜、油渣炒韭菜和嫩豆腐汤。嫩豆腐汤和白米饭是给许宝儿吃的，许家三姐妹和鲁春娇吃的是糙米红薯饭。

    许俏君皱紧双眉，虽说粗茶淡饭保平安，但是吃多了红薯，腹内胀气，努力忍着即将喷射出去的气体，然而屁不是轻易就能忍住的。

    “噗噗噗噗”屁声响亮，臭气熏人。许家的主食是红薯，鲁春娇三人对放屁一事，习以为常，许俏君却觉得这样很失礼，愁眉苦脸。

    吃完午饭，许佳儿动作利落地收拾好碗筷，“大姐，我来洗，你去喂头牲吧。”

    许伊儿不疑有他，爽快地同意换活干，把丢在一边的老菜叶、菜梗切碎，掺了些稗子，拿到后面的鸡栏里喂鸡。

    鲁春娇抱许宝儿进了里屋，哄他午睡。

    许俏君则坐在门口的竹椅上，双手托着腮，在想如何改变吃红薯的现况，她可不想变成放屁大王。

    “三妹，三妹。”许佳儿站在灶房门口，冲许俏君招手，“快过来，快过来。”

    许俏君走过去，许佳儿一把将她拽进了灶房，关上了门，把一个温热的东西塞进了她的手中，“快把它吃了。”

    许俏君低头一看，是个鸡蛋，“会被发现的。”

    “不会被发现的，我说上午只捡到了五个蛋，这个蛋是我偷偷藏起来的，娘不知道。”许佳儿面带得色，“我聪明吧。”

    许家养了二十只母鸡和两只公鸡，昨天在许顺成的坚持下，杀了一只母鸡给许俏君补身体，还有剩下十九只母鸡。每天能捡上十一二个蛋。别说许俏儿每天吃一个鸡蛋，就是姐妹仨个每天吃一个，也能供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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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姐妹情深

﻿    “二姐，你好聪明。”许俏君看着手中的蛋，既感动又难过。

    “快吃吧。”许佳儿笑道。

    许俏君剥开蛋壳，掰成两半，递给许佳儿，“我们分着吃。”

    “我又没受伤，不用吃蛋补身子，你快点把蛋吃了，别被娘发现了。”许佳儿把蛋壳放进胡椒碾子里，将壳碾得粉碎，倒进灶膛里，用柴火灰盖住，毁尸灭迹。

    “二姐，明天别偷藏蛋了，万一被发现，你会被她打死的。”许俏君不愿叫鲁春娇娘。

    “不会被发现的，你就放心，快吃吧。”许佳儿有信心能得瞒住鲁春娇。

    许俏君吃完鸡蛋，姐妹俩从灶房里走了出来。

    下午，许伊儿在房里做盘扣，许佳儿拿着长杆捞网和小木桶，去水沟里捞水虫，鸡吃了水虫，下蛋才下得多。有时候也挖蚯蚓、还去村边的小树林里捡青虫。

    许俏君被许伊儿逼着上床睡午觉。

    午睡起来，鲁春娇被人喊了出去，许佳儿把许宝儿带到一边，“宝儿想不想吃肉肉？”

    许宝儿吧唧嘴，“想，宝儿想吃肉肉。”

    “等娘回来了，宝儿就跟娘说要吃肉肉，让大姐给你蒸香喷喷的肉丸子，好不好？”许佳儿教唆许宝儿去找鲁春娇提要求。

    许伊儿在旁边听到，欲言又止。

    “好。”许宝儿满口答应。

    等鲁春娇回来，许宝儿扑到她怀里撒娇，“娘，宝儿要吃肉肉。”

    “小馋猫，想吃肉肉了，好，娘给你买。”鲁春娇对儿子是有求必应，从兜里掏出一串钱，数了十二文出来，“伊儿，去买点肉回来。”

    许伊儿拿着钱，去村西头的猪肉摊买回一条约二两重的五花肉，和葱花一起剁碎，做成拇指大小的肉丸子。许佳儿帮忙烧火，等鲁春娇出去，在许伊儿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许伊儿看了她一眼，犹豫片刻，点点头。

    饭菜上桌，天色已黑尽，月凉如水，北风吹得树叶，纷纷飘落，带来阵阵寒意。许俏君的位置靠近门边，风吹过来，连打了两个喷嚏，“啊啾啊啾。”

    “三妹，回屋去添件衣服，别受寒生病。”许伊儿道。

    “你是个死人呀，冷都晓不得添衣服。冷出病来，我没得那么多钱给你请大夫，你早死早投胎。”鲁春娇恶毒地骂道。

    许俏君眸中闪过一抹怒色，双手握紧，起身回房添衣服。

    吃完饭，许伊儿边收碗筷，边道：“娘，宝儿有三天没洗澡了，我在灶上热了水，你一会给他洗澡吧。”

    “好。”鲁春娇答应了。

    许伊儿洗完碗筷，收拾好灶房，提了桶热水，送进放水缸的杂房里，兑好水，“娘，可以给宝儿洗澡了。”

    鲁春娇抱着许宝儿，许佳儿拿干净的衣裳，跟着进了杂房。

    “三妹，三妹，快过来。”许伊儿站在灶房门口冲许俏君，招手道。

    许俏君看她这样子和中午许佳儿的举动，一模一样，眸光微闪，她不会也偷藏了一个鸡蛋吧？

    许伊儿没有偷藏鸡蛋，偷藏了一碗丸子汤。

    肉汤很美味，许俏君却颇不是滋味，要不是鲁春娇偏心偏得太过份，一家人何至于如此？为了一个蛋、一碗汤，这样的偷偷摸摸。

    “我找根叔借了竹兜，明天到河里捞条鱼回来，熬汤给你喝。”许伊儿接过空碗，放在木盆里洗。

    “不用了大姐，我身体没事，不用喝鱼汤，你别去捞鱼了，万一不小心掉进河里，可不是闹着玩的。”许俏君看着许伊儿瘦小的身体，黯然轻叹，现代十五岁的孩子，还在父母怀里撒娇，而她几乎承担起所有的家务，为了替受伤的妹妹补身体，更是费尽心思。

    “大姐会小心的。”许伊儿把碗洗干净，放进碗柜里，“你呀，就等着喝鱼汤吧。”

    “你捞回来，她也不会给我吃的。”许俏君撇嘴道。

    许伊儿眸光微黯，勉力挤出一抹笑容道：“大姐会多捞几条回来的，到时候你一条，宝儿一条。”

    许伊儿的想法很好，可惜许俏君不幸言中。

    虽然许伊儿捞到了两条大约一斤左右的鱼，但鲁春娇丝毫也没打算让三个女儿尝尝鱼味，一条鱼让熬汤给许宝儿吃，另一条鱼，“用盐腌了烘干，等你爹回来蒸着吃。”

    许伊儿抿了抿唇，道：“娘，明天我再去捞鱼，这条鱼就熬给三妹吃……”

    “捞什么捞，河里的鱼是那么好捞的吗？要好捞，还轮得到你去捞？还用得着在塘里放鱼养啊，今天能捞到两条，算你走运，赶紧把鱼剖了，别走了胆。”鲁春娇不等许伊儿把话说完，厉声喝道。

    许伊儿握紧系鱼的草绳，心里一片悲凉，“娘，我捞鱼是为了给三妹补身体的，等爹回来，去鱼摊买条大的回来。”

    鲁春娇没想到一向老实听话的许伊儿，这两天净跟她对着干，挽起袖子，高声骂道：“哎呀，你这个死丫头，翅膀硬了是不是？敢不听老娘的话，看我不打死你。”

    许佳儿和许俏君见状，不约而同地冲过去，一个抱住鲁春娇的腰，一个抱住鲁春娇的胳膊，阻止她暴打许伊儿。

    “大姐，鱼刺太多，我不喜欢吃，还是腌了留给爹吃吧。”许俏君语气平静地道。

    “大姐一条鱼熬汤，也够三妹和宝儿喝了，你听娘的话，把那条腌了吧。”许佳儿怕鲁春娇打许伊儿，也帮着劝道。

    胳膊是扭不过大腿的，许伊儿最后还是照鲁春娇的意思，一条鱼熬汤，一条鱼盐腌烘干，不过，她留了下心眼，鱼出锅时，多盛了碗汤藏起来。

    吃饭时，鲁春娇果然不出许伊儿所料，将鱼剔了刺，肉全喂给了许宝儿吃，汤倒了大半碗给许宝儿，剩下的小碗，她下巴一仰，全喝光了，鱼头鱼尾，她也全夹进了她的碗里，姐妹三人是一点都没吃到。

    许伊儿留了一碗鱼汤给许俏君喝，许佳儿也偷藏了个鸡蛋，趁着烧火时，放在灶里煨熟了给许俏君吃。两个姐姐对许俏君的好，更衬托出鲁春娇的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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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谆谆教导

﻿    晚上洗了脚，姐妹三人上床睡觉，刚一躺下，许俏君就闻到一股怪味，到处闻了闻，发现这股怪味，是从她头发上散发出来的。想想也是，头上有伤，包着草药，已经好多天没洗了，不臭才怪了。

    “大姐，我头发好臭，我明天要洗头发。”许俏君皱着鼻子道。

    “不行，你头上的伤还没好，不能沾水。”许伊儿道。

    “已经这么多天，伤早就好了。大姐，你让我洗头发吧。太臭了，臭得我都睡不着觉。”许俏君哀求道。

    许佳儿凑过去闻了闻，“咿，啧啧，大姐，真得有蛮臭的，不洗不行。”

    许伊儿还在犹豫。

    许俏君抓起一把头发，往许伊儿鼻子前面一放，熏得许伊儿忙把头撇开，迭声道：“好了，好了，明天帮你洗，帮你洗。”

    许俏君乐呵呵地笑出了声。

    “臭丫头，坏死了。”许伊儿嗔怪地骂道。

    姐妹三人说话的声音大了点，东里屋的鲁春娇听到了，高声骂道：“大夜晚的不睡觉，在瞎嚷嚷什么啊，是不是想死啊？要是吵醒了宝儿，我剥了你们的皮。”

    许俏君翻了个白眼，她近距离的嚷嚷，许宝儿都没醒，她们这么远的距离，怎么可能会吵着许宝儿？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夜深了，睡吧。”许伊儿拍了拍许俏君。

    姐妹三人噤声睡觉。

    次日午后，忙了一上午家务活的许伊儿，烧了一大锅子水，“三妹，出来洗头发啦。”

    “哦，来了。”许俏君把手里的小木匣子塞进衣堆，那里面装着五文钱、两朵干枯的雏菊和一串蚕豆手链。

    “二妹，你也过来，我抱着三妹，你帮她洗，动作要轻点，别把水弄到伤口上。”许伊儿不放心，嘱咐道。

    许俏君边解开头上的布条，边道：“不用了大姐，我蹲着洗。”

    “你看不到伤口，万一不小心沾了水，可就麻烦了。”许伊儿在小方凳上坐下，“不要大姐抱着洗，那你就别洗了。”

    许俏君讶然睁大了双眼，“大姐，你威胁我？”

    “就威胁了，怎样？”许伊儿笑，展开双臂，“你小时候，我可没少抱你，这会子害什么羞，快过来，让大姐抱抱。”

    许俏君有史以来第一次，以仰面向天的姿势洗头。

    许佳儿蹲在木盆边，帮许俏君把纠在一起的头发一点点解开，拿帕子沾着水，小心翼翼地避开那道伤口，把头发打湿，抓了把皂角粉放在头发上轻柔地揉搓。

    细长乌黑的头发脏兮兮的，有凝结的血块、有药渣、有泥垢，一盆干净的清水洗成了黑水。把一大桶水全部用光，许俏君的头发才洗干净，散发出淡淡的皂角香味。

    洗好了头发，许俏君去杂房后面隔出来的小内室里洗澡。

    帮许俏君洗完头发，许佳儿照旧去水沟里捞水虫，许伊儿回房去做盘扣。昨天上午，没有衣服洗的许伊儿去河边捞鱼，没有做盘扣，到晚上，鲁春娇一点数，没有完成定下的任务，骂了许伊儿足足半个时辰，她和许佳儿也被波及到。

    许俏君洗完澡出来，回房里看许伊儿做盘扣。许伊儿做盘扣的手艺一般，仅会做四种简单的盘扣，平结盘扣、十字结盘扣、双钱结盘扣和和琵琶结盘扣。

    “大姐，一对盘扣能卖多少钱？”许俏君问道。

    许伊儿抬头看着她，想起许佳儿说过的话，三妹受伤后，忘记了很多事，跟娘也愈发的不亲近了，这么多天一声娘都没喊，看来是有心结了，让她想法子开解开解，“三妹，你是不是怨恨娘打伤你？”

    “大姐，我问你盘扣能卖多少钱，你扯哪里去了？”许俏君低头绕线，回避许伊儿询问的目光，对鲁春娇没有怨恨，只有厌恶，同样是女人，却如此的轻贱女人，苛待三个女儿，哪里像亲娘？

    “三妹，娘是失手打伤你的，不是有意的，你不要怨恨娘。女儿怨恨娘是不孝，会被旁人说闲话的，知道吗？”许伊儿柔声道。

    “我没怨恨她。”许俏君知道许伊儿是为了她好，儿不嫌母丑，犬不嫌家贫，就灵魂而言，鲁春娇算不上是她的母亲，但她用着许俏儿的身体，就不能把厌恶摆在明面上，该有的礼节，她要有。

    “是娘，不是她。”许伊儿不是那么好打发，把娘字咬得重重地，要许俏君改口。

    许俏君抿了抿唇，不怎么甘愿地改口道：“我没有怨恨娘。”

    “没有怨恨就好，亲不亲，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娘虽然爱骂人，但她是我们的亲娘，你不要记仇，不要记怨，记住她的好，知道吗？”许伊儿继续教导她。

    “知道。”许俏君嘴上应着，心里另有想法，鲁春娇的生恩，本尊已经还了，她不欠鲁春娇的，以后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那些对她不好的人，她会无视、会远离。

    许伊儿笑了笑，指笸箩里的盘扣道：“这种是两文钱一对，这种是三文钱一对，这种是五文钱一对，这种是七文钱一对。”

    “大姐，你编这种简单的，二十五对很快就能编好，她，娘就不会骂你了。”许俏君看了这一会，发现做一对平结盘扣，大约需要十分钟，琵琶结盘扣大约需要三十多分钟。

    “耍这种巧，娘一样会骂人。”许伊儿拿起一根红色的绳，开始做十字结。

    “大姐，你教我做盘扣吧。”许俏君估摸着许伊儿的速度，八成又完不成鲁春娇定下的数量，想帮她分担，实在不想再听鲁春娇骂那些脏话。

    “改天教你，你现在头上有伤，要好好养着。原本你头上有伤，不该给你洗头，偏你又嫌头发臭，非闹着要洗，也不知道碍不碍事？这伤口可不能沾水的。”许伊儿嘴上说着关心的话，手上也没停。

    “我困了，我去睡觉。”许俏君不想听她念叨，解开外衣，上床睡午觉。

    许伊儿抬头看了她一眼，莞尔一笑，这一点到是没变，还是不喜欢听人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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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去捡茶籽

﻿    许俏君睡了一觉起来，许伊儿还在做盘扣，许佳儿拿着麻绳在那里绕啊绕，应该是在学着怎么做盘扣，“大姐，二姐。”

    “三妹醒了。”许伊儿回头对她笑了笑，“二妹，我手上放不得，你帮三妹穿衣服，变了天，越发的冷了，快给她穿上衣服，别冻着她。”

    “这还用得着你说？”许佳儿早已拿起搁在床架上的衣服。

    “我自己会穿，不劳烦二姐了。”许俏君伸手去拿衣服。

    “三妹如今越发的客气，连劳烦两字都用上了。”许佳儿打趣地笑道。

    许俏君心头一紧，往往这种不经意的言语、小事，最容易露馅，急中生智，借口随嘴就出来了，“听凤九哥说过，我就记住，可用对了？”

    “用对了用对了。”许伊儿笑出了声，“你这个小人精。”

    许俏君嘴角微微抽搐，年近三旬的人，被人称之为小人精，她接受无能啊。

    “去洗洗手，下午奶奶和大伯娘过来看你，见你睡得香，就没叫醒你，她们送来了一篓桔子，你吃几个醒醒眼痹。”许伊儿笑道。

    桔子不是很大，小小的，但是很甜，许俏君一口气吃了三个，还要再拿，许佳儿拦住她的手，“桔子再甜也有酸劲，吃多了酸酥了牙，晚饭你还要不要吃了？”

    “要不是肚子会饿，我才不想吃红薯饭。”许俏君嫌弃地撇嘴道。

    许佳儿瞄了眼里屋，压低声音道：“等爹爹回来，就能吃白米饭。”

    “那爹爹什么时候回来？”许俏君期盼地问道。

    “本来爹爹过几天就能回来，但是你受伤，爹爹告了假，提前回来了，才过了这么几天，爹爹肯定不会再回来，要等到下元节才能回来了。”许佳儿边拌鸡食边道。

    农闲的时候，许顺成和村子里的一些人，会去县城打短工，许顺成力气大，在南门口码头，扛包赚钱贴补家用。

    许俏君嘟起了嘴，下元节是十月十五，现在才九月二十，还要熬很长一段时间啊。要改变现状，不能光靠许顺成回来，必须另想法子。

    次日，天气晴朗，秋高气爽，吃完早饭，鲁春娇把三个背篓丢给姐妹三人，“去茶林捡茶籽。”

    许伊儿心疼妹妹，道：“娘，三妹头上的伤还没好全，让……”

    “昨天连头发都洗了，怎么没好全？今年雨水少，油菜都旱死大半，指望着这茶籽油过年用，你们赶紧去，落到后面，茶籽都让别人捡光了。篓子里给你们一人装了两个红薯，中午就在茶林吃吧，别来回走，耽误时间。”鲁春娇催促道。

    村子的北山上有一大片茶林，是属于村中大户李三爷家的，霜降过后，他会雇人摘茶籽、榨茶油，李家在城里有自家的粮油铺，自产自销，生意红火。

    李三爷为人厚道，树上的茶籽摘完后，就让村里的小姑娘们进去捡地上的茶籽。小子是不准进去捡的，到不是李三爷重女轻男，而是小子太淘气，怕他们爬树玩闹。把树踩坏了是小事，万一摔伤、摔死，不好跟他们大人交待，还浪费了他一番好意。

    许伊儿还想替妹妹争取，许俏君已拿起竹篓背上了，“大姐、二姐我们走吧。”

    三姐妹背着竹篓出门往北山去，沿路人家的小姑娘也背着竹篓出门，半道上遇到了桃子和她的堂姐桃花，相互打了招呼，大家结伴同行。

    “俏儿。”桃子走到许俏君身旁，嘿嘿地干笑了两声。

    “嗯。”许俏君看着她。

    “那个那个。”桃子双手别扭地绞在一起，“俏儿，凤九哥他没带酥糖回来，带得是糕点。嘿嘿，因为太好吃，我不知不觉就吃完了，没有拿给你吃，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许俏君愣了一下，这桃子到是个实诚人，她只当那是句客套话，都没往心里去，她却还记着，笑笑道：“好，我不生你的气。”

    桃子因这事，这两天都没敢去找许俏君玩，今天在路上遇到了，不得不面对，怕许俏君会生气，忐忑不安的，没想到许俏君会这大度，欢喜搂住许俏君的胳膊，“俏儿，你真好。”

    许俏君笑了笑，接受了她的恭维。

    小姐妹们说说笑笑地往茶林去，许俏君有意放慢脚步，套桃子的话。许伊儿和许佳儿知许俏儿和桃子交好，也不管两个小丫头，与年龄相仿的女孩，边说边往前走。

    桃子年纪小，又是个憨憨的吃货，嘴巴不紧，也不会多心的怀疑许俏君，为什么会问这些原本就知道的事，把知道的都告诉了她。

    百余年前战乱起，赵、许、李的老祖宗，带着各自的族人来此定居，繁衍生息，发展成了二百来户人家的大村子，村子的名字叫三家村，离村最近的城镇是泉陵县，要翻过三道山梁，走上两个多时辰的路才到。

    三家的老祖宗是连襟，娶得都是周家女，这么多年来，三家又多有联姻，攀根错节，亲上结亲。桃子姓赵，她娘姓许，是许顺成没出五服的族妹。

    那个让全村人都引为骄傲的秀才凤九哥，姓李，乳名凤九，学名雩泽，他奶奶姓许，和许顺成的父亲是亲姐弟，他娘姓赵。村里三家血脉聚齐一身的人不少，但唯有他最有出息，小小年纪就已是秀才，三大家族皆以他为荣。

    一句话总结，整个村子的人都是亲戚。这也是李三爷这么慷慨大方，愿意惠泽乡邻的原因之一，肥水终归没有流到外人田里去。

    “凤九哥。”

    “凤九哥。”

    走在前面的女孩七嘴八舌地喊道。

    许俏君凝眸看去，前方站着个身穿青衫，头戴儒帽，年约十四五岁，眉清目秀的少年郎。

    “妹妹们这是要去茶林捡茶籽吗？”李雩泽笑问道。他处在变声期，声音略显尖利，却也不难听。

    “是的。”女孩们齐声应道。

    桃子立刻抛下许俏君，快走了几步，甜腻腻地喊道：“凤九哥。”

    “桃子妹妹。”李雩泽礼貌地回应了一声，看到落在后面的许俏君，又喊了声，“俏儿妹妹。”

    许俏君眨了下眼睛，垂睑道：“凤九哥。”

    “听闻俏儿妹妹撞伤了头，可好些了？”李雩泽关心地问道。

    “已经好了，多谢凤九哥关心。”许俏君道。

    李雩泽笑了笑，道：“以后可得当心，不要再受伤了。”

    “嗯，以后会当心的。”许俏君抬眸看着他，浅笑道。

    “你们快跟上去吧，已经落在后面了。”李雩泽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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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骂不绝口

﻿    等许俏君这一群人到达茶林时，早到的女孩们都已捡了十几二十颗茶籽。

    北山茶林的地势好，左边是条河，右边是陡峭的悬崖，后面是两座相连的高山，翻过那两座高山，才有村落，因而没人会费那么大的劲，翻山越岭过来偷茶籽，那边是不设防的。进茶林就这一条路，木门一锁，任谁也别想进去。

    许俏儿五岁就跟着两个姐姐出来捡茶籽，只今年换了芯，许俏君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回，放眼看去，满地是落叶枯技，哪有什么茶籽？扭头一看，桃子已经捡了三颗。

    树上其实还有漏摘的茶籽，只是油茶树是常绿的小乔木，枝叶繁茂，不容易看到；地上的茶籽也不是一眼就能看到的，要仔细翻找。

    有的人家孩子多、眼力好、手脚快，两三天下来，能捡一百多斤茶籽，榨出三十多斤茶油，省着点用，能用上一年半载。

    捡茶籽不是什么技术活，许俏君看了一会，也就知道怎么找茶籽了，拿着小竹耙，东耙一下，西耙一下，到也让她找到好几颗包着青皮的茶籽。

    正午时分，捡了大半个上午茶籽的女孩们，坐在树下吃从家里来的食物。

    “俏儿，你又吃红薯啊。”桃子嫌恶地撇嘴，“今年的收成又不差，你爹还在码头上打短工，有工钱拿回来的，你娘用得着这么节省吗？”

    许俏君报以苦笑，她也不想吃，也不想这么节省，可是谁让当家作主的人是鲁春娇，而她暂时还没想到办法改变这个现状，只能认命的吃红薯。

    “别吃红薯了，吃葱花饼，我特意多带了几个，就是要分给你吃的。”桃子打开油纸包，里面放着六个葱花饼。

    “不用了，我吃红薯就好。”许俏君剥开红薯皮，暗叹了口气。

    三家村虽有富有贫，但因都是亲戚，互相帮衬着，没有其他村子里，那种吃了这顿没下顿的人家。许家兄弟成亲后，虽然分了家，各凭能力养家糊口，但是许顺成是肯干的人，家里的条件也处在中等水平，根本无须每天吃红薯，鲁春娇节俭的太过头。

    桃子伸手把红薯抢了过去，“你天天吃，还没吃腻啊？吃葱花饼吧，我娘放了腊肉，又香又好吃。”

    “俏儿，桃子特意拿给你吃的，你就吃了吧。”桃花也把自己带来的南瓜馒头分给许佳儿吃。

    其他女孩也大方地拿出带来的食物，与交好的女孩一些分享，许家三姐妹的红薯，没有人愿意吃。女孩们吃完这简单的一顿，又继续在林子里寻找茶籽。

    许俏君这个新手跟桃子这些老手还是有区别的，大半天下来，桃子捡了快三斤，许俏君才捡了不到一斤。

    许伊儿这个爱护妹妹的姐姐，把这差距归结于，许俏君头上有伤，不能老低头，所以找得不多。

    许俏君很厚颜拿这当了理由，说服了自己，只是鲁春娇却不认可这个理由，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指着许家三姐妹，高声骂道：“养你们三个蠢货有什么用，白费老娘的粮食，捡这大半天，才捡这么点茶籽，你们是死人啊，手断了脚残了，还是眼睛瞎了，那么大一片茶林里，你们就捡了这么点茶籽回来，比去年还少。人家一个人捡得比你们三个都多。你们是不是跑到别的地方去癫啊疯啊？你们这三个蠢东西、猪脑壳，养起你们有什么用？做起事来磨磨蹭蹭，哄爹哄娘的混账东西，养只猪我还能杀肉吃，养只鸡还能下……”

    “宝儿他娘，这又是怎么了？大老远的就听到你骂人。”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来。

    “婶子，怎么有空过来？”鲁春娇见来了客人，敛去怒容，换上笑脸，迎了上去。

    许伊儿和许佳儿喊了声，“满奶奶。”

    许俏君不认识来人，慢了一步，等姐姐们喊了才道：“满奶奶。”

    “哎，好孩子，把茶籽放后院去吧，趁着天气好，阴干裂开口好榨油。”这妇人是许顺成族叔许明柏的妻子，姓方，名梅。方梅听到鲁春娇骂得着实是厉害，听不下去了，仗着是长辈，打算倚老卖老帮帮孩子们，就没顾忌那么多，推门进来阻止鲁春娇骂下去。

    得方梅解围，许伊儿抱起许宝儿，许佳儿和许俏君姐妹拿着竹篓，迅速转移阵地，去了院子的后面，暗自庆幸今天逃过一劫，不用听鲁春娇骂半个时辰。

    “婶子坐下说话。”鲁春娇搬来小方凳给方梅坐，又快手快脚地去灶房倒了杯水来，递给方梅，“婶子有什么事找我？”

    “你力文兄弟的好日子定在了十月初八。”方梅乐呵呵地道。

    “恭喜婶子，这喜事是一件接着一件来，刚添了金孙，又要娶小儿媳了，明年再添个小金孙，喜气盈门啊。”鲁春娇除了在对待三个女儿方面，令人诟病外，其他方面还是做得不错的。

    “承你贵言。”方梅的笑意深了几分。

    “要帮忙，婶子就吩咐一声，我是随喊随到。”鲁春娇笑道。

    “我就是这个意思，到时候你可得过来帮我几天！”方梅笑说。

    “婶子放心，到时候我一定去！”鲁春娇笑着应承道。

    “宝儿他娘，闺女一天大似一天，也是要脸面的，你别这样整天骂骂咧咧的，有什么话好好说，她们会听教懂事的。”方梅好意地劝鲁春娇善待三个女儿，又说了几句女儿在家也就十来年，嫁得远，一年难得见上一面之类的话，让她珍惜这短暂可贵的时光。

    鲁春娇含糊地应着，不以为然。

    方梅见鲁春娇不愿听教，也不下死命的劝，隔房的侄儿媳，又不是亲儿媳，她犯不着做讨人嫌的事，扯开话题，闲谈了几句，起身离去。

    “伊儿，都什么时辰了？你还不死出来煮饭。”鲁春娇送走方梅，扭头冲着后面，大声喊道。

    许伊儿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从后面走了出来，进灶房淘米煮饭。

    －－－－－－题外话－－－－－－

    注：我在这里用了我们这边的方言称呼，满奶奶指是叔祖母。满满就是叔叔的意思。有可能不是满这个字，但是这个音，就用这个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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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河边偶遇

﻿    第二天，许家姐妹照旧去茶林捡茶籽，茶林那么大，一天捡不完，接下来的几天，村里的女孩们都会去捡。又捡了两天，茶林里基本找不到什么茶籽了，李三爷命人把门锁上，不再让人进出茶林。

    捡茶籽、晒茶籽是许家姐妹的活，等茶籽晒的裂开了口，剥出里的黑茶籽，到油坊去榨油就是鲁春娇的事。

    六十七斤茶籽榨出了二十斤茶油，鲁春娇嫌少，又臭骂了三姐妹一顿，什么蠢货、笨蛋、没用的东西，越骂越难听。

    许俏君在现代是独生女，父母虽然不娇惯她，却也是百般宠爱长大的，在是与人为善的好性子，也架不住鲁春娇这样的人，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性，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何况许俏君还不是那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嘴的懦弱性子，压抑多日的的怒火怨气一下爆发，无所畏惧地道：“嫌我们蠢，嫌我们笨，你有本事你自己去……唔唔……”

    许佳儿上前，紧紧地捂住许俏君的嘴巴，在她耳边，道：“三妹，快住嘴，别乱说话。”

    许伊儿怕鲁春娇又出手打许俏君，冲上去拦在两个妹妹的前面，“娘，三妹头上的伤还没好，她在说胡话，你别生她的气。”

    “我没有说胡……唔唔……”许俏君好不容易挣开许佳儿的手，才说了几个字，又被捂上了。

    “佳儿放开那个死丫头，让她讲，看她能讲出什么样混账话来。”鲁春娇怒瞪着许俏君，厉声喝道。

    许佳儿不得不松开了手，担忧地看着许俏君。

    “你嫌我们姐妹是女孩，动不动就骂我们是比猪狗还不如的蠢货、没用的东西，那你呢？你不是女人吗？我们要是蠢货、没用的东西，你就是大蠢货、最没用的东西。”许俏君早就看不惯鲁春娇，身为女人还瞧不起女人的作法。

    “你个死丫头，忤逆不孝的混账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骂娘啊，早晓得你这么鬼相样子，生你出来的时候，我就应该把你放到尿桶里溺死你，我要少生好多气。”鲁春娇挽起衣袖，冲过去要打许俏君，“今天我不打死你，你晓不得错。”

    许伊儿扑上去抱住鲁春娇的腰，哀求道：“娘，三妹头上的伤还没好呢，她在说胡话，不能当真的。”

    许伊儿那瘦小的身子，那里拦得住鲁春娇，被她随手一甩，就甩到旁边去了，险些撞倒晾东西的木架。

    许俏君眼见鲁春娇凶神恶煞地冲了过来，撒脚就往门外跑，好汉不吃眼前亏，何况还有前车之鉴，许俏儿已经被鲁春娇打死过一次了，她才没那么笨，让鲁春娇打死第二次。谁知道被打死后，又是什么情形，能穿回现代当然好，但是万一没穿回去，穿到原始社会，那可连红薯都吃不上了，这种险，她可不敢冒。

    鲁春娇气极败坏地要追上去，许伊儿和许佳儿怕盛怒中的她，会真得打死许俏君，扑过去用力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抱住她的双脚。

    许宝儿虽然常听母亲骂人，但今天这架式还是第一次见识，被吓着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哭了起来。许宝儿是鲁春娇的心头肉，听到许宝儿哭了，她也顾不上去追打许俏君这个忤逆女，抱起许宝儿，柔声哄道：“娘的乖宝，别哭别哭，娘疼你啊。”

    在哄儿子的百忙之中，鲁春娇还不忘记吼着吩咐两个女儿，“伊儿去煮饭，佳儿去喂头牲，不许去找那个死丫头，让她死在外面算嘎了。”

    许伊儿和许佳儿虽然担心妹妹，可是不敢不听鲁春娇的话，看了眼门外，按捺着心中的不安，各忙各的。

    许俏君跑出家门，沿着路一阵狂奔，不知不觉间，跑到了河边，时近正午，河边没有人洗衣服，只有河水哗哗流淌的声音。

    许俏君漫无目的在河边走，走了大约一里路，到了河边老樟树下的大岩石边。岩石形状就像一只单膝跪着喝水的马，村里的孩童们，常爬上爬下，岩石被他们磨得光滑平整。

    许俏君爬上去盘脚坐着，背靠在樟树树干上，仰面看着透过枝叶从天上洒落阳光，阳光一样的温暖，空气一样的清新，可是这里没有视她如珍宝的父母，没有富足悠闲的生活，没有她喜欢的花花草草，没有她熟悉的一切现代化设施。

    晃动的光影，晃花了双眼，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许俏君越想越难过，越想越伤心，悲从心中来，泪水流得更多，她怎么就到这里来？吃不饱、穿不暖，已经够悲惨了，还给她一个如同后母般的亲娘，来折磨她。

    每天早上醒来，许俏君都期盼这只是一个梦，梦醒，她就回到了熟悉的时空，熟悉的地方，然而，每天都是失望。回不去了！不管愿不愿意，她都必须要留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过着与以前截然不同的生活。

    见四下无人，许俏君也没了顾忌，压抑了几天的伤感、难受、无助、怨气如同火山爆发，让无声的流泪，变成了嚎啕大哭。

    许俏君哭得唏哩哗啦，哭得昏天黑天，哭得歇斯底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了很久，哭到没有力气哭下去，才抽泣着靠在树杆上，两眼直直地盯着前方发呆。两世为人，第一次哭得这么伤心，这么彻底。

    “俏儿妹妹。”

    许俏君精神涣散，没有听见，来人又加大了点音量，喊道：“俏儿妹妹。”

    许俏君听到喊声，回头看去，就看到李雩泽站在不远处。

    少年穿着浅绿色直筒长衫，身形挺拔如松，五官俊郎清隽，双眉微蹙，目带关怀地注视着她。

    许俏君抽了抽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这身体是八岁，可灵魂已经二十八岁了，被人瞧见她这么不顾形像的哭泣，太丢脸了，“凤九哥，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这里很安静，我常来这里看书。”李雩泽看着她红肿的双眼，眸中闪过一抹怜悯，暗叹了口气，全村的人都知道鲁春娇不喜欢三个女儿，对她们不是打就是骂。只是娘教女，天经地义，就是鲁春娇的婆婆许刘氏，也只能劝解，其他人就更不好多管。

    看许俏君这样子，八成又是被责骂，难过得躲在这里哭。既然躲到这里来哭，应该是不愿让旁人知道。他无意发现了这件事，若是出言安慰，她也许会觉得丢脸的。

    “俏儿妹妹想不想听故事？”李雩泽另辟蹊径安慰小姑娘。

    许俏君愣了一下，问道：“凤九哥要给我讲故事？”

    “想听吗？”李雩泽笑问道。

    许俏君转念就明白李雩泽讲故事的用意，他假装没有看到她满脸泪痕，用这种方式来维护她的自尊，她愿意接受他这份好意，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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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遍寻无果

﻿    李雩泽微微一笑，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很容易就分散了注意力，“两人共席而饮，碗内有黄雀四只，一人贪食其三，谓同席者曰：‘兄何不用？’其人曰：‘索性放在兄腹中，省得他们拆了对？’”

    老实说这则笑话，不怎么好笑，而且许俏君还没太听懂，但还是很给面子的，噗哧笑出了声。

    李雩泽见逗笑了她，倍受鼓舞，继续道：“一人以作揖甚快，屡得罪于人。或教之曰：‘汝揖时口念正月二月至十二月，乃完一揖，则自迟矣。’一日遇友于途，如其言作揖，又迟甚，及揖完，友已去矣。乃问傍人曰：‘是那一月去的？’”

    这则稍长了点，许俏君想了想，才明白这笑话说的是什么，也从中听得出，李雩泽不擅长说笑话，不打算让他继续说下去，免得他费神，她费耳，笑问道：“凤九哥，你能不能教我认字？”

    “为什么想认字？”李雩泽惊讶地看着许俏君，他没想到她会生出识字的念头。

    “认字不好吗？”许俏君自知她现在是八岁的小女孩，说那些大道理，会引人怀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以讨教的姿态反问他。

    “认字当然好，下来吧，我先教你认你的名字。”李雩泽不是那种迂腐的老先生，认同女孩读书也应当，只有读书识字，方能明事理。

    许俏君从岩石上慢慢地滑下来，既然回不去，那就要为将来做打算，自怨自哀，只会让生活变得更加的苦闷难熬，识字是第一步。

    李雩泽随手捡起地上的树枝，蹲在地上，写了个端端正正“许”字，“俏儿妹妹，这是许字，是你的姓氏。”

    许俏君认真的跟他认了许俏儿三个字，还拿了根树枝在地上写出这三个字来，当然字迹歪歪扭扭。为了让这位小先生对她另眼相看，多教她几个字，许俏君没有装拙，表现出她“聪慧”的一面。

    可以选择的话，没有人愿意教笨学生，许俏君一教就会，虽然让李雩泽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高兴，看许俏君的目光中，透着孺子可教的神色。多年以后，当他成为帝师时，这第一次教学，仍是记忆犹新。

    接下来，李雩泽教了许俏君，赵、李、三家村、泉陵县、祁国。

    许俏君看到祁国二字，眸光微闪，虽然她的历史学得很一般，但历史时代歌还是会背的，她可以确定，书上记载的朝代里没有祁国。也有可能这个祁国是泯灭在历史长河里，不为人知的小国家，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今天我们就先认这十几个字，明天我会考你，要是认不出来，可是要受罚的。”李雩泽表情严肃地道。

    许俏君正要说话，就听到有人喊，“凤九哥，凤九哥。”

    住在李雩泽家隔壁的族弟李长民跑了过来，“凤九哥，城里来了两个人，说是你的同窗，伯娘让你赶紧回去。”

    “好。”李雩泽微微一笑，“俏儿妹妹，家中有客到，我先行一步，你也快些回去，起风了，水边冷。”

    “我一会就回去。”许俏君等李家兄弟走后，抹糊地上的字，用河水洗把了脸，又爬回岩石上坐着。

    许俏君一去不回，许伊儿和许佳儿在家里担忧不已，吃过午饭后，见她还没回来，趁鲁春娇哄许宝儿睡午觉，两人碗没洗，鸡没喂，就出门去找许俏君。

    许俏君跑出去时，是晌午时分，家家户户忙着做饭，都没注意到她。姐妹俩在村里找遍了，也没有找到许俏君。也到和许俏君玩的好的桃子家、娟秀家问过，许俏君没有去找过她们。

    大家都好心地说要帮着找，被姐妹俩婉拒了。

    问到方梅时，方梅多嘴问了句，“可是你娘又要打俏儿，俏儿才跑出去的？”

    许伊儿和许佳儿低头默认。

    方梅叹了口气，道：“世上那有这样不疼女的亲娘。”

    许伊儿眼眶顿时红了。

    许佳儿抿紧了唇角。

    方梅见她们这样，又是一阵心疼，忙劝慰道：“你们姐妹也别这么担心，俏儿是个乖巧的，不会跑远的，说不定是到山上你们奶奶家去了。”

    姐妹俩经她提醒，决定上山去找找，许伊儿道：“二妹，我去奶奶家看看，你回家，一会宝儿就要起来了，我们都不在家，娘会生气的。”

    许佳儿回到家里，鲁春娇已经起来了，看许佳儿从外面进来，脸色一沉，“你死哪里去了？”

    许佳儿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去切菜叶，拌鸡食。

    鲁春娇走进灶房，见碗锅没洗，皱眉，大声喊道：“伊儿，伊儿。”

    “大姐去奶奶家了。”许佳儿道。

    “她跑到你奶奶家里去做什么？”鲁春娇问道。

    “去找三妹。”许佳儿抬头看着她，眼中含泪，“娘，三妹一直都没回来，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鲁春娇冷哼一声，道：“有什么好担心的？她死在外面最好。”

    “我们三姐妹全死了，就称你的心，如你的意了。”许佳儿气极，忍不住出言顶撞，把刀子一丢，起身冲出了家门。

    “哎呀，你这死丫头！”鲁春娇追到院门口，冲着许佳儿的背影，“你和那个忤逆不孝的混账东西一样，最好死到外面，不要给我回来了。”

    一个时辰后，许伊儿和许刘氏一起回来了。

    鲁春娇看到婆婆来了，放下手中的笸箩，笑问道：“娘，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你怎么打死我孙女。”许刘氏没好气地道。

    鲁春娇一噎，道：“娘，孩子不听话，我就说了她几句，没打她。”

    “奶奶。”许宝儿奶声奶气地喊道。

    “哎，奶奶的乖孙，来，奶奶抱抱。”许刘氏抱起许宝儿，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口，“俏儿回来没有？”

    鲁春娇瘪了瘪嘴，道：“没有。”

    “佳儿呢？”许刘氏问道。

    “出去找俏儿了。”鲁春娇不敢告诉婆婆，二女儿也被她骂跑了。

    “佳儿都晓得出去找俏儿，你就当真一点都不管啊？你就这么放心啊？”许刘氏皱眉问道。

    “娘，俏儿那么大个人了，不会乱跑的，饿了晓得会回来的。”鲁春娇不在意地道。

    许刘氏横了她一眼，重重地出了口粗气，失望的神色显而易见，不愿与鲁春娇多说什么，招手道：“过来宝儿，奶奶带你去找你三姐。”

    “找三姐，找三姐。”许宝儿乐呵呵地拍着巴掌道。

    婆婆都出门找人了，鲁春娇也不敢不跟着去找。找了一圈，没找到许俏君，遇到送客出村的李雩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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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婆母教媳

﻿    “舅奶奶，三表婶。”李雩泽有礼跟两人打招呼。

    “是凤九啊。”许刘氏看着这个有出息的外孙孙，笑得眼角堆起了皱纹。

    “舅奶奶，可是在找俏儿妹妹？”李雩泽问道。

    “你看到我家俏儿了，她在哪里？”许刘氏急切地问道。

    李雩泽看了眼鲁春娇，道：“我刚才看到俏儿妹妹坐在马形石上哭，问她发生什么事，她不愿提及。我劝她回家，她只是低头垂泪。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多问，怕俏儿妹妹难过。舅奶奶，您赶紧过去看看吧，那里河水又深又急，万一失足掉下河……”

    许刘氏脸色一变，把许宝儿塞给鲁春娇，一边拔脚往河边跑，一边道：“老三家的，俏儿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看你怎么向老三交待？”

    许伊儿紧跟在许刘氏后面，眼中含着泪水。

    鲁春娇似乎没反应过来，抱着许宝儿站在原地没动。

    李雩泽眸色微冷，沉声问道：“表婶不过去看看吗？”

    “啊？哦，我要过去看看。”鲁春娇抱着许宝儿朝河边走去。

    旁边坐在磨盘边闲聊的村民，看鲁春娇走远，议论纷纷，都说鲁春娇心太狠，下手太毒，前些日子，才把女儿打昏迷，差点死去，今天又不知道做了什么，逼得女儿要跳河。

    李雩泽从中得知许俏君曾经差点被鲁春娇打死，叹了口气，那样聪慧可人的女孩，却有一个如此愚蠢狠毒的娘，实在是可怜！

    许伊儿跑到河边，远远地看到马形石上，坐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河风吹起她单薄的衣裳，心疼不已，怆声喊道：“三妹！”

    许俏君闻声回头，见许伊儿急匆匆地跑来，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忙从岩石上滑下来，朝她走去。

    许伊儿跑到许俏君面前，一把将她搂入怀中，紧紧地抱着，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三妹，三妹。”

    “大、大姐，怎么了？”许俏君紧张地问道。

    “三妹，你别吓大姐，你要是有什么事，大姐也不活了。”许伊儿比许俏儿大六七岁，因为鲁春娇不喜欢许俏儿，这个妹妹几乎是她带大的。

    许俏君一愣，笑道：“大姐，我没事，我就是坐在河边吹吹风。”

    许刘氏也跑了过来，将姐妹俩一起搂入怀中，安抚道：“好孩子，没事了，都别哭了，回去吧，我们回去吧。”

    许刘氏一手牵一个往回走，走了很长一段路，才遇到慢悠悠走来的鲁春娇。许刘氏横了她一眼，重重地出了口粗气，牵着姐妹俩从她身边走过。

    没走多远，又遇到闻风寻来的许佳儿。

    一行人回到家中，许刘氏道：“伊儿，你去煮碗面煎个蛋给俏儿吃，佳儿带着宝儿在院子里玩，老三家的，你跟我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鲁春娇把许宝儿交给许佳儿，跟着许刘氏进了里屋。

    “老三家的，我跟你讲的话，你都当成耳边风是不是啊？”许刘氏不满地问道。

    鲁春娇嚅嚅嘴，道：“没有。”

    许刘氏看着鲁春娇，叹了口气，道：“那些老话，说多了，你也不愿意听，我也不想再讲了，反正也是水浇鸭背，讲了也没用。你要是实在不喜欢这三个女儿，等老三回来，我跟他讲，把三个丫头过继给老大、老二和老四他们，以后也就没得你什么事了，省得你天天喊打喊骂的，搞得隔壁邻舍都不得安宁。”

    鲁春娇本以为许刘氏又会说什么养女方知父母恩，女儿才体娘的心，虽然许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不能如大家闺秀般的娇养女儿，但是也要疼惜女儿之类的话，没想到许刘氏要把三个女儿过继出去，忙道：“娘，她们是我怀胎十月，辛苦生下来的，那能过继给大伯他们。”

    许刘氏冷哼一声，问道：“话你会说，可事你怎么不会做呢？宝儿就这么三个姐姐，日后还要姐弟互为依靠的，你这么做，会让孩子有心结的。虽然说有老大老二家的孩子，会帮衬宝儿，但是到底隔了房，帮衬也是有限的，那及亲姐姐那么贴心呢？”

    鲁春娇撇嘴道：“出嫁的女儿哪里靠得住？我又不是不能生，等我再多生几个儿子，宝儿就有人帮衬了。”

    许刘氏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差点背过气去，看着不受教的鲁春娇，她真想一巴掌扇过去，扇死这个蠢女人。许刘氏非常怀疑当年给老三娶妻时，自己眼睛里是不是夹了豆豉，才会把这个蠢货娶进门，活活地要气死她。

    许刘氏深吸了口气，强忍着打死这个女人的冲动，懒得再跟这蠢货废话，直接道：“今年过年，你不要回娘家拜年了，逢年过节，也不要往你娘家送东西了。反正你也是靠不住的出嫁女，你爹娘也没打算靠你，有你兄弟养他们就够了。”

    鲁春娇到底不是完全没脑子，见婆婆动了气，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道：“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

    “你的意思，我晓得了，等老三回来，我会好好跟他讲，伊儿她们过继出去的事，不会让他怪你的。”许刘氏起身往外走，再说下去，她非被这蠢货气得吐血。

    鲁春娇上前抱住许刘氏的胳膊，道：“娘，我打她们，骂她们也是为了她们好，我知道她们如今也大了，要脸面了，我以后，会好好跟她们讲道理的，不会再打骂她们。”

    许刘氏斜眼看着她，道：“这个话我听过无数次了，你没得一次讲话准数的，每次趁老三去城里打工，你就有事没事的闹，与其让你磨死她们，还不如早点过继出去。我也省点事，不用帮你瞒着老三。”

    鲁春娇见许刘氏一副打定主意，要把许伊儿姐妹仨个过继出去的样子，顿时慌了神，连忙跪在地上，哀求道：“娘，我知道错了，你再信我一回，我保证以后不打骂她们，好好疼惜她们。”

    “你嘴上说的，我是不信了，老三还要过段时间才回来，要不要过继，就看你怎么做。”许刘氏甩开她的手，走了出去。

    鲁春娇瘫坐在地上，要是婆婆执意把许伊儿她们过继出去，许顺成就算不休了她，也会恨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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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买豆腐脑

﻿    许刘氏从里屋出来，去了灶房，见灶台上摆着吃剩的红薯，角落里有大半篓红薯，皱了皱眉，道：“伊儿，红薯少吃点，吃多了胀气。”

    “哦。”许伊儿低低地应了一声，她也不想每顿吃红薯，可是这事由不得她作主。

    “以后每天吃一顿红薯就够了，你娘要是不答应，就说是我说的。”许刘氏知道家里作主的人是谁，索性把事揽上身，免得鲁春娇又责骂孙女。

    “哦。”许伊儿笑了，有奶奶撑腰，那就好。

    许刘氏轻叹了口气，走到许俏君身边坐下，“俏儿啊，你是个聪明孩子，你娘脾气燥，讲话冲，说你两句，也是为了你好，你的气性不要那么大，跑到外面去不回来，家里的人会担心的。你到河边坐着，万一不小心，掉到河里去，那可怎么得了，以后不许这样了啊。”

    “以后不会了。”许俏君低头道。

    “嗯，这才乖。”许刘氏伸手摸了摸许俏君的头。

    “三妹，过来吃面了。”许伊儿把煎好的鸡蛋，和肉丸子汤一起盛到大碗里，端过来给许俏君。

    “谢谢大姐。”许俏君接过碗，笑道。

    许宝儿听到有面吃，在屋外嚷道：“宝儿要吃面面，宝儿要吃面面。”

    “好好好，吃面面，吃面面，让你三姐分点给你吃。”许刘氏笑，“伊儿拿个小碗来。”

    许伊儿拿了个小碗和一双筷子递给许刘氏。

    许刘氏从许俏君的碗里，夹了两筷子面，又从锅子里盛了点汤，出去喂许宝儿吃面。

    “娘，我来喂吧。”鲁春娇从里屋走了出来。

    许刘氏看了她一眼，把碗递给她。

    看着姐弟俩吃完面，许刘氏才放心的回山上大儿子家。

    晚上，许伊儿端上来的饭，是纯的糙米饭，没有掺红薯。鲁春娇脸色一沉，厉声问道：“谁让你煮净米饭的？”

    “奶奶说，一天吃一次红薯就够了。”许伊儿目光怯怯地看着鲁春娇，小声道。

    “好，吃吃吃，把米都吃完了，等过年，连糠都吃不上的时候，你们就晓得后悔了。”鲁春娇咬牙切齿地道。

    许伊儿低头，抿唇不语。

    许俏君轻轻挑眉，家里有这么穷吗？

    “这腊肉也是你奶奶让你蒸的？”鲁春娇看清桌上的菜，脸色更差了。

    “奶奶说，过年会烘腊肉，这些腊肉应该尽快吃完，再放下去，会发霉的。”许伊儿壮着胆子撒谎道。

    鲁春娇冷哼一声，端碗吃饭。

    这顿饭，鲁春娇吃得很生气，许俏君吃得很愉快，连咸白菜梗子都吃出了甜味。

    次日清晨，许俏君打扫完院子，鲁春娇拿了个大碗和三文钱，递给她，“去买碗甜的豆腐脑回来。”

    “哦。”许俏君出门去找豆腐坊。

    “三妹三妹。”许佳儿从屋里追了出来。

    许俏君回头问道：“二姐，还要买什么？”

    许佳儿走到她面前，小声问道：“你知道怎么去月蓉姐姐家吗？”

    许俏君眸光微闪，摇了摇头。

    许佳儿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不记得怎么走了。”

    “二姐，你就别老叹气，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记得就不记得。”许俏君挽住许佳儿的胳膊，“你要是觉得这样不好，我再去撞一次，说不定，又什么都记得了。”

    “不许胡说，上次你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把我和大姐吓得哭了一宿，你要再来一次，我们姐妹三个，恐怕就要到阎王爷那里去当鬼姐妹了。”许佳儿瞪她一眼，把碗拿了过去。

    许俏君抿唇不语，心中暗叹，真正的许俏儿现在在哪里？是到她的身体里，做许俏君了，还是去阎王爷那里报道了？

    在许佳儿的带领下，很快就到了豆腐坊。浓郁的豆香，随风飘了过来，在竹搭的凉棚下，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坐在小方凳上，端着碗在喝豆浆，看到两人走过，乖巧地喊道：“佳儿姐姐好，俏儿姐姐好。”

    “月琴妹妹好。”许佳儿笑，扬了扬碗，“我们是来买豆腐脑的。”

    “娘，快出来，佳儿姐姐和俏儿姐姐来买豆腐脑了。”月琴冲着屋里喊道。

    一个丰腴白皙的中年妇人，从屋里走了出来，圆圆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佳儿、俏儿来买豆腐脑啊，要多少？”

    “三文钱。”许俏君把铜钱递过去。

    “好。”中年妇人接过碗和钱，把铜钱丢进竹筒里，打开盖着木桶的布，拿起木勺舀了一勺豆腐脑，倒进碗，又舀两勺。

    “秀伯娘，你舀多了。”许佳儿道。

    “不多。”秀伯娘姓周，名秀秀，笑着又舀了一勺进去。

    “秀伯娘。”许佳儿伸手去拦，“我们只买三文钱。”

    “这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周秀秀推开许佳儿的手，又舀了一勺，“伯娘要不是做这生意的，请你们吃都是应该的。”

    “秀伯娘，您别舀了，够了，真的够了。”许佳儿再次伸手去拦。

    周秀秀坚持盛满了一碗豆腐脑，撒上芝麻，倒进热腾腾的糖水，“端好啦，别撒了。”

    “是，谢谢秀伯娘。”许佳儿笑道。

    许家姐妹走后，从屋里走出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正是周秀秀的大女儿赵月蓉。

    “娘，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啊？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啊？”赵月蓉笑问道。

    “哎呀，你这个死丫头，胡说什么呢？”周秀秀挥手佯装要打她，“你娘我一向都这么大方，能有什么企图。”

    “娘，你别否认了，你要没有企图，会平白无故的送人家一大碗豆腐脑吗？”赵月蓉凑到她身边，眨着眼睛，促狭地问道。

    周秀秀斜了她一眼，笑道：“你三表哥昌修今年十六了。”

    赵月蓉恍然大悟，“哦，娘是看上伊儿妹妹了。”

    “事情还没成，你可别给我到处乱说啊。”周秀秀叮嘱道。

    “知道，我不会乱说的。”赵月蓉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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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山边春兰

﻿    周秀秀的心思许家姐妹无从得知，端着豆腐脑回到家中，鲁春娇在里屋帮许宝儿穿衣服。

    许伊儿在灶房里煮早饭，看到许佳儿端进满满一碗豆腐脑，惊讶地问道：“怎么买了这么多？”

    “不知道秀伯娘今天是怎么了，三文钱卖了这一大碗给我们。”许佳儿从碗柜里，拿出五个小碗和五把汤匙。

    许伊儿笑了笑，帮着把豆腐脑盛到小碗里，“你们分着吃，我送进去。”

    “三妹，这是你的。”许佳儿递给许俏君一碗。

    “谢谢二姐。”许俏君吃了一勺，甜嫩细滑可口，“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许佳儿又舀了一勺，放在她碗里。

    鲁春娇得知三文钱买回一大碗豆腐脑，阴阳怪气地道：“哎哟喂，一个铜板看得磨盘大的人，今天这是怎么了？该不是把掉到地上弄脏了卖给你们吧。”

    许俏君咽下嘴里豆腐脑，抬眸看了鲁春娇一眼，平素小气的人，突然大方起来，的确很可疑，但也用不着，这样恶意揣测吧？弄得她有点吃不下去了。

    “豆腐脑是我和三妹看着秀伯娘，从桶里舀出来的，应该是干净的。”许佳儿道。

    鲁春娇没再说什么，在桌边坐下，拿起一个高粱馒头啃了一口。

    吃完早饭，许伊儿去河边洗衣服，

    许佳儿去菜园浇水施肥。

    “二姐，我和你一起去。”许俏君宁愿去外面吹冷风，也不想留在家里，被鲁春娇指使的团团转。

    “你要和我一起去，我就多挖些萝卜回来腌。”许佳儿瞄了眼鲁春娇，笑道。

    “萝卜可以挖了吗？”鲁春娇问道。

    “前天我看振大嫂子挖了萝卜，我们家的萝卜比她家萝卜要早种三天，应该可以挖了。青菜秧子也出来了，正好补种上去。”许佳儿道。

    “你们去挖萝卜就去挖萝卜，不许到处去疯啊癫啊的，搞得一身脏兮兮的。”鲁春娇恶声嘱咐道。

    许家姐妹应了是，拿着装有鸡粪的簸箕、木桶、长柄木勺、锄头等工具，出门去菜园。

    许家的菜地在石山的边沿地带，弯曲狭长，土质不算太好，全靠自家施肥浇水，菜才能茁壮成长。好在离菜地不远的地方，有水从石缝里渗出来，许顺成在下面挖了个水坑来蓄水。水坑里的水蓄上一夜，足够自家菜地用，无须到河边打水浇地，到也省时省力。

    许顺成在家时，浇水沤肥捉虫等伺弄菜地的事，都是鲁春娇带着许伊儿在做。四年前，鲁春娇等许顺成秋收后去城里打短工，菜地的事，就全交给许伊儿。这两年，许伊儿大了，她索性把做菜洗衣的事也塞给许伊儿，这菜地则交到许佳儿手上。以鲁春娇那性子，这菜地迟早轮到许俏君来管。

    已是初冬时节，菜地里种的是耐寒的蔬菜，长得最好的是萝卜、大葱、白菜和莴笋。

    “我们今天多挖几个萝卜，中午让大姐做红烧萝卜吃。”许佳儿笑盈盈道。

    许俏君哀怨地叹了口气，红烧萝卜有什么好吃的，她想吃红烧排骨、红烧鱼块、红烧牛肉。

    “三妹，你想吃红萝卜，还是白萝卜？”许佳儿征求许俏君的意见。

    “随便。”许俏君撇了撇嘴，红萝卜和白萝卜有什么区别？还不都是萝卜，难道还能吃出肉味道来？

    “三妹，你去打桶水过来。”许佳儿拿起锄头，拔开萝卜叶子，开始挖萝卜。

    许俏君提着木桶，拿着水勺，去水坑边打水。舀满了一桶水，许俏君提起桶子，抬眸看到不远处有株植物，叶丛生、浅绿色、呈狭线形，是她熟悉的一种花卉。

    许俏君放下桶子，走了过去，仔细辨认了一番，确认后，道：“二姐，把锄头拿来。”

    “你要锄头做什么？”许佳儿抬头问道。

    “挖兰花。”许俏君道。

    “兰花？”许佳儿走了过去，看到地上那株草，“这草就是兰花？”

    “嗯。”许俏君伸手拿过锄头，小心翼翼地扒开泥土。

    “你怎么知道这是兰花？”许佳儿怀疑地问道。

    许俏君手下一顿，“我听凤九哥说的。”

    “凤九哥还跟你说这个？”许佳儿怀疑地问道。

    “他跟别人说，我在旁边听到了。”许俏君用一个谎圆另一个谎。

    “你可听准了？会不会弄错？”许佳儿问道。

    “挖回去，让凤九哥看看就知道是不是兰花了。”许俏君硬着头皮，继续拿李雩泽当挡箭牌。

    “要是兰花就好了，能卖很多银子呢。”许佳儿期盼地道。

    “啊？”许俏君纯粹是喜欢花卉，看到了兰花，就去挖，还没想到花能卖钱的事。

    “你不记得？”许佳儿在许俏君身边蹲下，“四叔不是说过，城里的唐老太爷花了一百两银子，买了两盆兰花。”

    许俏君眼中一亮，她怎么把这么好的生财之道，给忘记了？

    兰花是四雅之首、花中君子，香、色、姿、韵俱佳，自古以来，就倍受国人的喜爱。在现代，有人花费数十万、数百万，甚至上千万买一盆兰花，在这里，应该也不乏这样的赏花人和惜花客。

    如果她能种出卖相好的兰花，卖给这些人，换取银两，那么就能改变现状，就算不能发大财，至少不用每天吃红薯。许俏君想到这里，觉得今天出门是正确的决定。

    许佳儿等许俏君把兰花挖出来，谨慎地道：“三妹，你去找凤九哥确认一下，看是不是兰花。”

    许俏君捧着兰花，起身走了几步，想了想，回头道：“二姐，这事你先别告诉嗯咹，等卖了银子再说。”

    许俏君不愿意认鲁春娇做母亲，娘字含糊地拖了过去。

    “我知道，不会告诉娘的。”许佳儿原本也没打算告诉鲁春娇，毕竟这事还没个准数，说出来鲁春娇未必相信，到时候鲁春娇还嫌她们想钱想疯了，把她们臭骂一顿。

    许俏君先去河边，用帕子包了点河沙，再去李雩泽家附近晃了一下，就回家了。

    鲁春娇坐在屋檐下，边照看许宝儿，边纳鞋底，看到许俏君玩着根草回来了，脸色阴沉地瞪着她。鲁春娇没出声，许俏君就当她不存在，去后院的墙角，找适合种兰花的瓦盆。选择好养兰的植料和盆具，是栽植兰花最基本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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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有样学样

﻿    许俏君在后院的鸡窝旁边，许找到六七个缺损的瓦盆。瓦盆是用泥土制坯晾干，再经过窑烧，价格便宜，透气性能和渗水性能良好，很适合种花，但是太容易破损。

    许俏君挑了个有两个缺口，但都不是很大的瓦盆，手上没钱，不可能去买完好的瓦盆，更不可能去挑好看的陶盆，先暂时用着，等要拿去卖钱时，再移盆好了。

    选好了瓦盆，就要往里面填植料。许俏君以前种兰花，用的是最佳配方，但在这里，没办法那么挑剔，就地取材，用黄泥土、河沙和碎瓦片填盆。

    “许俏儿，你死到院子后面干什么啊？还不滚出来，你要是吓得头牲不下蛋，我打不死你。”鲁春娇睡了一觉起来，把昨日许刘氏说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习惯性地开骂。

    许俏君充耳不闻，种好兰花，用葫芦勺舀了一小勺大瓦缸里蓄着的雨水和淘米水，慢慢地浇到兰花的根部。兰喜雨而畏积，喜润而恶湿，喜干而忌燥。新移植的兰花，不宜多浇水，希望这株兰花能够成活。

    “许俏儿，你耳朵是不是聋了？我喊你，你没听到啊？还不滚出来，死到里面搞什么鬼？”鲁春娇见许俏君没应声，也不出来，又接着骂道。

    许俏君嫌恶地皱了皱眉，这个女人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整天就知道骂来骂去的。许俏君懒得理会她，继续给兰花浇水，浇完水，把瓦盆放在靠在矮坡边的木架上，这才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鲁春娇垮着张脸，双眼圆瞪地盯着她，厉声问道：“你死在里面做什么？”

    “没做什么。”许俏君垂首，神情淡淡地道。

    “没做什么那，你死在里面这么久不出来？我养你这个好吃懒做的东西，有什么用，杀肉吃又吃不得。”鲁春娇咬牙切齿地骂道。

    许俏君唇角紧抿，双手握拳。

    鲁春娇劈头盖脸地将许俏君骂了一通后，道：“你在屋里看着宝儿，不许到外面去疯疯癫癫。”

    说罢，鲁春娇扭身出了门。

    许俏君坐在屋檐下的小竹椅上，双手托腮，看着许宝儿兴致勃勃地摆弄他的木头块。

    “吱”的一声，虚掩的大门被人推开，桃子和另外两个八九岁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俏儿，我大姐给我做了个新沙包，我们去晒谷坪打沙包玩。”说话的是比许俏君大半岁的李娟秀。

    另一个胖胖的小姑娘叫赵畹，比许俏君小一个月，桃子比许俏君大十天。

    “我要带宝儿，不能出去。”许俏君道。

    “带宝儿一起去。”桃子道。

    “不行，要我在家里看着宝儿，不许到外面去。”许俏君没心情跟小女孩们，去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李娟秀三人知道许家的情况，也不强邀她出门，约好等她能出门了，再一起玩，就离开了许家。

    许俏君送她们出去，将门虚掩上，回头看到许宝儿在啃木头块，忙走过去抢。

    许宝儿一双小胖手，死死地抓住木头鱼，嘴里嚷道：“鱼鱼鱼，宝儿要吃鱼鱼。”

    “这不是鱼，这是木头，不能吃。”许俏君把满是口水的木头鱼抢了过去，丢进竹篓里。

    “啊啊啊，宝儿要吃鱼鱼。”许宝儿一屁股坐在地上，哭闹起来，短腿乱蹬，胖手乱抓，“臭三姐，坏三姐，抢宝儿的鱼鱼，宝儿要吃鱼鱼，宝儿要吃鱼鱼。”

    许俏君眸光微闪，蹲在许宝儿面前，道：“宝儿别哭，三姐知道宝儿想吃鱼，可是三姐没钱，不能买鱼给宝儿吃，宝儿要告诉娘，让娘拿钱去买。”

    “有鱼，有鱼。”许宝儿伸手去竹篓里抓木头鱼。

    许俏君抓住他的手，“这不是鱼，这是木头。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吃得鱼是什么样子的？”

    许宝儿吧唧嘴，“有汤汤，有肉肉。”

    “嗯，没错，就是好喝的汤汤和嫩嫩的肉肉，等娘回来，你跟娘说，你要吃鱼，知道吗？”许俏君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浅的坏笑，唆使鲁春娇的宝贝儿子去要，她是不会拒绝的，今天能改善一下生活了。

    鲁春娇还没回来，许伊儿和许佳儿先回来了。许佳儿进门就问，“是不是？”

    许俏君笑着点头，“是的。”

    “太好了。”许佳儿喜笑颜开。

    “什么是不是啊？”许伊儿迷茫地看着两个妹妹。

    许佳儿和许俏君交换了一下眼神，异口同声地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许伊儿轻啐了两人一口，笑骂道：“两个古里古怪的坏丫头。”

    许佳儿上前搂住许伊儿的手臂，娇声道：“大姐，今天吃红烧萝卜吧。”

    许伊儿还没答应，许宝儿在一旁嚷道：“吃鱼鱼，吃鱼鱼，宝儿要吃鱼鱼。”

    鲁春娇正好进门，听到许宝儿嚷着要吃鱼，笑道：“好，娘给宝儿买鱼鱼吃。”

    许伊儿拿着鲁春娇给的二十文钱，去买了个鱼头回来。有鱼头了，中午就没煮红烧萝卜，而是萝卜丝煮鱼头。虽然许伊儿的厨艺马马虎虎，许俏君仍然吃得津津有味。

    饭后，许伊儿去做盘扣，许佳儿和许俏君把晾干水汽的萝卜，切成条状放在笸箩里晾晒，晒干后腌燥萝卜。

    把十多斤萝卜全部切完、晾好，许俏君洗了手，道：“二姐，没什么事，我出去玩啦。”

    “好，你去找桃子她们玩吧。”许佳儿爽快地答应了。

    许俏君一路小跑的赶到河边，远远地就看到李雩泽坐在马形石上看书。阳光透过疏密的枝叶，斑斑点点洒落下来，照映在他的身上。儒雅的少年仿佛坐在光圈里，发带随风微扬，手里拿着书卷翻看，画面静谧而优美，让人不忍心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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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右脚受伤

﻿    听到脚步声，李雩泽回首看了过来，薄唇微扬，“俏儿妹妹，你来了。”

    “凤九哥。”许俏君轻声喊道。

    李雩泽合上书，从石头上一跃而下，笑问道：“昨天教你的字，还记得吗？”

    “还记得。”许俏君浅笑道。

    李雩泽弯腰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了个许字，“这是什么字？”

    “许，我的姓。”许俏君道。

    昨天李雩泽教的十几个字，许俏君全部认了出来，让李雩泽觉得这小姑娘聪慧过人，心中欢喜，便教了她一句俗语。

    富裕俭中来，学问勤中得。

    “谢谢凤九哥，俏儿记住了。”许俏君一语双关，她不止记住这九个字，也记住了这句话的意思。

    李雩泽听她的语气，就知她听懂他的意思，凝眸一笑，问道：“现在天气渐渐转凉，河边风大，以后你去家里找我，我教你认字，可好？”

    许俏君想了一下，道：“凤九哥，家里还有活要干，我能不能隔一天去你家找你？”

    李雩泽想到鲁春娇那蛮横的样子，眸中微沉，道：“好，你隔一天过来一趟。”

    “等我认得一些字了，凤九哥能借一些我看得懂的书给我看吗？”许俏君笑问道。

    “当然可以。”李雩泽笑道。

    “凤九哥，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许俏君担心鲁春娇找不到她，又要骂人，不敢在外面耽误太久，“凤九哥也别在河边坐太久，会受寒生病的。”

    “我再看几页书就回。”李雩泽笑道。

    “凤九哥，再见。”许俏君转身，先行离开。

    李雩泽含笑目送她远去后，又重新回到岩石上，继续看书。

    许俏君离家还有一段距离，就听到鲁春娇高亢的叫骂声，眸中闪过一抹嫌恶，从来没见有人像她这么喜欢骂人的，从早骂到晚，让人耳根不得清静。

    许俏君站在外面，等院里的骂声停下来，才推门进去，鲁春娇已经不在院子里，许佳儿坐在灶房门口摘萝卜缨子。

    “二姐。”许俏君走过去道。

    “怎么玩了这么一会就回来了？”许佳儿笑问道。

    “没什么好玩的，就回来了。”许俏君见她神情如常，无法确认刚才鲁春娇骂得人是不是她。当然也有可能，被骂得多，骂习惯了，脸上不表露出来。

    鲁春娇是不可理喻的代名词，有事无事都能骂半天，许俏君没有多问，蹲在许佳儿的对面，帮着一起摘菜。

    姐妹俩把萝卜缨子上的枯草、泥块清理干净，许佳儿提着竹篮和木盆，准备去井边清洗。

    鲁春娇在里屋喊道：“佳儿快进来，宝儿拉肚子了。”

    “哦。”许佳儿边应声，边放下竹篮和木盆，去灶房拿起扫帚和撮箕。

    “二姐，我去洗菜吧。”许俏君主动帮许佳儿分担。

    许佳儿犹豫了一下，不放心地叮嘱道：“三妹，你洗得时候小心点，可别弄湿了衣袖。”

    “知道。”许俏君笑着点点头。

    水井离许家有段距离，木盆和竹篮也有点分量，许俏君年纪小力弱，走了十几米，就拿不动了，想要放下木盆，休息一下再走，不想，从另一条飞快地跑过一人来。

    “嗵”那人从许俏君身边跑过，不慎撞到了她的手肘，手臂发麻，木盆掉了下去，重重地砸在了她的脚上。

    “哎哟！”许俏君痛得蹲在地上。

    那人听见了，转身跑回来，问道：“俏儿妹妹，你没事吧？”

    许俏君抬头，怒瞪面前粗壮黑小子，“脚痛死了啦。”

    “俏儿妹妹，对对不住，我不不是故意的，我大嫂要生孩子了，我急着去去请花婆……”黑小子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许俏君一听是这事，赶紧道：“行了，行了，你快去吧。”

    “那那我先走了。”黑小子说着就跑开了。

    许俏君揉了一会，感觉没那么痛了，提着木盆和竹篮，一拐一拐的去井边洗菜。

    水井边围着七八个年轻的媳妇，边洗菜边叽叽喳喳的在闲聊，看到许俏君来洗菜，面露同情之色。鲁婶子太能磨蹉人了，八九岁小女儿就让她出来洗菜。

    “俏儿妹妹，到这边来。”一个年轻的妇人挪了挪她的木盆，让出些许地方给许俏君。

    “谢谢嫂子。”许俏君放下木盆和竹篮。

    另一个正在打水的妇人，把半桶水倒进许俏君的木盆里。

    “谢谢。”许俏君看那摇杆比较高，正担心摇不上来，这下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许俏君在几个妇人的帮助下，顺利的洗干净了萝卜缨子，提着木盆和竹篮，拖着还隐隐作痛的右脚往家走。

    许俏君一进门，许佳儿就看她走路有点别扭，“三妹，你脚怎么了？”

    “被木盆砸到了。”许俏君把木盆和竹篮放下，在小方凳上坐下，去脱鞋袜，察看伤势。

    “怎么会被木盆砸到？”许佳儿走过去，帮她把鞋袜脱了下来，“都肿起来了，你是怎么砸到的啊？也不知道伤没伤到骨头？”

    “洗个菜都能把脚砸肿了，你硬是个死人，喊你装像你就扮菩萨，养到你吃闲饭，你都会被噎死。”鲁春娇听到声音，走了出来，没有关心许俏君伤得重不重，开口就骂。

    “我要是死人就不会把脚砸肿了，死人是不会做事的。”许俏君忍不住顶嘴道。

    “哎呀，你死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整天就晓得犟嘴，我打不死你。”鲁春娇说着就要走去打许俏君。

    “娘！”许佳儿回头瞪着鲁春娇，“你是不是又要把三妹打得昏迷不醒，让爹回来休了你啊？”

    鲁春娇闻言一愣，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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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上门送药

﻿    许伊儿听到声响，快步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没做好的盘扣，训斥道：“二妹，怎么说话的？快跟娘道歉。”

    许佳儿看了眼许伊儿，眸光微敛，垂首道：“娘，我错了。”

    “娘，二妹是心疼三妹砸伤了脚，说话没经大脑，你别生她的气。”许伊儿站在两个妹妹的前面，用瘦弱的身体保护两个妹妹。

    “哼，一个两个的都学着犟嘴，好，好得很。”鲁春娇一甩手，转身往屋里走，“养女有什么用？全是忤逆不孝的东西。”

    “二妹扶三妹到屋里，我去五奶奶家要点药酒。”许伊儿道。

    “哦。”许佳儿扶许俏君回了里屋。

    过了一会，许伊儿借了药酒回来，让许佳儿帮许俏君揉散瘀血，她去灶房煮晚饭。

    “这个好臭，我不要擦。”许俏君嫌弃地皱着鼻子，“这那里是什么药酒，明明是臭水，好臭，臭死人了。”

    “我倒在手上都没嫌臭，你还嫌。”许佳儿伸手抓住她的脚，把药酒抹在她肿起的地方，用力揉搓起来。

    “啊啊啊，痛痛痛！”许俏君痛得把脚往后缩，“二姐，好痛。我脚伤得不重，不用擦药。”

    “我一点不痛，你别动啊，药酒洒了就没了。”许佳儿紧紧地抓住她的脚踝。

    “二姐，你轻点，轻点啊，好痛好痛。”许俏君眼中含泪地哀求道。

    “轻点揉不散，你忍着。”许佳儿又倒了点药酒出来，继续揉，揉了三次，“行了，在房里坐着，别乱动，一会吃饭了再出去。”

    许佳儿出去用皂角洗了手，到灶房帮着许伊儿烧火做饭。

    一家人吃完晚饭，许伊儿正要收拾碗筷，就听到有人在敲院门。

    “谁？”鲁春娇扬声问道。

    “宝儿他娘，是我。”外面的人应道。

    “哎哟，是林嫂子啊。”鲁春娇一下就听出是谁来了，快步走出去，打开了院门，“林嫂子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

    那妇人把躲在她身后的黑小子，一把拽过来，陪笑道：“我家这个莽撞小子，去给我大媳妇请花婶子时，不小心撞倒了俏儿。家里那时候手忙脚乱的，我也没顾得上，这会子孩子生下来了，他才告诉我，我就赶紧过来看看，也不知道俏儿伤得重不重？”

    鲁春娇听这话，方知许俏君的脚是怎么伤的，笑道：“上午还看着大江他媳妇挺着肚子，这么快就生了，恭喜嫂子当奶奶了，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呀？”

    “生了一个小胖妞，有七斤多重。”说话间，妇人已随鲁春娇一起，走了进来，看到站在桌边的许俏君，上前拉着她的手，“俏儿啊，听小江说，是砸到了脚，有没有擦药啊？还痛不痛啊？”

    “已经擦了药酒，不太痛了。”许俏君看了眼跟着进来的黑小子。

    黑小子姓赵，名小江，是林秋香的次子，十一岁。

    许俏君砸伤的是脚，林秋香不好当着赵小江的面查看，又关心的问候了几句，放下一小瓶据说是城里益宁堂配制的上好药油，带着赵小江走了。

    许俏君看那小陶瓶的釉色，深浅不一，瓶腹处还凹了进去，显然这陶瓶是残次品，益宁堂是老字号药店，怎么会用这样的陶瓶装药油呢？

    “啧啧啧，大江这手艺还没学成，烧得这是什么呀。”鲁春娇拿起桌上的陶瓶，嫌弃地撇嘴，“七扭八拐的不成个样子。”

    许俏君眼中一亮，赵大江会做陶器，或许可以找他帮忙做个陶花盆，来种兰花。就算不上色，陶盆也比缺了口的瓦盆要好，再雕些简单的纹路，就更显古朴雅致。

    鲁春娇拿着陶瓶往东边的里屋走。

    许伊儿喊道：“娘。”

    鲁春娇回头看她。

    “药油是林伯娘留给三妹擦脚的。”许伊儿怯怯地道。

    “擦了药酒还不够，还要擦药油，她那是金脚，还是银脚？还得用一两银子一瓶药油擦呀？”鲁春娇没好气地道。

    “娘……”许伊儿心疼妹妹，纵然畏惧鲁春娇，还想再争取。

    许俏君扯了她一下，打断她的话，“大姐，我擦药酒就好，药油留给娘用吧。”

    这话有点诅咒的味道，鲁春娇和许伊儿都没听出来，许佳儿听出来了，扭头看了许俏君一眼。

    许俏君淡然地挑了挑眉，鲁春娇不是慈母，凭什么要她当孝女？本尊是因鲁春娇而死，她没有诅咒鲁春娇去死，已经够善良了。

    次日，鲁春娇拿了块棉布，十个鸡蛋，去赵林氏家看产妇和婴儿。

    许伊儿没有洗衣服要洗，留在家里做盘扣。许佳儿去了菜园子。

    许俏君看着在院子里玩耍的许宝儿，想起昨天吃的鱼，眸光一转，计上心头，“宝儿，过来。”

    许宝儿迈着小短腿走过来，趴在许俏君的腿上，仰着小胖脸，乐呵呵地喊道：“三姐。”

    “宝儿，三姐讲故事给你听，好不好？”许俏君伸手搂住他，眯着眼，笑得像只狐狸。

    “好。”许宝儿奶声奶气地道。

    许俏君开始讲故事，“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个小村庄，村里住着一户人家……”

    故事的中心思想就是听姐姐的话，不听姐姐话的就不是好孩子，坏孩子是会被狼吃掉的。

    “宝儿是不是好孩子？要不要听姐姐的话？”许俏君问道。

    许宝儿点头，“宝儿是好孩子，宝儿要听姐姐的话。”

    “真乖。”许俏君在他的胖脸上，亲了一口，“宝儿还想不想听了？”

    “想。”许宝儿端来小方凳，坐在许俏君面前。

    许俏君继续给他讲故事，在她刻意教导下，许宝儿没有被鲁春娇养歪，长大后，依然听她的话，对三个姐姐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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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书室练字

﻿    第二天是十月初七，鲁春娇把水缸里的水挑满后，恶声恶气的嘱咐许俏君在家看着许宝儿，她换了身深蓝色布衣，去许明柏家帮忙。

    方梅不止请了鲁春娇，还请了好几个村里能干的妇人帮忙。女人们在后院，杀鸡剖鸭；男子们在前院，杀猪宰羊，忙得热火朝天，喜气洋洋。

    鲁春娇午时初刻，送了碗菜回来，里面有一个鸡腿、三块鸭肉和一条两指宽的走油菜，“鸡腿给了宝儿吃，鸭肉留着晚上吃，走油菜改刀，切成小点的，中午用辣椒炒着吃。”

    “知道了。”许伊儿道煮好饭菜，端上桌，把鸡腿夹给许宝儿。

    “这个给三姐吃。”许宝儿指着鸡腿道。

    “宝儿好乖，谢谢宝儿。”许俏君夹起鸡腿，佯装咬了口，“好好吃喔。”

    许宝儿看着她，吧唧嘴。

    许俏君把鸡腿还给他，笑道：“宝儿这么做是对的，宝儿是好孩子，三姐好喜欢宝儿哟。”

    许宝儿裂开嘴笑，笑得口水都流了出来。

    饭后，许伊儿带着许宝儿在院子里，玩了一会，等消了食，哄他睡觉。

    许俏君去后院看她的兰花，短短两天时间，兰花看着就精神多了，叶面光泽浓绿、边缘有细锐锯齿，叶脉明显。许俏君大致可以确定这是株春兰，至于是什么品种，要等开花了，才知道，希望是宋梅等珍品，那样也能卖个好价钱，改善一下生活。

    许佳儿洗了碗筷，走了过来，“三妹，这兰花什么时候会开花啊？”

    “这是春兰，花期是一到三月。”许俏君笑道。

    “要是这盆兰花，真能卖出好价钱，我们得买份厚礼，谢谢凤九哥。”许佳儿认真地道。

    许俏君笑着点点头，既然拿李雩泽当了挡箭牌，这份礼，她也愿意出。

    翌日一大早，鲁春娇揣着两个红薯，出门去了许明柏家。今天是正日子，可有得忙。

    午后，许俏君以找李雩泽请教怎么养兰花为由，去了李家，在李家大门口遇到了要去许明柏家的李许氏和赵玲玲，“姑奶奶，表伯娘。”

    “俏儿啊，是来找你凤九哥的吧？”李许氏子嗣艰难，怀了三次都没坐稳胎，怀第四胎时，许刘氏寸步不离的照顾她，才好不容易生下李松鹤。李许氏感念弟妹的恩情，对娘家那边的孩子都很亲近。

    赵玲玲的子嗣亦是艰难，嫁进来第五个年头，才怀上李雩泽。李许氏担心孙子难以养活，给法华寺的僧侣，做了一百双布鞋，求得法华寺的高僧给他取了凤九这个乳名。

    “是。”许俏君笑道。

    “你凤九哥在房里看书，你进去多跟他说说话，省得他整天拿着书看，把眼睛都看坏。”赵玲玲也很喜欢这个乖巧柔顺的小姑娘。

    “是。”许俏君笑应了。

    许俏君进了门，看着那排房子，不知道该进那间，扬声道：“凤九哥，我来了。”

    李雩泽听到声音，起身推开窗，“俏儿妹妹，进来啊。”

    许俏君进了房，发现李雩泽没看书，在练字。他的字体工整，一笔一划颇有风骨。

    “教你的字，还认得吗？”李雩泽笑问道。

    “认得。”许俏君指着桌上的字，“富裕俭中来，学问勤中得。”

    “很好，没有认错。”李雩泽拿了一张空白的毛边纸，提笔在纸上写了个“天”字，“这是天字。”

    “天。”

    “天在我们的上面。”李雩泽边说边写了“上”字，“上。”

    “上。”

    “天上有什么？”李雩泽问道。

    许俏君答道：“有日月星辰。”

    李雩泽写了个“日月星辰”四个字，教许俏君认了后，问道：“还有什么？”

    “还有云。”

    “有云，有风，风字和云字的笔划比较多，你要看清楚。”李雩泽在纸上写了个繁体的“风云”字，“今天我们就认这八个字，你不但认得，还要知道怎么写。光认得，不会写，可不行。”

    李雩泽又把最初教她的十几个字写了出来，“你照着写吧。”

    许俏君看着笔划繁多的“俭”字和“学”字，轻吸了口气，好怀念简体字啊！

    李雩泽没注意到许俏君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难色，从抽屉里，拿出一枝新的毛笔和五张毛边纸，递给许俏君。许俏君接过笔，很自然地做出练字的握笔姿势。

    李雩泽看她的姿势正确的都不用纠正，微微一笑，果然是个聪慧过人的姑娘，把砚台往她那边移了移，“这是墨汁，别蘸太多，会弄脏衣服的。”

    “我会注意的。”许俏君沾了点墨汁，开始练字。

    阳光从窗格里斜斜地照射进来，映得满室明亮温暖，在宁静的午后，坐在弥漫着墨香的房间里练字，是一件很舒适、很惬意的事。

    静谧的空间，让许俏君有些许的恍神，仿佛回到了现代，身处在充满着幽香的花室里，觉得轻松愉悦，不由得哼起了熟悉的曲子。

    曲调柔美动听，音色清甜悦耳。

    李雩泽以前没有听过这首曲子，抬眸看了过去。

    小小的女孩儿，穿着件洗得发白、肩头还打着补丁的桔红色小袄，坐在高背椅上，乌黑的头发用浅蓝色的布带，绑着团子髻，纤长浓密的睫毛自然弯曲上翘，鼻子挺直秀美，粉嫩的小嘴微微抿着，表情认真又可爱。

    许俏君觉察到他的视线，猛然回过神来，连忙道歉，“对不起，凤九哥，吵着你看书了。”

    “没有，曲子很好听。”李雩泽微微浅笑，“不过，练字要专心，才能练得好。”

    “是。”许俏君乖巧的应道。

    李雩泽垂睑继续看书，许俏君接着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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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去凑热闹

﻿    等许俏君写完五张毛边纸，李雩泽放下书，笑道：“今天你初次握笔练字，写五张就够了。”

    许俏君听这话，轻舒了口气，长时间悬腕练字，手好酸啦。

    李雩泽看过许俏君的定写不是很工整，歪歪斜斜，划笔也粗细不一，“学”字的上面，几乎无法辨认，堆在一起，成了墨团，笑笑道：“你第一次用毛笔写字，写成这样已然不错，以后要更加努力练字。”

    “我会好好练字的。”许俏君笑道。

    “我们去洗毛笔。”李雩泽道。

    “好。”许俏君从椅子上跳下来。

    李雩泽带许俏君去后院，教她如何洗毛笔。洗干净了毛笔，李雩泽就让许俏君回去了。

    许俏君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赵小江，“小江哥。”

    “俏儿妹妹，你的脚还痛不痛了？”赵小江关心地问道。

    “已经不痛了。”许俏君看他手上拿着个陶罐，上面有细细的花纹，“小江哥拿的这是什么？”

    “这是蛐蛐罐。”赵小江道。

    许俏君眸光一转，问道：“这罐子可是大江哥做的？”

    “是我大哥做的，俏儿妹妹你看看，做得可好了。”赵小江献宝似地把罐子往许俏君面前送。

    许俏君又看了眼那不算精致、下面有点歪斜的陶罐，微微一笑，“这罐子做得挺好的，除了这样罐子，大江哥还会做别的吗？”

    “会呀，我大哥会做好多东西。”赵小江十分崇拜他大哥赵大江，也爱跟人吹捧他家大哥，许俏君这一句，可问到他的心坎上去了，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地数了起来，“陶缸、陶罐、陶盆、陶壶……”

    “买一个种花的陶盆，要多少钱？”许俏君打算用两文钱，买一个陶盆。

    “我大哥那里有好多陶盆，俏儿妹妹想要哪样的？告诉我，我帮你找，不要你的钱。”赵小江大方地道。

    “不行，我不能白要你的东西。”许俏君道。

    “其实那些陶盆都是做坏了的，卖不出去，堆在窑边，也没人要，你想要多少都可以。这个蛐蛐罐就是铁柱要的，我挑了个好的，正要送去给他。”赵小江老实地道。

    “真的吗？”许俏君不敢轻信，赵大江还指着卖陶器赚钱养家呢。

    “真的，骗你是小狗。”赵小江信誓旦旦。

    许俏君莞尔，道：“你先帮我挑一个吧，这么大，下面是有圆孔的花盆。捏凹的没关系，但是釉色要均匀，没上釉的最好。”

    “好的，没问题，过两天，我就去帮你找。”赵小江道。

    “谢谢小江哥。”许俏君欣然道谢。

    “俏儿妹妹不必这么客气。”赵小江想了一下，“这是举、手之劳。”

    两人就此分手，许俏君回家，赵小江去找他的小伙伴李铁柱。

    许俏君回到家里，发现祖父许茂才、祖母许刘氏和大伯父许元成来了，他们要到许明柏家吃喜宴，顺便过来看看四个孩子。大伯母王小花以及两个堂兄许宏远、许光远，留在山上看家。

    许茂才抱着许宝儿，听许刘氏和许伊儿姐妹俩说话，许元成从山上挑了一担柴下来，用斧头将大块的柴禾劈成小块，方便烧火。

    “爷爷，奶奶，大伯。”许俏君虽然不认得许茂才和许元成，但是就凭许元成和许顺成那七分相似的长相，也猜得出他们是什么人。

    “俏儿出去玩了啦，头还痛不痛了？”许茂才关心地问道。

    “不痛了。”许俏君走过去，笑道。

    “好了伤疤，可不能忘了疼，以后做事要利落些，要乖乖的听话，不要惹大人生气，晓得吗？”许茂才道。

    “晓得。”许俏君脸上笑容微敛，垂首应道。

    许茂才见许元成已经劈完柴禾，没再继续教育许俏君，抱着许宝儿站起来，道：“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别误了事。”

    做为同族的长辈，要在新人进门前，在堂屋里就座，表明许家老一辈，愿意接纳新人的意思。

    许刘氏起身，拍了拍衣服，牵起许俏君的手，“俏儿，跟奶奶凑热闹去。”

    许俏君姐弟随许茂才三人去许明柏家。

    通往许明柏家的那条路，已经摆了数十张桌子。一个村子都是亲戚，家家户户都会来三四人来喝酒，人数非常可观，热闹非凡。

    “茂才哥，嫂子、志成来了，快请进，请进。”方梅领着她的大儿媳在门口迎客。

    “今天新人娶进门，来年抱个胖娃娃。”许刘氏笑呵呵地道。

    “承嫂子贵言哟。”方梅笑得见牙不见眼，将人领到院子里，安排坐下，伸手抓了两把瓜子花生，就往许俏君和许宝儿怀里塞，“俏儿，宝儿，吃点瓜子花生，香香嘴。”

    “谢谢满奶奶。”许俏君道。

    “俏儿真乖。”方梅摸了摸她的头。

    许宝儿抓起一颗花生，往嘴里塞。

    许俏君忙抓他的小胖手，把花生抢了过去，“宝儿，三姐剥给你吃。”

    许宝儿盯着花生，吧唧嘴巴。

    许俏君把许宝儿带到旁边，去吃瓜子花生。过了一会，赵桃子、李娟秀等人也随家中长辈过来凑热闹，方梅照样也塞了瓜子花生给她们。

    酉时初，接亲的队伍，在鞭炮声和喜乐声里回来了。等新人拜完堂，送入了洞房，孩子们挤在门口，看喜娘喂新娘吃生汤圆。

    喜娘问一句，“生不生？”

    新娘含羞应道：“生的。”

    孩子们就大声嚷道：“新娘子说生，新娘子说生。”

    宾主皆乐，孩子们的热闹到此就凑完了，揣着瓜子花生各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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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安排家事

﻿    鲁春娇从许明柏家帮忙回来，已是戌时正，许伊儿给许宝儿洗了脸和脚，正要抱他去上床睡觉。

    “娘，娘，抱抱。”许宝儿张开双臂，要她抱。

    “乖崽，等一下，娘放了东西，就抱你。”鲁春娇把手上的三个纸包放在桌上，抓起搭在一旁的抹布，擦了擦手，走过去抱起许宝儿，凑到他脸上，亲了一口。

    鲁春娇抱着许宝儿进了里屋，哄睡他后，走了出来。

    许伊儿端着装着热水的木盆走了进来，“娘，你洗脸吧。”

    鲁春娇蹲下边洗脸边道：“伊儿，以后你就在家里做事，衣服让佳儿去洗，俏儿管菜园子。”

    许伊儿愕然抬头看着鲁春娇，道：“娘，二妹三妹还小……”

    “小什么小，十几岁的人了，这点家务事，要是做不了，养她们有什么用？杀肉吃啊？”鲁春娇厉声喝问道。

    许伊儿见状，不敢再说话，低头抿紧了唇角。

    “你也是十五岁的大姑娘了，整天往外跑，像什么话，跟个野丫头似的，以后呆在家里做女红。”鲁春娇洗了脸，端起木盆往外走。

    许伊儿看着鲁春娇的背影，目光哀伤。

    “大姐。”许佳儿从里屋走了出来，“你别担心，我和三妹能做得来。”

    许伊儿看着许佳儿，欲言又止，她怎么能不担心呢？娘突然不让她出门，她能猜到是为了什么。十五岁，到了该许人的年纪，有爹在，她不担心娘胡乱给她找户人家。她担心的是三妹，她和二妹年龄相差不大，她出嫁后，很快就会轮到二妹，到时候家里就剩下三妹，而娘素来不喜欢三妹。没有她和二妹护着，三妹的日子会过更艰难。

    “大姐，别想那么多了，不早了，我们睡觉吧。”许佳儿扯着许伊儿进了里屋。

    许俏君已上床躺下了。

    把房门拴好，姐妹俩也脱了衣裙上床歇息。

    “三妹。”许伊儿凑到已经意识模糊的许俏君耳边，“三妹，大姐跟你说啊，以后你乖乖的，要多吃点饭，把身体养好。娘要是找事骂你，你就当没听见，别跟娘犟嘴。娘要是拿棍子打你，你就跑远点，去桃子、娟秀她们家玩，别跟娘硬来，等娘气消了在回来，知道吗？”

    “哦。”许俏君压根没听清许伊儿说了什么，含糊地应道。

    “大姐，你和三妹说什么？”许佳儿问道。

    “没说什么，睡吧。”许伊儿吹灭了床头的灯火。

    鲁春娇做了安排，姐妹仨自然得照她的意思做，谁让她们的保护人许顺成不在家呢。

    许俏君得知以后，她就要独自打理菜园子，也没有胆怯害怕，种花和种菜应该差不多，她能把花种好，菜也一样能种好。

    因为昨天许伊儿把前两天累积的衣服都洗了，今天没有衣服要洗，所以许佳儿陪着许俏君一起去了菜园子，教她如何的沤肥浇水。

    “你还没锄头高，娘就要让你一个人，来打理菜园子，也不知道娘是怎么想的？”许佳儿小声埋怨道。

    “我会长得比锄头高的。”许俏君笑道。她宁愿辛苦一点，出来打理菜园子，也不愿整天呆在家里听鲁春娇骂人。

    菜园子归许俏君管，下午捞水虫、挖蚯蚓、捡青虫的活也变成她的事，因而出门也就不需要找理由了。她也有空和桃子等人，去玩玩沙包，抛抛石子什么的。重过童年，感觉还不错。

    过了一日，赵小江送来了两个陶盆。他送盆过来时，鲁春娇在家，当着赵小江的面，笑呵呵地客气道了谢，还抓了把盐花生给他。可是等赵小江一走，鲁春娇立刻翻脸，“许俏儿，你这个死丫头，买两个这样的盆子回来做什么？你钱多了是不是？你这个死丫头，你那里来得钱买盆子，你好的没学到，你学到贼骨子偷钱啊！你这个死丫头，看我打不死你。”

    说着，鲁春娇随手抓起放在屋檐下的小方凳，朝着许俏君砸了过去。

    许俏君向旁边跳开，方凳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许俏君看着那个浅坑，一阵后怕和胆寒，刚才她要是没躲开，方凳砸在身上，肯定又要重伤躺在床上，说不定就应了鲁春娇的话，被打死。这个女人连解释都不听，就下这样的毒手，是要置她于死地吗？这是亲娘能做得出来的事情吗？

    “娘，三妹不会偷你的钱的。”许伊儿从屋里跑出来，站在许俏君的前面，“三妹，你快跟娘说清楚，你没有偷家里的钱。”

    许佳儿也从灶房里走了出来，站在许俏君的身旁。

    “我没有偷钱，这两个盆子不要钱，是小江哥送给我的。”许俏君淡淡地解释道。

    鲁春娇听到不要钱，也没平息怒气，接着骂道：“你这个眼皮浅的死丫头，家里少了这两个盆子，需要你涎着个脸跟别个讨啊。你要这两个盆子做什么？装你那个尸骨头啊！”

    许俏君看着骂不停口的鲁春娇，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什么话都不想说，抱起两个盆子，去了后院。

    鲁春娇一看她这种态度，追过去继续骂，“哎呀，你这个死丫头，敢摆脸色……”

    “娘，不就是两个盆子，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您不要骂了行不行？”许佳儿愤慨地打断了她的叫骂声，“您整天这样骂来骂去的，隔壁邻舍听了，会怎么想？”

    “啪。”鲁春娇重重甩了许佳儿一耳光，骂道：“老娘还用不着你这个死丫头来教训，滚一边去。”

    许佳儿低下头，掩藏起眼底那抹怨恨。

    鲁春娇扬起巴掌，还要打许佳儿。

    这时，刚睡着没多久的许宝儿，被鲁春娇的骂声给吵醒了，哭喊道：“娘，娘。”

    “哎，娘在这里，娘的乖崽别哭，娘来了。”鲁春娇扭身进了屋。

    “二妹。”许伊儿走过去，抬起许佳儿的下巴，看到她脸上的指痕，忍不住红了眼眶。

    “大姐，你别哭，我不痛。”许佳儿安慰她道。

    “怎么会不痛呢？脸都肿起来了，我去五奶奶家拿点药，你回房去等我。”许伊儿说着出门去隔壁许五奶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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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愉悦时光

﻿    许佳儿听话的回了房，过了一会，许俏君也进来了，看到她红肿的左脸，愧疚地道：“二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害得你被打。”

    “三妹，这不管你的事，别往自个身上揽。”许佳儿摸着脸，扯了扯嘴角，“没事，一点都不痛。对了，你要那两个盆是做什么用的？”

    “破瓦盆种花，不好看，用精致点的陶盆种花，档次显得比较高，才能卖出好价钱。”许俏君解释道。

    “这也是凤九哥告诉你的吧？”许佳儿笑问道。

    许俏君眸光流转，笑着点了点头。

    说话间的功夫，许伊儿拿着端着个小瓦罐进来了，一股臭味也随之飘来。

    许俏君闻到了一股臭味，捂着鼻子，退到一边，这个五奶奶做的药，怎么都是臭臭的？

    许佳儿见她一副嫌弃的小模样，忍不住好笑，有意捉弄她，道：“三妹，大姐要做盘扣，你来帮我擦药。”

    “耽误不了多少时间。”许伊儿用手指沾了药汁，要往许佳儿服上抹。

    许佳儿把脸偏开，“我要三妹给我擦。”

    许伊儿一愣，手悬在半空，“为什么要三妹给你擦？我给你擦，不行吗？”

    “大姐啊，二姐她欺负我。”许俏君提醒没回过神来的大姐。

    许伊儿这下明白两个妹妹在闹什么，笑啐了许佳儿一口，道：“多大的人了，还欺负妹妹。”

    许佳儿正要说话，就听鲁春娇在喊：“伊儿，你耳朵聋了，没听到灶上的水噗噗地响，还不提下来？白费那么柴禾。”

    姐妹三人脸上的笑容都淡了下去，许俏君走了过去，“大姐，你去看水，我帮二姐擦药。”

    许伊儿去了灶房。

    许俏君帮许佳儿擦了药，拿着长木筷和小提桶，去村边的小林子里捡青虫。入冬后，林子里已经没什么青虫可捡，许俏君只是为了名正言顺的出门。

    到了李家门外，许俏君把长木筷和小提桶放在门口的石礅旁，推开虚掩的大门走了进去。

    李许氏和许赵氏在院子里，用小石磨在磨米。

    “姑奶奶、表伯娘。”许俏君喊道。

    “俏儿来了，姑奶奶在做米豆腐，一会你带点回去吃。”李许氏笑道。

    “好的，谢谢姑奶奶，谢谢表伯娘。”许俏君笑道。

    许赵氏笑道：“你凤九哥在屋里看书，你自个进去吧。”

    许俏君熟门熟路的进了书室，“凤九哥。”

    李雩泽早就听到外面的声响，知她过来，笑道：“今天先教你磨墨，省得你把我的墨汁用光了，我没得用。”

    许俏君一愣，知他在说笑，也随他说笑，“凤九哥好小气，不就用了你一砚台的墨汁，我磨三砚台的墨汁还你好了。”

    “俏儿妹妹说话可得算数哟。”李雩泽笑道：

    “君……”许俏君差点脱口说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猛然间想到，她是刚认了几个字小村姑，那能说出那么文绉绉的话，话到嘴边，改了词，“自然算数，骗你是小狗。”

    李雩泽朗笑出声。

    屋外，许李氏和许赵氏对看了一眼，有几分诧异，这俩兄妹何时相处的这么好了？以往俏儿都是随桃子她们过来，也不多话，静静地站在一旁，如今却能和凤九说说笑笑，这到是件稀奇事。

    婆媳俩没有往别处乱想，两人年龄相差八九岁，乡下地方也没有那么多的穷讲究，堂兄妹、表兄妹感情好，互相帮衬的多了去。

    远的不说，就说李家好了，要不是李雩泽姑奶奶的儿子和李雩泽父亲李松鹤关系好，愿意帮衬他，李松鹤又怎么可能去城中酒楼学厨？后来又怎么可能留在酒楼当大厨？李松鹤要是不在酒楼做事，又哪来得银两供李雩泽读书？

    一啄一饮，莫非前定。

    何况李雩泽说，他教许俏君认字，能温故而知新，不影响读书。两人不懂什么温故而知新，但李雩泽说不影响读书就行了。

    许俏君为了不变成小狗，在李雩泽教会她如何磨墨后，老老实实在那里磨。

    李雩泽莞尔，俏儿妹妹也太实诚了，他不过说笑而已，那能真让她磨三砚台墨。

    许俏君磨好了墨，问道：“凤九哥，这些墨汁倒在哪里？”

    “不用倒出来。”李雩泽提笔沾了墨汁，拿过一张毛边纸，“过来，我先教你认字，墨一会再磨。”

    许俏君放下墨条，走到李雩泽身旁。

    李雩泽在字上写了个“田”字，笑问道：“庄稼人最看重的是什么？”

    许俏君眸中闪过一抹笑意，李雩泽讲笑话不行，当老师还是不错的，会用联想加强她的记忆，道：“庄稼人最看重的是田。”

    “这就是田字。”李雩泽道。

    “田。”许俏君念道。

    “田里种着庄稼，这是种字。”李雩泽一笔一划的写了个“种。”

    认了田字，认了种字，田里种的东西也得认认，稻谷、高粱、玉米、红薯。

    “今天认的十个字，写十页，先前认得字，写三页。”李雩泽搁下毛笔，从抽屉里拿出十来张毛边纸。

    “是。”许俏君拿起挂在笔架上毛笔，开始练字。

    李雩泽拿起先前看的书，继续翻看。秀才只是仕途的起点，不值得骄傲，真正的比拼，在两年之后的秋闱。

    “凤九哥，我写完了。”许俏君搁下毛笔，把摊开的毛边纸收好，递给李雩泽。

    “不错，这个学字，写得像个学字了。”李雩泽对许俏君的要求不高，只要她会写就行。

    许俏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学字的上头总算能看清笔划，而不是墨团了，“凤九哥，我洗了毛笔，在来磨墨。”

    “不用了，今天我不练字，下次吧。”李雩泽笑道。

    “好的。”许俏君拿着毛笔出门去了后院。

    许俏君洗干净毛笔，把毛笔送回书室，“凤九哥，我先回去。”

    李雩泽起身，送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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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无事找事

﻿    许俏君冲着灶房道：“姑奶奶，表伯娘，我走了。”

    “俏儿等等啊。”赵玲玲端着个碗走了出来，“带点米豆腐回家吃。”

    许俏君道了谢，拿着米豆腐回家了。

    鲁春娇坐在屋门口的方凳上纳鞋底，见她端著碗进来，问道：“碗里是什么东西？”

    “米豆腐。”许俏君道。

    “哪个给你的米豆腐？”鲁春娇问道。

    “姑奶奶给的。”许俏君放下小木桶，端着碗进了灶房。

    鲁春娇走过去看小木桶，见里面空空的，脸色一沉，骂道：“我就晓得你偷懒出去耍克了，还讲是去抓虫了。虫子在哪里？在哪里啊？全被你吃了。你这个死丫头，好的没学到，学会讲谎话骗人，你这哄爹哄娘的死丫头，看我不打死你。”

    鲁春娇边骂，边走进灶房，抬手朝许俏君打了过去。

    许俏君一听鲁春娇开骂，就知道她要动手打人，见她大步走了进来，就想跑开，可是灶房太窄，无处可跑，又不想坐以待毙，被她打一顿，弯腰躲过她打来的巴掌，朝着她的肚子用力地撞了过去。

    鲁春娇没有提防，许俏君会这么大力地撞过来，被她撞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子向后仰倒，头撞在了装着水的木桶上，顿时眼前发黑。

    许俏君用力过猛收不住，整个人跌倒在了鲁春娇身上。她反应极快，不等鲁春娇缓过劲来抓她，已经飞快地爬了起来，一个箭步窜出了灶房，逃之夭夭。

    鲁春娇从地上爬起来，追到院门口，只看到一个飞奔的背影，大声骂道：“许俏儿你这个杀千刀的，你这个砍脑壳的，你这个短命鬼啊，你这个忤逆不孝的混帐东西，你有本事，就给我死到外面不要回来。”

    许伊儿和许佳儿听到声音，从里屋跑了出来，“娘，出什么事了？”

    “你们不许去找那个杀千刀的回来，让她死到外面，我就当少生了一个。”鲁春娇将院门用力的栓上，恨声道。

    许家姐妹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娘余怒未消，又没的事找点事来打骂三妹。两人什么话也没说，回屋继续做盘扣。

    过了一会，外面起风，鲁春娇感觉到有点冷，起身回房加衣，顺便叫许宝儿起床。

    许家姐妹一直留意外面的动静，她一进屋，两人就丢下手中的盘扣，飞快地跑出去打开院门，到外面找许俏君。

    许俏君没有跑太远，就坐在巷口的大桑树下，双手托着腮，无聊地看地上的蚂蚁爬来爬去。

    “三妹。”许伊儿和许佳儿跑了过去。

    “大姐，二姐。”许俏君站起来，喊道。

    许伊儿拉着许俏君的胳膊，担心地问道：“娘打了你哪里？”

    “我跑得快，没打着。”许俏君笑道。

    “没打着就好，回家吧，宝儿已经起来了。”许伊儿松了口气。

    鲁春娇怕吓着许宝儿，会比较收敛她的坏脾气，最多是骂几句，不会恶狠狠地打人，许俏君放心地跟着两个姐姐回家了。

    “三姐。”许宝儿看着许俏君回来，从鲁春娇怀里溜下来，朝她跑了过去，“三姐，讲小兔子的故事。”

    “好。”许俏君笑着抱住许宝儿，有鲁春娇的宝贝疙瘩在手，量鲁春娇也不敢扑过来打她。

    鲁春娇没拦着许宝儿跟许俏君亲近，拿眼睛剜了她几下，扭身又回了房。

    许俏君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谁知道，吃晚饭时，她伸手去夹米豆腐，鲁春娇突然一筷子打了过来，“啪”。

    许俏君的手背顿时火辣辣的疼。

    “娘。”许伊儿惊叫道。

    “鬼喊鬼叫做什么？”鲁春娇瞪她一眼，“吃你的饭。”

    许伊儿不敢指责鲁春娇，只能心疼地看了看许俏君。

    许佳儿看了眼鲁春娇，夹了块米豆腐，放在许俏君的碗里，“三妹吃饭。”

    许俏君冲许佳儿笑了笑，低头吃饭。

    鲁春娇打许俏君一筷子，看着她红肿的手背，心里舒坦了，哗啦哗啦扒拉了半碗米豆腐进她自己的碗里。

    许俏君抬眸看了看鲁春娇，见她面带着得色，鄙夷地撇了撇嘴，幼稚鬼。

    吃完晚饭，许伊儿去洗碗，许佳儿拉着许俏君回房，给她上药。姐妹俩一个脸肿，一个手肿，相视苦笑，她们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娘？

    日子在鲁春娇的打骂声中，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十月十五下元节。下元节是祭祀祖宗的日子，许家的几兄弟都会回家过节。

    许俏君这下把许家的人给认全了，大伯母王小花、大堂兄许宏远、三堂兄许光远，二伯父许志成、二伯母陈三妹、二堂兄许青朝，四叔许晓成和四婶母唐月娥。

    许志成是个铁匠，虎背熊腰，十分的健壮。陈三妹因生许青朝时，伤了身子，养了十来年，还是骨瘦如骨、病病歪歪，风吹吹就要倒的模样。许青松长得随父亲，比许宏远小两岁，却比他高两个头。

    许晓成是许茂才和许刘氏的老来子，今年二十二岁，成亲两年，还没有孩子，随他岳父老唐头在城里做掮客。

    唐月娥和许晓成同岁，相貌清秀，身形丰腴，穿着桃红色的夹袄，棕色的马面裙，油光水亮的发髻上插着一套五件的花卉纹银钗，髻后上戴了朵碗口大红绢做的芍药花。

    唐月娥嘴甜爱笑，一副和善好相处的模样，可是许俏君不喜欢她看人的目光，总感觉她像在看待沽的货物一般，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透着算计的精光。

    吃完晚饭，烧了纸钱祭了祖，许茂才和四个儿子坐在堂屋里闲聊，许刘氏让身体不好的陈三妹回房休息，她领着另外三个媳妇在灶房忙活。许家小辈的兄弟三个，另找地方说话去了。

    －－－－－－题外话－－－－－－

    猜猜看，唐氏会算计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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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四婶算计

﻿    许家姐弟四个在杂房里洗漱，许伊儿和许佳儿一个抱着许宝儿，一个帮他洗脸洗脚，洗完后，许伊儿就抱着许宝儿去南屋里睡觉。许佳儿重新倒了干净的热水，让许俏君先洗。

    许俏君洗了脸和脚，趿着鞋准备进屋歇息。

    唐月娥站在东屋外招手道：“俏儿过来，四婶有话和你说。”

    许俏儿蹙了蹙眉，虽然不怎么想跟她打交道，但她是长辈，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只得缓缓地走了过去，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问道：“四婶要和我说什么？”

    唐月娥牵起她的手，把她带进屋内，笑眯眯地道：“俏儿，四婶有好东西给你。”

    许俏君轻轻挑了挑眉，她这位四婶看着不像个大方的人，会有好东西给她？

    唐月娥掩上了门，把搁在床上的包袱解开，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盒，那木盒里，装着一朵粉红色绢花，比她头上戴的那朵要小一圈，“俏儿，这绢花好不好看啊？”

    “好看。”许俏君嫌弃地撇撇嘴，好看个屁，土死了，戴上这个跟电视剧的媒婆似的。

    唐月娥把绢花拿在手里，笑道：“这是四婶特意拿回来给我们俏儿的哟。”

    “谢谢四婶。”许俏君勾唇冷笑，“重礼”之下必有所求。

    唐月娥把花插在许俏君发间，笑道：“我们俏儿长得这么水灵，戴上好看的花，穿上绸缎衣裳，比那大户人家的姑娘还要美上三分呢。”

    许俏君低头装害羞。

    “俏儿啊，想不想天天有好看的花戴？想不想穿绸缎衣裳啊？”唐月娥问道。

    许俏君眸中闪过一抹讶异，这么快就入正题了？也是，她才八岁，好哄骗的年纪，唇角上勾，抬头看着她，故做天真地嗲声嗲气地问道：“想啊，四婶有什么好法子，让俏儿天天戴好看的花，穿绸缎衣裳？”

    唐月娥见她一脸渴望的样子，暗暗心喜，抬手摸了摸髻后的芍药花，笑道：“俏儿啊，你要知道这头上戴的可不只是绢花，这身上穿的可不只是绸缎。像那些个尊贵的主子们，头上戴的满是金钗玉簪，身上穿的是锦罗、雪缎。主子们穿不了，戴不了的，就会赏给身边的丫鬟婆子，这两朵绢花就是我表姐的女儿得来的。这绢花城里的店铺都没得卖，是省城那边小姐们常戴的花。”

    许俏君眼皮一跳，唐月娥这是要哄着她去给谁做婢女吗？

    “俏儿，四婶前几日，得了一个好消息，唐家要找个小姑娘去陪五小姐玩，那五小姐从省城回来的，今年才六岁，只要俏儿好好的陪五小姐玩耍，讨五小姐喜欢，五小姐手指头漏那么一丁点缝，就能让俏儿穿金戴银，锦衣华服了。俏儿想不想去陪五小姐玩啊？”唐月娥用她那三寸不烂之舌，给许俏君描绘出一副去唐家当丫鬟的美好蓝图。

    许俏君心中冷笑，若她真只有七八岁的年纪，只怕会被这话哄骗住，可惜啊，如今这小小的身体住着个苍老的灵魂，岂会上这种当？正要断然拒绝，忽然想到了，此人胆敢打她的主意，要给她点教训才行，别以为旁人都是傻瓜，就她聪明。还能顺便试探一下这家人的想法，若是这家人都想走这条道，她就得尽早想办法，远离这群人，可不能被他们卖去当婢女，她自问没有伺候人的喜好。

    许俏君主意已定，双眸闪闪发亮地看着唐月娥，语气急切地问道：“四婶，我想去，可是我真得能去城里陪五小姐玩吗？我我我……”

    唐月娥见她激动的连话都说不清了，心中更喜，果然是个眼皮子浅的丫头，继续诱拐单纯的小姑娘，“当然是真的，只要俏儿听四婶的话，明儿四婶带俏儿去城里见五小姐，我们俏儿这么乖巧懂事，只要嘴甜一点，多笑笑，五小姐一定会喜欢俏儿的，到时候就会留下俏儿陪她一起玩。”

    “俏儿一定听四婶的话。”许俏君笑眯着眼道。

    “四婶知道俏儿是最乖最听话的。”唐月娥摸摸许俏君的头，笑意又深了几分，要是唐家看得满意了，把人留下，赏银至少有十两，“这事没成之前，俏儿可别到处说，万一被那些坏心眼的人知道了，抢了去，可就轮不上俏儿了，知道吗？”

    “知道。”许俏君乖巧地点点头，又听她说了一堆废话后，起身离开。出门了，许俏君脸色一沉，取下头上的绢花，捏在手中，直奔堂屋。

    “爹爹。”许俏君扒在门边喊道。

    “俏儿啊，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去睡觉呢？”许顺成诧异地问道。

    “爹爹，我有件大喜事要告诉你。”许俏君走到许顺成的面前，神秘兮兮地道。

    “嗬，俏儿有什么大喜事要告诉爹爹啊？”许顺成因为鲁春娇的偏心，反到对这个小女儿多了几分疼惜和纵容，好奇地弯下腰，笑问道。

    许俏君眸光微闪，凑到许顺成耳边，看似跟他说悄悄话，其实声音并不小地道：“爹爹，四婶说城里的唐家，要找个小姑娘陪五小姐玩，四婶要带我去给五小姐相看，说五小姐要是留下我，就会赏我好看的绢花和漂亮的衣裳给我，还说只要我好好陪五小姐玩，每个月还有银子拿给爹爹用。”

    这话说的简单直白，许氏父子都听得出话中之意，齐齐变了脸色。许李赵三家祖上也都富贵过，只是恰逢乱世，为了活命，才散尽家财，带着族人躲避到此处，现如今虽成了农耕人家，靠天吃饭，但那份骨气还在。再者许家还没穷到无米下锅，要卖女孩去别人家做婢女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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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夫妻离心

﻿    许晓成不等许顺成言语，急切地道：“俏儿，你四婶在胡说八道，你不要听她的。我们俏儿要好看的花和漂亮的衣裳，四叔给你买，用不着别人赏。别人的东西，我们不稀罕。”

    许俏君眸中添了一分暖意，她这个四叔为人还不错，嘴上却仍然道：“可是四婶说这绢花城里买不到，是省城那边小姐戴的。”

    许顺成摸着许俏君的头道：“俏儿想戴好看的绢花，爹爹托人去给省城给俏儿买新崭崭的，我们不戴别人戴过的旧绢花。”

    “谢谢爹爹。”许俏君眉开眼笑地道。

    许茂才看着许俏君身上洗得发白，打着补丁，明显小了的夹袄，想起幼时祖母言及的富贵生活，不免疼惜这个从小就捡旧衣，几乎没穿过新衣裳的小孙女，接口道：“等过年时，爷爷让你奶奶去城里扯块花布，给我们俏儿做一身漂亮的衣裳。”

    “谢谢爷爷。”许俏君笑盈盈向他道谢，眸光一转，“那我就不跟四婶去城里，陪那个五小姐玩了，还是在家带宝儿比较好。”

    “俏儿真乖，小小年纪就知道帮着带弟弟了。”许志成只有许青朝一个儿子，对家中的侄儿侄女也颇为看重，笑着赞了一句。

    许俏君状告完了，许家长辈的态度，她也挺满意的，笑笑道：“爷爷，大伯，二伯，爹爹，四叔，俏儿不吵你们说话了，先回房了。”

    “去吧去吧。”许茂才慈爱地笑道。

    待许俏君小小的身影出门，消失在夜色中，许茂才敛去脸上的笑容，看着四个儿子，长长地叹了口气，道：“赵许李三族因战乱避居到此，已有百余年。虽然如今只能黄土地里刨口粮，混混沌沌度日，无法恢复昔日的荣光，但是后辈子孙不可以忘记，我们许家祖上亦是名门望族，曾经数代在朝为官，曾经显赫一时。”

    许家兄弟四个起身，恭敬地应道：“儿子不敢忘。”

    “我们这一房人，没有什么大出息，不能为族争光，那就安分守己的过日子，不要去做有损家族名声的事。”许茂才也曾想供个读书人出来光耀门楣，奈何四个儿子资质平庸，都不是读书的料，上了几年私塾，就回家务农的务农，学手艺的学手艺。

    许晓成羞愧地低头道：“爹，儿子会好好管束唐氏的，不会让她乱来的。”

    “好好说，别闹腾。”许茂才虽不喜这个四儿媳，可看在老唐头的面子上，还是想给她留几分颜面。

    这时，许刘氏走了进来，看屋里的情形，目光闪了一下，笑道：“老头子，时辰不早了，让他们洗洗睡吧。”

    许茂才看了眼老妻，道：“行了，你们回房歇着去吧。”

    “爹娘，你们好好休息。”许家兄弟转身往门外走。

    许刘氏什么话也没问，进到里屋，去铺床。许刘氏铺好床，走出来，见许茂才还坐在原处，动也没动，笑问道：“老头子，不睡啊？”

    许茂才慢慢起身，往杂房去。

    王小花看到公爹出来了，赶紧让许元成提了热水送进去。

    一大家子收拾妥当，各自回房歇息。女人们都看出自家男人脸色不对，躺在床上，自然要问问出什么事了。

    男人们也没隐瞒，把事情告诉了她们，女人们的反应各异。

    许刘氏立时就埋怨起许茂才来，“我早就说过她眼珠子太灵泛，转过来转过去，精明外露，不是个好妹子。你不信，非说老唐头为人厚道，对你有恩。瞧瞧，这心眼要是没有坏透，怎么敢打侄女的主意？我可怜的四儿，都让你给祸害了，娶了这么个不消停的东西，成亲两年了，肚子还没动静。”

    许茂才这两年冷眼旁观，看清了唐月娥的秉性，心中也有几分后悔，此时也不言语，任她抱怨。

    另一间屋里，王小花听罢，撇嘴道：“这个四弟妹，太不厚道了，怎么能做出这样没良心的事，哄骗自家的侄女去当婢女。富贵人家的婢女，岂是那么好做的？我娘家村里红丫的爹摔断了脚，没银子请大夫，她娘没办法只得把她卖去当婢女，才过半年就死了，说是病死的。红丫爹不相信，托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红丫是被主子活活打死的，把红丫娘哭得死去活来。”

    那边许志成进门，直接对陈三妹道：“以后你少和四弟妹来往。”

    “怎么了？”陈三妹支起身子问道。

    许志成把事情简单地告诉了她，陈三妹愕然呆怔片刻，道：“这个四弟妹，哎，我知道了，以后我会离她远些的。”

    鲁春娇的反应与婆婆和妯娌截然不同，眼睛一亮，“一个月能拿多少银子回来？”

    许顺成不敢相信地看着她，手停在了腰带上，“你想让俏儿去当婢女？”

    “反正她在家也是吃白饭，赚点银子回来，宝儿上学的束脩就不用愁了。”鲁春娇转身放衣裳去了，没注意到许顺成变了脸色。

    许顺成知道鲁春娇不喜欢女儿，但是没想到她这么过分，对俏儿没有一点母女亲情，不免有点后悔告诉她这件事，如今她有了这个念头，到时候就算唐月娥不敢做，她也会想办法把俏儿卖掉。

    许顺成与她做了十几年夫妻，知道她最在意的只有许宝儿，旁的话是劝不动她这铁打的心肠，边解开腰带递给她，边冷冷地道：“大祁律例，凡家中有贱籍者，不能参加科举。俏儿做了婢女就是入了贱籍，宝儿不能考科举，还读什么书，没得浪费银子。”

    “啊，还有这规矩啊，那不能让俏儿去当婢女，宝儿要考状元当大官的。”鲁春娇立即打消了那个念头。

    “你拿定主意，别被人家一哄，又变了，到时候误了宝儿的前程，你不要后悔。”许顺成不想与她多言，上床躺下，闭上眼睛。

    “不会不会，我不会误了宝儿的前程的。”鲁春娇跟着爬上床，依偎在许顺成身旁，“四弟妹……”

    许顺成转身，用背对着她，“睡觉。”

    鲁春娇不满地瘪瘪嘴，却也不敢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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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周家儿郎

﻿    因为有了许茂才的交待，许晓成没有跟唐月娥吵闹，“唐氏你要讨好唐家，你尽管去，不要动我侄女的歪脑筋，要还有下次，你就回你娘家，我老许家没有你这种吃里扒外、黑心肠的人。”

    唐月娥听这话，知到事情败露，暗暗叫苦，俏儿这个死丫头太滑头，当面应承，背后耍刀，忙道：“我说笑逗俏儿玩的。”

    许晓成嗤笑一声，道：“你说这话骗谁呢？怎么不见你去逗甜儿、蜜儿她们玩？”

    唐月娥见他阴沉着张脸，嚅嚅嘴，不敢再接话。经此一事，许刘氏愈发的不待见她，三个妯娌也慢慢的远着她。

    过完节，许志成和许晓成带着妻儿，先行回城，许顺成在家多留了一日。

    午后，许俏君正要出门，去李家，周秀秀领着三个人过来了。一个是年过六旬的老妇，一个是年约四十的中年妇人，还有一个是十六七岁的少年。

    少年是周秀秀的侄儿周昌修，中年妇人是他的母亲周杨氏，老妇人是他的祖母周伍氏。

    鲁春娇热情地迎了出来，请四人进堂屋坐下，“俏儿，叫你大姐烧壶开水送进来。”

    许俏君应声进了灶房，许伊儿已经在舀水。

    “大姐，她们是什么人？来我们家做什么？”许俏君凑到许伊儿身旁问道。

    “我不知道。”许伊儿脸颊微微泛红。

    许俏君看她害羞的模样，就知道她对四人来的目的心知肚明。虽然让女孩害羞的原因有许多，但今天的原因不言而喻。

    事关许伊儿终身，许俏君把认字一事延后，溜进堂屋打量那个有可能成为她大姐夫的少年。周昌修穿着干净的灰蓝色短褐，头发整整齐齐的用布带束在头顶，露出额头，浓眉大眼，鼻挺唇厚。面相看起来还不错，就不知人品如何？

    周昌修神色略显拘谨，坐在许顺成面前，回答他刚提出来的问题，“我在城里的张记做学徒已有一年多。”

    “我们昌修学了一年多快两年的木工，桌子、椅子、柜子都会做，家里新做的那些，都是他抽空回来做的，再学上两年就可以出师了。”周秀秀笑道。

    “学木工，多门手艺是很好，不过我们庄稼人，这田还是要会种。”许顺成笑道。

    “插秧和秋收的时候，我会和师父请假回家帮忙，没有耽误地里的活。”周昌修不安地搓着手道。

    “我们昌修啊，是干活的好手，秧插得又整齐又快。”周秀秀赞道。

    说话间，许伊儿送开水进来。周伍氏和周杨氏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相貌清秀，身材苗条，衣裙干净整洁，满意地微微颔首。

    周昌修偷偷地瞄了眼许伊儿。

    许伊儿奉茶时，也偷偷地去瞄他。

    视线相交，两人害羞的避开，脸颊布满红晕。一直留意两人的五个长辈，会心一笑。

    许俏君有些忧伤，在现代她二十八岁了，还在享受单身快乐，到这里，十四五岁就得相亲嫁人，反差未免太大。

    许伊儿慌张的离开堂屋，躲进了灶房，直到周家人离开，都没再出来。

    周家人走后，许顺成对鲁春娇道：“这个周昌修看着还不错，我会去张记多打听打听，你呢，也托人去岚山村打听一下周家婆媳的为人。不是每个地方都和三家村一样，成亲一个月就分家的，伊儿要嫁过去，要伺候两层婆婆。”

    “知道了。”鲁春娇收拾杯子。

    “这事你上点心，仔细打听清楚，别稀哩糊涂的，许错了人家，会害了伊儿一辈子的。”许顺成郑重地道。

    许俏君赞同地点点头，不管是那个时代，嫁人都相当于女人的第二次投胎，必须谨慎。她这个爹还是蛮靠谱的，能为女儿着想。

    “哎哟，我知道了。”鲁春娇不耐烦地道。

    许顺成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眼中含着一抹失望，皱了皱眉，抬腿往外走。

    “哎，你去哪？”鲁春娇问道。

    许顺成没搭理她，径直出门去李家找李许氏。许顺成怕鲁春娇会敷衍了事，决定另外找信任的人去打听比较放心。

    李许氏和赵玲玲得知他的来意后，都觉得这事要打听清楚。赵玲玲道：“我弟媳的妹妹就嫁到岚山村，我明天就去找她问问。”

    “这事就有劳表嫂了。”许顺成道。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伊儿嫁得好，我这做伯娘的也欢喜。”赵玲玲笑道。

    许顺成把打听的事托给了赵玲玲，也就放心了，再次道了谢，起身离开。

    第二天，许顺成没有急着进城，在家等着赵玲玲的消息。

    赵玲玲办事牢靠，一大早，就提着二十个鸡蛋和一包红糖，去岚山村走亲戚了。

    许伊儿的亲事，虽然让许俏君意识到，她会在未成年时就要嫁人，但是她并没有为此烦恼太久，毕竟是七八年后的事，现在就忧心忡忡，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傍晚时分，赵玲玲从岚山村回来了。周家的事她都打听清楚，周昌修是周家长房的次子，上面有个大他三岁的哥哥，已娶妻生女，下面有两个妹妹，一个十三岁，一个十岁。

    其他村落的规矩和三家村不一样，老一辈还在，周家还没有分家。二房有三子两女，三房有三女一子，虽然大家住在一起，但是婆媳、妯娌、兄弟姊妹之间相处的非常融洽。二房的长子已定亲，好日子定在明年的三月，所以周昌修的亲事就算定下来，也要等到后年才会来迎娶。

    周家的情况还不错，又能多留长女两年，许顺成愈加的满意，再三向赵玲玲道谢，又留她吃饭。

    赵玲玲婉言拒绝，告辞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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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上山找花

﻿    赵玲玲一走，鲁春娇就不满地冲着许顺成嚷嚷道：“宝儿他爹，伊儿也是我的女儿，难不成我会袖手不管，不去打听吗？你做什么要托表嫂去打听？”

    “多几个人打听又没害处，表嫂打听她的，你打听你的，我又没拦着不让你去打听。”许顺成没好气地道。

    鲁春娇发现自从她打伤许俏儿之后，许顺成和她说话，都透着不耐烦，于是拿眼剜了一下，坐在角落的许俏君。

    许俏君被鲁春娇这一眼弄的莫名其妙，不过鲁春娇一向都不待见她，被迁怒什么的太正常，毫不在意的撇撇嘴，起身去了灶房，把刚听来的周家情况告诉许伊儿，“大姐，我跟你说，周家……”

    许伊儿光听不出声。

    许俏君见她嘴角含笑，知她对这门亲事也是充满憧憬的。

    次日天没亮，许顺成就进城了，亲自去打听周昌修的个人情况。

    许顺成走后，许家姐妹又继续过着，被鲁春娇责骂的日子。许顺成回来过下元节，许刘氏并没有说过继的事，鲁春娇知道婆婆只是吓唬她，无所畏惧了。

    这天，许俏君照旧去菜园子，沤肥、浇水，忙了大半个上午，提着白菜、葱和萝卜，下山回家，半道上遇到了许三虎。

    许三虎是许俏君的族兄，喜欢上山打猎，两人偶尔遇到会打声招呼。今天引起许俏君注意的不是他左手提着的山鸡，也不是他右手上甩着的木头弹弓，而是他耳朵上别着的那朵红菊。

    园林中常见的观赏花卉，兰花、茶花、牡丹、菊花等，都是从野生种逐步培育而来。许俏君没银子去买现成的种子，原本就打算从野外去找野生的花卉，移植回来培育，凭着她的专业知识，应该能种出观赏价值高的品种来，只是在村子的周围，没有找到适合的花卉。今日难得看到这样鲜艳如火的红菊，岂能错过？

    许俏君上前问道：“三虎哥，你头上的花是在哪里摘的？”

    “那边山崖上摘来的，你喜欢啊。”许三虎把花拿下来，递给许俏君，“送给你吧。”

    “花我不要，你能带我去挖一株回来吗？”许俏君满怀期待地问道。

    “现在？”许三虎抬头看天，“俏儿妹妹，不行啊，就快晌午，要回家吃饭了，明天上午我带你去挖好不好？”

    “好，那三虎哥要记得，不要忘了。”许俏君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不会忘记的，明天你在这里等我。”许三虎笑道。

    “谢谢三虎哥。”许俏君笑道。

    “些许小事，俏儿妹妹不用这么客气。”许三虎笑着走了。

    第二天，许三虎说话算数，带着许俏君上山去挖花。

    两人沿着崎岖的山路，往上爬了约有半个多时辰，穿过一片樟树林，又走了一段杂草丛生的山路，到了山崖边。

    山崖边缘地带是一片杂草地，长着一些野燕麦、狗尾巴草、苦苣菜等野生植物，三株红菊和几株野菊夹杂其中，旁边的灌木丛里还有几株大尾摇和一棵朝天罐。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山下已百花凋零，山上却正值花期，红色的花、浅黄色的花、米白色的花、粉紫色的花，开得鲜艳明媚。

    许俏君放下小背篓，喘均匀了气息，道：“三虎哥，谢谢你，我在这里挖，你去打猎吧。”

    “我今天不打猎，帮你一起挖。”许三虎挽起袖子，从背篓里拿出一把锄头来。

    “不用了三虎哥，我自己挖就可以了，你去打猎吧。”许俏君不好意思耽误他的正事。

    许三虎笑道：“我要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没什么事还好，要万一从林子里窜出什么野物来，吓着你了，我可没法向顺成叔交待。”

    许俏君看了眼林子，心里也有点发憷，没再坚持，“三虎哥，挖的时候小心点，别伤了根。”

    “放心吧，我一定全根全须挖出来。”许三虎笑道。

    许俏君在许三虎的帮助下，挖了三株红菊和三株野菊。兄妹俩往山下走，到了早上碰面的地方，许俏君道：“三虎哥，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去我家菜园子摘点菜回去，今天谢谢你了。”

    “俏儿妹妹，你已经说了很多次谢谢了，这点小事，不用老谢来谢去的，以后我在山上看到好看的花，就帮你挖回来。”许三虎见许俏君这么喜爱花，主动道。

    许俏君惊喜地问道：“会不会耽误你打猎？”

    “不会耽误的，反正我不打猎，也会上山转转的。”许三虎笑道。

    “那就有劳三虎哥看到好看的花，帮我挖回来。”许俏君客气地道。

    “好咧，时辰不早，你快去菜园子吧。”许三虎进村回家。

    许俏君到菜园子里挖了三个红萝卜和一把小青菜，开开心心的回家了。她的好心情保持在进门之前，等她进门，从许佳儿口中得知鲁春娇要拔掉兰花时，好心情荡然无存。

    “兰花种在陶盆，摆在后院的木架上，又没碍你的事，为什么要拔掉？”许俏君真得没办法理解鲁春娇，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天天没事找点事来骂人，下元节后，她更是变本加厉，骂人跟一日吃三餐似的。

    “没用的东西种来做什么？”鲁春娇厉声问道。

    “又没要你种，你管它有用没用。”许俏君没好气地吼了回去。

    “哎呀，你这个死丫头。”鲁春娇挽起袖子朝许俏君走过去，“现在胆子一个比一个还大，敢吼老娘了啊？看我不打死你们这两个想发财，想疯了的死丫头。丢人现眼的混账东西，家里少了你们吃还是穿啊？种根草就想卖银子，你还不如等天上掉银子来得快。”

    许俏君看鲁春娇走了过来，没躲没避，把手上的萝卜和青菜，朝她的脸上用力地砸了过去。这种天天被咒骂的日子，她真是过够了。

    “哎哟。”萝卜重重地砸在了鲁春娇的鼻子上。

    许伊儿和许佳儿惊呆了，三妹怎么敢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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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大闹一场

﻿    许俏君淡然自若地走到许佳儿面前，把她抱在怀里的陶盆拿走，径直去了后院。鲁春娇不会就这样罢休的，先把花放在安全的地方，再出来慢慢的和她斗，大不了就是一个死。

    “娘、娘，你怎么样？”先前拦在许佳儿前面，帮她保护兰花的许伊儿，回过神来，走过去关心地问道。

    鲁春娇松开捂鼻子的手，她的鼻子和手掌心都有鲜血。

    许伊儿倒吸了冷气，三妹打伤了娘，娘一定会打死三妹的，这下要怎么办？

    许佳儿也被吓得向后退了一步，抬头看到许宝儿坐在屋门口的小椅子上啃手指，急中生智地指着后面，喊道：“宝儿快去找你三姐。”

    “宝儿不许去。”鲁春娇立刻明了许佳儿的意图，大声喝止。

    许宝儿被两人的话搞迷糊了，不知道该听谁的，看看许佳儿，又看看鲁春娇。

    许俏君根本不需要许宝儿当护身符，放好兰花、放下背篓，提着根粗木棍，面带寒霜、眼含戾气地从后面走了出来。

    鲁春娇骇了一跳，扯出袖口里的帕子，抹去鼻子下方的血，色厉内荏地质问道：“你拿着棍子，想干什么？”

    “打死你。”许俏君恶狠狠地道。

    鲁春娇闻言大怒，指着她骂道：“你这个忤逆不孝的死丫头，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拿棍子来打娘！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劈死你这个混账东西啊？”

    “我先打死你，再等着到老天爷来劈死我，我到要看看老天爷是不是这样的不辨是非？”许俏君举起木棍，就要去打鲁春娇。为了那些花草的安全，必须要让鲁春娇受到教训，让她再不敢动那些花花草草。

    “三妹，不要啊。女打娘，天理不容。”许伊儿冲过去想要抱住许俏君。

    许俏君机敏地向旁边躲开，扬声道：“我这是在为家里除害，不会天理不容的。”

    “三妹，打死人要坐牢、要砍头的。”许佳儿这话明显是偏向许俏君，顿时让鲁春娇气红的脸，变成了铁青色，这两个不孝的混账东西，这是要造反吗？

    “左右都是死，与其被她折磨死，不如打死她，去坐牢也好，砍头也罢，我都认了。”许俏君嘴上说得凶，但人没动，她可不想把命赔给鲁春娇，能好好活着，谁会自寻死路？

    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许俏君煞有其事地摆出，这副要豁出命去的凶悍架式，鲁春娇看着也有点害怕，只是身为母亲的尊严，不容许她退缩，双手一拍大腿，“哎呀，老天爷呀！你睁开眼睛看看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生出这样不敬亲娘的小畜生呀？”

    “你自己做畜生就好了，别拉扯我。老天爷不知道你造了什么孽，我知道，你整天无事生非，骂不绝口，闹得家宅不宁，是最令人讨厌的长舌妇，死后会被打出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许俏君爱花，又对兰花寄于了改善生活的期望。鲁春娇今日要拔掉的不仅仅是花，还是在摧毁希望，这点令许俏君异常痛恨，也让她对鲁春娇的厌恶达到了顶点，把能想到的最狠毒的话，骂了出来。

    反正鲁春娇才三十来岁，身体力壮，中气十足，绝对不会被气死，最多就是被气晕过去。

    “你这个恶毒的死丫头，有你这么诅咒亲娘的吗？”鲁春娇气得跳脚。

    “嗬嗬，你也知道这些话恶毒，那你还整天挂在嘴边，现在是担心那些话会应验在自己身上，害怕了？”许俏君嘲讽地冷笑道。

    鲁春娇没有接话，双眼死死地盯着许俏君，目光复杂难明。

    许俏君毫无畏惧地与鲁春娇对视，手中暗暗用劲，握牢手中的木棍，防止她突然发难。

    许伊儿和许佳儿看着对峙的两人，束手无策。

    鲁春娇盯了许俏君半晌，转身朝院门走去。

    许俏君错愕不已，这是什么情况？她目的还没达到，鲁春娇怎么就鸣金收兵了？而且这不符合鲁春娇一惯的本性啊！她不是这么善罢甘休的人。

    “娘。”许伊儿喊道。

    鲁春娇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娘这是怎么了？”许伊儿看着许俏君，问道。

    许俏君撇撇嘴，她也想知道鲁春娇是怎么了？这样突然改变本性，很不好。

    许佳儿边捡散落在地上的小青菜和萝卜，边道：“娘那么大人了，到外面走走，你还怕她不知道怎么回来吗？”

    许俏君挑眉，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她这二姐有做毒舌的潜质。

    “娘带着气出门，我担心娘会……”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娘不会有事的，她就出去转转，一会就回来了。你还是进去看看灶上的锅子吧，没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啊？”许佳儿打断她的话道。

    许伊儿这才想起，她在灶上还煮着饭，赶紧去了灶房。

    许佳儿支走许伊儿，冲许俏君笑了笑，道：“三妹，你看着宝儿，我去洗菜。”

    “宝儿，三姐教你种花。”许俏君牵起许宝儿的小手，拿起小椅子，带着他去了后院。

    “咕咕。”许宝儿指着用竹篱圈在墙角了侧的鸡道。

    许俏君道：“宝儿不要说咕咕，要说鸡。”

    “鸡。”

    “母鸡生蛋咯咯咯。”

    “母鸡生蛋咯咯咯。”

    “公鸡打鸣喔喔喔。”

    “公鸡打鸣喔喔喔。”

    “宝儿好聪明，真棒。”许俏君笑赞道。

    许宝儿裂开嘴笑，口水流了出来。

    许俏君扯起别在他衣袖上的帕子，帮他把口水擦干，指着架子上的兰花道：“宝儿，这是兰花。”

    “兰花。”

    “兰花到春天时，会开出很漂亮的花，三姐把花卖掉，就能给宝儿买好吃的，好玩的，宝儿喜不喜欢？”许俏君拿过空陶盆，往里面填土。

    许宝儿乐呵呵地拍着小手道：“喜欢。”

    “还能买小人书给宝儿看，宝儿长大了就能像三姐一样，讲故事给大家听，还能像凤九哥一样，考状元，当大官，宝儿愿不愿意啊？”许俏君笑问道。

    “愿意，宝儿愿意。”许宝儿用力地点头。

    “那么宝儿要好好的看着这些花，不准别人动这些花，就是娘也不可以动，知道吗？”许俏君没能直接吓唬住鲁春娇，只得另想法子保护这些花，而许宝儿就是最好的人选。不能每次为这事都大闹一场，鲁春娇有这干劲，她可没有。

    “知道。”许宝儿点头道。

    “宝儿答应三姐了，就一定要做到，要是宝儿没有看好花，花被人摘走了，那三姐以后就不带宝儿玩，也不讲故事给宝儿听。”许俏君利诱后再来威逼。

    “三姐，宝儿会看好花花的。”许宝儿小嘴微微瘪起，可怜兮兮地看着许俏君。

    许俏君微微一笑，俯过身去，在他的小脸上亲了口，道：“宝儿乖乖的，三姐就天天带宝儿玩，讲好听的故事给宝儿听。”

    “三姐好。”许宝儿转忧为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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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村中神婆

﻿    这边许俏君努力把许宝儿培养成为小护花使者，那边鲁春娇领着一个年近八旬、满脸皱纹、拄着拐杖的驼背老妇人进了门。

    许伊儿听到开门的声响，探出头来查看，看到跟在鲁春娇身后的老妇人，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嚅嚅地喊道：“娘，谷婆婆。”

    谷婆婆抬起头看着她，瘪嘴笑了笑。

    “俏儿呢？”鲁春娇问道。

    “三妹在后面喂头牲。”许伊儿撒了个小谎。

    鲁春娇道：“去把她叫出来。”

    许伊儿抿了下唇，“娘，三妹还小……”

    “让你去叫人，就去叫人，哪来得这么多废话？”鲁春娇没好气地道。

    许伊儿垂下眼睑，暗暗叹了口气，绕到后面去喊许俏君，“三妹，娘回来了，让你出去。”

    许俏君翻了个白眼，这女人吵架还搞中场休息。

    “娘还请了谷婆婆回来。”许伊儿面带忧色地补充道。

    许俏君不知谷婆婆是何人，嗤笑一声，吵不赢，还找外援来帮忙，鲁春娇太有出息了。

    许家三姐弟从后面走了出来，鲁春娇尖着嗓子道：“宝儿快到娘这里来。”

    许宝儿怯怯地看了眼谷婆婆，缩到许俏君的身后，小手紧紧地抓住她的衣角。谷婆婆是村里的神婆，据说可以请神上身，会招魂驱魔。谷婆婆常年供奉箕仙，身上带着一股浓郁的香火味，再加上她那苍老的模样，让许宝儿莫名的害怕。

    “宝儿，快过来。”鲁春娇紧张地喊道。她怀疑许俏君中邪了，否则一个打小性格内向、木讷懦弱的人，怎么会突然变得伶牙俐齿、凶悍暴力？特意请谷婆婆来为许俏君恢复本性的。

    许俏君和许俏儿的性情相差颇远，只是鲁春娇向来不关心她，直到今日才发现。许伊儿和许佳儿虽然早就发现许俏君的变化，但是把这个变化，归咎于她头部受伤。三妹变得比以前要开朗，也敢说话了，她们庆幸妹妹因祸得福，心中欢喜，那里还会想到别的。

    谷婆婆抬头看着许家三姐弟，目光停在许俏君身上，混浊的眼睛里精光闪过，缓缓道：“宝儿他娘，别喊了，你这样会吓着孩子的，让他站在那里没关系。小孩子眼睛净，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所以你可以放心，若是俏丫头身上沾上了那种东西，宝儿不会和她这般亲近。更何况俏丫头双目清灵，神色祥和，老婆子可以断定她身上没有那种东西。”

    许俏君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鲁春娇以为她鬼魂附体，找人来作法，要降妖除魔。没错她的灵魂的确换了，可惜这位神婆道行不够，看不出来。

    “那她的性情怎么会大变呢？”鲁春娇质疑地问道。

    谷婆婆垂下眼皮道：“宝儿他娘，有因才有果，若不是你当头一棒，俏丫头也不会灵魂出窍。幸得神灵庇佑，俏丫头才能重伤不死，还得了灵识，她由死复生，这性情难免会有所改变。”

    鲁春娇这下说不出话来了。

    许俏君勾了勾唇角，鲁春娇这下偷鸡不成，蚀把米，请来的人不帮她。

    “宝儿他娘，没什么事，老婆子就回去了。”谷婆婆拄着拐杖往外走，“为人子女要孝顺，不孝之人罪孽深；为人父母要慈爱，不慈之人遭石压；家中和睦乐融融，莫因琐事起纷争；……”

    声音渐去渐远，鲁春娇拿指头虚空点了点许俏君，道：“死丫头，听到没有，不孝之人罪孽深。”

    “听到了，不慈之人遭石压。”许俏君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鲁春娇怒骂道：“你这个牙尖嘴利的死丫头，我说你一句，你就顶一句，没大没小。等以后你也生一个像你这样不敬亲娘的女儿，天天和你顶嘴，你到时候就晓得什么叫现世报。”

    许伊儿不等许俏君再回嘴，上前捂住她的嘴巴，哀求道：“三妹，你就少说一句吧。”

    鲁春娇还要说什么，许宝儿迈着小矮腿，跑到她面前，抱住她的腿，撅着小嘴道：“娘，宝儿肚子咕咕叫。”

    “哎哟，娘的宝崽饿了。”鲁春娇弯腰抱起他，抬头瞪许伊儿一眼，“还不去做饭。”

    许伊儿扯着许俏君进了灶房，过了一会许佳儿也洗菜回来了。许家的午饭，比平时晚了小半个时辰。

    吃完午饭，鲁春娇用篮子装了十个鸡蛋，上面放了两块做鞋面的靛青色布头，“俏儿去把这些送去给谷婆。”

    许俏君一脸不情愿，上午她上山下山，有些辛苦，昨日李雩泽进城去了，要傍晚才回来，下午不用过去认字，她打算留在家里休息，何况她也不想跟那个谷婆婆有过多的接触。

    “娘，我去吧。”许伊儿心疼妹妹，主动道。

    “你去有什么用，为她请的人，当然要她去酬谢。”鲁春娇横了许俏君一眼，“还不快去。”

    许俏君撇嘴，人又不是她要请的，凭什么要她去？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不愿再和鲁春娇起争执，还是提着篮子出了门。

    谷婆婆住在村子的最北边，独门独户，离她最近的一户人家都有近百米的距离。三间木头房子歪歪斜斜的，矗立在半人高、枯黄的茅草丛中，一条羊肠小道通向房门口。

    许俏君看着这荒凉的景象，心生寒意，在门外徘徊了近一刻钟，才硬着头皮叩响门环。

    “吱”的一声，门开了，谷婆婆苍老的面容出现在许俏儿的眼前。许俏君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举高篮子，声音发颤地道：“谷婆婆，我娘让我来谢谢您。”

    “进来吧。”谷婆婆侧身道。

    “谷婆婆，我就不进去了。”许俏君放下篮子，转身要走。

    谷婆婆伸出拐杖拦住了她的去路，“丫头先别急着走，老婆子有几句话要说。”

    许俏君垂眸看了眼，那根直径约有十公分的粗木拐杖，觉得还是识时务为妙，干笑了两声道：“谷婆婆，有话您请说。”

    谷婆婆眯着眼，盯着许俏君，语重心长地道：“丫头，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从何处来，你现在只是三家村的一个乡下丫头，不要做奇怪的事，不要说奇怪的话，要像村里的小丫头一样安安分分的，才能够长长久久的活下去，知道吗？”

    许俏君神色微变，这话有告诫的意思，也不乏好意，心中一动，浅浅笑道：“我本就是这三家村里的乡下丫头，不会做奇怪的事，也不会说奇怪的话。”

    “那就好，那就好。”谷婆婆笑了，放下拦着她的拐杖，“你在这里等等，老婆子送你点东西。”

    许俏君看着谷婆婆提着篮子，颤颤巍巍地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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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不安好心

﻿    过了一会，谷婆婆又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篮子里的鸡蛋换成了一盆水仙花。

    “回去告诉你娘，万物皆有灵，无故断其生机，会祸及子孙的。”谷婆婆缓缓道。

    许俏君轻扬唇角，道：“谢谢谷婆婆送我水仙花，您的话我会转告我娘的。”

    谷婆婆微微点点头，道：“好孩子，回去吧。”

    许俏君从谷婆婆带回了一盆花，还带回来这样的一句话，鲁春娇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去，“这话真是谷婆说的？”

    “你要是不信，就去问谷婆婆，反正离得又不远。”许俏君斜睨着她道。

    鲁春娇冷哼一声，甩手进了里屋。

    许俏君心情好，懒得与她计较。

    半夜下了场暴雨，到天明方停。虽不用给菜地浇水沤肥，但许俏君也没闲在家里玩，照常去菜地，挖了四蔸莴笋搁在旁边，在往空出来的地方，补种菠菜。

    许俏君正埋头苦干，突听有人喊道：“俏儿妹妹。”

    许俏君回首一看，李雩泽站在不远处，头戴竹斗笠，身穿着绀青色夹棉短褐，与平常的书生打扮截然不同，笑着喊道：“凤九哥。”

    “你在这里种菜？”李雩泽有点迟疑地问道。

    “是啊。”许俏君没把自己当七八岁的小女孩。

    李雩泽看着她手上的泥土，眸光微敛，皱眉问道：“表婶呢？”

    “她在家里。”许俏君笑道。

    “我帮你一起种。”李雩泽朝许俏君走了过来。

    许俏君忙道：“不用了，凤九哥，我都种好了，就剩手上这一蔸。”

    李雩泽看旁边的小撮箕里，已没有菜秧子，知道帮不上忙，停下了脚步，关心地问道：“打理菜地，不觉得辛苦吗？”

    “做惯了就不觉得辛苦。”许俏君只当自己还在现代上班，只不过种的是菜不是花。

    李雩泽想到了一句话，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轻叹了口气。

    许俏君利落地种好菜秧子，起身问道：“凤九哥怎么走会到这边来了？”

    “昨夜雨大风急，叔伯们担心渠口会被树枝泥土堵塞，约好一会上山去看看，我不小心走岔了道。”李雩泽的父亲不在家中，他主动请缨同行。

    许俏君这下明白他今日的打扮，为什么与平时不同，笑道：“凤九哥一定是边走路边想事情，才会走岔道的，一会上山可不要分神，下雨天路滑，会摔跤的。”

    “我会当心的。”李雩泽笑道。

    “凤九哥快过去吧，别耽误了正事。”许俏君道。

    “好，那我先过去。”李雩泽转身离开。

    许俏君目送他离开，拿起莴笋去水坑边，把上面的泥土清洗干净，坑里的水冰冷刺骨，冻得她直哆嗦。

    许俏君拿着水淋淋的莴笋回到家里，许佳儿一看她的手，心疼地皱眉数落她，“不是跟你说了，天气越来越冷，不要用坑里的水洗菜，你怎么就不听呢？瞧瞧你这手，冻得跟咸水萝卜条似的。”

    “带着泥巴拿回来，会被骂的。”许俏君搓手道。

    “骂就骂，又不是没被骂过，就当是耳旁风。你要是把手冻伤了，受罪的人是谁啊？还不是你自己。”许佳儿拿起木瓢，舀了一勺热水倒在木盆，“赶紧把手泡一下。”

    许俏君笑，听话地把手放进木盆里泡着。

    许佳儿坐在旁边择菜。

    这时，传来了敲门声，接着一个女声问道：“春娇妹妹在家吗？”

    “在家呢，谁啊？”鲁春娇边应声，边走了出去，“哎哟，是春花姐啊，你怎么舍得过来？”

    许佳儿和许俏君从灶房探头出去看，一个穿着蓝袄、头发梳得光溜溜，挽着个竹篮的中年妇人，被鲁春娇迎进了堂屋。

    “她谁啊？”许俏君问道。

    “娘二伯的女儿，家里有个傻儿子的那个春花姨。”许佳儿拿铜壶出来烧开水。

    许俏君对这春花姨没什么印象，也没怎么在意，坐到灶膛前，往里面添柴。烧好开水，许俏君送进去，走到门口，就听鲁春娇道：“……伊儿已经相看好人家了。”

    “已经相看好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许得是哪户人家？”鲁春花语带质疑地问道。

    这话问得很不客气，鲁春娇不悦地皱了皱眉，语气冷淡地道：“这事我还没空回娘家说呢。”

    “伊儿有人家了，那就佳儿，佳儿不可能也相看好人家了吧？”鲁春花看着走进来的许俏君，见她衣裳上打着补丁，轻蔑的撇撇嘴。

    许俏君放下茶杯，退到角落里站着，鲁春花的意思表示的很明确，她得留在房里，关注后续发展。

    “佳儿到是没有，可是佳儿才十二岁，比大福小六岁，她年纪还小不懂事，不会照顾人，和大福不合适。”鲁春娇没有直接说大福是傻子，不合适，只说两人年龄相差太大。

    “合适合适，我家大福就爱和比他小的人玩。春娇妹妹，我们是姐妹，表哥表妹那是亲上加亲的好事，你大可放心，佳儿进了门后，我一定会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的，我们朱家也绝对不会亏待佳儿的。”鲁春花笑道。

    “春花姐，佳儿还小，她爹和我没打算这么早就许人，春花姐还是另给大福挑年龄相当的姑娘比较好。”鲁春娇婉拒道。

    鲁春花笑了笑，道：“春娇妹妹，真人面前不说假，我知道我家大福的脑子不太好使，可是他有力气，能做农活，养活妻儿是不成问题的，只要你把佳儿许给大福，我出十二两银子当聘金。”

    平常人家的聘金最多也就五两银子，许顺成到城里打三四个月的短工，攒下的银子也就三两多，这十二两银子的聘金一开出来，鲁春娇不由得眼中一亮，心中暗自盘算。

    朱家的家底不薄，朱大福虽然是个傻子，但会干农活，养活妻儿不成问题，这门亲事，也不是那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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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事关名节

﻿    许俏君看鲁春娇的神情，知道她见财心动，要把许佳儿许给鲁春花的傻儿子，眸色微冷，这个女人枉为人母，对女儿没有一丝亲情，还好当家做主的是许顺成，要不然，鲁春娇铁定把她们全卖掉。

    鲁春花唇边露出一抹浅笑，从荷包里掏出两块碎银子，放在桌上，道：“春娇妹子，我是很有诚心结这门亲事的，给佳儿打首饰的银子，我都带来了。”

    鲁春娇盯着桌上的银子，目光贪婪，朱家的家底果然丰厚，春花姐出手好生阔绰，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三两多银子来。给佳儿置办嫁妆花五两银子就足够了，剩下七两银子，可以留给宝儿当束脩。

    “春娇妹妹，我们这就把事情定下来吧，以后就是亲家了，有我家男人照顾，妹夫也就不用那么辛苦去码头打短工。”鲁春花笑眯眯地道。

    鲁春娇面露喜色，“春花姐，这门亲……”

    “娘，这门亲事不能答应。”许伊儿着急地从屋里跑了出来，打断了鲁春娇的话。

    “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一边呆着去。”鲁春花眼见事情要成功，对这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很是不满，大声喝斥道。

    许伊儿没理会鲁春花，跪在了鲁春娇面前，哀求道：“娘，不管聘金有多少，爹爹都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爹爹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走到那一步，毁掉的可是二妹的一生。娘，求求你，不要答应这门亲事。”

    这话提醒了鲁春娇，许顺成虽然看重儿子，但是对三个女儿也非常的在意。从许伊儿的亲事就可看得出，许顺成挑选女婿的谨慎。周昌修各方面都不错，他还要百般打听，迟迟不肯做决定，他断然不会为了丰厚的聘金，就把女儿许给一个傻子。

    她若没经许顺成同意，应允了这门亲事，等许顺成回来，肯定会闹着退亲。到时候，许佳儿嫁不嫁过去还难说，而她的下场是可以预见的，许顺成就算不休了她，也会把她赶回娘家，住上一段时间。公婆和父母得知此事，只怕也不会站在她这边。

    鲁春娇想清了厉害关系，抬头看着鲁春花。

    鲁春花见鲁春娇改了主意，不等她把拒绝的话说出口，抢先开口道：“我还真没想到，儿女的亲事，你这个当娘的作不了主，敢情你以前在娘家说的那些话，都是在夸大话。罢了罢了，今日算我白来一趟。”

    “春花姐这是拿话挤兑我呢。”鲁春娇摇头晃脑地哼哼两声，“这可是我亲闺女的终身大事，又不是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由得妇道人家胡乱作主，肯定要谨慎行事，再三考虑好，才能定下来。”

    鲁春花知道这事不成了，目光阴冷地剜了一眼，坏她大事的许伊儿，拿起桌上的银子和篮子，起身就往外走，走到院子里，一脚将摆在那里的小木凳给踢倒。

    鲁春娇撇撇嘴，没有起身相送，连客套话也没说一句。

    许伊儿看鲁春花走了，从地上爬起来，看许俏君还站在角落发呆，赶紧把她牵了出去，省得鲁春娇一会又想岔，觉得到手的银子飞了，迁怒于人。

    许俏君跟着许伊儿一出门，就看到许佳儿眼睛红红地站在灶房门口，知道她听到鲁春娇和鲁春花的谈话。

    “二妹，没事了，别往心里去。”许伊儿柔声安抚她道。

    许佳儿盯着堂屋的门，抿着唇点了点头，心中有再多的怨怼，不能说出口，因为女不言母过。

    “二姐。”许俏君担心地上前握住她的手。

    许佳儿的目光对上许俏君清灵的双眸，轻轻一笑，用力地握紧她的手，有姐妹的关心就够了，她再也不去企求那份慈母之爱。

    “你们三个站在门口发什么呆？也不看下什么时辰了？还不去煮饭。”鲁春娇的尖利的声音，打断了姐妹之间的脉脉温情。

    三人没出声，沉默的进了灶房，淘米烧火煮饭。

    吃完午饭，喂了鸡，许俏君戴上斗笠，出门去李家。在路上，远远的看到李东来的妻子包氏，送鲁春花从屋里出来。

    李包氏是鲁春花堂姑的女儿，和鲁春娇关系不错，姐妹俩常在一起做针线活，她的长女李小满比许佳儿大半岁，两人对待女儿的态度也相差无几，可称得上臭味相同。

    许俏君见两人满脸笑容，亲热的手挽着手，嘲讽地勾起了唇角，看来鲁春花不虚此行，为她傻儿子买回一个媳妇。这世上狠心的娘，不止鲁春娇一个。

    到了晚上睡觉时，许俏君将此事告诉两个姐姐。

    “小满姐也是个命苦的人。”许佳儿感同深受地道。

    “只要她爹肯帮她退婚，她就不用嫁给傻子。”许俏君想法比较简单。

    许伊儿叹气道：“等东来叔回来退婚，已经晚了。别说春花姨不会同意退婚，就算春花姨同意退婚，小满的名节也坏了。她不嫁给傻子，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去。”

    “还好有大姐在，要不然，我就只有去死了。”许佳儿心有余悸地道。

    许俏君听了她们的对话，赫然意识到她考虑问题的局限性。先前她以为只要许顺成反对，这门亲事就算定下来，也能退掉。却不曾想到，在这时代退婚对女人而言，是致命的伤害。难怪许伊儿会那么着急的，哀求鲁春娇不要答应这门亲事。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许俏君嗤笑一声，为了虚无飘渺的名节，连性命都不要，她做不到，最多以后注意些，不做那些离经叛道的事，不让旁人觉得她是异类。就像谷婆婆说的，不做奇怪的事，不说奇怪的话，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三妹，三妹。”许佳儿在许俏君眼前挥了挥手，“你不脱衣服睡觉，坐在这发什么呆啊？”

    “我没发呆，我困了。”许俏君打了个呵欠，动作迅速地脱下棉袄和棉裙，爬上床。许伊儿等许佳儿钻进被子后，吹灭了烛火，各揣心事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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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寒冬腊月

﻿    太阳升起，生活继续。时间不会因为世人未知的处境，就停止流逝。到了冬至节的前一天，许顺成回来了。

    许顺成回来过节，同时也将许伊儿的亲事定了下来。经过近一个月的打听，许顺成得知周昌修没有不良的嗜好，为人本份老实、能吃苦耐劳，下定决心把长女许配给他。

    “恭喜大姐。”许佳儿笑盈盈地凑到许伊儿面前，小声道。

    许伊儿羞涩地低头，脸颊布满红晕。

    许俏君看着水仙花中那根刚刚冒出来一点的花序轴，幽幽地叹了口气，还是花骨朵，就要提前绽放，真不想十五六岁就嫁人啊。

    许俏君的惆怅，不影响许家其他人的喜悦。大家欢天喜地的边忙手上的活，边说许家小一辈的亲事。许俏君从中得知，许家小一辈第一个成亲的人不是许伊儿，而是许宏远，明年二月初一就是他大喜的日子。

    许伊儿的亲事已定，虽说要等两年后才出嫁，但是嫁妆什么的都要开始准备。鲁春娇一想到过了年后，许伊儿要绣嫁衣等物，没什么时间做盘扣贴补家用，心情就有些烦躁，连喜悦都减了三分。

    不过烦躁归烦躁，鲁春娇心里还是很清楚女大当嫁，不可能养在家里当老姑娘的，许伊儿指望不上，那就只能靠另外两个女儿，于是发狠地逼着许佳儿和许俏君学着做盘扣。

    许俏君觉得技多不压身，不去李家认字时，跟着许伊儿学着做盘扣。许伊儿却心疼妹妹，拘着她歇半个时辰的午觉，做两三个盘扣，就不准她在做，让她出去找桃子她们玩。

    只是冬至节过后，天气一日冷过一日，许俏君畏寒，也不怎么愿意出去玩，再则她还有别的事要做。

    须知水仙和兰花都不是耐寒的花卉，这里没有现代那种恒温暖室，她担心它们会被冻伤冻坏，打算搭一个简易的小暖棚，给它们保暖。上午许俏君去村里的织土布的萍婶那里，赊了两块头子布。

    吃过午饭，许俏君提着柴刀，去了村边的竹林。平时寂静的竹林，今天很热闹，赵小江和村里几个差不多大的男孩子，在林子里挖冬笋。几个年纪小的，折了竹枝当马骑，竹枝竹叶扫来扫去，弄得那条土路泥泞不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许俏君皱了皱眉，正犹豫是去远一点的竹林，还是等明天再来，赵小江看到她了，扬声问道：“俏儿妹妹，你过来砍竹子，要做什么东西？”

    “做个罩笼。”许俏君笑道。

    “哪样的罩笼？”赵小江又问道。

    许俏君不想解释的那么清楚，沉吟片刻，道：“就像给我家宝儿烘尿布的那种。”

    赵小江见许俏君没穿木屐，想了一下，道：“那种罩笼，我会编，一会我编好了，送去给你。你别进来了，里面的泥巴被我们踩得稀烂的，会弄脏你的鞋子。”

    许俏君想到砍了竹子，她也不会编，还要找人帮忙，赵小江主动送上门来了，她难不成还拒绝？笑笑道：“麻烦小江哥了。”

    “不麻烦，一点小事。”赵小江笑道。

    许俏君再次道了谢，转身往回走，竹林里那群小子就开始起哄，捏着嗓子，学小姑娘的声音喊，“小江哥。”

    “小江哥不能这么偏心，只给俏儿妹妹做罩笼，也给我们几个做些小笼子，好装竹鼠啊。”

    “就是就是，我们要竹笼。麻烦小江哥了。”

    “麻烦小江哥了。”

    赵小江已有十一二岁，大人们也常开玩笑说讨媳妇的事，他懵懵懂懂的也知道些，被他们促狭的语气闹得红了脸，挥着拳头道：“再乱说，我就揍你们了。”

    “小小子坐门墩，哭着嚷着要媳妇。”

    “要媳妇干什么？”

    “说话、逗笑、解解……”

    “不许乱唱，不许乱唱。”赵小江高声喝斥他们。

    许俏君远远地听到，哭笑不得，这些臭小子。

    半个多时辰后，赵小江送来了罩笼，还有五个冬笋。

    “罩笼我收下了，谢谢小江哥，这冬笋我可不能要。”许俏君提着结实牢靠的罩笼，笑道。

    “挖了很多，这冬笋嫩，不经放，过两天老了，就不好吃了。”赵小江把冬笋往许俏君面放一下，转身撒开脚就跑了。

    许俏君莞尔，拿着罩笼和冬笋进了屋，还好鲁春娇窝在堂屋里烤火不出来，要不然看到这两样东西，又该骂她一顿了。

    许俏君把罩笼放在院子里，拿着冬笋进了灶房，笑道：“二姐，晚上吃冬笋炒腊肉吧。”

    “哪来得冬笋？”许佳儿正在剥花生，听到这话，抬头笑问道。

    “小江哥送来的，有五个，都挺大个的，可以吃两餐。”许俏君笑道。

    许佳儿笑应了，接过她手里的冬笋，开始剥皮。

    许俏君把冬笋交给许佳儿处理，她自去弄她的小暖棚。不过即便有了暖棚，不会一劳永逸，晒一两个小时太阳，还得把花搬回屋里去。后面的小土坡位置高，不用担心积水，没有树遮住冬日里可贵的阳光，是搭暖棚的好地方。

    许俏君先用早上赊来的麻布，蒙好罩笼。在土坡上挖了条导水的浅沟，垫上木板和稻草，把两盆花搁在里面，罩上罩笼。

    许俏君刚搞定，直起身子，长舒了口气。在房里窝了快一天的鲁春娇，出来放风，顺脚就拐到后面来，看到罩笼上的麻布，立马变了脸色，“你这个死丫头，上哪弄来的麻布？是不是偷拿了我屋里的？”

    “你箱子都锁着，我上哪去偷拿？”许俏君拦在土坡前面，拿起靠在旁边的锄头，警惕地看着鲁春娇，防止她发疯把罩笼抓下来，弄坏两盆花。

    “那这些布是怎么来的？”鲁春娇厉声问道。

    “赊来的，我和萍婶娘说好，等卖了花在给她钱。”许俏君早料到鲁春娇会过问，没用盒子里那几文钱，故意跟人赊账。

    “癞蛤蟆张嘴吹大气，你也不怕闪了舌头。你那两盆破花要是能卖出银子来，老娘把脑袋剁下来给你当凳坐。”鲁春娇不屑地冷笑道。

    许俏君想着屁股下面坐着血淋淋的脑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女人要不要这么恶心她啊？撇撇嘴，嘲讽道：“你这么说，这花多少钱我都不敢卖了。花要是卖出去了，你的脑袋就没了，那我可是大不孝。”

    鲁春娇被这话堵得，瞪圆了双眼，“你这个死丫头牙尖嘴厉……”

    一顿臭骂劈头盖脸地砸向许俏君，不过她只是动嘴没有动手，只因许俏君手上拿着锄头。鲁春娇看着心里发憷，这死丫头上回敢用萝卜砸她，砸得她鼻子出血，谁知这次会不会发起疯来，用锄头挖她？

    “娘，宝儿把裤子尿湿了。”许佳儿听到骂声，赶紧过来解救。

    “哎哟，怎么又尿湿了？大冷的天，裤子都没得换了。”鲁春娇顾不上许俏君，进屋去帮许宝儿换裤子。

    看着鲁春娇匆匆而去的步伐，姐妹俩相视一笑，只是那笑透着几分无奈和苦涩，有几家亲生母女，会像她们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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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要过年了

﻿    过了两天，就到了腊八节，家家户户都在头天晚上熬起了腊八粥。清晨，三族族长带着族中的长者，以及各族选出来参加腊祭的男人，到三族的大祠堂举行腊祭。

    腊祭百神，是一年中最后一次欢庆丰收、感谢祖先和神灵的祭祀活动，为得是年丰物阜，享寿万年。

    女人们不用参加腊祭，打发孩子去给近亲和相好的人家送粥。许佳儿提着食盒去了山上，许伊儿去给周秀秀家送粥，许俏君带着粥去了李家。

    在李家门口，许俏君遇到了也来给李家送粥的桃子。李雩泽去参加腊祭，许李氏和许赵氏在家。李许氏高高兴兴地接过她们手里的粥，将粥腾出来，给两人各舀了碗自家熬的粥。

    腊祭过后，鼓声响起，全村都听得到。击鼓驱疫，亦是腊月的一个习俗。

    下午，鲁春娇带着许伊儿和许佳儿泡腊八蒜，许俏君搂着许宝儿窝在堂屋里，边烤火边讲故事给他听。

    过了腊八就是年，家家户户趁着天气尚好，忙着打扫房屋、晒棉被、扎灯笼、打糍粑、做红薯粉、晒腊肠、烘腊肉腊鱼、炸豆腐……整个村子都弥漫着浓浓的年味。

    在吃货桃子天天的念叨下，又因过年，天天吃上肉的许俏君也对大年三十，那顿丰盛的年夜饭多了几分期盼。进而因年夜饭，想到了压岁钱，愈发的数着手指头盼过年。

    腊月十五，城里来收鸡的商贩，以八十文钱一只鸡的价格，收走了三家村大部分的鸡。许家只留了三只鸡，过年的时候吃。

    腊月二十日，鲁春娇和村里的妇人们，结伴进城置办年货，天黑透了才和许顺成一起回来。许顺成手里提着两坛高粱酒，背着沉甸甸的背篓，鲁春娇提着个包袱。

    背篓里装着两盒茶叶、一包米花糖、一包橙子糖、一包白糖糕、一包桂花片、十挂炮仗、两把香、六根蜡烛等等，杂七杂八的东西摆满了桌子。

    许顺成还给三个女儿，各买了一朵绢花，“俏儿最小，就戴这朵大红花，漂亮又水灵。”

    许俏君感念他的一片慈父心，也不嫌弃那绢花土，接了过去，瞟了眼面色不佳的鲁春娇，笑盈盈地道：“谢谢爹爹。”

    “宝儿也要，宝儿也要花花。”许宝儿嚷道。

    许顺成笑，摸摸他的头道：“这样的花是女孩戴的，不是男孩戴的那种，爹爹有别的好东西给宝儿。”

    说着，许顺成从背篓里拿出一把小木剑，“这是你周家哥哥给你做的。”

    许宝儿高兴地裂开嘴笑，接过木剑，在房子里嗬嗬哈哈地比划起来。许佳儿和许俏君看着许伊儿直笑，许伊儿脸颊染上了红晕。

    鲁春娇沉着张脸，打开小包袱，里面是一匹大红绸布，“拿这块布绣嫁衣，好生绣，别糟蹋了布，这可是花了三钱银子买的。”

    “知道了，我会好生绣的。”许伊儿垂首道。

    鲁春娇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这是绣样，也别弄坏了，以后可以留着给佳儿和俏儿用。”

    许伊儿又乖乖地应了是。

    许顺成双眉紧锁，那有姐妹三个用同一个绣样做嫁衣的。

    次日，许顺成和鲁春娇，带着许宝儿，去小源村鲁家送年礼。因有六十多里路，许顺成去许明柏家借了头驴子。

    下午，许俏君去了李家，进屋看李松鹤在座，乖巧地喊了声，“表伯伯。”

    “俏儿来了。”李松鹤只有李雩泽一个儿子，对表侄、表侄女等人都非常喜爱，“正好表伯伯从城里带回来好吃的糖果和糕点。”

    早在他开口之前，赵玲玲就起身去拿糖果和糕点。

    许俏君也没客气，拿了一块白糖糕、两点酥糖，道了谢，去书室找李雩泽。

    “俏儿还真是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李松鹤笑道。

    “不是跟你说了，俏儿现在跟着凤九认字，乖巧懂事，人又很聪明，一教就会，不但认得字，还写得出来。要是个男孩子，将来必定也和凤九一样，考个秀才回来，光宗耀祖。”赵玲玲笑赞道。

    “许家的女孩儿都很聪明。”李松鹤笑赞道。

    李许氏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那怕嫁到李家已有四十多年，她仍没有忘记她是许家的女孩儿。

    “俏儿要是大个三四岁就好了。”赵玲玲遗憾地道。

    李松鹤听这话，若有所思，婆媳常年相处在一起，关系融洽，才能家宅安宁，男人才能无后顾之忧的出去挣前程，笑笑道：“凤九现在要专心读书，成亲的事晚一点好，省得他儿女情长，耽误他求学上进。等俏儿十五岁，你要还愿意，到时候让娘去和舅舅说一声，李许两家就再结亲。”

    “俏儿是好，可她才八岁，要等七八年才能出嫁，那时候凤九都二十好几了，谁会那么晚成亲？”赵玲玲不乐意地道。

    “就晚了两三年，不会耽误你抱孙子的。再说了俏儿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又是自家的亲戚，比那些不知根底的要好得多。要是一不小心，娶个淘气的回来，那可就麻烦了。”李松鹤笑道。

    赵玲玲看向李许氏，刚好碰到李许氏看过来的目光，婆媳俩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时看向李松鹤，齐声问道：“你当真的？”

    “结亲是能开玩笑的？”李松鹤反问道。

    “凤九的亲事我们就不用心急相看了，村子里这么多女孩儿，凤九就只教俏儿一个认字，可见凤九也是喜欢俏儿的。结亲就得结佳偶，不能结出个怨偶来。天天吵闹不停，还怎么过日子？”李许氏自然是乐见与许家再结亲的，孙子有出息，她也希望他能帮衬到自己的娘家人。

    “娘说得不错，夫妻不合，日子没法过。”赵玲玲赞同地点头道。

    李松鹤笑道：“俏儿乖巧懂事，日后也会像娘和你一样，相处的如同亲母女。”

    赵玲玲素来信服李松鹤，再者许俏君是婆婆娘家侄孙女，又是她看着长大的，心中那一点不乐意也没有了，觉得这门亲事是极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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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顾氏兰谱

﻿    在书室里练字、看书的两人怎么都不会想到，三个长辈闲话几句，就这么草率的，把他们的终身大事给预定下来了。

    许俏君练完字，洗了毛笔又回书室。

    李雩泽笑道：“俏儿妹妹已经认得这么多字，去找一本书看看吧。”

    许俏君在书架上的锦盒里，找到一本手写的《顾氏兰谱》，封面上没有署名，许俏君翻开一页，扉页写小序：世之花卉种类不一，或以色而艳，或以香而妍，是皆钟天地之秀，为世人所钦羡也。竹有节而啬花，梅有花而啬叶，松有叶而啬香，惟兰独并有之。

    兰，君子也。

    今采诸家杂录，繤集成册，曰兰谱。虽繤集未能详尽，聊附众谱之列，与同好之人共阅。

    蕙叟顾承仕谨书。

    隔了一点距离，写着有一行字：愚兄晞知赠雩泽贤弟。

    字体瘦劲清峻，墨色尚新。

    许俏君再翻一页，上面写着：分种法，分种兰蕙，须至九月节气方可分栽。十月节候，花已经胎孕，不可分种……

    这本《顾氏兰谱》，是一本种植兰花的书。

    许俏君暗喜，她在现代是学了栽培技术、学了病虫害虫防治技术，但在这里她买不到现成的肥料，也买不到现成的杀虫药剂。自制药剂和肥料，她没系统的学过，要做也能勉强做得出来，但效果如何，就没把握了。有了这本书，解决大问题。如果能找到这位蕙叟，拜他为师，那就更好了。

    许俏君笑问道：“凤九哥，这位蕙叟顾承仕是什么人？”

    李雩泽看着她手上的书，“蕙叟乃是晞知兄的先祖，顾家曾以种兰闻名于世，和郑家余家乔家齐名。当时流传甚广的一句名言就是，北有郑余，南有顾乔。”

    许俏君敏锐的捕捉到那个曾字，“顾家现在不种兰花了吗？”

    “顾家还在种兰花。”李雩泽轻叹一声，“只是二十多年前，顾家种植各种珍贵兰花的花室，突发大火，所有的兰花付之一炬。”

    许俏君眸色微沉，花室突发大火，没有猫腻才怪了，“顾家式微后，谁代替了顾家？”

    李雩泽惊讶地看着许俏君，转念想到她认字之快，欣然笑道：“俏儿妹妹果真聪慧过人，闻一知十。这场大火，烧得太古怪，顾家虽没查出实证，然在顾家式微后，依附于顾家的隋家，却养出数盆一品兰花，在花会上夺得魁首，隐有取代之势。”

    “顾家是种兰花，那另外三家种的是什么呢？”许俏君对顾隋两家的恩怨不感兴趣。

    “郑梅余菊，顾兰乔茶。”李雩泽道。

    “凤九哥有没有依照，这书上所写种植兰花？”许俏君问道。

    李雩泽面露愧色，“自去年冬月晞知兄回乡之时，赠我书和两盆兰花，我就依照书上所写，好生照料，可兰花却枯萎而死，辜负了晞知兄赠花之情。”

    许俏君噗哧笑出了声，“凤九哥，你不要不好意思，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这是你教我的呀，你不擅长种花，花枯萎的，不是你的错。”

    “多谢俏儿妹妹为我开脱。”李雩泽笑道。

    “凤九哥，这本书能借给我看吗？”许俏君目带期盼地看着他。

    “你要学着种兰花？”李雩泽问道。

    许俏君点点头，“我会小心的，不会弄坏这本书。”

    “书是晞知兄赠送给我的，若是弄坏了，的确很可惜。”李雩泽沉吟片刻，“不如你把这本书的内容抄写下来，这样既练了字，日后能时常翻阅。”

    “这样好，一举数得。”许俏君笑道。

    李雩泽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毛边纸来，递给许俏君。

    许俏君看着洗干净的毛笔，道：“凤九哥，我还是明天开始抄吧。”

    “也好。”李雩泽笑道。

    许俏君又翻看了几页，才依依不舍地放下书回家。

    许顺成三人在天黑之前，赶了回来。鲁家打发的回礼有：一块三斤重的野猪肉、两只腊野兔、二十个咸鸭蛋和二十块黄糍粑。

    这回礼不薄，但鲁春娇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拿眼睛狠狠地瞪了许俏君好几眼。

    许俏君早就习惯被鲁春娇的白眼，没在意，也就没想到她的外婆鲁何氏前两天从别人那里知道，鲁春娇把她打昏迷的事，严厉地骂了鲁春娇一顿，要鲁春娇善待三个女儿。

    可惜鲁春娇全然不受教，又把亲娘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仍旧视许佳儿和许俏君，如眼中钉、肉中刺。

    次日，周昌修这个准女婿，依照习俗给未来岳家送年礼，两坛酒、两只老母鸡、两条草鱼和两包酥糖。

    女婿上门，自然要留吃中饭。鲁春娇亲自下厨，许伊儿打下手。炒了五个菜，三荤两素，还有一个汤。

    翁婿俩个吃得畅快，聊得投机。一坛酒见了底，许顺成微醺，被鲁春娇搀回房里歇着去了。

    许佳儿抱起许宝儿，使了个眼色给许俏君，姐弟三也先溜了。

    许伊儿低着头，不敢看坐在桌边对着她笑的周昌修，动作利落地收拾起碗筷，快步进了厨房。

    周昌修看左右无人，也悄悄地跟了进去，柔声唤道：“伊儿。”

    “你进来做什么？快出去。”许伊儿红着脸道。

    “我有东西要送给你。”周昌修走到她身旁，小声道。

    许伊儿斜眼看着他，低声问道：“你要送我什么？”

    周昌修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根雕着桃花的簪子，“伊儿，这个送、送给你。”

    许伊儿犹豫一下，用抹布把手上的水擦干，接过木簪。木簪的做工不是很精致，许伊儿问道：“你买这簪子花了多少钱？”

    “没花钱，这簪子是我自己做的。”周昌修不安地搓着手，担心许伊儿会不喜欢这根粗糙的簪子。

    许伊儿抿嘴一笑，赞道：“你的手真巧，这簪子雕得很好，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周昌修放心了，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我帮你插上可好？”

    “嗯。”许伊儿轻应了一声，低下了头，脸颊布满红晕。

    周昌修拿过木簪，小心翼翼地插在许伊儿秀发上。

    许伊儿羞得连耳根都红透了，声如蚊蚁地问道：“好看吗？”

    “好看，伊儿你真漂亮。”周昌修也脸红了，只是他皮肤黑，不太看得出来。

    许伊儿抬眸去看他，四目相对，情意在眼波中流转，宛若竹篱上的藤蔓，缠缠绵绵在一起，久久不能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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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腊月琐事

﻿    周昌修的木簪讨得了许伊儿的喜欢，他心满意足地提着鲁春娇，为他准备的两样回礼，踏上归途。快走到村口时，听到后面有人喊，“昌修哥，昌修哥。”

    周昌修回头一看，是他的小姨子许俏君，转身问道：“三妹妹，怎么了？”

    许俏君跑到他面前，把一包东西塞给他，“昌修哥，这是我大姐给你的回礼。”

    周昌修捏了一下，是双鞋子，乐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谢谢三妹妹，谢谢三妹妹。”

    “昌修哥，我跑得这么辛苦，你就口头上的谢谢我啊？”许俏君眸光流转，俏皮地笑道。

    “我，我买糖给你吃。”周昌修哄自家妹妹就是买糖，哄小姨子也一样。

    “我不爱吃糖，昌修哥帮我做样东西吧。”许俏君笑道。

    “好，三妹妹要做什么？”周昌修忙问道。

    “放花盆的木头架子，昌修哥知道怎么做吗？”许俏君问道。

    周昌修点头道：“知道，知道，改天我做好了给你送过来。”

    “谢谢昌修哥，花架子不用做太长，这么长就可以了。”许俏君比划道。

    “不用谢，应该的，应该的。”周昌修憨厚地笑道。

    许俏君不但帮了许伊儿的忙，还顺便解决了花架，满意地转身，就看到李包氏提着个小包袱，朝这边走来。

    许俏君勾唇冷笑，朱大福来给赵家送年礼，李包氏为赵小满定的这门亲事，再也没法瞒住赵东来了。李包氏这下自食恶果，被赶回娘家了。

    这个时辰，路上人来人往，看到李包氏，这个时辰提着包袱要出村，都关心地问她要去哪里？

    李包氏那敢说实话，吱吱唔唔含糊地应付了过去，低着头，大步朝村走去。昨天回娘家送年礼，还满脸得意，今天灰溜溜地回去，还不知道嫂子她们怎么笑话？

    许俏君目送李包氏远去，回家后，当着鲁春娇的面，故意问许伊儿，“大姐，刚才我看到包姨娘拿着小包袱出村去了，她不是昨儿才去桂姑奶奶家送了年礼，今天怎么又去？”

    许伊儿看了鲁春娇一眼，低下头继续拌鸡食。

    “你管那么多闲事做什么？还不快去烧火。”鲁春娇色厉内荏地吼道。

    许俏君撇撇嘴，坐到灶膛前，往里塞了两根柴禾。

    鲁春娇面无表情地端着热水，走了出去，在两个女儿看不到的地方，长舒了口气，还好没有答应这门亲事，要不然，今天被赶回娘家的人就是她，那丢脸可就丢大了。

    接下来的日子，许俏君过得比较轻松，因为有许顺成在家，鲁春娇不敢随意的指使她做事。许俏君如同孙猴子，脱了紧箍咒，自由了，上午下午都可以去李家抄书。

    “凤九哥，又要麻烦你了。”许俏君遇到笔划太多的字，就会写成墨团，“这两个字，你帮我写吧。”

    李雩泽放下书，接过她手中的笔和纸，帮她把字写好，递还给她

    “凤九哥，我这样会吵着你看书吧？”许俏君不好意思地问道。

    “不会。”李雩泽笑道。

    “要是吵着你了，你就跟我说。”许俏君道。

    李雩泽笑问道：“若是你吵着我看书了，就不让我帮你写字了？”

    许俏君笑，“攒一起让你帮我写，就不用次次都吵你。”

    “不用攒，写不了的字，就拿来，我帮你写，我不怕吵。”李雩泽笑道。

    “嗯，谢谢凤九哥。”许俏君坐回椅子上，继续抄书。

    站在门口听完两人对话的赵玲玲，心里喜滋滋的，盼着日子就这样和和美美的过下去，儿子读书上进，光宗耀祖，然后娶妻生子，她就能抱上白白嫩嫩的小孙孙。

    赵玲玲想得美，仿佛孙子已经抱在怀里了，乐得咯咯地笑出了声。

    李雩泽听到笑声，看了过去，门帘下露出一双蓝布鞋，问道：“是娘吗？”

    “是呀是呀。”赵玲玲撩开门帘，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黄巧肉，“刚炸出来的，拿来给你们吃。”

    “谢谢表伯娘。”许俏君笑道。

    “谢谢娘。”李雩泽起身接过碗。

    “你们慢慢吃，吃完了还有。”赵玲玲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真真是男才女貌，什么什么和谐地很啊！满脸笑容地出去和李松鹤说。

    李松鹤就帮她把那句什么和谐的很给补全了。

    “对对对，就是琴瑟和谐。”赵玲玲笑呵呵道。

    许俏君和李雩泽不知这事，吃完那碗黄巧肉，继续抄书看书，一个下午悄然过去。

    酉时初，抄了大半天书的许俏君，拿着李许氏硬塞给她的一捧酥花生，边吃边往家走。

    转弯时，许俏君被突然窜出来的赵小江，吓了一跳，嘴里的碎花生险些卡住了气管，呛死她。

    “咳咳咳”许俏君用力地咳了几声，咳了脸通红，才把气咳顺畅了。

    “俏儿妹妹，你还好吧？”赵小江怯怯地问道。

    许俏君怒目而视，不满地问道：“小江哥，你这么急三忙四的干什么呀？我差点被你害死了。”

    “俏儿妹妹，我不是故意的要撞你的，则平叔回来了，带回来一张老虎皮。我急着去看，才跑快了。俏儿妹妹，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了。”赵小江可怜兮兮地看着许俏君，“你要是生气，你打我几下出气吧。”

    “算了，你快去吧。”许俏君从桃子口中，得知赵则平是个猎户，力大如牛，曾徒手打死一头野猪。

    年初，南岭县的东山上有虎伤人。几批猎户进山，没能打着老虎，反而死了好几个人。九月初，南岭县衙来人请他去打虎，为民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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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过年期间

﻿    赵则平和许顺成是老庚，情同手足，是以半个时辰后，许俏君就在家里见到了这位打虎英雄。赵则平三十好几了，没娶亲，父母双亡，家里是锅冷灶冷，如是带着他新收的徒弟秦诺，来许家蹭饭。

    赵则平身材魁梧，长着一脸的络腮胡，声音洪亮地打着招呼，“顺成哥，嫂子，我来了。”

    秦诺方圆脸，五官硬朗，身形消瘦，穿着略显宽松的灰色棉衣，跟在赵则平的后面。师徒俩不是空着手来吃的，他们带来了几块硝好的皮子。

    鲁春娇在待客方面做得很到位，热情周到，不仅炒了五个菜，还炸了一大碗花生米给他们下酒。

    赵则平连连道：“辛苦嫂子了，辛苦嫂子了。”

    “没什么辛苦的，你多吃点。”鲁春娇笑道。

    秦诺十四岁，方圆脸，长眉细眼，穿着略显宽松的灰色棉衣，沉默地坐在桌旁扒着碗里的饭。赵则平和许顺成聊得开心，没注意到徒儿没夹菜吃。

    许佳儿坐在他身旁，见状，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他碗里，笑道：“你别光吃饭，也夹菜吃啊。”

    秦诺抬眸看着许佳儿，轻声道：“谢谢。”

    许佳儿温和地笑道：“你不用这么客气，多吃点菜。”

    “小诺到伯娘家来，就当是自己家，想吃什么，告诉伯娘，伯娘给你做。”鲁春娇夹了块鸡肉给秦诺。

    “谢谢伯娘。”秦诺又看了许佳儿一眼。

    这餐晚饭，宾主俱欢。

    过了一日，到了腊月二十九，许刘氏特意下了一趟山，把她给许俏君做的新衣送过来。

    “俏儿是你们姊妹三个中最小的，从小到大，都捡你们的旧衣裳穿，没穿过新衣。你们以前小的时候，奶奶也给你们做过新衣新鞋，唯独她没有。如今她也是小十岁的人了，所以奶奶今年给她做了身衣裳，没给你们做。”许刘氏是有意不给许伊儿和许佳儿做新衣的，想试试这两孩子的秉性如何。

    “奶奶放心，大姐和我不会因此有心结的，您瞧，大姐给三妹做了双新鞋，我给三妹做了双新袜子。”许佳儿拿出鞋袜给她看。

    “好好好，你们都是奶奶的好孙女，明事理，识大体。”许刘氏高兴地摸了摸两人的头，十分庆幸孙女们不像鲁春娇那个蠢货，转念发现她来这么久，都没看到许俏君，“俏儿呢？”

    “三妹出去玩了。”许伊儿不知道许俏君，去李家跟李雩泽学认字的事。

    “你们爹回来了，你们的日子也过能轻快些。”许刘氏是很不赞同鲁春娇，让才八岁的小女孩去打理菜园子的。可惜她住在上山，鞭长莫及，而鲁春娇那就是个牛皮灯笼，怎么点都点不亮？她也懒得去管，能做的也就是让两个孙子，隔一段时间，送一担柴下来，省得鲁春娇发起疯来，让三个孙女上山去砍柴。

    “爹爹要是不出去打短工就好了。”许佳儿道。

    “你爹也是为了你们啊。”知子莫若母，许刘氏知道许顺成想为儿女挣出一份家产来，让三个女儿风风光光出嫁。

    许刘氏住下，没有回去。第二天，许茂才也下山来。依照三家村的规矩，除夕这天要祭祖。

    正午时分，三族的族长，以及族中当家作主的男丁们，汇集到了三家共建的大祠堂内。千响炮仗响过后，弥漫起一阵呛人的硝烟，三大家族的祭祖正式开始。

    祭祖的菜是各家带来的，祭完祖后，留下族里准备的三牲和扣肉，其他的菜由参加祭祖的人分食。祭品里承载着祖辈的祝福，他们笃信吃下去能到祖辈的庇佑，祛病消灾。扣肉则是带回去给家人分食的，祖辈的庇佑也得顾到家里的女人和孩子。

    一顿饱食后，男人各自归家。女人们早就领着孩子们，贴好了春联。许家大门口贴的春联，是李雩泽亲笔写的，上联是：“多福多寿多富贵”，下联是：“好年好景好运程”，横批是：“日暖春新”。

    山上许家的春联，早在二十七日，李松鹤就连同年礼一起送上去了。

    许茂才留下几块扣肉给许顺成一家，就和许刘氏上山回家。许顺成送两老和其他上山的人汇合，返回家中。

    到了酉时初刻，村子里的炮仗声，此起彼伏，家家户户开始吃除夕的年夜饭。鲁春娇是个能干人，厨艺也相当不错，带着许伊儿，把十大碗菜做了出来。

    蒸全鸡、蒸全鱼、清炖鸭、粉蒸肉……满满一桌的菜，色香味俱全。

    虽说已在祠堂里祭祖了，但是动筷之前，还是要倒三杯清酒在地上，敬献给天地神灵和祖辈们，并请他们来家里一起过年。

    简单的仪式过来，许顺成笑道：“都坐下吃饭吧，伊儿已定亲，是大人了，陪爹爹和你娘喝上一杯。”

    许伊儿呆愣看着许顺成，许佳儿反应快，提起酒壶，把三个酒杯斟满酒，推了许伊儿一下，“大姐，敬爹娘一杯啊。”

    许伊儿回过神来，端起酒杯，“爹，娘，您们辛苦了，女儿敬您们一杯。”

    许顺成和鲁春娇笑着端起了酒杯。

    等三人喝了酒，许佳儿继续倒酒，许俏君夹了个鸭腿给许宝儿，让他去啃，省得他含着手指吧唧嘴。

    “谢谢三姐。”许宝儿在许俏君教导下，懂规矩、懂礼貌。

    许俏君满意地拍了拍他的头，孺子可教。

    鲁春娇看到这一幕，脸色微沉，男人头，女人腰，这死丫头好大的胆子，敢拍宝儿的头。全然忘记，许俏君是许宝儿的三姐。姐姐亲昵地拍拍弟弟的头，那是感情好的表现。

    大过年的，又有许顺成坐在旁边，鲁春娇骂人的话到底没出口，怨恨之余，拿眼睛狠狠地剜了许俏君几下。

    许俏君在啃鸭翅膀，对鲁春娇看过来的目光，视若无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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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水仙花开

﻿    一家人还算愉悦的吃完了年夜饭，鲁春娇领着许伊儿和许佳儿收拾好桌，烧了开水，泡了壶茶，把糖果、糕点、瓜子、花生摆在桌子上，一边包饺子一边守岁。

    许宝儿年纪还小，虽然过年兴奋过头，但是亥时正，还是被鲁春娇强行哄上床去睡觉。许俏君趴在桌子上，半眯着眼嚼着豆角酥。

    许伊儿和许佳儿一个擀面皮，一个包饺子。

    到了子时，伴随着鼓声，炮仗声也响起了，硝烟滚滚。鲁春娇煮了一小锅面，吃完面，男人继续守岁到天明，女人和孩子就可以洗洗睡一会。

    许顺成笑呵呵地从兜里掏出，三串用红绳系着的五枚铜钱，正要递给三个女儿。鲁春娇伸手一把抓了过去，“孩子他爹，压岁钱怎么给这么多？她们小孩子家家的，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只会乱买东西。”

    往年许顺成都给十个小钱，今年这手笔大太了。

    许顺成脸上的笑容微敛，淡淡地道：“孩子们都大了，身上该有点钱，省得想买什么东西，也没钱买。”

    “家里不缺她们吃穿，有什么好买的，一铜板就够了，”鲁春娇说着就要去撸红绳上的铜钱。

    许顺成皱眉，这女人还是这德行，死不悔改，要是再这么容忍下去，迟早会出大事，把心一横，决定吓唬吓唬她，让她老实些，不要继续苛待女儿，冷声道：“你要是想像包氏一样，提着包袱回娘家，就把这钱扣下来。”

    鲁春娇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瞪大着眼睛看着许顺成，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许家三姐妹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降低存在感。

    “包氏给小满定亲的事，我知道了。鲁春花去李家之前，来过我们家的事，我也知道了。”许顺成见鲁春娇的目光落在了三个女儿身上，“你不用看她们，这件事是东来告诉我的。”

    许顺成面色平静，语气也没有气伏，但鲁春娇知道，他动了真怒，若她再犟下去，这年不用过了，她很有可能会被直接赶回娘家去，讪讪地放下了手中的三串压岁钱。

    “伊儿带妹妹们回房睡觉去吧。”许顺成面对三个女儿时，又露出了笑脸。

    许家三姐妹拿着压岁钱，迅速离开，把空间留给那对夫妻。反正大过年的，他们有所忌讳，不会大吵大闹。

    次日，大年初一，天色朦朦亮，迎财神的炮仗声就已经震天响。许顺成放了炮仗，挑着水桶去井边挑水。初一挑水就是挑财，村里人在井边排起了长队。

    鲁春娇在杂房里，放了一个大木桶，洗漱的水全部倒进木桶里，年初一的水是财，要把财留在家里，不能泼到外面去。年初一也不能扫地，那些垃圾也是财。

    许俏君感觉她刚眯了会眼，还没睡踏实，就被炮仗声和许伊儿给吵醒了，睡眼惺忪地任由许伊儿帮她穿棉衣。

    许佳儿拿着帕子准备出去，见许俏君还在犯迷糊，头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抿嘴一笑，把手上冰冷的帕子，一下罩在她的脸上。

    “哎哟，好冷好冷。”许俏君一把抓下帕子，“二姐，你干嘛啊？”

    “我要不这样，你还在打瞌睡呢。”许佳儿坏笑道。

    “谢谢二姐的好心。”许俏君龇牙裂嘴地道。

    “不用谢，不用谢，做姐姐的应该照顾妹妹。”许佳儿嘻嘻笑道。

    “那二姐帮妹妹穿袜子穿鞋吧。”许俏君把脚从被子里伸出来，挑着眉道。

    “好。”许佳儿拿过给许俏君做的新棉袜子，假装帮她穿袜子，右手紧紧地抓住她的脚踝，左手去挠她的脚底板。

    “啊啊，痒痒痒。”许俏君拼命往后缩脚，挣脱不开许佳儿的手，“大姐救命啊！大姐！大姐！”

    许伊儿笑着上前解救许俏君，“好了，好了，大过年的，你别把三妹给挠哭了。”

    许佳儿松了手，笑道：“今天就暂且放过你。”

    许俏君冲她扮了个鬼脸，嬉闹一场，她彻底清醒，下床梳洗，忽闻到一缕淡淡的幽香，心念一动，问道：“大姐，二姐，你们闻到花香了吗？”

    在铺床的许伊儿停了下手，和许佳儿深吸了口气，两人点头，“是有花香。”

    许俏君打开罩笼，水仙花悄然绽放。花是单瓣型，花冠呈现青白色，花萼黄色，中间有金色的形如盏状的副冠。

    “金盏玉台。”许俏君惊喜地道。

    许佳儿不懂花，正要问什么是金盏玉台。许顺成在门外笑道：“三个丫头，还不出来给爹爹拜年啊？不想要红包了。”

    “爹爹，三妹种的水仙花开花了。”许佳儿打开房门，笑道。

    “水仙花？”许顺成讶然，“哪来的？”

    许俏儿端起花，走到许顺成面前，“是谷婆婆给的，谷婆婆说万物皆有灵，今年大年初一，水仙花也知道，在这个时候开花。”

    许顺成仔细看了一下水仙花，颔首笑道：“水仙花清幽高品，开花是春讯，是好运。”

    鲁春娇抱着许宝儿，站在堂屋里，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好在她还顾忌着过年，没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三妹还种了兰花。”许佳儿笑道。

    “爹爹，等四叔回来，我想请四叔帮我把兰花带到城里去，给那位收兰花的唐老爷看看，要是能卖出银子来，就好了。”许俏君道。

    “好好好，等你四叔回来，爹爹帮你一起说。”许顺成笑道。

    “嗯，谢谢爹爹。”许俏君笑道。

    “跟自家爹爹客气什么，快出来梳洗吧。”许顺成笑道。

    姐妹仨收拾妥当，到堂屋给父母拜了年，鲁春娇肉痛的给了每人一个两文钱的小红包。

    许伊儿去帮鲁春娇一起煮饺子，每碗十个饺子，喻意十全十美。吃完饺子，一家人去山上给许茂才和许刘氏拜年。

    山上住着五十来户人家，因而去山上拜年的人很多，在路上遇到，相互拜年，道几句吉祥话，说说笑笑往山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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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兰花翠桃

﻿    到了许家老宅，给许茂才等人拜完年，每人都收获了两个装着五文钱的红包。过年的红包，鲁春娇会背着人拿走，但是今年因除夕那天许顺成的话，她思前想后，没敢找三个女儿要。

    午时初，许志成和许晓成带着妻儿进了屋，城门刚开，他们就赶着回三家村，许俏君又得了两个五文钱的红包。陈三妹给三姐妹各做了两朵绒花，许晓成送给三姐妹每人一串小核桃手串。

    “谢谢四叔。”许俏君扯着许晓成的衣袖，“四叔，我有话跟你说。”。

    “俏儿要跟四叔说什么悄悄话呀？”许晓成笑问道。

    许顺成也跟着两人走到一旁。

    “四叔，我种了一盆兰花，就要开花，我从凤九哥那里借来了兰谱，对照一下，像是翠桃。兰谱上写着，这翠桃虽然不算是极品，但也属中上品。我想请四叔，帮我送去给那位收兰花的唐老爷看看，看看我有没有弄错兰花的品种。”许俏君留了个心眼，没说直接卖。

    许晓成看了眼许顺成，许顺成微微点了点头。他笑问道：“若是你没有看错，的确是一盆翠桃，唐老爷又看上了这盆兰花想买，要怎么办呢？”

    许俏君眨眨眼睛，笑道：“价格合适的话，就买给他好了。”

    “二哥也是这么想的？”许晓成摸着下巴，问道。

    “试试又何妨呢？”许顺成笑道。

    “好，那就试试，若是事成，俏儿记得要给四叔跑路费。”许晓成开玩笑道。

    “俏儿不会亏待四叔的。”许俏君一本正经地道。

    两个男人哈哈大笑起，许晓成道：“初三我回城，把花送去给唐老爷看看。”

    吃过午饭后，在许宏远的带领下，许家的小辈们出去拜年。路上不时会遇到其他人家出来拜年的孩子，不管到那家拜年，主人看到孩子们来了，都会热情的端出瓜子、花生和糖果来招待他们。

    转了一圈回到家中，许宝儿的围兜袋子里，已经装满了各家的瓜子花生。他坐在许青朝的肩膀上，开心地直拍巴掌，嘴里唱着，“过年好，过年好，一年更比一年好，吃果果，吃糖糖，宝儿乐得笑呵呵，笑呵呵。”

    “哎哟，我们宝儿唱得真好听，是谁教宝儿唱得呀？”许刘氏伸手抱许宝儿抱了过去，笑问道。

    “三姐教的。”许宝儿指着许俏君道。

    许刘氏摸了摸许俏君的头，在许宝儿红扑扑的脸上，用力地亲了一口，笑道：“俏儿教得好，宝儿学得好，都是奶奶的好乖孙。”

    许俏君笑了笑。

    吃完晚饭，许顺成一家下山回家，初二要去鲁春娇的娘家拜年。王小花、陈三娘和唐月娥都是初三回娘家，后天一早才下山。

    许刘氏没有闺女，每年看到别人家的闺女回娘家那热闹劲，就不免有些失落，忍不住嘀咕道：“老三家的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儿女双全，多好的事啊，她偏偏把三个女儿当仇人，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我担心日后，三个丫头嫁出去，连娘家都不愿回。”

    “不会的，伊儿几个像老三，不是个会记仇的孩子的。”许茂才眯着眼注视着前方，黑暗中，已经看不到许顺成一家人的身影，只有松明还散发着光亮。

    许刘氏冷哼一声，道：“孩子懂事，顾念父母养育之恩，可是这做娘也不能老寒孩子们的心啊。虽说是天下无不是的父亲，但也是父慈子孝，母慈女孝。”

    “你跟我念有什么用，你去跟老三家的说啊。”许茂才道。

    “我怎么没说，我嘴都讲干了，那也要她听才行啊。”许刘氏没好气地道。

    “哎哟，老太婆，大过年的，你别自己找气生行不？这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少操点心，随他们去吧。”许茂才安抚她道。

    许刘氏抿唇不语，过了一会，又想起了许晓成家的事，又嘀咕上了，“老四家的肚子还是没动静，过了元宵节，我要去法华寺上香，求菩萨赐个一男半女的。”

    许茂才笑着转身道：“好好好，到时让老四家跟着你一起去。”

    老两口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回走。

    初一的崽，初二郎，初三初四女拜娘，初五初六走街坊。初二，许顺成和鲁春娇带着儿女，回小源村，给鲁老头和鲁何氏拜年。

    鲁老头和鲁何氏都年过六旬，膝下三子两女，现如今和长子鲁春耕一家住在一起。次子鲁春归、三子鲁春至也住在小源村，今天他们都陪妻子回娘家了。

    鲁家人热情周到的招待着鲁春娇以及鲁春娥一家，这让许俏君百思不得其解。鲁春娇在娘家，鲁老头和鲁何氏没有因为她是女孩，苛待嫌弃过她。在婆家，许顺成、许茂才和许刘氏也没有因为她，一连生了三个女孩，挑剔辱骂过她。

    鲁春娇因何故，要这样的重男轻女呢？许俏君分析不出来原因，干脆归结为鲁春娇脑回路异于常人。吃完中饭，许家人坐着来时的牛车，回了三家村。

    初三，许晓成从山上下来，带着许俏君寄予厚望的兰花去城里了。

    许晓成的岳父唐老头和那位唐太老爷，同姓不同宗，不过，一笔写不出两个唐字，再则，许晓成是做掮客的，人面还算广。是以，他问准了信，托了几个人，在初六这天上午，那盆兰花摆在了唐老太爷面前。

    含苞的兰花，已然绽放。花葶长而细园，三片淡绿色的花瓣与碧桃外围花瓣颇为相似，捧瓣上有一点红，兰叶浓绿，有光泽。

    唐老太爷摸着花白的胡子，围着桌子转了两个圈，又端起花盆，仔细看过后，笑着颔首道：“是翠桃，是翠桃，这株兰花的品相不错，种兰花的陶盆，也有几分古朴的雅趣。你是从何处得到这盆兰花的，可还有其他的兰花？”

    “回老太爷的话，这盆兰花是小的无意间得到的，仅此一盆。小的是个粗人，不懂得赏花，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听人说是翠桃，小的也不敢确定，听闻老太爷素来喜欢兰花，小的就壮着胆子贸然送进府来了。若是能讨得老太爷喜欢，也是小的得荣幸。”许晓成躬着身子，陪笑道。

    唐老太爷笑了两声，道：“你是个有心人，这兰花，老夫就收了。管家，到账房支六十两银子给他，以后有这种好品相的兰花，你尽管送进来，老夫不会亏待你的。”

    “是是是，小的一定会多留意的。”许晓成给唐老太爷行礼，随管家去了账房。

    许晓成欲拿三两银子酬谢管家。管家见惯世面，瞧不上这三两银子，也想卖个人情给他，笑道：“你赚点钱也不容易，快拿着吧，以后有好事，想着我点就行了。”

    许晓成满口答应，给管家行了礼，高高兴兴揣着银子回家去了。

    －－－－－－题外话－－－－－－

    注：翠桃是光绪年间选育出来的品种，也不是随便能种出来的，这里行文需要，架空借用，给女主开了个金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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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卖花银子

﻿    唐月娥坐在院子里嗑瓜子、晒太阳，听到敲门声，开门把许晓成迎了进来，见他空着手，边关门边笑问道：“兰花卖给唐老太爷了？”

    “唐老太爷一眼就看上了，真是翠桃啊。”许晓成心情很好地笑了笑，“你猜卖了多少银子？”

    唐月娥眼珠子转了转，笑道：“没有十两，总有八两吧。”

    “你猜得太少了，卖了六十两。”许晓成把钱袋从怀里掏出来，抛了抛。

    唐月娥惊讶地张大了嘴，一盆花，六十两银子，发财这是。

    许晓成把钱袋放回怀里，在椅子上坐下，道：“去倒杯水来给我喝。”

    唐月娥忙进灶房，去倒了杯温开水出来，双手奉给许晓成，等他把水喝完，笑盈盈地依偎在他身旁，娇滴滴地道：“夫君，六福楼新出了一套银雀头面，奴家好喜欢，明天你陪奴家去买回来吧。”

    “家里那有那么多银子，去买六福楼的头面。”许晓成皱眉道。

    “怎么没有？你怀里不揣着六十两银子。”唐月娥嗔道。

    许晓成愕然地看着她，“这六十两银子是三哥的。”

    唐月娥撇嘴道：“若不是夫君你能干，就那样一盆破花，能卖出六十两银子吗？最多也就五两银子。”

    许晓成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但毕竟是同床共枕的人，心里还是希望误解了她，试探地问道：“你的意思是，给五两银子给三哥？”

    唐月娥点头，“三哥在码头打短工，三四个月才挣四两银子，一盆花给他五两银子，已经够多了。”

    许晓成猛地站了起来，怒目而视，冷声诘问道：“你既知道三哥在码头，辛辛苦苦打三四个月短工，才挣四两银子，你怎么还能说出这种昧良心的话来？”

    唐月娥没提防他突然站起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仰面看着他，“我……”

    “你素来爱算计，爱贪小便宜，我说过你多少回了，你却屡教不改，愈发的变更加厉，连我兄长的银子你都要算计，唐月娥你真是太过份了。”许晓成懒得与她多说，抬脚往外走。他实在是想不通，言而有信、为人正直的岳父，怎么会养出这么个东西来？

    唐月娥伸手去抓他的衣摆，抓了个空，眼见他开门要出去，忙喊道：“夫君，你要去哪？”

    许晓成头也不回的，开门走了出去，到对街的磨坊里，借了只毛驴，骑着去了三家村。

    六十两银子，对许顺成和鲁春娇的冲击，同样很大，呆呆地看着桌上的钱袋子，半天没反应。

    许俏君是且惊且喜，喜多于惊，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把她丢在这穷乡僻壤，好歹也给了点补偿给她，野外都能找到上品兰花，还被她种活了。

    “俏儿，这银子我们不能要，把银子拿去给谷婆。”许顺成回过神来道。

    许俏君听这话，知道许顺成误会这花也是谷婆给她的，道：“兰花不是谷婆婆给我的，是我在野外找到的。”

    “爹爹，这株兰花是在我们家菜园子附近找到的，三妹是听凤九哥说，才认出是兰花，也是凤九哥教三妹怎么种兰花的。”许佳儿着急地插话道。

    “菜园子人来人往，都没发现这株兰花，被我们俏儿找到了，可见俏儿是有福之人，才能在大路旁边捡到宝啊。”许晓成笑道。

    许顺成笑道：“若不是凤九教她，她也不认得，得备份厚礼谢谢凤九才行。”

    许晓成瞄了眼盯着钱袋不放的鲁春娇，勾了勾唇角，道：“三哥，这宝是俏儿捡到的，兰花是俏儿种活的，这银子理当由俏儿来决定怎么用。”

    “那怎么成？她一个小孩子，那知道怎么用钱？这银子得交给我来管。”鲁春娇伸手要去拿钱袋子，她动作快，许俏君动作更快。

    许俏君把钱袋子紧紧捏在手里，“爹爹，这六十两银子，由我分配可好？”

    许顺成看了眼鲁春娇，点点头，“好。”

    许俏君微微一笑，道：“我打算给五两银子给四叔，谢谢四叔帮忙卖花，以后若是我再种出好的花，还要麻烦四叔。”

    许晓成笑拒道：“不用……”

    “四弟，理当如此，若不是你忙前忙后，这兰花也买不出六十银子。”许顺成打断许晓成的话道。

    “五两银子孝敬爷爷奶奶，十两银子给大姐置办嫁妆，我要留十两银子买花种和肥料，我听凤九哥说了，不止兰花能卖银子，其他的花也能卖银子。”许俏君把事情又推到李雩泽身上。

    “城里的百卉园是京里百卉园的分店，专门做花木盆栽生意的。俏儿若是想种花卖钱，开春后，让你爹带你进城，四叔认得店里的掌柜，到时候陪你一起去看看，花卉无论贵贱，他们都收。”许晓成因帮蔡掌柜买了间宅院，彼此有了来往，那盆兰花就是描述给蔡掌柜听后，确定是翠桃，才敢托人送进唐家的。

    “谢谢四叔，我知道了。”许俏君获得这重要讯息，高兴地笑了，“剩下的三十两银子，就交给爹和娘。”

    鲁春娇铁青的脸色，略有好转，虽然少了一半银子，但好歹还有三十两。

    许顺成和许晓成都含笑颔首，这本是意外之财，许俏君考虑又比较周全，也没有乱挥霍，就默许了她的作法。

    许晓成和许顺成约定好进城的时间，满脸笑容地拿着五两银子，骑着毛驴回城了。

    许顺成揣着五两银子上了山，许刘氏接着银子，愈加觉得孙女体心，道：“让你家媳妇对三个孩子好点，别动不动就打骂。把孩子们的心寒透了，有她后悔的。”

    至于给李雩泽的谢礼，许顺成打算去城里，好好挑挑。许俏君没有异议，礼物的事暂且放在一边，她去找赵大江，跟他买陶盆。唐老爷说那陶盆有古朴的雅趣，想来这里的人，爱这一口，那她就投其所好，去赵家买陶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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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泉陵县城

﻿    “俏儿妹妹，那些陶盆都是烧坏的，你想要，就让小江去拿，不用给钱。”赵大江笑道。

    “大江哥，好的卖贵些，差的就卖便宜些，你这白白送给人，太不划算了。”许俏君数了二十文钱，放在桌上。

    “俏儿，你买这么多陶花盆要做什么？”林秋香好奇地问道。

    “种花啊。”许俏君笑，“小江哥，麻烦你，帮我挑些好看的。”

    “没问题，我挑好了，帮你送你家去。”赵小江笑道。

    “谢谢小江哥。林伯娘，我先回去。”许俏君转身离去。

    林秋香看着她的背影，喃喃自语问道：“这孩子怎么想起种花来了？顺成家的也改性子了，就由得她这么胡来？”

    “娘，种花挺赚钱的，我娘家村子里，就有人专门种花卖花为生，一盆好的花能卖到一两银子呢。”赵大江的媳妇周氏从屋里走出来道。

    林秋香眼中一亮，“这么赚钱啊！”

    “钱是赚得到，只是花比庄稼难伺候，听说连浇多少水都有讲究的，更别说其他的，可磨人了。”赵周氏接着道。

    林秋香一听这话，立刻熄了种花赚钱的心思。婆媳俩又闲话了几句，一起进灶房煮饭。赵大江兄弟俩早已走开，各忙各的去了。

    卖兰花的事，许家人没有宣扬出去，也就没有人留意到许顺成，在正月十一，立春过后，就开始动土，把他家后院的矮坡，开垦出一块地，还找来赵则平帮忙，搭了个小凉棚。

    因正月初八传来太后病重的消息，元宵节的灯会取消了。

    正月十六，许刘氏带着唐月娥去了法华寺。

    正月十七，赵小江把二十六个陶盆送了过来，而周昌修也把做好的两个花架子送来，许俏君的小花坞初具规模，只等明日，去城里买花种。

    下午，许俏君照旧去李家抄书。现在她想去那，鲁春娇都不管，那三十两银子，能让鲁春娇这一段时间里，闭上她那张臭嘴。

    《顾氏兰谱》已经抄完了，不过李雩泽发现抄书，既能让许俏君练了字，又能让许俏君认得更多的字，心中有了主意，拿了本《小儿语》给她，“可用《小儿语》给宝儿启蒙。”

    许俏君愕然，“你让我给宝儿启蒙？”

    李雩泽微微浅笑，道：“有何不可呢？前朝名士杜允明受教于他长姐，我相信俏儿妹妹必能好好教导宝儿。”

    许俏君明眸流转，笑道：“凤九哥对我这么有信心，我不会让凤九哥失望的，我会好好教导宝儿。就算日后他不能成为名士，好歹也能识文断字。”

    “学即教，教即学，互相资矣。不教不学，闷然不见己缺。”李雩泽笑道。

    “还能温故而知新。”许俏君笑道。

    李雩泽颔首笑道：“然也。”

    许俏君认认真真地抄写《小儿语》，李雩泽拿起《通览问疑》，翻看起来。这本书他虽已翻看数次，但许俏君说的对，温故而知新。

    两人在书室里静静地抄书、看书，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许俏君回到家中，对许顺成道：“爹爹，我想了又想，与其说谢谢凤九哥教我认兰花，还不如说谢谢凤九哥教我认字，他既是我的兄长又是我的先生，这礼送重点，也不会让人看出端倪来，猜到我们家卖兰花赚了一笔银子。”

    许顺成惊讶地看着许俏君，笑了起来，“我家俏儿长大了，想事情想得比爹爹还周全。”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理。我跟着凤九哥认了这么久的字，道理可是懂得不少。凤九哥还让我教宝儿认字，说前朝名士杜允明，就是姐姐教出来的，我也要把宝儿教成一个名士。”许俏君微抬起下巴，骄傲地道。

    许顺成哈哈大笑，“那爹爹就拭目以待。”

    “爹爹就拭目以待吧。”许俏君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好歹她也读了十几年的书，是农业大学的本科生，教小孩子认字，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父女俩说完了话，进屋坐等吃晚饭。

    次日天还没亮，许俏君不用许伊儿喊，就醒了。初次进城，心情雀跃，睡不着觉，这让许俏君略感羞愧，遥想以前，她天天在街上逛，也不觉得怎么样。现如今也只能叹一句，今昔不同往日，进城也成了一种奢望。

    这天进城的人不少，家里有牛、驴和骡的人家，都套上了车子。许顺成早早就跟人说好，父女仨蹭上了一辆牛车。牛车虽然慢，但怎么也比一双脚快，还能节省力气。

    一夜没睡安稳的许俏君，被晃晃悠悠的牛车，给晃困了，掩嘴打了个呵欠。

    许伊儿见状，伸手将她揽入怀里，柔声道：“睡会吧，等到城门口，我叫你。”

    许俏君微微一笑，乖顺地闭上了眼睛。

    许顺成满意地笑了，兄友弟恭，放在姐妹身上亦是一样的。

    山路弯弯曲曲，牛车从天色朦朦亮，走到太阳高悬半空，才到泉陵县城的西大门。

    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城门口就只有两个士兵守门，他们也不去管进城的人，自顾自坐在石礅上晒太阳闲聊。

    许顺成在南门码头打了多年的短工，对县城非常熟悉，带着两个女儿，去了潄玉阁。

    潄玉阁是卖文房用具的店子，许顺成要先为李雩泽挑选礼物。进出潄玉阁的都是文人才子，店小二难免有些瞧不起，许顺成这种庄稼汉，虽然迎了上来打招呼，但脸上的嫌恶之色，显而易见。

    这世上先敬罗衣后敬人的人多了去，许俏君并不怎么生气，只是看不惯店小二那副小人嘴脸，故意问道：“爹爹，城里就这一家卖文房用具的店子吗？”

    “隔壁街还有一家。”许顺成穷归穷，该也有的气性还是有的，再者女儿又给他使了眼色，他当然要帮着自己的女儿，“比这家的东西要好，就是路远了点。”

    “路远点不要紧，爹爹，我们是来买东西的，又不是来买脸色看的。”许俏君高声道。

    店小二翻了个白眼，穷鬼的生意，他不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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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学即教，教即学，互相资矣。”出自明代王肯堂《交友》。“不教不学，闷然不见己缺。”出自唐代韩愈《应科目时与人书》。情节需要，架空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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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众生百态

﻿    店小二是不屑做，可掌柜的不这么想，生意再小，它也是生意。他正陪着客人下楼，听到这话，冷冷地扫了店小二一眼，扬声道：“这位客官请留贵步。”

    许顺成停下脚步，转身不卑不亢问道：“不知掌柜有何见教？”

    掌柜的对身边的锦衣男子，歉意地笑了笑。

    锦衣男子笑笑道：“孙掌柜请自便。”

    孙掌柜见他要旁观的姿态，也只得随他的意，走到许顺成面前拱手笑问道：“小老儿是这家的掌柜，小姓孙，不知老弟贵姓？”

    “孙掌柜有礼，小可免贵姓许。”许顺成拱手回礼。

    孙掌柜向许顺成赔了礼。

    许顺成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人家客气，他也客气，两人攀谈起来。

    在孙掌柜的推荐下，花一两银子，买了个小叶紫檀笔筒，三两银子买了一套洮州出的，雕着蟾宫桂花的文房四宝。这事到此原本算是圆满解决，偏那店小二嘴里嘀哩咕噜地说酸话，什么穷鬼穷讲究，占了便宜还卖乖……

    许俏君听得火大，这小叶紫檀再贵重，它也是块木头，之所以能卖到一两银子，无非是笔筒上雕刻的图案是马上封候，喻意好。要不然塞灶膛里，还没杂木好烧。

    洮州的文房四宝之所以受追捧，是因为那里一连出了两个状元，把名声给吹大了，用起来，跟别的文房四宝没啥大的区别。

    许俏君虽想忍一时风平浪静，奈何有人不知所谓，还把她性子好的爹气得满脸通红，回头道：“掌柜的是做生意的好手，可惜挑伙计的眼光不好。俗话说，童叟无欺，和气生财。掌柜的要想生意兴隆，还得好好教教伙计才行。”

    “小大姐说的是。”孙掌柜嘴里应着，内心苦涩，这店小二是东家姨娘的亲戚，生意不会做，还尽得罪客人，偏生赶又赶不得，教又不肯听，他也很头痛。

    等许家三人出了店门，免费看了一场戏的锦衣男子，也笑笑地往外走。

    出了潄玉阁，许顺成满怀愧疚地看着两个女儿，“是爹爹没用，让你们受委屈了。”

    “爹爹，没关系。”许伊儿浅浅笑道。

    许俏君挑眉一笑，“爹爹，我没有觉得受委屈，他狗眼看人低，我们犯不着跟狗一般见识。”

    许顺成哑然失笑，嗔道：“你这孩子。”

    “走吧爹爹，还有很东西要买呢，别耽误时间。”许俏君扯着他的衣袖道。

    “走，我们去给你大姐买布料去。”许顺成带着两个女儿进了绸缎庄。

    鲁春娇就给许伊儿买了那么十来尺做嫁衣的布料，其他的都打算用土布，许顺成是不同意的，只是懒得和她白费唇舌，打算过些时日，自己亲自去帮长女买几匹好布。

    现在手头上有了银子，就不用再等了，进了店门，许顺成很财大气粗地道：“伊儿，挑你喜欢的买。”

    许顺成能有这么大口气，也是因为这家店属于中等偏下的店子。掌柜的接触的大多是平头百姓，也就没有那种狗眼看人低的坏毛病，热情地道：“小大姐，你来看看，这几匹布是年前才进来的，是绵江细绫布，穿在身上又舒服又好看。”

    许俏君不懂布料好坏，见许伊儿伸手去摸，她也伸手摸了摸，到是挺柔软的。

    “爹爹，这几匹的布都不错。”许伊儿腼腆地笑道。

    许顺成笑问道：“掌柜的，这布怎么卖？”

    “六文钱一尺。”掌柜笑道。

    “若是多得买，可否便宜些？”许顺成问道。

    “不知客官要买多少？”掌柜地瞄了许伊儿一眼，看这女孩的年纪，应该是定了亲，家里来给她置办嫁妆的。

    许顺成和掌柜一番讨价还价后，各种布料都挑了一些。许伊儿还给许佳儿和许俏儿，各挑了块做春裳的布料，许佳儿是块杏红色的，许俏儿是粉蓝色的。

    “大姐，你有空帮我和二姐做吗？”许俏君质疑地问道。

    许伊儿笑道：“放心，我先紧着给你做。”

    “谢谢大姐。”许俏君笑道。

    出了布店，父女仨人去了梳妆店，给许伊儿买一个黄杨木做的梳妆匣，匣子里是一整套梳妆用的梳子、篦子等物。

    “爹爹，这梳妆匣不用买的。”许俏君出了店子道。

    “为什么不用买？”许顺成没反应过来。

    “爹爹忘记了，有人是学木工的，这梳妆匣让他做，比买更好。”许俏君促狭地笑道。

    “三妹。”许伊儿羞红了脸，嗔怪地喊道。

    许顺成呵呵笑了笑，带着两个女儿进了另一家店铺。

    东西买了一大堆，给许伊儿置办嫁妆的十两银子，才用了五两多。许俏君换算了一下，觉得这物价还算便宜。想想现代，闺蜜结婚时，买床上那六件套，花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元，让她深深怀疑那不是真丝做的，那是金丝银线纺的。

    “三妹，你在想什么呢？面来了，快吃吧。”许伊儿推了推神游四海的许俏君。

    “没想什么。”许俏君拿起竹筷夹面吃。已过了午时，父女三人，随便找了家路边小摊，要了三碗面充饥。

    许志成和许晓成都在城里，去他们家吃餐午饭，也不为过，只是许顺成不想麻烦兄弟，索性在外面随便吃点，也花不了多少钱。

    吃完面，许顺成带着两个女儿去了百卉园，“也不知道你四叔到了没有？”

    百卉园名副其实，远远的就看到店门口，摆着两盆半人高的迎客松。迎客松就是马尾松，常见的树种，只是松树生长缓慢，还要养护出好看的树型，难度不小。

    光这两盆迎客松，也看出百卉园的财力和花匠的能力。许俏君心中的优越感减了三分，这花若不上档次，百卉园的掌柜只怕看不上眼。到时候别说赚钱，连花种钱都会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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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购买花苗

﻿    许晓成已在百卉园里等候多时，他原想请兄长和侄女去他家吃午饭，许顺成婉拒了。许晓成知道兄长是不想让他为难，这两三年相处下来，唐月娥为人，他和家里人都已了解，她是手背拉客，打心眼里瞧不起许家人。

    “三哥。”许晓成看到了许顺成。

    “四弟（四叔）。”许顺成看到人，放心了。

    进了百卉园，店铺内的花卉，让许俏君眼前一亮，店里摆着各色盛开的花卉，虽然是南边，今天又是暖冬暖春，但是秋葵、秋海棠这种花期在秋季的花卉，不会这么早开花。许俏君却看到了一盆盛放的秋海棠，百卉园的花匠技艺可见一斑。

    一个小县城的分店，都能摆出这么些花卉出来，京城的总店，只怕是珍品罗列。这百卉园的老板，不说富可敌国，那也是财力惊人。

    百卉园的蔡掌柜因为优胜劣汰，从京里的总店沦落到泉陵县这小县城来的，他卯足了劲，想找到能扬名的花卉和树木，借此重返京城。许晓成上回说的兰花，已让他心动不已。虽然许晓成不肯说出种花人是谁，但许晓成说他三哥要买花种，这种花人是谁，呼之欲出。

    蔡掌柜自认找到了他要找的人，热情中带着三分审视。许顺成那双做惯农活的粗手，顺利通过了蔡掌柜的审视。蔡掌柜根本没想到，真正会种花的人，是站在许顺成身边那个，他压根没注意的小女孩。

    蔡掌柜将四人领进后院右侧的花房，宽敞的花房里摆着各种盆栽花卉。

    许俏君一眼扫了过去，花房里花的种类不少，有一二年生草本类花卉，也有宿根及球根类的花卉，不过都是普通花卉，没有祁国人推崇的那些名花花苗。至于是这家百卉园没有，还是蔡掌柜敝帚自珍，许俏君也不去揣测，终归是第一次打交道，人家藏着掖着也是常理。

    “俏儿，有没有挑到喜欢的？”许晓成见许俏君一直没出声，小声问道。

    “四叔，我想买花种，那样便宜些，这种花苗是论棵卖的，比较贵。”许俏君就算要买，也不打算买太多，最多十棵。算是种出来过渡用，省得鲁春娇见一直没银子进账，又闹腾。

    蔡掌柜眼中闪过诧异，敢情是这小丫头要买花种。他没把他们带去珍品花房是对的，小丫头会种什么花，没得糟蹋了好东西。

    不管心里怎么想，蔡掌柜脸上半点不露，笑笑道：“要什么样的花种，尽管说，我这里都有。”

    许俏君心里早已盘算好，金盏菊、万寿菊、锦葵、凤仙花和月季要的是种子，至于花苗，她要挑选了牡丹和茶花各三株，杜鹃和茉莉各两株。兰花暂时不种，等明年再说。

    蔡掌柜发现许俏君挑的牡丹花苗，都是三年生的大苗，植株枝条粗壮、芽体饱满、根系发达，其他花苗也皆是品相极好的。都挑得这么好，这么准，肯定不是误打误撞。

    蔡掌柜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看了眼跟在她身边的许顺成，莫非是他给了暗示？这许家人有点意思，目光一闪，笑道：“小姑娘，这花要养得好，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牡丹和茶花的花苗要十几文一株，养坏就可惜了。”

    “多谢掌柜提点，我也知道牡丹和茶花要养好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我爹爹是种庄稼的老手，这花虽然比庄稼难伺候，可都是土里长的，想要养好，应该也不难。”许俏君笑道。

    蔡掌柜又看了看许家兄弟，见两人没有异色，忽然想到了什么，这许家只怕还有点门道，小丫头是用来迷惑人的，有本事的人就喜欢故弄玄虚。

    泉陵县以种花为生的花农，只有七户，技艺普通。这一年来，蔡掌柜都没能从中，找到可以培养的花匠，或许他回京的希望，就落在许家人身上，“没错，都是土里长的，只有心，什么都能种得好。”

    许俏君笑了笑，正要问种出来的花，百卉园多少价格购回。一个伙计匆匆进来，“掌柜的，曾家送花来了。”

    许晓成不等蔡掌柜说话，主动笑道：“蔡掌柜，您先忙正事。”

    蔡掌柜略想了一下，笑道：“你们不如也随我去看看那些花。”

    “好。”许晓成也没有拒绝，许顺成自然也不会反对，只是有点奇怪，为什么要让他们随他去看花？

    四人随蔡掌柜出去，转到后门处。两辆板车上各摆着数十盆颜色鲜艳的仙客来，在板车旁边站着四个人，是送花来的花农。为首的中年汉子冲着蔡掌柜，点头哈腰，满脸谄笑地道：“蔡掌柜您好。”

    “曾老大，你是不是觉得这泉陵县就你会种仙客来？我可告诉你，想买我们百卉园花苗种的人，多得去了，你可不给脸不要脸，拿腔作势，到时候花烂在花田里，你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蔡掌柜沉着脸质问道。

    许晓成和许俏君的眼皮都是一跳，这话怎么听着有些不对味？有那么点敲山震虎的意思。许顺成和许伊儿没反应过来，有点同情的看着曾老大，人生在世，做什么不容易。

    “蔡掌柜，不是小的有意晚送一天，是昨儿的路坏了，我们兄弟几个修了一夜的路，今天早上才把路修好，就立即把花送了过来。”曾老大解释道。

    “这谎扯得可没边了，既没刮大风，又没下暴雨，这路怎么会坏掉呢？坏得还偏偏是你家花田进城的路。”蔡掌柜不信他的解释。

    曾老大迟疑片刻，满脸愁容地道：“蔡掌柜，在您面前，小的怎敢扯谎。路之所以坏了，不是天灾，是人为，是吴家的人挖坏的。”

    吴家也是种花为生，和曾家素来不和，两家人曾为了抢夺花苗，闹得不可开交。蔡掌柜是知道这事的，皱了下眉，道：“好在没耽误了大事，这次就算了。不过你家和吴家的事，也该好好解决了，再这样闹腾下去，就没法做事了，没必要弄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是，这次回去小的就去找吴家的人谈谈。”曾老大也不想再闹下去，满口道。

    蔡掌柜也不在多说什么，微微点了点头，店里的伙计就开始把板车里的花，一盆盆地端下来查看点数，一共八十盆花。蔡掌柜从中挑出七盆，或花开得过于灿烂，或花朵过疏的，退回给了曾老大。

    曾老大千恩万谢的，跟着账房去结账了。另外三人也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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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栽种花苗

﻿    许俏君看着曾老大离去的背影，心情有几分沉重，要这样卑躬屈膝才能把花卖出去，她有点做不到。要放弃那点小清高吗？

    片刻，许俏君就想通了，清高不能当饭吃，她不是陶渊明。

    许俏君看着那些仙客来，或许是这花太过平常，蔡掌柜才能这样倨傲，若是她能种出珍品来，蔡掌柜会不会反而要求着她呢？

    蔡掌柜看着安排伙计把花搬进花房后，这才与许家人说话，“花要是出来，你们尽管送过来，只要品相好，价格好商量。”

    许晓成笑着向蔡掌柜道谢，许顺成数了买花苗花种的钱，牡丹花苗十六文一株，茶花花苗十五文一株，杜鹃花苗十文一株、茉莉花苗八文一株。花种，蔡掌柜没分品种，每包收六文，算是卖了个人情给许晓成。

    出了百卉园，离开一段距离后，许俏君问道：“四叔，除了百卉园，还有哪里收花卉盆栽？”

    “哎哟。”许晓成一拍脑门，“是我想岔了，把货比三家的道理都忘了。”

    许俏君听这话，知他误解了她的意思，笑道：“四叔，我不是要货比三家。”

    许顺成三人不解地看着她。

    “百卉园能在全国各地开分店，必有过人之处，店里所出的花苗花种应该也要比其他店的好，卖贵些也应当。我是在想，刚才百卉园有七盆花没要，那花农会想法子卖掉，应该不会带回家去，或者白白地丢掉。”许俏君怕许晓成心有芥蒂，轻声解释道。

    许晓成到是没多想，不过许俏君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到是他没想到的，眼中有赞许，也有几分惊讶，笑道：“城里专门卖花卉盆栽的只有百卉园，其他的店带着卖点别的。”

    许俏君这下明白为什么许晓成只想到百卉园了，笑道：“我种的花，要卖给百卉园。”

    “四叔相信俏儿可以做到。”许晓成笑道。

    “做不到也没关系，就当种着玩。”许顺成不想许俏君太有压力，忙道。

    许俏君心中一暖，看着许顺成，甜甜笑道：“知道了，爹爹。”

    兄弟俩又闲话了几句，许晓成送许顺成父女三人去西城门，搭牛车回三家村。

    因许伊儿的亲事已定，对许家人买了这么多东西回去，大家也不觉得奇怪，不过是问了问价格。这事自有许顺成去应付，不用许伊儿和许俏君回答。

    这些人光注意到了布料、妆匣，没有看到那几株花苗，许俏君不由松了口气，她种花的事，还不想这么快让全村的人都知道。

    回到村里已是酉时正，暮色四合，鲁春娇看父女三人回来了，赶紧把温在灶上的饭菜，摆上了桌。

    许俏君随口扒了几口饭，就让许佳儿帮她举着松明，去后面种花苗。

    “俏儿放着那，一会爹爹来种。”许顺成急切地道。

    “不用了爹爹，就几棵花苗，我一下就种好了。”许俏君不放心把花苗交给任何人，那怕是种庄稼的老手许顺成。

    牡丹是肉质深根花卉，适合种在地势高、土质疏松、干燥，排水和通风良好，光照充足的地方。后院矮坡，除了土质疏松这点稍有欠缺，其他都不错。

    在那个时空，杜鹃有着花间西施的美誉，在这个时空，杜鹃因花繁色艳，被尊为“木本花卉之王”。

    许俏君选的是夏鹃，而且是比较成熟的花苗，今年的花期就能开花。选夏鹃的目的就是为了近期收益，没有银子入账，鲁春娇那脸色铁定难看。

    茶花花苗和牡丹花苗一样，都得种上一两年才能开花。许俏君摸摸花叶，希望她眼光好，挑到的茶花是珍品。十八学士那种太过逆天，来个三学士就好。

    许俏君种好花苗，和许伊儿回屋，花种子等到明天在种，今天她已经累得够呛。

    第二天一早，许俏君让许顺成挑了一挑塘中淤泥回来，拌上干土，填进陶盆里，把花种埋进去。

    下午，许俏君带着笔筒和文房四宝去了李家，“凤九哥，送给你。”

    “这是什么？”李雩泽笑问道。

    “凤九哥打开看看，可喜欢？”许俏君笑盈盈地道。

    李雩泽解开布带，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笔筒和文房四宝，愣了一下，“俏儿妹妹怎么想起送这些给我？”

    “凤九哥是读书人，不送这个给凤九哥？难道送金银珠宝那些俗物不成？就算凤九哥不想做雅人，要做俗人，妹妹我也没有那些俗物，凤九哥将就收了这些吧。”许俏君故意歪解他的问题。

    李雩泽哑然失笑，“俏儿妹妹是担心为兄不愿收这礼，拿话挤兑为兄。”

    许俏君抿唇不语，算是默认。

    李雩泽本是洒脱之人，何况这两件礼物的喻意都好，可见许俏君是用心挑选的，他若是执意拒绝，就太不懂人情世故，朗笑道：“这礼物我收了，谢谢俏儿妹妹。”

    许俏君见他爽快的收了礼物，心中欢喜，唇角上扬，盈盈浅笑，眸光流转，鲜妍妩媚。

    李雩泽清亮的双眼，闪过一抹亮光，缓缓地从许俏君身上移开，落在今晨摘来的那枝早春桃花上。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他的小表妹，就如这鲜艳的花儿似的，娇憨可爱。

    兄妹俩一个抄书，一个练字，一个下午的时光就这么消磨过去了。许俏君拿着赵玲玲塞给她的梅花糕，边啃边往家去。

    突然从另一条路窜出一人来，直直撞向许俏君。许俏君又吓了一跳，手上的梅花糕也被捏碎了。向后连退了数步，许俏君才稳住身子，没有一屁股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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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节名好难取啊！我能不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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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家有喜事

﻿    许俏君气极败坏，这个赵小江绝对是她的克星，第三次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怒目看了过去。咦，不是赵小江，地上趴着的是个女孩，凑近看了看，“小满姐姐。”

    李小满趴在地上不动，气喘如牛。

    许俏君想了想，拍去手上的糕点渣，伸手去扶她，握着她跟麻杆似的细胳膊，皱了皱眉，李包氏比鲁春娇还不如，虐待起女儿来更过份。

    小小满借着许俏君的搀扶站了起来，看清眼前的人，扯了扯嘴角，“是俏儿妹妹啊。”

    “小满姐姐。”许俏君喊道。

    “天色不早，俏儿妹妹快回家去吧，别让顺成伯担心。”李小满推开她的手道。

    说完，李小满也不再理会许俏君，摇摇晃晃地朝前走去。

    既然知道天色不早，她这又是去哪呢？

    许俏君与她不是太熟，也不好多问，反正那边没有河，也没有水塘，她不是去寻死，也就用不着多管，看她已走远，转身回家了。

    第二天，许俏君吃完早饭，去后院看过那些花后，就被许顺成赶着出去找小伙伴玩。许俏君瞄了眼鲁春娇面无表情的脸，乐呵呵的出去了。

    春回大地，阳光和煦，村里的孩子们都出来玩耍。许俏君很快就找到了桃子她们，从李娟秀的口中，得知李小满昨日的去向。

    “小满姐姐去了找凤九哥，求凤九哥买了她做丫头，说凤九哥是秀才，身边应该有丫头伺候。”

    许俏君愕然，转念也明白李小满的亲事没退成，她病急乱投医，找上李雩泽，想要为自己谋条出路。

    “凤九哥答应了吗？”赵畹急切地问道。

    “没答应，小满姐姐都是定了亲的人了，凤九哥怎么可能答应？就算小满姐姐没定亲，凤九哥也不可能答应。”李娟秀斜她一眼道。

    “这到是，那有买自家族妹当丫头的，小满姐姐好蠢喔。”赵畹撇嘴道。

    许俏君不认为李小满蠢，相反李小满很聪明，她一个小女孩，不会引起族里重视，而李雩泽是有功名的人，如果他肯出手相助，李小满或许能摆脱这门亲事。

    李娟秀瞄了瞄四周，压低声音道：“我听我爹娘说，她娘瞒着她爹把她许给了个傻子。她爹知道后，要帮她退亲，可是人家不答应，一定要她嫁过去。”

    “她娘怎么这么狠心，把她许给一个傻子？”赵畹同情地问道。

    “哎呀，你们到底玩不玩啊？净说那些闲话做什么？”桃子画好了格子，不耐烦地催促道。

    “玩玩玩，俏儿好不容易才出来，怎么能不玩？”李娟秀笑道。

    李小满的事，四个小丫头没再说，玩起了跳房子。许俏君隐约觉得李小满的事，不会就这样没了下文。

    果然，李雩泽于心不忍，去找到李氏的族长，请他出面解决此事。李小满这一把赌对了，李雩泽不是见死不救之人。可惜的是一族之长，也搞不定蛮横不讲理的鲁春花，李小满的亲事最终没能退掉。

    李小满的亲事，对许俏君的生活没有多大的影响，她也帮不上忙，过后也就丢在了脑后。随着春雨的降临，人间回暖，大地复苏，田间地头被浇出了一片绿色，陶盆里的花种也冒出了嫩芽，她的心思转到种花赚钱上去了。

    除了去李家抄书和教许宝儿认字外，许俏君就天天伺弄那些花，一如她在现代，在花室一呆就是几个小时，也不觉得厌烦和疲倦。

    时间转眼到了正月三十，明天是许宏远迎亲的好日子。清早，鲁春娇就带着许伊儿，先到山上去帮忙。

    次日，吃过糖水煮鸡蛋后，迎亲的队伍抬着花轿，出发去大源村接新娘子，许俏君也是迎亲队伍中的一员。

    依照习俗，迎亲和送亲队伍里，都得有一对儿女双全的长辈，两家商量后，新郎这边是舅舅和舅母，新娘那边是叔叔和婶婶。

    陪同人员亦是成双成对，六男六女。新郞这边给足了新娘家面子，请了李雩泽这个秀才前去。

    许俏君看着穿着一袭秋香色直裰，俊秀儒雅的李雩泽，又看了看一身大红喜服的许宏远。许宏远长得不差，仪表堂堂，身材健硕，奈何两人的气质相差甚远。

    一个是翩若惊鸿的如玉公子，一个是憨头呆脑的粗壮汉子，伴郎比新郎还引人注目，真的没问题吗？

    事实证明，是有点小问题的，大家的目光都先落在李雩泽身上，再落到许宏远身上，还好没忘记今天谁才是新郎倌。

    在新娘家，在门口闹了小半个时辰，给了拦门红包，迎亲的队伍进了门。一番客套喜庆话说完，陈家人端来了喜面，一人一碗。

    喜面吃完，许宏远也把新娘子陈翠柳接了出来，送上了花轿。在炮仗声中，返回三家村。来回近百里的路，许俏君走不动了，越走越慢，落在了后面。王家二舅父十三岁的长女王香草看到，放慢了脚步，和她走到了一块。

    “俏儿妹妹，他是谁啊？”王香草扯了扯许俏君的衣袖，看着李雩泽，小声问道。

    许俏君看了王香草一眼，“他是凤九哥。”

    “他就是凤九哥啊，就是那个秀才，果然长得很俊，他是你们家亲戚吧。”

    许俏君嘴角抽了抽，看了眼前方不远处的李雩泽，这丫头好口无遮拦。

    “他多大了？”

    许俏君又看了她一眼，“十六岁了。”

    “他定亲了吗？”

    许俏君皱了皱眉，道：“好像没定亲。”

    “他爹娘给他相看人家了吗？”

    “我不知道。”许俏君斜睨着她，小小年纪就思春好吗？

    李雩泽因不放心许俏君，也刻意放慢了脚步等她，离她们不是太远，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此时也是满头的黑线。

    王香草对李雩泽很感兴趣，不停地追问他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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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芳心萌动

﻿    许俏君不想回答王香草的问题，再说她也不知道那么多事，更何况李雩泽就走在前面，那能当面说人闲话，喘了口粗气道：“香草姐姐，我走路都没力气了，你能不能别问我这么多问题？”

    “哦哦，那我扶着你一起走，等回去我再问你好了。”王香草道。

    许俏君脚下一软，差点跪了下去，回家就她就躲着这个犯花痴的丫头。

    李雩泽回头看了看，俏儿妹妹素来聪慧，他到不用担心她被人套话，只是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大胆？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打听陌生男子的情况。他能叹一句，世风日下吗？

    这段小插曲不影响正事，经过几个时辰的行进，迎亲队伍到了山上许家老宅。在亲友的见证下，一对新人拜堂成亲。接下来就跟上次许力文成亲一样，这次许俏君不是来凑热闹，是本房的喜事，得留下来喝喜酒。

    这顿喜酒喝到亥时初刻方散，送走宾客，许家的人收拾好桌椅板凳，洗洗也各自回房歇息。因王家的人也在，大家只能挤着一起睡，王香草和她亲妹王芳草、堂妹王芙蓉，跟许家三姐妹睡一间房。

    “俏儿妹妹，我们睡一个被窝吧。”王香草热情地道。

    许俏君耷拉着眼皮，今天走了这么远的路，她是又困又累，不想应付人了，决定不搭理王香草，往后一靠，倒进了许伊儿的怀里。

    心疼妹妹的许伊儿搂着她，抱歉地笑道：“香草妹妹，我三妹睡觉不老实，爱踢被子，会吵着你睡觉的。”

    王香草遗憾的哦了一声，只能跟自家妹妹睡一个被窝。

    各自安睡，一夜静悄悄的过去了。

    次日早上，许俏君被许伊儿唤醒时，王香草已不在房里。许俏君没太在意，出门梳洗后，去了堂屋。过了一会，许茂才等长辈也陆续进来，王香草跟王小花身后。

    成亲第二天新人要认亲，乡下人家虽不及官宦人家讲究，但该遵从的习俗和礼仪是一样的。许宏远带着陈翠柳给祖父母敬茶、给父母敬茶、给叔婶敬茶、和弟妹见礼。因王家的人也在，许宏远又领着陈翠柳给王家三个舅父敬了茶，和表弟妹们见了礼。

    茶敬了，礼见了，陈翠柳依习俗，去灶房为全家人煮早饭。王香草主动站起来，“姑伯，我去帮大表嫂烧火吧。”

    许刘氏不等王小花出声，笑笑道：“好孩子，你是来做客的，那能让你动手，伊儿和佳儿去帮帮你们大嫂。”

    “是，奶奶。”许伊儿和许佳儿起身，随陈翠柳去了灶房。

    陈翠柳感激地看了许刘氏一眼，她在娘家虽是做惯家务，但初来乍到，摸不清灶锅。王香草是王家人，来许家的次数有限，她跟进来，那不是帮忙，那是添乱。许刘氏让两个堂妹来帮忙，那是真得来帮忙。果然有许伊儿和许佳儿，很快熬好了稀粥，蒸好了馒头，热了几道剩菜。

    “谢谢两位妹妹。”陈翠柳真诚地向两人道谢。

    “大嫂，我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不要和我们客气，昨儿奶奶就跟我们说好了的。”许佳儿笑道。

    陈翠柳笑了笑，觉得许家就像媒人说的，是积善人家。

    “好了，大嫂，我们送进去吧。”许伊儿挖了两碗咸菜出来。

    三人合力，将饭菜和馒头送进堂屋去。

    吃完早饭，闲话了几句，王家人告辞离去，可是王小花把王香草留下了。

    王香草要留下来，许俏君是无所谓的，山上山下，来往也不是太方便。虽然临下山时，王香草说要找她玩，许俏君也没往心里去。但是许俏君怎么也没想到，王香草是言出必行。

    第二天一大早，许俏君刚吃完早饭，王香草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山下来找她，见她闲坐家中，单刀直入地问道：“凤九哥不是你家亲戚，你怎么不去他家玩呢？”

    许俏君一开始就猜到，王香草是为李雩泽留下来的，这下证实了，只觉得好笑，眸光微闪，“我们全村都是亲戚，我做什么非要去他家玩？他家一点都不好玩，凤九哥是男子，又不能陪们我玩踢毽子、跳房子、丢沙包。香草姐姐要是想找人玩的话，我带你去找桃子她们一起玩。”

    “俏儿妹妹，你别这么孩子气，那些有什么好玩的。走，我们去看看凤九哥。”王香草挽起她的胳膊道。

    “那些很好玩啊，我喜欢玩。”许俏君把手臂挣脱出来，“凤九哥要看书考状元，表伯娘不让人打扰。”

    “看书也不能一直看，也要歇歇的嘛。走啦，俏儿妹妹，我们去陪凤九哥说说话，解解乏也好。”王香草又去挽许俏君的胳膊。

    许俏君向后退开，眨眨眼睛道：“香草姐姐和凤九哥又不熟，有什么话好说？”

    王香草也就是脸皮厚点，不善言辞，也不是有急智的人，被问的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许俏君轻叹了口气，少女到情窦初开的年纪，看到一个俊秀出色的少年，心生爱慕，这不算稀奇，只是李雩泽太优秀，不是她可以肖想的。这也是许俏君不愿配合她的原因，明知无望，何必让她泥足深陷，到时候闹出事来，就不好了。

    许俏君是一片好心，可惜王香草不领情，说不动许俏君，她找上了老实的许伊儿。许伊儿没有两个妹妹那么机敏，被王香草几句话哄住了，带她去了两趟李家。

    王香草认识了李家的人，也就把许伊儿这个媒介抛到一边，每天下一山都往李家跑，中午不请自来的到许家吃午饭。

    李雩泽见她来了，就进书室看书，再不露面，他不知道怎么应付这个“爱慕”他的小姑娘，村里的表妹、族妹们很乖巧，不会用眼神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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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乱献殷勤

﻿    村里小姑娘们没事也爱来串门，王香草又是亲戚的亲戚，李许氏和赵玲玲也没多想，何况王香草还比较勤快，常帮两人做事。只是王香草讨得了她们俩喜欢，但没讨到鲁春娇喜欢。

    这天中午，王香草又来了。

    鲁春娇一看到她，脸色就阴沉了下来，她连自家的女儿都不喜欢，又怎么会喜欢别人家的闺女，尤其是这种没事跑来吃白食的死丫头，她就更加的讨厌。

    “香草啊，你在这里住了有七八天了，怎么还不回家？俗话说，这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在别人家里，那有自己家里舒适。”鲁春娇从来就不是个含蓄的人，早两三天，她就想赶人了，只是碍于许顺成在家，才强忍着。今天许顺成被赵则平邀去喝酒，老虎不在家，她这只猴子又能称王了。

    “姑伯家和我自己家是一样的，我住着都很舒适。”王香草边在碗里翻来翻去的找肉，边道。

    “既然住得舒适，那你怎么还整天往山下跑？”鲁春娇生气地问道。

    王香草把肉片塞进嘴里，嚼碎吞下去，道：“我来找伊儿姐姐她们玩。”

    说完，王香草又继续在碗里翻来翻去。

    许俏君看到又被王香草搅得乱糟糟的菜，皱紧了双眉，她又吃不下去了，她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肉，又要瘦回去了。

    “我家伊儿可没你这么闲，她定了亲，要绣嫁妆，佳儿要做家务，俏儿要带宝儿，你还是找别人玩吧。”鲁春娇脸色更加难看了，这个王小花把侄女留下来，又不管好着，天天往她家跑，算怎么回事？又不是她家的侄女，凭什么上她家来吃白食？

    王香草又挑到一片肉，塞进了嘴里，没空答鲁春娇的话。

    鲁春娇气鼓鼓地瞪着王香草，这死丫头太能吃了，不能再让这死丫头留在这里白吃白喝了。下午鲁春娇上山去了许家老宅，拉着王小花进屋说了一会子话。

    第二天上午，没看到王香草下山，许俏君松了口气，她都八九天没去李家抄书，今天终于可以去了。

    “凤九哥。”许俏君扒着门框，笑盈盈地喊道。

    李雩泽看着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小丫头，眸色柔和，俊脸却板了起来，“字三天不练手生，你自己算算，你有几天没过来了？学习一事，怎能如此偷懒？”

    许俏君抬腿迈过门槛，走了进去，爬上常坐在高背椅，“凤九哥，我不是偷懒不来练字，是有王香草在，我来了也没法练字，索性就在家里教宝儿认字。”

    “她今日没来，可是你把她劝走了？”李雩泽问道。

    “不是我，是我娘。”许俏君笑，“我娘昨天下午，上山去找了大伯娘，她今天应该已经被送回家了。”

    话音刚落，就听王香草的声音在外响起，“姑奶奶，表伯娘，我来了。”

    书室里，兄妹俩面面相觑。

    这个王香草怎么又来了？大伯娘（大表婶）怎么没把人送回去？

    “香草来了，俏儿也刚到。”赵玲玲不知道许俏君，这么多天不来的原因，开口就露了底。

    许俏君抚额，麻烦了。

    李雩泽见她一个小孩子，做出大人一般的苦恼模样，忍不住笑了。

    “俏儿妹妹也来了，怎么没看到她呢？”王香草问道。

    “她在房里。”赵玲玲笑道。

    许俏君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凤九哥，我去拦住她，省得她进来打扰你看书。”

    “有劳俏儿妹妹。”李雩泽温和地笑道。

    许俏君快步走了出去，刚好拦住要进来的王香草，“香草姐姐。”

    “俏儿妹妹不是说凤九哥家不好玩，今天怎么来了？”王香草不高兴地问道。

    “我又不是来玩的，我是有事才过来的。事情一说完了，我就被凤九哥赶出来了。”许俏君主动挽起王香草的胳膊，“香草姐姐，你别进去了，凤九哥要练字，不准人打扰，还是我一起去踢毽子吧。”

    王香草正要甩开许俏君的手，李雩泽配合默契地道：“走远些，别吵着我练字。”

    “香草姐姐，快走吧，凤九哥发火了。”许俏君顺利地将王香草拖出了李家。

    “凤九哥很喜欢读书，整天都呆在房里，都不出来见人。”王香草来了八九天，也没能跟李雩泽说上两句话。

    “凤九哥要考状元，要读很多书的，当然没空出来见人。”许俏君强忍心中不悦跟她周旋。

    “你找凤九哥什么事？”王香草追问道。

    “一点小事。”许俏君含糊地道。

    许俏君缠了王香草一上午，可到了中午，她一下没看住，王香草又跑到李家去了，“姑奶奶，表伯娘，三婶没煮我的饭，我能在这里吃吗？”

    “可以。”李许氏满口答应，心里暗怪鲁春娇不会做人，这个鲁春娇太小肚鸡肠，再不喜欢女孩，也不能这么打自家妯娌的脸，一顿饭都舍不得。

    王香草如愿地留在李家吃饭，帮着赵玲玲把饭菜端进堂屋，冲着书室，扬声喊道：“凤九哥，出来吃饭了。”

    李雩泽抚额，这位姑娘还真是……

    避无可避，午饭他总要出去吃。

    “凤九哥，表伯娘炒得菜好好吃，你多吃点。”王香草反客为主，热情的为李雩泽夹菜。

    李雩泽啼笑皆非，把碗端高，淡淡地道：“王姑娘，这是我家，我会自己夹菜，就不劳烦你了。”

    “不劳烦，不劳烦，凤九哥，我愿意给你夹菜。”王香草总算能近距离和李雩泽接触，满心欢喜。

    李雩泽的唇角微微抽搐，其实饿一餐也没什么要紧的。

    王香草的话，让李许氏和赵玲玲惊愕不已，这丫头不会是在肖想她家的凤九吧？这可不行，她们看上的孙媳妇（儿媳妇）是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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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春天到了

﻿    吃完午饭，婆媳合计了一番，哄走王香草，两人把大门一锁，到山上许家老宅找许家婆媳说话去了。

    婆婆和婆婆聊，媳妇和媳妇聊。

    聊完话，许家婆媳送走李家婆媳，许刘氏斜睨王小花，“什么秉性都不晓得，就乱留人。这下好了，丢脸丢到亲戚家去了。真是马不知脸长，她也好意思。”

    王小花脸上刚褪去的羞红，又染了回去，低下头，也不敢为侄女辩驳。她是真的没想到王香草这么不要脸，再者先前鲁春娇也没提这事，只是话里话外，嫌王香草在那里吃白食。她知道鲁春娇不喜欢女孩，只当鲁春娇小气，舍不得那顿中午饭，嘱咐王香草别去。今天听了赵玲玲的话，她才知道，这个侄女心大，还没有自知之明，居然打李雩泽的主意。不要脸，太不脸了，她在许家的脸面全被丢光了。

    等许刘氏甩手走远，王小花立马找到许宏远，“明天一早，赶紧把你表妹送回你二舅家去。”

    许宏远见她气乎乎的样子，也不敢多问，应了声，“好的。”

    另一边，许刘氏转身，脸上怒容就变成喜色，笑呵呵地找到许茂才，道：“老头子，大姐想跟我们家结亲。”

    “啊，大姐要跟我们家结亲，大姐看上佳儿了？”许茂才问道。

    “不是佳儿，是俏儿。”许刘氏在他身边坐下道。

    “俏儿？”许茂才皱眉，“这年岁相差太大了。”

    “凤九要专心读书，成亲的事，要晚上几年，佳儿的年纪可等不得，俏儿的年龄正合适。”许刘氏满脸笑容地道。

    “这是大姐的意思，还是他们一家的意思？”许茂才问道。

    “松鹤最先提出来的，大姐和松鹤家的也同意了。”许刘氏道。

    许茂才舒心地笑了，“明天我去跟老三说说，这是门好亲事。”

    “当然是门好亲事，我早就说过俏儿是个福娃娃，瞧瞧，这应了我的话了吧。”许刘氏笑道。

    次日，王香草被许宏远送了回去。虽然王香草很不甘愿就这样被送回去，但是王小花态度很坚决，容不得她反抗。

    许茂才跟许顺成说了这门亲事，许顺成很高兴小女儿有此良缘。两家的长辈达成了共识，但是谁也没想过要知会一下两个当事人。

    相对轻闲的二月很快就过了，到了农忙的三月。

    三家村的春耕与别的村不同，不是各自为政，是由三族族长共同商议，翻阅历书，定下春耕开始的吉日，祭了春神，扶乩问卜后，统一买来谷种，全村才开始犁田播种。

    许顺成这一房，许宝儿还小，许伊儿虽然有十五岁，但她是女孩，许顺成也舍不得女儿跟着下田，家里的五亩水田，都是兄弟和侄儿帮着种的，今年多了一个壮劳力，许家的准女婿周昌修。

    到了中午，鲁春娇煮好饭菜，让许伊儿送去。

    “大姐，我和你一起去，箩筐太重了，你挑不动时，我可以帮你挑一段路。”许佳儿道。

    “大姐，我也去。”许俏君道。

    “你跟着去干什么？你又挑不动担子，家里一堆的事要做，你眼睛瞎了，没看到啊？硬是个死人，养起你硬是一点用都没得。”鲁春娇骂道。

    “我这没用的人，前不久还赚回来六十两银子。”许俏君撂下这句话，疾步走了出去。三十两银子，就买了两个月的清静，这价格好昂贵。

    鲁春娇这下到是想起，手里拽着的那三十两银子，是许俏君卖兰花得来的，凶狠的表情僵在脸上。

    许佳儿鄙夷地撇撇嘴，挑起担子往外走去。

    许伊儿低着头，追了出去。

    “娘坏。”许宝儿奶声奶气地道。

    鲁春娇一惊，回头看坐在矮凳上的许宝儿，“宝儿，你说什么？”

    “娘坏，娘坏，娘是大灰狼。”许宝儿不怕鲁春娇，什么话都敢说。

    鲁春娇急了，一把搂住许宝儿，“宝儿啊，你不能这么说娘，娘最疼你了。”

    “你总骂人，这是不对的，坏人才骂人，大灰狼是坏人。”许宝儿撅着嘴道。

    “娘不是坏人，娘以后不骂人了。”鲁春娇哄他道。

    “娘不骂人，就是好人，就是小兔子乖乖。”许宝儿笑道。

    鲁春娇笑着摸了摸许宝儿的小脸，心里却在暗骂许俏君多嘴多舌。

    此时，多嘴多舌的许俏君正跟两个姐姐，前往水田的路上。狭长的田埂路，因踩的人多，有些滑溜，许俏君低着头，走得小心翼翼。

    到了许家的水田边，许俏君发现在田里干活的，不止许家的人和周昌修，还有多了个秦诺。

    “大伯、爹、昌修哥、秦哥、大哥、二哥过来吃饭。”许佳儿扬声喊道。

    “来了。”在田里干活的男人们，挺直了弯曲了半天的腰。

    许俏君帮忙给盛了六碗汤，许元成四人，都是自己去端，周昌修那碗是许伊儿端给他的，秦诺那碗是许佳儿端给他的。

    秦诺对许佳儿笑了笑，眸光温柔。

    许佳儿回了他一个甜甜的笑，然后垂首，娇羞地站在面前，脸颊微红。

    许俏君正好抬头，看到了这一幕，讶然，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暗通款曲了？不对，是情投意合了？

    春天到了！鸟语花香，是交配的好季节。

    啊呸。

    许俏君暗自唾弃自己用词不当，春天啊，多么美好的季节，春暖花开、春风满面、春光明媚、春色宜人、春心……

    只是二姐才十三岁，这么早就春心荡漾好吗？

    古代的女孩还真是早熟，前有王香草，后有她家二姐，都这么早早的就方慕少艾。家里隔三岔五出现的野味，想来也是秦诺送来讨好心上人的。

    －－－－－－题外话－－－－－－

    又到过年了，又要陪老公回老家了，为什么每年非得回婆家过年了？为什么？怨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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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生日礼物

﻿    许俏君正在感叹王香草和许佳儿的早熟，忽听一道熟悉地声音喊道：“俏儿妹妹。”

    许俏君回头看去，见赵小江拿着个花环走了过来，笑道：“小江哥。”

    赵小江虽然才十二岁，但是乡下小子打得粗，去年就开始，跟着父兄下地干活。两家的水田离得很近，看到许俏君来送饭，赵小江拿起刚做好的花环，走了过来。

    “俏儿妹妹，这个给你。”赵小江把花环递给许俏君。

    许俏君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谢谢小江哥。”

    就算赵小江因为那些臭小子开玩笑，视她为小媳妇，送花环来讨好她，她也可以装不懂的。她才八岁，天真无邪的年纪，还不懂成亲那样的大事，坦然接受才是正常的作法。

    “不用谢，我知道你喜欢种花，不知道这个花环你喜不喜欢？”赵小江问道。

    “我喜欢。”许俏君笑盈盈地道。

    赵小江看着许俏君比阳光还明媚的笑容，心里乐开了花，道：“你喜欢就好。”

    许俏君把花环戴在头上，“好看吗？”

    “好看。”赵小江用力点头。

    这时，林秋香领着赵周氏送午饭来了，赵小江被喊过去吃饭。

    许俏君取下头上的花环，看着上面那一朵朵粉红色的小花，摘了朵下来，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淡淡的花香，有丝丝的甜味。

    “三妹，你在吃什么？”许佳儿看到许俏君嘴巴在动，忙问道。

    “花。”许俏君又摘了一朵，塞进嘴里，“甜甜的。”

    “别吃了，这藤花有什么好吃的，一会我们和大姐去摘些香椿回去，晚上香椿炒蛋吃，可香了。”许佳儿把花环抢了过去，戴在许俏君的头上，“嗯，好看。”

    许元成等人已经吃完饭，许伊儿和许佳儿手脚麻利的收拾好，挑起担子，姐妹三人绕去种着香椿树山头，摘了一大捧香椿嫩芽回家。

    晚上的春椿炒蛋，香喷喷的，又是新鲜菜，许俏君多吃了小半碗饭。许顺成很高兴，“我家俏儿要长高了。”

    鲁春娇剜了她一眼，死丫头食量越来越大，半大的小子，吃穷老子，这半大的丫头，也是一样的。小子养大了能干活，能支撑门庭，死丫头长大了，还要白费一副嫁妆。

    鲁春娇再怎么不高兴，家里有许顺成坐镇，又是农忙期间，伙食不得不开得好些。许俏君已不是去年那个内向的许俏儿，心胸开阔，吃得好，身上长了肉，也长了个子。

    许家的水田，忙了三天就全种完了。接着是去山地田种红薯、玉米等庄稼。家里的地种完后，就去帮田多，劳力少的人家的忙。这就不用许家的人送饭了，许俏君又恢复先前的作息。鲁春娇带着许佳儿，去买了两窝仔鸡回来，一共二十六只。

    三月初九，清明节。

    清明节的习俗有很多例如：禁火寒食、上坟扫墓、踏青赏春等等，前两项严格遵行，踏青赏春，正值春耕，乡下人没那多空闲时间，放下农活，去做这事。

    清明节过后的三月十二是许俏儿八岁的生日，亦是许俏君八岁的生日，因为时间过于久远，她已不记清在现代是怎么过这八岁生日的。而这里，就是长辈，不是整岁生日，都随随便便过了，小孩子就更加不会管了。

    只是许家因为许刘氏的原因，在这天会煮碗长寿面，煎两个鸡蛋给孩子们吃。许家兄弟成亲后，也把这件事延续了下来。

    许伊儿的生日是是八月三十，许佳儿是九月十六，那个时间段，许顺成在城里，鲁春娇才不会帮她们煮什么面、煎什么鸡蛋，一副根本就忘记这事的样子。反到许俏君因为许顺成在家的缘故，每年还能吃碗长寿面和两个鸡蛋。

    许俏君吃完那碗寿面，去后面看她的花，拿着许顺成找许志成打的大剪刀，边剪旁枝边絮絮叨叨和花说话。

    夏鹃枝叶茂盛，就快到花期，许俏君就盼着这花开得好，卖出点银子来，省得鲁春娇那脸越拉越长。背着许顺成，在那嘀咕坐吃山空的混账话。

    许俏君在后面呆了近一个时辰，直到许宝儿在前面等得不耐烦了，去喊她，姐弟俩才一起出来。

    许俏君先编了个小故事讲给许宝儿听，然后才教他认字，“今天我们认这一句，‘与人讲话，看人面色。意不相投，不须强说。’宝儿告诉三姐，有哪个字，我们是前些天学过的？”

    许宝儿看了看，指着上面的字道：“人，不。”

    “没错，宝儿的记心真好。”许俏君赞道。

    许宝儿高兴地咧开嘴笑。

    上午，许俏君在家里教许宝儿认字，下午去李家抄书，进门就见李雩泽跟一小厮模样的人说话。

    “小的先行回城了。”那小厮给李雩泽行了礼，退了两步转身，看了站在门边的许俏君一眼，出门自去。

    “凤九哥。”许俏君甜甜地喊道。

    李雩泽温和地笑道：“俏儿妹妹来了，进来吧。”

    兄妹俩进了书室，李雩泽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毛边纸，递给她，道：“我明天要进城一趟，大概要去八九天，我不在家中看着你，你也不可以偷懒，不来抄书。”

    许俏君撅嘴，不满地道：“原来在凤九哥眼中，我是个懒鬼啊。”

    “凤九哥说错话了，俏儿妹妹不是懒鬼。”李雩泽见许俏君转嗔为喜，话锋一转，“是小懒虫。”

    许俏君见李雩泽心情很好的逗她，想起刚才那个小厮，笑问道：“凤九哥进城去做什么？”

    “我的授业恩师从京城回来了。”李雩泽笑道。

    “凤九哥，你这些日子都很认真的看书，没有偷懒，你的恩师不会责骂你的。”许俏君一本正经地道。

    李雩泽看着她微微上翘的嘴唇，正颜道：“我没偷懒，所以不担心，偷懒的人就得担心，被戒尺打手掌了。”

    许俏君眸光流转，“凤九哥有被戒尺打过吗？”

    李雩泽左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道：“我没有被戒尺打过，不过这次进城，我会买把戒尺回来。”

    “没用的东西，凤九哥还是不买的好。”许俏君忍着笑意，眼眸弯弯，若是没被打过，耳朵怎么红了？

    “俏儿妹妹，怎知道戒尺没用呢？”李雩泽戏谑问道。

    “戒尺是先生用来教导不听话的学生的，凤九哥只有我一个学生，我不会偷懒，会很乖的抄书练字，所以戒尺没用。凤九哥总不能拿着那戒尺，自己打自己吧。”许俏君娇笑道。

    李雩泽笑了起来，拿起放在桌上的盒子，递给许俏君，“今天是你的生辰，这个送给你。”

    许俏君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只白瓷小兔。她生肖属兔，许俏儿也是。生日是同一天，属相是同一个，这或许就是她们两人之间的牵绊，才让她成为了许俏儿。

    “俏儿妹妹，不喜欢这个礼物吗？”李雩泽见她看着兔子不出声，轻声问道。

    许俏君抬眸看着他，笑道：“我喜欢，谢谢凤九哥。”

    “你和我无须这般客气。”李雩泽笑道。

    兄妹俩又闲话了几句，就开始抄书、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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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劝学顽童

﻿    次日，李雩泽进城去了。临走时，李雩泽特意和李刘氏、赵玲玲说，许俏君会过来看书的事，让她们不要拦着她。李刘氏和赵玲玲相视一笑，这小子到护得紧，难不成她们还会为难俏儿不成？

    李雩泽不知两人所想，高高兴兴地带着这些日子写的论策，坐着驴车，进城去见恩师。

    午后，许俏君又去了李家，抄了几页书后，就搁下笔，到书架里找书看。李雩泽不在这里，她可以放心的看一些“深点”的书。

    君子习六艺，李雩泽涉猎颇广，书架上的各类书籍都有，游记、地方志、诗集、琴谱……

    许俏君对那些都没多大的兴趣，随意翻看几页，就放回了原处，找了本《农桑衣食辑要》，坐在高背椅上，仔细阅读。

    书的序言写道：农桑蚕衣食之本，务农桑蚕则衣食足，衣食足则民可教以礼义，民可教以礼义则家国天下可久安长治也……

    这本书上，不止教人收桑种麻、开沟整屋、酿酒腌菜，还教怎么移栽花木。

    种百合法：二月，种百合。此物尤宜鸡粪。每坑深五寸……

    种莲子法：八月、九月中，收莲子坚黑者，于瓦上磨莲子头，令皮薄……

    种栀子法：十月选成熟栀子，取子淘净，晒干。至来春三月……

    许俏君看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天色渐暗。赵玲玲站在门边，笑道：“俏儿啊，头牲进笼了，别看书，会把眼睛看坏的。”

    许俏君拿起一枚书签，夹在书里，把书放回书架，起身道：“我明天再来看，表伯娘，我先回去了。”

    “你凤九哥不在家，就我和你姑奶奶两个，你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吧。等吃了饭，表伯娘送你回去。”赵玲玲笑道。

    “好。”许俏君爽快地答应了。

    赵玲玲是有意留许俏君吃晚饭，做了三菜一汤。

    三人各占小桌一方，说说笑笑，愉悦地吃完了这顿晚饭。许俏君主动帮忙收拾碗筷，和赵玲玲一起进灶房清洗。许俏君在李家又呆了一刻多钟，陪李家婆媳聊了会天，才由赵玲玲送她回家。

    春天像孩子的脸，昨天还艳阳高照，今天却细雨绵绵。俗话说，春天水蓄满田，秋天才能多打粮。许顺成看着天降喜雨，乐开了怀。

    雨淅淅沥沥地下三天，不止田里蓄满了水，村里低洼处也积满了水。许俏君在去往李家的路上，为躲避急冲冲跑来的赵小江，一脚踩进水中，弄湿了许伊儿给她做的新鞋。

    “小江哥，你这又是急着去哪呢？”许俏君没好气地质问道。

    “俏儿妹妹，你没事吧？”赵小江关心地问道。

    许俏君磨了磨牙，恨恨地道：“死不了。”

    说罢，许俏君用力跺了跺脚，往回走。以后去李家，都绕远路，省得被这个莽撞小子给害死。

    “俏儿妹妹，俏儿妹妹。”赵小江追了过来，“俏儿妹妹，我……”

    “你去忙你的，别管我。”许俏君打断他的话，加快了步伐。

    赵小江看着跑远的许俏君，没有再追去。他和李铁柱他们约好，去抓小鸟。

    许俏君穿着一双湿鞋跑回了家，自然引起了家人的注意。许顺成只当她走路不小心，没有责怪她，关心地道：“赶紧进屋把鞋袜换了，别冷到了。”

    鲁春娇脸色不好地道：“下雨天，穿什么新鞋啰，踩得这个泥浆浆的。这么大的丫头了，点事都不懂，就晓得贪好的，贪新的，再多的钱也，也经不起……”

    许俏君懒得搭理她，径直进屋换鞋。

    “三妹的旧鞋小了，夹脚，才穿新鞋的。”许佳儿跟在许俏君的后面，声音不大不小。

    鲁春娇数落许俏君的话戛然而止。

    许顺成不满地盯了她一眼，做娘的连女儿的鞋合不合脚都不知道。

    “她又没告诉我，我那知道……”鲁春娇想要辩解几句，却在许顺成越来越冷的目光中，噤了声。

    许俏君换好了鞋，走了出来，“爹，娘，我去姑奶奶家了。”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些，别再踩到水坑里弄湿鞋了。”许顺成慈爱地笑道。

    许俏君乖巧应了声知道啦，出门去了李家。

    等许俏君抄完书，绕远路，从李家回来，还没拐弯处就听到阵阵凄厉的鸟啼，拐过弯就看到赵小江站在她家不远的地方，喊了声，“小江哥。”准备回家。

    “俏儿妹妹，这只小鸟送给你。”赵小江讨好地把用麻绳绑着脚的小鸟，送到许俏君的面前。

    许俏君看着那只麻雀直着小脑袋，张大嘴，发出惨叫声，皱眉问道：“小江哥，你为什么要抓这小鸟？”

    “好玩啊，你瞧。”赵小江松开手，麻雀飞了起来，他一扯绳子，麻雀又回到了。

    许俏君见他仅仅为了好玩，就抓小鸟这样折腾，又想到他三次险些撞伤她的事，觉得这就是个没长大的熊小子，偏偏又被那些臭小子的玩笑，弄得动了情愫，捉只鸟也要送来讨好她，真正是好笑之极，本想臭骂他一顿，转念又想到他送来的陶盆以及做笼罩的事，决定劝劝他，若他能改胡闹爱玩的莽撞性子，也是好事一件，“小江哥，鸟儿是吃虫子的，现在正是春季，鸟儿们正处在繁育期，你们去掏鸟窝、抓小鸟，鸟儿就死了，虫子没有了天敌，就会出来祸害庄稼的。到秋天，就没有粮食收了，会闹饥荒的。”

    “我没想到这些。”赵小江羞愧地道。

    “小江哥以后做事多想想，也可以找些书来看看。”许俏君淡笑道。

    “看书啊。”赵小江面露愁色，七岁时，他家也送他去私塾读过书，可惜他不是那块料，上了一年学，就回来跟那些和他一样不爱读书的玩耍。前几年，他们年纪小，不是打鸡就是撵狗，闹得村里人见人烦。

    “看书才能明事理，小江哥不是小孩子，不能整天想着玩耍，不做正事，该读书识字了。”许俏君肃颜道。

    赵小江想起他爹很听他娘的话，他大哥很听他大嫂的话，那么他也应该听许俏君的话，重重地点头道：“俏儿妹妹，我知道了，我会让我爹娘送我去私塾读书的。”

    “好。”许俏君唇角翘了翘，日行一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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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双色夏鹃

﻿    赵小江带着那只小麻雀走了，许俏君进了屋，许宝儿迈着他的小矮腿，蹬蹬蹬地跑过来，仰着小胖脸，“三姐，你让我写的字，我写完了。”

    许俏君牵起他的小手，去屋里的小桌上，看他画的大字，纸上歪七扭八的写着几个大字和小字。许俏儿摸摸许宝儿的头，笑赞道：“宝儿写得真好。”

    得到了姐姐的表扬，许宝儿乐得双眼眯成了月芽状。

    另一边，赵小江放走了那只小麻雀，回到家里，跟林秋香道：“娘，送我去私塾，我要读书。”

    林秋香正在剥白菜，听到这话，惊愕地抬头看着他，怀疑听错，问道：“你刚说什么？”

    “我要读书。”赵小江再次道。

    林秋香丢下手中的白菜，伸手去摸赵小江的额头。

    “哎呀，娘，我没头发热。”赵小江把头偏开，“我说正经的，我要读书。”

    “好好的，你怎么想起读书了？”林秋香就生了两个儿子，父母爱幼子，赵小江的贪玩、莽撞都是她宠出来的。

    赵小江脸色微微一红，却没说实话，梗着脖子道：“读书能明事理，我以前小，不懂事，才天天想着玩，现在我长大了，当然要读书识字。”

    林秋香听这话，大喜，儿子终于懂事了，“好好好，明天娘就送你去私塾读书。”

    “哎，我说孩子他娘，你别高兴的太早，谁知道这小子是不是一时性起，到时候没读两天书，又不肯读了。”赵小江的爹赵才文泼了林秋香一大盆冷水。

    “娘，你放心，我这次一定会认认真真的读书的，你相信我。”赵小江信誓旦旦地道。

    林秋香不满地横了赵才文一眼，对赵小江慈爱地笑道：“娘相信你。”

    次日，林秋香逼着不情愿的赵才文带着赵小江，去了村里的私塾。在私塾教书的是赵才文的族兄赵长贤，赵才文和他说了几句话，交上束脩，赵小江顺利入学。

    许俏君得知赵小江入学的事，是两天后，从桃子口中得知，于是她也不用再绕远路去李家了。能劝一个顽童上进，她很有成就感。

    过了几日，李雩泽如期从城里回来，只是，他过两天就要跟着他的恩师去游学。

    “俏儿妹妹，知道什么是游学吗？游学就是远游异地，从师学习。”李雩泽边收拾东西边道。

    “游学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书上的知识是有限的，只有通过眼观耳识，才能补其不足。”许俏君随口道。

    李雩泽手下一顿，扭头看着她，眸光清亮，“俏儿妹妹言之有理，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许俏君点头如捣蒜，她也想出去走走，可惜这不是现代，她没那么自由，笑笑，问道：“凤九哥，你这次游学要游多久？”

    李雩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哄骗了奶奶和娘就够了，小表妹还是别骗了。

    “要游很久吗？”许俏君追问道。

    “俏儿妹妹，我出门后，你能多来陪陪我奶奶和娘吗？”李雩泽问道。

    “我天天都来。”许俏君没在问他会游多久了，反正明年秋天，他一定会回来参加乡试的。

    “多谢。”李雩泽真诚道谢。

    接下两天，李家玩了数遍行李压缩和释放，最终，李雩泽只带了简单的行李，在李家婆媳的泪眼婆娑中，离开家，踏上游学的漫漫长途。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单调，周而复始。直到一天早上，许俏君看着两种颜色的花苞时，心喜若狂，双眼锃亮。她居然培育出双色鹃，她就念叨了几句，这老天就如此厚待她。冲着这个，她能稍微原谅老天爷，不声不响她弄到这穷乡僻壤来的罪过。

    许俏君让许顺成把含苞欲放的双色鹃，送进了百卉园。蔡掌柜看着那一朵浅红，一朵紫红的花，绷不住了，喜形于色。

    他或许找到能让他重回京城的花匠了！

    “这花你是如何种出来的？还有几盆？”蔡掌柜急切地问道。

    “就这一盆，另外一盆是普通的夏鹃，就没拿过来。”许顺成不知道怎么回答前一个问题，干脆当没听到。

    蔡掌柜见许顺成不肯说实话，也没有不高兴，他们才见第二回，不可能交浅言深，慢慢来，他都等了一年多了，不着急在这时。蔡掌柜为了日后着想，用五两银子买下了这盆双色鹃。

    一盆兰花六十两银子，一盆双色鹃五两银子，这差价大了点。是唐老太爷出手大方？还是蔡掌柜有意压价呢？

    许顺成不懂行情，判断不出来，但他知道打听，一番打听下来，知道蔡掌柜没有压价，回家告诉了许俏君。

    “爹爹，兰花是四雅之首、花中君子，香、色、姿、韵俱佳，更得世人喜欢，不是杜鹃可比拟的。这盆杜鹃若非双色，还卖不到这个的价钱。”许俏君对这个价格一点不意外，为许顺成解惑。

    “爹爹在码头打三四个月工，才赚三四两银子，我家俏儿一盆花就能卖出五两银子，比爹爹强多了。”许顺成笑道。

    “爹爹以后就别去码头打工了，留在家里帮俏儿一起种花吧。”许俏君娇声道。

    “那些花你一个人就能打理好，爹爹帮不上忙。”许顺成笑道。

    许俏君认真地道：“爹爹帮得上忙，那些塘泥、架子，没有爹爹，俏儿可弄不好。而且俏儿还想多种点花，更需要爹爹帮忙。”

    “好好好，爹爹知道了，爹爹会留在家里帮俏儿的忙。”许顺成宠溺地揉了揉许俏君的包包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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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三盆奇莲

﻿    这五两银子，已足以让鲁春娇相信许俏君，能种花赚钱，看那些花的眼神比许俏君还有痴迷，没事就去后面转。连续转了三天后，指责起许俏君来，“怎么才种这么几盆？空着那么多盆子，是摆起好看的啊？”

    “那是留着日后换盆用的。”许俏君拿起剪刀。

    鲁春娇不懂为什么要换盆，正要追问几句，见许俏君要去剪枝叶，尖叫一声，道：“你这个死丫头，你这是要做什么？想把花剪死啊！”

    许俏君神色淡然地看向她，“娘这么会种花，我会跟爹说的，以后这花就交给娘打理，我不用再管。”

    鲁春娇脸色难看起来，这个死丫头，这是威胁她？

    目光对峙良久，阳光照在剪刀的刀刃上，反射出的光亮，晃花了鲁春娇的双眼。鲁春娇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许俏君勾了勾唇角，最讨厌有人在她做她最喜欢的事情时，来打扰她了。

    自此后，鲁春娇就没再管过许俏君如何种花了。

    转眼间，就到了五月初五，端午佳节，出嫁的女儿要回娘家，吃粽子躲端午。一大早，许顺成就送鲁春娇和许宝儿，去了小源村。

    许俏君正坐在花前，双手托腮，和那些花说话，谷婆婆来了，“谷婆婆。”

    “丫头，水仙可开花了？”谷婆婆问道。

    “水仙开了花，是金盏玉台，但现在已过了花期，花已败。”许俏君道。

    谷婆婆眯眼笑了笑，道：“丫头不要做出这防备的模样，水仙花老婆子送给你了，就不会来找你讨回，老婆子是有事，要找你帮忙。”

    “谷婆婆，我一个小女孩，只怕帮不上你什么忙。”许俏君不愿与谷婆婆有过多的接触，婉拒道。

    “你能帮得上忙，也只有你才能帮得上忙。”谷婆婆从怀里哆哆嗦嗦掏出一个玄色织有暗纹的袋子，递给她，“里面是九颗莲子，老婆子相信以你的能力，定能让它们开出最美的莲花来。”

    最美的莲花。

    许俏君心念一动，这个谷婆婆很知道怎么打动人，迟疑片刻，还是伸手接过袋子。

    “先种三颗，等它们发芽了，你来告诉老婆子一声，老婆子也好放心。”谷婆婆言罢，拄着拐杖走了。

    许俏君低头看着那个袋子，她不认识什么布料，但凭手感，她也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布料，一个乡下神婆，那来得这么好的东西？这个谷婆婆不简单，她要不要去调查一番呢？

    许俏君想了想，放弃了这个打算。谷婆婆年纪很大了，知道她底细的人，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老糊涂，暂且不说，她也没法跟这些老人家搭上话啊。何况谷婆婆只是让她种花，又没有危害到她的性命，还是先静观其变比较好。

    许俏君在现代没有种过莲子，只种过莲花苗，但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那些书也不是白看的，种莲花难不住她。

    至于谷婆婆为什么找她种莲花，许俏君没有去多想，终归等莲花种出来后，就会知道，没有必要费心思去想。

    许俏君解开束袋的绳子，把九颗莲子全部倒出来，看着那黑色的种子，微微一笑。依书上所言，这莲壳坚硬，播种前，必须先将坚硬的外壳剪出一个小缺口，让水份渗进去，使处休眠期的种子萌芽。

    外壳虽坚但不厚，剪得太过，就会伤到种仁和种核，到时，不但种子不发芽，还很容易烂掉。小心起见，许俏君没有用剪刀，而是找了粗瓦，慢慢地把口子磨开，磨得是凹起的那一端。

    许俏君磨好三颗莲子，把它们浸泡在瓦盘里，搁在高架上，又嘱咐家人不要随便去移动。许俏君照书中所写，早晚各换水一次，小心的伺候这三颗能开出最美莲花的种子。

    五月的气温不低，约有二十度，莲子过了三天就冒出了绿芽。许俏君依约定去见谷婆婆，“谷婆婆，莲子发芽了。”

    谷婆婆笑，“好，等开了花，你再过来。”

    “是。”许俏君就回家了。

    第二天，许俏君去了趟赵家，找到赵大江，买了三个大点的花盆，又让许顺成去挑担塘淤泥回来。

    春季雨水多，塘里水满了，挖塘泥的动静闹得稍大了点，村里人注意到了，心眼多的人就跑来打听。许顺成含含糊糊的应付了一番，不过他也知道，等家里种的花多起来，这赚钱的事，是瞒不住的。但是瞒得了一时，算一时。

    许俏君不知道这些事，一心就盯着她的那些花，把淤泥填了盆，灌了两天的水，等土落实了，莲子也长出了三片叶子，根系也有了。把莲苗卧放在花盆的边缘，轻按进泥中，莲壳露了一半出来，水深约五厘米。

    日子一天天过，花儿一天天长，枝繁叶茂。看着那三盆莲花，许俏君惊喜参半，三盆莲花中，有两盆已显现出奇特之处。

    一盆是荷叶，早中晚颜色不同，早上的浅绿，中午翠绿，到了晚上是墨绿色。许俏君知道芙蓉有三变，但没见过，也没听说过，荷叶也能三变。

    另一盆荷叶是鲜红色的。叶是红色，花会是什么颜色？会是绿色吗？有绿色的莲花吗？许俏君确定，她没见过绿色的莲花。

    第三盆的就像是一盆普通的莲花，但是另外两盆已是奇花，它绝对也有不凡之处，或许要等到开花，就能知道它有何奇特之处。

    这三盆奇花于她，于许家是福？还是祸？

    匹夫夫罪，怀璧其罪的道理，许俏君懂，突觉后颈处，凉飕飕的，把茅草席搭在木架上，出门去找谷婆婆。她得去问清楚那神叨叨的老婆子，想要干什么？

    －－－－－－题外话－－－－－－

    注：莲花的品种，都是为了行文需要编出来的，请别找实例。

    或许以后会培育出，但现在，应该没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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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发大财了

﻿    “你说过，我只是三家村的乡下丫头，要我不要做奇怪的事，不要说奇怪的话，要像村里的小丫头一样安分守己的，才能够长长久久的活下去。可是种出三盆奇花的乡下丫头，不会让人感到奇怪吗？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吗？”许俏君盯着谷婆婆，目光森寒，“你想要害死我，害死我全家吗？”

    “丫头，稍安勿躁，老婆子不会害你的。”谷婆婆笑，这小丫头到是个机敏的，一看出不对，就立马过来质问她。

    “你我非亲非故，你说不会害我，就不会了吗？我凭什么相信你？”许俏君冷笑道。

    谷婆婆笑道：“丫头，放心吧，老婆子通神，能看出你非你，说出来的话，自然是有把握的，你就放心吧。这莲花不会给你带来祸事的。等开了花，结了莲蓬，你把莲蓬摘了，花就拿出去卖了，这些花能开四十天。”

    许俏君无语皱了皱眉，好吧，扯上神了，她也没什么好说的，连穿越时空这样的事都能发生，说不定天上真有神仙，如今也只好大着胆子，相信这三盆奇花会带来福报吧。

    “为什么要找我种这莲子？”许俏君种这三盆莲花并没有用什么特殊的种植方法，和书中记载如何种普通莲花一样的种。

    “这莲子不是什么人都能种得活的，能种活它们的，都不是普通人。”谷婆婆从怀里摸出一块牌子来，递给许俏君，“丫头，拿着这个，若有一天，有人拿着同样的牌子来找你，就把每种莲子给他一颗。”

    许俏君看着谷婆婆，良久，才伸手接过那牌子，入手微暖，“如果一直没有人来呢？”

    谷婆婆幽幽叹了口气，道：“那你就找到同样能种活莲子的人，把莲子送给她，让她继续等下去，直到拿牌子的人出现为止。”

    “婆婆是什么人？也来自别的地方吗？”许俏君好奇地问道。

    “我和你不一样，我就是这地方的人，几十年来，我已经送出去近百颗莲子，但是只有你种活了。”谷婆婆如释重负地笑了，她终究还是等到了能种活莲子的人。

    “婆婆送水仙花给我，是个试探对吗？”许俏君问道。

    “算是吧。”谷婆婆笑，“丫头，你是聪明的孩子，以后的事，你自己把握，回去吧。”

    许俏君回到家，细看那块牌，似玉非玉，似铁非铁，上面的图案也看不出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看不出来，许俏君也懒得继续研究，把牌子收藏好，出去教许宝儿认字。

    到了六月下旬，茉莉陆续开出早花，清香阵阵。许俏君把花摘下来，晒干做了花茶，泡着喝。

    鲁春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什么也没说。到不是她不想说，而是许俏君根本就不会听她的，她说了也没用，背着许顺成和许俏君，骂许俏君是饿痨鬼投胎的，什么都吃。

    鲁春娇没有当面说，许俏君只当不知道。

    到了七月下旬，三盆莲花几乎是同时盛开，只有一朵花一个莲蓬。莲蓬很小，只有婴孩的手那么大，上面仅有三颗莲子。

    荷叶变色的莲花是红莲，红色荷叶的是白莲，先前看不出有什么奇特之处的那盆，开得是金莲。

    许俏君摘下莲蓬，取出莲子，放进早就准备好的九格木盒里，看着那三盆开得别具风采的莲花发愁。

    卖还是不卖？

    这样的奇花，每盆都应该价值千金吧？

    不卖，留在家里看着枯萎，是不是太暴殄天物了？

    可要是拿出去卖，万一惹出祸端来……

    大热的天，许俏君打了个哆嗦。

    许俏君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不了，去问许顺成的意见，并老实交待了种子的来历。

    许顺成也拿不定主意，把许茂才、许刘氏和许元成三人请下了山。四人和许俏君一样，对着莲花发怔了半天后，许茂才做出了决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俏儿已经尽心尽力的把花种出来了，我们不能枉费她们一番心血。明天我和老三去城里，要日后真有祸事，就说这花是我种的，有什么事我担着。”

    “爹，还是我和三弟去吧。”

    “爹，我一个人去，有祸事我来担。”

    许元成和许顺成同时道。

    “老大，老三，你们都不必说了，要不是我没与那掌柜的打过交道，连老三都不用去。我活了这把年纪，生死都无所谓了。”许茂才道。

    许元成和许顺成还要说什么，许刘氏已抢先开口，“这事就听你们爹的，莲花是佛祖的圣物，是不会引来祸事的，俏儿能种出奇花来，应是我们老许家的福报。”

    许俏君也希望这莲花带来的是福报，简单的说了一下种花方面的知识，让许茂才能应对蔡掌柜的问话。许茂才是老农，种庄稼和种花还是有着相通之处的，听一知三。

    次日，许茂才和许顺成用蒙着布的笼罩，罩住三盆莲花，抬上雇来的牛车上，在家人夹杂着期待和担忧的目光中，进城去了。

    酉时初，许茂才和许顺成神智飘浮的回来了，带回来五千两银票。金莲两千两，另外两盆各一千五百两。至于这三盆花，百卉园会卖多少银子，他们也不去打听。

    许俏君低着头，坐在角落，神色凝重，目光复杂。五千两银票，多少人一辈子拼死拼活都赚不到这么多银子，许家人久贫乍富，面对这笔巨款，会有什么样的改变呢？要是因财失义，那还不如固守清贫。此时，有些后悔这样贸然将莲花卖出去了。

    －－－－－－题外话－－－－－－

    这金手指貌似开得蛮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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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卖莲分钱

﻿    “刚才我和老三已经去见过谷婆，谷婆说花是俏儿种出来的，与她无关，这五千两银子，她半文都不要。”许茂才人情老练，没回家，先去感谢让许家发财的人。

    “谷婆不要钱，那我就给她做几身衣裳吧。”许刘氏道。

    “鞋袜一起做了。”许茂才道。

    “好。”许刘氏笑应了。

    “这五千两银票，老大、老二和老四每家分五百两，我和你娘拿五百两，另外三千两就归老三家，你们有什么意见吗？”许茂才在回来的路上，就已想好怎么分，现在询问，不过就是那么个意思罢了。大家长开了口，谁还敢有意见不成？

    平白分到五百两银子，许元成和王小花满足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许志成和许晓成不在场，就由许刘氏作主同意了。

    许顺成也没意见，做为唯一在场的小辈许俏君，也没多大意见，但是有个不怕死、敢挑战许茂才权威的人跳了出来。鲁春娇高声道：“爹，这么分，我不同意。”

    “闭嘴。”许顺成厉声喝道。

    “老三，让她说。”许茂才沉声道。

    鲁春娇从矮凳上站起来，道：“爹，这花是我家俏儿种的，塘淤泥是孩子他爹挑的，这辛辛苦苦大半年，好不容易才卖出钱来，大哥他们什么力都没出，凭什么要分五百两银子？”

    许俏君见许茂才和许刘氏脸色沉了下来，许元成夫妇神情尴尬，许顺成面带怒容，抢先开口道：“花是我种的，淤泥是爹挑的，出力的是我们，这么分，爹和我都没意见。爷爷，日后，我还想多种点花，还要请大伯和两个哥哥帮帮我。”

    许俏君这话是宽慰众人的，她不打算像曾老大那做一个辛劳的花农。常言道：众星朗朗不如孤月独明，一百盆普通花卉的价格，抵不过一盆珍品花卉，她要走精品高端路线，当然普通花卉也会种。种花是她的爱好，她不会厚此薄彼的。

    许茂才等人的脸色还没缓过来，鲁春娇尖叫一声，骂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死丫头……”

    “娘这话说错了，我姓许。”许俏君站了起来，本想说一句不姓鲁，来刺激一下拎不清的鲁春娇，话到嘴还是改了，“在座的都是我的家人，有福同享。”

    “俏儿是个好孩子。”许刘氏表扬了许俏君一句，冷冷地盯了鲁春娇一眼，再次怀疑当年给许顺成娶亲时，她眼睛瞎了，怎么就把这么个蠢货娶进门了？

    许茂才看着许俏君，欣慰地点了点头，他没看错这孩子。

    许元成和王小花脸色好转，露出了笑容，都在想俏儿若是自己的孩子就好了。

    鲁春娇看着怒瞪着她的许顺成，咬了咬牙，把话咽了回去，狠狠瞪了眼不跟她一条心的许俏君。

    许俏君视若无睹，她从来就没指望过鲁春娇对她慈眉善目。

    分银子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许茂才又告诫了大家几句，闷声发财就好，切不可在外声张，免得引来不必要的灾祸。

    许刘氏把分给老二老四家的银票揣怀里，和许茂才他们一起上山回家。许元成临走时，跟许顺成道：“有事尽管上来喊，随喊随到，俏儿年纪还小，别累着她。”到底是因鲁春娇的话，心中不安。

    许顺成笑，“以后多的是地方要麻烦大哥大嫂，明日我想带俏儿几个到街上转转，顺便把银票存起来，田里劳烦大哥去帮我看看。”

    “晓得了。”许元成见兄弟毫不见外，心中欢喜，满口答应。

    送走父母兄嫂，许顺成将大门关上，回到房里，从那叠银票里，抽了一张五十两的给许俏君，“俏儿想买什么就自个去买。”

    许俏君没接银票，嘟着嘴道：“我又不进城，在村子里那有什么东西可买。”

    “明天爹爹带你进城。”许顺成摸摸她的包包头，这么一堆银票放在家里，他不放心，还是存进钱庄里去比较好。

    鲁春娇眼巴巴看着许顺成手中的银票，“孩子他爹，你给我五百两，我明天回娘家一趟。”

    “俏儿带宝儿出去，爹有话跟你娘说。”许顺成不愿当着儿女面教妻，将两人打发走。

    许俏君从善如流地带着许宝儿，去了灶房，才不管许顺成怎么教训鲁春娇这个愚蠢又贪财的女人。

    次日，许顺成带着三个女儿进城，鲁春娇搂着许宝儿，站在村口，目光幽怨地看着远去的牛车。昨日许顺成的警告，言犹在耳，她若不老实安分过日子，就会被休回娘家。是啊，如今许顺成手中有了银子，想要再娶，那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鲁春娇想到这里，黯然神伤地抱着许宝儿回去了。

    许顺成高高兴兴地带着三个女儿到了城门口，这次牛车没进城，给了两文钱，放在了城门口的茶棚外拴着。

    进了城，许顺成直奔吉庆钱庄，把两千五百两银票存了进去，又把五十两银票换成碎银子。许顺成收好收据，从吉庆钱庄出来，看到三个女儿在小摊前挑选东西，走了过去，“喜欢什么？爹爹给你们买。”

    许伊儿和许佳儿还不知道家里发财了，目光从喜爱的东西上收回，笑道：“就看看，没什么想买的。”

    “爹爹，给大姐买这根桃花簪子，二姐买这盒玫瑰香粉，这对不倒翁买回去给宝儿玩。”许俏君笑盈盈地道。

    “俏儿没有看到喜欢的吗？”许顺成见她给姐弟都挑了东西，唯独自己没挑，讶然问道。

    许俏君真没看上这几个小摊上的东西，听他这么问，只好又去看小摊上的东西，寻思着随便买一件充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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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次绝对不在过年期间开连载文了，因为每到过年我就很心塞，写文的速度比平时还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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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铃铛花儿

﻿    有个摊主心思活络，见许俏君迟迟没找到想买的东西，从摊子下面拿出个盒子来，“小大姐，看看这个可喜欢？”

    盒子里装着一对绢花，玫红色的丝绢重重叠叠做成花瓣，与别的绢花不同之处，花蕊是用三个小铃铛做的，独具匠心。

    许俏君还没决定，许佳儿却喜欢上了，接过盒子，笑道：“三妹，这铃铛花到有点趣，就买这个吧。”

    许俏君是无可无不可的，见她这么，也就点头同意了。

    许顺成见女儿们都买到了喜欢的东西，爽快地问价，付了钱，铃铛的价格是簪子和香粉的总和。

    那摊主笑道：“这铃铛花是小的从胡商手里买来的，就这么一对。”

    许佳儿拿过那对绢花，要取下许俏君头上绒花，把那绢花系了上去。

    许俏君嗔笑道：“二姐这是拿着强盗连夜杀。”

    “绒花都旧了，早该换新的了。”许佳儿强行将那一对铃铛花，绑在了许俏君包包头上。

    不过是小事一桩，许俏君就随了她的意。

    许伊儿收好簪子，鼓足勇气道：“爹爹，也给娘买根簪子吧。”

    许顺成看着三个如花似玉的乖女儿，心中感慨，十几年的夫妻，他又何尝想说那些诛心的话，奈何鲁春娇是个拎不清的，他若不吓住她，怕她到外面乱嚷嚷，惹出祸事来。不过既然进了城，买点东西给她也是应该的。

    “好啊，你们帮你娘挑根好的吧。”许顺成笑道。

    三姐妹商量着，给鲁春娇买了根镶着珍珠的簪子。

    许顺成今天是存着心，让三个女儿好好逛街买东西，带着三人在街上慢慢闲逛，不时问她们可看上什么东西，要不要买？

    许伊儿老实，又存着为家里省钱的念头，只说没看上，不用买。

    许佳儿机灵，听出许顺成所言非虚，大着胆子，陆续买了几样喜欢的小东西。

    许俏君走马观花看了一路，什么都没买，扎在团子头上的铃铛花，随着她的走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叮叮当当”的铃铛声，悦耳动听，引得路人频频看了过来，也引来了迎面而来的一行人的注意。

    居中的小姑娘走到许俏君面前，指着她头上的铃铛花，道：“你这头花好可爱，取下来让我看看。”

    “五妹，你怎么又来了？”跟在她身后的少年急声道。

    又！

    许俏君眸光微闪，道：“我这头花是刚才在那边的小摊买的。”

    “你先取下来给我看看。”小姑娘伸手要去取许俏君头上的铃铛花。

    许顺成三人同时踏出了一步，想要拦住她。少年已抢先抓小姑娘的右臂，“五妹，我们去那边小摊买，你想买多少对都行。”

    “那要是找不到呢？”小姑娘不乐意地嚷道。

    “一定能找到的。”少年强行拖着她走。

    “哎，你们等等。”许俏君突然想到摊主说过只有一对铃铛花，这小姑娘一看就是被家里长辈宠坏了的，要是没买到铃铛花，一怒之下，掀了人家摊子，可就不好了。反正这铃铛花太引人注目，她不是很喜欢，送这小姑娘算了，也可避免一场祸事。

    小姑娘和少年停步回头。

    许俏君取下铃铛花，走到小姑娘面前，“摊主只有这一对铃铛花，你买不到，这一对送给你好了。”

    小姑娘正要伸手去接，少年拦住她，道：“五妹，素不相识，你怎么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小姑娘眼珠转了转，狡黠地笑问道：“我姓唐，住在榆叶巷，在家排行第五，这是堂哥，在家排行第六，你叫什么名字？”

    许俏君笑，“我姓许，在家排行第三。”

    “六哥，瞧，我和她认识了，这铃铛花，我可以收了吧。”唐五姑娘笑眯眯地问道。

    许顺成、许伊儿等人愕然地看着她，这样也行？

    唐六少无语凝噎。

    许俏君轻笑出声，把铃铛花递给她。

    唐五姑娘喜滋滋地让旁边跟着的婢女，帮她把花绑在发髻上。

    唐六少见她把花戴上了，不好强行让她取下来，只得从荷包里掏出三颗银瓜子，道：“多谢你肯相让，这花就当是我跟你买的吧。”

    许俏君原本是打算送人，但人家讲客气，要用钱买，表明不愿欠这个人情，她也没有必要矫情拒绝，把银子往外推。不过也没有不要脸地接下三颗银瓜子，只取了一颗，“爹爹，我们走吧。”

    许顺成赶紧带三个女儿离开。

    唐五姑娘得了铃铛花，满意欢喜，摇头晃脑，铃铛叮叮当当响不停。她高兴了，唐六少却深觉丢脸，以后再也不想陪这丫头出门了！

    许家父女远离唐家兄妹那一行人后，许佳儿问道：“三妹，你做什么要把铃铛花送给她？”

    许俏君笑，摊开手，手掌心上是那枚银瓜子，“有这枚银瓜子，什么漂亮的绢花买不到。”

    “多亏三妹不是生意人。”许佳儿戏谑地笑道。

    “我要是生意人，才不做这只能赚蝇头小利的生意，要做就做一本万利的生意。”许俏君挑眉道。

    “嗯，三妹好志气。”许佳儿笑赞道。

    “好了好了，别站在这路口说闲话了，时辰不早，爹爹带你们去店子里吃午饭去。”许顺成打断姐妹俩的闲聊，笑道。

    城里的大店子，还是吃不起的，许顺成带着女儿们进了一般的小店。这家叫汪家老店的做菜手艺不错，座无虚席。许顺成点了店里的招牌菜：香酥鸡和喝螺，搭配两小菜。

    许俏君在现代就喜欢吃喝螺，不用手，用筷子夹着，小嘴一唆，螺肉就出来了，贝齿一咬，头尾分开。她吃得开心，便记下了这家老店，以后只要进城，必来此店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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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计划上山

﻿    吃完午饭，许佳儿还记得她家妹子今天买的东西送人了，非拉着她的手，去小摊上挑件东西给补上。

    许俏君没什么想买的，如是许佳儿再次作主，给她挑了对由粉红、粉蓝和粉紫三个毛绒球，攒在一起做的头花。

    看着幼稚到了极点的头花，许俏君嘴角抽了抽，她二姐这欣赏水平堪忧，正要否决，另两个欣赏水平也不怎么高的人，许顺成和许伊儿一个赞好看，一个说可爱。

    许俏君呵呵干笑两声，“就买这个吧。”她权当彩衣娱亲。

    许顺成问价付钱。

    许佳儿立马把头花给许俏君系上了，端详了一下，道：“好看。”

    许俏君顶着那球球花，在街上走。她不喜欢，但旁人看了，却觉得这小姑娘非常的可爱。

    坐在酒楼上唐五姑娘也看到了她，“六哥，你看是刚才那个小丫头。”

    唐六少也跟着看了过去，“你比她大不几岁，叫人家小丫头。”

    “我今年十二岁了，她顶多也就八九岁，当然是小丫头。”唐五姑娘斜了唐六少一眼，“她头上的球球花好有趣。”

    “五妹，你不会又看上人家的花吧？”唐六少警觉地问道。

    唐五姑娘的确又看上了，但见唐六少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没有说实话，笑道：“那花球球又不是很特别，小孩子才喜欢，我不喜欢。”

    唐六少不信她所言，但也没拆穿她，笑笑，道：“消食茶都喝完了，我们回家吧。”

    唐家兄妹回家了，许家父女也出城回家。

    鲁春娇自怨自哀了一天，看到许顺成进门，声音发颤地喊了声，“孩子他爹。”

    许顺成看她低眉敛目的样子，想到刚成亲那会，她也是这般的温顺娇柔，心中一软，道：“孩子他娘，我们回来了。”

    “进城辛苦了，饭菜我都煮好了，赶紧洗了手过来吃吧。”鲁春娇边接过许顺成手上的东西，边道。

    许顺成自有鲁春娇殷勤伺候，许俏君则拿出不倒翁哄许宝儿，“宝儿你看。”

    许宝儿看着摇摇晃晃的不倒翁，高兴地直拍巴掌。

    一家人吃完晚饭，各自梳洗上床睡觉。

    次日，许俏君看到鲁春娇面带春色，发髻上插着昨天买的那枝簪子，知道夫妻俩必是一夜鱼水欢，唇角翘了翘，只要鲁春娇安分过日子，她也不想换个娘。

    许家人都是谨慎的性子，虽然手里拽着这么多银子，但是没有马上就置办田产，过富足的生活，仍如从前一样。有不同的就是，王小花和陈三妹对许家姐弟更好了。

    王小花给许伊儿姐弟四个，做了好几身新衣。陈三妹身体不好，做不得针线，就去银楼打了三套头面和一把长命锁给许家姐弟。

    许晓成则刻意瞒着唐月娥，因而她并不知道许晓成手上有五百两银子，也就没什么表示。不过就算她知道，以她的秉性，必会用一些小恩小惠来榨取三房更多的银子。

    许晓成私下里买了东西，送给侄子侄女。

    许元成平白得了五百两银子，总觉得占了兄弟的便宜，三天两头下山来找许顺成，问有没有什么事要他做。

    许顺成被自家大哥弄得没办法了，找到许俏君，“俏儿啊，你找点事给你大伯做，也省得他心中不安。”

    许俏君苦恼地蹙眉，她没什么事要许元成做啊？转念突然想到许佳儿前两日说秋收后，许元成父子会进山打猎。深山幽谷有奇花，就算没有，进山去玩玩也不错，舒眉笑道：“爹爹，让大伯带我去山里走一走吧，我想找点野花来培育。”

    “百卉园里什么花种没有，不用辛苦去山里找了，我们家里现在又不缺银子。”许顺成道。

    “百卉园里的花种虽多，却不是稀品、珍品，买不出好价钱，山中奇花异草多，要是走运能找到一两株，一盆能抵那些花农种百盆，还不辛苦，多好的事啊。而且这样大伯也算出了力，以后分银子，大伯拿着也心安些。”许俏君愿意带着家人共同致富。

    “好，听我们俏儿的。”许顺成被说服了，如是上山跟许元成说了进山的事。

    许元成很高兴，翻了翻农历书，定下八月二十六日进山。

    今年天公作美，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交完各种赋税后，每亩产量比往年多出近五十斤粮食。三族族长大喜，拿着新谷，祭天地神灵和列祖列宗，只盼一年更比一年好。

    过了中秋节，村里的男人们就要进城去打短工，李东来来喊许顺成。

    “今年我就不去，家里一堆事，走不开。”许顺成原本是想去了，许俏君不同意，家里已不缺那三两多银子，何必还要那么劳累辛苦？再则许顺成留在家也能管着鲁春娇，省得她故态复萌。

    李东来想起许伊儿定了亲，以为许顺成要留在家里给她备嫁妆，由此又想到李小满那门糟心的亲事，再没心情说什么闲话了，“顺成哥，我回去收拾东西了。”

    许顺成看着他背影，面露同情，轻叹了口气，妻不贤，祸及子孙。

    许顺成不去城里打短工，干完地里那点活，就没事可做，闲极无聊，就用稻草编草鞋、编草垫等物。堆在门口的三大堆稻草，很快就变成了两堆，家里挂满了草鞋等物。

    “爹爹，你做这么多，是打算拿到城里去卖吗？”许佳儿挪开挡道的草扫帚。

    许顺成眼中一亮，第二天兴冲冲地扛着草鞋、草垫等物进城了。酉时正，许顺成带着那一大堆东西又回来了。这一整天，他就卖出两块草垫、一把扫帚，共卖得十二文钱。

    秋收后，最不缺的就是这些稻草编制的东西，他能卖出去三件，已然是运气。

    许俏君见他神情沮丧，知道他是忙惯了，不习惯闲着，决定适当地调整一下计划，那些普通花卉，可以做出喻意好的盆栽，也能卖钱，最重要的是可以找点事给许顺成做，免得他无聊，

    “爹爹，明天你带我在村子四周转转，我想找块合适的地，可以种冬天的花。”许俏君边接过许顺成手上的东西，边笑道。

    “好好好。”许顺成顿时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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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新建馥园

﻿    次日，许顺成带着许俏君在村子周围转悠。

    转了几天之后，许俏君选定了一块地。这块地离谷婆家很近，村里的人对谷婆十分敬畏，如无必要，不会到这里来打扰谷婆的清静。在这里种花，不用担心被那些顽童破坏。

    有一点不太好，就是离水源太远，不过这样，许顺成就要每天挑水，不用整天编那些卖不出去的草制品。

    贫瘠的荒地，价格便宜，三分地，四两银子。买了地后，许元成带着许宏远兄弟下山帮忙，用了四天的时间，竹篱把那三分地圈了起来，又挑了塘淤泥、鸡粪等堆在一旁沤肥。

    许俏君给花圃取了个和现代花室一样的名字“馥园”，此名出自“风软景和煦，异香馥林塘。”

    这动静闹大了，村里的人留意到了，纷纷上门，或是旁敲侧击，或是直接打听。在许顺成和鲁春娇这里没问出来后，就找上了许家姐妹，许伊儿一脸茫然，她是真不知家里买地要做什么；许佳儿隐约知道妹妹要种花，在外人面前自是装傻充愣；许俏君一脸无辜地眨着眼睛，扮年幼无知，是一问三不知。

    家里人来人往了好几天，不胜其烦的许俏君终于盼来了进山的日子。进山的队伍人数不少，许元成父子三人、许顺成父女三人，赵则平师徒，再加上许三虎，以及自认是赵则平二徒弟的赵小江、三徒弟的李铁柱。

    赵则平和许顺成走在最前面，许元成和许宏远父子殿后，其他人走在中间。山路崎岖不平，走到难爬的地方时，秦诺停下了脚步，朝跟在他后面的许佳儿伸出了手。

    许佳儿抿嘴一笑，把手放在他的掌中，“谢谢秦哥。”

    秦诺唇角微微上扬。

    赵小江有样学样，也朝许俏君伸出手，“俏儿妹妹，我拉你上来。”

    “这里太高，你拉不动我，还是让我三哥拉我吧。”许俏君婉拒赵小江的好意，她真没兴趣和他来一场早恋，她还小，她才只有九岁。

    许光远听许俏君这么说，赶紧把缩回去的手，又伸了出去，拉她上去。

    一路上，秦诺默默地照顾着许佳儿，拉她上坡，帮她开路，偶尔回头，两人相视一笑，眉目传情，心领神会，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小江也想这么照顾许俏君，但许俏君一直紧紧拽着许光远的衣角，幽怨的看着那着打着照顾她名号出来的许佳儿，没理会他，让他一腔热情无处释放。

    八月金秋，山麓依旧郁郁葱葱，不时有鸟儿发出尖利的叫声，从枝头飞掠而过。越往山里走，草木越深，这时草丛中传来唏唏唆唆的声音，一道灰影从众人眼前窜过。

    赵则平举起弓箭射了出去，正中目标。

    赵小江屁颠颠地跑了过去，提起那只还在抽搐的兔子，高兴地嚷道：“是只兔子，是只灰兔子。”

    赵则平走过去，捏了捏灰兔子的皮毛，道：“这兔子的毛比较厚实，多打几只，可以给你家大丫头当嫁妆。”

    许顺成笑道：“那敢情好。”

    三家村以打猎为生的只有四人，其他人都是在农闲时，进山打点野物尝尝鲜，这山里的猎物颇多。不但赵则平、秦诺和许三虎有了不少的斩获，就连许光远和赵小江也各打到一只山鸡。

    赵小江提着山鸡跑到许俏君面前，讨好地笑道：“俏儿妹妹，这只山鸡的羽毛好漂亮，给你吧，你可以拿来做毽子。”

    许俏君笑道：“不用了小江哥，你就打到一只山鸡，得拿回去交差，要不然你趟岂不成了入宝山而空回，那以后林伯娘肯定不让你再进山打猎了。”

    “俏儿妹妹说得有理。”赵小江到底年纪不大，考虑的事情还没那么周全，听她这么说就同意，根本就没想过，他还有可能打到其他猎物。

    许俏君上山的目的不是猎物，对猎物多寡都无所谓，当然她今日也不虚此行，找了好几株野生的花卉。虽说都是普通的花卉，也没有找到野生的兰花，但是这些花也能卖点小钱，还能掩人耳目。

    许元成不懂花，见侄女儿找到这么多株花，非常高兴，总算帮上点忙了。一行人在山上转了两个时辰，满载而归。

    下了山后，许顺成陪着许俏君去了馥园，去种从山里挖出来的那十几株野花。许佳儿拿着猎物先行回家处理。

    许俏君种这些花，原本就是为了让许顺成有事做，打算隔三岔五的过来，这馥园要交给许顺成管。许俏君一边种花，一边告诉许顺成注意事项。种花、种庄稼和种菜，虽有不同之处，但就如许俏君所说，都是地里种的，万宗不离其一。

    许顺成听她说得头头是道，打趣地笑道：“送给凤九的那份礼还是薄了。”

    许俏君眸光微转，笑道：“等凤九哥回家过年时，爹爹封个大红包给他。”

    “那是肯定的。”许顺成笑道。

    父女俩说说笑笑地种好花，浇了些水，掩上竹栅，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馥园安了许顺成的心，他比许俏君还着紧那些花，一日去三次，一去就是半个时辰。许俏君没去管他，也没空管他，去年从上山挖的那株红菊，发生了变异，红菊还是红菊，只是花瓣上多了条银边。

    银边红菊？

    有这个品种的菊花吗？

    许俏君想了想，菊花的品种繁多，她隐约记得有种菊花叫金红交辉，既然有金红交辉，未必就没有银红交辉，是她太孤陋寡闻了。可是这株红菊明明是她从野外移植来的普通红菊，没有特别照顾，也没有特别培育，怎么会变成银红交辉呢？

    双色鹃，还可以归功给她的眼光好，挑到了好的花苗，但是这红菊……

    许俏君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放弃深究变异的原因，只当是老天爷给她的补偿，让她能种出各种奇花异草。这样的补偿，多多益善。

    虽说家里现在不缺银子，但谁会嫌银子多呢？而且许俏君也想知道这种银边红菊能卖多少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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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邀约进京

﻿    第二天，许顺成和许俏君带着这盆银边红菊进了城。

    到百卉园时，店里有三个客人，其中一位正是那个有着一面之缘的唐家六少爷。唐六少显然也认出许俏君，眼中闪过一抹诧异，等看到许顺成手里的捧着花盆，了然一笑。

    正在待客的蔡掌柜看到进来的人是许家父女，眼中一亮，这对父女是他的贵人，相识不过数月，就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那三盆奇莲送进京城，令他名声大震，总掌柜已经决定将他调回京城。能回京城，是他的愿望，但他也知道，没有能用的好花匠，他在京城也呆不久，他决定带许家人一起进京。由他提携的人，跟他一条心，他就不必担心被人挖墙角。

    “许老弟，请到里面，稍等片刻。”蔡掌柜使了个眼色给一旁的伙计，让他把人带到里面去。

    “好的。”许顺成端着花盆，准备跟伙计进去。

    “等等。”穿豆青色锦衣的男子突然开口，“你送来的是什么花？”

    许顺成看了眼蔡掌柜，见他微微点了点头，道：“是菊花。”

    “什么样的菊花？打开来看看。”锦衣男子摇着折扇，走了过来。

    许俏君瞧着锦衣男子有点眼熟，只是想不起曾在哪里见过。

    许顺成把花盆放下，取下罩笼。

    “哎呀，这株红菊怎么有银边？”唐六少惊讶地道。

    “这是银红交辉。”许俏君道。

    “金红交辉听过，这银红交辉从未听过。”另一个和唐六少年纪相仿，也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凑近看花，“这银边该不会是描上去的吧？”

    许俏君垂下眼睑，唇角微微抽了抽，在花瓣上描银边，这人的想像力很丰富。

    唐六少斜睨少年，道：“花瓣上要能描银边，那还不如描金边呢，姑父找金红交辉可找了许久了。”

    锦衣男子笑了起来，打趣道：“秉绶，回家把家里的菊花全都描上金边啊，三叔重赏你。”

    “三叔。”少年苦着脸喊道。

    锦衣男子朗笑出声，“这盆银红交辉，我要了。”

    蔡掌柜忙上前行礼道：“多谢凌爷惠顾，这盆银红交辉收凌爷五十两。”

    许俏君抬眸看了蔡掌柜一眼，这花还没卖给百卉园呢。

    凌秉绶取下腰间的荷包，抛给伙计，“送花的时候，小心些，别磕着碰着。”

    伙计点头哈腰应着是。

    凌三爷买到要买的花，抬腿就往外走。

    凌秉绶和唐六少赶紧跟了上去。

    蔡掌柜伸手拿过伙计手中的荷包，直接递给了许顺成，又客气地笑道：“许老弟，我们到茶楼边喝茶边聊。”

    许俏君见蔡掌柜把五十两银子都给了自家，又邀许顺成去茶楼喝茶，心知这要聊的事不简单。

    进了斜对面的茶楼，要了二楼的雅间，蔡掌柜从怀里掏出一纸包，丢给茶博士，“泡好茶送上来。”

    等茶博士把茶水点心送上来，蔡掌柜亲自给许顺成倒了杯茶，笑道：“许老弟，这是我从京城带回来的好茶，味道还不错，你尝尝看，可合口味？”

    许顺成一个乡下糙汉子，那懂什么品茶，端起茶杯，喝了口，憨笑道：“好茶好茶。”

    蔡掌柜也抿了两口，放下茶杯，摸着胡须笑道：“许老弟，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今天就算你没进城，明日我也会去找晓成老弟，请你进城的。”

    “不知掌柜有什么事要找我？”许顺成放下茶杯，问道。

    蔡掌柜意得志满地笑道：“这次我送三盆奇莲进京，得到了东家的赏识，要调我入京，去总店当二掌柜。”

    “恭喜掌柜高升。”许顺成笑道。

    “回京是好事，只是。”蔡掌柜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面露难色，“要想在京里站住脚，身边没有几个得用的人，是不行的。”

    “单脚独手难做事，众人相帮万事成。”许顺成赞同地附和道。

    “所以请许老弟随我一起进京吧，别屈居这小城里了。京城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只有在那里才有人赏识你，而你种的奇花异草才能真正的物有所值。”蔡掌柜口若悬河地道。

    许顺成呆呆地看着蔡掌柜，一起进京？许顺成没什么大本事，只会靠卖力气赚钱，但是他头脑还是比较清醒的，也有自知之明。

    京城是繁华富裕，花是能卖出更好的价钱，但是许家在京城毫无根基都，跟着蔡掌柜进京，也就是依附于蔡掌柜。依附于人也等于受制于人，一旦蔡掌柜不用许家人，那许家就如水中浮萍，无根无依，一个大浪打过来，就是灭顶之灾。

    许顺成拿定主意不随他进京，笑笑道：“我知道掌柜的这是要提携我，只是我要愧对掌柜的提携了，我是个庄稼人，不懂得种什么花花草草，说实话，三盆奇莲我也不知道怎么长成。我跟着掌柜您进京，不但帮不上您的忙，还会拖累了您。”

    蔡掌柜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对许顺成不识抬举，心中不悦，但是现在还没能拿捏住许顺成，不能过于强硬，眯着眼道：“许老弟，进京是大事，你回家商量商量，再做决定吧。”

    许顺成还想拒绝，却见许俏君轻摇了下头，改口道：“好的，我回去和家人商量商量。”

    “那我就等许老弟的好消息了。”蔡掌柜笑，他相信许顺成想通之后，一定会答应他的。

    许顺成没有接话。

    蔡掌柜要说的已经说了，喝完那杯茶，就结账走人。

    许家父女跟在他后面，出了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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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酒醉心明

﻿    蔡掌柜自行回了百卉园，许家父女去旁边的巷子里牵牛车，数了两文钱给帮忙看车的老头。许顺成牵着牛车出来，等许俏君上了车，问道：“俏儿想去京城？”

    “不想。”许俏君在长木凳上坐好。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让爹爹拒绝他？”许顺成上车，抖了抖缰绳。自从上回送礼给李雩泽后，许顺成就再没把许俏君当成不懂事的孩子，这才在接到她的暗示后，改了口。

    “爹爹打算听他的话，跟他进京？”许俏君反问道。

    “你爹是泥腿子，只会在田里刨点口粮，上不了那台面。”许顺成自嘲地道。

    “既是如此，就没必跟他说那么多。”许俏君淡然一笑，能讨价还价的，自然要多费唇舌，不能讨价还价的，就没必要啰哩叭嗦。

    许顺成愣了一下，笑了起来，他这小女儿果断干脆，有不输男儿的大气，比他强多了，幽幽地感叹道：“俏儿若是男儿就好了。”

    许俏君嘟起嘴，不满地问道：“爹爹也嫌弃我是女孩吗？”

    “没有，没有，爹爹没有嫌弃俏儿是女孩。爹爹最疼俏儿了，怎么会嫌弃俏儿是女孩呢？不嫌弃，不嫌弃。”许顺成急忙解释，他是真得不嫌弃，只是有些许遗憾，那就是女孩不能参加科举。

    许俏君轻轻地笑了笑，许俏儿刚生出时，许顺成有没有嫌弃，她不知道，但自从她来后，许顺成一直都对她很好，甚至因为鲁春娇的偏心苛待，还有意娇惯纵容她。

    “爹爹，这事要不要告诉四叔？”许俏君问道。

    许顺成想了想，道：“跟你四叔说一声比较好。”

    父女俩去许晓成家找他。

    许晓成正好在家，“三哥，俏儿，你们怎么来了？”

    “哎哟，是三哥和俏儿，快请屋里坐。”唐月娥热情地道。

    “不进去坐了，我有点事找晓成，说完就走。”许顺成道。

    “三哥，这来都来了，就进来喝杯茶在走吧。”唐月娥笑道。

    许俏君抬头看了看天，日在中天，已是正午时分，客人已到门口，不留饭，只喝茶，唐月娥这待客之道，不敢恭维。

    “三哥，我们去店子边吃边聊。”许晓成知道唐月娥不会接兄长和侄女吃饭，直接道。

    “哎呀，你这两三天都没做生意，那来得闲钱请人到外面吃饭？”唐月娥尖着嗓子道。

    许晓成因唐月娥不真心实意对待许家，已积怨已深，听这话，顿时火大，厉声吼道：“老子就是一年不做……”

    “四弟，跟个女人有什么好吵的。”许顺成也不喜欢唐月娥耍这样的小心机，“三哥找你有事，自然是三哥请你吃饭。”

    许晓成狠狠地瞪了唐月娥一眼，“三哥我们走。”

    唐月娥把头偏开，神态自若，对许晓成的怒目，根本不在意。

    许俏君蹙眉，看着唐月娥轻摇了下头，鲁春娇身上的毛病不少，尤其重男轻女这一点，让人诟病，但在其他方便，她表现的还不错。这唐月娥根本就是品性有问题，也不知爷爷和奶奶怎么给四叔找了这么个媳妇？

    唐月娥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得意地笑了，乡下穷鬼想占她家便宜，门都没有。至于许晓成的怒火，有她爹在，量他也不敢把她怎么样。

    许家兄弟带着许俏君去了巷口的小酒楼，要了间包厢，点好菜。等伙计下去，许顺成把事情告诉了许晓成。

    “三哥放心，这事就交给我来办。”许晓成是做掮客的，就是靠嘴皮子吃饭的，说服人是他的强项。

    “辛苦四弟了。”许顺成笑道。

    “三哥还跟我客气。”许晓成嗔笑道。

    说话间，伙计送来了酒菜。

    许俏君年纪小，面前没有酒杯，只有一碗白米饭。

    许家兄弟边喝酒边聊天。许晓成心里存着事，酒喝急了些，就有点微醺，拉着许顺成的衣袖，道：“要不是看在岳父的面上，我真想休了那女人。”

    “别说醉话，吃点菜垫垫。”许顺成抢过他手中的酒杯。

    “三哥，我没喝醉，我知道我在说什么。”许晓成长叹了口气，“三哥，跟她过日子，没意思，真没意思。”

    “牙齿和舌头还有打架的时候呢，过日子都是相互迁就的，你是一个男人，多让让她吧。”许顺成劝道。

    “我还要怎么让她？我还能怎么让她？三哥，我心里苦啊，我再让下去，她就要爬到我头顶拉屎了！”许晓成捶着桌子道。

    许俏君哀怨地抬头看着许晓成，四叔啊，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忌讳点，不要这么口无遮拦？

    许晓成醉眼朦胧，没注意到他家小侄女的眼神，还在那数落唐月娥的种种不是。这话憋在他心里许久，今日借着酒劲，全说了出来。

    虽然是许晓成的一面之词，但接合家里人对唐月娥的态度，以及唐月娥的言行，许俏君觉得，唐月娥若真得被休回娘家，那是她咎由自取。

    许晓成把话说出来，心里舒服了。

    吃完饭，许顺成不放心他，把他送了回去，交到唐月娥手中，带着许俏君去买盐、醋等调味料。

    “许老弟啊，好久不见，前儿我去码头上，怎么没看到你？”店家与许顺成认识，见他进门，笑呵呵地问道。

    “今年没去码头做事。”许顺成笑道。

    店家并不追问原因，看着许俏君，“这是你的小闺女？”

    “嗯，我家的三丫头。俏儿啊，这是李伯伯。”许顺成笑道。

    “李伯伯好。”许俏君乖巧地喊。

    “好好好，是个乖丫头。”李店家随手拿起柜台上的一颗糖，递给许俏君，“这是花生糖，你伯娘早上做好的。”

    “谢谢李伯伯。”许俏君接过糖，退到一边。

    又客套了几句，李店家拿起秤，给许顺成称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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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公子寻芳

﻿    许俏君无事，随意的打量起这家小店来，忽看到角落里，放着四个盆栽，走过去，仔细一瞧，是两盆兰花和两盆茶梅。只是店家不会照顾，四盆花都是恹恹的，没什么生气，兰叶边缘发黄，茶梅的叶子卷曲。

    四盆好好的花被糟蹋的不成样，真是明珠暗投，太可惜了！

    许俏君看得痛心疾首，扬声问道：“李伯伯，这四盆花卖不卖？”

    “卖卖卖。”李店家边手脚麻利地把盐包好，边道。

    “李老哥这生意越做越大，连花卉盆栽都卖了。”许顺成掏出钱袋来，准备数钱。

    李店家苦恼地皱眉，叹气道：“那里我是生意越做越大啰，是我屋里的老弟，做花木生意做亏了本，还有十几二十盆花没卖出去，搁在我这里，没卖出几盆，全都枯死了，如今就剩下这四盆。”

    “爹爹，把这四盆花买回去吧。”许俏君道。

    “好的，李老哥一起算钱。”许顺成笑道。

    李店家笑道：“你到是个疼女儿的。”

    许顺成笑了笑，数了钱，把调味料和四盆花一起搁在牛车里，带着女儿出城回家。

    许俏君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给那四盆花移盆，墨兰和茶梅是喜阴湿的植物，宜栽在腐殖土里，它们的生长好坏全靠养护。现在盆里的土根本不适合种墨兰和茶梅，难怪李店家的弟弟做花木生意会亏本了。

    许俏君小心翼翼地用小花铲，把土一点点的铲走，挖出的兰花，根系浅而短，另外三盆的情况亦是如此。若是再晚上两三天，这四盆花就回天无术了。

    花栽在适合的土壤里，每日精心呵护，短短数日，四盆花就萌发出勃勃生机。许俏君看了满心欢喜，边浇水边哼曲，高高兴兴，乐在其中。

    馥园的花，也在许顺成的精心照顾下，茁壮成长。他还听从许俏君的意思，移植来了两棵桃树、两棵樱花树和两棵梨树。许元成父子以及赵则平师徒，在山里看到开花的植物，也不管认识不认识，都小心地挖来，送给许顺成，种在馥园里。

    虽然全是野花，但许俏君看了仍旧笑得眉目生辉，假以时日，馥园必会成为繁花盛放的花圃，如同现代的馥园。

    许家父女在乡下心无旁骛的伺弄花草，城里的蔡掌柜收拾行装，带着家人进京了。他听从了许晓成的意见，留下两个心腹在城里，若是许家有奇花，就由他们收下，然后秘密送往京城。

    许晓成抽空回来了一趟，把这事告诉许顺成，让他放心。

    许俏君舒心地笑了，蔡掌柜不是一个心胸宽阔的人，他若有了芥蒂，在接任的掌柜面前使点手段为难许家，也是件麻烦事，毕竟泉陵城，百卉园一家独大。她种的花，虽然不怕卖不出去，但是想找到如百卉园这样有财力的买家也难。现在这样，最好不过。

    平静如水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又到了一年一度去茶林捡花籽的时候，风也带着丝丝的凉意。今年许顺成在家，许家姐妹带去茶林不再是红薯，而是鲁春娇做的韭菜饼。

    许俏君偶尔会在去李家的路上，遇到去私塾上学的赵小江。赵小江对她百般讨好，在她耳边不停地说着自认为的趣事，想搏她一乐。许俏君却是啼笑皆非，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感情是不错，可惜她对赵小江，没那心思。

    惹不起，躲得起，许俏君再次绕远路去李家。

    “前面的小丫头站住。”

    许俏君不认为这是在喊她，村里人都知道她的名字，没有理会，脚步停都没停，继续朝前走。

    “哎，小丫头，前面那个小丫头，你给爷站住。”

    “凌秉绶，你这么个喊法，她会站住才怪了。”

    “不这么喊，怎么喊？你有本事，你换个喊法，喊她站住。”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蠢吗？只会扯破喉咙乱喊乱叫。”

    “唐蓟礼！”凌秉绶怒吼。

    两人的动静闹得大了，许俏君回头看去，认出是在百卉园遇到的那两个少年，眸中闪过一抹诧异，他们怎么会跑到乡下来？不过他们来乡下做什么，与她没关系，许俏君回过头去，继续往前走。

    “咦，这小丫头看着好眼熟啊。”凌秉绶道。

    唐蓟礼鄙夷地斜了凌秉绶一眼，“你还是回去往菊花上描金边吧。”

    凌秉绶经他提醒，想起来了，“喔，她就是那卖花的小丫头，这真是踏破铁鞋……哎，小丫头，别走啊，我们找你有事。”

    唐蓟礼快走了几步，拦住了许俏君，开门见山地道：“许姑娘，我们有事找令尊。”

    “令尊是谁？我不认识。”许俏君装无知。

    凌秉绶噗哧笑出了声，“真是个蠢丫头，连令尊是谁都不知道。”

    唐蓟礼抬脚踹了他一脚，这个笨蛋，事还没办成，先把人给得罪了。

    “你个死唐蓟礼，你又踹我，看我的掏心拳。”凌秉绶双手握拳朝唐蓟礼打了过去。

    许俏君怕他们打闹起来殃及池鱼，赶紧向后退开数步。

    唐蓟礼躲开他的拳头，手上的折扇，不轻不重地敲在他的胳膊上，“别闹了，办正事要紧。”

    凌秉绶硬生生地把拳头收了回去，道：“等回去再和你算账。”

    唐蓟礼挑了挑眉，微微弯下腰，对许俏君温知地笑道：“令尊就是你的父亲，我姓唐，这小子姓凌，我们想跟你父亲买花，能带我们去你家吗？”

    “我家不是种花的花农，没有花卖。”许俏君微微蹙眉，他们能寻到这里，又知她姓许，肯定是打听过的，许家种花卖钱的事，看来是瞒不住了。

    “小丫头你骗人，你家要不是种花的，那盆银红交辉怎么来的？难不成是你偷来的？”凌秉绶凑到许俏君面前，表情凶狠，“你要是小偷，我就要报官把你抓起来。”

    唐蓟礼抬脚又踹了他一脚，这个笨蛋，没事吓唬人家小姑娘做什么？

    －－－－－－题外话－－－－－－

    回婆家过年了，初三才回，祝大家新春快乐，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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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满园花开

﻿    “我靠，唐蓟礼你踹我踹习惯了是怎么的？左一脚右一脚，我这衣服是新做的，瞧瞧瞧，都被你踹脏了。”凌秉绶扭头怒目而视。

    “你再乱说话，我还踹。”唐蓟礼板着脸，对凌秉绶可没对唐五姑娘那么客气。

    “我哪乱说话了？她说她家不是种花的花农，可她又送花去百卉园，这不是自相矛盾吗？那花既然不是她家种的，那肯定是偷来的，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凌秉绶振振有词地道。

    唐蓟礼懒得理他，依旧态度和蔼地对许俏君笑道：“许姑娘，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知道你父亲不是花农，我也没打算买几十盆，我是想买盆好花，送给我的外祖母……”

    “我是送来给我祖母的，因为过几天就是她六十寿辰，我们想讨她老人家喜欢，小丫头，卖盆好花给我们，价钱不成问题。”凌秉绶挤开唐蓟礼，财大气粗地插话道。

    许俏君知他们有备而来，不会轻易就被打发走，想了想，道：“你们随我来吧。”

    带他们去馥园，看了那一园子的野花，想必他们就会死心回城了。

    “小丫头，你带我们去哪？我们可跟村子里打听过的，你家就住那附近，你怎么把我们越带越远？”凌秉绶走了一段路，发现不对，窜到许俏君面前，拦住她，质问道。

    “凌秉绶，你跟着走就行，少啰嗦，难不成许姑娘还能把你拐去卖了？”唐蓟礼摇着纸扇道。

    凌秉绶脱口道：“她能卖得了我？我拐卖她还差不多。”

    许俏君目光不善地看着他。

    唐蓟礼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狠狠地瞪了凌秉绶一眼，语气温和地道：“许姑娘，你别怕，他就是嘴臭，坏事不敢做的。”

    “我不怕，我是这村子里的人，我喊一声有拐子，包管全村的人都跑出来，打死那个胆大妄为的拐子。”许俏君淡淡道。

    “喂喂喂，小丫头，我就随口那么一说，没真想拐卖你啊，你可别乱喊，让人误会了可不好。”凌秉绶紧张兮兮地道。

    唐蓟礼不想看他那蠢样，把目光移开，道：“许姑娘，我们走吧。”

    许俏君浅浅一笑，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到了馥园，许顺成正坐在樱花树下，手里端着杯茶水，看着满园的花草，笑得双眼眯成了一条缝。

    “爹爹。”许俏君扬声喊道。

    “哎，俏儿来了。”许顺成站了起来，看到女儿身后还跟着两个少年，“这两位是？”

    “他们是来买花的。”许俏君道。

    许顺成顿时面露喜色，“两位公子请进来看看。”

    凌秉绶一个箭步窜了进去。

    唐蓟礼没他那么心急，含笑颔首为礼后，才缓步走了进去。

    “哎哟，都没名贵的花卉，这种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呀。”凌秉绶嫌弃地撇嘴道。

    许顺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许俏君的目的达到了，唇角微微上翘。

    唐蓟礼冷哼一声，“听你说这话，就知你那百花诗是白读了。莫道琼林百花艳，幽芳独秀在山林。不记得了？”

    “这句诗我记得，我还记得，芝兰生幽谷，无人且自芳。我还记得，虽然冷落山林下，也向东风静笑春。我不过是一时没想到。”凌秉绶嘴硬地道。

    唐蓟礼懒得跟他辩，指着脚边那株盛开的花，笑问道：“许大叔，请问这花叫什么名字？”

    许顺成只知道这是株野花，至于叫什么名字，他不知道，目光很自然地看着许俏君。

    “花名翠雀。”许俏君道。

    “小丫头，你会不会取名字啊？这是花，不是鸟。而且这花是蓝色的，不是翠色。”凌秉绶鄙夷地斜睨许俏君，那眼神仿佛在说这是个笨蛋。

    唐蓟礼的右脚动了动，强忍住才没出脚踹凌秉绶，“此花形似燕子，故取名翠雀。许姑娘，我说得可对？”

    “没错。”许俏君道。

    “像燕子？”凌秉绶眯着眼，凑近了一些，“我怎么没看出来？”

    “凌公子小心，此花有毒。”许俏君淡淡地提醒道。

    凌秉绶吓得连退三步，瞪着许俏君，“我靠，小丫头你疯了，怎么种有毒的花？要是一不小心毒死人了，县衙一定把你抓回去坐牢打板子。”

    “俏儿，这花有毒？”许顺成脸都吓白了，声音颤抖地问道。

    翠雀的确有毒，人不能吃，牲口也不能食用，但不是巨毒，闻一闻并不会中毒。许俏君那么说只是为了捉弄凌秉绶，却没想到连许顺成也吓住了，忙安抚他道：“这是花，也是药，可以治疮症，俗话说是药三分毒，谨慎些总是好事。”

    许顺成松了口气，脸上恢复了点血色。

    “凌秉绶，你大可放心，这花纵是巨毒无比也毒不死你的。”唐蓟礼绕过翠雀，往里面走。

    “这话听着，我怎么觉得不像是好话啊？”凌秉绶跟在他后面道。

    唐蓟礼哂笑几声。

    凌秉绶听这笑声，头皮发麻，愈发觉得他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但又想出到底那不好，“哎，唐蓟礼，我说，你能不能学点好的？做什么要学顾老六说话噎人啊？”

    唐蓟礼回头看了凌秉绶一眼，勾勾唇角，摇着纸扇，走到一株红花前，问道：“许姑娘，这花叫什么名字？”

    “红花绿绒蒿。”许俏君道。

    “这花因何取这名，我知道，我知道。”凌秉绶兴奋地高声道。

    许俏君和唐蓟礼都不捧他的场，没有接话。

    许顺成笑问道：“还请公子赐教。”

    凌秉绶洋洋得意地道：“花是红的，花茎上长着绿绒毛，这名字取得好，符合实际，不像那个翠雀，明明是一株花偏取个鸟名，不知所谓。”

    唐蓟礼用扇子遮住半边脸，深觉没脸见人，如此显而易见的事，他有什么好得意？不知所谓的到底是谁啊？

    许俏君抿唇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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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初一，喜气盈门，祝大家天天开心，事事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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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野花怡人

﻿    凌秉绶不觉得丢脸，他还来了兴趣，不停地问许俏君花名，然后评点这些花名取得对不对。

    许俏君因此被凌秉绶给带偏了，不记得初衷，仿佛回到现代，有人来花室参观浏览，她充当讲解员，“这是桔梗，三四叶攒生一处，花未开时如僧帽，所以桔梗有僧冠帽的别名……”

    “这是旋复花，又可称为金钱花，亦可称润笔花。阴阳为炭地为炉，铸出金钱不用模。”

    唐蓟礼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这一句话到有几分诗意，不知道她从何处听来，难为她记住。

    “为什么叫润笔花？”凌秉绶不解问道。

    许俏君略微想了想，道：“《花史》上记载，有个诗人外出郊游，见金钱花大开，就以金钱花为题吟诗。后不觉入，梦中一女抛给他许多钱，并笑曰：‘为君润笔’。诗人醒来，只摸得怀中一把金钱花，自此，旋复花也有润笔花之别称。”

    唐蓟礼眼中诧异之色加深，她居然知道《花史》，她居然读过书。

    “这是千屈菜，它的花是深红色的，是一种非常美丽的野生花卉。”

    “这是打碗花，它和田旋花很相似，都形似喇叭。田旋花花色淡粉，花期在初夏，是攀爬花卉。打碗花在秋季开花，苞片微小，远离花萼。”

    “这是蓝盆花，花形大、色彩美，形态奇特，它的头状花序是由多朵小花组成……”

    唐蓟礼看许俏君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这些花都不是常见的花，长于野外，她如何能认得这么多种？

    许俏君在兴头上，没注意到唐蓟礼眼中的变化，把园里十几种野花介绍了一遍，说得口干舌燥。

    凌秉绶开始还胡搅蛮缠的评点两句，后来就专心听她讲，小丫头的声音真好听，清脆如黄莺，似珍珠落玉盘。

    唐蓟礼和凌秉绶在馥园，呆了近半个时辰，虽然没得找到合适送给凌老太太做为寿礼的花，不过唐蓟礼买下那株蓝盆花，凌秉绶买下那株红花绿绒蒿。

    两人都数了一枚银瓜子给许顺成。

    许顺成乐得合不拢嘴，高高兴兴地将两人送到村口。他们是坐马车来的，车夫已等得心急如焚，看他们俩安然回来，赶紧拉着他们回城去了。

    “俏儿，这银子的成色好，你收着，等下次进城，拿去熔了，给你打对耳坠，明年你十岁，也该穿耳洞。”许顺成把银瓜子递给许俏君，笑道。

    “好。”许俏君把银瓜子收好，“爹爹，我们回家吧。”

    虽卖出了两盆花，但许顺成心里明白，要不是女儿说得好，花卖不出去，“俏儿啊，你抄得那些有关于花的书，也拿几本给爹爹看吧。”

    “爹爹这是打算改弦易辙当花农了？”许俏君讶然问道。

    “不不不，民以食为天，种田是庄稼人的本份，那是不能丢的，我是怕万一有人来买花，你要是不在旁边搭腔，我又不懂说，误了生意怎么办？看点书，多知道总是好的。”许顺成解释道。

    “凤九哥那里没有专门记载花卉方面的书，都是夹杂在其他书里，翻抄起来很麻烦，还不如去城里书铺，买些专门写花卉种植的书来看。”许俏君差不多把李家的书看完了，想买一些闲书杂书来看看。

    “好，我们明天就进城买书。”许顺成道。

    “明天不行，明天是大伯的生辰，我们要到山上去吃饭。”许俏君笑道。

    “往年都不做，我不记了。”许顺成笑道。

    三家村的规矩，父母在，小辈们要五旬后才能做大酒，今年是因为许家添了新媳妇，借着许元成四十岁生辰，摆几桌酒席，看看新媳妇待客能力。

    次日清晨，许顺成早早的去馥园转了一圈，然后回家带着妻子儿女，和早就约好的李家婆媳一起上山了。

    “姑母，凤九出去了好几个月，什么时候回来啊？这眼看着又快要过年了。”鲁春娇搀着李许氏，笑问道。

    “昨儿收到他送回来的信，说腊八前才能回来，还有两个多月呢。”许李氏笑道。

    “男儿志在四方，多出去走走好。”许顺成笑道。

    “我长大了也像凤九哥一样，出去长见识。”许宝儿牵着许俏君的手，笑呵呵道。

    一路闲聊上了山，陈翠柳早早的等在门口，一一打了招呼，将人请进门。午时初，王家人和陈家人都到了，王香草也来了，里里外外转了个遍，没找李雩泽，扯过许俏君，“凤九哥今天不来给大姑爷祝寿吗？”

    许俏君微愕，没想到王香草还惦记着李雩泽，暗叹了口气，道：“凤九哥出去游学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王香草急切追问道。

    “不知道。”许俏君道。

    “你去问问你姑奶奶啊。”王香草道。

    “是你想知道，又不是我想知道，要问你自己去问，做什么要我去？”许俏君不想参合她的事，甩开她的手，径直去了灶房。

    王香草是个莽撞性子，也没深想过上次被她姑母送回家的原因，还真的跑去问李许氏，“姑奶奶，凤九哥什么时候回来？”

    李许氏正和陈家人在说话，听王香草这么直通通的问了出来，心里虽然有些不快，不过当着王家人的面，也不好摆脸色给她看，笑笑道：“凤九他……”

    “爷爷、奶奶、爹娘，二叔二婶四叔和二弟回来了。”陈翠柳在屋外道。

    这一打岔，王香草的问题，李许氏也就不用回答了。

    许志成是一家三口到齐，许晓成却是独自一人，唐月娥没回来，说是身子不舒服，在家休息。

    许刘氏心中一喜，悄悄把许晓成拉到旁边，“月娥可是有喜了？”

    “没有，她小日子才走。”许晓成脸色不怎么好地道。

    许刘氏大失所望，看了看许晓成的脸色，也不好多说什么，暗叹了口气，劝慰他道：“老四，你和月娥还年轻，孩子来得晚些，也不要太着急啊，好生和月娥过日子，孩子一定会有的。”

    “娘，我知道，我会好好过日子的，您放心。”许晓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心里却越发恼了唐月娥，她嫁过来三年都没怀上孩子，娘虽然心急，但也没责怪过她，还总劝他和她好生过日子，多体谅她、让着她，可她不知道感恩，还在背后数落婆婆的不是。

    许刘氏拍了拍小儿子的肩膀，“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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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偶得良师

﻿    吃完午饭，几家人闲聊了一会，就各自归家。陈翠柳的待客能力，受到了长辈们的肯定。不说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到也进退有矩、热情周到。

    过了两日，许顺成带着许俏君进城去了。

    来书铺全是学子和文士，买得都是经史典籍、诗集词集等，种植方面的书，少得可怜。

    伙计好不容易才从角落，找到一本《农桑易知录》。可这是本种田的书，跟种花没什么关系。

    “爹爹，买回去吧，把田种得更好，也不错。”许俏君笑道。

    许顺成如今对女儿的话，那是言听计从，花十二文钱买下这本书。许俏君又挑了两本游记一本笑林广记。还顺便去隔壁的店子，买了几刀毛边纸和笔墨，不能老用李家的东西。

    父女俩不甘心就这样回去，又去了另一家书铺。伙计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看掌柜没注意他，小声道：“你们去谦益斋看看，那里的书是最多最全的。”

    谦益斋是城里最大的书铺，书多而全，但是价格也相应的要比其他小书铺要贵一些。许顺成一时忘记家中已有余财，只敢进小店买书，经伙计提醒，赶紧带女儿直奔谦益斋。

    谦益斋光门面就比那些书铺大了两倍，上下共三层，第一层摆的是寻常的书籍，第二层是珍品书籍，第三层是孤本书籍，许家父女只有在第一层转转的资格。

    谦益斋的伙计非常有礼，在问清许家父女的需求后，将他们带到店里最角落的一排书架前。

    许俏君从书架里挑选了三本书，拿着书去柜台结账，三本书合计一百三十六文钱。数了钱，许家父女就离开了谦益斋。他们刚刚出店门，从一排书架后面走出一个人来，正是与他们有数面之缘的唐蓟礼。

    “齐掌柜，刚才那对父女买了哪几本书？”唐蓟礼问道。

    “他们买了《勤农要事》、《野花博录》和《农桑衣食辑要》。”齐掌柜据实答道。

    “书是谁选的？”唐蓟礼又问道。

    “是那个小大姐选的。”伙计一直站在旁边看着。

    唐蓟礼眯了眯眼，道：“把那三本书各拿一本给我。”

    伙计赶紧又取来三本书，双手奉上。

    唐蓟礼拿起这三本书和先前在二楼选的书，数了钱，扬长而去。

    伙计看着他远去的背景，揣测地问道：“掌柜的，唐少爷莫不是要弃文从农了？”

    “啐，休得胡说。”齐掌柜瞪他一眼，“有客人来了，还不快去。”

    许家父女不知他们离开后的事，径直去了巷尾的小作坊里，熔了那三枚银瓜子，打了一对丁香耳钉。

    许俏君把耳钉装进许佳儿做的荷包里，“爹爹，我好饿了，我们去汪家老店吃午饭吧。”

    “这里离汪家老店可有点远。”许顺成道。

    “没关系，我走得动。”许俏君馋喝螺馋得厉害，鲁春娇煮的喝螺不好吃，“爹爹，带我去吧。”

    “就这么想吃喝螺啊？”许顺成笑问道。

    许俏君认真地点点头。

    “行，那就去吧。”许顺成爽快地答应了。

    因为错过了饭点，汪家老店里已经没有客人，就许家父女这一桌客，菜也上得快。上齐了菜，老板娘没事了，就从柜台里拿出笸箩来，做起了盘扣。

    老板娘做的可不是许伊儿做的那些简单的盘扣，许俏君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是看那式样，是很复杂的盘扣。许俏君看在眼里，动了心思，吃完饭，走了过去，蹲在老板娘身旁，笑盈盈地道：“老板娘，你做的这些盘扣真好看。”

    老板娘笑道：“这个是用蝴蝶结和团锦结组合做出来的盘扣。”

    “老板娘的手艺这么好，有没有想过收徒弟啊？”许俏君开门见山地问道。

    老板娘抬头看着她，对上她清澈的双眸，“你想学？”

    “不是，我不会做这个，我是替我大姐问的，我大姐手可巧了，只是没师父教她，她只会做几种简单的盘扣。”许俏君种花能赚钱，就没再跟着许伊儿学做盘扣。卖掉三盆奇莲后，许俏君曾劝过许伊儿不要再做盘扣，许伊儿却不愿丢了这门贴补家用的手艺。

    老板娘笑了笑，低头继续做手中的盘扣。

    “老板娘，您能指点一下我大姐吗？我大姐她很喜欢做盘扣。”许俏君退而求其次。

    老板娘沉默地做着盘扣。

    “老板娘……”

    “俏儿，走了。”许顺成阻止了许俏君继续说服老板娘的举动。

    许俏君虽然不甘愿，但还是站了起来，老板娘不愿意，她也不做强人所难的事。

    “小姑娘，你姓什么呀？”老板娘突然开口问道。

    许俏君心中一喜，转身道：“我姓许，叫俏儿，我大姐叫伊儿。”

    “俏儿，你回去叫你大姐做几个盘扣，带过来给我瞧瞧吧。”老板娘笑道。

    “好的，我明天就让我大姐送过来。”许俏君高兴地道。

    老板娘笑着点了点头，她没有女儿，早就想找个徒弟把手艺传下去，可惜做盘扣这门手艺，多数人只看到表面，不屑学，她一直没能如愿找到徒弟，现在有这么个机会，她不想放过。看过人，若好，就收下，若不好，打发走了就是。

    许俏君回到家中，把这事跟许伊儿说了。许伊儿面露怯色，“我能行吗？”

    “当然行，你本来就会做，拜个师父指点你一下，你就能做出更好看的盘扣，价钱也能买的好些。”许佳儿抢先道。

    “二姐说是没错，以后姐夫做木工赚钱，大姐就做盘扣贴补家用。”许俏君曾想教两个姐姐种花，可惜两人都没多大的兴趣，再者做花农也辛苦，种那些普通的花卉赚不到几个钱，珍贵花卉又岂是那么容易种的？所以还是发挥她们的所长。

    许伊儿一提到周昌修，脸就红了，低着头，道：“那我就去试试。”

    许佳儿立即拿过笸箩，从里面挑选出几对盘扣，“大姐，就带这几对去吧。”

    许伊儿看了看，点头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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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扩建房屋

﻿    次日，许顺成带着许伊儿和许俏君再次进城，又花钱雇了牛车。

    “爹爹，老是这样雇别人家的牛车，不太好，不如我们家也做辆牛车吧。”许俏君懒懒地倒在许伊儿怀里，这牛车太简陋，接连两天进城，颠得她全身酸痛。最近她是不打算再进城来了，得在家好好休养。

    许顺成想了想，道：“好，明天我就托人去买牛。”

    父女三人进了城，直奔汪家老店。离正午还有半个多时辰，店里没有客人，帮工们在做开市前的准备，有帮工在，老板娘不用事事亲为，交待了几句，就从厨房里出来见许家父女。

    “老板娘，这是我大姐许伊儿。”许俏君拉着许伊儿的手，走了过去。

    老板娘上下打量着许伊儿，相貌清秀，目光柔和，衣着整洁干净，就外表而言，这是个不错的孩子，笑了笑，“伊儿是吧，你做的盘扣在哪？拿来我看看。”

    许伊儿打开手中的小布包，拿出里面的盘扣，递给老板娘。

    老板娘接过盘扣，都是简单之极的盘扣，只有一对是盘长结和平织组合而成，不过做得有些粗糙，线头处理的也不是很好，淡淡一笑，问道：“这对盘扣是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是我自己想出来的。”许伊儿怯怯地道。

    “盘扣就是由这些结组成的，把它们加在一起，做好看了，就是本事，就是手艺。”老板娘看着许伊儿，目光带着几分欣赏，要做好盘扣不但要手巧，还要心思巧，“你可愿意跟我学啊？”

    “愿意，我愿意。”许伊儿满脸喜色。

    老板娘收许伊儿为徒，约好每天申时教她做盘扣。每天从三家村出来，太过辛苦，许顺成就去找了许志成，想让许伊儿暂时住他家。

    许志成和陈三妹自然是愿意的，赶紧收拾好房间，等她入住。

    许伊儿进城去学艺，家里少了个能干的长女，鲁春娇要多做一些事，脸色阴沉了好几天，然后就嚷着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躺在床上不起来。

    许顺成看着她直皱眉，也不拆穿她，“要不要请赵大夫过来给你看看？”

    “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觉得累，躺躺就好。”鲁春娇可舍不得花那没必要的钱。

    “那你就好好躺着吧。”许顺成丢这句话，扛着锄头去了菜园子。

    于是鲁春娇就真得在床上好好地躺着，百事不管。

    到了正午，许佳儿煮好了饭，进来喊她，“娘，饭煮好了，你出来吃吧。”

    “我不想吃饭，你煮点瘦肉稀饭给我吃。”鲁春娇闭着眼睛道。

    许佳儿应声出去煮稀饭，家里条件好了，早上才买的猪肉，到也不费事。

    许顺成又摇了摇头，这女人年纪越大越爱胡闹，居然装病，真不知道她那脑子究竟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稀饭煮好了，许俏君送进去给鲁春娇，看着包着头巾，躺在床上哼哼叽叽的鲁春娇，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虽然厌烦鲁春娇没事找事，却不能由着性子将手中的碗糊到她脸上去，强忍着心里烦躁，道：“娘，起来吃稀饭了。”

    鲁春娇坐了起来，接过碗，“你爹呢？”

    “爹去馥园了。”许俏君道。

    “佳儿呢？”鲁春娇又问道。

    许俏君看了眼她手上端着的稀饭，唇角微微上扬，道：“宝儿要大便，二姐带他去茅房了。”

    鲁春娇听这话，并没有如许俏君所料想的露出食难下咽的表情，她咕噜咕噜把那碗稀饭吃完了，把空碗递还给许俏君，“再去舀一碗来。”

    许俏君撇撇嘴，胃口真好。

    秋收后事情多，不是这家弄璋弄瓦，就是那家娶媳嫁女，要不就是摆酒过大寿，当然也有两位老人因年事已高，驾鹤西行的。

    鲁春娇赖在床上装了三天病，后来因为村里有人成亲，找她去帮忙，她才“病愈”，精神抖擞出了门。

    对鲁春娇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许俏君不去多想，想多了，会变得和她一样，脑回路异于常人。

    许俏君等鲁春娇走后，带着许宝儿去了李家。有许宝儿给李许氏和赵玲玲解闷，她就不必说笑话给她们听，也不用回答许宝儿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可以安静的看会书。

    许顺成一直没有管鲁春娇，他有一堆事要忙，先是请人拓宽了大门，又在鸡棚后面搭出间牛棚来。原本还算宽敞的后院，显得有些拥挤。等把做好车厢也搬进来，就更窄了。

    “爹爹，我的花没地方摆了。”许俏君后悔买牛了，牛粪的臭味会不会熏坏她的花啊？

    许顺成看着堆满东西的后院，“哎，这房子还是建窄了。”

    “爹爹扩建房子吧，宝儿长大了，该分房了。那些畏寒的花也要搬到房子里去，要不然会被冻死的。”许俏君搓了搓手，今年好像比去年冷，还没立冬，她就穿上了小棉衣。

    许顺成苦恼地皱眉，“就这么宽，没地方扩。”

    “能不能跟五奶奶、文材叔商量，买他们一点地呢？”许俏君问道。

    许顺成想了一下，道：“我去问问。”

    这一问，才得知许五奶奶年事已高，她的大女儿不放心让她独住三家村，要接她过去赡养，打算卖房子。

    这真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许顺成去找了村长和族长，两家商量后，花十二两银子，买下了许五奶奶的房子。许五奶奶临走时，把她种在院中的草药，全部挖走了，留下一大片空地给许俏君，到是省了她的事。

    许顺成找人来把隔墙拆掉，并按照许俏君的要求，改建了南屋。在东屋旁边加盖了两间房，和许家先前的房子，连在了一起。东屋给许伊儿住，新盖的两间，许佳儿和许俏君各一间，许宝儿搬进她们先前住的房子。

    许家的男人们，帮着许俏君把花一盆盆地移进南屋，错落有致的摆在花架上，在木窗前，摆着张木桌，桌上搁着笔墨纸砚。除了少一台音响，这间南屋布置，如同她在现代的花室。

    许俏君站在南屋中间，闻着草木清香，现代的点点滴滴涌入脑海，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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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四要去舅舅家拜年，还是预先上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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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家中琐事

﻿    牛棚搭好了，车厢也做好了，等了两天，牛也牵进了棚里。许宝儿拍着巴掌道：“我要放牛，我要当牛倌儿。”

    鲁春娇又黑了脸，扯过许宝儿，厉声道：“没出息的东西才当牛倌儿，你是要考状元，当大官的，知不知道？”

    送牛来的许力文面露尴尬，他就是个没出息的牛倌儿。

    许顺成狠狠地瞪了鲁春娇一眼，道：“宝儿想当牛倌儿，就要好好跟你力文叔学，这放牛可不是牵到外面去吃草，就行了的哟。”

    “宝儿知道，力文叔你教宝儿，宝儿很聪明的，一教就会。”许宝儿仰着小脸，笑道。

    许力文不是小气的人，也犯不着跟一妇道人家计较，笑着摸摸许宝儿的头，“只要宝儿想学，力文叔就教。”

    又闲话了几话，许顺成送许力文出去，跟他再三道歉，请他原谅妇道人家不会说话，就当是个屁放了吧。

    许力文知鲁春娇的秉性，笑着摆手说没事，就自去了。

    许家有了牛车，最先用的人是鲁春娇，她让许顺成送她去了趟娘家。第二个用的是许刘氏，她也回了趟娘家，接着是王小花和陈翠柳。许俏君没事不爱进城，这牛车反到没有坐上。

    许宝儿年纪太小，放牛的重任落在了许光远身上。

    日子波澜不惊地过着，到了十月初六，唐蓟礼又来了一趟三家村，这一次与他同行的是凌三爷。唐蓟礼在馥园没有看到许俏君，眸中闪过一抹失望，却没多问。

    凌三爷饶有兴趣地在馥园里，转了三圈，“这园子不错。”

    “早几日来，这园子里的花还没凋谢，更好看。”唐蓟礼的目光落在已凋谢的金钱花上。

    “春赏兰花夏赏荷，秋赏菊花冬赏梅，有花开有花谢，这是正常现象。”凌三爷洒脱地笑了笑，“何况这园子里的花也并没有凋谢完，那花不是开得很鲜嘛。这是什么花？”

    那天许俏君说了太多种花名，许顺成没记住。

    唐蓟礼看了过去，笑道：“这是千屈菜。”

    “千屈？”凌三爷笑，“好名字，这花我要了。”

    舅甥俩没有多做停留，带着那盆千屈菜，扬长而去。

    许顺成捏着银瓜子，回去告诉许俏君这个好消息。

    “都是爹爹打理的好，他们才能看上馥园里的花。”许俏君鼓励道。

    因为那枚银瓜子，许顺成呆馥园的时间增加了半个时辰。

    到了下元节，许伊儿随许志成一家回来过节，许晓成和唐月娥也回来了。

    王小花三人都不愿搭理唐月娥，许家三姐妹也远着她，唐月娥就拉着还不知道她秉性的陈翠柳说话。

    许俏君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有点担心陈翠柳会被唐月娥哄骗了去，不过转念想到，陈翠柳也没什么可被唐月娥哄骗的东西，也就没多管，转身进了屋。

    吃过晚饭后，许顺成带着妻儿下山了。许宏远成了亲，不能把房子腾出来，山上就住不下那么多人。

    回到家中，洗漱后，许伊儿把两个妹妹叫到她的房间，打开包袱，拿出两个小盒子递给两个妹妹，“二妹，三妹，这是给你们的。”

    “谢谢大姐。”许佳儿和许俏君道了谢，打开盒子，里面各装着一根丝绦。许佳儿的是绣球结五彩丝绦，许俏君的是蝴蝶结五彩丝绦。

    “好漂亮。”许佳儿拿出丝绦细看，“大姐，这是你做的还是买的？”

    “我做的。”许伊儿笑，摸了摸许俏君的头，“多亏三妹给我找了个好师父。”

    “是大姐手巧，才让老板娘收了做徒儿，我只是起来了引见作用。”许俏君笑，眼眸弯弯，她没有看错，那位老板娘的确有门好手艺。如今大姐有一技旁身，二姐不知道想学点什么？

    “大姐要一直留在城里学徒吗？那你的嫁妆什么时候绣啊？”许佳儿问道。

    “师父知道我已定亲，让我学到年底就回来，明年半月去一趟，不用天天去。”许伊儿笑道。

    许俏君眼尖地看到许伊儿，发髻上新添了根双桃纹簪子，笑问道：“大姐，你头上的簪子是谁送给你的？”

    “我自个买的。”许伊儿结结巴巴地道。

    许佳儿和许俏君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道：“大姐不要说谎了，我们知道是谁的送。”

    许伊儿脸红了，她在城里学艺的事，周昌修很快就知道了，每天来接送她，两人的感情自是一日千里。

    姐妹们又说笑了一会，便各自回屋，上床睡觉，一夜好梦。

    第二日清晨，许志成等人从山上下来，许顺成赶着马车，送他们一起进城。

    下元节过后两天，是小雪的节气，没有下雪，下起了大雨。伴随着接连几天的雨，天气愈发的寒冷，村里的大多躲在家里烤火，等到初雪落下时，已是腊月初七。

    又到一年岁末。

    许俏君坐在堂屋里，和两个姐姐一起剥花生，为晚上熬腊八粥做准备。桃子顶风冒雪地来了，“俏儿，俏儿，凤九哥回来了。”

    “真的？我们去看凤九哥。”许俏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畏严寒地随桃子出了门。

    来李家看李雩泽的小姑娘，可不少，有十来个，李家的堂屋里人满为患，只是李雩泽并不在堂屋里。李许氏和赵玲玲乐呵呵拿着糖果分给她们，见许俏君和桃子进来，也给了她们一把糖果。

    小姑娘们拿了糖果，笑嘻嘻地道谢，就准备离开。许俏君忍不住笑了，敢情她们来看李雩泽是幌子，实际是为了糖果。

    桃子拿了糖果，拖着许俏君往外走，这时，李雩泽从卧房里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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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游历归来

﻿    “凤九哥。”小姑娘们纷纷喊道。

    李雩泽穿着鸦青色棉袍，唇角微扬，笑容温和，数月的游学历练，让他愈发显得沉稳，观之可亲。

    “各位妹妹好。”李雩泽眸光一转，看到站在门口的许俏君，唇边的笑容又深了几分，数月不见，小表妹长高了，螓首蛾眉，亭亭玉立，“俏儿妹妹也来了。”

    “凤九哥。”许俏君笑道。

    “这几个月，我不在家中，你可曾偷懒？”李雩泽笑问道。

    “我没有偷懒，我天天都写了十张大字，姑奶奶和表伯母可以作证。”许俏君认真地道。

    “写了和写得好，是两回事，你进来写几张给我瞧瞧，看看你有没长进。”李雩泽是个负责任的先生，出门这么久，回来了理当要考查一下学生的学习情况。

    “好。”许俏君跟着李雩泽进了书室。

    小姑娘们虽然都露出羡慕之色，但没有吵嚷着跟过去。不是她们不想跟，而是她们不识字，跟过去也没用。

    进了书室，李雩泽看着书桌上水仙花，笑问道：“这花是你种的？”

    “凤九哥喜欢吗？”许俏君在十一月初，进城卖了盆茶花给百卉园，又买回了六枚水仙花球，昨天把这盆含苞待放的水仙花摆进书室，今日水仙花悄然绽放，散发着阵阵清香。

    “喜欢。”李雩泽笑，“听闻俏儿妹妹种花颇有心得，不但买地种花，还在家里建了花房，不知我可有幸去观赏一下？”

    “欢迎之至。”许俏君笑，走到书桌前，提起小瓷壶，往砚台里倒了些清水，开始磨墨。

    李雩泽在椅子上坐下，眼眸含笑地看着许俏君磨墨，她姿势端庄，用力不轻不重，速度不急不缓，由磨墨就能看出许俏君这些日子并无懈怠，满意地微微颔首。

    待许俏君磨好墨，李雩泽拿过书架上的毛笔，蘸了墨汗，在纸上写了一首诗，“自是神仙客，梅花亦让青。绿垂云叶重，黄映雪花轻。袜小凌波稳，杯斜带露倾。一枝来赠我，吟几觉春生。”

    李雩泽吹了吹纸上的墨，递给许俏君。

    许俏君不知道这诗是李雩泽做的，还是他默写别的人，为不露馅，就没有出言评价，认认真真地将这首诗抄了一遍，递还给李雩泽，“凤九哥看看吧。”

    李雩泽接过去一看，字体端正，笔划复杂的字没有变成墨团，一笔一划都写得清清楚楚，可见许俏君这些日子是用心练过，笑笑道：“字写得不错，俏儿妹妹没有偷懒，看来我那把戒尺是白买了。”

    许俏君知道他是在说玩笑话，双手托着下巴，笑问道：“凤九哥出去游历了这么久，不会就只买了把戒尺回来吧？有没有买礼物送给我啊？”

    李雩泽笑了笑，拿起放在书桌上的一个锦盒，递给许俏君。

    许俏君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对仕女娃娃，巴掌大小，是用棉线钩织而成，笑道：“这对娃娃好可爱，谢谢凤九哥。”

    “不用谢。”李雩泽笑道。

    许俏君捏了捏仕女娃娃的小手和身子，把玩了一会，把它们放回盒子，笑盈盈地问道：“凤九哥这次游学去了哪些地方？”

    “我这次随先生西行……”李雩泽说起游学历练的事，眉飞色舞，足足说了近一个时辰，还意犹未尽。

    许俏君听完李雩泽的描述，心生向往，“若是能亲自出去走走看看就好了。”

    “会有机会的。”李雩泽眸中惋惜之色一闪而过，“不过你现在还小，不宜出远门。”

    许俏君知道李雩泽这是在安慰她，就算她现在如李雩泽一样大，她也出不了远门，女人在这个年纪基本都嫁人了。嫁人后，连回娘家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想出远门游玩，那是白日作梦。

    兄妹俩又闲聊了几句，许俏君啃着赵玲玲塞给她的红枣糕，揣着娃娃回家了。

    “你这丫头，一点都不客气，连吃带拿啊。”许顺成笑着打趣道。

    许俏君嘻嘻笑道：“谁让我讨人喜欢呢。”

    “三妹的脸皮越来越厚了。”许佳儿放下手中的菜，顺手拧了她脸颊一下。

    “哎呀，二姐，你手上的油全抹我脸上了。”许俏君放盒子，跑去灶房找许伊儿要热水洗脸。

    等许俏君洗完脸出来，就看到许佳儿兴趣盎然地在摆弄那对娃娃，她不是真正的九岁女童，已过了喜欢娃娃的年纪，见许佳儿喜欢，笑道：“二姐，这对娃娃很特别吧。”

    “嗯，居然是用丝线做的，手真巧。”许佳儿笑道。

    “二姐喜不喜欢这娃娃？”许俏君笑问道。

    “喜欢。”许佳儿何止是喜欢，她是爱不释手。

    “既然二姐喜欢，这娃娃就送给二姐吧。”许俏君大方地道。

    许佳儿一听这话，把娃娃塞给了许俏君，“不行，这娃娃是你的。”

    “二姐，我房里东西太多，放不下，再说放在你房里和放在我房里有什么区别吗？我们是姐妹，是一家人。”许俏君把娃娃又塞回给许佳儿，笑眯眯地道。

    许佳儿还要推辞，许顺成笑道：“佳儿啊，你妹妹说得对，一家人别弄得那么生分。你妹妹送给你的，你就拿着。”

    “谢谢三妹。”许佳儿笑道。

    说话间，许伊儿提着饭锅进来了，一家人坐下吃晚饭。

    吃完晚饭，鲁春娇带着许伊儿去熬腊八粥，许俏君去了南屋看花，许佳儿继续摆弄那对娃娃。

    －－－－－－题外话－－－－－－

    注：李雩泽写的诗是王谌的《次韵谢惠山村送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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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熟能生巧

﻿    次日，停了一夜的雪，又纷纷扬扬从天而降。李雩泽撑着把油纸伞，在雪花飘舞中，缓步走进许家。

    许俏君啃着红薯片，从灶房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眸中满是惊艳。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纵然李雩泽身穿布衣，也无损他一身的绝代风华。

    李雩泽唇角微微一弯，眼含笑意地柔声唤道：“俏儿妹妹。”

    “凤九哥。”许俏君将他领进了南屋。

    屋内的木架上错落有致地摆着十来盆花，大木桌上也摆着两盆盛开的水仙花，在桌上还有小小的书架，上面摆着几本书。

    李雩泽的目光落在墙上悬挂着一幅胆瓶花卉图上，一只青瓷花瓶立于镂空的方形瓶托之中，数枝粉艳菊花，细葩舒开在梢头，叶片墨绿相衬。花枝插放繁而不乱，仅是一瓶粉菊，却描画出秋日园庭的秀色。在瓶菊旁边上有题诗：秋风融日满东篱，万叠轻红簇翠枝。若是芳姿同众色，无人知是小春时。

    “俏儿妹妹，这画是何人所画？”李雩泽认出字是许俏君的字，但绘画和字不同，绘画是需要技巧的，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画出来的。这幅画的画法虽有点奇怪，但是布局和用色都有独到之处。李雩泽理所当然地认为，许俏君只是题了首诗在上面，画是别人所画。

    “是我胡乱画的。”许俏君没多想，随口答道。在现代的花室里挂着好几幅花卉画，无事时，她常常拿着碳笔临摹，最初临摹的不成样子，熟能生巧，后来也就慢慢像那么一回事了，南屋这张是她凭着记忆画出来的。

    胡乱画？

    李雩泽看着墙上的画，眸中闪过一抹异色，这话他不信，沉声问道：“俏儿妹妹能帮为兄画一幅吗？”

    “可以啊。”许俏君爽快地答应了，全然没想到李雩泽要试探她。

    “凤九哥喜欢什么花？”许俏君拿出抽屉里的颜料、毛笔、碳棒和画纸。绘画用的碳棒，是许俏君无意间在小摊上买的，也因为这几根碳棒，让她又有了画画的兴趣。

    李雩泽见许俏君似模似样的拿出那些东西，愣了一下，难道她真得会画画？可是她怎么会画画？

    “凤九哥？”许俏君喊道。

    “莲花你可会画？”李雩泽问道。

    “画是会画，不过画得不好。”许俏君调好颜料，磨好墨，把画纸铺好，略回想了一下花室里那幅绘着莲花的画，挽起衣袖，拿起炭条开始作画。

    李雩泽见许俏君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一个花瓶，接着又画出两朵莲花，然后给其中一朵描上红色。许俏君画图得快，上色的时候，动作就比较笨拙，颜色涂抹不均匀，还有几次涂抹出圈。

    上完色，许俏君又写下题诗：红白莲花共玉瓶，红莲韵绝白莲清，空斋不是无秋暑，暑被香销断不生。

    许俏君刚把笔搁在架上，李雩泽声音低沉的在她耳边响起，“你什么时候学得画画？”

    许俏君骇然一惊，看到木桌上的画，意识到她犯了个错误，要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许俏君强忍住内心的慌乱，缓缓地抬头看着李雩泽，道：“我没有学过画画，我是在书铺看到很多这样的画，非常喜欢，可是太贵买不起，我就自己凭想像画的。一开始用毛笔我画不好，画废了好多张纸，怕我娘骂，都不敢让她知道，偷偷地拿到灶房里烧了，后来我想到了个好法子，用炭条画，就画得好多了，我瞧着不比书铺里的那些画差。”

    李雩泽听这话，笑了起来，他没有见过无师自通的人，但书读得多，书上说，有的人天赋高，五岁尚未启蒙，就突然会写诗。许俏君一直都表现的天资聪颖，自行学着画画，画了几个月，能画成这样，还是可信的。

    “多谢俏儿妹妹赠画。”李雩泽相信了许俏君，笑着向她道谢。

    许俏君成功化解了李雩泽对她的怀疑，暗松了口气，唇角微微上翘。任李雩泽再才华横溢、聪颖明智，也想不到会有穿越这种匪夷所思的事。

    李雩泽又赏了会屋里的花卉，赞了许俏君一句，“俏儿妹妹，善花善画，能工妙手也。”

    “凤九哥谬赞，小妹愧不敢当。”许俏君谦虚地笑道。

    兄妹俩又闲聊了一会，李雩泽拿着红白双莲，告辞离去。许俏君继续去啃红薯片，喝茉莉花茶。

    过腊八就是年，忙忙碌碌，日子过得快，似乎一眨眼，就到了大年三十。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大年初一，雪后初晴，阳光带着淡淡的暖意，普照大地，被拘在家里多日的男孩子们，从家里跑了出来，撒了欢地闹腾。胆子小的，把炮仗埋在雪里炸，炸得积雪和泥水四溅。胆子大的，拿炮仗在手中，点燃在丢出去。

    许宝儿年纪小，想出去玩，也出不去，噘着小嘴，吃完饺子后，就跟着父母和三个姐姐，去山上给祖父母拜年。

    “呯”

    “啊！”许俏君一声尖叫，双手捂住了脸。

    “三妹。”

    “俏儿。”

    许顺成、许伊儿和许佳儿围了过来，关心地问道：“俏儿（三妹），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到？”

    “俏儿妹妹，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看到你，你没事吧？”罪魁祸首赵小江也走过来，满脸愧疚地问道。

    许俏君胆颤心惊松开手，看衣襟上炸出的小洞和硝尘，一阵后发怕，这炮仗要是丢到脸上，就算不毁容，也能炸出一个大燎泡出来。大过年的，脸上多了个燎泡，这大过年的，那真是有蛮好看的。

    －－－－－－题外话－－－－－－

    初一到初七，天天出去拜年，就没正正经经地码过字，我的存稿告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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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路遇二少

﻿    许顺成看清只是炸坏了衣裳，人没有受伤，松了口气，训了赵小江几句，“要玩炮仗就到偏地方玩，别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玩，伤到人，是了不得的事。”

    赵小江老实地认了错，又眼巴巴地看着许俏君，“俏儿妹妹，我错了，你别生气。”

    许俏君冲他翻了个白眼，不高兴地撅着嘴，道：“好好的新衣裳就被炸烂了。”

    “洞很小，看不出来。”许伊儿安抚她道。

    许俏君虽气恼新衣裳才上身就破了个洞，但毕竟不是真的八九岁小女孩，许伊儿这么一劝，也没死抓住不放，只是不想理会赵小江，把头偏开。

    赵小江等许家人走远，也不玩了，跑回家去，翻出他攒下的压岁钱，去堂屋里找到林秋香，“娘，我把俏儿妹妹的衣裳炸烂了，你买块花布给俏儿妹妹做件新衣裳吧。”

    “哎哟，你这浑小子，那么一出门，就惹祸呢？”林秋香把怀里的孙女塞给赵才文，抬手给了赵小江一个暴栗，“大过年的，你就不能安生些啊？”

    “俏儿有没有受伤？”赵才文问道。

    “没有。”赵小江道。

    “那还好。”赵才文稍感放心，“大过年的，你玩归玩，小心些，那炮仗去空地上放，别往人堆里丢。”

    “知道了。”赵小江把压岁钱递给林秋香，“娘，拿钱买花布，给俏儿妹妹做新衣。”

    林秋香瞪他一眼，道：“娘知道了，会帮俏儿做件新衣裳，赔给她的。”

    赵小江高兴了，又出去找小伙伴玩。

    “看来这书没有白读。”赵才文笑，做错字，肯负责就是长大懂事了。

    “我生的儿子，当然聪明又懂道理。”林秋香洋洋得意，全然忘了刚才还骂赵小江是浑小子。因过年不宜动针钱，林秋香没有马上为许俏君缝制新衣，不过这事她是放在心上了。

    每年过年要做的事都差不多，初二，许顺成夫妻带着儿女去鲁家拜年。初三到十四，家家户户走街串巷，相互拜年，吃吃喝喝，逛逛庙会，耍耍社火，转眼间就到了元宵节。

    去年因太后病重，取消了元宵灯会，今年国泰民安，宫中那些贵人们也身体康健，灯会如期举行。许俏君也吵着要去城里赏灯，许顺成拗不过她，索性让三个女儿一起去赏灯。

    清晨，许顺成把牛车赶了出来，村里还有些人也要晚上去看灯会，早都跟许顺成打了招呼，要蹭牛车一起进城。牛车在村口停了下来，林秋香和许顺成寒暄了几句，和赵小江一起上牛车。

    “俏儿妹妹。”赵小江坐在了许俏君身旁，裂开嘴憨憨地笑道。

    “小江哥。”许俏君笑道。

    林秋香看着并坐在一起的两人，目光闪了闪，想到赵小江舍得把攒下来的压岁钱，全拿出来做新衣赔给许俏君，愈加确定这臭小子的心思，笑得意味深长。这臭小子眼光到是不错，俏儿模样长得好，又乖乖巧巧的，如今许家的生活眼见得越过越好，这门亲事到是能结。

    接着李包氏带着她的二女李小菊、李铁柱母子、许宏远和陈翠柳，以及李雩泽和秦诺，陆续上了牛车。

    秦诺最后一个上山，许佳儿身边已经没有位置了。许俏君见状，眸光一转，“秦哥，你坐我这里，我要坐门边，跟我爹爹说话。”

    两人擦肩而过时，秦诺低低地说了声，“多谢。”

    许俏君翘了翘唇角，在李雩泽的对面的空位上坐下。

    许佳儿瞄了眼坐在身旁的秦诺，羞涩地低着头，俏脸微红。

    牛车缓缓前行，林秋香、李包氏等人聊起了家常里短，叽里呱啦的，车厢里到是非常热闹。

    进了城，林秋香等人陆续下车，去走亲访友，许顺成把车直接赶到了许志成的打铁铺外面。

    俗话说，“正月十五闹元宵”，每逢过年，从除夕开始就不断进行着各种庆祝活动，到了元宵节，热闹的气氛更是达到了高潮。白天，有舞狮子、踩高跷等游行；到了晚上，耍龙灯、赏花灯、猜灯谜。

    许志成的打铁铺比较偏僻，不在正街，游行队伍不往这边过来。等周昌修来后，大家就出门去正街看游行。陈三妹再三叮嘱，人多，要他们看顾好五个女孩。

    正街上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伴随着锣鼓声游行的队伍缓缓地走了过来，有舞龙舞狮的、有踩高跷的、有跑旱船的、有扮蚌精的……

    人太多，虽然许宏远等人竭力相护，他们还是被人流给冲散了。周昌修紧跟着许伊儿，秦诺守着许佳儿，许青朝一人管着他舅舅家的两个表妹，许宏远牵着陈翠柳的手，李雩泽和许光远被挤到了一起，反到是许俏君落了单。

    因为是白天，许俏君也不惊慌着急，挤到前面，悠闲地站在人群中，看走过来的游行队伍。其他人各自分散，都以为有人陪在许俏君身边，都不心急寻人。

    游行队伍缓缓前行，有喜欢看热闹的人，随着队伍朝前走。许俏君身小力弱，被迫跟着走了一段路，好不容易才从人流中挤出来。许俏君环顾四周，没看到周昌修他们，辨别了一下方向，决定自行回许家的打铁铺。

    许俏君边走边看，不一会，左手捏着包糖炒栗子，右手拿着串麻圆粑粑。许俏君吃得开心，从后面跑过一小孩，猛地撞了她一下，就跑远了。

    许俏君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低头一看，系在腰间的荷包不见了。荷包是过年前，许伊儿在街边小摊上买的，里面没有钱，装着南瓜子，丢了也不打紧。

    许俏君不打算追究，可那小偷被人提拎着给抓回来了。抓他回来的，许俏君也认得，正是那位凌秉绶，跟他的身后的是唐蓟礼，他手里拿着把纸扇，摇啊摇。他身后面还跟着两个十五六岁的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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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外国花卉

﻿    凌秉绶也认出了许俏君，哈哈一笑，道：“小丫头原来是你啊，这荷包可是你的？”

    “是我的。”许俏君道。

    “小丫头，我帮你抓住了偷荷包的小贼，你怎么还不谢谢我？”凌秉绶问道。

    许俏君哑然失笑，“谢谢凌少爷。”

    凌秉绶满意地点点头，正义凛然地道：“不用客气，路见不平，拨刀相助，是我们侠义中人应尽之事。”

    唐蓟礼打开扇子，遮住半边脸，这小子又丢人现眼了。

    凌秉绶把手中的荷包丢给许俏君，“看看，可少了钱？”

    许俏君接住荷包道：“荷包里没钱，是南瓜子。”

    “没钱啊，算你小子走运，爷今天有事，饶你这回，滚吧。”凌秉绶松开了手，那小偷飞快地跑走了。

    许俏君见没事了，就要走。

    凌秉绶伸手拦住，“小丫头，跟我们一起走吧。”

    许俏君退后一步，警惕地看着他，这人想拐卖她？

    唐蓟礼见许俏君眼神起了变化，知她起了误会，抬脚踹了凌秉绶一脚，示意他闭嘴，对着许俏君笑了笑，问道：“许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回我二伯家。”许俏君道。

    “若是许姑娘有空，可否帮在下一个忙？”唐蓟礼彬彬有礼地问道。

    许俏君看着这个表面如谦谦君子，实则有些小暴力的唐蓟礼，警惕之心加重，又向后退了一步，“我没空。”

    “小丫头，我刚帮你抢回了荷包，你怎么就不能帮帮我们？你也太忘恩负义了吧！”凌秉绶不满地嚷道。

    许俏君嘴角微微抽搐，忘恩负义用在这里太严重了吧？眸光一转，正颜道：“凌少爷，君子言，施恩不望报。”

    凌秉绶语噎，他总不能说他不是君子吧，就算他不是君子，他也不能承认啊。他要承认，他就是一傻子。

    “许姑娘，是这样的，陶老爷从京里带回十几盆，旁人没见过的花卉，说是谁能写出花名，就让其任挑一盆带走。我和秉绶识花有限，原本只是打算去看看，现在遇到了许姑娘，许姑娘识花多，就想邀许姑娘一起看看，不知可否？”唐蓟礼解释道。

    “哎呀，我到把这事给忘了，太好了，小丫头，择日不如撞日，有这等好事，要是不去，那就是蠢货。”凌秉绶喜欢听许俏君的声音，才邀她同行逛街。

    许俏君沉吟片刻，“我随你们一起去。”她也想去看看那位陶老爷，带来的是什么奇花异草。

    一行人去了陶老爷住的华林园，园门站着六个家丁和四个婆子，进门就要考一个问题，回答出问题的人方可进园子的花厅赏花。

    “我们是一起的，回答一个问题就够了吧？”凌秉绶抢先问道。

    唐蓟礼斜睨他一眼，还没进门，先露怂。

    “是的，三位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就可以进去。”家丁把装着题的竹筒奉到凌秉绶，“请公子抽题。”

    凌秉绶随手抽出一张纸条，打开一看，就三字，“种栀子”。

    “种栀子，这是什么意思啊？”凌秉绶两眼茫然地看着唐蓟礼。

    唐蓟礼微微蹙眉，问道：“可是问如何种栀子？”

    “是。”家丁笑道。

    两位都是大家公子，养尊处优的，会赏花，会买花，可是不会种花，都指望着许俏君。

    许俏君看了两人一眼，她这忙可帮大了，沉吟片刻，措词道：“十月选熟栀子，取子淘净，晒干。至来年春三月，选沙白地……四十余日，嫩芽出土。薅治，浇溉。冬月，用厚蒿草藏护防寒……第四年，栀子开花结实。”

    许俏君将种栀子的方法，大概地背了一遍出来。家丁笑着让开路，“姑娘请，两位公子请。”

    一行人顺利地进了华林园，在婆子的指引下，去了花厅。

    花厅里已坐了不少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或站或坐，三人也找了空位坐下，陶家的下人送来热茶。那两小厮老实地站在椅子后面。

    陆续又进来一些人，连百卉园的新来的大掌柜和二掌柜也来了，花厅里的位置差不多坐满了。这时进来一中年男子，看模样像是个管家，“今日是元宵佳节，我家老爷以花会友，多谢诸位拨冗光临。”

    花厅里人客气了几句，接着那位肥头大脸，穿着一身绣百花袍的陶老爷出场了。

    许俏君大失所望，她还以为能看到一个风姿隽爽的美男子，没想到是这么个猪八戒形像。好吧，以貌取人，是她不对，谁也不能规矩胖子不能喜欢花卉。

    陶老爷说了一段很长的客套话后，让婢女把花送上来。婢女个个长得如花似玉的，穿着统一的服饰，捧着一盆盆盛开的花，赏心悦目。

    “小丫头，那些花认不认得？”凌秉绶凑到许俏君耳边问道。

    温热的气息喷散在耳畔，让许俏君也点不自在，蹙眉向左边躲开，却不想，撞上了唐蓟礼手上摇着的折扇。

    唐蓟礼忙把折扇收拢，“许姑娘，可还好？”

    许俏君抬手揉了揉鬓角，“没事。”

    十五盆花一字排开，摆放在花厅中央的长桌上。

    那管家在得到陶老爷的示意后，道：“诸位请赏花。”

    来这里的大多数是爱花人士，还有一些猎奇之人，早就坐不住，听此言，蜂拥而上，近距离赏花。凌秉绶也急急忙忙地跑了过去，唐蓟礼和许俏君却气定神闲地坐在位置上。

    唐蓟礼探究地瞟了许俏君一眼，这么沉稳的小姑娘真得只有八九岁吗？家里八九岁的小堂妹、小表妹可是个顶个的浮躁。

    许俏君没注意他看过来的目光，她在回想那些花。捧进来的第一盆，她一眼就认出是冠状银莲花。冠状银莲花，花色艳丽多样，有红、紫罗兰、蓝和白等色，是很好的观赏花卉，可是它原产于地中海。

    许俏君只纠结了片刻，就释怀了，既然红薯、玉米都能飘洋过海得来到大祁，冠状银莲花自然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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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抛砖引玉

﻿    围着花看的人，渐渐散开回了座。见桌边人少了，许俏君三人就去看了一圈。许俏君看罢，淡淡的笑了，都不是什么名贵的花卉，不过原产地都远在万里之遥。大祁的海运，很厉害，可惜没有机会随船四处去长见识。

    等桌边没人了，陶老爷摸着大肚子，笑问道：“这十五盆花，不知诸位可认得？”

    厅内寂静无声，谁也不愿先出声，这些花不认识不丢脸，但不认识装认识，贸然去认花，万一说错了，那就什么脸面都没有了。

    当然也有不怕丢人现眼的，凌秉绶这个厚脸皮，站了出来，“本公子来抛砖引玉吧。”

    凌秉绶走到桌边，大笔一挥，把十五盆花的花名写在纸上。婢女接过，双手奉给陶老爷。

    “这位公子，不好意思，你一盆花也没写对。”陶老爷摸着大肚子道。

    唐蓟礼瞪了凌秉绶一眼，右脚在地上碾了碾，要不是人太多，真得很想一脚踹死他算了，哪有人上赶着去丢脸的？打开了纸扇，遮住了半边脸，早就知凌秉绶是什么德行，怎么还敢相信他的话？和他同来呢？

    陶老爷看凌秉绶并没露出窘色，笑了起来，道：“陶勇去把那盆荷瓣兰花捧出来，送与这位公子，多谢公子赏脸。”

    名唤陶勇的管家应声而去。

    这盆荷瓣兰花，令众人活跃起来，陆续有人开始写花名。可惜都没写对花名，有的写的花名挂了点边，但不是完全准确，陶老爷很是失望。

    “小丫头，你该不会一盆都没认出来吧？”凌秉绶凑过来问道。

    许俏君斜睨他一眼，他以为她和他一样不学无术吗？扭头问唐蓟礼，“唐少爷不去写吗？”

    唐蓟礼笑，坦然道：“我不认识那些花。”献丑不如藏拙，他没凌秉绶那么脸皮厚，不怕丢人。

    许俏君笑了笑，那些十五盆花，她认得七八种，只是要不要把花名写出来，她有些迟疑。

    “得了盆兰花也就够了，那些花不要也罢。”唐蓟礼看出许俏君不想去写，不愿勉强她。

    “兰花是我得的，与你们无关，你们休得打兰花的主意。”凌秉绶急忙道。

    他这小气又得意的模样，看了真让人不爽。

    唐蓟礼的右脚又动了动，实在是很想踹这小子。

    许俏君看着凌秉绶，鄙夷地撇撇嘴，问道：“唐少爷，你看上哪盆花？”

    唐蓟礼眼中一亮，知她改了主意，要出手，笑笑道：“那盆粉色带条纹的花不错。”

    “知道了。”许俏君笑，起身去桌边写花名。

    唐蓟礼摇着纸扇，跟在她后面。

    许俏君提笔蘸墨，在纸上写着：冠状银莲花、白瑞木、仙客来、海锦葵、长春花。

    这五种花，许俏君能确定无误，另外三种，就有些不确定，毕竟它们不是园林内常种植的花卉，原产地又在外国。

    “我只认得这五种。”许俏君道。

    “你能认得五种，已然不错。”唐蓟礼看纸上的字，形体方正，笔画平直，微微颔首。

    许俏君把纸递给伺候在旁的婢女，由她交给陶老爷。

    陶老爷一看上面的花名，猛地站了起来，以他最快地速度，走到了许俏君面前，“姑娘贵姓？”

    一把纸扇拦在了两人中间。

    “陶老爷，花名可写对了？”唐蓟礼问道。

    许俏君低眉敛目地退到唐蓟礼身后，她是来帮忙的，忙已帮，就该功成身退。

    “对了，都对了。”陶老爷道。听此言，花厅里的人眼光都不同了，灼灼地盯着许俏君。

    “既是如此，我们是否可以任选一盆花带走？”唐蓟礼问道。

    “可以，公子任选。”陶老爷道。

    “多谢。”唐蓟礼笑，收起了纸扇，捧起那盆海锦葵，“表妹，我们走吧。”

    表妹？

    许俏君愣了一下，也就反应过来。唐蓟礼把事揽过去，是不想陶老爷找她麻烦，这样最好。

    两人往门外走，陶老爷也没拦，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看唐蓟礼衣着打扮，应是富家公子，身边还带着小厮，有见识是肯定的，那小姑娘应是代笔。虽然弄出这么大的架式，找到认识花名的人，可惜那人不是花匠。找不到好的花匠，培育不出名贵的花卉，这些不认识的花种得再多都没用，十几盆的价钱抵不过一盆兰花。

    陶老爷的惆怅和苦恼，无人理会，凌秉绶捧着兰花，边喊边追了出去，“哎，你们俩等等我。”

    出了华林园，唐蓟礼和凌秉绶把手上捧的花交给小厮，许俏君就要与他们分手，唐蓟礼笑问道：“这花你不要？”

    “等花结了种子，唐少爷送我两颗就好。”许俏君笑道。

    “这花该如何栽培，你得跟我说说。”唐蓟礼笑，“边走边说，也顺便送送你。”

    “有劳。”许俏君知他是好意，也就没拒绝。

    许俏君这边才往回走，许伊儿等人已陆续回到打铁铺，这时才发现谁都没跟许俏君在一起。

    许伊儿急哭了，“街上人多，我该牵着三妹才是，不该松开手，让她一个人走的。”

    “大姐，你别哭，三妹机灵着呢，不会有事的，我们出去找她。”许佳儿红着眼眶道。

    “青天白日，俏儿不会有事的，只怕是走远了，她人小，还没走回来，我们出去找找，一定能找到。”陈三妹心里惶恐，面上不敢表露，说这话安慰许家姐妹，亦在安慰她自己。

    留下陈三妹姑侄三人在家看铺子，其他人急急忙忙往外走。到了巷口，许志成让大家分开寻找。李雩泽匆匆而去，脚步慌张，失去了平时的沉稳和从容。

    周昌修和秦诺陪在许伊儿和许佳儿身旁，不能许俏君没找着，再把她们给弄丢了。

    李雩泽边走边问路边的摊主，可曾见过一个八九岁，身上穿着红袄蓝裙，系着包包头，扎着粉红绢花的小姑娘？

    摊主皆道不曾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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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元宵灯会

﻿    李雩泽心急如焚地找了两条街，看到迎面走来的许俏君，那悬着的心才落到实处，急急地喊了声，“俏儿妹妹。”

    “凤九哥。”许俏君笑应了，扭头看着走在她左侧的唐蓟礼，“唐少爷，我家哥哥来了，无须继续相送，请留步吧。”

    “李雩泽，我认识。”唐蓟礼淡笑道。

    “他姓李，你姓许，他怎么会是你哥哥？”凌秉绶吐出嘴里的瓜子壳，“哦，我知道了，嘿嘿。”

    “你和唐少爷也不同姓，也是兄弟。”许俏君回了他句，快步朝李雩泽走去。

    唐蓟礼斜睨凌秉绶一眼，道：“三脚。”

    “三什么脚？我靠，唐蓟礼，你有事没事就踹我，踹习惯了是吧？以为我不会还手是吧？要说动手，你打得过我吗？我是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罢了，随你左一脚右一脚踹我。”凌秉绶不满地小声嘀咕。

    唐蓟礼懒得搭理他，看着不远处的李雩泽和许俏君。

    李雩泽问许俏君去了哪里，为何走散了，不赶紧回打铁铺。

    许俏君隐瞒她写出花名一事，只说跟着唐蓟礼去看花，言罢，垂首道歉，“没想到会去这么久，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凤九哥。”

    李雩泽抬眸看向唐蓟礼，也看到他身后捧着花盆的两个小厮。

    唐蓟礼含笑颔首。

    李雩泽亦回了他一个颔首礼，然后带着许俏君走了。走了一段路后，李雩泽才开始教训许俏君，“日后切不可跟着不知底细的人走，若他们心有歹意，将你拐卖，于你于家，都是大祸一场，知道吗？”

    “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不会跟不知底细的人。不过，那个唐蓟礼说他认识你。”许俏君道。

    “他是晞知兄的表弟，我和他有数面之交，他的为人还不错。”李雩泽肯定了唐蓟礼品性。

    许俏君虽然安然无恙回来，但有了这前车之鉴，许伊儿再不敢让许俏君离开她半步。到了晚上灯会，许伊儿牵着许俏君的左手，许佳儿牵着许俏君的右手，姐妹仨亦趋亦步，宛若连体。

    夜幕降临，泉陵城灯火通明，小贩大声叫卖，招揽生意，赏灯游玩的人群，熙熙攘攘，来来往往，比白天还热闹。店铺外悬挂着各式的灯笼，一些大户人家不时燃放烟花，五彩缤纷的火光和天上月光，相互辉映，构成了一幅炫丽夺目的图画。

    街上人太多，又要观灯，又不时到小摊子上买些零嘴吃，渐渐的就分成了几伙，许家三姐妹走在一起，后面跟着周昌修、秦诺和李雩泽。

    六人走到了个挂满灯笼的摊子前，架子上悬挂的灯笼个个精巧别致，看了就让人喜欢。

    “大姐，我要那盏兔子灯笼。”许俏君摇着许伊儿的手，娇声道。

    “好，买给你。”许伊儿宠溺地笑道。

    周昌修听这话，赶紧上前问摊主，“上面那盏兔子灯笼，多少钱？”

    “灯笼不卖，三文钱猜谜语，猜对了，灯笼拿去。”摊主笑，猜不对，三文钱就归他了。

    猜谜语，周昌修和秦诺都不擅长，都指望李雩泽帮忙。

    李雩泽见两人目光都落到他身上，笑了笑，走到摊前，数了三文钱给摊主，问道：“谜面是什么？”

    摊主用竹撑将兔子灯笼撑下来，打开悬在灯笼下方的红纸条，上写着：生根不落地，生叶不开花，街上有得买，园中不种他。有根不着地，有叶不开花，城里城外卖，家家不种他。

    李雩泽沉吟片刻，道：“豆芽。”

    摊主笑，“公子猜对了，这灯笼是公子的了。”

    李雩泽接过灯笼，递给许俏君，“拿好了。”

    许俏君抽出许佳儿握住的右手，接过灯笼，笑盈盈地道：“谢谢凤九哥。”

    李雩泽看着站在灯光下的许俏君，樱唇上扬，笑意嫣然，清亮的双眸，波光流转间明媚娇艳，心中微微一动，笑着摸了摸她的包包头，柔声问道：“不用谢，你还想要哪盏灯？凤九哥帮你猜。”

    “我有兔子灯就够了，凤九哥帮大姐和二姐猜吧。”许俏君左右看了看，笑道。

    许佳儿轻轻拧了下许俏君的鼻子，嫌弃地道：“你以为我们和你一样还小啊，还提着灯笼满街跑，我和大姐不要。凤九哥帮给宝儿猜一盏吧。”

    “要哪一盏？”李雩泽笑问道。

    “那盏螃蟹灯不错。”许俏君笑道。

    李雩泽又数了三文钱给摊主。

    摊主取下螃蟹灯，打开红纸条，上面写：小时青来老来红，立夏时节招顽童，手舞竹杆请下地，吃完两手红彤彤。

    这谜语出得浅显，李雩泽想都不用多想，就说出了谜底，“桑椹。”

    摊主把螃蟹灯笼递给李雩泽，脸上带笑，眼中隐有央求之色，三文钱可买不到这么好的灯笼，他已经亏本，再猜下去，他就亏得更多了。

    李雩泽了然一笑，“我们去别处看看吧。”

    摊主如释重负。

    离了这个摊子，一行人去了观灯台。

    观灯台上立着一棵五丈高的灯树，上面燃有千盏灯，五颜六色，火树银花，美轮美奂。在灯树下，是形状各异的灯笼，牡丹灯、葡萄灯、荷花灯、走马灯……看得人眼花缭乱。

    俗人看灯，只是灯，雅士看灯，多了诗兴。在观灯台上，十几个学子在那里摇头晃脑，赋诗作词。

    这个说，元宵灯会庆佳节，那个道，家家户户点灯忙。

    这个又说，灯火星桥不夜天，那个又道，千盏万盏灯相连。

    李雩泽听了，微微蹙眉，轻摇了下头。他为人沉稳厚道，纵是觉得他们作的诗不好，也不会直言批评，但是有的人就不会口中留德。

    “我靠，这样狗屁不通的诗，亏你们还在这里绞尽脑汁想，还敢大声的吟出来，也不怕丢人现眼。”

    许俏君一听那前面那两字，就知道凌秉绶那二货来了，扭头一看，果然是凌秉绶带着两小厮，朝这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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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接受挑战

﻿    那些学子听了凌秉绶的大话，脸色就有些难看。有不服气的人，呛声道：“人嘴两张皮，说大话谁不会，有本事，你到是作首好诗出来。”

    “作就作，像你们作的这种酸诗，本少爷随随便便就能作出十几二十首来，你们竖直了耳朵，给本少爷听好了，本少爷作的诗必会让你们自惭形秽。”凌秉绶右手握空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玉漏银壶且莫催，铁关金锁彻明开。谁家见月能闲坐？何处闻灯不看来？”

    李雩泽惊讶地看着凌秉绶，赞道：“好诗，这首七言将元宵夜景一语道尽，诘句更是给人以无限回味的余地，言有尽而意无穷。”

    许俏君不懂欣赏诗的好坏，但信服李雩泽的才学，他说是好诗，那必定是好诗，只是凌秉绶有这好才学吗？她对此深表怀疑。

    凌秉绶得了李雩泽的称赞，愈发的得意，目光挑衅地看着那些学子，“怎么样？本少爷的本事你们瞧见了，可还有话要说？”

    那些学子纷纷举袖掩面而去。

    李雩泽见凌秉绶才学不错，起了结交之心，正要说话，忽听一娇滴滴的女声道：“剽窃别人的诗作，在这里充本事，凌小三，你的脸皮厚比城墙。”

    许俏君抿唇一笑，就知道是这样。

    拆穿凌秉绶的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和许俏君有着一面之缘，要走她铃铛花的唐五小姐。唐蓟礼陪在唐五小姐身边，看着凌秉绶冷笑道：“若是姑父知道，有人拿着他的诗作在外卖弄，不知道会不会赏那人几板子？”

    “赏几板子怎么够？至少二十板才行。”唐五小姐幸灾乐祸地笑道。

    凌秉绶一脸得意的笑，顿时化为乌有，连忙过去向唐五小姐讨饶。

    唐蓟礼不去管两人如何闹腾，走到李雩泽面前，拱手行礼道：“李公子。”

    “唐公子。”李雩泽拱手还礼。

    “今日谦益斋以孤本做彩头，邀人闯文关，我打算去闯一闯，看能不能赢得那孤本。李公子才华横溢，不去一试身手吗？”唐蓟礼挑眉问道。

    “唐公子谬赞，愧不敢当。今日是元宵佳节，赏灯取乐，文关不闯也罢。”李雩泽笑道。

    唐蓟礼眸光一闪，“《莳花录》是本好书，爱花之人得之，定会如获至宝。李公子真的想让此书旁落吗？”

    李雩泽看着他，见他目光灼灼，知今日若不与他一较高下，他必纠缠不休。许俏君喜欢种花，万一侥幸赢得《莳花录》，可送给她做生辰礼物。

    李雩泽虽然性子沉稳，但年纪不大，还是有争强好胜之心的，笑笑道：“唐公子相邀，敢不从命。”

    “李公子请。”唐蓟礼从旁人口中得知李雩泽游学时，与西北的学子文斗，以一抵十，大获全胜。而他表哥顾晞知以前也称赞过李雩泽的学识，早就存了与李雩泽比拼的心思。

    李雩泽没有马上跟唐蓟礼走，转身对周昌修等人道：“我要与唐公子去谦益斋闯文关，就不与你们同行赏灯，一会我自行回打铁铺。”

    “凤九哥，闯文关一定很热闹，我可以随你一起去，长长见识吗？”许俏君问道。

    “当然可以。”李雩泽笑应了。

    许俏君要去，许伊儿和许佳儿自然陪同，周昌修和秦诺也就随行了。

    唐蓟礼也叫上了凌秉绶和唐五小姐。在凌秉绶一番讨饶下，又许诺帮她买十朵漂亮的头花后，唐五小姐才勉强答应帮他隐瞒，他剽窃凌三爷诗作一事。

    一行人离了观灯台，从小巷穿过，前往谦益斋。

    谦益斋前，已人山人海。唐凌两家的小厮和周昌修、秦诺一起，挤出一条路来，让李雩泽等人挤到前面去，又领来了两块号牌。凌秉绶不满地道：“再去领一块来，本少爷也要上场。”

    唐五小姐撇嘴道：“凌小三，你有点自知之明行吗？作诗赋词，联对下棋，你有哪样行的？你上场去做什么？去丢人现眼吗？”

    “你别小瞧我，作诗赋词我是不行，但第一关是猜谜，我可是个中高手。”凌秉绶骄傲地道。

    唐五小姐轻嗤一声，道：“又吹上了。”

    谦益斋设下五道关，《莳花录》是最大的彩头，第一关是猜谜，第二关是联对，第三关是作诗一首，第四关是破棋局，第五关是博闻多识，每闯过一关，亦有彩头相送。

    拿着前面号牌的人，一一上前闯关，猜谜、联对和赋诗还算好过，总有一两个能过关的，到第四关，谦益斋请来棋艺高手，布下残局，让人破。这关成了拦路虎，闯关的人纷纷败北，无一人闯入第五关。

    “请拿三十三号、三十四号、三十五号、三十六号的公子上前闯关。”齐掌柜地站在台上道。

    唐蓟礼、李雩泽、凌秉绶和另一个学子一起上前，闯第一关。

    第一关是猜谜，共有谜语十道，限时一炷香。

    谦益斋是卖书的地方，这谜语全出的是字谜，第一题：残月如钩二更斜；第二题：一湖月色买酒归……第九题：一弯新月沉江底，四面青山入画中；第十题：书画本同源，矢志复倾心。

    许俏君听着伙计念完十道谜语，头大如斗，谜面出的太文艺，都没太听懂，无从猜起。

    旁边的学子在那里嘀咕，“是助字吧。”

    “应该是峦字。”

    “在下觉得应是思字。”

    许俏君不知他们说的是那道谜语，也不想知道，见香炉里的香已到尾端，台上闯关的四人，都交上了答案。

    齐掌柜的对照了一下谜底，宣布四人都顺利过关。

    伙计送上这关的彩头，一本《解字集》。

    －－－－－－题外话－－－－－－

    注：凌秉绶吟的诗出自唐崔液《上元夜》，本文架空，没有唐朝，此处借用。大家见谅，早就作古多年的崔公子也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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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进闯五关

﻿    第二关是联对，先易后难。

    前九个对了，四人都顺利对上，到第十个，掌柜将上联一出，许俏君顿觉头晕，读起来都结结巴巴，别说让她对出下联。

    涉浅渠清流，荡深潭激浪，漫游潺洙濠濮涧。

    这上联，全是水字边的字组成，下联要用什么偏旁？

    李雩泽和唐蓟礼都对出了下联，凌秉绶和另一学子闯关失败。这一关的彩头是手抄《典论》一本。

    第三关作诗，题目跟先前一样，以元宵佳节为题，限时一炷香。

    作诗难不住李雩泽和唐蓟礼，两人在规矩时间内，都作出了一首诗。掌柜让伙计把诗念了出来，围观的学子，有的赞李雩泽的诗意境好，有的称唐蓟礼的诗情意深，各有推崇，难分高下。掌柜问过请来的评判后，决定两人都算过关。

    这关的彩头是制墨大师所制，绘着一生知己是梅花的墨锭。

    第四关破棋局。

    齐掌柜让棋手摆下两盘同样的残局，由两名棋手分别和李雩泽、唐蓟礼对弈。为免时间过长，下的是快棋，三息必落子。

    不过数十下，李雩泽抢先胜出，唐蓟礼稍慢片刻。

    比得不是破棋局的时间，而是两人能否反败为胜，破解这个残局，两人用时虽有快慢，但棋局既破，这关也算闯过。

    这关的彩头是梅花玉版笺一匣。

    旁边的学子不淡定了，“谦益斋好大的手笔，居然拿一张一银的梅花玉版笺做彩头。”

    “那一匣有没有一百张啊？”

    “差不多吧。”

    “一百两银子，发财了。”

    此言一出，这人旁边的学子都露鄙夷的神情，嫌他粗俗、有辱斯文，梅花玉版笺的价值怎能用钱财来衡量？

    第五关，也就是最后一关，比得是博闻多识，由齐掌柜任意说书中的几句，由李雩泽和唐蓟礼抢答，说此句出自何处，谁答得多，谁闯关成功。

    伙计送上了小铜锣和木棰。

    “山多异木，无木处及犀像屯聚养育之地。珍禽奇兽不计其数，细色有翠毛、象牙……”

    “当”唐蓟礼率先敲响了铜锣，“此句出自《真腊风土记》。”

    齐掌柜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念道：“富贵之交，意气骤浓者，当防其骤……”

    “当”唐蓟礼又一次抢到了答题机会，“此句出自《温氏母训》。”

    齐掌柜又点了点头，继续念道：“事君如事亲，事官长如兄长，与同僚如家人，待群……”

    “当”唐蓟礼第三次敲响铜锣，“此句出自《官箴》。”

    “六哥好厉害！”唐五小姐欢呼雀跃。

    许俏君面露急色，扬声喊道：“凤九哥加油啊。”

    李雩泽看着许俏君，温和浅笑，神情淡然，不慌不忙，对落后并不在意。

    唐蓟礼也看了眼许俏君，小小年纪就沉稳过人的她，居然也会浮躁如斯，看来李雩泽和她不仅仅是表兄妹这么简单。

    齐掌柜笑笑，念道：“渔猎不同风，舟车不并容。饮食嗜好，礼义贪残，四夷与中……”

    “当”李雩泽敲响了铜锣，“此句出自《省心杂言》。”

    “五行五贼，其理幽微，心为天君，实能主宰。此施行……”

    李雩泽再次抢到，“此句出《阴符经讲义》。”

    齐掌柜惊讶地看了眼李雩泽，这本书属道学，应试学子极少会看此类书籍，没想到他居然能答出，此子不凡，接着念道：“东山樵人陈某，恒见山中有此光烛天。伺之久，乃见一大鹿……”

    “此句出自《稽神录》。”又是李雩泽答出。

    李雩泽和唐蓟礼打成了平手，齐掌柜继续出题，两人继续抢答。齐掌柜将手上的题全部出完，已无题可出了。负责记录的伙计一点算，两人仍然没能分出胜负。

    下面围观的学子，钦佩两人学识渊博之余，也暗自心惊。两人所说的书名，他们有的连听都没听过，可是这两人却能对答如流，泉陵城有此二子，他们扬名无望。

    齐掌柜有些头痛地看着两人，孤本，顾名思义，只有一本，一本书要怎么给两人？

    唐蓟礼见齐掌柜面露难色，眸光微闪，勾唇一笑，问道：“李公子，我们以算术来分胜负如何？”

    “悉听尊便。”李雩泽微微浅笑道。

    两人请齐掌柜出题。

    齐掌柜想了想，问道：“书架上有书册若干，取书册一半又一本给第一人，再取其余一半又一本给第二人，又取最后所余的一半又三本给第三人，书架上空无一本书，请问两位公子，书架上共有书册多少本？”

    李雩泽和唐蓟礼各自演算。

    许俏君也跟着算，她刚算出答案是三十本，李雩泽和唐蓟礼给出了同样的答案。

    齐掌柜一连出了四道题，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给出了对的答案，掌柜眼见拖了这么久，也没能让两人分出高下来，真是快要愁死了。他已经暗示伙计不用发牌了，先把这两人应付走了再说吧。

    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我有个法子，可令他们分出胜负。”

    众人寻声看去，从人群走出一人。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买下许俏君那盆银红交辉的凌三爷。

    谦益斋的齐掌柜也认识这位凌三爷，拱手行礼道：“三爷。”

    “齐掌柜，今日你这里很热闹啊。”凌三爷走上台去，笑道。

    “都是大家捧场。”齐掌柜对着凌三爷，一脸谦卑地谄笑，“两位公子才高八斗，小的如今是束手无策，劳请三爷出题，让两位公子分个胜负。”

    许俏君盯着凌三爷，打定主意，若是凌三爷出的题，李雩泽答出来，或两个人都答了出来，那就罢了。要是只有唐蓟礼答出来，她一定嚷出他和唐蓟礼的关系，想徇私，想欺负凤九哥，门都没有。

    －－－－－－题外话－－－－－－

    男主什么的，在女主这里都是男配。呵呵，心虚的举袖掩面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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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赢得孤本

﻿    “我的题目简单，既然这关的彩头是《莳花录》，那么我就出个有关花卉的问题，来一定乾坤吧。”凌三爷笑道。

    两人无有异议。

    凌三爷眯了眯眼，问道：“如何整顿删科花木？为何要整顿删科花木？”

    这两个问题都不难，可是李雩泽和唐蓟礼虽然读得书读得多也很杂，但是没有涉及如何整顿删科花木之类的书，他们平时也不会去修剪花木，又不能随便答剪去枯枝旁叶即可。

    凌三爷见两人迟迟没有给出答案，眼中精光一闪，笑道：“既然你们俩都答不出，那么就算闯关失败，这《莳花录》的归属。戚掌柜，你就做个决定吧，今日是元宵佳节，总归得有个圆满方好。”

    齐掌柜是生意人，察言观色是本事，听这话，若还不知凌三爷的意思，他枉做了这么多年的大掌柜，大方地笑道：“谦益斋既然拿出《莳花录》做彩头，断没有把书收回之理。既然两位公子无法答出三爷的问题，这书自当……”

    “慢着。”许俏君打断了齐掌柜的话。

    李雩泽和唐蓟礼累死累活，连闯五关，眼见要得到最大的彩头，这个凌三爷跑出来横插一杠，摘取胜利的果实，好卑鄙。而且他是唐蓟礼的姑父，他得到彩头，也等于唐蓟礼得了彩头。真是太狡诈、太无耻、太欺负人了！

    “三妹，你要做什么呀？”许佳儿紧张地抓住她的胳膊，问道。

    “小大姐，有什么话要说？”齐掌柜笑问道。

    “是不是答出三爷的问题，就算闯关成功，就能得到《莳花录》？”许俏君问道。

    齐掌柜看了眼凌三爷，笑道：“是。”

    “好，那么我来回答这个问题。修剪花木共有六种方法。第一种短截，剪掉枝条前端的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三，可终止枝条无止境延伸，促使腋芽萌发，长出更多的侧枝，使株形丰满圆浑。第二种疏剪，剪掉花木过密的枝条、病虫枝、徒长枝和衰老枝。可防止树形紊乱，使株形层次分明。第三种摘心，将枝条的顶芽剪掉，除掉顶端生长优势，促进腋芽生长，形成多分枝的丰满株丛，能令植株多开花。第四种抹芽，将花卉的腋芽、嫩枝抹去，可节省养分，促使主枝健壮。第五种除叶，使植株美观，主要除掉的是黄叶、虫叶和遮花盖果的叶子。第六种疏花，在花期对过密的花朵进行疏剔，能促使花开的更大更艳更好。”许俏君把所知的背了出来。

    “说得好，这花木若是听其发干抽条，未免有碍生趣。宜修者修之，宜去者去之，庶得条达畅茂有致，方为一盆好的花木。看来小姑娘是精于此道之人，《莳花录》归你所有，就如同宝剑赠英雄。”凌三爷脸上带着笑，目光锐利地盯着许俏君，这丫头小小年纪，怎么懂得这么多？那盆银红交辉，难不成真是她培育，不是她父亲种出来的？唐蓟礼对她的评价，看来真实性颇高啊，这小丫头居然是个种花能手。

    “谢三爷夸奖。”许俏君垂睑，避开他探究的目光，淡笑道。

    这事就此圆满解决，许俏君得到了那本《莳花录》，斜了眼凌三爷，面有得色，还是她最厉害。

    李雩泽笑着和唐蓟礼打了声招呼，领着人离开了谦益斋。

    “找到对手的感觉如何？”凌三爷笑问道。

    唐蓟礼勾了勾唇角，看着李雩泽离去的背影，道：“很好。”

    凌三爷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不早了，陪姑父去吃点东西。”

    唐蓟礼等人也离开了谦益斋。

    夜渐深，赏灯的百姓陆续归家，街市恢复了夜的宁静，悄悄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雄鸡破晓，又是新的一天。

    吃过早饭后，李雩泽出门去会友，许伊儿带着两个妹妹，去汪家老店看望师父。走到半道上，就遇到了周昌修和秦诺，昨夜里，他们送许家姐妹到打铁铺，才回木俱店的。

    “你们这是要去哪？”周昌修笑问道。

    “去看我师父。你俩吃过早饭了吗？”许伊儿关心地问道。

    “吃过了，在街口吃的面。你初五不是给你师父拜过年了，怎么又去？”周昌修笑问道。

    “初五是拜年，今天是专程去看师父。”许伊儿笑道。

    周昌修笑道：“今天中午不如就在你师父的店里吃午饭吧。”

    “我们去吃饭，师父不肯收饭钱，到别的店子里去吃吧。”许伊儿笑道。

    “那我们去味可香，那里的牛肉和鱼都做的不错。”周昌修提议道。

    “味可香做的牛肉和鱼是不错，可价格也贵啊。”许伊儿还没嫁过去，就开始为他省钱了。

    周昌修听她这么说，心中欢喜，笑道：“偶尔吃一次两次，没关系的。请两个妹妹吃饭，原本就该吃好的。”

    “那好吧。”许伊儿同意了。

    在周昌修和许伊儿说话期间，没有交谈的秦诺和许佳儿在那里眉目传情。被两个姐姐夹在中间的许俏君，深表无奈，她不想当电灯泡，能放她去旁边安静的呆着吗？

    两个姐姐虽然没听到妹妹内心的疾呼，但也知道不能老站在这里不挪窝，于是边走边说，边走边传情。

    到了汪家老店，许伊儿和老板娘说话，其他人坐在旁边喝茶嗑瓜子。一壶茶喝完，也差不多近午时，许伊儿要告辞离去。老板娘不答应，非留她们在店里吃饭。

    拉扯了几个回合后，许伊儿终归是拗不过老板娘，留下来吃了顿免费的午饭。

    在汪家老店吃过午饭，五人在街上随意地逛了逛，就回了打铁铺，许顺成已赶着牛车进城来接她们了。李雩泽与友有约，还要去拜会恩师，暂时不回三家村。许顺成带着女儿、侄子、侄媳和秦诺，赶着牛车出城回家。

    －－－－－－题外话－－－－－－

    注：修剪花木的方法是百度出来的，是否准确，我也不太清楚。请各位体谅一下我的种植能力啊，我实在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还是种啥死啥的手残党，只能照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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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针穿耳洞

﻿    正月十九，林秋香带着赵小江上门来送新衣，许顺成和鲁春娇再三推拒，林秋香执意要赔，也只好收下。

    送走赵家母子，鲁春娇抖开衣裳，在许俏君身上试了试，道：“这衣裳做得太大了，你穿不了，送给巧云穿吧。”

    王巧云是鲁春娥的长女，比许俏君大一个月，二月初十的生辰。鲁春娇也不是多喜欢这个外甥女，只是为了面子，人情往来多少送点东西过去，可又舍不得花银子去另买，看着这衣裳，就动了歪脑筋。

    许俏君皱眉，她虽然不在乎这身衣裳，但是鲁春娇的作法，让她心里不舒坦，正要说话，许顺成已经上前一把抢过衣裳，冷声道：“这衣裳是赵家赔给俏儿的，你拿去送人，你好意思吗？你要送巧云衣裳，去扯布自己做。”

    “有现成的衣裳，做什么还要扯布做。过年的时候给俏儿做了两身新衣裳，大嫂二嫂又各送了一套来，这么多衣裳，俏儿那穿得了，放在那里也是浪费。”鲁春娇高声道。

    “俏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原本就该多做几身给她换洗，你不给她做也就罢了，还要拿她的衣裳去送人，有你这么苛待女儿的亲娘吗？你要是再这么拎不清，你给我滚回娘家呆着去。”许顺成见鲁春娇这蛮横的样子，就火大。

    鲁春娇被他整治过两三回，见他动怒，心生怯意，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许俏君冷笑一声，撇撇嘴，抱着衣裳回房去了。

    时光荏苒，正月、二月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到了阳春三月，迎来了许俏君九岁生日。依照大祁的习俗，女孩在十岁左右，要穿耳洞。三月十二一早，许刘氏和王小花从山上下来，帮许俏君穿耳洞。

    许俏君先前对穿耳洞，没怎么在意，可是在看到许刘氏手中那根长长的，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的银针时，她才意识到，这里没有无痛穿耳，吓得哇哇大叫，“奶奶，我能不穿耳洞吗？”

    “不穿耳洞怎么戴耳环呢？”许刘氏反问道。

    “我不戴耳环就是了。”许俏君急忙道。

    “不戴耳环怎么成，俏儿别怕，奶奶动作很快，一下就穿过去了，保证一点都不痛。”许刘氏哄骗她道。

    “不可能不痛。”许俏君才不信这话，她又不是三四岁的小丫头片子，会被这话哄住。她是血肉之躯，用针扎不痛，那才怪了。

    “是有那么一点点痛，用豆子把耳垂碾麻木了，你就感觉不到痛了。”许刘氏使了个眼色给王小花和鲁春娇。

    许俏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王小花和鲁春娇强行按在了椅子上，然后被绑了个结实。许俏君坐在椅子上，动荡不得，知她在劫难逃，成了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许伊儿和许佳儿将许宝儿带了出去，她们有过这经历，至今仍是记忆犹新，心有余悸，不敢留在家里再目睹一次。

    许刘氏拿出两颗黄豆，夹住许俏君的耳垂，反复碾磨。这过程许俏君就已经痛得受不住，在椅子上一边大叫，一边拼命挣扎，想要逃过这场灾难。可是绳子绑得很紧，王小花又牢牢地抱住她的头，她根本挣脱不了，还被绳子勒生痛。

    这到底是穿耳洞，还是要她的命啊？许俏君眼泪汪汪地哀嚎。

    “俏儿乖，忍忍啊，一会就不痛了。”许刘氏轻言细语地哄着许俏君，手下却毫不留情地继续碾磨她的耳垂，“等穿好耳洞，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奶奶，我不要吃好吃的，我不要穿耳洞。”许俏君痛得眼泪哗哗直流，她又不是吃货，有吃的就行，再说，好吃的也安抚不了肉体上的疼痛。

    不吃好吃的，可以，但不穿耳洞，不行。许刘氏毫不怜惜她可怜的孙女，用力地碾磨许俏君的左耳垂。直到许俏君的左耳垂已经麻木，才拿起穿着红丝绳的银针，往那耳垂上扎去。

    “啊！”许俏君叫得嘶心裂肺，这就是美丽的代价吗？可这美丽不是她想要的，而且她也不觉得戴着耳环，就漂亮到哪里去啊！

    左耳穿好了，许刘氏又去碾磨许俏君的右耳垂。

    许俏君继续惨叫，还好只有两只耳朵，要多出几只来，她一定会被痛死去。

    “哐当”虚掩的大门被人用力地推开了，李雩泽大步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惊愕地问道：“舅奶奶，你们在做什么？”

    “凤九啊，没事，在给你俏儿妹妹穿耳洞呢。”许刘氏侧身看了看他，笑道。

    李雩泽看到许俏君被绑在椅子上，脑袋被王小花紧紧地控制住，表情痛苦，满脸泪水，红肿带着血的左耳垂上穿着根红丝线，模样要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舅奶奶，这么穿耳洞，太痛了，俏儿妹妹会受不住的，我去找赵大夫要点麻沸散。”

    鲁春娇抢先道：“凤九，用不着要什么麻沸散，是俏儿太娇气，一点点痛，就叫得鬼哭狼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在杀猪呢，其实耳朵都碾麻了，一点都不痛。”

    王小花见鲁春娇不但不疼惜女儿，还一脸的嫌弃，不悦地道：“针扎在肉上，怎么会不痛呢？女孩子那一个穿耳洞不叫得这么大声，俏儿也就喊了两三声，那里娇气了？”

    鲁春娇没想到王小花会这么直言维护许俏君，愣了一下。

    许刘氏瞟了鲁春娇一眼，她都不耐烦去说这蠢货了，当亲娘还没当伯娘的慈爱，这叫什么事，目光一转，笑着对李雩泽道：“凤九，不用去要麻沸散，这点痛，不算痛，俏儿受得住。”

    说话间，许刘氏手上的银针用力地扎穿了许俏君的右耳垂。

    “啊！”许俏君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李雩泽双眉紧锁，偏过头去，不忍直视。女孩子穿耳洞，真是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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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曾有人劝我用原始方法穿耳洞，我在看过之后，坚决的否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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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钩织娃娃

﻿    许俏君付出血的代价，以及喊得沙哑的嗓子，换来了两个耳洞。当然除了两个耳洞，许俏君还收到李雩泽送的玉牌一块、许刘氏送的素面银镯一对、王小花送的银质玉耳坠一对、许伊儿送的蝴蝶结流苏头花一对。

    许佳儿送的礼物，让许俏君有些意外，是一个用粗棉线钩出来的荷包。

    “二姐怎么会钩这个？”许俏君只会织平针的毛衣，不会钩东西，这个荷包不但漂亮别致，颜色也配得也极好，她家二姐的审美品味仿佛突然就提升了不少。

    “我想丝线能钩娃娃，应该也能钩别的东西，就试着钩了个荷包，你觉得怎么样？”许佳儿忐忑不安地问道。

    “钩得很好，很漂亮，我很喜欢。”许俏君取下棉布荷包，把新荷包系好，“二姐，你还可以用别的花样钩别的东西。”

    “我有钩别的东西，你进来帮我看看。”许佳儿拉着许俏君进了房间，去看她这两三个月的作品。

    许俏君看着满满一盒的钩织品，惊讶地赞道：“二姐，你好厉害啊！”

    许佳儿抿唇笑了笑，“三妹，我要是也能钩出娃娃来，是不是也能拿出去卖钱呢？”

    “当然可以啊，不止娃娃能卖钱，你还可以钩荷包、钩帕子、钩围巾、钩衣裳拿出去卖。”许俏君笑道。

    “衣裳也能钩？”许佳儿问道。

    “能钩，钩衣裳就跟你钩荷包一样，把每朵花连接起来。”许俏君道。

    许佳儿眼中一亮，笑道：“你说的有道理，我再仔细琢磨琢磨。”

    “二姐慢慢琢磨，琢磨好了，给我钩件衣裳。”许俏君笑道。

    “放心，少不了你的。”许佳儿笑着伸手去点她的额头。

    许俏君笑着躲开她的手指，却不小心就碰倒了耳朵，痛得她直抽抽，“痛痛痛，痛死我了。”

    “不是擦了药了，怎么还痛呢？”许佳儿扶住她，一脸忧色地看着她红肿的双耳，“还越肿越大了，这可怎么得了？要不要再上一次药？”

    “不用了。”许俏君眼泪汪汪地虚捂着两只耳朵。

    许俏君不知道是什么体质，虽然耳朵抹了草药，但消肿的速度还是缓慢。到了晚上，双耳依然红肿如初。许俏君睡得迷迷瞪瞪的，不记得耳朵的事，一转身，耳朵碰到枕头上，就被痛醒了。

    许俏君在半睡半醒之中熬了一夜，早上起来，精神不济，耷拉着脑袋，走进了灶房。

    许伊儿正在用酸豆角炒油渣，看她眼下一片青紫，知她没睡好，心疼地道：“三妹，吃了早饭，你回房再睡会吧。”

    “不睡，睡也睡不着，耳朵碰到枕头就痛醒了。”许俏君哭丧着脸道。

    许伊儿舀了勺热水，倒在木头杯子里，“一会大姐抱着你睡，不让你的耳朵碰着枕头，就不会痛了。”

    许俏君打了个呵欠，从柜子里拿出牙粉，到外面去漱口。

    许伊儿炒好菜，盛在碗里，又把动作麻利地温了两个剩菜，端去堂屋。

    许俏君洗漱好，进屋吃早饭。许顺成和许佳儿都看出她昨晚没睡好，许顺成让她吃完早饭，赶紧去补觉。鲁春娇对此，却视若无睹，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自顾自地哄许宝儿吃蛋。

    许顺成看了鲁春娇一眼，摇头叹了口气，这个女人就是个猪脑子、牛性子，说一千道一万，都没办法让她有所改变，一如既往的漠视三个女儿。

    许俏君是无所谓的，鲁春娇关不关心她，她的耳朵还是一样痛，她也从来没有期盼过鲁春娇会关心她，她们就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一家人吃完早饭，许顺成背着锄头去了田里，鲁春娇拿着个鞋垫出了门。许俏君给花浇完水，从南屋出来，见许伊儿坐在院子的椅子，冲她招手。

    “大姐，干嘛？”许俏君走过去，笑问道。

    “抱你睡觉呀，还能干嘛。”许伊儿展开双臂，笑着道。

    “我不困，我要去凤九哥那里看书，看书能分散注意力，我就不会觉得耳朵痛了。”许俏君实在不好意思，以婴儿睡觉的方式让许伊儿抱着她睡觉。

    “你这个样子，还去看什么书，在家好好睡觉。”许伊儿劝道。

    “我想看书，不想睡觉。”许俏君笑着跑走了。

    “那你也擦了药才去啊。”许伊儿在她身后喊道。

    “我不擦，那药一点用都没有，还臭得要命。”许俏君上了药好，总是闻到那臭味，别扭了一晚上，洗脸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洗了好久的耳垂，痛得眼泪都出来了，才觉得把那股子味洗掉。她如今宁愿慢慢痊愈，也不想再用那臭药。

    许伊儿见她跑远，也不好追出去，只得作罢。

    许俏君到了李家，李雩泽看到她耳朵还是红肿的厉害，关心地问道：“耳朵上没有擦药吗？”

    “擦了，可是没什么用。”许俏君在椅子上坐下，噘着嘴道。

    李雩泽见她这可怜的小模样，突然想到了什么，起身去开箱子，在箱子里捧出一个木匣，从里面拿出一个绘着青草的小瓷盒，“这盒膏药是治外伤的，应该能消肿。”

    “凤九哥怎么会有治外伤的药？”许俏君好奇地问道。

    “去游学前，先生请大夫配了好些药，以备路上不时之需。”李雩泽把小瓷盒放在桌上，“我去洗干净手，帮你上药。”

    “好的，谢谢凤九哥。”许俏君痛得难受，要是这药能消肿解痛，她就谢天谢地了。等李雩泽出门去洗手，许俏君打开瓷盒的盖子，药膏呈现浅黄色，有点像现代的透明皂，散发出淡淡的药香味，很好闻，不像五奶奶做的药，全是臭臭的。

    李雩泽洗干净手，回到书室，“来，俏儿妹妹，我帮你上药。”

    许俏君向左边偏着头，方便他给右耳上药。这药若是管用，耳朵消了肿，就不痛了，晚上也就能睡个安稳觉了，

    －－－－－－题外话－－－－－－

    章节名好难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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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赠药赠画

﻿    李雩泽用右手食指挖了一点药膏，往那红肿的耳垂上抹去。

    许俏君的耳朵生的好看，厚实饱满。药膏清凉，抹在微微发烫的耳垂上，非常舒服，不像昨晚的那药，抹在耳朵上没有令疼痛减轻，反而有火辣火烧的刺痛感。许俏君眯着眼，微微翘起了唇角。

    李雩泽边细心地给许俏君右耳垂抹药膏，边留意她的表情，怕动作太重，弄痛她，见她露出浅浅的笑意，知这药有用，轻松了口气，唇角微扬，温和地笑了起来。

    许俏君两个耳垂都抹好了药膏，笑盈盈地再次跟李雩泽道谢。

    “些许小事，俏儿妹妹不用一再言谢。”李雩泽笑，拿起叠放在旁边的干净帕子，擦去手指上残留的药膏，“今天就写六张字吧。”

    “哦。”许俏君动作熟练地往砚台里倒了些清水，拿起墨锭，开始研墨。

    等许俏君研好墨，两人各占书桌一边，一个写大字，一个写策论。许俏君写完六张大字，李雩泽的策论还没写完。许俏君双手撑在桌上，探身去看，上面扬扬洒洒地写着：“兵者、所以卫民生、而驭兵之寄则在乎拔功于武。故翕受敷施、九德咸事……”

    字，许俏君全认识，意思不是太懂。

    李雩泽抬眸看着她，唇角含笑道：“这是策论，今年秋闱，我要下场。”

    “凤九哥一定能金榜提名的。”许俏君在元宵节那天见识到李雩泽的博学，确信他必会一举成名天下知，从此前程似锦。

    李雩泽笑了笑，没说什么自谦的话，虽然天下有才之人众多，乡试就犹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而高中者不过聊聊数百余，但他对自己的才学有信心，他不会自视过高要拿个榜首，可高中，他还是有把握的。

    “凤九哥快写策论吧，我帮你磨墨。”许俏君笑盈盈道。

    “有劳俏儿妹妹。”李雩泽凝眸一笑，提笔蘸了些墨汁，继续书写那篇策论。

    李雩泽写完策论，见砚台里的墨水还有些许没用完，眸光一闪，把那份策论收好，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画纸，“俏儿妹妹送我一幅双莲图，我回送妹妹一幅墨竹图吧。”

    许俏君双眸清亮看着他，“好啊，凤九哥快画。”

    李雩泽从笔架上取下大毛笔，蘸上墨汁，浓墨粗笔的画竹干，再取小毛笔，细笔勾勒枝叶。李雩泽提壶往墨汁掺了点水，用淡墨渲染。笔法清劲，墨色雅逸，意境淡泊，构图精练，比许俏君用碳笔画的那幅，要好得太多。

    “凤九哥，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啊？”许俏君惊叹地问道。

    李雩泽笑了，俏皮挑眉道：“我不会种花啊。”

    许俏君正颜道：“种花又不是难学的技艺，凤九哥若有心学，一定能学会，不过是心不在此，才不会种。”

    “多谢俏儿妹妹为我开脱。”李雩泽笑道。

    许俏君弯眉一笑，问道：“凤九哥，这里留白，可是为写诗？”

    “是的。”李雩泽提笔，在纸写了一首题诗：卷箨正离披，新枝复蒙密。翛翛月下闻，褭褭林际出。岂独对芳菲，终年色如一。

    题完诗，李雩泽取出私章和印泥，端端正正盖在了画纸上，留下一个鲜红两个篆体字。

    “这印章是凤九哥自己刻的吗？”许俏君笑问道。

    “不是，这闲章是晞知兄给我刻的。”李雩泽笑，“瞧，我还不会雕刻，其实有很多事我都不会做。”

    “凤九哥已经很厉害了，要是什么都会，还给不给别人活路了？”许俏君娇嗔地笑道。

    “也只有俏儿妹妹觉得我厉害。”李雩泽道。

    “谁说的，全村的人都凤九哥为荣呢。”许俏君认真地道。

    李雩泽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道：“我们去洗毛笔吧。”

    兄妹俩出了书室，去后院洗干净毛笔，许俏君带着墨竹图和那盒药膏，告辞回家。

    许俏君回到家中，发现家里来客人了。来得是周昌修的父周老大、母亲周杨氏、周秀秀和周昌修一起来许家了，来和许家商量周昌修和许伊儿成亲的吉日的。

    许俏君去南屋放好画和药膏后，进了灶房，见烧水的是许佳儿，“大姐在里面？”

    “怎么可能？大姐害羞，躲到房里去了。”许佳儿提壶泡茶。

    许俏君笑，“我送茶水进去。”

    “小心些，别烫着。”许佳儿小心地把木托盘递给她。

    许俏君借着茶水进屋，就留了下来。

    两家人已说完客套话了，周老大从怀里掏出张对折的红纸，双手递给许顺成，“亲家爷，亲家娘，这是我们请先生根据两个孩子的生辰八字，挑选出来的吉日，请两位看看。”

    许顺成笑着双手接过红纸，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三个日期，九月十二寅时吉、卯时吉、十月初十卯时吉、十月二十六寅时吉。许顺成看罢，把红纸递鲁春娇。

    鲁春娇看了，又把红纸递还给许顺成，有许顺成在，这种大事，她没有作主的份。许顺成沉吟片刻，笑问道：“亲家爷，亲家娘，这亲迎的吉日定十月初十可好？”

    周老大和周杨氏一开始也选得是这天，自然无有异议。亲迎的吉日定好了，两家人接着商量迎亲和送亲的事。许家这边送亲的长辈是许伊儿的大舅鲁春耕夫妇，周家那边迎亲的是周老二夫妇。

    事情商量完后，周家人就留下来吃了顿午饭。许伊儿脸上的红晕，到周家人离开后，才慢慢褪去。

    “大姐，你还有七个月就要出嫁了，高兴吧？”许佳儿挤眉弄眼，一脸坏笑地去逗许伊儿。

    许伊儿羞恼地伸手去拧许佳儿的嘴。

    许佳儿笑着跑开，却不想一头撞在了送客出门，返回来的鲁春娇身上。

    －－－－－－题外话－－－－－－

    注：李雩泽写的策论是摘取了明朝成化年间张升殿试对策卷中的。诗出自唐戴叔伦的《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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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遣回娘家

﻿    “啪”鲁春娇抬手给了她巴掌，骂道：“眼睛瞎嘎了？想撞死人啊？”

    许佳儿摸着脸，低着头退开。

    许伊儿和许俏君脸上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

    这一年多，因为许顺成一直在家中，姐妹仨已经许久没有挨过鲁春娇的打骂。今天许佳儿一头撞了上来，鲁春娇被撞痛了，压抑住的邪火就往外冒，借鼻子发血，厉声骂道：“你们以为你们还小是不是啊？这么大的人，没脸没臊的在院子里打打闹闹的，想要干什么？拆房子啊？造反啊？别吃了几顿饱饭，就晓不得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小泥鳅也想掀大浪。想死，你们就给老娘挑好了时……”

    许伊儿畏惧地低下了头。

    许俏君冷冷地看着鲁春娇，面沉如水。

    鲁春娇对上了许俏君的目光，恶言戞然而止。

    母女俩眼神交锋片刻，鲁春娇败下阵来，到不是许俏君的目光有多么的吓人，而是她眸中那深深的厌恶，仿佛她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堆脏东西，一堆比鸡屎狗粪还要脏的东西。刺得鲁春娇咽喉莫名一紧，说不了话来。

    不过虎死不倒威，片刻鲁春娇回过神来，板着脸，冷哼一声，大步朝堂屋走去。

    许伊儿和许俏君上前察看许佳儿脸上的伤势。鲁春娇刚才那巴掌用尽全力，许佳儿左边的脸颊毫无意外地肿了起来。

    许伊儿心疼地落了泪。

    许佳儿对鲁春娇怨恨，更深了几分。

    许俏君微微垂下眼睑，眸色沉沉，阴冷如冰。

    因为许俏君穿耳洞有擦药，许顺成回来后，闻到药臭味，也没多想，也没注意到许佳儿脸颊上的伤。许伊儿和许佳儿没有想过要告状，许俏君却不打算就这样放过鲁春娇，把许顺成拉到一边，道：“爹爹，二姐被娘打了一巴掌，脸都打肿了。”

    “你娘为什么要打你二姐？”许顺成也不是一味偏从女儿的，虽然知道这事多半又是鲁春娇在无理取闹，但还是要问清原由。

    许俏君把事情如实说了，连鲁春娇骂的话也复述了一遍。

    许顺成脸色微变，眼含怒意，这个女人真是不可理喻，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堂前教子，枕边教妻。许顺成也就没和许俏君说什么。

    当天晚上，许顺成是如何枕边教妻的，许俏君不清楚。次日一向早起的许顺成并没出来挑水，许伊儿有些不安，不时从灶房里出来，往正房里张望。

    许俏君神色如常地倒水洗漱。

    许佳儿给许宝儿穿好衣服，带着许宝儿从里屋里出来，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牵着许宝儿去了灶房，帮他洗脸。

    “大姐，爹爹和娘呢？”许宝儿问道。

    许伊儿看着两个妹妹，她是老实人，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总不能说爹娘还没起来，在睡懒觉吧。

    “爹爹和娘昨晚做事辛苦了，让他们多休息一会，你小声些别吵醒爹爹和娘。”许佳儿随口撒谎道。

    许宝儿用两只小胖手捂住了嘴，眨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许佳儿。

    许俏君眼神古怪地看了眼许佳儿，好吧，是她思想不纯洁，想多了，她二姐可不像她是老瓜披嫩皮，虽有没经历过，但该知道的都知道。她二姐是单纯的小姑娘，这话没有歧义。

    这时，许顺成起来了，阴沉着张脸，去套牛车。

    “爹爹。”姐弟四人齐声喊道。

    许顺成回头看着四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道：“你们乖乖在家，爹送你娘去小源村，一会就回来。”

    许俏君微微皱眉，鲁春娇送回娘家去，估计也没什么用，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何况鲁春娇的偏心，并不是鲁家没教好。

    许顺成套好了牛车，冲屋里喊道：“鲁氏出来，走了。”

    鲁春娇从屋里磨蹭地出来了，手里提着个包袱，面容憔悴。

    “娘。”只有许伊儿和许宝儿喊了她。许佳儿和许俏君都抿着唇，目光淡然地看着她。

    “宝儿，娘的乖乖。”鲁春娇眼中只有许宝儿。

    许宝儿迈着小胖腿，跑了过去，扑进鲁春娇的怀里，“娘，我要跟你去外婆家。”

    鲁春娇紧紧地搂着许宝儿，扭头哀求地看着许顺成，希望他看在宝儿的份上，不把她送回娘家去。

    “伊儿，把你弟弟抱回去。”许顺成存心要给鲁春娇一个大教训，岂会这么容易就改变主意，冷着脸道。

    许伊儿不安地捏紧手中的抹布，“爹爹。”

    许佳儿走过去，强行将许宝儿从鲁春娇怀里拽了出来。许佳儿太用力，扯痛了许宝儿的胳膊，他张嘴要哭。许俏君看到了，忙问道：“男儿汉流血不流泪，宝儿还想不想当英雄了？”

    “宝儿要当英雄。”许宝儿立刻收起了哭相。

    许俏君微微一笑，蹲下来，拍拍手，“宝儿到三姐这来。”

    许宝儿乐呵呵地跑了过去，扑进她的怀里，“三姐。”

    许顺成看着这一幕，心情沉重，既觉得鲁春娇这娘做得真是失败，又觉得许佳儿和许俏君这两个女儿太过冷情。

    鲁春娇见许宝儿跑开，知今日想留下已然无望，看也不看三个女，挽着包袱上了牛车。

    “爹爹，你和娘还是吃了早饭在走吧。”许伊儿道。

    “不用了，包几个馒头在路上吃。”许顺成道。

    许佳儿转身进灶房，包了几个馒头和咸菜，又装了一壶水，“爹爹，稀饭煮得太稠了，不好装进来，就装了一壶水。”

    “有水就可了。”许顺成道。

    “爹爹，路上小心些，赶车别赶太快了。”许俏君道。

    “知道，会小心的。”许顺成心情好转，两个女儿对他这么关心的，可见不是两个女儿太冷情，而是鲁春娇这个娘没做好，寒了两个女儿的心。但愿这次把人送鲁家去，她能有所感悟，从此洗心革面，回来后能和女儿们重修母女情。

    许顺成赶着牛车出了门，许伊儿担忧看着牛车远去后，轻轻掩上大门，强笑着招呼弟妹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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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抓偷花贼

﻿    吃过早饭，许伊儿带着许宝儿，在家绣嫁妆；许佳儿扛着锄头，背着背篓去了菜地；许俏君给种在家中的牡丹、山茶和兰花浇了水后，拿着剪刀，提着竹篮去了馥园。

    馥园如今种得不全是野花，还种了杜鹃、玫瑰、茉莉、蔷薇等花卉。三月初，许俏君去百卉园买来的花苗，短短十几日，花苗已然全部成活，虽然是幼苗没有开花，但是那嫩嫩的绿叶，看着也喜人。

    去年寒冬持续的时间长，今年春意来得晚，不过现在已回暖，三月是桃花吐芳的时节，馥园种的是两株供观赏的碧桃花。碧桃花的花形和颜色多变，园中这两棵，一棵是单瓣的白桃，一棵重单瓣的红桃。

    白桃素雅，红桃绚丽。重重叠叠，一团团、一簇簇，在明媚的春光里，开得灿烂，美得醉人。因桃树还没长结实，许俏君并没有剪枝出去卖，不过为谢昨日李雩泽送画，还是决定去剪两枝给他插瓶。

    许俏君离馥园还有一段距离，就发现园里有人，准确来说，那人在那棵开满洁白桃花的树上。

    有人偷摘桃花！她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真是好大的胆子。

    许俏君拔脚朝园子跑去，跑近了，看清人那树上的人是李包氏，不悦地问道：“包姨，你在做什么？”

    “哎呀，是俏儿啊，这么大声做什么？吓我一跳。”李包氏居高临下地看着许俏君。

    “包姨，谁让你上树摘花的？”许俏君冷着脸问道。

    李包氏眼珠子转了转，笑道：“是这样的，我生病了，大夫说要用白桃花入药，我就来摘点。”

    “不知道包姨生的是什么病啊？需要用白桃花入药？”许俏君知道白桃花是能入药的，但李包氏红光满脸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病的人？

    李包氏随口扯谎，以为能哄过许俏君，没想到许俏君会追问，她又不是有急智的人，这谎就圆不回来，张了张嘴，吱吱唔唔说不出是什么病。

    许俏君早就料到她在撒谎，眸光一转，把放在树下的那张高脚凳搬开。

    “你你你要做什么？”李包氏急声问道。桃树不算太高，但李包氏是妇道人家，不会爬树，为了摘桃花，特地搬了把高脚凳来。

    “包姨，不问自取，是为贼也。我可以报官抓你的。”许俏君看着地上散落花瓣，心疼不已，若李包氏真得有病，需要白桃花入药，她不会吝啬，那怕把一树的花都摘去也没关系，命比花重要。可若是存了别的心思，来祸害她的桃花，就别怪她不讲情面。再者要是姑息了这次，日后会有更多的人来馥园摘花，馥园也就不复存在了。

    “啾，不过是摘了几朵花，就报官抓人，你以为衙门是你开的，官老爷才不会管这等小事呢。”李包氏有恃无恐地道。

    “偷盗是大罪，可不是小事。依照大祁律，需去衣受杖五十下。包姨，你知道什么是去衣吗？”许俏君挑眉问道。

    李包氏再没脑子，这点常识还有的。去衣，那就脱掉裤子。大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脱掉裤子打板子。李包氏想想，都觉得要羞死了。

    “我没有偷盗，我就是摘了几朵花，你吓唬不了我的，我才不信你的话呢。”李包氏色厉内荏地道。

    “包姨若是不信，那我这就去报官，等官老爷打了包姨的板子，到那时，包姨应该就会相信我的话了。”许俏君说罢，转身要走。

    “俏儿，俏儿，你别走，别走。我相信你说的话，你别去报官。”李包氏哀求道。

    “包姨信我的话，我也是要报官的，你摘了我的桃花，不可能就这样算了。”许俏君头也不回地道。

    李包氏一听她还要报官，急得眼睛都红了，“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狠的心啊？为了几朵花，就下这样的死手，要送我去见官打板子。我怎么说都是你姨母，是你的长辈，你这个黑了心肠的死丫头，你不得好死啊！天打五雷轰，劈死……”

    李包氏不愧是鲁春娇的表妹，骂人的话都如出一辙。许俏君听得多了，不觉得生气，只觉得好笑，等她骂得口干舌燥，才转身看着她，淡淡地道：“苍天有眼，不会劈好人的，要劈也劈那些偷盗之人。”

    李包氏呆了一下，哭丧着脸问道：“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不报官？”

    许俏君唇角翘了翘，李包氏的胆子没鲁春娇大，连后招都不用使，就被吓得服了软，这到是省事，“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摘桃花？”

    “我听人说白桃花能卖银子。”李包氏道。

    “听谁说的？”许俏君问道。

    “是春花姐说的。”李包氏毫不犹豫地将人供了出来，“俏儿，你把凳子搬过来，让我下去吧，我站不住了。”

    “包姨别急，事情还没说完，说完了，我自然会搬凳子过来，让包姨你下来的。”许俏君淡淡笑道。

    “还有什么事要说呀？”李包氏不解地问道。

    “包姨你也说了，白桃花能卖银子。现在白桃花都被你摘坏了，你说要怎么办？”许俏君问道。

    “我没摘坏，花都在这呢，我还给你。”李包氏指着背上的背篓道。

    “包姨，你看看这满地的花，这还叫没摘坏？”许俏君挑眉问道。

    李包氏低头看着树下的花瓣，道：“花没脏，用扫把扫一下还是能用的。”

    “花就该长在枝头，而不是落在地上，包姨要有法子，让它们重新长在枝头上，那才叫没有摘坏。”许俏君道。

    “这怎么可能，花摘了，那还能长回去，我又不是神仙，你这分明是在为难我。”李包氏站得两脚发软，在树上直打颤，摇得树上残留的那些花纷纷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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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杀鸡儆猴

﻿    许俏君见状，担心她会把花全摇落，不想和她继续啰嗦下去，道：“你不能让花长回去，那你赔三两银子，我就放你下来。”

    “三两银子？”李包氏尖叫，“你怎么不去抢？你这黑心肠的死丫头，就这么点花，你就要我赔三两银子，天打五雷……”

    “闭嘴。”许俏君大声喝止，不耐烦再听她骂一通。

    李包氏没有被喝止住，仍然骂不绝口，那三两银子刺激到她了，若不是站在树上下不来，她早就扑过去暴打许俏君一顿。

    “你要是不愿赔银子给我，那我就去找东来叔，让东来叔赔银子给我好了。”许俏君知道李包氏的软肋在什么地方，这句话，成功的让李包氏止住了骂声。

    李包氏恨恨地瞪着许俏君，因为李小满的亲事，她被李东来狠狠收拾了好几回，要是让李东来知道她听了鲁春花的话，偷偷跑来摘白桃花，她八成又得收拾包袱回娘家。如今娘家是大嫂当家，她和大嫂素来不合，再加上，李小满的亲事，连爹娘也埋怨她，不肯站在她这边，她在娘家的日子也不好过。

    李包氏看着树下，离地不算高，摔肯定摔不死，但万一摔伤了，那就得请大夫，这事就闹大了，李东来那狠心的男人，照样会把她送回娘家。

    李包氏深深的后悔了，她是羊肉没吃着，还惹来一身臊，不敢再骂人，哀求道：“俏儿，我就是摘了点花，你用得着这么不讲情面吗？我怎么说也是你姨母啊，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别跟我计较了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不摘你的花，还不成吗？”

    “不成，你摘了我的桃花，就得赔我的钱，你没银子赔，就拿命来赔。你长得这么肥嘟嘟的，到是一堆好肥料。拿小刀割开你的手腕，用鲜红的血浇花，刀口凝结了，就再割一刀，直到你身上的血全部流出来，再把你的身体剁成十七零八块，埋在树下。有血肉滋养，明年的花一定会比今年开得多、开得密。”许俏君恐吓李包氏，故意说得恶毒，还拿起了搁在竹篮里的大剪刀。

    “你你你……”李包氏看着锋利的剪刀刃，想起鲁春娇曾在她面前埋怨过的事，这丫头那是心狠手辣，对亲娘都敢动手，对她一表三千里的姨母，那就更加不会手下留情，于是在树上抖得愈加的厉害。

    “包姨，你是赔钱还是赔命？”许俏君要杀鸡儆猴，这李包氏就是鸡，用来震慑村里那一群猴。

    “我没钱赔。”李包氏带着哭腔道。

    许俏君看着她戴着的葫芦形银质耳环，眸光一转，“钱你没有，命又舍不得，我去找东来叔，你又不肯，那你说怎么办吧？”

    “我我我……”李包氏急得直冒汗。这一急，到是让她想到法子，“我把耳环赔给你，行不行啊？”

    “你那耳环轻飘飘的，才几钱银子。”许俏君见李包氏面色转灰，勾了勾唇角，“算了，我也不耐烦和你多说，你把耳环取下来，抛给我，这事就算了。”

    李包氏听话的把耳环取了下来，抛给许俏君。

    许俏君收好耳环，把高脚凳搬回树下，然后握紧剪刀，防止李包氏下树翻脸。比武力值，她认输。

    李包氏下了树，把背篓里的桃花倒在地上，怒瞪着许俏君，恨不得用眼神杀了她，但是畏惧她手上的剪刀，没敢上前，“死丫头，算你狠。”

    言罢，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李包氏气呼呼地搬着高脚凳走了。

    许俏君撇嘴，狠？她哪狠了？不过说了几句狠话，连手都没动呢。

    这件事并没有就这样了结，许俏君在馥园忙完后，找到李东来，把事情详细地和他说了说，又把银耳环还给他。

    李东来一听鲁春花这三个字，就怒不可遏，不用许俏君再添油加醋了，回去就狠狠地教训了李包氏一顿。这可把李包氏给气坏了，这个死丫头，拿了她的银耳环，还敢告她的状。

    李包氏虽恨许俏君恨得咬牙，可是害怕被李东来送回娘家，不敢直接去找许俏君算账，于是和村里那些妇人一起做针线活时，气愤的把事说了出来。

    许俏君在李包氏的嘴中，成了一个不讲情面、贪财要命的狠毒丫头。可惜她是大人，许俏君是小孩子，还是一个在村民印象中，老实又乖巧的孩子，她说的话，村里的大多数人不信，反而觉得是李包氏欺负小孩子。许俏君没落下什么恶名，还是那个乖乖巧巧，惹人怜爱的好姑娘，李包氏却成了一个以大欺小、多嘴多舌的坏人。

    不过因为李包氏的连日来的宣扬，村里人都知道许俏君爱花如命，那些想去摘花的人，都歇了心思，山上又不是没有花，没必要为了几朵花得罪人。

    许俏君这场杀鸡儆猴的效果不错，馥园里的红桃花，开到花败，都没人去摘了。桃花渐落，牡丹花开，许俏君看着那株鹅黄色、散发出清香的牡丹花时，她已经可以确定她种出了一株姚黄。不过在大祁，姚黄不叫姚黄而叫千叶黄花牡丹。

    虽然不叫姚黄，但在大祁仍然是牡丹四大名品之一，可以卖出好价钱。许俏君看着形如细雕，质若软玉，散发着清香的姚黄，笑得眉眼弯弯，看来老天爷也很愧疚把她丢在这穷乡僻壤来，为了弥补她，又让她种出了盆珍品牡丹来。那么她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几个月后，茶花开出十八学子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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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小人嘴脸

﻿    许俏君高高兴兴地随许顺成一起，将牡丹花送到百卉园去卖。很巧的在那里遇上了凌三爷、唐蓟礼和凌秉绶。

    “小丫头……”凌秉绶刚喊了三个字，就被唐蓟礼用力拽了一把，话到嘴边吞了回去。虽然不太了解，为什么唐蓟礼不让他跟小丫头打招呼，但还是保持沉默吧，省得又被踹。

    许俏君垂首，站在许顺成身旁，装沉默寡言的乖乖女。

    百卉园现在的掌柜姓皮，在凌三爷的要求下，朱掌柜也当着许家父女的面，打开了罩在花盆上的纱笼。

    “千叶黄花牡丹！”皮掌柜不淡定地脱口喊了出来。

    他这一声喊，不止凌三爷三个，其他客人也闻风围了上来，可是难得一见花中之王。

    “淡黄色，花蕾尖，叶中圆，光彩照人，婷婷玉立。果真是牡丹中的珍品千叶黄花。”

    “奇卉万花王，异香扑面来。且倚春风里，遥思韵兰芳。”有人诗兴大发地吟道。

    “不用遥思，那边不是放着两盆兰花，你买回去不就成了。”有人打趣地笑道。

    蔡掌柜留下来的两个心腹伙计，站在角落，不满地瞪了瞪许顺成，珍品花卉说好了私下卖给他们的，怎么送到店子里来了？难道姓许的打算投靠皮掌柜了？

    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牡丹花上，没人发现这两人的小心思。

    凌三爷的目光从花上移开，落在了站在许顺成身旁的许俏君身上，眼中精光一闪，这小姑娘年纪不大，又是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若是不知情，谁会想到这些珍品花卉是她种出来的？

    先是银红交辉，现在是千叶黄花牡丹，不知道她能不能种出极品兰花来呢？凌三爷勾唇一笑，他很期待。

    一丛深色花，十户中人赋。这盆千叶黄花牡丹，皮掌柜以两百六十两银子的价格卖给一个中年男子。

    买到花的，满意离去。没有买到花的，也陆续离开。唐蓟礼看了眼许俏君，随凌三爷离开了百卉园。

    皮掌柜把许家父女带到里面的房间，接过伙计递来的银票，抽出一张五十的，递给许顺成，“这是你卖花的钱，拿好了。”

    许顺成盯着那张面值五十两的银票，半天反应不过来，五十两？

    许俏君看着皮掌柜，被他这无耻的行为给气笑了。两百六十两银子，全给他们是不可能的，但起码五五分账吧，居然只给五十两，连个零头都没给全。

    这皮掌柜，让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花还能卖给百卉园吗？

    “皮掌柜，这数目是不是给得不对啊？”许顺成委婉地表明，五十两给得太少。

    皮掌柜挑一边眉毛，似笑非笑地教训起许顺成来，“许老弟啊，做人不要太贪心，那盆花若不是摆在百卉园，在外面能卖出十两银子就不错了。五十两银子，不少了。”

    许顺成握紧了拳头，这话说的气人，很想揍他一顿！

    “皮掌柜，那盆花我爹还没卖给你，你就擅自作主把我家的花卖出去，现在我们不要银子，皮掌柜把花还给我们。”许俏君上前，抽出许顺成手中捏着的银票，放在皮掌柜面前。

    皮掌柜嗤笑一声，“小丫头，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要乱讲哟。进了百卉园的门，就是百卉园的花，怎么处置本掌柜说了算。你要还想来百卉园卖花赚钱，就别在这里叽叽歪歪的，本掌柜可没那多时间和你们这些泥腿子闲扯。”

    许顺成看他一脸痞气，摆明是要店大欺人，恨得牙痒痒的，拳头捏得嘎嘎作响。

    许俏君见屋里除了皮掌柜，还有一个账房先生，店堂那边还有四个伙计，他们人数不占优势。许俏君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抓起桌上的银票，“爹爹，我们走。”

    许顺成不是冲动莽撞的性子，何况还要顾着女儿，怒瞪了皮掌柜片刻，忿然地带着许俏君离开了百卉园。

    皮掌柜得意地勾唇一笑，让账房先生记一百两，另外一百一十两，归他所有。

    账房先生见他又中饱私囊，暗叹了口气，犹豫片刻，小声道：“掌柜的，这个许顺成有几分本事，送来的花都挺不错的，有本事的人，都有几分傲气的，万一他以后不送花来，可怎么好？”

    “这泉陵城，除了我们百卉园，还有谁有财力收花？他不送到过来，难道摆大街上卖？他有傲气？”皮掌柜冷哼几声，“一个泥脚子，老子打断了他的胳膊，也得给老子往袖子里藏。”

    账房皱了下眉，已经相处几个月了，知道这人不是个肯听劝的，虽然觉得他这事做得不厚道，却也再不多嘴相劝。

    许家父女出了百卉园，去杂货店买了些东西，在路边的小摊吃了碗面。许顺成一言不发地赶着牛车出了城，行至半道，突勒停了车，叹了口气道：“俏儿啊，这花以后只怕不能再卖给百卉园了。”

    许俏君撩开车帘，“爹爹，那个皮掌柜为人刻薄，别人是雁过拔毛，他是整只雁都吞下，给根毛给别人，与其被他剥削，还不如不卖给他，反正我也不想再看他那副臭嘴脸。”

    “城里就只有百卉园专门卖花草的，独门生意，他自然可以这么拿腔作势，随意剥削。”许顺成脸色凝重地道。

    “爹爹，皮掌柜的为人不好，肯定做不长久。在他做掌柜期间，我们就不去卖花，等他走了，换了掌柜，我们再去。”许俏君道。

    “也只能这样了。”许顺成无奈地道。

    许俏君眸光微闪，问道：“爹爹，你还记不记得，四叔把兰花送去给唐老太爷的事？”

    “记得，怎么了？”许顺成问道。

    “唐老太爷喜欢兰花，凌三爷喜欢菊花，都不惜花大价钱买，不如托人打听一下，其他老爷喜欢什么花，想办法把花直接卖给他们。”许俏君道。

    许顺成沉吟片刻，脸色略微好转，道：“这到是个法子，这事可以让你四叔帮忙。”

    “我们多给四叔跑路费。”许俏君笑道。

    “好。”许顺成也笑了起来，赶着牛车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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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登门买花

﻿    回到家中，许顺成刚卸了车子，许三虎跑了过来，“顺成叔，根伯让你去一趟。”

    许根是三家村的村长，许顺成的族兄。许顺成赶紧去了。

    小半个时辰后，许顺成回来了。许根找他谈的是赋税的事，那三分种花的地，一年要交一两银子的种植税。

    许家如今颇有余财，这一两银子的税，不是太在意。若是以前，必要叹一声，苛税猛于虎。

    过了两日，一辆马车停在了许家门外，唐蓟礼和凌秉绶从车里下来。许俏君去李家还没回来，招呼他们的是许顺成。

    “小丫头不在家啊？”凌秉绶一点都不忌俗礼地问道。

    问完后，凌秉绶意识到这么问有点失礼，赶紧跳开，却发现唐蓟礼并没有要踹他的意思，不解地眨眨眼睛，这人转性了？

    许顺成被他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俏儿去她姑奶奶家玩了。佳儿，你去把俏儿叫回来。”

    许佳儿应声出门，去喊许俏君。

    许顺成客气地请两人进屋坐下，许伊儿进灶房泡茶，随手把许俏君搁在灶房的茉莉花给泡上，送进了堂屋。

    唐蓟礼端起粗陶茶杯，一股淡淡的清香随着白雾，慢慢地散发出来，垂睑看着杯中舒展开的茉莉花，眸光一闪，乡下地方以花茶待客，十分少见。泉陵城内也没有这等纯花茶，想来这花茶该是她所制吧。

    “不知道两位公子来寒舍，有何贵干？”许顺成客气地问道。

    “那天在百卉园，没能买到那盆千叶黄花牡丹，今日我们是为买花而来。”唐蓟礼笑道。

    “不瞒两位公子，家里是还种有三盆牡丹，只是不是千叶黄花牡丹。”许顺成笑道。

    唐蓟礼抿了口茶水，笑道：“是不是千叶黄花牡丹都无妨，只要花形好，色彩艳丽，不负国色天香之名就行。”

    “牡丹放在后面院子里，两位公子请随我进去看看吧。”许顺成笑道。

    唐蓟礼随许顺成走进后院，眼前一亮，好别致的小花园。黄色的竹栅上攀爬着禾雀花，正是禾雀花的花期，形似雀鸟的禾雀花，吊挂成串，花瓣淡绿，随风中轻扬，如禾雀在飞舞，赏心悦目，观之欢喜。

    竹栅围着的那一方地上，种着凤仙花、茉莉、月季、杜鹃、芍药、三色堇和薄荷。在旁边的大木架上，摆着放盆栽的兰花、山茶、牡丹、菊花和腊梅。

    两盆盛开的牡丹，不是人人追捧的四大名品，一盆是粉牡丹，娇嫩细腻的花，圆润平展，花团锦簇，颇为讨喜。另一盆则是白牡丹，虽然花似荷瓣，洁净如玉，淡若君子，清高出尘，可惜白花冷淡无人爱，在大祁，白色的牡丹花并不受人喜爱。

    “只有这么几样花啊。”凌秉绶嫌弃地道。

    唐蓟礼斜了他一眼，道：“花贵精，不贵多。”

    “喂喂喂，唐蓟礼，你前几日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你说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今天怎么又变成……”凌秉绶看唐蓟礼动了动右脚，好嘛，他闭嘴，他什么都不说了。

    “许叔，这两盆牡丹并不逊色千叶黄花牡丹，为什么不一起送去百卉园呢？”唐蓟礼问道。

    许顺成皱了下眉，神色微黯，声音低沉地道：“以后我们家的花，都不会送到百卉园去了。”

    “这是为何？”唐蓟礼目光微闪，问道。

    许顺成心念一转，直接道：“不瞒唐公子，百卉园换了掌柜后，收花的价格压得太低，送花过去赚不到多少钱，还要受他的气。那盆千叶黄花牡丹，百卉园卖给客人两百六十两，却只给我五十两的银子。种花赚得是辛苦钱，所以我气不过，决定以后就不送花去了。爱花的人，自会寻到这里来买花的，就像两位公子这样。”

    “百卉园的掌柜这么做，是有些不厚道。”唐蓟礼微微浅笑，“像许叔这么能种出珍品花卉的花匠，他不看重，是他的损失。若是许叔愿意，不如到我们唐家来吧。我们唐家的花圃，就缺少像许叔这种能工巧匠。”

    “唐公子的好意，我心领。我是田里刨食的农夫，只知道种庄稼，可担不起能工巧匠这个词，能种出那些花，全靠老天爷的眷顾，我没有那本事。”许顺成婉拒唐蓟礼的邀请。

    许顺成的婉拒，在唐蓟礼的意料之中。花不是许顺成种出来的，他怎么敢答应？不过今日唐蓟礼来此的目的，不是为了邀请许顺成，是为了证实百卉园传来的消息。

    现在看来，消息准确。许家也果然如姑父所料，不打算再送花去百卉园。这个皮掌柜不但是个不折不扣的贪财小人，还是个蠢人，为了点蝇头小利，就自断臂膀。

    皮掌柜舍弃了许家，对他人而言是好事，可惜有本事的人，有傲气，要想招揽过去，需要费点心思。

    唐蓟礼佯装遗憾地叹了口气，道：“许叔不愿去，我也就不勉强了，日后许叔若再种出好花来，麻烦去榆叶巷告诉我一声吧。”

    “是是，到时一定去告诉唐公子。”许顺成满口答应，心中暗喜，还没托人去打听，就有人上门来买花了。死了张屠户，也不用吃带毛的猪。

    唐蓟礼环顾四周，眼尖地瞄到了南屋里悬挂的那幅墨竹图，“许叔，你刚说有三盆牡丹花的，这里怎么只有两盆呢？”

    “还有一盆在屋子里面。”许顺成道。

    “能带我进去看看吗？”唐蓟礼直觉认定花就放在挂着画的房里。那么珍品花卉，就极可能藏在屋里。

    “可以可以。”许顺成热情地将两人带进了南屋，“两位公子请进。”

    南屋里的花，大多搬到院子里晒太阳，上午的春光明媚柔和，不怕花被晒伤晒坏，留在房里的花不是太多，只有六盆。两盆散发着浓郁幽香的瑞香、两盆嫩绿的延龄草、一盆红牡丹和一盆紫苑花。

    牡丹是一盆红牡丹，三朵牡丹，一朵半开，两朵含苞，色泽娇艳，但吸引唐蓟礼目光的不是这盆红牡丹，也不是墙上挂的那三幅画，而是木桌上摆着的盆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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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精致盆景

﻿    若说造园是将大自然的千山万水缩小在庭院中，那么盆景就是将景物进一步浓缩，置于小小的盆钵之中，在咫尺之内瞻万里之遥，方寸之中辨千寻之峻。闲暇之余，不出室门，就可领略山水之间的诗情画意。

    唐蓟礼走到桌边，看着桌上的盆景。观盆景的布置，就可见制作盆景之人的心思巧妙，方寸之间，有起伏的山丘、有水波荡漾的湖泊、有散发清香的小花、有秀美潇洒的翠竹，还有一架精巧的小水车。

    唐蓟礼拿起搁在桌上的小水壶，往水车上注水，水车缓缓地转动，水沿着水道，缓缓流动，从山石之间流淌了下去，形成一片小小的水幕，水落在下面的湖中，水花轻溅，润湿了旁边的苔藓和那两株细草。

    他没见过这么精致雅趣的盆景，不知许俏儿是从哪里买来的？

    说话间，许俏君回来了，见人已进了南屋，微皱了皱眉，走了进去，“爹爹，唐公子，凌公子。”

    “许姑娘。”唐蓟礼放下小水壶，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许俏君，微微一笑。

    “小丫头，你回来了。”凌秉绶笑道。

    “俏儿，两位公子是来买花的。”许顺成笑道。

    许俏君问道：“不知道唐公子和凌公子看上了哪盆花？”

    “我看上了那一盆。”唐蓟礼转身，指着红牡丹道。

    许俏君一怔，笑道：“不好意思，唐公子，红牡丹不卖。”

    “为何不卖？”唐蓟礼走过去，“难道这花有什么问题？”

    许俏君道：“花没有问题，不过这花已经有主了。”

    “这花是什么时候卖出去的？刚才许叔可没说这盆牡丹卖出去了，怎么这么快花就有主了？”唐蓟礼看着许俏君，笑问道。

    “花没有卖出去，我是留着送人。”许俏君道。

    “送给谁？”唐蓟礼眸光微闪，“李雩泽吗？”

    “是的。”许俏君不否认。这盆红牡丹，又名状元红，送给一个即将参加科举的人，是个好的兆头。

    唐蓟礼眯了眯眼，“啪”地一声打开折扇，轻扇了两下，叹气道：“既然如此，我也只能挑别的花买了。”

    许俏君见他这般好说话，笑笑道：“牡丹虽是花中王，艳压群芳，但是瑞香也不错呀，是花中祥瑞，天下仰清芬。”

    唐蓟礼走到瑞香前，凑近闻了闻花香，“瑞香花，花中瑞，或如玛瑙之殷红，或如玉雪之姿容。或含浅绛和深紫，细蕤叠萼芬玲珑。这两盆瑞香花，姿态优美，婆娑丰满，曲伸自然，枝叶整齐碧绿，花开似锦，香味浓郁。”

    “是吗？我看看。”凌秉绶走过去一看，“是挺不错，叶子边上还有金边呢，这个我知道，这叫金边瑞香，买了吧。”

    “许姑娘，这两盆花，怎么卖？”唐蓟礼问道。

    “两盆花，十两银子。”许俏君卖的比百卉园的要便宜。

    “价格合理。”唐蓟礼斜了凌秉绶一眼，“数钱吧。”

    凌秉绶从荷包里掏出银子，递给许顺成，冲站在外面的两个小厮道：“进来把花搬到车上去。”

    花买了，两人要走，许顺成见时近正午，客气地留两人在家吃饭。

    许俏君嗔道：“爹爹，我们这乡……”

    “叨扰许叔了。”唐蓟礼挑眉笑道。

    许俏君斜了他一眼。

    唐蓟礼勾起唇角，笑中带着几分得意。

    凌秉绶摸肚子，“一大早就出门，还真有些饿了。”

    许俏君愈加的郁闷了。

    有贵客在，菜不好弄得太简单和随便。许顺成让许伊儿去买猪肉、猪肚、豆腐和草鱼，又让许佳儿去赵则平那儿，看看有没什么野味买些回来。

    许佳儿从赵则平那带回来了一只野兔、五只鹧鸪、半爪野山羊肉和一把野藠头，还带回了会煮野味的秦诺。

    “乡下地方只有这些粗茶淡饭，招待不周，还请两位公子别见怪，将就用些吧。”许顺成陪坐下首处，笑道。

    唐蓟礼笑道：“许叔实在是太客气了，这一桌菜虽无海味，却山珍……”

    “好吃，好吃，太好吃了。”唐蓟礼客套话还没说完，凌秉绶已迫不及待地去品尝那几碗山珍，“比百鲜楼做的还好吃，秦小哥，你手艺不错，可以去开店了，唐小六你快尝尝，这味道真得不错。”

    秦诺对他的称赞，报之一笑。

    唐蓟礼深深地看了凌秉绶一眼，“许叔，许姑娘她们呢？怎么还不进来吃饭？”

    “她们在灶房吃，不用管她们。”许顺成笑，“秦诺，坐下来和许伯一起敬两位公子一杯。”

    秦诺迟疑片刻，应了声“是”，在桌子边坐下，提壶给三人斟酒。

    “许叔，让许姑娘她们一起进来吃饭吧。”唐蓟礼道。

    “没事，让她们在灶房吃吧。”许顺成端起酒杯，“这是梅子酒，家酿的，不醉人，两位公子尝尝吧。”

    唐蓟礼端起酒杯，“许叔，请。”

    “请请请。”凌秉绶到是爽快，举起杯子，一饮而尽，“这酒不烧喉咙，好喝，来来来，再给我倒一杯。”

    秦诺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菜香、酒醇，这餐饭，自是宾主俱欢。

    吃完午饭，唐蓟礼和凌秉绶告辞离去，临上车了，唐蓟礼回头看向许俏君，“许姑娘。”

    “唐公子，还有什么事吗？”许俏君问道。

    “许姑娘能否告诉我，屋里那个盆景，是在哪里买的？”唐蓟礼问道。

    “那个盆景不是买的，是我自己做的。”许俏君道。

    唐蓟礼讶然，“是你自己做的？”

    “是啊，是我做的，怎么了？”许俏君道。

    唐蓟礼扬唇笑赞道：“许姑娘，心灵手巧，做出的盆景与众不同，我很喜欢，不知道许姑娘愿不愿割爱，将那个盆景卖给我？”

    许俏君凝眸看着他，粲然一笑，伸出两根手指，道：“二十两银子。”

    “好。”唐蓟礼笑，“凌小三，数钱。”

    “为什么又是我数钱？我又不是你的钱袋子。”凌秉绶嘴上抱怨着，手已伸进钱袋，掏出了两块银子，“小丫头，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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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心思各异

﻿    许俏君高兴的收了银子，让唐家的小厮搬走了那个盆景，没想到闲暇之余，随手做出来的盆景，居然卖出了二十两银子，这真是意外之喜。

    马车离开后，许俏君笑盈盈地递给秦诺十两银子。

    “买野味的钱，你二姐已经给了。”秦诺把手缩到身后。

    “不是买野味的钱，这十两银子是卖盆景分给秦哥的钱。盆景里那块山石是秦哥给我的，要不是那块山石，我也不会想着去做个盆景，也就赚到这二十两银子。这十两银子，是秦哥应得的。”许俏君解释道。

    “这银子我不能要。”秦诺送那块山石给许俏君的原意，是要讨好这个未来小姨子，不是为了钱。

    “秦哥拿着吧，攒够了钱，才好娶媳妇啊。”许俏君看着许佳儿眨了眨眼睛，坏笑道。

    许佳儿羞恼地冲许俏君龇牙。

    许顺成笑了起来，道：“秦诺拿着吧，你年纪不小了，也是时候攒钱娶媳妇啦，别学你师父，老大的年纪也不成亲。”

    秦诺看了眼许佳儿，见她微微颔首，红着脸，接过那十两银子。

    “以后秦哥在山上，看到好看的石头，要记得带回来给我。”许俏君笑眯眯地道。

    “我记得。”秦诺点头道。

    “谢谢秦哥。”许俏君眸光一转，“说不定过些时日，就该改称呼了。”

    “三妹。”许佳儿急得跺脚。

    秦诺连耳根都红了。

    许俏君笑呵呵地跑进南屋，去收拾东西。她可不想，下一次来别的买花的人，看上她挂在墙上的画，或者其他，她不打算出售的东西。

    次日，许晓成带着蔡掌柜留下的两个伙计之一，来见许顺成。伙计是来质问许顺成，被许家兄弟几句话应付了过去，而后花十五两银子买走了那盆红牡丹。

    许顺成也找机会，和许晓成说了，托他打听其他富贵人家都喜欢什么花，若是有人想买花，能带到三家村来的，就带过来，不能带人来，就带花去给他们相看。

    “没问题，这事我知道怎么做。”许晓成笑道。

    “俏儿说了，会多给你跑路费的。”许顺成笑道。

    “那敢情好啊，以后我就跟着我侄女儿发财了。”许晓成笑道。

    打听，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没有客人来访的许家，日子过得平静而有规律。三月三十，许刘氏突然从山上下来，“老三啊，春娇回娘家也有十来天了，老让她住在娘家，会让人说闲话的，你明天去把人接回来吧。”

    许刘氏发了话，许顺成是孝子，而且鲁春娇在娘家也住了有蛮久了。第二天许顺成带着许宝儿，去小源村接鲁春娇回来。

    “宝儿，娘要回来了，你高不高兴啊？”许伊儿搂着许宝儿，笑问道。

    “高兴。”许宝儿笑着拍巴掌。

    许佳儿和许俏君神情淡然，如果可以，她们不希望鲁春娇回。当然这个愿望是不能实现的，鲁春娇是许家妇，不能常住娘家，终归是要回来的。第二天许顺成赶着牛车，带着许宝儿去小源村接人。

    许顺成带着许宝儿走后，许伊儿就忙着拆棉被，换床单，又让两个妹妹一起打扫。

    许佳儿站在不动，翻着白眼道：“大姐，又不是家里来客人，你有必要这么兴兴……”许佳儿跟许俏君认字时间不长，成语记不全，问许俏君，“三妹，兴什么来着？”

    许俏君笑道：“兴师动众。”

    “对，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吗？”许佳儿问道。

    许伊儿看着两个妹妹，肃颜道：“二妹，爹把娘接回来了，我们应该高兴才是。娘不管缘由的打了你，是娘做得不好，但我们做女儿的，要体谅娘。常言说得好，养儿方知娘辛苦，养女方知谢娘恩。娘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我们，我们要孝顺娘，不要记恨娘，知道吗？”

    “知道。”许佳儿嘟着嘴，出去了。

    许俏君小声嘀咕一句，“愚孝。”也跟着出去了。

    许佳儿拿起抹布，见许俏君提着竹篮和小耙子，往外走，“三妹，你去哪？”

    “去河边捡石头。”许俏君道。

    “你捡归捡石头，别玩水啊。”许佳儿不放心地嘱咐道。

    “知道。”许俏君提着竹篮去了河边。

    天气晴朗，在河边洗衣的人有很多，许俏君跟她们打了招呼，在河滩上寻找适用的鹅卵石。

    许俏君正埋头在数不清的鹅卵石中翻找，突听到一阵喧哗嘻笑声，抬头一看，是赵小江那一伙人。他们在马形石上，爬上爬下，打打闹闹。

    “俏儿妹妹。”赵小江看到许俏君，扬声喊。

    “小江哥，你们今天怎么没上学啊？”许俏君问道。

    “先生去给老丈人作大寿，我们放假一天。”赵小江笑，“俏儿妹妹，你在找什么呀？”

    “我在找好看的石头。”许俏君弯腰，捡起一个扁圆的、暗红色的鹅卵石。

    “你找好看的石头要做什么？”赵小江走过来，好奇地问道。

    “种花用的。”许俏君不愿和他细说。

    “我帮你一起找吧。”赵小江主动道。

    “不用了，小江哥，你和铁柱哥他们去玩吧。”许俏君见浑小子们又在那里挤眉弄眼的，深感无奈，这么早熟不好啊！

    赵小江面色犹豫，他既想和李铁柱他们玩，又想陪在许俏君身旁，帮她做事讨好她。

    “小江哥，你去玩吧。我要回去了。”许俏君帮他做了决定，转身就走。

    “俏儿妹妹，我找到好看的石头，送去给你啊。”赵小江大声道。

    “好的，谢谢小江哥。”许俏君回头嫣然一笑，耳垂上的红豆，轻轻地晃动。年少时懵懂的爱慕，是美好单纯的，不过在她看来这个热情跳脱的少年，更适合做哥哥。

    “不用谢。”赵小江回到小伙伴中间，在他们的打趣声中，红了脸，于是挥着拳头，大声地喝止他们继续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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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合谋算计

﻿    傍晚时分，鲁春娇随许顺成从娘家回来了，看着三个女儿，露出了笑颜，柔声唤道：“伊儿，佳儿，俏儿。”

    “娘。”

    这一声，许伊儿喊得欢快。许佳儿喊得沉闷，许俏君没有情绪，就是简单的称呼。

    “这是娘亲手给你们做的衣裳。”鲁春娇打开包袱，从里面拿出三套粉蓝色、浅绿色和桃红色衣裳，一一交到三个女儿的手上。

    鲁春娇大有幡然悔悟，重新做人，改当慈母的姿态。许顺成见之欣慰，决定端午节给岳父母和大舅兄的节礼，重上两分，以示感谢。

    许伊儿舒心地笑了，娘和妹妹能好好相处，她才能安心的出嫁。

    许佳儿眼神复杂地看着手中浅绿色衣裳，低声道：“谢谢娘。”

    许俏君笑了笑，她到是希望鲁春娇真改了，没人愿意家里每天都吵吵闹闹，剑拔弩张，没个清静日子。

    鲁春娇为了表示她改过的决心，第二天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把许茂才、许刘氏和许元成一家五口，以及李许氏、赵玲玲和李雩泽都请了来。

    在桌上，当着众人的面，鲁春娇态度诚恳地道：“以前我是吃多了猪油蒙住了心，把自己亲生的女儿当仇人，对她们一点慈爱之心都没有，不是打就是骂，现在想起来，我真是愧为人母。如今我知道我错了，我会改的，以后我会好好的对待她们，不会再打她们骂她们了。”

    众人都为鲁春娇转变感到开心，母女是血亲，打断了胳膊连着筋，和和睦睦的，才像一家人嘛。

    大家乐乐呵呵的说着话，许伊儿把蒸好的全鱼端了上来。陈翠柳闻着味，突然皱眉，捂着嘴，跑了出去。

    “翠柳，你怎么了？”许宏远担心地跟了出去。

    许刘氏和王小花对视一眼，笑了起来，希望如她们所想。

    她们的猜测，在饭后得到了证实，赵郎中给陈翠柳诊了脉，她已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陈翠柳暗松了口气，她嫁进来已有一年多，虽然长辈们什么都没说，但她还是有压力的，现在怀上了，她也安心了。

    许家又要添丁，这是件大喜事。要做太奶奶的许刘氏笑得合不拢嘴，可是转念想到许晓成还膝下犹虚，又忍不住叹气，这个唐月娥到什么时候才能怀上孩子？

    许刘氏没办法再坐等下去，四处打听有什么生子秘方。生子的秘方，她没打听到，到是让她打听到雾云山上的娘娘庙十分的灵验，据说喝了娘娘赐下的神水，就能怀孕。许刘氏大喜过望，立马收拾好包袱，就要带唐月娥去娘娘庙求神水。

    雾云山离三家村有近千里路，坐牛车去要四五天才到。许茂才不放心，劝她道：“佛祖的法力难道还比不过注生娘娘，你用得着舍近求远，跑到雾云山去吗？还是去法华寺，多添点香油，求佛祖保佑吧。”

    “你个老头子，你不懂，就别瞎说。佛祖法力是高，可他普渡的是众生，管得事太多了，难免有所遗漏。这注生娘娘是专门管送子的，求子求子，当然得求注生娘娘，只有求了对人，这才能生孩子。连宏远都要有儿子了，老四家还没一点动静，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老四没儿子养老送终。这一趟，我说什么都是要去的，你别拦着我。你要是不准我去，我跟你急。”许刘氏唬着脸，快言快语地说了一大串。

    许茂才见劝不住，只得陪她一起去。

    四月初十，宜出行。

    许晓成赶牛车，带着父母和唐月娥，前往雾云山。他们这一去，就去了二十多天，临近端午节才回来。许茂才和许晓成身上带着伤回来的，许刘氏脸色也不太好，瘦了一圈。

    许顺成骇了一跳，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这事都怪我。”许晓成面带愧色地道。

    许晓成为了快些到雾云山，抄了近路，远离官道，很不幸地在路上遇到了一群劫匪。要不是那位带有护卫的年轻公子，出手相救，四个人就死在了去雾云山的路上。

    许顺成听完，是一阵后怕，“如今路上不太平，以后出远门，要请些护卫才行。”

    “这次差点要了我的老命，以后我是再也不要出远门了。”许刘氏心有余悸地道。

    许茂才促狭地道：“这次远门，可是你嚷着要出去的。”

    “是我嚷着要出去，可我是为了谁啊？”许刘氏看了眼唐月娥，娶妻为得就是生子，这个儿媳娶了真没点用。

    许茂才打圆场道：“我们带着伤上雾云山，去叩求娘娘赐神水，这份诚意一定会感动娘娘的，娘娘一定会保佑老四家的一索得男。”

    “是啊娘，您就安心等着吧，来年弟妹一定给您添个大胖孙子。”鲁春娇笑着附和道。

    许顺成虽知他们已无大碍，但还是请赵大夫来给他们看了看。

    村里的人很快都知道这件事，纷纷上门探望，表示关心。

    四人回来后的第三天是端午节，依俗例，吃粽子、划龙舟、斗百草，回娘家。

    鲁春娇这次回娘家躲端午，把三个女儿也带了去。三人穿得就是鲁春娇给她们做的新衣，花一般的年纪，穿着粉嫩的衣裳，俏丽如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鲁母是乐于看到鲁春娇和三个外孙女，相处融洽的，握着鲁春娇的手，道：“你呀，糊涂了这么久，总算是清白了。顺成是个爱孩子的，你瞧瞧，你对三个女儿好，他多开心啊，节礼都重了两分。”

    “我知道错了，我都改了，以后我会好好的疼她们的。娘，您就别念叨我了。”鲁春娇嗔怪地道。

    鲁母轻啐她一口，嫌弃地道：“得得得，多大的人了，还撒娇呢。”

    鲁春娇笑，搂着她的胳膊，母女说笑地走了出去。

    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地吃完午饭，鲁春娇说三个女儿不常来小源村，要带她们在村子里走走认认人。许家姐妹没有多想，跟着鲁春娇出了门，在路上遇到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妇人。

    鲁春娇让她们喊她，萍姨。

    “萍姨。”三姐妹乖巧唤了人。

    这位萍姨容长脸，细眉细眼，高鼻阔嘴，擦着胭脂抹着粉，一身的浓郁的香气，熏得许俏君皱起了鼻子。

    “春娇姐，这就是你的三个女儿吧，长得好漂亮，好水灵。”萍姨上下打量着许家姐妹。

    “那漂亮，那水灵了，也就长得能见人吧。”鲁春娇谦虚地笑道。

    “春娇姐这话说的，她们这模样，还叫长得能见人，那旁人就不用出来见人了。”萍姨突然上前，抓住了许俏君的手，“春娇姐，尤其是你家这三丫头，这双眼睛，水汪汪，我看着就喜欢，让她认我做干娘吧。”

    “好啊，认你做干娘，我家俏儿就能多个人疼爱了。”鲁春娇立马答应了。

    许俏君愕然，这是什么情况？好好的，为什么要给她认个干娘？眸光微闪，事出反常必有妖。许俏君甩开萍姨的手，直接拒绝，“我不要认什么干娘。”

    “俏儿，你萍姨愿意认你做干女，那是看得起你，你可别这么不懂事。”鲁春娇道。

    许俏君冷笑，“我用不着别人看得起我，你们也别想打我的主意，我是绝对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言罢，许俏君转身往回走。

    “三妹。”许伊儿喊了声许俏君，见她不应，又喊了声鲁春娇，“娘。”

    “大姐，走吧，没什么好说的。”许佳儿抓住许伊儿的手臂，拖着她离开。

    看着远去的三姐妹，萍姨道：“春娇姐，你这三女儿呀，啧啧啧，人小鬼大，好难缠哟。”

    “现在怎么办？”鲁春娇问道。

    “你回去好好哄哄她，要是能哄得住，你再来找我。要哄不住，我也办法，这牛不喝水，强按头可不成，会坏事的。”萍姨抽出衣袖里的绣花帕子，按了按嘴角，“没什么事，我就回家了。”

    鲁春娇也只好回了鲁家。

    当着鲁父鲁母的面，许俏君什么都没说。申时三刻，许顺成赶着牛车，带着妻儿回三家村。

    在回去的路上，鲁春娇几次三番想找许俏君说话，许俏君靠在许佳儿怀里装睡，懒得理她。

    回到家中，许俏君当着鲁春娇的面，向许顺成告她的状，“爹爹，我看那个什么萍姨不像个好人，我不明白娘为什么好好的要让我认她做干娘？”

    许顺成看着鲁春娇，皱眉问道：“谁是萍姨？”

    “是村子里李大梁的媳妇，她想认俏儿做干女儿，她也是一片好意。”鲁春娇瞟了许俏君一眼，“俏儿小孩子家家不懂事，胡说八道的，什么叫不像好人，她那里不好，人家是规规矩矩的妇道人家。孩子他爹，你别信俏儿说的话。”

    “我们两家来往不多，俏儿也不是刚出生的孩子，不需要她一片好意认什么干女儿，以后这事不许再提。”许顺成沉声道。

    “爹爹，还是问问，她那好意是什么好意吧。没有来往的人，突然来套近乎，必有所求。”许俏君冷静地提醒道。

    “这话有道理，鲁氏，你说说看，她是什么好意。”许顺成在椅子上坐下，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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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喜事盈门

﻿    鲁春娇目光闪烁不定，道：“小萍的姐姐是新宁县的典吏夫人，在帮庆王世子妃找会种兰花的人……”

    “啪”许顺成不等鲁春娇把话说完，就已经怒形于色，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杯子都晃了晃。

    许伊儿吓得直打哆嗦，许宝儿吓得躲到许俏君身后去了。许俏君侧身，摸着许宝儿的头，柔声安抚他，“宝儿别怕。”

    许顺成顾不得什么枕边教妻了，大声诘问道：“鲁春娇，你是猪脑子吗？她这是好意吗？她要把俏儿送去当婢女，这还是好意？”

    鲁春娇急忙辩解道：“不是去做婢女，宝儿是要考科举的，我不会让俏儿去当婢女的。所以才让小萍认俏儿当干女儿，俏儿做了小萍的干女儿，她就是典吏夫人的干外甥女，是官家的小姐，去王府当贵客的。俏儿要是讨得世子妃的好，对宝儿的以后也是有帮助的。”

    许俏君被气笑了，“干外甥女？官家小姐？这典吏是几品官，到王府这么有面子，能当贵客？”

    “典吏无品，俏儿要是进了王府，就没人能护得住她，到时候想不卖身为奴，也得卖身为奴。”许顺成看着鲁春娇，这一个多月，因她表现不错，慢慢回暖的心，这下又冷了回去，“鲁氏，我知道你生佳儿和俏儿，生得艰难，生出来又是女孩子，你嫌弃，你不喜欢。我想着你总归是亲娘，她们是你身上掉下的肉，看在女儿们乖巧懂事，你会有所改变。可是你先把俏儿打得重伤昏迷不醒，又为了点银子，要把佳儿许给一个傻子。我好许歹话地劝过你，可你却越来越越过份，现在居然和外人一起算计俏儿。”

    “我没有，我是真为了俏儿好。”鲁春娇辩解道。

    许顺成摆手，道：“我不奢望你喜欢女儿了，但是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是我的亲生骨肉。我许顺成没有大本事，但身为人父，我拼死也要护住我的儿女。我的女儿堂堂正正做人，一不为奴，二不做妾，就是在富贵的地方，都不去，你听清楚了没有？”

    这话斩钉截铁，落地有声，听得鲁春娇心中一颤，低头道：“听清楚了。”

    许佳儿和许俏君感动地笑了，父爱如山。父亲护着她们，她们会好好孝顺他的。经此一事，许俏君对鲁春娇那一点点的期望，荡然无存，如无必要，绝对不喊她娘。

    许顺成的冷淡和许宝儿的疏离，让鲁春娇安分了下来，至于她会安分多久，许俏君没放在心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端午节过后，李雩泽收拾好行装，前往潭州府，参加八月份的秋试。许俏君生活规律没有因李雩泽的离开有所改变，每天仍然是看书练字、照顾花草、构思盆景、有时间就去河边找鹅卵石。许俏君的日子过得平静又充实，只是偶尔看书看到有趣的地方，会喊，“凤九哥……”

    抬眸看着空着的椅子，才惊觉那人不在。陪伴，是不是最长情的告白，许俏君不确定。但长久的陪伴，会成一种习惯。

    周昌修应她的要求，给她做了微型的木屋、木桌等东西。秦诺在打猎之余，会满山遍野的帮她找石头。许元成等人，也不时挖些野花回来，种在馥园里。

    花开花落，夏去秋至，又到丰收的时节，沃野生金粮满仓，村民们脸上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

    在这期间，许家花卉和盆景生意做得也不错，赚了有两百多两银子。今年许俏君没有种奇莲，年年都能种出奇莲，这奇莲也就不珍奇了，卖不出好价格，而且也太引人注目。

    八月底，唐蓟礼以第一名的成绩，通过了院试，成为小三元。

    三年前，李雩泽的县试和府试是第一名，院试是第二名。

    九月初，李雩泽高中的喜报传到了泉陵县，整个村子都为他开心，三族族长商量后，出钱请来有名的戏班，连唱七天堂会，村子里比过年还要热闹。

    只是给全村带来这巨大喜悦和荣耀的李雩泽，没有回来，他托人带了封信给李松鹤，他将直接从潭州府去盛京参加明年的春闱，等春闱高中后，在衣锦还乡。

    李许氏和赵玲玲除了埋怨几句，拿这个远在外地的人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主角不回来，所有的热闹和喧嚣就此平息。

    十月初十，许伊儿出嫁成大礼。

    许俏君看着鲁春娇端着一盆水，泼到门口，眸色沉沉。嫁出的女，泼出去的水，从此回娘家她就是客人了。

    十一月二十五日，陈翠柳十月孕满，瓜熟蒂落，阵痛两个多时辰后，产下一女。

    许元成看着墙角盛开的红梅，给小孙女取名红梅。

    鞭炮声声辞旧岁，家家户户迎新春。元宵节，月与灯依旧，只是许俏君陪许宝儿堆雪人玩，受寒生病，无法去赏灯。

    日月如梭，半年时光，匆匆而过。六月中旬，李雩泽的家信，从驿站送了回来。他已然高中，殿试后，更被圣上亲点为探花，留在盛京，进翰林院做了编修。

    “俏儿啊，这编修是几品官？”李许氏问道。

    许俏君拿出《通典》，找到翰林院，“编修是正七品官。”

    “县太爷也是七品官，凤九做的官和县太爷一样大。”赵玲玲笑得合不拢嘴，她如今也是七品官的母亲。

    “京官比地方官，还要大半级。”许俏君笑道。

    李雩泽在京做了官，想要接家人进京。李松鹤思前想后，决定暂时不进京。儿子是当了官，可在盛京那种显赫世家满地走的地方，七品只不过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官，不够看的。李家又没有万贯家财，在盛京单靠儿子的俸禄过日子，会十分的艰难，还是等儿子的仕途走稳了再说吧。

    李松鹤说服了李许氏和赵玲玲后，托可靠的人，带了封信和八百两银票去盛京给李雩泽。

    李雩泽没有回来，许俏君心中隐隐有点失落，但是很快就被一件喜事，分去了注意力。

    周昌修一脸喜色地来报信，许伊儿怀孕两个月了。

    许家人得知这个喜讯，非常开心。娶妻为得就是传宗接代，开枝散叶。许伊儿出嫁不到一年，就怀孕了。这才是得婆婆喜欢的儿媳，像那种嫁进来，几年都没动静的儿媳，婆婆怎么都没办法喜欢。

    七月十四，唐月娥随许晓成从城里回许家。许刘氏把她叫进里屋去说话。过了一会，唐月娥从里面出来，脸色很难看。

    陈翠柳心肠好，打生了孩子后，那心肠更是软得跟一滩水似的，见状，心生不忍，把人请进了自己的房里，边给孩子喂奶哄她睡觉，边安慰唐月娥。

    说着把心放宽，别老想着这事。心情好了，才能顺利怀孕。找大夫好好看好，调养一下身体之类的话。

    只是唐月娥生不出孩子，这是个死结，解不开。陈翠柳安慰她的话，如隔靴搔痒，无法让她开怀，表情扭曲地道：“那个死老太婆，居然要给许晓成纳妾。他一个乡下的穷小子，有什么本事，就想学着大老爷们一样，坐享齐人之福。我呸，要没有我爹帮衬，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

    陈翠柳见她骂得难听，心中不喜，微微皱了眉，把睡着的小红梅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正要辩上两句，许宝儿推门，站在门口道：“大嫂，大伯娘让你去搭把手。”

    “哦，好的。”陈翠柳笑应了，和唐月娥起身走了出来。

    出了房间，陈翠柳转身将门虚掩上，就往灶房去了。

    许宝儿喊了声四婶，跑去找小伙伴玩。

    唐月娥走了两步，又回头盯着房门，目光闪烁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俏君啃着陈三妹从城里带回来的新鲜糕点，从堂屋里走出来，以为唐月娥在发呆，也没多想，正要往外走，就见唐月娥大步向前，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许俏君皱眉，她进许宏远的房里，要做什么？迟疑了片刻，跟了过去。这过去一看，把她吓出了一身冷汗。

    唐月娥拉高棉被，往小红梅头上罩，想要活活地捂死小红梅。

    许俏君抓住唐月娥的手臂，想要拉开她，可惜力气没唐月娥大，拉不开她，急中生智，一口咬在她的手臂上。唐月娥疼痛难忍，终于松开了手。

    许俏君救下了被捂醒，哭得哇哇大叫的小红梅。

    小红梅的哭声，唤来了陈翠柳等人。

    从许俏君控诉中，众人得知唐月娥的恶行，愤怒不已。陈翠柳手脚冰凉地从许俏君手中抱过了女儿，紧紧搂住。

    “老四，你马上进城去，把她爹接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许刘氏看着瘫倒在地上的唐月娥，恨声道。

    唐月娥做出这样的事来，许晓成不用纳什么妾了，可以直接休妻另娶。最后在唐老头求情下，许晓成没有休妻，两人和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秋收过后，天气没有转凉，秋老虎热剥皮。清晨，许顺成挑着担子，去河边挑水。许俏君提着竹篮拿着耙子跟在后面，嘴里叽哩咕噜地哼着小曲。

    许家父女在河滩上遇到了赵小江，他也在找石头。

    “许叔，俏儿妹妹。”赵小江满脸笑容地喊道。

    “小江哥。”许俏君道。

    许顺成早就把许俏君许给李雩泽，所以看着这个对自家女儿献殷勤的小子发愁，要怎样让这小子知难而退呢？

    赵小江不知许顺成的想法，还乐呵呵地向许俏君献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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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取名萧河

﻿    许顺成去河边，挑着两桶水，往回走，没走多远，就听许俏君，“咦，那漂过来的好像是人。”

    赵小江跑到河边，“是个人，他趴在桅杆上。”

    “爹爹，你快过来，有人落水了。”许俏君大声喊道。

    许顺成放下水桶，转身跑到河边，跳下去，奋力游过去救人。

    落水的人，趴在桅杆上，已经昏迷过去，许顺成很快把人救了上来。那是一个年约十八九岁的少年，双眼紧闭，面色苍白，额头上的伤口，被河水泡得发白，身上穿着的绯色圆领袍上，有好几个被利器割的口子。

    看这情形，此人不是单纯落水那么简单，但人已救了上来，不可能狠心地再把人又丢回河里去。许顺成将人背回了家中，又让许俏君去把赵郎中请了过来。

    少年身上的伤，都是皮外伤，虽沾了水，有点麻烦，但是不危及生命，额头上的伤，比较重。

    鲁春娇对许家父女救回这么个半死不活的人，很不高兴，在一旁嘀咕，“不知道是什么人，就敢往家里救，这万一要是个江洋大盗，那可怎么得了！要是惹来杀身大祸，到时后悔可就晚了。”

    她这话是有道理的，许家父女也很担心惹祸上身，可是当时光顾着救人，也没细看，再说了，救人时，谁又会细看呢？要是早知道会惹麻烦，也只能趋吉避凶，见死不救，可现在人已救回来了，也只能救人救到底，不能让人死在家里。

    所有的担心在许茂才听闻这事，从山上下来，看过那个还处于昏迷之中的少年后，不复存在。

    “这是我们许家的大恩人。”许茂才激动地道。

    这少年正是当日，在山匪手中，救了许茂才四人的年轻公子。

    许家人照顾起这位恩人来，更加的尽心尽力。五天后，这位少年终于醒过来了。可是，他醒来是醒来了，却瞪着迷茫的双眸看着许家的人，问道：“你们是谁？我是谁？这是哪里？出什么事了？”

    这人不但忘记了他自己是谁，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

    赵郎中给他诊了脉，道：“头为诸阳之会，脑为元神之府。人身健康，体内阴平阳秘，气血调畅。人体之阴阳气血升……”

    一番长篇大论听得众人晕晕乎乎，赵郎中给出的诊断结果是：“这位公子脑子受了重伤，又在水中泡了这么久，得了失忆症。”

    失忆了！

    许家人都相信了这个说辞，但是许俏君不信。这招是她用过了，不过这人，演得比她还像，迷茫无辜的眼神，配上他白皙俊俏的脸，骗死人不偿命。

    许俏君站在角落，眯着眼盯着他，这人极有可能和她一样，魂穿异世。人还是那个人，魂却不是那个魂。

    他失忆已经很麻烦了，更麻烦的是，不知道那天他救许茂才他们时，是不是施恩不望报，没有告诉他们姓名。许家人不知道他的姓名，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好，总不能老唤他恩人公子吧。

    许茂才想了想，道：“我们是在潇河上救了公子，公子不如就以河为名。”

    萧河？

    许俏君嘴角抽了抽，她还韩信呢。

    新鲜出炉的萧河公子，对这个名字，没表现出什么异样，欣然地接受了。

    赵郎中为了安慰许家人，也为了安慰受伤的人，道：“等他颅内的瘀血散去，应该会慢慢地记得以前的事。”

    “那就好，那就好。”许茂才送走赵郎中，就去找到村长，给萧河办户籍。许茂才的想法简单，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在萧河没有记起以前的事之前，许家就是他的家。

    萧河有可能会带来麻烦，这一点，许茂才也考虑到了，再三告诫家里人，在外说话小心些，又跟知道这事的人，打好了招呼，要他们保守秘密。好在，中秋后，村里大多数人去城里打短工，许顺成救人回来时，没惊动太多人。

    许茂才为了保险起见，决定等萧河伤好些，就让他到山上许家老宅去住。

    许俏君听了许茂才的安排，并没多言，等家里人散开之后，她跟着许佳儿进了灶房，坐在灶边，边往灶膛里塞柴禾，边想着找机会和萧河把话挑明。若是同类，只要他不危害到许家，那就桥归桥，路归路，互不拆穿，互不干涉。若是他想借着本尊对许家有恩，作威作福的话，那就请他有多远走多远。

    “三妹，三妹，三妹啊。”许佳儿连喊几声，许俏君都没听到，无奈地叹气摇头，走过去，推了推她，“三妹，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喊你四五声了，都听不见。”

    “啊，没想什么。”许俏君回神笑道。

    “没想什么，就把粥端到房里给萧公子。”许佳儿道。

    “这是什么粥？好香啊。”许俏君问道。

    “红枣羊骨糯米粥，补血的。”许佳儿把托盘递给许俏君，“也给你留了一碗。”

    “谢谢二姐。”许俏君笑，接过托盘，去给萧河送粥。

    许俏君站在门外，敲了敲虚掩的门，听到里面说，“进来。”才推门进去。

    萧河靠坐在床头，身上穿着王小花连夜赶制出来的白色细棉布做的中衣，头上包着药草，乌黑浓密的头发披散在肩上，脸色因失色过多，略显苍白。

    病弱的美少年，是挺惹人怜惜。但前提是，他得身世清楚，没有危险。

    “萧公子喝粥吧，这是补血的。”许俏君把碗放在小桌子，把小桌拖到床边，“你能自己吃吗？”

    “能。”萧河看着许俏君，唇角轻扬，“谢谢。”

    “不用谢。”许俏君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抱肩，凝眸看着他。

    萧河一手端起碗，一手握住勺，动作优雅地喝粥。看他的用餐的姿势，就知道他教养如何了，在接合许茂才曾经说过，他身边有护卫。养得起护卫的人，岂会是普通人？他必然出身不凡。

    他身边有护卫，还受这么重的伤，可想而知，他的仇人是有多么的厉害和强大。

    许俏君叹气，真是救了大麻烦回来。

    “你真得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许俏君等他吃完粥，直接开口问道。

    萧河放下空碗，抬眸看着许俏君，那位郎中诊断他为失忆症后，他看得很清楚，只有她面带疑色，似乎并不相信他失忆了，“你怀疑我在说谎？”

    “没错，我怀疑你没有失忆，你只是在假装失忆。”许俏君勾了勾唇角，“或者说，你不得不假装失忆。”

    萧河微微蹙眉，道：“我没有假装，我是真得不记得。”

    “萧河这名字，你听着不熟悉吗？”许俏君问道。

    萧河摇摇头，忽觉一阵晕眩，抬手支着前额，表情有些痛苦。

    许俏君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缓过来，盯着他的眼睛，问道：“那么萧何月下追韩信。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两句话你听过吗？”

    “没有，从来没有听过。”萧河没有回避许俏君的目光，坦然与她对视。

    许俏君从他的眼中，看不到心虚。许俏君暗叹了口气，这人的心思太深，演技太高，牙紧咬得生铁动，好难搞啊。许俏君正要继续逼问，就听许佳儿在外面喊道：“三妹，你在做什么呢？粥要凉了，还不出来喝。”

    “哦，我就来。”许俏君应了声，起身看着萧河，目光冷然，“我不管你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养好伤，请你马上离开我家。”

    “伤好后，我会离开的，你大可放心。”萧河淡淡地道。

    “但愿如此。”许俏君拿起空碗和托盘，走了出去，把门虚掩上，进灶房喝粥。

    “你在房里这么久，跟萧公子说什么呢？”许佳儿接过碗，笑问道。

    “没说什么，他都失忆了，有什么好说的。”许俏君端起灶上的粥，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你那时候受伤，也忘记了很多事。”许佳儿道。

    许俏君心虚地笑了笑，道：“我忘记了不要紧啊，我有二姐，不记得的事，可以问二姐。”

    “是啊，你不记得，可以问我。萧公子不是这里的人，没人知道他的事，要是他的亲人寻来就好。”许佳儿把碗放进碗柜里。

    许俏君撇嘴，小声哼哼道：“就怕寻来的不是亲人，是仇人。”

    许佳儿没听清，回头问道：“啊，你说什么？”

    “没有，我没说什么，我喝粥呢。”许俏君嘻嘻笑道。

    许佳儿斜了她一眼，没有追问，拿起药罐，去给萧河熬药。

    在许家人精心照顾下，萧河的伤口渐渐愈合，脸上也有了血色，能够下床走动。这天，用过早饭，许顺成扶他到院子的树下躺椅晒太阳。

    “许叔，你去忙你的吧。”萧河道。

    许顺成嘱咐两个女儿好好照看他，挑着桶出了门。鲁春娇也笑着跟萧河打了招呼，拿着锄头和篮子去菜园子。

    许佳儿把熬好的药和梅子糖，送了过去，“萧大哥，喝药。”

    “谢谢。”萧河礼貌道谢。

    “萧大哥，你不要这么客气嘛，你是我们许家的恩人，照顾你是应该的。”许佳儿道。

    “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萧河神情微黯，皱眉道。

    许佳儿安慰他道：“不记得也没关系，我三妹也受过伤，很多事……”

    “二姐。”许俏君不高兴地打断许佳儿的话，能不能不说她的事？这个二姐，叫他一声萧大哥，他就真成了大哥了？什么都跟他说。

    “行啦，我不说了，别撅着嘴，好难看。”许佳儿进了灶房，去处理猪蹄。

    许俏君轻哼一声，放下桌子和凳子，“宝儿，还不出来，你在磨蹭什么呢？”

    －－－－－－题外话－－－－－－

    注：李雩泽要是在家，就能认出救上来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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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回忆片断

﻿    许宝儿拿着笔墨纸砚从屋里，蹬蹬地跑出来，“三姐，我今天能不能少写两张字？”

    “为什么？”许俏君问道。

    “我和牛牛他们说好，一起去捉叫吱吱。”许宝儿怯怯地看着许俏君道。

    许俏君见他装可怜，忍着笑道：“你把先前我教你的那两首诗背出来，就可以少写两张字。”

    许宝儿喜笑颜开，双手背在身后，“山村咏怀，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登山，一上一上又一上，一上上到高山上。举头红日白云起，四海五湖皆一望。三姐，两首诗我背出来了。”

    “背得不错，好三姐说话算数，今天你可以少写两张字。不过，你要认认真真的写，要是敢鬼画符似的，不但要多写十张，我还要打你的手板。知不知道？”许俏君严肃地道。

    “知道了，我会认真写的。”许宝儿在凳子上坐下，磨墨写字。

    萧河的目光落在许家姐弟身上，脑海突闪过一个画面，他意识到那是他的记忆，想要抓住，却头痛欲裂，只得闭上双眼，向后靠在躺椅上。

    许俏君注意到他不对劲，走了过去，问道：“你怎么了？”

    “头痛。”萧河双眉紧锁，右手握拳，抵在前额上。

    许俏君看着桌上没动的药，皱眉道：“你不喝药，头当然会痛。”

    “不是没有喝药的原因。”萧河的头痛稍减，睁开双眼，“我刚才想到了一些事情，但是一细想，头就痛得厉害。”

    许俏君目带疑色地看着他，“你真得失忆了？”

    萧河对她的固执，深感无奈，苦笑道：“我的失忆和我身上的伤一样，都是真的。”

    许俏君抿了抿唇，端起药，递给他，“喝药吧，药都要凉了。”

    萧河接过碗，将药一口气喝完，苦得他一张俊脸皱成包子。

    许俏君也是喝苦药的人，忙把梅子糖往他嘴里塞，手指不小心碰到了的唇。她没感觉到，拿着空碗去灶房了。萧河却感觉到了，眸光一闪，轻轻笑了。相处了这几日，他早知她不是个狠心的姑娘，她怀疑归怀疑，却仍旧会耐心细致地照顾他，不像有的人，嘴上说得好听，外表也看似善良柔弱，实则心狠手……

    有的人？

    萧河一怔，他怎么会冒出这样的想法？眸光微沉，他醒过来见到的女子，没有这样的人，那么这人存在于他丢失的记忆中。

    许俏君从灶房出来，手里提着淘米水，往后院去。

    “俏儿姑娘。”萧河喊道。

    “嗯。”许俏君停下来，看着他。

    “我听许叔说，你在后院种了许多花，不知我能否去看看？”萧河彬彬有礼地问道。萧河躺在床上养伤时，窗口常常飘进阵阵的花香，花香给他熟悉的感觉。隐隐觉得花香，会让他找回他失去的记忆。虽然也许不是什么好的记忆，但人不能没有过去。

    “可以，需要我扶你吗？”许俏君问道。

    “有劳俏儿姑娘。”萧河道。

    许俏君瘪了瘪嘴，她那句只是客气话，没打算真去扶他，但现在也只能放下水桶，去扶他。

    萧河看得出许俏君不情愿，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宝儿，搬把椅子过来。”许俏君走过去，扶萧河起来。

    “不用，我还不至于虚弱到连站这么一下的力气都没有。”萧河借力站了起来。

    “还是小心点好，你这么大块头，万一要是昏倒在地，我可没那么大力气把你扛回房里去。”许俏君嘟着嘴道。

    萧河笑了笑，没再多言，听从了她的意思。

    许宝儿搬着把竹椅，跟在两人后面。

    萧河看到园中的各色菊花，眼中一亮。

    在百花折尽，百草枯黄的秋天，还菊花傲霜怒放，点缀秋光。许俏君只种了两个品种的菊花，翠菊和九月菊，但是色彩并不单一，光翠菊就好几种颜色，蓝紫、紫红、粉红、桃红等，还有红色和白色的九月菊的，五颜六色，千姿百态，争艳斗放。

    “这些花都是俏儿姑娘种的？”萧河问道。

    “都是我三姐种的，我三姐很厉害的。”许宝儿把竹椅放下，“萧大哥，你快坐着吧，别累着了。”

    “谢谢宝儿。”萧河笑道。

    “不用谢，应该的。”许宝儿笑，“三姐，我去写字了。”

    “写好了，拿来给我看过以后，才能出去玩。”许俏君叮嘱道。

    “哎呀，三姐，你好啰嗦。”许宝儿做了个鬼脸，扭头就跑。

    “臭小子，你别跑，你给我站住，居然敢嫌我啰嗦，臭小子，不打你一顿，你晓不得错。”许俏君笑着追了出去。

    萧河看着跑开的许家姐弟，微微浅笑，目光一转，落在了离他最近的一盆紫红翠菊，脑子突然冒出几段话来，三月谷雨后种红叶菊……春分前以根中发出……梅雨时收菊丛边小株分种……种菊所宜向阳贵在高原……菊宜种园蔬内肥沃之地，如欲其净，则浇?舍肥粪而用河渠之泥……种菊之地常要除去蜒蚰……

    萧河愣住了，他怎么知道这么多有关菊花种植的事宜？难道他以前是种花的？抬起双手，仔细端详。

    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掌中没有厚厚的茧子，这不是一双劳作的手。

    “萧公子，你在看什么，你的手怎么了？”许俏君提着小木桶走过来，看他盯着手发呆，不解地问道。

    萧河放下手，抬眸看着她，唇角微扬，笑容清浅，“俏儿姑娘，你有没有种花的书？”

    “有，你要看？”许俏君问道。

    “如果方便的话，能否借我一阅？”萧河问道。

    “没什么不方便的，一会我拿给你。”许俏君道。

    “有劳，多谢。”萧河客气地道。

    许俏君道：“小事一桩，不用客气。”

    萧河安静地坐在竹椅上，看着忙碌的许俏君，清明的目光渐渐变得迷离，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嘶”萧河刚要去想，头又痛了起来。

    许俏君看他痛苦的样子，迟疑片刻，劝道：“萧公子，你的伤还没好，别急着去想，等伤好了再说吧。”

    “你就不怕，我想不起来，一直赖在你家？”萧河抚额问道。

    许俏君翻了个白眼，道：“你就是想起来了，你是可以硬是要赖着不走啊。”

    “如果我赖着不走，你会不会拿扫帚赶我出去？”萧河好奇地问道。

    “你伤好些了，就会住到我大伯家去，不会住在我家，不用我拿扫帚赶你。”许俏君认真地道。

    萧河眸底闪过一抹狡黠的精光，问道：“若是我坚持要住在这里，不知道令祖父会不会同意？”

    许俏君盯着他，然后气闷地道：“他会同意的，你可是他的救命恩人。”

    萧河见她这副憋屈样，忍不住一乐，唇角上扬，眉目生辉。他的相貌本就生得俊美，此时心中愉悦，粲然一笑，容光更盛，比秋阳还要明媚三分。许俏君不由得看呆了，回过神来，三分恼七分羞，怒瞪了他一眼，嘟着嘴，继续给花浇水，不肯再理他了。

    阳光柔和温煦，淡淡的笼罩下来，照在被盛放的花儿簇拥的女孩身上，散发出朦胧的光，带着花香的微风轻轻拂来，舒适宜人，氤氲成画。

    萧河双手支着下颌，浅笑凝视，眸里微光闪动，心里慢慢地泛起一阵暖意。浮华尘世，烟火三千；修篱种菊，安然度日；清风拂过，千里留香；岁月绵长，人间静好。

    “三姐，我字写好了。”许宝儿清亮的声音打破了静谧。

    “给我看看，你写得好不好？”许俏君接过纸张，翻看检查，满意地颔首，“行了，你去玩吧。”

    许宝儿欢呼雀跃跑走了。

    许俏君伺候完院中的花，起身，拍了拍手，问道：“萧公子，你还要坐在这里赏花吗？”

    “劳烦俏儿姑娘扶我去前面躺一下，坐了这许久，我有些累了。”萧河有礼地道。

    许俏君把萧河扶回原处躺好，就去南屋，摆弄她的盆景。

    等许俏君拿着书，从南屋出来，靠在躺椅上的人，双眼紧闭，呼吸平缓，已安然入睡。几片黄叶，随风飘落，在半空打了转，落在了他的身上。

    许俏君看着他浓密纤长的睫毛，眨了眨眼睛，不记得听谁说，睫毛长的人，爱哭，这么俊美的男人哭起来，会有梨花带泪的美态吗？好想看喔。

    许佳儿收拾完猪蹄，放在灶台上炖着，揉着酸痛的脖子，从灶房里走出来，见许俏君盯着萧河看，笑问道：“三妹，你在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许俏君赶紧走开，进房里抱了床小被子，给萧河搭在肚子上。

    假寐的萧河，微微弯了弯唇角，睫毛轻轻一颤。

    快中午的时候，许茂才和许刘氏又从山上下来看望萧河，带来了，清早从山里摘的板栗、刺果和柿子。

    申时左右，秦诺送来了已收拾干净的蛇肉。中午的葱炖猪蹄是补血的药膳，晚上的肉苁蓉炖蛇肉是气血双补的药膳。

    萧河喝着带着药味的汤，心生感动，许家不过是普通农家，为了照顾好他，却是费尽心思。他不记得他是否对他们有救命之恩，就算有，他们对他何况不是有救命之恩，伤好后，他得做点什么来报答他们才行。

    －－－－－－题外话－－－－－－

    注：写到人物相貌时，我突然发现自己原来是如此肤浅的人，就喜欢男颜如花。掩面羞愧，自省三分钟，然后继续写俊男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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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送块石头

﻿    过了两日，许俏君挑选了两盆管瓣型的紫红翠菊、两盆慧星型桃红翠菊和两盆卷絮淡绿秋菊，让许顺成送去前进巷的张家，“爹爹，一盆花至少要收七两银子。”

    “你四叔和张老爷打过好几回交道了，张老爷不会克扣我们银子的。”许顺成笑着跳上牛车，“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爹爹给你们带回来。”

    许宝儿高兴地嚷道：“爹爹，我要吃红糖麻薯、千层甜糕、枣泥锅饼、红豆羹、芝麻巧果……”

    “行了小子别再数了，照你这么要法，爹爹得把糕点铺子搬回来。”许顺成打断他的话，“只买两样，多得不买。”

    许宝儿撅了撅小嘴，咽着口水，道：“红糖麻薯和千层甜糕、”

    “俏儿和佳儿想吃什么呢？”许顺成笑问道。

    “枣泥锅饼。”许佳儿道。

    “红豆羹。”许俏君道。

    许宝儿高兴了，裂开嘴笑，两个姐姐要得都是他喜欢吃的。

    “好了，那爹爹进城去了。”许顺成抖抖缰绳，赶着牛车走了。

    申时正，许顺成和许晓成一起回来了。许顺成带回来儿女们要吃的糕点，许晓成带回来一个消息。

    九月初三的晚上，在鹰嘴角有三艘船相撞，其中有艘船还燃起了大火。鹰嘴角那里的水流过急，三艘船都翻了船。这几日，在出事的地方，已经打捞出十几具尸体，官府正在调查这件事情。

    出事的时间，正是许顺成从河里救回萧河的头一天。潇河是经过鹰嘴角流向三家村的，由此可见，萧河应该就是其中的幸存者。

    “没刮大风没下暴雨，这三艘船怎么会撞在一起呢？这事太古怪。”许茂才皱眉，“你还打听到什么？”

    “官府还在查，打听不到什么。”许晓成道。

    事情是很古怪，可惜当事人啥都不记得了，是否还有什么危险也不知道。为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许茂才再一次告诫家里人，在外面，不要提及萧河的事。

    萧河又养了十来天，身上的伤是彻底的好利索，可是脑子里虽不时闪过一些的画面，但是抓不住，一想头就痛得厉害，没有办法恢复记忆。

    萧河和许家的人相处十分的融洽，许家其他比他的小都叫他萧大哥，甚至连常来找许俏君玩的桃子等人，也喊他萧大哥，就许俏君坚持叫他萧公子。他称呼他们都是名字，唯独唤许俏君，俏儿姑娘。

    这样的称呼应该显得生疏和有距离感的，可是从他们口中喊出，透着一股子戏谑和倔强的味道，似乎比拼谁会先改口。

    “俏儿姑娘，又要去河过捡石头？”萧河见许俏君提着篮子和耙子要出去，笑问道。

    “是啊。”许俏君道。

    “我能否随你去河边走一走？”萧河问道。

    许俏君看着他，质疑地问道：“你没有问题吗？”

    萧河道：“没有问题，我的伤已经全好了。”

    “可惜脑子还没好。”许俏君小声嘀咕。

    萧河耳聪目明，听到她说的话，勾勾唇角，清亮的眸带着笑意，“也许去河边走走，看到被救上来的地方，我会想起来的。”

    许俏君嗤笑一声，撇嘴道：“救你上来的时候，你是昏迷的，什么都不知道，你看了也不可能会想起什么。去出事地点，你或许能想起什么来。”

    “此言有理。”萧河含笑颔首道。

    “那你还要去河边吗？”许俏君问道。

    “要去，我也该出去走走，不能老坐在家里。”萧河伤好了，想出去找点事做，他不能赖在许家吃白食。

    两人结伴去了河边，许俏君告诉他救他上来的地方后，就在河滩上找石头，萧河站在岸边，凝眸注视着静静流淌的河水。阳光照在河面上，清风拂过，波光潋滟。

    “俏儿姑娘。”萧河走到许俏君身旁，“我看河里有许多鱼，怎么不见村里人来打渔？”

    许俏君站直身体，“周边打渔的，都去下面那几条港子里捕鱼，那里的水草更茂盛。”

    “河上客船货船来来往往，沿河又有人洗衣，的确不怎么好打渔。”萧河站着看了那么一会，已有好几艘船驶。

    “是啊，河上这么多船都没有发现你救你，让你漂了这么远，被我爹救上来，这事也很奇怪。”许俏君得知鹰嘴角离三家村有很长一段距离，就一直在想这事。

    萧河凝眸笑道：“冥冥中自有注定。”

    “也许吧。”许俏君也看着河水，“你问打渔的，可是想吃鱼了？”

    “不是，我是在想，我是否能以打渔为生？”萧河摸着下巴道。

    “你，打渔为生？”许俏君斜睨他，就他这一身贵气，他去打渔，那画面，她不敢想像，“萧公子，你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我不去打渔，那以什么维持生计？”萧河苦恼地问道。

    许俏君眸光流转，问道：“你的字写得好吗？”

    “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萧河侧目看着她。

    “你的字要是写得还不错的话，可以去城里帮人写信，应该能赚到钱维持生计的。”许俏君唇边噙着抹坏笑地提议道。

    萧河皱着眉头，想了想，道：“明天我去城里看看。”

    许俏君讶然，“你真要去？”

    “我言出必行。”萧河认真地道。

    许俏君笑笑，道：“祝你好运。”

    “谢谢。”萧河笑，弯腰扒开两块石头，捡起一块中间有个洞的水滴形状的石头，“这块石头做什么比较好？”

    许俏君眯了眯眼，“当吊坠不错，找个红绳穿起给你挂脖子上。”

    “好主意。”萧河把石头抛进许俏君的篮子里，“送给你，不用谢了。”

    “谁要谢谢你……”许俏君嘟着嘴，瞪着那个潇洒转身离开的男人，重重地哼了一声。

    萧河唇角微微上翘，弯出好看的弧度。

    许俏君从篮子里选出那块石头，想要丢掉，迟疑了一下，又丢回篮子里，又重重地哼了一声。

    等两人从河边回去，萧河和许顺成说起，明天进城的事。

    许顺成迟疑片刻，就同意了。

    鹰嘴角的事，官府什么都没查出来，就这么不了了之。这么多天，也没有人来打听过萧河。萧河要去城里走走，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第二天，许顺成赶着牛车，带着萧河、许佳儿和秦诺一起进城去了。许佳儿的钩织品，放在城里的绣庄卖，卖得还不错。秦诺进城去卖野味。

    吃过早饭，鲁春娇沉着张脸，道：“俏儿，去菜园子挖几个萝卜回来，中午炒到吃。”

    许俏君还没说话，许宝儿不解地问道：“娘，你让三姐去菜园子挖萝卜，那你做什么？”

    鲁春娇一噎，“我，就快要过年了，娘要忙着给你们做新衣新鞋。”

    许俏君轻嗤了一声，骗谁呢？往年要十一月下旬才开始做新衣新鞋，现在才十月底，不过这等她是懒得与鲁春娇计较，扭头对许宝儿道：“宝儿好好写字，三姐一会回来检查。”

    “知道了，三姐，我会好好写的。”许宝儿笑道。

    许俏君背上竹篓，拿着锄头出了门。

    半个时辰后，许俏君正在水坑里洗萝卜，许宝儿跑了来，“三姐，三姐，有人来买花，娘让你赶紧回去。”

    “是谁来买花？”许俏君把洗干净的萝卜，放进竹篓里。

    “叫你小丫头的那个凌少爷。”许宝儿笑道。

    许俏君有些意外，唐蓟礼和凌秉绶已有两个多月没来三家村了，“常和他一起来的唐少爷有没有？”

    “没有，他带了个女的来。”许宝儿道。

    凌秉绶带来的人是唐五姑娘。看到许俏君回来，凌秉绶笑嘻嘻地打招呼，“小丫头，好久不见啊。”

    “是啊，好久不见。”许俏君笑，眸光一转，看着唐五姑娘，微微颔首，“五姑娘好。”

    “你好，我听他说我六哥摆在书房里的盆景，是在你这里买的，所以特意过来买盆景的，你有什么精致漂亮的盆景，都拿出来给我看看，价钱不是问题。”唐五姑娘财大气粗地道。

    “我靠，你这说的什么话，不能这么说。”凌秉绶道。

    “怎么不能说了？”唐五姑娘不解地道。

    “做生意是漫天要价，就地还价。小丫头还没出价，你就大大咧咧地，价钱不是问题。那她出个天价，你也买啊？”凌秉绶嫌弃地撇嘴，“我大哥是精明一世，却糊涂一时啊。”

    “哎呀，死凌小三，你是不是想挨揍啊？是不是又想被打得鼻青脸肿，几个月出不了门啊？”唐五姑娘凶悍地冲过去。

    凌秉绶见她冲过来，赶紧逃跑。

    “姑娘，姑娘，您快停下来吧，请注意您的仪态，仪态啊。”唐五姑娘带来的婢女着急地喊道。

    唐五姑娘充耳不闻，卯足了劲追凌秉绶。

    两人围着院子里的木架子，跑了三圈，唐五姑娘一个急转身，堵住了送上门来的凌秉绶，伸手拧住了他的耳朵。

    “哎哟，大嫂，大嫂，手下留情，小弟错了，错了。”凌秉绶识时务地求饶。

    鲁春娇目瞪口呆，刚才还一派大家闺秀模样的人，怎么一下子就变悍妇了？

    许宝儿觉得有趣，裂开嘴哈哈大笑。

    那婢女扭头看向别处，已经放弃劝她家主子注意形象了。

    －－－－－－题外话－－－－－－

    注：萧河表示送石头，绝对不是为了模仿某位男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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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唐五姑娘

﻿    两个人闹腾了一会，在凌秉绶许下今天买盆景的钱由他出后，唐五姑娘才“大度”地松开手，道：“看在你是我小叔子的份上，我大人有大量，就饶了你，再有下次，我剥了你的皮。”

    凌秉绶揉着耳朵，哀叹，唐蓟礼出远门了，没人踹他，却换个喜欢拧耳朵的唐五姑娘来折磨他，唐家的人怎么都这么暴力？他对要娶母老虎的大哥寄于万分的同情。

    许俏君见两人不闹了，打开了南屋的锁，请两人进去。自从有一次发现鲁春娇进去，随意翻她的东西，她就让许顺成买了把铜锁，把门锁上，钥匙随身携带。

    唐五姑娘进门就看到摆在木桌上的一大一小两个盆景。大的足有洗脸的铜盆那么大，小的只有饭碗那么大。

    大的是聚峰式半旱式盆景，主峰突出，群峰高低差参，有密有疏。峰上点缀着绿色苔藓、虎耳草、紫背草、细茅草和一棵小叶罗汉松，在主峰的半腰处，有一个三层式的宝塔，宝塔上雕着花草，十分的别致。

    小的盆景里，竖立着一块有着水草纹路的鹅卵石，在石头的旁边是几株芦苇，芦苇中叠放着两块小小的石头，仔细一看，很像一只鸭子。整个盆景形态小巧，造型玲珑别致。

    “这两个盆景，我都很喜欢，都要了。”唐五姑娘道。

    许俏君笑笑道：“五姑娘，这大的盆景，我做了有五个多月，价格比较贵。这小的盆景，要找到有水草纹路的石头也不容易，价格也不便宜。”

    “没事，你放心吧，多贵都有人付钱。”唐五姑娘斜睨着凌秉绶，得意地笑道。

    凌秉绶一脸哀怨，早知这样，他还不如不怕辛苦，跟着唐蓟礼出门呢。

    许俏君看了眼凌秉绶，笑道：“大的一百两，小的三十五两。”

    “凌小三数银子。”唐五姑娘吩咐完凌秉绶，冲外面的两个小厮，“你们进来，把盆景搬到马车上去，小心些，别磕着碰着了。”

    “哎，等一下。”凌秉绶连忙阻拦。

    “干嘛等一下？凌小三，你敢反悔！你耳朵是又想被拧了，还是想让你大哥给你两板子？”唐五姑娘板着脸，威胁他。

    “我不是要反悔不数银子，唐小五，你要知道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你连价都不讲，就直接买，这是不对的。”凌秉绶为他大哥发愁，苦口婆心地教育唐五姑娘，希望她能改变这大手大脚的毛病。

    “有什么不对的，许小三还能多收我们的银子？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唐五姑娘虽然和许俏君没接触几次，但因初次相遇，许俏君大方地相让铃铛花，让唐五姑娘对她印象极好，深信许俏君是性情中人，绝对不会漫天要价。

    许俏君嘴角抽了抽，小三，这称呼，她无福消受，还是留给凌秉绶享用吧，笑笑道：“五姑娘，我叫许俏儿，你可以叫我俏儿。”

    唐五姑娘笑道：“我叫你俏儿，你也别叫我五姑娘了，叫我如兰吧。我祖父喜欢兰花，我们姐妹七个名字里都有一个兰，我大姐叫婉兰，二姐叫瑞兰，三姐叫惠兰，四姐叫华兰，六妹叫品兰，七妹叫淑兰。你两个姐姐叫什么名字？”

    “我大姐叫伊儿，二姐叫佳儿。”许俏君笑道。

    “俏儿，你其实应该叫巧儿才对，你手这么巧，做得盆景，精致又好看。”唐如兰赞道。

    “谢谢夸奖。”许俏君坦然接受她的表扬，盆景已出售，不合适说谦虚的话。

    “不是夸奖，我说的是实话。”唐如兰指着盆景，“大的苍古雄奇、潇洒俊逸、宛若天成。小的玲珑清秀、精妙和谐。都是难得一见的好盆景，若不是亲眼所见，我怎么不敢相信这两个盆景是你做的。就像我六哥说得，灵心胜造物，妙手夺天工。其实你叫妙儿才对，不过你长得很美，这个俏字，也不错，人如其名。”

    许俏君哑然失笑，道：“如兰才是人如其名，处事得体，气质优雅，洒脱自然，爽朗不拘小节。”

    凌秉绶瞠目，不是讲价吗？怎么变成闲话家常，互夸起来了？

    唐如兰听了许俏君的夸张，笑得双眼弯成了月牙，嘴上却谦虚地道：“我没你说得那么好啦。”

    两人就这个话题延伸，说起了取名的事。

    “我认得一个人，她的名字叫杨柳，起初我听她名字的时候，以为她长得纤细苗条如杨柳，可见她时，才发现她长得胖嘟嘟，一个人抵得我三个，太名不符实了。”唐如兰道。

    “有人叫高大，不一定长得高高大大，有人叫朱儒，不见得就是朱儒啊。”许俏君笑道。

    “那个做长辈这么不上心，给孩子取名叫朱儒？”唐如兰笑问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听人说的。”许俏君道。

    凌秉绶几次想插嘴，都插不进去，索性抱着肩在冷眼看着她们。

    许俏君和唐如兰聊得投机，主动降价，“这大的盆景，就少收十两银子。”

    唐如兰笑道：“不用不用，就一百两，一钱银子都不要少收。”

    凌秉绶脱口道：“我靠，你们两个疯女人。”

    “你说什么？”唐如兰杏眼圆瞪。

    许俏君亦是怒目而视。

    “我说我掏银子，买盆景。”凌秉绶立刻认怂，掏出钱袋子，拿出两张五十两的银票和三十五两银子，“小丫头给你。”

    “谢谢凌少爷。”许俏君收了钱，勾唇笑道。

    “谢就不用，多煮两道野味给我吃吧。”凌秉绶奈何不了准大嫂，只能朝食物发泄内心的幽怨。

    “不好意思，凌少爷，秦哥进城了。”许俏君笑得幸灾乐祸。

    “啊！他进城去了！”凌秉绶一脸苦色，钱袋瘪了，还没口福，他的命怎么这么苦？

    虽然秦诺不在家，没有野味吃，不过鲁春娇的厨艺也不错，尤其是在收了许俏君五两银子后，她是精心烹饪了四菜一汤，两荤两素来款待凌秉绶和唐如兰。

    家常菜亦美味，一道水豆腐酿肉，吃得唐如兰停不下来，一连吃了三碗饭，“豆腐嫩滑，肉丸多汁，配上这麻辣味的豆豉酱，人间美味，好吃，太好吃了。”

    凌秉绶则把那碗柴把鱼，吃得只剩鱼刺不见肉，“许婶，这鱼煮得真不错，味道鲜美，下次我来，你再煮给我吃啊。”

    “好的好的，没问题。”鲁春娇笑道。

    吃完午饭后，凌秉绶和唐如兰离开了许家。鲁春娇把许宝儿哄睡后，拿着鞋垫出门，去找那些八婆们闲聊。许俏君在灶房里，洗那一大堆的碗筷。

    申时末，许顺成等人回来了。萧河放弃了去城里帮人写信赚钱维持生计的打算，三家村离城太远，来往不方便，许晓成和离后，也住在许志成家，他不方便在往进去。再者城里的给人写信的穷书生不少，要写信的人却不多，挣不到钱，没法维持生计也就算了，只怕连笔墨钱都赔掉。

    “孩子他爹回来了。”鲁春娇倒来温水，放在许顺成面前，“快洗洗吧，满脸都是灰。”

    许顺成淡淡地瞄了她一眼，把手上提着的两个油纸包，递给许俏君，“是糕点。”

    “谢谢爹爹。”许俏君笑道。

    “谢谢爹爹。”许宝儿吧唧嘴，“三姐，快打开，宝儿要吃。”

    “小馋猫。”许俏君笑着拧了下他的鼻子，打开油纸包，从里面拿出桂花千层酥，递给许宝儿。

    “爹爹，三姐做的两个盆景，有人买走了。”许宝儿啃着千层酥，开心地向许顺成汇报。

    萧河听此话，看着许俏君，她花种得不错，没想到还会做盆景，她去河滩不是为了好玩。

    “真的啊，太好了。”许顺成笑着摸了摸许宝儿的头，“俏儿辛苦了。”

    许俏君笑着摇摇头，把银票拿出道：“爹爹五十两，二姐，这十五两银子给秦哥，分三两银子给小江哥。”

    许顺成拿着五十两银票，心中一紧，小女儿好好的，分银子给赵小江，莫不是喜欢他？这可不行，赶忙问道：“为什么要分银子给小江？”

    “那块有水草纹的石头是小江哥找到的，他出了份力，分银子是应该，人情和账目一样要清楚，不能含含糊糊欠着。”许俏君笑盈盈地道。

    许顺成松了口气，“是该弄清楚，是该弄清楚。”

    “三妹，是谁买走了盆景？”许佳儿把十五两银子装进荷包里，问道。

    “凌秉绶和唐五姑娘。”许俏君笑道。

    “凌少爷喜欢吃野味，秦诺不在，他没吃到，没说什么吧？”许顺成问道。

    许俏君看了眼站在旁边，手拿干净帕子，做贤惠良妻的鲁春娇，道：“娘煮的柴把鱼，他也很喜欢吃。说下回来，还要吃。”

    “孩子他娘也辛苦了。”许顺成浅笑道。

    “不辛苦，家里来客了，是应该精心待客的。”鲁春娇满脸笑容地道。

    许佳儿看到许俏君唇边闪过一抹冷笑，目光闪了闪，把许顺成洗过脸的水，泼到墙角，重新打来干净的水，让萧何洗脸洗手。

    －－－－－－题外话－－－－－－

    注：水豆腐酿肉是我弟媳的拿手好菜，写这章时，正好弟媳煮了，我也是就着汤汁，多吃了半碗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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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去鹰嘴角

﻿    许佳儿等大家进屋去了，顾不得洗脸洗手，将许俏君一把拉住，拖进灶房，低声问道：“你给了多少银子给娘，让她煮这餐饭？”

    “你猜到了？”许俏君笑问道。

    许佳儿斜她一眼，“这还用猜？爹爹不家，她只会煮道菜给宝儿吃，才不会主动帮你煮菜待客。”

    “是啊，所以给了她五两银子。”许俏君笑道。

    “煮了几个菜？”许佳儿追问道。

    “四菜一汤，二荤二素。”许俏君道。

    许佳儿哼哼两声，“她可赚到了，五两银子，随便去城里的店子里，都可以吃一大桌子菜。四菜一汤，一钱银子都花不完，你给太多了，大手大脚的。”

    “没办法，我不会煮菜。再说花点银子，买清静也不错，省得听她啰嗦。”许俏君手里有近三百两银子，给鲁春娇五两银子，并不在意。只要她能继续种出花，做出盆景来，还怕没银子入账吗？

    “你还是学着煮菜吧，不会煮菜，日后嫁人了，可怎么办？”许佳儿皱眉道。

    “花钱请个厨娘好了。”许俏君道。

    许佳儿瞪她，“一日三餐都让厨娘煮啊？”

    “有何不可呢？”许俏君挑眉笑问道

    “你呀。”许佳儿伸出手指，在她额头上重重地戳了一下。

    “啊，好痛喔，我晕了晕了。”许俏君夸张地摸着额头呼痛，装晕厥，微眯着双眼，往许佳儿身上倒。

    许佳儿笑着搂住她，“真晕啦？”

    “假的。”许俏君睁开眼，明亮的眸中，带着俏皮的笑意。

    姐妹俩嬉闹了一会，就去拣菜，为晚饭做准备。

    到了晚间，吃过饭，许顺成拉着萧河坐在院子里说话，鲁春娇坐在堂屋里，点着油灯纳鞋底。

    许俏君从门边路过，随意地往屋里看了看，一眼就认出鲁春娇手中的鞋底就是她下午时，带出去的那只，轻嗤一声，纳了这大半个下午，都没纳好，晚上还纳，还真是会装模作样。

    许佳儿在灶房里洗了碗，又烧了一大锅子水，走出来问道：“爹爹，水烧好了，是你先洗，还是萧大哥先洗？”

    “小萧先洗吧。”许顺成拍拍萧河的肩膀，“我去趟赵家。”

    许佳儿把水提进了杂房，踩着长凳，将水倒进半人高的大浴桶，退到门口，遇到拿着衣裳的萧河。

    “佳儿，我说过，我的伤已经好了，可以自己提水进来。”萧何再一次重申，他已不需要这样的照顾了。

    “好，下次萧大哥自己提水。”许佳儿笑，提着两个空桶走了。

    萧河进屋，放好衣裳，关上门，试了试水温，拿木勺舀了些凉水掺进去，脱下衣裳，进桶泡澡。温热的水浸泡着肌肤，令人舒适放松。

    萧河阖眼靠在桶壁上，静静地想今后的事。去城里帮人代笔写信的事，是不成了。到酒楼当伙计，去码头打工，别说许叔刚才已经反对，他自己也觉得他做不了那事。

    若是留在村里，就只能跟着许叔学种地，可那也要等到开春才行，这两三个月难道还是闲着吃白食？许家人不介意他吃白食，他介意，总得想个法子挣些银子才行。

    要怎样才能挣到银子？

    萧河冥思苦想，脑海里那些凌乱纷扰的画面不停地闪过，有模糊的脸和人影、有各种各样的花卉、有大大小小的宅院、有推扯厮杀，杂乱无章，无法串联在一起，让他无法从中获得有用的讯息，从而知道他是什么人？以前做过什么事？

    “小萧，你还好吧？。”许顺成从赵家回来，得知萧河还在洗澡，忙去敲门。

    萧河惊醒过来，“许叔，我还好，就出来。”

    萧河擦干净身上的水，穿上干净的中衣，开门走了出来。

    许顺成站在门口，关心地道：“入冬了，天气凉，在水里别泡太久，会生病的。”

    “以后不会。”萧河乖乖道。

    “起风了，快回房把头发擦干了。”许顺成道。

    “是。”萧河听话地回房擦头发。

    夜渐深，万籁俱寂，各自回房安睡。

    萧河睡得并不安稳，梦境中，一片血色火光。萧河从梦中惊醒坐起，满头大汗。微启的木窗，斜斜地照进一缕清冷的月光，淡淡的花香也随风飘入。

    萧河怔怔地盯着地上的光影，看了良久。他的记忆就如这光影一般，他想去抓，却怎么也抓不住。又或许是他贪恋着许家人给他的温情，让他不愿想起，那并不愉悦的记忆。

    次日，许俏君给后院的花浇了水，准备去南屋，摆弄那些石头，看到萧河一脸落漠地坐在院子里，盯着落叶发呆，犹豫片刻，走了过去，轻声唤道：“萧公子。”

    萧河回眸看着她，“有事？”

    “我没事，你有没有什么事？”许俏君把小木凳拉过来，坐下，看着他，问道。

    萧河笑叹了一声，道：“我还能有什么事，不过想怎么挣银子。”

    许俏君眸光闪了闪，觉得他并没说实话，抿了下唇角，问道：“你想到怎么挣银子了？”

    萧河摇摇头，“以前的事，我还想不起来，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才能挣到银子。”

    许俏君看着他，眸光微转，道：“去鹰嘴角看看吧，或许能让你想起一些事来。”

    “嗯，是得去看看。”萧河伸手接住一片落下的黄叶，昨晚的梦境似真似幻，让他心神难安，“明天就去。”

    “坐牛车，要绕好远的路，不如雇艘船，沿河而上。”许俏君提议道。

    “村里有船雇？”萧河问道。

    “可以雇娟秀家的打渔船。”许俏君笑道。

    “好，那就雇船去。”萧河接受她的意见。

    许俏君眨眨眼睛，“我能跟着一起去吗？”

    “许叔同意，就带你一起去。”萧河笑道。

    “我会说服我爹的。”许俏君笑，“我去娟秀家说雇船的事。”

    “有劳。”萧河客气地道。

    雇船的事，没什么难度，三钱银子雇一天。许俏君也成功地说服了许顺成，不过同行的还有许光远和许佳儿。若不是明天许顺成与人约好了，他也是要同去的。

    等到第二天，许俏君才知道同行人又多了个娟秀，离河还有一段距离，她就看到娟秀站船头，冲她招手，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要组团出游啊。

    上船了，许俏君笑问道：“你跟着去要干嘛？”

    “去玩啊，要不是我爹说，船坐不下，我还想叫上桃子和畹儿呢。”娟秀笑道。李家是渔船，不是专门载客乌篷船，船舱很小。

    许俏君笑，叫上桃子和畹儿，那真成了组团出游了。

    “都上来吧？”娟秀爹李平探身进来。

    “都上来了，爹快开船吧。”娟秀笑道。

    “好咧！开船了。”娟秀爹扬声喊道。

    娟秀的大哥良渔撑了一竿子，船就缓缓地离岸。

    天气虽不是太好，但是没有顶头风，逆水行舟少了份阻力。

    冬天的河岸两边，没有桃红柳绿，就连洗衣服的人都少，一刻钟后，娟秀就看得厌烦了，“俏儿，我们来玩挑花绳吧。”

    许俏君趴在船舷边，拿着一枝柳条在打水玩，回头笑问道：“你带了绳子来？”

    “当然，我随身携带。”娟秀从荷包里扯出红色绳子。

    许俏君把柳条丢到河里，转身过来和娟秀玩挑花绳。

    娟秀拿着红绳子绷左手上缠两圈，又在右手上缠两圈，伸出左手中指挑起横右手掌中的绳子，伸出右手中指挑起横在左手掌中的绳子。

    “今天弄这么简单的啊，那我可轻松了。”许俏君的手往那交叉的地方一放，左右一拉，就变成了另一个花样了。

    “船还要走好久，慢慢来，一下就难住了你，你就不跟我玩了。”娟秀边说边挑绳子。

    “挑花绳，你几时难住过我了？”许俏君伸手去挑绳子。

    “今天就难住你。”娟秀夸大话道。

    “看谁难住谁。”许俏君笑道。

    两人挑花绳玩耍，另外三人在一旁观看。

    萧河看着看着，眼前仿佛出现了另一双手，同样纤细白皙灵活的手，那双手玩得不是挑红绳，而是在解九连环。

    那双手将第一个环，从手柄前端绕出，环从手柄中缝中掉落下来。第一环解开后，手又接着解第二环、第三环、第四环、第五环、第六环、第七环、第八环、第九环。

    九连环全部解开后，一张模糊的脸闪现出来，樱红色的唇轻启吐出一句话来，“知儿，看清楚怎么解了吗？”

    知儿。

    好熟悉的名字。

    “哎呀，有人落水了！”突兀的呼喊声打断了萧河的思绪。

    行船跑马三分险，在河上若是遇到有人遇险，一般都会出手援助。李家父子停下了船张望，看是否需要下水救人。

    许俏君等人也从窄小的船舱里走了出来，看出了什么事。

    那是一艘路过的乌篷船，船上已有人跳下去救人，但最先落水的那个女子，似乎并不想让他救，在水里数次挣扎甩开他，朝着许俏君坐得这艘船游了过来。

    “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李平皱眉道。

    “爹，要不要划过去点？”李良渔问道。

    李平看着船上的三个女孩，犹豫了一下，道：“算了，这闲事我们还是不管得好。开船吧。”

    李良渔唯父命而从，立即把插在河里的竹竿提起，拿起了船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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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河上救人

﻿    “别走，救救我，救救我。”落水的女子凄厉地喊道。

    这时，从船里又走出个人来，距离太远，看不清那人的样子。只听那人尖着嗓子喊道：“狗子，你游快点，把那个死丫头给我抓回来。抓回来，看老娘不剥了她的皮。”

    这声喊，让许佳儿和许俏君有了管管这闲事的心思了，死丫头就不死，就要好好活着。

    “我是好人家的…。他们……求你……。救救我。”女子边游边喊，游的速度就慢了，被那男人按住，连呛了好几口水。

    “爹。”李良渔的桨划不下去了。

    娟秀亦动了恻隐之心，“爹爹，她看着好可怜，还是救救她吧。”

    “李叔，她会被水淹死了，还是把船划过去救人吧。”许光远开口道。

    “李伯，虽然会有麻烦，但是救人要紧。”许俏君道。

    “是啊，李伯，救人要紧。”许佳儿附和道。

    “良渔把船划过去。”李平做不出这见死不救的事。

    那艘船上尖喊的女人，道：“把船给我摇过去，”

    李良渔救人心切，桨划得飞快。那艘船的船夫不知为何，并没把船摇过来，让船一直在原处打转转。

    那女子见有人来救，绝处逢生，顿时有了无穷的力气，朝着船飞快地游了过来。跟着她跳下水，名唤狗子的男子，紧紧跟在她身后，几次都差点抓住她。

    “良渔，把竿子递给她。”李平道。

    李良渔依言把竹竿递给那女子，那女子伸手抓住竹竿，李良渔用力想要把她拉上来，但水中的阻力，超过他的想像。

    许光远上前帮忙，萧河也起身相助。

    三人合力，将那女子给拖到船边，许佳儿、许俏君和娟秀同时伸出了手，将那个几乎已耗尽全身力气的女子，拉上了船。

    女子披头散发，浑身湿淋淋地瘫倒在船头，声音虚弱地道：“谢谢，谢谢你们。”

    “你叫什么？是哪里人？出什么事？”娟秀迫不及待地问道。

    许佳儿拂开女子脸上的头发，露出她苍白清秀的脸和她双眉之间鲜红的朱砂痣。看清她的脸，才发现她年纪不大，十五六岁的样子。

    少女喘着粗气道：“我叫刘秀云，是平山村的人，我爹娘死了，那女人要把我卖去楼子里。”

    “那女人是谁？她凭什么卖你？”娟秀气愤地问道。

    “她是我婶娘。”刘秀云黯然道。

    许佳儿皱眉，“你叔叔呢？他不管吗？”

    “叔叔被她支走了。”刘秀云眉尖微蹙，就算他在家，那般的懦弱又能怎么样呢？

    许俏君见娟秀还要问下去，扯了她一下，道：“李伯，别往上划了，赶紧靠岸到村子里找户人家，让她把衣服换了。”

    刘秀云虽然穿着小棉衣，但早已被河水浸湿透了，她冷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这时狗子游到船边，两只手抓在船舷上，喘了几口粗气，威胁道：“你们多管什么闲事？赶紧把人交出来，老子就饶了你们，要不然，老子就掀了你们的船，淹死你们这些狗日的。”

    娟秀拦在刘秀云身前，道：“我们不会把人交给你这个坏蛋的。”

    狗子骂道：“你个小娼妇……哎哟……”

    许俏君抓起压渔网的板子，朝着狗子的头打了过去。狗子没提防她会出手打人，这板子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头上，打得他眼冒金星。

    狗子挨了打，嘴里不干不净一顿乱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许俏君举着板子又去打他，狗子松开抓住船舷的手，游开了一些。许俏君的板子落了空，身子往前倾，险些一头栽进河里，多亏萧河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的腰，才化险为夷。

    “你要打坏人，也得注意自己的安危。”萧河把许俏君搂在怀中，沉声道。

    “哦。”许俏君不会游泳，刚才险些栽河，被吓出一身冷汗，心有余悸就也没有注意到她依偎在萧河的怀，乖乖地应了声。

    李良渔受许俏君打人的启示，拿起竹竿朝着狗子打去，没打他人，打在他身旁，打得河水四溅。狗子怕被打，不敢靠近。

    李平见机，赶紧拿起船桨用力地划了起来。

    许光远也拿起桨帮着划。

    许佳儿和娟秀合力扶起刘秀云，将她扶进了船舱。

    萧河伸手拿过许俏君握在手里的板子，丢到一旁，半搂半抱地将她带进船舱。

    进了船舱，许俏君回过神来了，发现萧河的手搭在她腰，怒目瞪他，“你手往哪里放呢？”

    萧河松开了手，退开一步。

    许佳儿横了许俏君一眼，道：“三妹，刚才要不是萧大哥搂住你，你就掉河里去了，还不赶紧谢谢萧大哥。”

    许俏君撇嘴，她才不要谢谢这个占她便宜的臭男人。

    “三妹。”许佳儿板着脸喊道。

    许俏君心不甘情不愿地道：“萧公子，谢谢你啊。”

    “不用谢，举手之劳。”萧河唇角微微上弯，幽深的眸中有清浅的笑意。

    许俏君恨恨地冲他龇了龇牙。

    萧河佯装没看到，一个转身走了出去。

    狗儿靠不过来，在水里泡得久也，也冻得不行，只得往回游。乌篷船的船主被刘秀云的婶娘逼着，摇着船过来了。

    沿河并不是处处皆有村落的，刘秀云选择这里跳水，也是看准了，此处有村落，她游上岸能向人求救。只是她预料错误的是，冬天水冷，狗子又在后面追她，若不是遇到李家的渔船，她可能游不到岸，就被狗子抓住，拖回船上去。

    李家的船先靠了岸，许佳儿和娟秀扶着刘秀云去离河最近的那房人家，许俏君跟在后现。李平、李良渔、萧河和许光远四人留在岸边，等着刘秀云的婶娘他们。

    过了一会，乌篷船也靠了岸。刘秀云的婶子三十来岁，是个细长眼，塌鼻子、一脸横肉的妇人，一下船就冲李平等人嚷嚷，“你们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要管我们家的事？你们想要做什么？赶紧把我家秀云交出来，要不然，我报官说你们拐带良家妇女。”

    “是我们拐带良家妇女，还是你逼良为娼，见了官，自会说分明。依照大祁律例，逼良为娼者，笞二十，游街十里，罚铜钱一贯二百文。”萧河语气平静地道。

    那妇人见萧河虽穿着一身夹棉的布袍，却相貌超群，气质出众，张口又是大祁律例，心念暗转，莫不是那家的贵公子故意扮穷酸出来游玩？还是不要得罪他为好，色厉内荏地道：“什么逼良为娼？你不要冤枉好人，我是秀云的婶娘，要带秀云去城里相看人家，去享福的。”

    “事实如何，去令侄女面前说。”萧河言罢，往村子里走去。

    李平道：“良渔，你别去了，留在这里看着船。”

    “狗子，狗子。”妇人回头喊道。

    “姐。”狗子从船舱里探出头来，“你帮我去借身衣裳来，我衣裳全湿了，快冻死我了。”

    “你跟着来，借了衣裳马上换。就这么点路，冻不死你的，快下来。”妇人道。

    狗子没办法，只得裹着湿衣裳，从船上哆哆嗦嗦地下来，跟着她一起往村子走去。

    萧河等人来到离河最近的这户人家时，刘秀云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在用干帕子擦着头发。看那妇人走了进来，刘秀云的目光里带着深深的怨恨。

    “你这丫头，在船上不好生坐着，动来动去的，掉到河里面，弄得一身湿淋淋的。”妇人先声夺人，把刘秀云跳河说成她失足落水。

    “婶娘不要说谎话骗人，实情我都说了。”刘秀云拆穿她道。

    “你这丫头，好歹都不分，你和他们瞎说什么呢。”妇人道。

    刘秀云冷笑，“我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歹，是你不知道。你要把我卖到楼子里去，难道是好的不成？”

    “哎哟喂，你这丫头瞎说什么呢，婶娘我什么时候说要把你卖到楼子里去了？我是要送你去城里享福。蒋家可是城里的大户，你跟了蒋老太爷，那是你八辈子积了德，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生个一男半女，你一生都有靠了。”妇人说得口沫横飞。

    能称之为老太爷的人，那年纪可都不轻了，院中的人都皱了皱眉，就算不是把人卖去楼子里，把人卖去当妾，也很缺德。

    “去给一个快要死的老头，去做不知道是第几房妾，就是好吗？”刘秀云厉声问道。

    “你一个穷丫头，不做妾，你还想当正房太太啊？”妇人没多大的耐心，烦躁起来，厉声问道。

    “我不做妾，也不想当什么富贵人家的正房太太，我死也不会让你如愿的。”刘秀云愤怒地道。

    妇人恼火地骂道：“你这个克爹克娘的丧门星、白眼狼、没有良心的死丫头，老娘好饭好菜地养了你四五年，你就这么……”

    “啪”一块泥巴打在了她的脸上，成功的让她闭上了嘴巴。动手之人是许佳儿，许俏君看她一脸快意地拍着手上的灰，知道她这是把对鲁春娇的怨恨发泄在这妇人身上。

    妇人抹去嘴边的泥土，道：“死丫头是我养大的，我要打要卖都得随我，你们这些人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狗子，去，把那死丫头给我抓过来。”

    “啊啾啊啾”狗子回答她的是一连串的喷嚏。

    萧河皱眉，嫌弃地站开了些。

    李平和许光远站着没动，目光警惕地盯着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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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花钱买人

﻿    妇人见狗子不顶用，她又不敢亲自动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叫骂道：“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妇道人家，没天理啊，你们这些人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的人是你。”娟秀骂道。

    这家的女主人听清楚了事情的始末，也嘲讽地道：“就你这泼妇样，谁还能欺负得了你。”

    妇人拍着大腿还要继续开骂，李平皱眉喝道：“行了，你别在这里哭天抢地的，有事说事。”

    妇人从地上爬起来，道：“你们给我一百两银子，这死丫头就卖给你们。”

    刘秀云大笑道：“我从来不知道，我原来这么值钱。”

    “一百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啊？”娟秀鄙夷地道。

    “她现在不就是在抢。”许佳儿冷笑道。

    “你就别想着讹人了，这丫头是个烈性子，这大冷的天，她就敢往河里跳，你要是强行把她带回去，她一准寻死。你逼死侄女了，就不怕她爹娘后半夜来寻你？把你拖下去。”女主子半是劝解半是吓唬。

    妇人眼中闪过一抹慌乱，她不怕刘秀云的爹娘半夜找她，她是担心刘秀云死了，她家男人不放过她。毕竟把侄女卖去当妾，人没死，她能狡辩，人死了，她就是再能说，那也不成。

    许俏君见她露怯，眸光一转，道：“我记得城里的奴市，买个婢女是四两银子。”

    “四两银子不行，我养了这死丫头四五年，花费的银子都不止这个数。”妇人嚷道。

    “你没有养过我，我爹娘死后，留下了三亩良田和一亩地，我还每天做针线活赚钱，我是自己养活我自己的。”刘秀云愤怒地吼道。

    妇人一蹦三尺高，尖叫道：“我就知道你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那些田地是你种的吗？还不是你叔叔累死累活地从早忙到晚，要没我和你叔叔，你爹娘留下来的田土早就……”

    “行了，你别在这里吵闹，你想清楚，是四两银子把她卖给我，还是看她去死，落个人财两空？”许俏君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道。

    “你这丫头是想空手套白狼是吧？四两银子就想买这么大个丫头，门都没有。至少八十两，要不然，你就看着她去死好了。”妇人蛮横地道。

    “讲不拢，那就罢了，我也不一定要买她的。”许俏君无所谓地道。

    “你不买她，你看着她去死？你的心肠太狠了。”妇人倒打一耙地责问许俏君。

    众人瞠目，哪有这样颠倒是非黑白的？

    许俏君被她给气笑，道：“大婶，请你搞清楚，要逼死她的人是你。在怪别人之前，麻烦你扪心自问一下。”

    “她若还有心，就不会忘记当年我娘是怎么救她的，为了救她，我娘还不幸小产了。她若还有心，也不会想着把我卖去做妾了。”刘秀云恨声地道。

    “心肠这么坏，会遭报应的。”女主人骂道。

    萧河一直没有说话，这时突然开口问道：“刘秀云，你今年多大了？”

    刘秀云愣了一下，道：“十六了。”

    “依大祁户籍法，十六成人，可另册入籍。你身为女子，虽不能自立门户，但是可以自卖自身，旁人不得有异议。”萧河道。

    刘秀云眼中一亮，道：“我愿意自卖自身给……”

    “许姑娘。”萧河提示道，

    “我愿意自卖自身给许姑娘做婢女。”刘秀云大声道。

    “怎么可以这样？”妇人不敢相信地道。

    “依法行事，见官也有理。”萧河淡然道。

    在场的人大多没读几天书，除了许俏君不太相信户籍法上，会准女子自卖自身的规定，其他人对萧河这说法，都深信无疑。

    “啊！”妇人一声尖叫，又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不活了，我还活着做什么呢？我还不如死嘎算了……”

    “那你赶紧去死啊，大河里没盖盖子，你跳去，一定淹死你。”许佳儿不等她骂完，就接话道。

    妇人目光凶狠地瞪着许佳儿，她算看出来了，这一群人就没一个是良善的，闹下去捞不到好处，又从地上爬起来，冲着许俏君道：“把我四两银，就把她卖给你了。”

    许俏君没理她，看着刘秀云，问道：“刘秀云，你想几两银子自卖自身？”

    刘秀云看着那妇人，“她养我四年，一年一两银子，请姑娘准我以四两银子自卖自身。”

    “哎，是个仁义的丫头，可惜命不好。”女主人叹道。

    “大婶，请问你家有笔墨砚吗？”许俏君问道。

    “有到是有，可是你会写字吗？”女主人问道。

    “萧公子会写。”许俏君不知道卖身契怎么写，主动让贤。

    妇人听到这个称呼，缩了下脖子，果然是贵公子扮寒酸。

    女主人回屋找来笔墨纸砚，又热心地道：“我去帮你们找甲长来作证啊。”

    “好，有劳大婶。”许俏君笑道。

    许俏君帮着磨墨，萧河提笔写卖身契。萧河的字迹，许俏君看着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曾见过，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卖身契刚写好，女主人就把甲长找来了，路上她把事情讲给了甲长听。甲长进门就冲着萧河拱手道：“公子高义。”

    许俏君撇嘴，明明是她出银子买人，怎么变成他高义了？

    萧河拱手还礼，道：“那里，君子当以行仁行义为己任。”

    在甲长的见证下，刘秀云在一式两份的卖身契上按上了手印，卖身银子她交给妇人。妇人揣着这四两银子，拖起晕晕沉沉的狗子，跑走了。

    这份卖身契还没完全生效，还要去官衙备案。至于要不要去备案，许俏君想问问促成这事的萧河，她一开始说要买人，是因为看到刘秀云身上的伤痕，出于激怒，可没想这么多。

    这家的男主人带着两个儿子也回来了，见院子这么多人，吃了一惊，听完女主人说完事情的原由，热情地留许俏君等人和甲长在家里吃饭。

    众人推脱不掉，再者也是正午时分，如此就留在这家吃饭。吃完饭，已近申时，去鹰嘴角，再返回三家村，就要行夜船，只怕亥时才能到家。李平不想冒这个险，调转船头，返回三家村。

    回程的路上，刘秀云含泪对许俏君道：“若不是姑娘花银子买下秀云，我婶娘她不会放过我的，她一定会折磨我，落在她手上我必死无疑。”

    “事情已经过去了，她现在已经管不着你，也没办法再折磨你、伤害你，你也不要再去想以前的事，人要往前看。忘记了过去，才能重新开始，才能好好地活下去。”许俏君道。

    萧河回头看了许俏君一眼，若有所思。

    “谢谢姑娘的开解，姑娘对秀云的大恩大德，秀云会铭记于心，好好的活着，好好地伺候姑娘。”刘秀云感激地道。

    “秀云姐，你不要一直说谢谢嘛。我三妹说过，能用钱解决的事，那就不叫事。才花了四两银子，就救了你，这是很值得的。”许佳儿拉着刘秀云的手，“你以后就把我家当成你自己的家，别说什么伺候不伺候的，我们就当姐妹处。”

    刘秀云紧握许佳儿的手，她不用再忍饥挨饿，委曲求全了。

    许光远想到一个问题，“二妹，三婶会答应让秀云住你们家吗？”

    许佳儿皱起了眉，以鲁春娇的性子，绝对容不下刘秀云。

    “是啊，佳儿姐姐，你娘连俏儿都能打得昏死过去，秀云是外人，你娘肯定不会答应让她住你们家的。”娟秀道。

    萧河这才知道许家母女之间的不对劲是怎么回事了，没想到在他面前和善可亲的鲁春娇，居然凶残地将亲生女儿打得昏死过去，难怪许俏君看鲁春娇的目光里，透着淡漠。

    刘秀云惊讶地看着许俏君，没想到她也曾遭受虐待，“姑娘，我是不是给你带来麻烦了？”

    许俏君淡然笑道：“没什么麻烦，用银子就能解决。”

    许佳儿笑了起来，“没错，给我娘几两银子，她就不会反对秀云姐住在我们家了。”

    “这样可以吗？”刘秀云不安地道。

    “可以的，我家作主的人不是我娘，是我爹。我爹又最纵容我三妹，我三妹要留下你，我爹一定会留下你的。你就放心在我家住着吧，没事的。”许佳儿安抚她道。

    许光远见刘秀云还是一脸的惶恐，帮着劝道：“秀云，我三叔为人很和善，我三婶也就嘴巴不好，爱骂人，你就当听不见。她打昏我三妹不是有意的，是失手打的，你不用那么害怕。你以后手脚勤快些，帮着我三婶做事，她也就不会说什么了。”

    “我会帮着做事的，我在我叔叔家什么事都会做，下地种田也可以的。”刘秀云急切地道。

    “不用下地种田，就是家里一点活，洗衣裳煮饭。”许佳儿笑道。

    “洗衣做饭，我都做得了。”刘秀云道。

    “我们一起做，我三妹不会煮菜，但她烧火烧得好。”许佳儿道。

    许俏君不满地横了许佳儿一眼，这个二姐老揭她短，“秀云姐，你在我娘面前，什么事情都不要说，她要问你什么，你就让她来问我，知道吗？”

    “知道。”刘秀云点点头，看着这个年纪比她小的女孩，莫名的认定，这个花四两银子买下她的女孩。能护得住她，她的日子会比以前过得好。

    －－－－－－题外话－－－－－－

    萧河的记忆其实已经开始慢慢恢复，他和许家相处的越久，他也就越发的本性渐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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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入住许家

﻿    半个时辰后，船靠岸了。

    李平把船停稳，招呼大家下了船。

    “秀云姐，我们走。”许佳儿牵着刘秀云的手道。

    许俏儿推开虚掩的大门，冲里面喊道：“爹爹，我们回来了。”

    许宝儿听到声音从堂屋里跑了出来，“萧大哥、三哥、二姐、三姐，你们回来了。咦，这个姐姐是谁？怎么到我们家来了？”

    “宝儿，这是秀云姐姐，以后她住在我们家。”许佳儿道。

    “秀云姐姐好，我是宝儿。”许宝儿有礼地笑道。

    “宝儿好。”刘秀云看着这个和她堂弟年龄相仿，却比她那个蛮不讲理的堂弟，懂道理多的小男孩，愈发觉得她自卖自身卖到好人家了。虽然这家亦是农家，但是院落干净整洁，地面上不见鸡屎鸭粪，空气里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你爹出去还没回来。”鲁春娇从堂屋里走了出来，看着刘秀云，上下打量了一番，“她是谁？为什么要住到我们家里来？”

    “她叫刘秀云。”许俏君从荷包里掏出一两碎银子，“这是她这几天的伙食费。”

    鲁春娇接过那一两碎银子，道：“佳儿，让她住你旁边那间房。”

    萧河勾了勾唇角，果然不麻烦，有钱就能解决。

    许光远见刘秀云顺利住了进来，也没多说什么，和鲁春娇打了声招呼，就上山回家。

    许佳儿去安顿刘秀云，鲁春娇把许宝儿带回堂屋烤火，许俏君趁机扯了扯萧河，示意他到一旁去，“户籍法里真有女子十六可自卖自身的条款？”

    “没有。”萧河看着她，眸中带笑，“你一路都在想这事？”

    许俏君斜睨他一眼，这人谎话说得和真的似的，害她差点就相信了，以后可得留心点，不能再让这人给骗住。

    “不这么说，吓不走那妇人。”萧河道。

    “我明白，那这张卖身契还要拿去官衙备案吗？”许俏君问道。

    “卖身契不去官衙备案，她婶娘就可以随时反悔，来把人带走。再说钱多也不能这样随意的挥霍，四两银子你打算就这样白送人了？”萧河语带责问地道。

    “可她没银子还给我啊。”许俏君嘟嘴道。

    萧河看她嘟嘴的可爱小模样，忍不住想逗逗她，道：“用你聪明的脑袋好好想想。”

    许俏君眨巴眨巴眼睛，想都没想，就直接道：“想不出来，你告诉我法子吧。”

    萧河眸中闪过一抹笑意，她居然这样的耍赖，摸着下巴道：“我告诉你法子，有什么好处？”

    “好处？”许俏君讶然瞪大了双眼。

    “我记得有人说过，想法最值钱。”萧河一本正经地道。

    这话是许俏君说的，她不能打反口，只得问道：“那你想要多少银子？”

    “不要银子，送我两盆兰花。”萧河道。

    “你要兰花做什么？”许俏君蹙眉，“你不会以为看几本种花的书，你就会种花了吧？”

    “我的记忆虽然没有恢复，但是我脑子里不时会闪过一些画面，那些画面告诉我，我会种花。”萧河低头看她的眼睛，认真地道。

    许俏君与他对视片刻，抿了下唇，道：“那些兰花随你挑。”

    “谢谢。”萧河微微一笑。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法子了吧？”许俏君娇怯怯地问道。

    萧河道：“她是你买来的奴婢，让她在家里干活，你每月给她的月钱让她攒着，攒够了，让她自赎自身。”

    “好法子。”许俏君笑，“那给她多少月钱合适？”

    萧河道：“五十文足矣。”

    许俏君想起许伊儿做对盘扣，也就值几文钱，一月给刘秀云五十文不算少了，“先给她五十文的月钱，她做得好，再给她加点。”

    “做得好，要加钱，做得不好，要罚钱，恩威并施方能成事。”萧河教她如何御下。

    “知道了。”许俏君笑着点头。

    两人说完话，萧河回房里去了。许俏君正要去南屋，看她的宝贝花，许顺成提着半扇剥了皮的野山羊，推门进来了。

    “爹爹。”许俏君迎了上去，伸手要帮他拿野山羊。

    “不用你拿，满是血水，要是弄脏你的衣裳，又得哭鼻子了。”许顺成笑着打趣她。

    “我什么时候哭鼻子了？爹爹又瞎说。”许俏君埋怨着跟着许顺成进了灶房。

    鲁春娇被许宝儿绊住了脚，没有出来做贤妻伺候许顺成。许俏君趁机把刘秀云的事，告诉了许顺成，不过隐瞒了萧河说谎的事。

    许顺成措词道：“俏儿啊，心善救人是好事，但是你不该花钱买她，她签了卖身契，就成了奴仆，入了贱籍，贱籍是会让人瞧不起的。”

    “爹爹，是当活着的奴仆好，还是当死去的良民好？”许俏君问道。

    许顺成一噎，失笑，“当然是活着好。”

    “是啊，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何况我要不把她买下来，我又怎么能名正言顺的从她婶娘手里，把人带走？现在她是贱籍，不等于她永远都是贱籍，我会让她攒月钱，自赎自身的。”许俏君道。

    “俏儿越大越懂事了，办事也很周全，是爹爹误会俏儿了。”许顺成伸手去刮她的鼻梁。

    “哎呀，爹爹。”许俏君抬手用力地擦鼻梁，一脸嫌弃，“你手上有羊血，又膻又臭，还往人家鼻子上擦。”

    “爹爹错了，爹爹给你倒水，你洗脸，洗了就不臭。”许顺成笑着哄她道。

    “不用爹爹给我倒水洗脸，爹爹快把手洗干净吧，我把卖身契给你，你明天进城去，让四叔带你去官衙备案。省得她婶娘反悔，来把人带走。”许俏君道。

    许顺成舀了勺热水倒在木盆里，洗干净手，接过许俏君递过来的卖身契，打开一看，“这是卖身契是谁写的？”

    “萧公子写的。”许俏君道。

    “这字写得好。”许顺成赞了一句，把卖身契放进怀里。

    “爹爹，秀云的事，别告诉娘，卖身契也别让她看到。”许俏君对鲁春娇不放心，叮嘱了句。

    “爹爹知道，不会告诉她的。”许顺成是深知道鲁春娇秉性的人，原本就没打算让她知道这事。要是让鲁春娇知道刘秀云是许俏君买来的婢女，她会加倍的折腾人。刘秀云岂不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了？

    许顺成从灶房出来，就看到许佳儿和一个十五六岁，穿着并不合身的蓝布棉衣的少女走了过来。

    “爹爹。”许佳儿牵着刘秀云走到许顺成面前，“爹爹，这是秀云，三妹有没有跟你说？”

    “俏儿跟我说了。秀云啊，你就安心地住下吧。”许顺成慈爱地笑道。

    “是，老爷。”刘秀云乖顺地改了口。

    “我们也是农家，没那些穷讲究，叫我许叔吧，叫她们娘叫许婶。你年纪比佳儿俏儿大，就像姐姐一样的照顾她们吧。”许顺成笑道。

    “我会的，许叔。”刘秀云因许顺成的和善，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

    “二姐，爹爹买了羊肉回来，你快来弄啊。”许俏君从灶房里探出头来道。

    “知道了。”许佳儿笑应了，带着刘秀云去了灶房。

    刘秀云看着砧板上的羊肉，问道：“佳儿妹妹，你打算怎么煮羊肉？”

    “把肉剔出来炒着吃，排骨炖汤，大骨头敲断，用骨髓熬粥给萧大哥和三妹吃。”许佳儿边说边拿过洗肉的大木盆，把半扇野山羊放进大木盆里，舀了几大勺凉水，掺了一勺热水，清洗羊肉。

    刘秀云也蹲下，帮着洗。

    许俏君坐在灶膛前，往里塞了两块柴禾，把火烧大些。

    “羊肉，我炒得不好吃，一会还得叫我娘来。”许佳儿把沾在肉上的羊毛捏开。

    “我会煮，今天你们就尝尝我的手艺吧。”刘秀云主动道。

    “好哇。”许家姐妹笑道。

    三人在灶房说说笑，气氛很好，鲁春娇冷着张脸走了进来，“饭煮了没有啊？”

    “洗了羊肉就淘米。”许佳儿头也不抬地道。

    “佳儿妹妹，你去淘米吧，我来洗羊肉。”刘秀云面对鲁春娇时，心里发憷，从许佳儿口中已知道这妇人跟她婶娘是一类人，同为女子，却轻贱女子，还是个把亲生女儿当仇人的狠毒母亲。

    “好。”许佳儿起身去淘米。

    鲁春娇靠在门边，斜着眼睛看着刘秀云，“你叫秀云是吧？”

    “是的，婶子。”刘秀云的手微微发颤，求救地看向许俏君。

    许俏君接受到她求救的目光，道：“娘，秀云姐会煮菜，你回堂屋烤火吧。”

    “你会煮菜？”鲁春娇挑眉问道。

    “是的，婶子。”刘秀云紧紧捏着羊肉道。

    “那就好好煮。”鲁春娇扭身走了。

    刘秀云轻吁了口气。

    许俏君忍不住笑道：“秀云姐，你别这么紧张，有我呢。”

    刘秀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是被她的婶娘吓坏了。

    许佳儿淘好米，把烧水的大锅子端开，把煮饭的锅子放上去，拿起两蔸大白菜，道：“秀云姐，羊肉就交给你，我去洗菜了。”

    “好的，没问题。”刘秀云笑道。

    刘秀云洗了两盆水，把羊肉上的毛有血垢洗掉，然后洗了刀和砧板，开始剔羊肉，刀法利落，肉一片片被剔了下来放在碗里，整整齐齐，厚薄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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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小猫炸毛

﻿    因为许俏君那句话，鲁春娇这天晚上就没有再进灶房，晚上的红烧羊肉、莴笋炒肉、酸辣白菜和鱼头豆腐汤都是刘秀云煮的，虽然是家常菜，味道却很好。

    许俏君笑眯了眼，有了刘秀云，她就不用花大价钱请鲁春娇煮菜了。刚想要个厨娘，就送来个厨娘，老天爷给的补偿越来越快了，当然这样的补偿越多越好。

    鲁春娇见刘秀云这么能干，对她住进家中没那么大的抵触了。

    次日，许顺成揣着那张卖身契进城，找许晓成，到官衙备案。

    许俏君言而有信，任萧河挑选兰花。现如今家里还十盆兰花，五盆春兰和五盆墨兰。还没到花期，只见兰叶不见兰花，不太好区分出这些兰花究竟是珍品，还是普通品种。

    萧河仔细地看完十盆兰花，选中了两盆，转眸看着站在一旁的许俏君，笑问道：“我就选这两盆如何？”

    “好，要我帮你把花搬进屋里去吗？”许俏君问道。

    “兰性喜风，故须架起。不可太高，高则冲阳；不可太低，低则隐风，须四、五尺高可矣。地不可旷，旷则日重；亦不宜太狭，狭则蔽气。前面朝南要宽，后背向北宜高，盖欲其通南薰而障北吹也。右宜近林，左宜近野，欲引东日而避西阳也。夏遇炎烈则荫之，冬逢严寒则曝之。兰花放在这里甚好，待日落西山，寒意上升时，在移进房去。”萧河侃侃而谈。

    许俏君听得眉尖微蹙，疑惑地问道：“你什么时候看过《顾氏兰谱》了？”

    “《顾氏兰谱》？”萧河眯眼回想了一下，“你给我的书里没有这本书。”

    “那你怎么会背书上的内容？你以前读过这本书？”许俏君相信萧河绝对不会偷溜进她卧房看书。

    “我既然识字，想来以前是读过。”萧河轻描淡写地道。

    许俏君泄气地翻了个白眼，失去记忆，这是多么好的借口，继续问下去也不会有好的答案，揉了揉额头，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去鹰嘴角？”

    萧河目光向上，望着远处的天空，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照射下来，已没有夏日那种灼人的热度，柔柔的，暖暖地照在人身上，很舒服。他喜欢这样平静又舒服的生活，微微眯起眼，笑道：“不去了，人要往前看，过去的就过去了，忘记了才能重新开始，才能好好地活下去。”

    许俏君听这话，觉得耳熟，略想了一下，记起这是昨天她劝解刘秀云的话，“忘记过去和不记得过去是不同的。”

    萧河收回远眺的目光，看向许俏君，“我觉得相差无几，那些记忆都在脑海里，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说不想记起来就想不起来。”

    许俏君垂睑，沉吟片刻，抬眸道：“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萧河见她赞同了他的话，勾了勾唇角，道：“去不去鹰嘴角并不重要，该想起的时候，自然就会想起来的。”

    “嗯，顺其自然吧。”许俏君现在也不是很在意萧河是否能想起过去了。

    萧河笑，在铺着棉垫的竹椅上稳稳地坐下，端起桌上许佳儿为他煮的橘子茶，打开杯盖，抿了一口，惬意地长吁了口气，抬眸看到许俏君从小木箱里拿出小刀来，问道：“又要做盆景？”

    “那两盆都卖出去，不做没得卖了。”许俏君用小刀将一根树干的中下部分去掉一块树皮，又剜去木质部分的三分之一左右。

    许俏君做完这些后，叹了口气道：“人类是最残忍的，为了显示树木盆景的古老奇特，就要硬生生的割去树皮，剜掉树干。”

    萧河咽下嘴里的茶水，忍笑问道：“你说自己残忍，是不是不太好？”

    许俏君瞪他，“我说的是人类。”

    “原来俏儿姑娘不是人类，是慈善仙子。”萧河故作恍然状。

    许俏君翻白眼，把头扭开，她不要和他说话了，虽然他说她是慈善仙子，可是透着那么一股子戏谑的味道。也是，她手里做着残忍的事，嘴里却说那样的话，是有点矫情。但是矫情又怎么了？生活所迫，她才残忍的好不好？

    萧河看着她耳朵下方小小的银蝴蝶耳坠，随她的动作轻轻地摇晃，闪着点点银光，眼眸清亮，扬唇浅笑。她爱花，又会种花，耳坠和发饰常用蝴蝶式样的，只是她不像花中翩翩飞舞的蝴蝶，像极了爱炸毛的小猫。

    爱炸毛的小姑娘，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萧河笑话她不对，她是女孩，她就矫情，气呼呼地绑着手上的小松树，那恨得磨牙的样子，分明是把小松树当萧河在绑。

    做完事后，许俏君连眼角余光都不扫向萧河，收拾东西，进了南屋，拿着小铲子和小篮子，又走了出来，朝大门走了两步，想了想，又转回后院，“萧公子，我要去竹林挖小竹子，你要去吗？”

    “俏儿姑娘盛情相邀，自当同行。”萧河放下杯子，起身道。

    许俏君强忍着没有翻白眼，“我就客气地问一句，不是盛情相邀，你可以不去的。”

    “俏儿姑娘客气地问了，我又怎么能不客气地拒绝？”萧河眯眯笑道。

    许俏君恨恨地磨牙，她做什么要来问这一句？纯粹自己找噎，她不要和这人说话了，转身，大步朝大门口走去。

    萧河勾唇一笑，抬脚跟上。

    两人出了门，去村边的竹林。在路上遇到了赵小江，“俏儿妹妹，萧大哥。”

    萧河在许俏君的身后，含笑颔首。

    “小江哥。”许俏君喊道。

    “俏儿妹妹，我跟你说，开了春，我就要去石鼓书院读书了，我也要像凤九哥一样，到京里做官。”赵小江兴奋地道。

    “小江哥发奋努力，一定可以像凤九哥一样，到京里做官的。”许俏君笑着给他鼓励。

    “俏儿妹妹，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赵小江红着脸跑走了。

    许俏君无奈苦笑，他这是认定她了，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死心呢？

    萧河眸光微闪，这小子的确是喜欢她，难怪时不时来献殷勤。

    到了竹林，许俏君找了许久，才找到合用的小竹子，挖了三蔸放在篮子。

    “这三蔸竹子和刚才的松树放一个盆景里？”萧河问道。

    “松竹常青，福寿康宁。”许俏君道。

    “寓意不错，一定卖得出去。”萧河笑道。

    “那是当然。”许俏君得意地笑道。

    两人从竹林回到家里，已是正午，刘秀云听从鲁春娇安排，已煮好了菜饭。

    家里多了能干勤快的刘秀云，许俏君是什么家务活都不用做了，就连烧火也被许宝儿抢去了。许宝儿要烧火，鲁春娇是不同意的，但是许宝儿道：“我要讲故事给秀云姐姐听。”

    这是在外显摆还不够，回来还要显摆。爱子如命的鲁春娇，拗不过他，随了他的意，让他去烧火。鲁春娇舍不得儿子，把这错怪在许俏君身上，背着许顺成，拿凶狠地眼神，使劲在剜许俏君，怪她讲故事给许宝儿听。

    许俏君不与理会，照旧编些适合许宝儿听的小故事讲给他听，让他去说他那些玩伴听。

    过了两日，周昌修送来了许俏君要他做的，亭台楼阁，水榭木塔等小小巧巧的木质建筑物。

    “大姐夫，大姐可好些了？还吐得厉害吗？”许佳儿忧心地问道。

    “你大姐她已经不吐了，如今是什么都能吃，昨儿中午还吃了两碗饭、半只鸡和几块红烧肘子。”周昌修笑道。

    许伊儿怀孕头四个月，吃的香睡的着，大家都暗道她怀相好，孩子会疼娘。可是肚里的孩子不经夸，第五月开始，许伊儿那是吃什么吐什么，闻到饭味，都犯呕。

    周家上下都急得要死，许家人也担心不已。最后是汪家老店的老板娘知道此事后，给了个的偏方，拿新鲜的竹筒蒸饭，用竹子的清香压抑住了米饭的香味。三日后，掺肉汁一起蒸。五日后，掺鸡汤一起蒸。

    这么一弄，许伊儿不吐，能吃饭了，这几日愈加的吃嘛嘛香。周昌修这才安心的出门，送东西兼报信，让许家人也放心。

    得知许伊儿一切都好，许顺成也放心，拿了二十两银子给周昌修。许伊儿怀相变差后，周昌修就没有出去接活，许伊儿也没办法做盘扣赚钱，许顺成就想着贴补女儿女婿一点。

    “爹，不用给银子，做这些用得都是边角废料，不值几个钱。”周昌修老实地道。

    “不是木料钱，是手艺钱。这小东西做起来比大东西还费事，也只有你有这耐心替她做。”许顺成把银子硬塞给周昌修。

    周昌修向后退开，连连摆手，不肯接银子，“爹，做这些不费事，我就这么点手艺，只要三妹喜欢，我都替她做。”

    “大姐夫，你就拿着吧，多得就给大姐，让她攒着，以后有了小外甥，花银子的地方多着呢。”许俏君道。

    “就是，大姐夫快拿着。”许佳儿帮腔道。

    “昌修听话，不要再推辞了，赶紧拿着。”许顺成拿出当岳父的威严。

    周昌修被迫收下了银子，心生不安，对许俏君道：“三妹还想做什么？都告诉大姐夫，大姐夫给你做，过些天就给你送来。”

    “大姐夫放心，我有什么要做的一准告诉你，不会跟你客气的。”许俏君笑道。

    周昌修又许佳儿和许宝儿有什么要做的东西。许佳儿说没有，许宝儿要一张书桌，比划地告诉他式样和大小。

    周昌修自是满口答应，吃过午饭后，带着银子、红薯粉以及三块细棉布回了岚山村。

    －－－－－－题外话－－－－－－

    注：我没有孕吐，那个偏方是另一个朋友告诉我的，有没有用，我不确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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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屠家陶坊

﻿    傍晚时分，赵大江送来了许俏君要的五个盆子。

    “大江哥，你除了会做盆子、碗这些，可还会做小动物？”许俏君问道。

    “我不会做，我师父的四女儿会捏，捏好了，闹着师父帮她烧出来。你若是喜欢，我和她说，让她拿几个来给你玩。”赵大江笑道。

    “大江哥，你能带我去见见她吗？”许俏君要的不仅是小动物，还想做点小陶人什么的。

    “明天你要是有空，我带你去见她。”赵大江已正式出了师，手艺也较两年前好多了，如今在离村十五里的小东山下，建了个小陶坊。逢年过节，才去拜见一下他的师父。

    “我明天有空。”许俏君道。

    “吃过早饭后，我来叫你。”赵大江笑道。

    “明天让光远驾着牛车送你们过去。”许顺成笑道。

    “那敢情好，我到是省步了。”赵大江笑道。

    第二天一早，赵大江就过来，他屁股后面还跟着个尾巴赵小江。于是去赵大江师父家的人，又平白多了一个。

    许光远把牛套好，进来喊他们出去上车。赵家兄弟是客，由他们先上车，然后萧河上车，等许俏君上车时，发现这三人各占一方。赵大江居左，赵小江居右，萧河稳坐中间。

    许俏君没想到赵家兄弟会分开坐，她虽常买赵大江的陶瓷，但和他并不是太熟悉，不好坐在赵大江身边；坐在赵小江身边，他会更误会了，只有坐在萧河身边比较合适。

    许俏君在车门稍微停顿了一下，就考虑清楚了，弯着腰走过去，在萧河身边坐下。

    “俏儿妹妹，你坐那里就看不到外面了。”赵小江占据这位置，就是想让许俏君坐在他身边来的。

    “那里有风灌进来，太冷了。”许俏君随口就找到个合理的借口。

    赵小江听这话，顿觉失策，冬天谁会坐在窗边吹冷风？现在换位置已然来不及，等回来时，他要抢先坐居中的位置，和俏儿妹妹同坐。

    赵小江想得美滋滋地，却不知许俏君恨不得离他八丈远。

    许光远上了车，抖抖缰绳，牛儿迈步前行。

    一路上，赵小江不停地找话题，许俏君耐着性子应付他。二十里路，让许俏君深深觉得有六十里路那么远。

    赵小江见许俏君脸上笑容未断，以为讨得她的喜欢，高兴地两眼放光，口如悬河，丝毫没有觉察到许俏君根本不想听他说这些。

    萧河观察入微，到是看出许俏君眸底暗藏的烦躁，也知她对赵小江没有男女之情，她是在容忍。如同一个姐姐在容忍一个不懂事的弟弟，可她明明比赵小江还小几岁。

    “对了，俏儿妹妹，我师父姓屠。”赵大江被赵小江吵得脑仁都痛了，借为许俏君介绍他师父的情况，打断了赵小江啧啧不休。

    许俏君轻吁了口气，回眸看向赵大江，问道：“是哪个字？”

    “屠夫的屠。”赵大江简单地说了一下他师父的情况。

    屠师父今年四十有五，在炉山下，建有一个制陶的作坊，请了六个帮工，他没有儿子，只有四个女儿，长女次女均已出嫁，三女屠粉彩十四岁，四女屠青花十二岁。四个女儿，三个对制陶没兴趣，只有四女屠青花打小就吵着要继承父业。

    屠师傅老怀安慰，将一身的手艺传授给她，打算日后为她招赘，他夫妻俩也能有个依靠。

    “听大江哥这么说，这位青花姑娘的手艺想来是不错的。”许俏君笑道。

    “我这小师妹人聪明，做的东西，又好看又别致，只是如今她年纪尚小，做不了大的器物，碗碟什么的，她都会做。无事时捏的小马、小牛、兔子之类的小动物，烧出来摆着玩。有来买碗碟的客人，瞧见了，也会捎上一两个回去把玩。”赵大江笑道。

    说话间，牛车停在了作坊外面。一行人下了车，大冷的冬天，作坊外没人，木架上摆着一些陶器，听到声响，从屋里走出一中年男子。

    赵大江冲他喊道：“师父。”

    屠师傅笑道：“是大江啊。”

    “师父，这是我许家的表弟表妹。”赵大江笼统地把萧河也归进了许家表弟范围里。赵小江已经来过数回，屠师傅认识他，不用做介绍了。

    “屠师傅好。”几人有礼地道。

    “你们好。”屠师傅笑道。

    “师父，青花师妹可在家？我家表妹有些东西，想让青花师妹帮着做。”赵大江道。

    “在家呢，外面冷，快进去说话。”屠师傅将几人领进屋。

    屋内架着盆炭火，四个人围坐在炭火边。两男两女，年纪都不大，都是十几岁的年纪。两个男的是作坊的小工，两个女是屠师傅的两个女儿屠粉彩和屠青花，姐妹俩容貌相似，但打扮就相差甚远。

    屠粉彩整个人就如同她的名字一般，穿着粉红绣花棉衣，粉红绣花的棉裙，头上还扎着两朵粉红的绢花，描着眉，擦着桃红色的胭脂。

    屠青花和她比起来，就要简朴的多，青灰色的棉衣棉裙，头上用红绳绑着包包头，脸上干净干净，未施脂粉。

    “大江哥。”四人同时道。

    赵大江笑着和四人打了招呼，只是在看到屠粉彩时，皱了皱眉，这大冷的天，她不窝在房里，怎么跑到作坊里来了？现在是冬天，她应该不会犯病吧？

    赵大江的眉还是舒展开，就见屠粉彩两眼发直，闪着异样地亮光，“这位哥哥是谁啊？以前没见过，长得好俊哟。”

    屠粉彩看的不是别人，正是容貌出众的萧河。

    萧河脸上礼貌的微笑僵住了。

    许家兄妹都是一愣，这姑娘的脑子怕是不太好吧？

    屠青花皱了下眉，眼中闪过淡淡的厌恶。

    屠师傅看着这个盯着男人不放的女儿，满心的疲倦和无奈，道“粉彩，去灶房泡壶茶来。”

    “我不去，你让青花去。”屠粉彩难得看到这么俊的男人，那肯离开半步，凑到萧河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那直勾勾的眼神，盯得萧河毛骨悚然，往后连退了两步。

    “你的脸好白，你的睫……”屠粉彩边说边抬手，想要去摸萧河的脸。

    “我让你去泡茶，还不快去。”屠师傅一把抓住她的手，咬牙切齿地道。

    “哥哥，你等我，别走，我一会就来陪你说话。”屠粉彩抛了个媚眼给萧河，扭着身子往灶房去。

    萧河脸上的笑彻底没了，双眸深沉如墨。

    许俏君瞄了萧河一眼，唇角微微上翘，看到这位吃瘪，她觉得很高兴，让他再拿话噎她。

    屠师傅支走了犯花痴的三女儿，拱手道：“真是失礼了，我这女儿几年前把脑子摔坏了，这脑子就有些不清不楚的，还请三位见谅，别与她计较。”

    “我们不会与她计较的。”许俏君抢先道。

    屠师傅请几人坐下，“青花，许姑娘想找你做点东西。”

    “不知许姑娘要做什么？”屠青花问道。

    “我听大江哥说你会做一些小动物，我想请你帮我烧制一些。”许俏君笑道。

    屠青花难得遇到与她有同好之人，因屠粉彩而略有些阴沉的脸色转缓，露出浅浅的笑容，“我前几日才烧了一炉，有牛、有马、有兔子、有狗、有猫，我拿来给你看看。”

    “我随你一起去看可以吗？”许俏君觉得她一双手拿不了太多，还是亲自去摆放东西的房间细细挑选好。

    “当然可以。”屠青花笑，“许姑娘请。”

    许俏君一抬脚，后面就跟上了两尾巴，一个是萧河，一个是赵小江。

    “俏儿妹妹，你选好了，我帮你拿。”赵小江讨好地笑道。

    许俏君扯扯嘴角，有人愿服其劳总是好的。许俏君斜了眼走在左侧的萧河，他跟着去，应该是为了躲那位粉彩姑娘。

    不过这次萧河失算了，直到他们选好东西出来，又留在这里吃完了午饭，告辞离去，屠粉彩都没有再次出面在他们面前。

    陶器因为是纯手工，不像机械做出来的那般千篇一律，没有一件是相同的。就算是一对儿，也有细微的差别。

    百种佳陶不胜挑，霁红霁翠比琼瑶。屠家盆盎皆奇品，无须万里寻建窑。这首诗许俏君不记得在哪看过，稍稍改了几个字，拿来恭维屠家的陶器。

    屠青花闻之欣喜，如是把她引为知己，把珍藏的陶器都拿出来任她挑选。许俏君是看这个也喜欢，看见那个也爱不释手，价格也不贵，索性全买。赵小江也就没能如愿与她同坐。那些陶瓷小动物都是易碎的，用大木箱子装着，里面还塞着杂草碎布头，搁牛车上，占据了一大块地方，他只能和赵大江坐在左侧，看着和萧河并肩坐在许俏君，气闷的很。

    “俏儿妹妹买这些，是不是也放在盆景里的？”赵小江问道。

    “放在盆景里做点缀用的。”许俏君笑，做盆景得有新意，才能卖出好价钱。

    “这些比石头好看。”赵小江黯然道。

    许俏君本想说各有各的妙处，话到嘴边，改了口，“那是，青花的手艺很好，做得这些小动物，栩栩如生，精致好看，以后就不用去河滩上找石头了。”

    萧河见赵小江顿时没了精神，勾了勾唇角，闭上眼睛，靠在竖垫上。

    许俏君垂睑不去看赵小江，明年他就去石鼓书院读书，认识的人多了，就不会这么认定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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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借诗构景

﻿    许俏君满载而归，接下来的几天，就窝在南屋里构思盆景。这一日，依照构思，摆出一盆来，可左看右看，总觉得跟预想的有差距。

    许俏君托腮看着良久，不知该如何改进，焦躁又烦恼，忍不住抱头，尖叫一声。

    这尖叫声惊飞了停在屋顶上的几只鸟儿，也让坐在院子里，被午后温暖的阳光晒得昏昏欲睡萧河，猛然睁大了双眼，快步走到屋外，推开门，急切地问道：“俏儿姑娘，出什么事了？”

    “没出什么事。”许俏君皱着眉头，盯着面前的盆景，“我在做盆景。”

    “这盆景不是已经做好了，还有什么问题？”萧河问道。

    “我就是觉得跟我想要的不一样。”许俏君胡乱地抓了抓已经被她抓松散的头发，“算了，推翻重摆好了。”

    “先别推，我看看。”萧河走了进去，围着盆景走了一圈，蹲下来，对调了其中的两块山石，又把山脚下的小木屋移到山腰处，把摆在湖边伏首状的小陶鸭子拿走，从箱子里挑出一只卧着的灰色小陶狗，放在小木屋前，“你看这样如何？”

    延绵起伏的山峦之中，在青松翠竹下有一间小小木屋，一只小灰狗悠闲地趴在门口，看着上山的路，似乎在等待主人的归来。

    许俏君看了，连连点头，“好，这样摆不错，是我要得那种独居山林，飘然物外的感觉。”

    “你可知你为何看不出问题所在？”萧河问道。

    “为何？”许俏君虚心请教。

    “凡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萧河正颜道。

    许俏君想了想，才明白他话中之意，赞同地笑道：“你说得没错，我是该出去看看别人做的盆景，不能老呆在家里闭门造车了。”

    “不，俏儿姑娘，做盆景和造车是不同的，闭门可以造车，车同规，出门能合辙。但盆景不是，若是做成一模一样的，可就卖不出去了。”萧河道。

    可以闭门造车？

    许俏君眨眨眼睛，这又是一个古今意思截然相反的成语？算了，不管这个，笑笑问道：“我们明天进城去好不好？”

    “俏儿姑娘这次可是盛情相邀在下同行，不是客气地问一句？”萧河戏谑地问道。

    “是啊，小女子盛情相邀公子同行，不知道公子可愿去啊？”许俏君没好气地翻白眼，这男人可真记仇。

    “余愿同往。”萧河笑道。

    许俏君撇嘴，最近几天这男人很喜欢拽文，脑子的毛病还没好全，又添了新毛病。

    第二天，许光远赶着牛车送许俏君和萧河进城，顺便也给许志成家和许晓成捎带了点东西。

    进城后，许光远去许志成的打铁铺，赶着牛车要走之前，还叮嘱许俏君道：“三妹，午时初就和萧大哥去二叔家，不要光顾着玩，耽误了吃饭的时辰。还有不要又跟别人去看什么外国的花花草草，让大家着急。”

    “三哥，这都多久的事，你还记得。再说了，不就那么一回，怎么老拿来念叨？你都快赶上村里的七婆了，大大小小的事都要念叨百八十回。”许俏君不满地道。

    “是是是，是三哥错，三哥不念，三妹乖，别生气了啊。”许光远忙赔礼。

    许俏君轻哼一声，扭头就走。

    “光远放心，我会照顾好俏儿姑娘的。”萧河言罢，快步去追许俏君。

    许光远赶着牛车走了，萧河为人稳重，有他在，也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冬月的城里，没有因为天气寒冷而变得萧条，街市人来人往，路边的小摊上也摆着不少新奇东西。许俏君虽说是进城来观摩盆景的，找灵感的，但是不妨碍她逛街。

    许俏君一路走走看看，看到新奇的、喜欢的就停下来问问价格。萧河一直好性子地陪在她身旁，只是对她光问价格，什么东西都不买的行为，有些不理解。

    不理解，当然要问明白。

    “俏儿姑娘，你既然问价格了，为何不买下来？”萧河直接问道。

    “问了价格就要买下来，我钱多了。”许俏君睨了他一眼，顺脚又拐进了路边的一家店铺里。

    萧河想想，哑然失笑，他问了个糊涂问题。纵有万贯家财，也不会问价就买。萧河抬头一看店铺的名字，谦益斋，这是一卖书的地方。

    大祁境内，大一点、讲究一点的店铺都会摆上那么些盆栽、盆景之类的点缀铺面。至于小一点的店铺，有那空地方，多摆些货才是正经。

    在泉陵城，看盆栽和盆景，最佳去处应是百卉园，可惜皮掌柜为人太不讨人喜欢，许俏君也不愿去看他那张刻薄的脸。而且前些日子，许晓成带回有关百卉园的消息，百卉园的生意较之前差了很多，勉强维持；有一家花农已不种花，改种果树了，种花为得是养家糊口，不能赚钱了，还种什么花？另外有两家花农宁愿在集市，将花贱卖，也不卖给百卉园了。

    坏掌柜能将一家好好的店开得关门大吉，好掌柜能让濒临倒闭的店变得生意兴隆。齐掌柜就是一个不错的掌柜，那怕许俏君和萧河两人，进店不看书，光看店里的盆栽和盆景，他都没出言呵斥，也没让伙计来赶他们出去。

    许俏君停在了一个盆景前，这是一个独峰盆景，独峰呈山字形，有条盘绕而上的小路，在山四周围绕着水，在水上漂着一叶小舟。造型不复杂，但意境够了，境界也不错。许俏君由此想到了一句名言，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名言能做盆景，那么比名言更有意境的诗词，那就是最好的素材。许俏君虽然觉得谦益斋卖的书籍比别的店贵，但齐掌柜的友好态度，让她不好意思空手离开，于是买了一本诗集和一本词集。

    “为何要买诗集和词集？”萧河不解，他知道许俏君并不擅长诗词。

    许俏君随手翻开那本诗集，从中找到一首，读道：“清明风日雨干时，草满花堤水满溪。童子柳阴眠正着，一牛吃过柳荫西。你觉得这首诗怎么样？是不是很有画面感？”

    “诗中有画，画中有诗。”萧河立刻猜到她的意图，“你是想用诗句来做盆景？”

    “嗯，你觉得怎么样？”许俏君笑问道。

    萧河摸摸下巴，“有几分取巧。”见许俏君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话锋一转，“可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文人墨客必会喜欢。”

    许俏君斜他一眼，算他改口改得快，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呢？

    许俏君气闷地发现，他要是不改口，她居然没办法教训他。打，打不过；骂，估计也骂不赢；还不能把他丢下不管，他可是许家的大恩人。

    “不早了，去我二伯家吧。”许俏君说着往小巷子走去。

    两人穿过长长的小巷，到了另一条街，巷口正对着的是城里有名的酒楼百鲜楼。一辆马车在店门口停了下来，车夫跳下马车，放下踩凳，“表小姐、五小姐、六小姐百鲜楼到了，请下车。”

    从马车上下三对主仆，其中一位正是唐如兰。

    唐如兰不用人扶，大步向店门走去，婢女木然地跟在她的身后。

    另外两个小姐则由婢女搀扶着，如弱柳扶风般，缓缓而行。突然披着大红镶风毛斗篷的那位小姐，停下了脚步，往旁边看去。

    “媛姐姐，怎么了？”唐家六姑娘唐品兰问道。

    少女柳眉微蹙，“我好像看到了顾家表哥。”

    “顾家表哥？你是的说顾六哥？”唐品兰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这怎么可能嘛？顾六哥要是还活着……”

    “顾表哥吉人天相，会遇难成祥的。”少女打断她的话，显然不愿相信她的顾表哥已抓遭遇不幸。

    唐品兰自知失言，忙改口道：“是是是，顾六哥一定会没事，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回来的。”

    少女在人群里找不到她要找的那道身影，眸光微黯，垂睑道：“是我眼花看错了。”

    唐品兰暗叹了口声，想要劝解她两句，走进店里的唐如兰发现她们没跟上，回头道：“哎，你们俩站在门口不进来，在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我们就进去了。”唐品兰拉了那少女一下。

    少女勉强笑了笑，随她进店。

    从百鲜楼匆匆走过的许俏君和萧河，当然不可能知道百鲜楼门口发生的事。两人穿过几道巷子，抄近路到了打铁铺。

    陈三妹早已经准备了一桌子的菜，等着他们了。吃完午饭，喝了杯茶，闲聊了一会，许光远三人就坐着牛车回三家村。

    回到家里，进门，许佳儿就告诉许俏君，“三妹，屠家作坊把你要的小陶人送来了，在堂屋里放着呢。”

    “你给她钱了吗？”许俏君问道。

    “没有，她说你还没看过小陶人，不知道合不合用，先不收钱。”许佳儿道。

    许俏君进屋打开箱子，扒开稻草，把小陶人从里面一个一个的拿出来，小陶人有站、有坐、有卧、有垂钓、有抚琴，各式各样，釉色鲜艳，充满了雅趣，惊喜地道：“我说得那么笼统，她居然都做出来，好厉害。”

    “她的手艺不错，为人也不错，可她三姐就……”许佳儿不知道用什么形容词来准确描述屠粉彩，只好感叹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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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自荐枕席

﻿    “屠粉彩来我们家了？”许俏君惊讶地问道。屠师傅明知她什么毛病，怎么敢放她出来？

    “许俏儿，你是从哪招来这么个没羞没臊的死丫头？和这种不知廉耻的人来往，坏了名声，你还要不要嫁人了？”鲁春娇从茅房里出来，正好听到许俏君的问话，厉声问道。她是不喜欢女儿，但不会任由旁人坏了她们的名声，嫁不出去。

    “婶子，这事不怪俏儿姑娘，人是我招惹来的。”萧河主动承认是他惹得祸。

    许光远牵着牛进门，连忙帮萧河辩解，“三婶，这事也不能怪萧大哥，是那女的脑子有病。上回我们去屠家作坊买陶器，那女的一看到萧大哥，就跟饿狗看到骨头似的，恨不得把萧大哥一口吞下去。萧大哥根本就没有理会过她，她找上门来，得怪她家人没把她看好。”

    比喻虽粗俗了点，但很形像。许佳儿的话也证实了，是屠家人没管好屠粉红，“她知道屠青花要来送小陶人给三妹，骑着小毛驴，偷偷跟着驴车后面来的。一进门就问，许郎哥哥在哪？让许郎哥哥快出来，粉彩妹妹来找他了。”

    许郎哥哥。

    粉彩妹妹。

    许俏君恶心坏了，用手捂住嘴巴，免得忍不住把午饭给吐出来。

    “她还问萧大哥成亲了没有？说成亲了也不没关系，她愿意做小的，只要陪在萧大哥身边就好。”许佳儿接着道。

    萧河脸都黑了。

    “萧大哥，还好你今天不在家。”许光远庆幸地道。被一脑子有问题的女人缠上，那不是桃花运，那是桃花劫。

    “但她已经知道地方，随时可以跑来找人。”许俏君好心提醒道。

    “屠青花走得时候说过了，会让家里人看紧她的，不会再让她轻易跑出来的。”许佳儿相信能一棍子将屠粉彩打晕过去的屠青花，肯定能将人管住。

    “就怕屠家人看不住。”许俏君不抱希望，要是能看得住，这次就不会跑过来了。

    “能看得住，屠青花说了，回去就打断她的腿，看她怎么跑。”刘秀云道。

    “她还说了这话？”许佳儿讶然问道。

    “我帮她扶屠粉彩上车时，她说的。”刘秀云想起屠青花说这话时的狠劲，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哼，屠家要是不打断她的腿，让她再跑来，我就打断她的腿。就她那芦花枕头，死相样子，要脸没脸，要屁股没屁股，要家财没家财，也敢上门来找小萧。山鸡想嫁给凤凰，蚂蚁子也想扛大树……”鲁春娇噼里啪啦一顿骂。

    萧河来许家这么久，第一次见识到鲁春娇骂功，令人叹为感止。

    许家姐妹第一次觉得鲁春娇骂得很对。许光远亦有同感，难得他三婶有也骂对人的时候。

    刘秀云微微点头，佳儿妹妹所言属实，婶子果然和她的婶娘是一类人，骂起人来，都不带喘气的。

    就在许家说这事时，屠家也闹成了一锅粥，屠青花坚持要打断屠粉彩的脚，让她再也不能出去丢人现眼。屠母舍不得，死命不肯让，“你这丫头怎么这样的狠心？她是你的亲姐姐啊！”

    “她要不是我亲姐姐，她是死是活，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才懒得管她呢。不打断她的腿，又让她去找男人，脱了衣裳往人床上爬吗？你不嫌丢脸，我嫌，我宁愿没有这个亲姐姐。”屠青花气得全身发抖。

    “现在我和你爹还在，你就这么容不下她，要打断她的腿。等我和你爹不在了，你岂不是要了她的命？苍天老爷，我这是作了什么孽啊？生出你这个歹毒的丫头，连亲姐姐都容不下。”屠母哭喊道。

    “还要我怎么容她？还容得不够吗？”屠青花也伤心的哭了起来。

    母女相持不下，屠师傅是劝了这个劝那个，好不容易劝得两人都同意，把屠粉彩关到山后的一间木屋里，以后吃喝拉撒睡，全在里面，不让她出来。

    屠粉彩不肯就范，拼命挣扎往外逃。屠母去追她，跑得太急，绊了一跤，从坡上滚了下去，把腿给摔断了。

    屠母摔倒了，可屠粉彩头也不回的往前跑。屠师傅把屠母背了回去，屠青花骑着小毛驴到山下村子找大夫，屠粉彩早就跑得不知去向。

    夜渐深，寒意更甚，吃过晚饭后，烤着火闲聊了一会，陆续去洗漱，上床睡觉。许顺成和鲁春娇洗漱完，检查了一下门窗，正要回房睡觉，院门被人捶得震天响。

    夫妻俩对视，大晚上的，这么捶门，会是谁呢？该不会出了什么大事吧？

    “谁啊？”许顺成扬声问道。

    “我，开门啊。”外面的女声道。

    声音不熟悉。

    “你是谁？”许顺成又问道。

    门外的人道：“我是屠粉彩。”

    这个名字，除已安然入睡的许宝儿，其余四人都从床上惊坐起，屠粉彩怎么会来？屠青花不是说要打断她的腿吗？打断了腿还能跑这么远？

    “我们不认识你，你找错门了。”鲁春娇想将她拒之门外，大晚上的，还是去暖和的被子里窝着好，不想跟她纠缠。

    “我没有找错门，你骗不了我的。你快开门，我又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许郎哥哥的。”屠粉彩用力地捶着门，直捶得门缝里的尘土纷纷落下。

    “这大晚上的，让她一个女孩在外面这么捶门，不太好。我去开门，让她进来再说。”许顺成皱眉道。

    鲁春娇拉住许顺成，“你进屋里去，我去打发她。”

    言罢，鲁春娇往院门走去。

    许顺成想了一下，敲了敲萧河的房门，叮嘱道：“小萧，你不要出来，省得她看见你，硬赖上你。”

    “知道了，许叔。”披着外衣，站在门口，准备开门出去的萧河停下了动作。

    鲁春娇拿着撑门的棍子，拉开门拴，打开了院门。

    屠粉彩见门打开，就要进来。

    鲁春娇用棍子拦住，明知故问道：“你是什么人？这大晚上在我家门口，吵吵吵，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大娘，我是屠粉彩，我白天来过了，我是来找许郎哥哥的，我要做许郎哥哥的娘子。”屠粉彩认真地道。

    “哦，我知道，你就是那个三九天开桃花，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死皮赖脸地跑到别人家来找男人想做小的那个丫头。”鲁春娇嘲讽地道。

    屠粉彩如同没听到她的话一般，道：“你别拦着我，我要找许郎哥哥，这么冷的天，许郎哥哥一个人睡，一定会冷得睡不着的，我要帮许郎哥哥暖床。”

    这番自荐枕席的话，听得鲁春娇目瞪口呆，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一个黄花大闺女，为了个男人，居然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屠粉彩趁鲁春娇发呆，弯腰从棍子下面钻了过去，边往堂屋走，边娇声喊道：“许郎哥哥，许郎哥哥，你在哪呢？你的粉彩妹妹来找你了。”

    许顺成忙上前拦住她，“屠姑娘，天色这么晚了，你跑到这里来，你家里人可知道？”

    “你是谁？许郎哥哥的爹吗？”屠粉彩上午没有见到许顺成。

    “屠姑娘，你一个人来的，还是谁送你来的？”许顺成问道。

    “你家灶房里还有热水吗？倒点热水来，我洗干净了，好去陪许郎哥哥睡觉。”屠粉彩道。

    “屠姑娘，不要再说这话了，你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说这话有损名节。”许顺成皱眉道。

    “那你让许郎哥哥去我家提亲，明天就去，后天我们就成亲。拜了天地，入洞房，我就能陪他睡觉，给他生孩子，生一群孩子，叫他爹叫我娘。我们就像那戏文里面唱的，他耕田来我织布，他挑水来我浇园。我俩好比鸳鸯鸟，比翼双飞在人间。”屠粉彩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越说越兴奋，仿佛萧河已是她的人，任她吃干抹净。

    屠粉彩满嘴胡诌，萧河实在是听不下去，猛地打开门走了出去，一张俊脸如笼寒霜，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戾气。

    “许郎哥哥！”屠粉彩看到萧河，就像许光远所言，如饿狗看见了骨头，两眼发光，直扑过去，“许郎哥哥，因为我要来见你，我四妹要把我的腿打……”

    萧河那里肯让屠粉彩靠近他，飞一脚就冲她踢了出去。

    屠粉彩被他踢地飞出数丈远，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围墙上，要不是许顺成修缮房屋时，加高了围墙，她就直接被踢到墙外面去了。屠粉彩撞在围墙上后，又从半高的围墙反弹，掉了下来，叭唧摔在地上，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屠粉彩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可见萧河下脚有多狠。

    许俏君正好开门出来看情况，看到这一幕，倒吸了口冷气，又缩回屋里去了。这男人果然不是善类啊！以后她一定老老实实的，绝不得罪他，她这小身板，可经不起他一踢。

    许顺成和鲁春娇张口结舌地看着地上的屠粉彩，她不会被踢死了吧？

    鲁春娇鼓足勇气，舔舔嘴唇，走到屠粉彩身边，伸手往她鼻子下面摸了一下，松了口气，道：“没死，还有气。”

    萧河下脚虽狠，但也留了力，踢死屠粉彩只是一脚的事，但她死了会很麻烦，他可不想为这种人偿命。

    许顺成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道：“小萧，你去把牛车套上。我到赵家把大江叫来，把她送回家去。”

    许顺成出门去喊人，萧河去套车，鲁春娇就守着屠粉彩。

    过了一会，许顺成领着赵大江和赵郎中进了门。

    －－－－－－题外话－－－－－－

    注：昨日在留言下回复自己是笨蛋，然后接到数个朋友的电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要是笨蛋，那咱们是什么？得，我是聪明人，大家都聪明人，这总成了吧。呜，不成，然后合伙敲我一顿饭。五百块钱就这样随风飘走了。

    我错了，以前的事我都忘了好吧。只是偶尔谈起，以后再也不谈了。咱们继续做好朋友，都是聪明可爱的小公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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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 一样心思

﻿    赵郎中给屠粉彩诊了脉，道：“没事，就是撞晕过去，过一两个时辰就会醒来的。”

    许顺成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让鲁春娇将人抱上车，“走吧，大江。”

    “许叔，我和你们一起去。”萧河道。

    “小萧，这事交给许叔处理，你不要跟着去。”许顺成被萧河那一脚吓得不轻，这个小萧虽然不记得先前的事，可这骨子里还有身为贵公子的傲气。屠家人要是识趣，事情到好办，就怕屠家人和屠粉彩一样没脑子，小萧脾气上来了，事情会更麻烦。

    “许叔，人是我踢昏过去的，有什么事，我一力承担。”萧河沉声道。

    “小萧，你听许叔的，不要去。这事有我和许叔，会处理的妥妥当当的。”赵大江帮着劝阻萧河同行。

    萧河眸光微闪，他们不让他去，必有隐情，他就顺他们之意好了，“此事就有劳许叔和赵哥帮忙周旋。”

    牛车缓缓消失在夜幕之中，萧河关上大门。

    鲁春娇张大嘴，打了个呵欠，道：“小萧啊，回房去睡吧。你许叔会把事情处理好的，你就放心吧，别老想着了。”

    “是。”萧河回了房，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不是担心屠家人会找他麻烦，而是在想刚才那一脚。踢出的架式，挺像那么一回事的，他还能任意地控制力度，这说明他以前应该习过武。

    如果真像许老爹所言，他是富家公子，那么他家中一定出了大事，否则不会这么久都没有人来找他。还有另外一个可能就是，家里的人让他出事的，以为他已经死了，也就没必要来找他。

    会是哪一种情况？

    萧河想着想着，头又隐隐痛了起来，既然说了顺其自然，那就顺其自然，于是不再去想前尘往事，拉高被子，闭上眼睛睡觉。

    一夜安安静静地过去。

    第二天，许顺成回到家里时，已是巳时正。许俏君和萧河跟他打了招呼，鲁春娇急切地问道：“孩子他爹，事情怎么样了？”

    “解决了。”许顺成简单的给了三个字。

    “怎么解决的？”鲁春娇要知道细节。

    许顺成装没听到，低头去卸牛车。

    萧河微眯了眯眼，屠家人为难许叔了。

    “孩子他爹，怎么解决的啊？”鲁春娇追问道。

    许俏君一看她爹那样，就知道这事解决方法不能告诉鲁春娇，帮许顺成解围，“爹爹一定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这件事本来就是屠家人理亏，他们还能有什么话说不成。”

    “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许顺成把车架摆好，去搂干草喂牛。

    萧河见鲁春娇撇撇嘴，进屋里去了，起身去牛棚找许顺成，“许叔，屠家人可是为难您了？”

    “没有为难我，屠师傅是个讲道理的人，这事原来就是他闺女做得不对。只是我想着你到底踢了那丫头一脚，都把人踢昏死过去了，我就留了点银子给屠家。你也知道你婶子，抓着银子就不撒手的人，我怕她乱嚷嚷，才不想跟她细说。”许顺成笑道。

    “真的？”萧河怀疑地看着许顺成。

    “真的，许叔难道还骗你不成。”许顺成道。

    “您给了屠家多少银子？”萧河问道。

    “五两。”许顺成怕他不信，又补充了一句，“真是五两，给多了，会惹祸的。”

    “谢谢许叔，这银子我会想办法挣来还给您的。”萧河道。

    “你这孩子，说得这是什么话，我要你还银子做什么？小萧，许叔知道你是有志气的人，但现在你还想不起以前的事，说明这伤还没好全。上次，我就跟你说了，别老想挣钱的事，家里不缺钱。你安生住着，把伤养好，以后也不许再说这么见外的话。”许顺成板着脸道。

    “许叔，我不能老赖在家里吃白食。”萧河很感激许家人对他的好，许顺成那声孩子，让他眼中都有了湿意，但是他不能这样理所当所的享受他们对他的好。

    “你哪有吃白食？你整天帮着干活，没有你帮忙，我那有这么轻松。”许顺成笑道。

    萧河叹气，他就挑了几担水，那也叫干活？

    “小萧，眼瞅着快过年了，要挣钱也不急在这一两个月，等过了年，我们好好合计合计。”许顺成继续劝道。

    “是，我听许叔的。”萧河笑道。

    叔侄说完话，从牛棚出来，萧河继续坐在院子的躺椅上晒太阳，喝养生茶。许顺成进灶房去开水，许俏君见状，跟了进去，“爹爹，屠家人为难您了？”

    许顺成哑然失笑，这两孩子到是一个心思，“没有，屠家人没有为难我。”

    “没为难，您做什么不说事情是怎么解决的？”许俏君撇嘴道。

    许顺成瞄了眼外面，压低声音道：“虽说这事是屠家那闺女自找的，但是小萧一脚将人给踢昏了过去，我就给了屠家五两银子。这事要让你娘知道，她又得拿眼睛剜你了。”

    许俏君噗哧一笑，道：“原本爹爹知道她老背着您拿眼睛剜我啊。”

    “爹爹知道俏儿受委屈了。”许顺成摸摸她的头，“可你娘就是牛脾气，怎么样都改不了。只要她不打你，你就当没看到吧。”

    “嗯，我不跟她计较。”许俏君笑道。

    “俏儿最乖了。”许顺成赞道。

    说话间，许佳儿和刘秀云进了门，许光远跟在后面，手里的篮子里，装着洗干净的包菜和萝卜。

    “爹爹。”

    “许叔。”

    “三叔。”

    三人齐声喊道。

    自从许家买了牛，让许光远放着，许光远就天天从山上下来，许顺成见许光远跟着进来，也没觉得奇怪，笑道：“上午牛已经喂过了，不用牵出去了。”

    许光远应了声，把篮子搁在架子上，看了一眼去拿砧板的刘秀云，低头走出来去找萧河说话。

    许俏君皱着眉头道：“中午又吃萝卜啊？”

    “萝卜丝炖鱼头。”许佳儿从碗柜里拿出剁好的鱼头，笑道。

    “又是萝卜丝炖鱼头，就不能换别的煮法吗？”许俏君嫌弃道。

    “三妹啊，不会煮的人，就不要挑剔了，煮什么就吃什么吧。”许佳儿挑眉道。

    “二姐欺负人，我不烧火了。”许俏君把烧火棍丢地上，起身往外走。

    许佳儿大笑，上前一把抱住她，“好啦，好啦，二姐逗你呢，三妹想吃什么，就煮什么。”

    “我要吃红烧鱼头。”许俏君倒在许佳儿怀里，娇笑道。

    “好，中午我们就煮红烧鱼头。”许佳儿笑，“晚上吃萝卜炖排骨。”

    许俏君一脸嫌恶，她不怎么喜欢吃萝卜。

    “三妹，萝卜吃了对身体好，你不要这么挑嘴。”许佳儿劝道。

    “噢，知道了。”许俏君嘟着嘴道。

    “知道了就好，要不然，我就挠你痒痒，挠到你吃为止。”许佳儿边说边动手呵她的胳肢窝。

    萧河听着屋内传来的清脆的笑声，有些沉闷的心情舒缓了，唇角微微上扬，这样平静祥和的生活真好。

    许俏君被许佳儿挠得笑不停，边躲开她的手，边喊道：“二姐，二姐，别挠了，我要笑岔气了。”

    许佳儿收了手，“以后要乖乖听二姐的话，知道吗？”

    “知道，知道。”许俏君点头如捣蒜，自从大姐出嫁，二姐就越来越坏了，总是欺负她。

    姐妹俩笑闹了一会，就一个去淘米，一个继续去烧火。

    午后，许俏君去了李家，晚餐就留在了李家吃。许佳儿有张良计，她有过墙梯。李家晚上的菜是板栗炖鸡和炒香菇，都是许俏君爱吃的，比那萝卜炖排骨好吃得太多。

    许俏君吃得饱饱的回来了，一脸的满足。许佳儿看她回来，笑骂道：“小滑头。”

    “我本来想回来吃萝卜炖排骨的，是姑奶奶和表伯娘硬要留我吃饭，我推辞不了，只好留下了。”许俏君推卸责任。

    “灶上留了一碗萝卜汤，还是热的，你去喝了吧。”许佳儿笑眯眯地道。

    “我吃饱了，喝不下了，二姐去喝了吧，萝卜吃了对身体好，别浪费。”许俏君说着跑开了，她算是怕了许佳儿的魔手了。

    半夜，突变了天，北风呼啸，吹落树上所剩不多的枯叶，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子在风中摇摆，刺骨的寒意酝酿着一场暴风雪。

    雪真正从天而降，是在五天后，十一月二十日的傍晚。

    “今年冬雪，比往年早下了好些天。”许顺成站在门口，看着叭啦叭啦打下来的雪粒子道。

    “今年又是寒冬。”鲁春娇缩着脖子道。

    就在这天的子时，大祁的皇后殡天了，享年四十一岁。皇后是国母，她死了是国丧，举国上下都要为她守孝。

    天高皇帝远，别说是死个皇后，就是皇上驾崩了，皇位变更，对远离京城的泉陵城而言都没多大的影响，日子照常的过。但这对于身处京城的人而言，就有所不同。

    皇后一向身体健康，太后到是体弱多病，任谁都觉得太后死是应该的，可是太后这半堵墙还没倒，皇后却一觉睡没了。

    皇后是元后，皇上共有九子七女，有四子三女都是她生的，可见夫妻之情有多深。痛失爱妻，皇上大怒。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于是有人被砍头了，有人被抄家了，有人被流放了，有人罢职了，有人升官了。

    李雩泽在升官之例，成了翰林院正六品侍讲。

    －－－－－－题外话－－－－－－

    章节名是乱取的，这章不知道取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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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庸人自扰

﻿    许俏君眸光转了转，吐出一口气，道：“我没打算要触怒你，但是谁知道，万一，有可能我做了某些事，虽然我不是存心，但是你觉得我是故意要触怒你，然后，这事个谁又说得清呢。”

    萧河气定神闲地看着她，唇角微微上翘，有点期待她的答案。他却没深想，要是许俏君说要嫁给他，他要怎么回答？是娶还是不娶？

    “我……”许俏君语结。

    “俏儿姑娘打算怎么触怒我？”萧河好奇地问道。像屠粉彩一样吵着要嫁给他？以她的脸皮和脑子，应该做不出这样的事。不过就算她做了这事，他也不会一脚踢飞她的。

    “好好的，你当然不会踢飞我，但是我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会触怒你？到时候你一脚踢过来，我半条命就没了。”许俏君说了实话，也就豁出去了，振振有词地道。

    萧河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你是傻子，好好的，我为什么要踢飞你？”

    “你才是傻子。”许俏君脱口而出，没经大脑，忘记触怒眼前之人的后果了。

    萧河一怔，哭笑不得地看着面前这个要把自己缩成鹌鹑的女孩，道：“看着挺聪明的，原来是个傻子。”

    许俏君听他的声音，透着不悦，抬眸看了他一眼，果然见他脸色不太好看，不说实话，立时三刻就得死了，把心一横，实话实说，“我怕你像踢屠粉彩一样踢飞我。”

    “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害怕我？”萧河沉声问道。

    许俏君抿紧双唇，说实话，会死得很惨的。

    “说实话，为什么要害怕我？”萧河无法理解，以前她不怕他，那怕她怀疑他没有失忆的时候，也没见她怕过他，怎么最近反到怕他了？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有。”许俏君摇摇头，缩了缩脖子。

    “你在撒谎。”萧河眯着眼，逼近了半步，“我让你感到害怕？”

    许俏君没想到他突然换了话题，愣了一下，目光闪烁地道：“啊，没有啊。”

    “俏儿姑娘，在躲着我？”萧河摸着下巴问道。

    “这到也是。”许俏君也不好抱怨皇后死得不是时候，若是可以，想来皇后也是不想死的。

    “阎王要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萧河挑眉道。

    “花期将过，花未必还有人愿意买。”许俏君叹道。

    萧河看着红艳的山花茶，笑道：“此花花期长，出了国孝，还在花期中。”

    “皇后死了，要守国孝，花卖不出去。”许俏君闷闷地道。

    “你在房里长吁短叹的所为何事？”萧河关心地问道。

    许俏君接过碗，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谢谢你送汤过来，我已经喝完，你可以出去了。”

    萧河轻笑，“你鼻塞，多喝一点好。”

    “祛寒也用不着喝这么一大碗啊。”许俏君抱怨道。

    “姜汤，你二姐让我端来给你喝的。”萧河把碗递给她。

    许俏君站了起来，问道：“碗里是什么？”

    萧河掩上了门，端着碗朝许俏君走去。

    天气寒冷，许俏君怕花被冻坏，早晚都往房里放两大桶热水，给室内升温。中午有太阳时，就把花搬出去晒太阳。许俏君曾想用烧炭给室内加温，可惜以现在的技术，做不出无烟的炭炉。无烟的银霜炭，不但价格昂贵，而且还买不到。只得放弃，仍旧用热水加温法。

    萧河推开了门，一股夹杂着淡淡花香的湿润热气，扑面而来。许俏君就坐在这白雾袅袅的水雾之中，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事出反常必有因。

    萧河失笑，这四个字前后矛盾，她到底是让他进，还是不让他进？忽想到这半个月，许俏君看他时，眼神闪躲，常露怯色，也不愿与他独处，说不上两句话，就跑走了。

    不能，请进。

    “不能……请进。”许俏君下意识的想要躲着萧河，话一出口，觉得那门挡不住他，怏怏又改了口。

    萧河走到南屋外，听许俏君在里面长吁短叹，微微蹙眉，她这是什么呢？花被老鼠咬坏了？还是盆景又有问题？上前敲门，“俏儿姑娘，我能不能进来？”

    说着许佳儿就拉开灶房门，率先出去了。萧河端着碗，跟着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那一对刚有朦胧之意的小情人，让他们说会子悄悄话。

    许佳儿经他提醒，忙笑道：“是啊，明天就腊八节了，花生什么的，还没剥呢。三哥，你来帮秀云姐烧火，我去找拿花生和栗子去。”

    萧河抢先伸手端过碗，“我去送，光远留下来帮秀云准备熬腊八粥的东西。”

    灶房里，许佳儿和刘秀云熬好了姜汤，招呼许光远和萧河各喝了一碗，许佳儿又倒出一碗来，道：“三哥，劳你送到南屋给三妹。”

    许俏君坐在南屋里，看着那两盆开得娇艳如火的六角大红，叹了口气，又叹了口气。皇后死得真不是时候，等到过了年在死，或者等她把花和这两个盆景卖了在死也成啊，为什么偏偏挑在这个时候死了？这等大逆不道的事，许俏君只敢想想，不敢也不能抱怨出来。

    李雩泽升官，这是好消息，不过这好消息还在路上，大家还不知道，眼前的事是为皇后守孝。依照大祁礼法，百姓得守三个月的孝，不能嫁娶，不能作乐，不能屠宰，须素食。如此一来，生活和百业皆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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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秀才卖醋

﻿    赵郎中给许俏君诊了脉，又让她把舌头伸了来看了看，道：“俏儿这是寒邪外束，痰饮内搏，支塞肺络，清肃之令不行……舌苔薄腻而黄。我开个方子，喝几剂，这病就好了。”

    赵郎中长篇大论的结果和许俏君自行诊断是一样的，她感冒了，要喝药。

    接下来的三天，许俏君一日三顿喝苦药，还要忌口。等许俏君病彻底好，已经是腊月十一。

    萧河看着许俏君因病清减的小脸，“俏儿姑娘，赚钱固然重要，但保养身体更重要，若不然，赚再多的钱，都成药钱，送给大夫了。”

    “我知道了，我有注意，穿了厚棉衣，不会再受寒生病。”许俏君推开门，走了进去。

    萧河跟了进去，这几天许俏君生病卧床休息，都是他在照料这些花。

    南屋热气腾腾，水雾弥漫，山茶花依旧开的鲜艳灿烂，桌上的水仙和兰花含苞欲放，孕育着勃勃生机。

    “这下可放心了？”萧河问道。

    许俏君回头看了他一眼，道：“我没有不放心。”

    萧河挑眉，要是没有不放心，会早饭还没吃，就急着进南屋来看花？

    “我就是进来看看，好几天没看着它们，我想它们了。”许俏君凑到盛开的茶花前，闭上眼睛，去闻花香。

    萧河看着她恬静的面容，唇角上扬，眼眸因笑意微微弯起。

    许俏君一看到花，就挪不开步，当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萧河见她迟迟不愿出去，担心水气太重，打湿她的衣裳，让她又受寒生病，道：“花娇惹人喜，相伴不觉厌。若花能解语，必言且去也。”

    许俏君斜睨他，“萧公子，我在想，你有可能是个卖醋的秀才。”

    “秀才卖醋？”萧河蹙眉，秀才是功名的人，不会行商贾之事，“此言何解？”

    “酸诗酸秀才。”许俏君眸光流转，狡黠地笑道。放下那些无谓的忧心，她也能和他开开玩笑了。

    萧河哑然失笑，嫌诗酸，那他就直言好了，“看了这么久的花，纵然你不厌，花不语，也该出去吃饭了。”

    “知道了。”许俏君和萧河从屋里出来，去堂屋里吃早饭。

    看到面前的白粥和红糖，许俏君不乐意了，“二姐，我病好了，为什么还要忌口？”

    “为了把病赶远点，你多忌两天口。”许佳儿是一番好意。

    “爹爹，我想吃点咸的，老吃甜的，好腻，我都没胃口吃东西了。”许俏君见许佳儿不通容，可怜兮兮地看着许顺成。

    许顺成被她这么看着，顿时心软了，帮小女儿向二女儿求情，“佳儿啊，给一点咸菜给俏儿吃吧，没胃口吃下东西，这病也好得慢。”

    许佳儿没好气地横了许俏君一眼，用筷子夹了那块霉豆腐的一个小角给她。

    “二姐，这也太少了吧。”许俏君不满意，这都不够塞牙缝的。

    “嫌少就别吃。”许佳儿眯着眼道。

    许俏君认怂，夹起那一丁点大小的霉豆腐放进嘴里，聊胜于无。

    吃完早饭，许顺成和萧河去了馥园，鲁春娇到河边洗衣裳，许佳儿和刘秀云去了菜地。许俏君带着许宝儿在家，看书练字。

    日子清清闲闲的过着，转眼到了腊月二十，李雩泽的家书送抵三家村。

    “俏儿啊，这翰林院侍讲是几品官啊？”赵玲玲看着许俏君问道。

    “正六品官。”许俏君翻着《通典》道。

    “凤九这是升官了！”李许氏喜道。

    “是的，凤九哥升官了，越过从六品，直接升到正六品，连升两级呢。”许俏君笑盈盈地道。

    李许氏双手合十，嘴里感谢列祖列宗，满天神佛。

    这等的大喜事，原本是该摆几桌庆贺的，奈何国孝期间，也只能心里欢喜，面上都不能带出半点来。

    许俏君把这好消息带回许家，许顺成等人与有荣焉，刘秀云什么都不懂，也同许家人一样的高兴，唯有萧河微皱了下眉头。

    许俏君瞄到了，背着家人，问道：“萧公子，我家凤九哥升官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升官是好事，能有什么问题？”萧河浅笑问道。

    “萧公子骗人非君子所为。”许俏君正颜道。

    萧河微微笑道：“就算有问题，你离京城万里之遥，也帮不上他的忙，又何必知晓，徒增烦恼。”

    “凤九哥很厉害的，不需要我帮忙，我只是想知晓有什么问题，省我乱猜，心里不安。”许俏君道。

    “这到是，你无事都能想出事来，有事那就更得胡思乱想了。”萧河道。

    许俏君怨怼地盯着他，需要这样嘲讽她吗？她就自扰了一回，就成永久的污点。

    萧河在她的目光中，缓缓说出八个字，“朝堂动荡，福祸相依。”

    许俏君明了地点了点头，道：“富贵险中求。”

    “你那位凤九哥能升官，想来也是聪明人，定会前程似锦的。”萧河道。

    “那是当然。”许俏君笑得灿烂如花，“凤九哥一定会位极人臣的。”

    萧河看着她的笑靥，心里莫名地划过一抹淡淡的恼意。

    恼意？

    萧河一怔，他为何会生出恼意来？正要深想，刘秀云和人说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两人忙从南屋里走了出去，就看到刘秀云的婶娘和一个男人站在门口。那男人是刘秀云的叔叔，回到家里，得知侄女被卖，第一次动手打了妻子，并言明，如若找不回侄女，他就要休妻。

    懦弱的人猛地来这么一下，挺吓人的。刘秀云的婶娘不想被休，也不想再被打，只得四处打听，打听了许久，才打听到刘秀云在三家村，赶紧带着男人一起过来了。

    “许姑娘，我愿意出五两银子替我家秀云赎身。”刘二叔从怀里掏出布包，从里面倒出几块碎银子。

    “刘二叔，不是银子多少的问题。秀云是自卖自身，现在也该由她决定是否自赎自身。”许俏君看着刘秀云，把决定权交到她手上。

    刘秀云上前一步，道：“二叔，我在这里很好，我不想赎身。”

    “秀云，你婶娘她知错了，她以后会好好待你的。你跟二叔回去，二叔答应过你爹娘要好好照顾你的。”刘二叔道。

    “二叔，我没有怪过婶娘，是要我自己要自卖自身的，与婶娘无关。”刘秀云被她婶娘磨搓怕了，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根本不相信她婶娘会改好，如今好不容易脱苦海，她怎肯再回去？把桌上的银子收回钱袋里，递还给刘二叔，“二叔，家里就这么点银子，你全拿来给我赎身，以后还怎么生活？我在这里真得过很好，姑娘待我如同姐妹，我愿意留在这里伺候姑娘。二叔，婶娘，你们回去吧。”

    刘二叔劝了又劝，见刘秀云态度坚决，无奈只好随了她的意，临走时叮嘱道：“秀云啊，若是你改了主意，就托人给二叔带话，二叔就来赎你回去。”

    “我知道了，二叔。”刘秀云笑笑道。

    刘家这一趟，把刘秀云是卖身为奴的事给拆穿了，鲁春娇就拿班做势，当富家太太一样使唤刘秀云了，还让刘秀云改口叫她太太，不准再叫她婶子。

    “买秀云的人是俏儿。”许顺成道。

    “我是俏儿的娘，我怎么就使唤不得？”鲁春娇道。

    “这会子，你知道你是俏儿的娘了，你打她骂她时，怎么就没想过你是她娘？”许顺成冷冷地道。

    “娘打女，天经地义。”鲁春娇理直气壮。

    “夫打妻，亦是天经地义。你要是一定要闹腾家无宁日，我一日打你三回，说到做到。”

    “许老三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居然为了外人要打我，你好啊，你是不是起了色心，想像城里那些有钱的人纳妾啊？我告诉你，你休想，我死都不会答应的。”

    “鲁春娇，你是不疯了？什么胡话你都能说得出口，你要再这么拎不清，我马上写休书。我休了你，不用纳妾，我直接另娶，这样，你就满意了吧？”

    “呜呜……”鲁春娇最怕就是被休，许顺成这狠话一撂，她就不敢再顶嘴了，嚎啕大哭起来。

    以前许顺成怎么教妻，许俏君不知道。今天吃晚饭时，她多喝了碗豆腐汤，半夜尿急，摸黑起来上了茅房，一不小心就听了回墙角。

    许顺成教妻的方法，简单粗暴，效果也不怎么好。但是对鲁春娇而言，什么方法都不是好方法。别人是撞了南墙就回头，她宁愿撞死在南墙上也不肯回头。人家说夫妻是前世的冤家，难道母女是前世的仇家不成？

    一阵北风吹来，许俏君冷得打了个哆嗦，拉紧身上的棉衣，冤家也好，仇家也罢，有许顺成压着，鲁春娇翻出大浪来，她还是赶紧回床上去窝着吧，可不能再受寒生病，那中药实在是太苦了。

    第二天，鲁春娇的脸有些浮肿，精神也不是太好。

    “太太起来，奴婢这就去给您打热水来，伺候您洗漱。”刘秀云放下手中的空桶，上前道。

    “不用了，以后你还是叫我婶子，也不用自称奴婢。”鲁春娇道。

    刘秀云有点意外地看着她，一夜之间，怎么又变回来了？鲁春娇从她身边走过，去了灶房。一切又恢复到刘家人没来之前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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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新年新生

﻿    往年过年期间，都非常忙碌，今年国孝期间一切从简，年货不用置办了，也不能给岳家送年礼，祭祖也不聚餐了，拜过列祖列宗后，就各自回家。举国下下安安静静的过了小年，安安静静的过了除夕，安安静静的过了元宵。

    老天爷并没有因为人间帝王痛失爱妻，就忘记四季轮回，春天如约而至，和煦的东风，吹走了严冬的寒意，吹绿了田野山岗。

    在春意盎然的二月初六清晨，许伊儿阵痛一夜后，顺利产下一个五斤四两的男婴。周昌修安顿好妻儿后，赶紧来三家村，给岳父岳母报喜。

    许顺成和鲁春娇得知长女一索得男，也很是欢喜。鲁春娇收拾好东西，带着鸡、鸡蛋、米面、长命锁和六套小衣裳等东西，随女婿去看女儿和外孙。

    人情往来方面，鲁春娇是做得不错的，准备的东西也齐全，周家人对此相当满意。

    周家添了长孙，是大喜事，但还在国孝，洗三的事，不能大办，只请了周许两家的近亲。到这洗三这天，许刘氏带着王小花婆媳和许家姐妹，拿着依习俗置办的东西，赶去了岚山村。荣升外公的许顺成、做了舅舅许宝儿，要等到满月那天，才能去见许伊儿和小宝宝。

    一行人到了岚山村，进门和周家人客套了几句，把东西送上，就去房里看产妇和小婴儿。

    许伊儿母子的情况挺好，气色都不错。许刘氏看了孩子，问了几句生产的情况，知道很顺利，周家还请了大夫给母子俩诊了脉，也就放心了。

    许佳儿从陈翠柳的手中接过小宝宝，笑问道：“大姐，我外甥的名字取了吗？”

    “取了个小名，他出生的时候，打了个大雷，雷声震天响，他的哭声更响。他太爷爷说，这小子中气足，就给他取了个小名，叫小雷。”许伊儿笑道。

    “小雷这名字好，有气势。”许刘氏赞道。

    许佳儿在小雷的脸蛋上亲了下，道：“小雷，小雷，我是你二姨。”

    许俏君没经验，不敢抱这么娇娇嫩嫩的小娃娃，凑到边上摸摸他的小脸，点点他的小鼻子，“小雷，我是三姨。”

    说了一会子话，周杨氏端着碗鸡进来了。旁人能斋着不吃荤腥，这产妇要喂奶，要坐月子，亏待不得。周家也顾不得那么多，偷偷摸摸的宰鸡、杀鱼给许伊儿吃。

    等许伊儿吃完鸡肉，喝完鸡汤，周杨氏抱过小雷，笑盈盈地招呼许家人出去。

    收生婆婆就是给许伊儿接生的稳婆，老做这一行的，熟门熟路，把小雷脱得光溜溜地。一直乖乖巧巧的小雷，感受到凉意，哇哇哭了起来。

    仪式过后，收生婆婆把小雷裹进枣红色绣蝙蝠的襁褓中，递给鲁春娇，笑道：“亲家娘好福气，福气娘生福气女，福气女生福气崽，这个小子嗓门大，连雷公爷都怕了他，将来定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多谢您贵言。”鲁春娇给了她一枚约两钱重的银角子，乐呵呵把小雷抱了过去。

    收生婆婆把大家添盆的东西，以及案桌上摆的那些糖果糕点收拢起来带走了。

    许家人在周家吃完洗三的面，告辞回家。

    回到家中，许顺成问鲁春娇，“伊儿怎么样？外孙长得像谁？”

    “伊儿好着呢，顺顺当当的就把孩子生出来了。周家人没有亏待她，头牲、鱼、鸡蛋啊都煮给她吃了。小雷的大模样长得像伊儿，就是嘴长得像女婿。”鲁春娇道。

    “小雷？这是外孙的小名？谁取的？”许顺成问道。

    “他的名字还能谁取，他太爷爷给取的。说是出生的时候，天上打了个大雷，震天响，就给取了这么个名。”鲁春娇道。

    “这名字不错，取得好。”许顺成道。

    “娘也说取得好，有气势。”鲁春娇笑道。

    “是有气势。”许顺成赞同地道。

    “爹，娘，我要改名，我也要取个有气势的名字。”许宝儿插嘴道。

    “宝儿啊，你的名字很好听，不用改。宝儿宝儿，一听就知道你是娘的宝贝儿子，”鲁春娇搂住许宝儿道。

    许宝儿嘟着嘴，“娘，我不叫宝儿，难道就不是你的宝贝儿子了？”

    鲁春娇一噎。

    “娘，外甥的名字那么有气势，我做舅舅的，怎么能比外甥差呢？我要改个有气势的名字，我要改个有气势的名字。”许宝儿在鲁春娇的怀里使劲地蹦，表达他对改名字的强烈愿望。

    “宝儿，过来。”许顺成蹲下冲许宝儿招招手。

    许宝儿扑进他怀里，仰着小脸道：“爹，我要改名字。”

    “宝儿，你这名字是小名，给家里人喊的。爹没读几天书，取不出好的名字。打算等你入学了，请你先生给你取个学名，就像你凤九哥一样。你凤九哥小名叫凤九，大名叫雩泽。你听听，这名字是不是很好听啊？”许顺成笑道。

    “对对对，我们到时候请先生帮宝儿好好想想，一定取一个有气势又好听的名字。我们宝儿也能像你凤九哥一样，去京里考状元，当大官。”鲁春娇一想到日后，许宝儿要是当了官，她就是官太太了，笑得眼角都起了皱纹。

    “宝儿要像凤九哥一样，宝儿也要请先生帮宝儿取名字，宝儿也要考状元，当大官。”许宝儿大声道。

    “我们宝儿一定可以的，娘就等着享宝儿的福。”鲁春娇坚信她的儿子不比李雩泽差，养儿子就是比养女儿有用。

    许顺成父女三个都没接话，刘秀云在旁边温柔地笑，萧河微皱着眉，目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众人散开后，萧河找到许俏君，“你的凤九哥姓什么？”

    “姓李啊，怎么了？”许俏君不解地看着他。

    “李雩泽，这个名字我听着有些耳熟。”萧河怀疑这个李雩泽，他以前认识。

    “听得多了就耳熟了。”许俏君随口道。

    “你们都喊他凤九哥，没有提及过这个名字。”

    许俏君眸光微转，“你的意思是你有可能认识凤九哥？”

    萧河点点头。

    “可惜凤九哥远在京城，没法让你们见面。”许俏君遗憾地道。

    “不要紧，如果我和他真是故人，我们总有一天会见面的。”萧河淡然笑道。

    “嗯。”许俏君笑着点头。

    过了几天，三个月的国孝结束了，许顺成把挂在门楣上的白孝布取了下来，道：“佳儿，拿去烧了。”

    “哎呀，总算可以吃肉，不用天天吃豆腐青菜萝卜了。”许俏君斋了三个月，嘴巴都淡而无味了，“二姐，去些买排骨回来，让秀云姐做糖醋排骨。在买条鱼，做红烧鱼。”

    萧河眸中闪过一抹笑，嘴上却道：“鱼上火，肉生痰，豆腐青菜保平安。”

    “鱼肉是高钠……”许俏君停顿了一下，钠是什么，他不懂，解释清楚也很麻烦，还是换个说法，“鱼肉味道鲜美，爱吃鱼的人，脑子聪明。猪肉调煮得宜，可成为长寿之药。”

    “鱼在水中，至阴则寒易生热。猪，为用最多，惟肉不宜多食，多食令暴肥。以肉补阴，是以火济水，盖肉性入胃便湿热，热生痰，痰生则气不降，而诸症作矣。”萧河认真地道。

    “小萧说得没错，俏儿啊，要是鱼肉，吃了好的话，你生病的时候，为什么赵郎中要你忌口呢？鱼和肉这些还是要少吃，多吃些豆腐青菜好。”许顺成站在萧河一边。

    “爹爹，已经三个月没沾荤腥，还要怎么少吃啊？”许俏君恨恨地瞪着萧河，坏蛋，不就是昨天，争论没争过她，今天就这样的报复她，也太小心眼了。

    “这到也是。”许顺成也想吃肉。

    “萧公子，书上说五谷为养，五果为肋，五畜为益，五菜为充，五味调制，方能补精益气，你认为呢？”许俏君问道。

    萧河微微一笑，道：“书中所记，有理。久不食鱼和肉，会让人全身无力，适量吃点鱼和肉是有必要的。”

    “我们中午吃鱼，晚上吃肉。”许顺成做了决定，“佳儿，一会去买条鱼回来，中午红烧了吃。”

    “知道了。”许佳儿在灶房里欢快应道。

    许顺成出门去跟村里人商量春耕的事。

    许俏君自认又赢了一回，得意地把头一甩，往南屋走去。

    萧河跟着她进了屋，“刚才俏儿姑娘说了五谷、五果、五畜、五菜和五味，请问是哪五谷、五果、五畜、五菜和五味？”

    “你不知道？”许俏君挑眉问道。

    “不知道。”萧河一本正经地道。

    许俏君看着他，眸光流转，“你这是要向我请教？”

    “是，向你请教。”萧河道。

    许俏君撇嘴，“骗人，这些你会不知道？”

    “我知道或许和你知道的不一样。”萧河含笑道。

    “你又想跟我辩是不是？”许俏君轻哼一声，“你又辩不过我。”

    “还没辩过，怎知输赢？”萧河勾唇道。

    “这个没什么好辩的，我不和你辩。”许俏君不应战，那几个五里，她就知道五味，其他的数不出来，拿什么辩。

    萧河见她目光闪烁，知她心虚，没有拆穿她，笑了笑，搬起一盆花，往外走去。

    许俏君冲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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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管东管西

﻿    两人把花搬到院子里摆好，坐在椅子上休息，温暖的春光，静静地洒在两人身上。刘秀云送来了煮好的核桃花生仁糖水，“萧大哥，俏儿妹妹，糖水煮好了，你们尝尝可好喝？”

    一人端起一碗。

    “糖放多了点，太甜。”萧河中肯地道。

    “糖水不甜，那还叫糖水，这甜得恰到好处。”许俏君唱反调。

    萧河微蹙眉尖，道：“好食甜者，脾不足也。脾若有病，口淡，不思食，多涎，人消瘦。”

    许俏君知道甜食吃多了不好，但是她不能就这样承认他说的是对的，奈何书到用时方恨少，一时之间，她就是想不到吃甜食有什么好处，忿忿地道：“书读得多了不起啊！”

    萧河见她羞窘的模样，忍俊不禁，唇角上扬。

    “笑笑笑，笑什么笑？显摆你牙白啊？”许俏君恼火地道。

    “胃腑因甜食积热，上冲于口齿之间，湿气乘之，温热相搏不散，困结口齿，郁久生腐，渐致牙体蛀蚀。少食甜，俏儿姑娘的牙也会如我一样白的，就不用老抿着嘴了。”萧河正颜道。

    许俏君龇了龇牙，露出整齐洁白的门牙，“我的牙白着呢，不过是那个什么什么的闺律，要笑不露齿，我才抿着嘴的，不是我的牙不好。”

    许俏君把糖水喝完，“秀云姐，以后煮糖水不用给萧公子喝，省得他的牙坏了怪你。”

    刘秀云笑，拿过许俏君手中的空碗，转身走了，不去管这两个每天都拿斗嘴当取乐的人。

    萧河听闺律两字，心生厌恶，皱了皱眉，道：“满纸荒唐言，无须去理会。”

    许俏君讶然，眸光流转，“萧公子，你这话，要是那些老先生听见了，可就要说你离经叛道啰。”

    “离经叛道总比道貌岸然好。”萧河冷笑道。

    许俏君心念一动，问道：“你是不是想起你以前的事了？”

    “一些片断罢了。”萧河放下手中的碗，“俏儿姑娘，那株月季花生虫了。”

    许俏君一听这话，顾不得追问他记起那些片断，起身走过察看。花生了虫，要是发现晚了，整片花圃都会跟着遭殃。被虫啃过的花，是卖不出去的。

    许俏君在月季花的新生枝条上，找到一条长管蚜，用细竹签将长管蚜挑走，丢进小木筒里。

    萧河也起身过来帮着在花里找虫，在另一株月季花上也找到一条长管蚜，“俏儿姑娘，我不止牙白，眼神也很好。否则虫灾泛滥，百花尽毁。”

    “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天天让秀云姐熬糖水了。”许俏君嘟着嘴道。

    萧河这才满意地笑了，明朗如阳。

    许俏君怨怼地斜睨他一眼，不准她吃荤腥，不让她吃甜食，这男人怎么就这么喜欢管人啊？好吧，他是一番好意，她就勉为其难的听他的好了。

    因为发现的早，花没被长管蚜祸害。许俏君把找到的那几条虫，拿去给鸡吃。

    “佳儿姐，俏儿妹妹在不在家？”赵小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是小江啊，俏儿在家。”许佳儿提着鱼和木盆正要去水井边，“三妹，出来一下，小江找你。”

    许俏君走了出去，“小江哥，你找我有什么事？”

    赵小江看着许俏君白净的脸，脸上露出一抹忧色，俏儿妹妹虽然穿着旧衣衫，可还是好看。他要去书院读书，不能在家里守着俏儿妹妹了，万一要是别人也看上俏儿妹妹，把俏儿妹妹抢走了怎么办？

    “小江哥，小江哥。”许俏君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啊？”

    “俏儿妹妹，明天我爹就要送我去书院读书，要等书院放假了我才能回来。”赵小江还没去书院，就有些后悔答应去书院读书的事了。

    “哦，那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许俏君顺口就把现代小学生常喊的口号给说了出来。

    “俏儿妹妹，我不太想去书院读书了。”赵小江低头道

    许俏君讶然，问道：“为什么不想去了？”

    “我要是去书院读书，就有很长时间见不到你。”赵小江小声道。

    许俏君以为这些天，她的疏离的态度，已经让赵小江明白了，没想到他还没放下她，现在居然为了她，不想去书院读书。她是该感动他的深情意长呢？还是该鄙视他的不思进取呢？

    “小江哥，人贵有志，学贵有恒。你爹娘送你去书院读书，是指望你读书上进有出息？你怎么可以不去书院读书？让你爹娘失望呢？”许俏君义正词严地道。

    “俏儿妹妹，你说得对，我知道了，我不会辜负你对我的期望，我会好好读书，一定会像凤九哥一样，进京当大官，光宗耀祖。”赵小江自信满满地道。

    “小江哥，对你寄于期望的是你爹和你娘，你不能辜负的是他们，等你有出息了，该孝顺的也是他们。”许俏君竭力地想要和他撇清关系。

    “我会孝顺我爹娘，我也会对俏儿妹妹好的。俏儿妹妹，你明天能不能去村口送我？”赵小江认真又害羞地道。

    “小江哥，我当你是哥哥。”许俏君委婉地道。

    “我知道，我也当你是妹妹。”赵小江没听懂她的意思，脸红红地笑道。

    “我是说，我当你和光远哥是一样的哥哥。”许俏君在一样两字上落下重音，她和许光哥是血亲的堂兄妹，是不能成亲的。借此表明，她无意嫁给赵小江，希望这样说他能明白她的意思。

    赵小江还是没听懂她的意思，笑道：“我知道俏儿妹妹对我就像对光远哥一样好。”

    许俏君抚抚额头，不把话给他说清楚，这死心眼的小子，就算去了书院，只怕也不会放下她的，再拖下去，说不定会更麻烦，“小江哥，铁柱哥他们唱的那些是在和开玩笑，你别当真，我不想做你的小媳妇。”

    “俏儿妹妹，为什么你不想做我的小媳妇了？”赵小江惊慌地问道。

    “小江哥，我不喜欢你，从来没想过要做你小媳妇。”许俏君把话说得更加清楚明白。

    赵小江脸白了，眼睛红了，“俏儿妹妹，你不喜欢我，那你喜欢谁？你要嫁给谁做小媳妇？”

    “我喜欢谁不关你的事，我要嫁给谁也不关你的事。”许俏君毫不留情地道。

    赵小江怔怔地看了她片刻，见她板着脸，冷若冰霜，耷拉着脑袋道：“我知道了，我回去了。”

    许俏君目送赵小江出门离去，转身看到萧河似笑非笑地靠在墙角边，显然刚才她和赵小江的对话，都入了他耳，顿时恼羞成怒地质问道：“萧公子，非礼勿听的道理，你不懂吗？”

    “我很抱歉，偷听了你们的对话，请原谅我的过错。”萧河敛去唇边的笑容，表情严肃地道。他没有告诉许俏君，他是担心赵小江听了她的话，会为难她，才走过来的。

    许俏君没想到他这么爽快的就道歉了，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你听到了，也没什么。”

    “俏儿姑娘拒绝的很干脆，处理得当。”萧河赞同许俏君的作法，感情的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谢谢夸奖，我希望他能想通，承受得出这个打击。”许俏君有些担心赵小江，他年纪小，又是“初恋”。

    “我去看看他。”萧河往门外走去，修长的背影挺拔如松，给人可靠的感觉。

    半个时辰后，萧河回来了，对许俏君道：“我送他回家了，明天他会去书院读书。”

    “你和他说了什么？”许俏君好奇地问道。

    萧河低头凑近她，“你想知道？”

    许俏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我不告诉你，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秘密。”萧河狡黠地笑道、

    许俏君恨恨地磨牙，使劲地瞪他。

    萧河视若无睹，唇边带笑地从她身边走过，进灶房倒水洗手，准备吃午饭，在门口，他就闻到红烧鱼的香味了。

    第二天，不仅赵小江被赵才文送去石鼓书院读书，许宝儿也进学了，许顺成把他送到村里的私塾去读书。

    因立春的早，村里秧苗田里的秧苗早已经萌芽，嫩绿嫩绿的，长势喜人，三家村的春耕提早到了二月二十七。

    这天，春光正好，东风暖和，许顺成带着扛着犁的周昌修，牵着牛的许光远，提着茶壶茶杯的秦诺以及换上灰色短褐的萧河往自家田里去。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田间地头一片忙碌景象，春耕不着忙，秋后脸饿黄，庄户人家，吃和穿都靠这亩田。

    许家以前没牛，要靠人力拉犁。现在有了正值壮年的牛，只要一个人在后面扶着犁就行。有周昌修这个长女婿在，连许顺成都坐在田埂上休息，更何况是初次下田的萧河。

    周昌修是干农活的老手，犁扶得稳，田耕得又细又好。犁了半亩地，许顺成就让他上来，换许光远下去扶犁，接着秦诺也下去了。

    “小萧，要不要下去试试？”许顺成笑问道。

    “要。”萧河早就跃跃欲试了，这事简单，扶住犁把就行了。

    可是犁田显然没有萧河看着那么简单，他一下去，双脚就深陷进去，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

    秦诺忙伸手扶住他，“萧大哥，小心。”

    萧河将脚从泥里费力地拔出来，出师不利。

    －－－－－－题外话－－－－－－

    注：纤雪在城里长大，没种过田，问了一下相关人士，她们说先犁田、再插秧蓄水，我就这么写了。要是有南方种过田的朋友，知道怎么种的，麻烦留言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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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苍梧赏花

﻿    虽然有周昌修在旁边指点，但是萧河这个新手，还是把田犁的歪歪斜斜的，深深体会，这田里的活是看着容易，做起来难。

    中午，许俏君跟着许佳儿和刘秀云送饭，看到一身泥浆的萧河坐在田埂上，那随意的模样和周围那些席地而坐的村民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萧公子现在这样子，很像一个勤于耕种的农夫。”许俏君把汤递给他，打趣地笑道。

    “可惜只是像而已。”萧河苦笑道。

    “初次干农活是不熟练的，多干几次，你就能做个名副其实的农夫了。”许俏君安慰他道。

    萧河不置可否，接过碗，问道：“什么汤？”

    “老鸭汤，清香不油腻。”许俏君笑道。

    萧河几口把汤喝完，去盛了一大碗饭。

    忙完自家田里的活，又去帮村里少劳力的人家干了两天活，就到了三月初三，上巳节。往年，这时候还在忙春耕，许家早上吃碗荠菜煮鸡蛋，戴朵荠菜花，全家晚上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裳，就当过节。今年有了空暇时间，许光远和秦诺商量后，决定带刘秀云和许佳儿去苍梧山看桃花。

    许俏君和萧河都是爱花的人，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苍梧山有桃花，还延绵十里，又怎么能不去观赏一番呢？

    清晨，一行六人坐着牛车前往苍梧山。

    许光远和秦诺并肩坐在车前，车厢内，萧河居中而坐，手里提着个装水的葫芦，神态悠闲惬意。许佳儿和刘秀云坐左侧，靠在窗边边看着外面风景，边小声闲聊。许俏君双眼微眯，趴在右侧软软地大棉垫上，似睡非睡。

    一路上，不时有一辆辆马车从他们慢悠悠的牛车边飞快地掠过，一匹骏疾驰而过，卷起一阵尘土。

    许光远吃了一嘴的灰尘，抹了抹脸，低骂了几句。

    秦诺拉高了围在脖子上的长巾，遮住嘴鼻。

    许佳儿和刘秀云用手扇了扇灰，放下布帘。

    “三哥，还有多远啊？”许俏君被颠的全身酸痛了。

    “还有半个时辰的路。”许光远答道。

    “啊，还要半个时辰。”许俏君无力地又趴回棉垫上。

    许佳儿横了她一眼，道：“早就告诉过你了路很远，让你别跟来，你不听，非要跟着来，这下又嫌远了。”

    “没嫌远，我就问问。”许俏君嘟了嘟嘴，“问都不让问，二姐越来越霸道了，真难为秦哥了。”

    “三妹，你又胡诌什么呀？”许佳儿又羞又恼，扑过去要挠她。

    许俏君举起棉垫拦住她，“二姐，二姐，在车上呢，你别乱动，会翻车的。”

    许佳儿捶了棉垫一下，威胁许俏君道：“不许再胡诌，再敢胡诌，回去我不止要挠你痒痒，我还要拧你的嘴。”

    “知道了，知道了，我什么都不说，我吃梅子堵住我这张嘴。”许俏君放下棉垫，从荷包里掏出一颗酸梅子，含在嘴里。

    “给我一颗。”许佳儿讨要。

    许俏君掏出两颗，递给她一颗，给一颗给刘秀云，又问萧河，“萧公子要吗？”

    萧河不太喜欢吃这种腌制食物，不过今天他却道：“要。”

    “今天怎么不嫌弃了？”许俏君又掏出三颗来，递给他一颗。

    “困了，解乏。”萧河给出了解释。坐了这么久的车，困顿了，拿酸味提神。

    “给三哥和秦哥吃。”许俏君把另外两颗梅子递给许佳儿和刘秀云。

    许佳儿和刘秀云接过梅子，撩开车帘，递给各自的心上人。

    秦诺笑了笑，接了过去，直接放进嘴里了。

    许光远道：“秀云，我两手不空。”

    刘秀云轻咬了咬唇角，红着脸把梅子喂进许光远的嘴中。

    许光远高兴地眉飞色舞，酸梅都没酸味了，甜滋滋的。

    秦诺呆愣地看着许光远，眼中闪过一抹懊恼，他怎么没想到这一招？

    许俏君惊讶地睁大了双眸，没看出来，她家三哥还是泡妞高手啊！

    牛车缓缓前行，萧河吃完梅子肉，移到窗边，撩开帘子，往外吐核。这时三辆马车依次疾速经过，最后那辆马车里坐着的少女正撩起窗帘看风景。

    马车在牛车旁边经过去，少女随意地瞥了一眼，还没看清楚，马车已行到牛车前面去。少女想了一下，探头出去往后看。

    “媛姐姐，你在看什么？”车中另一位少女正是唐品兰，见状问道。

    少女放下窗帘，摇摇头，“没看什么。”

    “你是不是又看到像顾六哥的人了？”唐品兰问道。

    少女垂睑不语。

    唐品兰蹙眉道：“媛姐姐，顾六哥杳无音信，已有八九个月，不是我存心要咒他，一个人失踪这么久，也找了这么久，都没有任何消息，他肯定……”

    “品兰妹妹，不要说那么不吉利的话，顾六哥会安然无恙的回来的。”少女打断她的话。

    唐品兰叹了口气，已劝过她好多次，可是她却固执的要自欺欺人，不肯相信顾晞知已经不在人世，真是拿她没办法，希望这次出来赏花，能让她的心情变好点吧。

    阳春三月，是桃花盛开的季节，在明媚的阳光下，桃花尽情地向人们展示它娇媚的姿态。方圆百里的人都成群结伴的过来赏花，静谧的桃林今天十分的热闹，远远的就听到悠扬的乐声。

    “到了，下车吧。”许光远停车道。

    许俏君从车上下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粉红，桃树一棵接着一棵，种得十分紧密，有三条蜿蜒的小路通向桃林深处。在桃林旁边有一块空地，嫩绿的芳草，如天然的地毯。

    一些来赏花的人，在那块空地上铺着草席，说说笑笑，吃着带来的糕点和瓜果，有一个衣着华丽的清秀少女在抚琴。

    到了地方了，六人才发现一个问题，牛车没法赶进林子里去，而且就算能赶进去，难道坐在车里赏花？那还有什么意思。

    商量一番后，许佳儿和秦诺留下来看着牛车，许光远四人先进桃林赏花。

    “秀云，我们走这条路吧。”许光远斜了眼许俏君，示意她别跟着。

    许俏君用行动表示，她是个很知趣的人，不会去当电灯泡的。萧河看她朝着中间那条路走去，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面。

    枝上的桃花争相斗艳，传来阵阵沁人心脾的幽香，在桃林中漫步是一种极其舒服的享受，令人陶醉。一阵风吹过，桃花片片飞落，在空中翩翩起舞。

    许俏君伸手去接住一片桃花，放进了嘴中，眯眼细品花瓣滋味。

    萧河哑然失笑，问道：“味道如何？”

    许俏君回眸笑道：“你尝尝看，不就知道了。”

    萧河也伸手接住一片桃花，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

    “好吃吗？”许俏君笑盈盈地问道。

    萧河又接了一片放进嘴里，“味道还不错。”

    “做成桃花糕，会更好吃。”许俏君笑道。

    “你会做桃花糕？”萧河笑问道。

    “我不会。”许俏君明眸流转，巧笑嫣然，“但是秀云姐一定会。其实很多花都能做糕点，桃花糕、梨花糕、桂花糕、菊花糕、梅花糕……”

    “春日桃红李白，牡丹富丽；夏日荷花玉立，茉莉香浓；秋日菊傲霜霰，桂含芬芳；冬日寒梅吐蕊，水仙凌波。花开四时八节，万紫千红，争妍斗艳，令人赏心悦目。尔等怎能将如此美丽的花朵烹食，以满足你们的口腹之欲？”从林中走出两个书生打扮的人来，其中一书生大声地责问道。

    许俏君皱眉看着这个打扰她兴致的人，冷笑道：“说得好像你不吃东西似的，要是不进食，你早就饿死了，还能在此大放厥词？”

    “小小村姑，休得胡言。花犹美人也，可玩而不可亵，可视而不可折，可矜而不可侮，可增而不可缺。岂是那些果腹之物所以比拟的？尔等既然不知花之美，速速离去，莫作清泉濯足，花间晒裈，烧琴煮鹤，这等大杀风景之事也。”另一书生一脸嫌恶道。

    “赏花悦目，闻花宁神，饮花滋润，食花情趣，用花疗疾。井蛙不可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萧河牵起许俏君，带她朝前走去，“竖子无才，贻笑大方。”

    许俏君回头又赠了两人一句，“墙上的芦苇，山间的竹笋。”

    “此话何解？”萧河问道。

    “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许俏君娇笑道。

    两个书生被嘲讽地直跺脚，一个道：“山野村夫，安敢轻我。”

    另一个骂：“无知妇孺，牙尖嘴利。”

    许俏君和萧河不予理会，转了个弯，扬长而去。

    两人的身影刚被桃树遮掩住，从林里又走出一行人来，为首之人正是马车上的那位被唐品兰称之为媛姐姐的少女。

    少女看到是两个陌生的书生，失望之色显而易见，不死心地问道：“请问二位，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人经过？”

    “没有。”两个书生异口同声地道。被人嘲讽无知的事，怎么能让旁人知晓？

    少女黯然垂睑，难道是她听错，可那声音分明是顾六哥的呀？

    唐品兰一脸的无奈看着她，她想顾六哥，都想出幻觉来了。

    不是要找的人，少女落寞的沿着小路往前走，唐品兰带着下人跟了上去。

    两个书生也往另一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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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突发意外

﻿    两人手牵手走了一段很长的路，直到许俏君感觉到手心有了湿意，才发现这姿势过于亲密。许俏君第一反应就是甩开了萧河的手，为了掩饰内心的羞涩，急急忙忙向前快走了几步。

    走了几步，许俏君又放缓了脚步，羞恼不已，她这是在做什么呀？牵一下手，就害羞，她越活越回去了。且不说她内在已二十八，不对，三十了，就她外表，这十二三岁嫩涩的模样，他也不会对她有男女之情。

    此时，许俏君全然忘记赵小江喜欢她好几年，为她黯然神伤了好久呢。

    萧河不知道许俏君内心的转变，凝眸看着前方的许俏君，她小巧白皙的耳朵变成了粉红色，如枝上的粉色桃花一般娇美可爱，想起刚才握住她小手的软绵感觉，心念一动，薄唇微微上扬，因这笑意浓密的睫毛自然弯曲，清亮的墨瞳愈发深邃。

    两人以相差一步远的距离，朝林中深处走去。微风拂面，花香怡人，迎面不时遇到来赏花的人群。许俏君容貌清秀，引来了不少注视的目光，但是更多的目光却是落在她身后的萧河身上。

    有个大胆的少女在与萧河擦肩而过时，将手中的桃枝抛进了他的怀中，咯咯笑道：“这枝花奴家送给公子，望公子喜欢。”

    许俏君听这话，转身看去，只见萧河手执桃花，唇边噙着浅笑，眸色柔和，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恼意来，冷哼一声，问道：“人家送花，你不回赠点东西给人家吗？”

    萧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将手中的桃枝丢弃在一旁，走到一棵桃树下，抬手拉下树枝，从上面折下一枝开得绚烂的桃花，手指灵巧的编出了一个花环来。

    许俏君静静地看着，他的手法独道，花环编好，上面的桃花一朵都没有掉落，依然绽放在枝头。

    萧河走到许俏君面前，弯腰将花环轻轻地戴在了她的头上。戴好花环，萧河退后一步，勾唇笑问道：“俏儿姑娘，我送你花环，你回赠我什么？”

    许俏君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弄得愣住了，樱唇微启，呆呆地看着他带笑的眼，白净的小脸慢慢地染上了红晕。

    “嘭”从林里射出一颗石子，重重地打在了萧河的后脑上。萧河疼痛难忍，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萧大哥！”许俏君惊呼扑了过去，看着地上昏迷过去的人，脸上红晕褪得干干净净，苍白如纸。

    许俏君伸手去摸萧河的后脑勺，摸得满手是血，倒吸了口气，拿出手绢儿，边按在他伤口处，边大声地喊道：“来人啊，救命啊！来人啊，救命啊！”

    这时，林中跑出几人来，为首的三人，年纪十五六岁，衣着华贵，一看就是城里的富家公子，他们手中都拿着弹弓。

    许俏君知道就是这些人打伤萧河，愤怒地问道：“你们为什么拿弹弓打人？”

    “小丫头，这事得说清楚，我们不是有意要打伤他的，我们是来打鸟，鸟没打着飞走了，打到他了，只能算他倒霉，谁让他要站在这里的。”一人狡辩道。

    许俏君气极，骂道：“你们这些没有人性的混蛋，跑到赏花的桃林来打三春鸟，打伤了人还不认错，还把责任推到受伤……”

    “哎呀，你这个死丫头，胆子不小，敢骂人啊。你晓不晓老子是谁啊？别说老子只是把人打伤了，老子就是把人打死了，那也是稀松平常的事。”另一人蛮横地道。

    许俏君被怒火烧去的理智全数回归，这是个强权时代，不是法制时代。民不与官争，穷不与富斗。她若是继续出言激怒这些胡作非为的坏蛋，只怕明年的今天就是她和萧河的忌日。就算她不怕死，可是她不能让萧河就此丧命。

    耍横的少爷见许俏君噤了声，只当她畏惧他们的身份，不敢再多言，面露得色地问道：“小丫头片子，知道怕了？”

    许俏君抿紧双唇，目光直直地盯着三人。

    出言狡辩的少爷皱了下眉，道：“小丫头，别这么盯着我们看，怪瘆人的。”

    许俏君没有听他的，仍然盯着他们，她要记清他们的样子，如果有一天，她有了足够的能力，她一定要给他们点教训。

    一直没说话的那位少爷，把一个钱袋丢在许俏君面前，倨傲地道：“人我们打伤了，你拿这些银子去给他请个大夫瞧瞧。这点伤，他死不了，别想着讹人。”

    言罢，他转身就走，其他人都跟着走了。

    许俏君怒目看着远去的那一行人，打伤了人，给了银子，就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了？

    许俏君捡起了那袋银子，丢在这里，会便宜了路人，不管怎么样，有错的不是银子。许俏君将银袋系在腰间，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把萧河扶了起来。

    两人身高体重都有不少的差距，许俏君扶着萧河走了几步，就已累得气喘吁吁，偏偏刚才一直遇到人，现在却一个人影都看不到，想找人帮忙都找不到。

    许俏君扶着萧河艰难前行，总算老天怜悯，走了大约三百米，遇到了许光远和刘秀云，“三哥，秀云姐。”

    “三妹，出什么事了？”许光远扶住萧河，“你身上怎么有血？你伤到哪了？谁打伤了你？”

    “我没有受伤，这血是萧大哥的。”许俏君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

    “这些人实在是太过份，还有没有王法？”刘秀云气愤地道。

    许光远叹气道：“他们就是王法。”

    赏花一事，因萧河受伤，草草结束。

    “三哥，这里离城比较近，去城里。”秦诺当即立断地道。

    牛车朝着泉陵城全速行驶，颠簸得厉害、为了防止昏迷不醒的萧河，从凳子上掉下来，伤上加伤。许俏君紧紧地抱着萧河，用身体保护他。

    进了城，找到医馆，大夫为萧河清理好伤口，包上了药。

    “大夫，他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许俏君问道。

    “他的伤不是很重。”大夫给萧河诊了脉，“他的脑袋以前是不是受过伤？”

    “是。”许俏君点头。

    “这是旧疾引发的昏迷，我给开个方子，熬给他喝。”大夫开好方子，收了诊金，“喝了药应该会醒来的。”

    “谢谢大夫。”几人道了谢，把萧河从医馆扶上牛车。

    “三哥，萧大哥这情况，还是先别回村了，先送去二伯家吧。”许俏君双臂酸痛，抬都抬不起了，实在没有力气在护着萧河回三家村。

    “好。”许光远把牛车赶去了许志成家。

    陈三妹看到许俏君身上的血，就已经骇了一跳，再看到昏迷不醒的萧河，顿时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险些晕过去。

    把萧河安顿好后，已是申时正，许光远等人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陈三妹赶紧去灶房煮了几碗面，给他们充饥，又去熬粥熬药给萧河吃喝。

    吃完面，许俏君留下来照顾萧河，其他人回了三家村。

    “俏儿啊，水烧好了，你去洗洗，把这一身衣裳换下来吧。”陈三妹拿来一套准备过几天捎回去，给许俏君做生日礼物的新衣裳，递给她，让她赶紧去换洗。

    许俏君把热水提进小浴室，洗了澡，换上干净的新衣裳，出来见陈三妹端着碗，从萧河暂住的房子里来，“二伯娘，萧大哥醒了吗？”

    “还没有，药已经喂给他吃了，应该过一会就会醒了。”陈三妹道。

    “那我先去把衣裳洗了。”许俏君把沾了血的衣裙放进木盆，准备拿去后巷的井边清洗。

    “等一下俏儿。”陈三妹忙喊住她，“衣裳上有血，拿出去让人看到，不知道会惹来什么闲言闲语。”

    “二伯娘说得对。”许俏君笑道。

    陈三妹进灶房，拿来生姜，“俏儿呀，拿生姜擦擦有血渍的地方，再用水搓干净，衣裳上就没有血了。”

    许俏君依言行事，洗干净自己的衣裳，也把萧河的衣裳上的血洗掉了，一起拿去后巷的井边。

    许俏君到井边刚放下盆子和桶，“吱”的一声，离井边不远的一户人家的门打开，屠青花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许俏君，喊道：“俏儿。”

    “青花。”许俏君很意外在这里见到屠青花，“你怎么会在这里？”

    屠青花问了同样的话，“你怎么会在这里？”

    “前面打铁铺是我二伯开的。”许俏君笑道。

    “我大舅舅买了这个院子，昨儿刚搬过来。”屠青花道。

    “哦”许俏君明了地笑着点点头，把小木桶丢进井里。

    “你怎么这个时候出来洗衣裳？”屠青花上前帮忙。

    “不小心把衣裳弄脏了。”许俏君没有细说原由。

    屠青花没有追问是怎么个不小心。

    许俏君清洗衣裳，屠青花帮着提水。两个年龄相仿的女孩，边做事边闲聊。

    许俏君洗完衣裳，正准备回去，许青朝跑来接她，“三妹。”

    许俏君为两人做了介绍。

    屠青花落落大方地道：“许二哥好。”

    “青花姑娘好。”许青朝脸红了，只是他肤色黑，不是太看得出。

    许俏君听出他声音的异样，眸光流转，勾勾唇角，笑道：“青花，回头见。”

    “好。”屠青花笑道。

    “走吧，二哥。”许俏君把木盆塞给许青朝。

    许青朝对屠青花腼腆地笑了笑，跟着他家三妹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去看，没有看到人，亮亮的眼睛黯淡了下去。

    －－－－－－题外话－－－－－－

    好了，这下知道屠青花会嫁给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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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恢复记忆

﻿    许俏君不管许青朝是对屠青花一见钟情，还是只是面对陌生少女时感到害羞，有些事情还是预先告诉他比较好，毕竟他们现在是初次相见，就算是心动也只是那一瞬的事，要收回并不难。

    “青花是大江哥的师妹，家里有一个制陶的作坊，她有三个姐姐，她大姐二姐都出嫁了，她三姐脑子有病，养在家里，她爹娘很疼她，舍不得把她嫁出去，说是要给她招赘，继承她家的作坊。”许俏君仿佛闲聊般，把这屠家的事说了出来。

    许家二房就许青朝一个儿子，还是陈三妹拼了性命才生下来的，就指望着他传宗接代，是绝对不可能让他去做别人家的上门女婿的。

    许俏君说完，不见许青朝有所反应，皱了皱眉，回头问道：“二哥，我说得话，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许青朝老实地答道。

    许俏君微微点头，“听到了就好。”

    许青朝是听到了，但是没有听进去。这一点，许俏君不可能知道，她以为许青朝听懂了她的意思，也就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许志成和陈三妹。

    许俏君晒好衣裳，去房里看萧河。萧河还没有醒来，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大夫说得话不准数，喝了药这么久，他还没有醒。

    许俏君在床边坐下，看着萧河俊朗的脸，以他的容貌，是很难让人对他产生厌恶感的，性格也不错，除了爱管着她，不让她吃甜食，不许嗜荤腥，其他都还不错。

    不过还有两个隐患，一是以他的年纪，有可能已经娶妻生子，破坏别人家庭的人，是不道德的。二是他没有娶妻，可是一旦他恢复了记忆，他是否愿意留在三家村呢？

    许俏君神情犹豫地看着萧河，她要不要赌一把？她在睡梦中穿越到这个异世，是为了遇到他吗？

    许俏君的目光落在床边柜子上的花环上，他送花环给她，问她要回赠什么给他。她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被打伤倒下了。如果他没有倒下，她要怎么回答他呢？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许俏君脸红红的小声背诵了几句诗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萧河，我决定赌了，你可别让我输喔。既然你投我以花环，我用干花给你做一幅画以报你，可好？”

    昏迷中的萧河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许俏君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已然做好了决定。

    到了晚上，许俏君喂了小米粥和药给萧河吃。喝了药后，萧河仍然没有醒过来。

    “那大夫说喝了药就会醒来的，这都喝了两碗药了，怎么还不醒来呢？”许俏君忧心忡忡地道。

    “孩子他爹，趁着还没宵禁，赶紧请个大夫过来看看吧。”陈三妹也很担心。

    许志成应声出门，去街口的药店请来了坐堂的大夫。

    大夫诊了脉，又看了药方，对萧河昏迷不醒，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药量不够，多喂几次，他就会醒来的。”

    这话极其不负责，可是许家人也没办法指责他。弹弓射出来的石子，力道再大，也不可能让人昏迷几个时辰？

    许俏君看着萧河，柳眉紧锁，他不会就这样昏迷不醒，成植物人了吧？那石子到底伤到他那根神经了，怎么会引发旧疾？要是有台CT就好了，就能照照他的脑子，找出问题所在。

    陈三妹又熬了一次药，让许俏君喂给萧河喝。许俏君喂萧河喝完药，随许志成和陈三妹离开，留下许青朝同房照顾萧河。

    第二天，许茂才、许顺成和许光远进城来看情况，见萧河还没醒来。许茂才心急地道：“把小萧拉回村里去，让赵郎中给他治。”

    “爹，小萧这样子，哪能随便移动？还是去请宝和堂的大夫来看吧。”许顺成提议道。

    “对对对，请宝和堂的大夫来看，老二，赶紧去请啊，你呆站着做什么啊。”许茂才催促道。

    许志成赶忙往宝和堂跑，宝和堂是泉陵城最大的药店，大夫医术高明，上门出诊的费用就要五两银子。不过这五两银子花得还是很值得的，那位老大夫给萧河扎了几针，一刻钟后，萧河就醒来了。

    只是萧河看着屋里的人，目光有些迷茫。就像几个月前，他刚苏醒时那样，许俏君心咯噔了一下，这人不会又失忆了吧？

    萧河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目光清明。

    “小萧啊，怎么样？头还痛不痛？”许茂才关心地问道。

    “我没事。”萧河看着他，“让你们担心了。”

    “小萧，别说这等见外的话，你受伤昏迷了，我要是不来看看，我是怎么都不放心的。总算宝和堂的老大夫有本事，几针扎下来，你就醒了。”许茂才道。

    “好好的去赏花，却受这无妄之灾，那些公子哥太胡作非为了。”许顺成感叹道。

    “刚才我去请大夫的时候听人说，受伤的不止小萧一个，还有两个也被人打伤了。小萧的伤还算轻的，有一个姑娘的眼珠子都被打出来了。”许志成道。

    许茂才听了直摇头，“这那是人做的事呀！”

    “这事难道官府都不管吗？”陈三妹气愤地道。

    “管不了，都是富家少爷官家子，赔了点银子，这事就了结啦。”许志成道。

    屋内陷入一片沉默之中，半晌，许茂才道：“行了行了，别说那些了，小萧的伤还没好，就先留在城里养几天，等好些了，让老三在来接你回村。”

    “好。”萧河无异议。

    “俏儿就留在来城里，帮你二伯娘一起照顾小萧。”许茂才道。

    “好。”许俏君也没有异议。

    “好了，都出去吧，别挤在屋里影响小萧休息。”许茂才道。

    许家人离开房间，并将门虚掩上。

    萧河幽深无波的双眸闪着一抹凌厉的寒光，昔日风清云淡的儒雅模样消失不见，浑身散发着那天踢飞屠粉彩时，曾经惊鸿一现的凶狠气息。一夜昏睡后，脑海中的记忆纷涌而至，他记起了一切。

    萧河，不是他的名字，他姓顾，名晞知，是鹤州顾家长房的嫡次子。刚刚醒来时，属于顾晞知的记忆和属于萧河的记忆，交错在一起，令他在那一刻陷入了迷茫，不知身在何处，面对的是什么人？还好他马上想起这几月的经历，现在没有人，他可以好好梳理一下这两段记忆。既然已经想起来了，那么他就必须去弄清楚整件事的始末，找出那些想害死他的人。

    顾晞知在静静的梳理着记忆，许俏君也在想事，记得在一份医学杂志上看到，有失去记忆力的人，脑袋再次受到重击时，有可能恢复先前的记忆，失去后一段记忆；也有可能两段记忆都失去；还有可能两段记忆都记得。

    萧河是属于哪一种情况？

    许俏君想起刚才萧河一直没有使用称呼，那么他极有可能是第一种情况。他不记得这几个月发生的事，送花环的事，他应该也不记得了。她应该庆幸他及时恢复记忆，这样就能知道他以前的事，那两个隐患就不存在了。若是他已娶妻，她就不必深陷情感纠葛里。若是他没有娶妻，还愿意和她在一起，也许会是一段良缘。

    “俏儿啊，你在哪呢？能进来帮二伯娘烧烧火吗？”陈三妹在灶房里喊道。

    “来了。”许俏君应声去了灶房。

    吃过午饭，许茂才祖孙三个回了三家村。

    许俏君坐在顾晞知的对面，目带审视地盯着他。顾晞知神态自若地吃着田七炖鸡和双米蒸饭，用餐的姿势一如既往的优雅规范。

    顾晞知慢条斯理地把饭吃完，鸡吃了半只，搁下筷子，抬眸看着许俏君，“请给我擦嘴的帕子。”

    许俏君抽出袖子里素白的棉手帕，递给他。

    顾晞知接过有着淡淡茉莉花香的手帕，擦去嘴角边的油渍。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许俏君问道。

    “当然记得，你是俏儿姑娘。”顾晞知心头一紧，这姑娘太聪明了，一点不对劲，她都能觉察出来，只是现在他还不能让人知道他恢复了记忆。

    “我姓什么？”许俏君想起许茂才在他面前提及过她的名字。

    “你姓许，住在三家村，在家排行第三，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你大姐叫许伊儿，二姐叫许佳儿，弟弟叫宝儿。你大姐一个月前，生了男孩，取名小雷。”

    说得都对，但是……

    许俏君微微蹙眉，人还是那个人，可是他给她的感觉，却较先前有所不同。是她想得太多，感觉出了偏差吗？

    顾晞知没有丢失记忆，和许俏君相处的点点滴滴，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摆在柜子上的花环，是他用独特的编织手法编出来送给她的。他还问了她一句话，可惜她没来得及回答，他就昏了过去。现在他不能追问她的回答，他还有事情要做，不能留在这里过安逸的生活。她一向过得简单安稳，他不能自私地将她拖入险境。

    “俏儿姑娘，我累了，想休息。”顾晞知靠在床头，微阖双眼。

    “你眯一会，没睡着，一会还要喝药。”顾晞知有伤在身，许俏君以为他是真累了，没有想过，这是他委婉的逐客令，把小桌子从床上搬开，放在一旁，收拾好碗筷出去了。

    顾晞知睁开双眼，看着虚掩的大门，无声地道：“俏儿，对不起。”

    －－－－－－题外话－－－－－－

    注：田七炖鸡，气血双补的药膳。双米蒸饭，就是大米加小米。

    顾晞知恢复了记忆，就用回他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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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有意疏远

﻿    许俏君把碗筷拿到灶房洗干净，“二伯娘，我来看着火，您去休息吧。”

    “好。”陈三妹的身体不好，忙了这么久，也有些撑不住了，起身回房休息。

    许俏君守着炉灶，熬好药，端进去给顾晞知喝，“萧公子，喝药了。”

    顾晞知接过碗，客气地道：“有劳，多谢。”

    许俏君眉心微蹙，目光疑惑，他这有礼的态度，像极了几个月前，他刚醒来时那样。可是相处几个月后，他明明已经改变了，怎么又变了回去？

    顾晞知喝完药，又端起杯子，喝了两大口水，冲淡嘴里苦涩的滋味。许俏君眸光闪了闪，这习惯到是没变，喝药不吃蜜饯。

    “俏儿姑娘，我已经喝完药了。”顾晞知提醒盯着他看的少女，许俏君的目光太清澈明晰，让他有从无所遁行的窘迫感。在她面前，恢复所有记忆的他，已经扮演不好那个平易近人、悠闲儒雅的萧河。离开是在所难免的，只是他身上的银子不多，当务之急是挣银子。

    “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许俏君上前把碗和杯子端了出去，把药渣倒掉，进灶房把碗清洗干净。

    许青朝提着一条草鱼，拿着一串麻圆粑粑走了进来，把麻圆粑粑往许俏君面前一递，“三妹，给你。”

    许俏君惊讶地接过麻圆粑粑，“二哥怎么想起买东西给我吃？”

    “不是我买的，是青花姑娘买给你吃的。”许青朝拿起砧板和刀，提着鱼，抬脚往外走，准备到井边去剖鱼。

    许俏君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轻笑摇头，她怎么能期待铁疙瘩似的二哥开窍呢？憨直的二哥是不会知道买东西给妹妹吃，哄妹妹开心的。昨天她对他和屠青花的担心，有可能是多余的。

    “三妹，你剥些花生，晚上煮花生炖鱼。”许青朝回头道。

    “知道了。”许俏君吃完麻圆粑粑，从大陶缸里找出花生，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碗，到院子里去剥花生。没剥上几颗，就看到萧河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你怎么出来了？”

    “人有三急。”顾晞知淡定地道。

    “哦。”许俏君继续剥花生，唇角微微上翘，双眸带着笑意。他喝了一大碗汤，又喝了一大碗药，还喝了一杯水，要不尿急，那才怪了。

    顾晞知上完茅房，一身轻松地走了出来，到灶房打水净了手，从灶房出来，见许俏君剥出一颗花生仁，塞进嘴里，微微眯着眼，一脸的幸福模样。

    顾晞知淡淡地笑了笑，她的生活是这样的无忧无虑，他又怎么忍心让她陪他一起去面对那不可预知的危险？他该庆幸他的记忆恢复的早，否则再发展下去，他会舍不得放手。

    顾晞知抿紧唇角，敛去眸中的柔情，朝房间走去。许俏君嚼着花生，抬眸看着他的背影，眉尖轻蹙，是不是她想得太多了，怎么会觉得他的背影透着沧桑和悲凉？

    顾晞知进屋，将门掩上，修长的身影消失在许俏君的视线之中。许俏君眨眨眼睛，应该是她想得太多，产生了错觉。

    许俏君剥好花生，许青朝拿着处理好的鱼回来了，用胡椒粉、盐和料酒，将鱼腌好。等陈三妹起来，把鱼和花生放进锅里炖着。

    吃晚餐时，顾晞知没有让许俏君再把饭菜送进房里去，他出来和大家一起吃。

    次日凌晨，一场春雨悄然而至，细细密密钩织出一片雨幕，天地之间水雾弥漫，远处的景色显得朦朦胧胧的。有伤在身的顾晞知却不肯安分地在家养伤，要出门。

    “你要去哪？”许俏君问道。

    “出去走走。”顾晞知从她身边走过。

    “在下雨。”许俏君在他身后道。

    “有伞。”顾晞知弯腰穿上木屐。

    “你身上有伤，还是等雨停了，在出去吧。”许俏君道。

    “小伤，无妨。”顾晞知撑开了油纸伞，走进了雨中。

    “那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许俏君进屋拿了把伞，出来却看不到顾晞知，“真是的，需要这么心急出门吗？”

    许俏君穿上木屐，撑开伞，追了出去，左右看了看，都没看到人，“怎么走得这么快？”

    许俏君想了想，往左边走，右边是去后巷的，他要出去走走，肯定是往大街上走。许俏君追到了大街上，虽然下着雨，可是出门的人还真多，又都打着伞，她根本没办法从中找到顾晞知。

    许俏君撇撇嘴，算了，转身往回走。等她进院子掩上门，顾晞知从右边拐角处，缓缓地走了出来，一步一步沿着刚才许俏君走过的路，走到了大街，走进了人群之中。

    陈三妹买菜回来，看到许俏君坐在屋檐下玩巧环，“俏儿啊，我买三鲜如意卷回来，你拿去给小萧吃。”

    “他出去了。”许俏君放下巧环，上前接过油纸包。

    “出去了？还下着雨呢。”陈三妹皱眉道。

    “他有打伞。”许俏君到灶房倒水洗手。

    陈三妹跟着她进了灶房，“他出去做什么？”

    “他说出去走走，没事的，他那么大的人，做事有分寸的，您不用担心。”许俏君从灶房走出来，打开油纸包，拿出一块三鲜如意卷，咬了口，“好吃。”

    “好吃也不许多吃，等会吃不下饭。”陈三妹嘱咐道。

    正午时分，雨过天晴，顾晞知从外面回来了，右手拿着伞和一小袋东西，左手端着一盆枯萎的兰花。

    陈三妹责备他道：“你这孩子，外面下着雨，你身上又有伤，是什么重要的事，非要这个时候往外跑？伤口还没合拢呢，是不能沾水的。年纪轻轻的，仗着身体好，不当回事，等老了，会吃苦头的。”

    “不会有下次了。”顾晞知垂首道。

    陈三妹见他这么乖顺，也就不再追究，笑道：“行了，去洗手吧，该吃饭了。”

    吃完午饭，许俏君洗了碗，熬好药，端去给顾晞知喝。

    “你怎么了？”许俏君看着他道。

    “什么怎么了？”顾晞知装糊涂。

    “你的脸上明晃晃地写四个大字，我、有、心、事。”许俏君直接指出，摆明态度，不让顾晞知糊弄她。

    顾晞知端起碗，借着喝药，避开许俏君探究的目光。顾晞知喝完药和水，把碗和杯子放在一旁，才道：“找赚钱的机会。”

    “找到吗？”许俏君问道。

    “没有。”顾晞知看了眼从盆里挖出来的兰花。

    许俏君也去看那株兰花，“这株兰花的兰叶已经枯死了，它的根虽然还没有完全死掉，但是不一定能救得活。”

    “我会救活它的。”顾晞知自信地道。

    许俏君抬眸看着他，“你是不是又想起了些什么？”

    顾晞知迟疑了片刻，道：“是。”

    “能告诉我是什么吗？”许俏君追问道。

    “一些往事。”顾晞知淡然道。

    “有关于如何种兰花的？”许俏君挑眉问道。

    “是。”顾晞知用小铲子拌着填盆用的泥土。

    许俏君眸光流转，“你怎么会想到种兰花呢？你以前是花农吗？”

    “或许是。”顾晞知低头清除兰花根上的泥土，唇边闪过一抹嘲讽的冷笑。顾家自诩为幽香世家，可实际不就是种兰花种得稍微好点的花农。

    许俏君静静地看着他，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清除着兰花根上的泥土，动作轻柔，没有损伤到那怕是小小的须根。这么的熟练，很明显他不是新手。可是这几个月，他没做这种事，现在他做得这么好，表明他以前的确是做过这些事的，难道他真得是个花农？

    如果他是花农，也擅长种花，那不是和她一样，志趣相投。许俏君脸微红，轻轻笑了。

    顾晞知清理完不适合种兰花的泥土，去灶房提了小半桶水出来，将兰花根倒拿着，拿木勺舀起一勺，用清水慢慢的冲洗兰根。

    洗好后，顾晞知将兰株放在太阳下消毒。一般消毒需要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顾晞知搬了把椅子过来，坐在不远处，看着兰花。

    许俏君也搬了张凳子，坐在稍后方，看着顾晞知。这人醒来后，就怪怪的，跟他记起的那些往事有关吗？可是他显然不愿多讲。是那些往事不怎么愉快吗？

    顾晞知忽然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许俏君问道。

    “人有三急。”

    “哦。”

    顾晞知去了茅房，解决问题后，又重新回到椅子上坐下。他看着花，许俏君看着他。半个时辰后，兰根经太阳晒软，成了麻绳状。

    顾晞知去灶房拿了根筷子，用拇指和食指抓住兰头，小指抵住分缘，用竹筷将根固定好，拿过从外面带回来的小颗石头到进盆里。

    因为顾晞知身体的遮拦，许俏君并没有看到石头里混杂着一些褐色粉尘。倒完了石头，顾晞知又往盆里填上刚才拌好的加了肥料的土，在把竹筷拔出，轻轻地摇实兰株，用小铲子轻压兰株，把表面弄平，捧起花盆，将它放在蔽阳处。

    处理完一切后，顾晞知用清水洗去手上的泥土，拿过帕子擦干手，看着乖乖巧巧坐在凳子上的许俏君，眸光微闪，道：“俏儿姑娘，我回房休息了。”

    “嗯，好。”许俏君笑，目送他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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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物归原主

﻿    顾晞知进屋后，直到吃晚饭时，才出来。吃了晚饭，他又回了房。不像以前，会和大家说会话。因为他头上有伤，大家也没有多想。

    第二天下午，兰花移盆超过十二个时辰了，顾晞知将整盆浸泡进水中，点燃了一根香，等香燃烬，将兰花从水盆里拿出，放在阴凉的地方。

    许俏君知道这是兰花分株繁殖的方法，可是这个法子，能让一株叶子已经全部枯萎，只剩下根须的兰花起死回生吗？许俏君很怀疑，但是没有说出来。只因顾晞知实在是太在意这株兰花，这几日，他除了吃饭和睡觉，就常看着那盆兰花发呆，对那盆兰花寄于了很大的希望，许俏君实在不忍打破他的希望。

    但是怎么能够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一株濒临死掉的兰花上呢？失去了记忆，寄居在别人家中数月，没有任何收入，凡是有点骨气的男人都会受不了。所以他才会那样精心的照料那两盆兰花，想要卖些银子出来，可惜因为国孝，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花从含苞到凋谢。

    许俏君看着顾晞知的背影，目光担忧，这株兰花要是没有活过来，他会受到更大的打击的，要去百卉园买株好的兰花苗来替换吗？

    许俏君皱了皱眉，替换的话，肯定会被他发现的。而且兰花就算是珍品，卖出来的价格也不区区数百两，不如送他一颗金莲种子，让他去种，一下就能赚数千两银子。

    许俏君拿定了主意，转身去了灶房熬药。她一走开，那个被她盯了许久的男人，放松僵直的身体，轻轻叹了口气，强忍着回头看她的欲望。

    许俏君把熬好的药，端过来给顾晞知喝。

    顾晞知看着药，微皱了下眉，“我伤已好。”

    “你怎么知道好了？伤在后脑，你又看不到。”许俏君端起药碗，直接送到他嘴边。

    顾晞知看到她眼中的坚持，认命地接过碗，一饮而尽，把碗放在托盘上，皱着眉端起杯子，连喝两口水，冲淡嘴里苦涩的味道。

    许俏君把碗和杯子送回灶房，走出来，道：“走吧，我们去宝和堂。”

    “没有这必要。”顾晞知坐着没动。

    “去请老大夫确诊一下，你的伤口要是痊愈了，就不用继续喝苦药了。”许俏君明眸流转，带着狡黠的笑意，“还是你觉得再多喝几天也无所谓？”

    “去宝和堂。”顾晞知起身往外走。

    许俏君跟在他后面，抿嘴偷笑。

    两人穿过几条巷子，就到了宝和堂外，不过那天给顾晞知扎针的老大夫不在店里。

    “大夫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许俏君问道。

    伙计笑道：“大夫去榆叶巷的唐家了，去了有半个多时辰，就快回来了，你们坐着等一下吧。”

    顾晞知听到唐家两字，眸光微闪，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了，许俏君走到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等着老大夫回来。

    “叮叮当，叮叮当”门外传来卖丁丁糖的声响，顾晞知掏出六个铜板，递给许俏君。

    “你不是说糖吃多了不好。”许俏君斜睨一改常态的男人。

    “偶尔一次没关系。”顾晞知淡淡地道。

    许俏君拿着铜板，高兴地出去买丁丁糖。顾晞知看她出门，眼中浅浅的笑意沉入眼底，走到伙计面前，低声问道：“请问唐家是谁病了？”

    伙计笑了笑，“这个嘛。”

    顾晞知了然地勾了下唇角，在柜台上放下一块碎银子。

    “应该是唐家的那位表姑娘。”伙计收起那块银子，“那位表姑娘因为思虑过重，病了好几天了。”

    “那位表姑娘姓什么？”顾晞知问道。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伙计抱歉地笑道。

    顾晞知眯了眯眼，唐家的表姑娘有十几个，心思重的不止一两个，到是不好猜是谁思虑过重生病了。不过只要不是姑母生病就好，其他女人与他无关。

    顾晞知刚走回原处坐下，许俏君咬着丁丁糖进来了。

    “你要不要吃一块？”许俏君把小纸包打开，递到顾晞知面前。

    “不要。”顾晞知皱眉拒绝。

    “甜食吃多是不好，但偶尔吃点，会缓解压力。”许俏君捏出一小块，递到他嘴边，“就吃这么一小块，好不好？”

    顾晞知再次屈服在她坚持的目光里，接过那一小块丁丁糖，放进了嘴里。丁丁糖，甜滋滋的，味道不错。

    许俏君弯眉一笑，又捏了块丁丁糖吃。

    糖吃完了，那位老大夫也回来了。

    老大夫给顾晞知检查了伤口，又诊了脉，“伤全好了，不用再喝药了。”

    许俏君道了谢，数了一两银子的诊金，和顾晞知从药店里出来。

    “多此一举。”顾晞知轻声道。

    许俏君耳聪目明，听到了，回头瞪他，“是很有必要。”

    “天阴下来了。”顾晞知分散她的注意力。

    “要下雨了，我们快走。”许俏君道。

    两人急匆匆穿过巷子，赶回家去。刚一进门，雨哗哗地落了下来。

    “你们这是去哪了？”陈三妹听到声响，从灶房里探头出来，笑问道。

    “去宝和堂去找老大夫给他复诊。”许俏君道。

    “老大夫怎么说？”陈三妹问道。

    “伤好了，不用再喝药，可以回三家村了。”许俏君笑道。

    “多在这里陪二伯娘几天不行啊？就那么急着回家啊？”陈三妹嗔怪地道。

    “我也想留在这里陪二伯娘啊，可是家里的花等着我回去伺候呢。”许俏君娇声道。

    陈三妹伸指虚空点了她几下，道：“得得得，知道你喜欢花，爱花如命，一会我托人去三家村给你爹带个信，让他来接你们。”

    “谢谢二伯娘。”许俏君笑道。

    过了一会，雨势减小，陈三妹去了前街托人给许顺成带话。次日，许顺成和许光远叔侄俩，就进城来接两人回村。

    “爹，前天小雷满月，我没有去，大姐夫和大姐没生气吧？”许俏君笑问道。

    “你二伯娘回来没跟你说啊？”许顺成笑问道。

    “说了，我再确认一下嘛，万一二伯娘是说好话哄我的怎么办？”许俏君笑道。

    “你二伯娘哄你做什么，你大姐夫和大姐没生你的气的，知道小萧受了伤，你在城里照顾他。”许顺成笑道。

    许俏君拍拍胸口，“那我就放心了。”

    “三妹，我就没看出来你哪担心了。”许光远啃着一根大骨头，从灶房里走了出来。

    “那是你眼神不好，三哥，你未老先衰啊，小心有人嫌弃你哟。”许俏君得意跑进屋里去了。

    “三妹，你别跑。”许光远高叫。

    “光远啊，你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欺负妹妹呢。”陈三妹在灶房里道。

    “二婶，是三妹欺负我好吧。”许光远委屈地道。

    “你是哥哥，得让着妹妹。”陈三妹道。

    许光远没话好说了，大口地啃骨头上的肉。

    许顺成走进灶房，坐在许志成旁边，问道：“二哥，老四出去有半个月了吧？”

    许志成盘算了一下，道：“快二十天了，他说临县有笔生意要谈。”

    “什么生意要谈这么久？”许顺成皱眉道。

    “我问了，他没说。”许志成道。

    “照我说，还是得给他再找个人管着，他这样东跑西跑，整天不着家，太让人担心。”陈三妹面露忧色地道。

    “是该给他再一个。”许顺成赞同地道。

    “这回找，可得仔细挑了，可不能再找个像唐氏那种。”许志成道。

    “唐氏为什么会嫁给老四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说这话，让爹晓得了，仔细拿棍子打你一顿。”陈三妹道。

    子不言父过，许家兄弟抿嘴不语了。

    吃过午饭，收拾好东西，顾晞知捧着那盆的兰花，小心翼翼地上了牛车。许俏君跟着爬了上去，瞄了眼那兰花，泥土间似乎一点绿色，想凑近一点看清楚。

    “坐稳，别摔着。”顾晞知伸手扶住她，亦拦住了她的视线。

    许俏君顺势在长条凳坐下，许顺成和许光远上了牛车，赶着牛缓缓而行，她没有机会继续凑近观察那盆兰花。

    回到三家村，已是酉时初，天阴沉沉的，又下起了雨。许光远留在山下，没有回去。

    次日，许顺成和许光远去田里看庄稼，许佳儿和刘秀云去了菜地，鲁春娇送许宝儿去私塾，许俏君从抽屉拿出她手抄的那本《顾氏兰谱》，以及从九宫格里拿出来的一颗金莲种子，去敲顾晞知的门。

    “进来。”

    许俏君推门进去，见顾晞知端坐在桌边，面前放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

    “给你。”许俏君把书放在桌上。

    “这是……”顾晞知看着书页上的四个字，惊讶不已。

    “北有郑余，南有顾乔。你听过吧？”许俏君问道。

    “听过。”顾晞知垂下眼睑，掩藏起眸中复杂的神色。

    “顾家的种兰闻名于世，这本书是顾家的一位后人，赠送给凤九哥的。凤九哥很珍惜这本书，怕我弄坏了，就让我自己手抄了一本。”许俏君笑，“你想种兰花，可以看看这本书，也许有点用。”

    “我……谢谢。”顾晞知想拒绝，但是这本书，让他不忍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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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混蛋萧河

﻿    “还有这个。”许俏君摊开手，露出握在掌心的莲子。

    顾晞知看着莲子，“你让我种莲花？”

    “这不是普通的莲子，等你种出来，你就知道了。”许俏君神秘地笑道。

    “不用了。”顾晞知冷淡地拒绝。有那盆兰花，足够他赚到一笔离开这里的银子，他没必要去种什么莲花。

    “你相信我，只要你种出来，定会有意外的收获。”许俏君抓过他的手，将莲子强行塞进他的手里，不容他拒绝

    顾晞知低头看着手中黑黑的莲子，和握住他手的那只纤细白嫩的小手，心念一动。

    望君知莲意，执手言相思。既觅同心侣，复采同心莲。顾晞知眸光微黯，他知莲意，却不能言相思，做不了同心侣，采不了同心莲。她愿比莲花与莲叶，不论生死根相连。可是他不能让她陷入淤泥中，不能绽放出最美丽的花。还好没有完全挑明，他止步不前，以她的性格，应该也会斩断情丝，不会纠缠他的。

    顾晞知收回了手，任莲子掉落到地上，冷冷地道：“我不喜欢莲花。”

    “啊？”许俏君一怔，“为什么不喜欢莲花？”

    “为什么要喜欢？”顾晞知反问道。

    “莲花出淤泥而染，濯清涟而不娇，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菊，花之隐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者也！君子之花，你为什么不喜欢呢？”许俏君顺嘴就把那篇著名的，赞美莲花的《爱莲说》给背诵了出来。

    “若无淤泥和清涟，何来亭亭玉立之莲花？出身淤泥，却嫌淤泥肮脏，此等忘本之花，不值一观。”顾晞知有意贬低莲花，只因他不是君子。

    许俏君语噎，听他这么说，似乎好像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顾晞知起身往外走，不过很注意的没有踩着地上的莲子。

    许俏君看着他的背影，嘟起了嘴，他不喜欢莲花，不愿种，那她只好自己种了，弯腰捡起地上的莲子。只是往常他与她争辩时，从不曾露憎恶的神情，总是云淡风清的，言辞也不像这样的尖锐。他看来是真得很不喜欢莲花，嫌弃到如此地步。

    顾晞知出门，就去看他的兰花。

    许俏君拿着莲子回了房，将莲子放回九宫格。今年种另外三种莲花，两年了，是时候多挣点银子，置办些家产了。而且也该给那两个伙计一点事情做，让在京城心急如焚的蔡掌柜安生些吧。

    顾晞知天天守着他的兰花，浇水施肥。许俏君指使着许光远，去挖塘泥，开始种莲花。

    三月十二，许俏君的生日过后，秦诺请媒婆上门来提亲。天上无云不下雨，地上无媒不成婚。媒婆一进门，就道：“恭喜恭喜啊。”

    “有什么事要恭喜啊？”鲁春娇茫然问道。

    许顺成笑了起来，这小子行啊，比他师父强多了。

    媒婆笑容殷勤灿烂，一双小眼睛眯成了细缝，“有事，有喜事，有大喜事，我是来帮秦公子提亲的。”

    “哪个秦公子？”鲁春娇急切问道。

    “就是村子里的秦诺秦公子啊。”媒婆笑道。

    鲁春娇鄙夷地冷哼，道：“他算哪门子的公子，一个山上打猎的猎户。”

    “猎户怎么了？能养活妻儿就行。”许顺成不满地横了鲁春娇一眼。

    “我没说猎户不行，只是他不是公子啊，就说是替秦家小子来提亲不就行了。”这次是许顺成误会鲁春娇了，她的确没有嫌弃之意，大女婿只是个木匠，二女婿是猎户也不差。

    男方有诚意来提亲了，又是知根知底的人，女方这边也就没有拿乔，爽快地答应了。亲事定了下来，秦诺做得第一件事，就建新房子。

    新房址选在了离馥园不远的地方，许顺成和赵则平找到村长，花了五两银子，圈了一大块地。赵则平买回来了青砖、青瓦和木料，许顺成找来了泥瓦匠。木匠不用请别人了，就找了大女婿周昌修。

    周昌修带着他二叔家的小儿子周昌盛，来给他打下手。木料堆放在赵家的院子里，周昌修问过建房的面宽和深长，把适合做房梁的檩子和柱子的木材挑出来，放在一旁，其他的锯成楼板。

    许宝儿自从周家兄弟过来，就被背篓里的那些工具给吸引住了。那些工具吸引不止他一个，他那一群年纪相仿的小子都感兴趣，一放学，就围在周昌盛身边，问东问西，“昌盛哥，这是什么？”

    “这是凿子。”周昌盛道。

    “昌盛哥，凿子是做什么用的？”

    “凿眼儿和开槽。”周昌盛好脾气地回答他们提出来的问题。

    “这个是什么呢？”

    “这是墨斗，划线用的。”

    “这个是不是锉刀？”声音清脆，问话的不是那些小子，而是住在隔壁，跑过来看热闹的桃子。

    “是的。”周昌盛看着面前的姑娘，笑道。

    建房子的事，对许俏君的日常生活影响不大，每天还是伺弄那些花花草草，去李家看看书，午后就拉着顾晞知一起，往木架上放草垫子。才立夏，就感受到了太阳的威力，午后，阳光炙热，烤得人头发晕。

    顾晞知默默地接过她递来的草垫子，平铺在木架上。许俏君递一块，就看他一眼。顾晞知视而不见，铺完草垫子就转身要走。

    “萧公子。”许俏君喊道。

    顾晞知停下了脚步，但是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冷淡地问道：“还有什么事？”

    许俏君走到他面前，微微抬头看着他，“萧公子，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顾晞知的目光越过许俏君，看向前方。

    “因为我没有回答你的问题。”许俏君以为顾晞知的疏远和冷淡，是因为她没有回应，他误会她拒绝了他，才会改变态度。

    “我有问过你问题？”顾晞知装糊涂。

    “就是那天在苍梧山，你送我花环时，问过我的那个问题。”许俏君笑道。

    “我不想知道你的回答。”顾晞知快步从许俏君身边走过。

    “哎，萧……萧河，你给我站住。”许俏君追了出去，追到大门口，就没看到人了，讶然咦了一声，“这人怎么走得这么快？”

    许俏君没有注意到，不远处那棵大树边有一方绀青色的衣角。

    顾晞知直到吃晚饭，才从外面回来，而从这天起，他一直避免和许俏君单独相处。许俏君的脸皮还没厚到，当着家人面，和他聊感情的事，只能用不理解的目光看着他。这男人到底怎么了？就不能好好听听她的回答吗？她是打算接受他，不是拒绝啊。

    许俏君还没找机会和顾晞知好好谈谈，桃子到是和周昌盛谈到一起去了。周昌盛找到姑母周秀秀，询问桃子的情况。

    周秀秀一看侄儿羞涩的样子，那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笑道：“桃子也到了相亲的年纪，正好我也知道她还没定亲呢，你要是看上了，姑母就帮你去说说。”

    “谢谢姑母，谢谢姑母。”周昌盛大喜地道。

    “行了行了，别谢了，赶紧去干活吧。”周秀秀打发走周昌盛，收拾了一番，去了桃子家。

    桃子一看她进门，立刻想到周昌盛上午说过的太阳岛，羞红了脸，喊了声，“秀伯娘。”就躲进房里去了。

    桃子娘满脸诧异，她家这泼辣丫头，居然害臊了，百年难得一见啊。周秀秀把来意一说，桃子娘乐了，看她家丫头那样，也知道这丫头是千肯万肯了，一个村子里的人，不用装模作样了，爽快地道：“嫂子让你侄儿请媒婆来提亲吧！”

    又一桩喜事成了，桃子要嫁到周家，去给许伊儿做妯娌。

    春天都已经过了，怎么还这样春意盎然啊？这一对两对的，相情投意合。许俏君幽怨地看着在喝汤的顾晞知，这男人到底什么意思嘛？撩拨了人的心弦，又在丢一边不管，太可恶了。

    顾晞知迅速喝完汤，起身去灶房盛饭，借此躲避许俏君的目光。舀好了饭，顾晞知没有马上回堂屋里去，站在灶房平复心情。

    许俏君也喝完了汤，去灶房盛饭。两人在门口遇到，许俏君看着他。顾晞知垂下眼睑，侧身让她先进。

    许俏君勾唇一笑，抬脚进门。可是脚抬得太低了点，绊在了门槛上，身子向一旁歪去。顾晞知伸手想要抓住她，手刚碰到她的手臂，迟疑了一下，没有去抓。

    许俏君的重重地头撞在了坚硬的门框上。

    顾晞知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哎哟，痛死我了。”许俏君的眼泪痛了出来，伸手去揉撞痛的地方。

    “这么宽得地方，都能撞倒，俏儿姑娘，你可以再笨一些。”顾晞知冷冷地道。

    言罢，顾晞知走了出去，回堂屋去吃饭。

    许俏君快被他气死了，她撞伤了，他不该安慰她吗？居然这么说她，恨恨地瞪着他的背影，咬牙骂道：“萧河，你是个混蛋。”

    顾晞知的脚步一滞，双眉深锁，是，他是一个混蛋，是个大混蛋。他这个混蛋，会很快就会离开这里，以后就请忘了他这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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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建房琐事

﻿    午后，许俏君因为顾晞知骂她笨，生了他的气，午后就没喊他一起去铺草垫子，搬着方凳，去了后院。

    顾晞知找了个可以看得到她的地方站着，默默地注视着她。许俏君踩着方凳，往架子上搭草垫子。

    许俏君身材娇小，方凳也不是很高，顾晞知踩上去，高度刚好，她要把草垫子放架子上，就必须得踮起脚。这姿势在顾晞知看来，十分的危险。他只是想让她慧剑斩情丝，不是想让她摔下去受伤。

    顾晞知走了过去，扶住她的胳膊，“下来。”

    “不要你管，我自己会铺。”许俏君赌气道。

    “下来。”顾晞知沉声道。

    “说了不要你管，你走开啦。”许俏君用力地想要甩开他的手，身体失去平衡，脚下的凳子晃动了一下。

    顾晞知担心许俏君挣扎下去，会从凳子上摔倒，伸手搂住她的腰，强行将她给抱了下来，严厉地道：“不管是什么情况，都不可以让自己受到伤害，知不知道？”

    许俏君抬眸见他脸色阴沉，知道他担心她，心里添了几分欢喜，唇角微微上翘，“知道了。”

    “拿草垫给我。”顾晞知踩上方凳。

    “哦。”许俏君乖乖地在下面把草垫子递给他，眸光柔和，带着浅浅的笑意。

    顾晞知铺好草垫子，从方凳下来，径直走了。

    许俏君冲他背影做了个鬼脸，小声嘀咕道：“别扭的臭男人。”

    别扭的臭男人回了房，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闭上了双眼，不看到她，心情应该就不会被她左右了吧。

    第二天，三月三十是挖地基的吉日，天还没亮，鲁春娇、刘秀云和许家姐妹，就起来熬粥、蒸馒头。

    天大亮后，泥瓦匠来了，村里来帮忙的人陆续的进了门，许顺成、许光远和顾晞知出来招呼他们坐下，赵则平和秦诺也过来了。许佳儿没有回避，同住一村，两人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要是讲究那么多，这日子没法过了。

    院子里摆着两张桌子，堂屋里摆着一张桌子，三个女孩从灶房里把馒头和粥端出来。

    来帮忙的人都是常年帮人建房的熟手，大家吃完饭就拿起工具去干活。挖出来的地基土，就挑到指定的地点。许光远和秦诺除了帮大家端茶递水外，还给他们打打下手，递递簸箕、锄头、扁担……

    人多好办事，地基挖了三天，就筑好，方方正正的石头摆在一起，严丝合缝。许顺成和赵则平四处检查后，满意地点头，庄户人家建座新房，几乎耗尽家财。秦诺为了一劳永逸，建得是青砖青瓦房，用得银子比普通的泥砖泥瓦要多得多。若是基石不打好，房屋容易倒，就没办法居住，不但浪费了银子，还白费了心血。

    基石筑好，泥瓦匠在基石上砌青砖，等新房建到一半，周昌修带着周昌盛来做门窗。周昌修自知年纪轻，压不住场，特意去城里把他的师父张木匠请来，为新房制梁。

    一套繁琐的仪式后，张木匠把大梁制好了，包上红布，送到赵家的祠堂供奉。秦诺无父无母，拜赵则平为师，跟着来了三家村，成为村子里的外姓人。赵则平无妻儿，徒弟当儿子，日后赵则平百年后，由他捧灵牌送棺木上山，赵家也就当他是族人。

    等到门窗全安好，择四月十五日，这个吉日，给房子上梁结顶。上梁前要祭梁，许宏远、许光远、周昌修和秦诺去赵家祠堂抬正梁。村里的人都汇聚过来，桃子这个不怕羞的丫头，也跟着跑来了。

    “桃子，你怎么跟来了？”娟秀惊讶地问道。

    “我为什么不能来？”桃子反问道。

    畹儿瞟了眼站张木匠身旁，往这边看的周昌盛，“你定亲了。”

    “定亲怎么了？定亲就不能来看热闹了？”桃子理直气壮地问道。

    “能，能，你能来。”许俏君三人连连道。

    说话间，正梁抬进了院子。

    张木匠把准备好的祭品一一摆在供桌上，摆好后，边说吉利话边敬酒。祭梁结束后，张木匠道：“点鞭炮。”

    伴随着齐鸣的鞭炮声，张木匠领着周昌修以及两个泥瓦匠，把正梁平平稳稳地抬上屋顶。正梁安放好，秦诺将装五谷的袋子、以及一株万年青搬去屋顶，放在梁的正中。

    张木匠将果品和五谷用红布包好，“大吉大利，福禄寿喜，万古长青。”

    言罢，将布包丢给下去。

    秦诺举着箩筐，上前接住包。

    接下来就是最热闹的抛梁，张木匠把糖果、花生、红枣、铜钱等从梁上抛向四周，“抛梁抛到东，东方日出满堂红。抛梁抛到西，麒麟送子挂双喜。抛梁抛到南，子孙代代做状元。抛梁抛到北，囤囤白米年年满。”

    来看热闹的男女老小蜂拥上前来争抢，许俏君也被桃子拖进去跟着抢。开心的笑声，充满了愉悦的幸福感。顾晞知唇角微扬，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个在人群里，笑得灿烂如花的女孩。

    眉如远山含黛，肤若桃花含笑，发如浮云，眼眸宛若星辰。如此鲜活生动的姑娘，就该活得自在逍遥，才能永远如今日这样欢喜快乐。

    “小萧，怎么站在这里？一起去抢啊。”赵大江抓住顾晞知的胳膊，把他拉进人群之中。

    顾晞知神情平静地，像大家一样，伸手去接住红枣和花生。一枚铜钱从他双手的空隙中，掉落下来，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轻微的疼痛感，让他豁然开朗。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顾晞知暂且放下心事，去抢那些带着好寓意的东西。

    许俏君斜背的小包包里，已经装满了糖果、红枣和花生。她抢得高兴，没有注意脚下，不知道被谁不小心绊了一下，人朝后倒了下去。

    “小心！”顾晞知就算在抢东西，也分了心思留意许俏君，见她倒上，上前稳稳地将她抱入怀里。

    胸膛宽阔温暖，手臂修长有力。许俏君知道没掉地上，安全了，心神稍定，抬头看去，对上男人俊朗的脸和担忧的双眼，莞尔一笑，明眸生辉，“谢谢。”

    顾晞知扶她站好，松开手，拉开些许的距离，冷淡地道：“小心些，不是每一次都会有人接住你的。”

    言罢，顾晞知挤出了人群，朝院门走去。

    许俏君眸底露出一抹疑惑，他这是怎么了？变脸变得这么快，正要跟过去问清楚。桃子三人挤了过来，关心地问道：“俏儿，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许俏君眨了眨眼，笑道。

    因为三人打岔，许俏君没能去追赶顾晞知，失去了和他深讲一次的机会。

    热闹了大半天，大家散了，让太阳晒屋梁。晒了一个时辰后，铺好青瓦，把新家具搬进屋里。傍晚，秦诺摆了几桌上梁酒，请泥瓦匠、木匠以及帮工、村子里的人和亲朋好友吃。

    新房建起来了，日子又重归先前的规律。

    “秀云，过几天就是端午节了，我们一起去看划龙舟吧。”许光远很是期待地道。

    “不要了，上次去赏花，就害得萧大哥受伤，这次去看划龙舟，万一掉河里去出了事，怎么办？”刘秀云心有余悸地道。

    “就我们俩去，不带他们。”许光远一点都不想与秦诺他们同行。赏花明明是他的主意，得到好处的却是秦诺。秦诺和许佳儿亲事已定，秦诺是安安心心赚钱，等着将人迎娶进门，可是刘秀云还没答应要嫁给他，他愁啊，就想着去看龙舟时，多讨好一下，让她同意嫁给他。

    刘秀云还在犹豫，许家姐妹进来了，正好听到这句，许佳儿直接问道：“你们俩要去干嘛？”

    “没干嘛。”许光远左手支着下巴，苦恼地直皱眉，这两丫头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三哥说实话对你比较好哟。”许俏君笑，“你要知道秀云姐可是我的人，不说实话，你是带不走秀云姐的。”

    刘秀云抿着嘴在一旁笑。

    许光远挠挠头，道：“我想带秀云去看龙舟，不想带你们去。”

    “三妹，三哥这种行径是不是你说的那个重色轻友啊？”许佳儿坏笑着问道。

    许俏君忍着笑，一本正经地摸着下巴，道：“准确来说，是重色轻妹。”

    刘秀云害羞地丢下正摘的菜，跑出了灶房。

    许光远哀怨地看着两个淘气的妹妹，“二妹三妹，你们就饶了我，帮帮忙吧。”

    许佳儿看他可怜兮兮地样子，大笑道：“饶了你，去追人吧，我们不会打扰你们的，去好好看你们的划龙舟吧。”

    许光远喜滋滋地跑去找人了。

    许佳儿扭头看到许俏君，“三妹，别学萧大哥摸下巴。”

    “我哪有学他。”许俏君撇嘴，放下摸下巴的手，叹了口气，好烦啊。这些天，顾晞知越发的深入简出，午后也不帮她铺草垫子，改由许光远帮她铺。能见到他的时间，只有一日三餐。

    许俏君想不明白，这男人到底是怎么了？总不能像那电视剧里演得，他得了绝症，不愿拖累她，才不理会她吧？如果不是得了绝症，那是什么原因呢？是他已娶妻？得找他问清楚才行。

    －－－－－－题外话－－－－－－

    又快到清明节了，又要回婆家去，又没时间码字，我得存稿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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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悄然离去

﻿    许俏君还没找到机会向顾晞知问清楚，顾晞知精心培育的兰花，已呈现出不同于其他兰花的异样之处。那株兰花，兰叶呈现浅绿色，三朵不同颜色的花苞，在兰叶的衬托下，愈发显得鲜艳夺目。

    顾晞知看着面前的兰花，脸上没有多少喜色，幽深的双眸如同无星无月的黑夜，无边无际。花要开了，属于萧河的生活，终于要结束了。

    次日，顾晞知用蒙着棉布的笼罩笼住兰花，将兰花搬上牛车。

    “能给我看看吗？”许俏君凑过去，问道。

    “抱歉，不能。”顾晞知淡然道。

    许俏君嘟嘴，“小气。”

    顾晞知只能认下这小气的评价。

    许顺成陪顾晞知进了城，找到蔡掌柜留下来的两个伙计。

    两个伙计看到这盆兰花，惊叹不已，“三色兰花！一株兰花怎么会开出不同颜色的花来？不会是三株兰花凑在一起吧？”

    两人围着兰花仔细看了数遍，确定是一株兰花开出三朵不同颜色的花。

    “这盆兰花，给你们两千银子。”伙计道。

    顾晞知勾唇冷笑，用笼罩罩住兰花，道：“一万两。”

    “一一万两？”伙计太过吃惊，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许顺成也惊呆了，这算不算是漫天要价？

    “是的，一万两。”顾晞知放下茶杯，肯定地道。

    “你这价要得也太高了，一盆兰花就要一万银子。”伙计道。

    “兰花乃国香，世人推崇。一盆普通的兰花都值几十两银子，何况是这种极品兰花，一万两银子一点都不贵。”顾晞知向后靠在椅背，眸光清冷，唇边带着浅淡的笑意，“榆叶巷的唐老太爷，素喜兰花，看到这三色兰花，他一定不会吝啬出这一万两银子的。若是送到京城去，那些达官贵人，想必出得价会更高。”

    两个伙计交换了一下眼神，起身走到角落，窃窃私语了一会，过来道：“一万两银子就一万两，不过我们能调动的银子只有七千两，另外三千两，等我们把花送去京城，交给掌柜的，才能给你。”

    “既然两位拿不出足够的银子，这花我就送去榆叶巷，相信唐老太爷很乐意数这一万两银子的。”顾晞知起身道。

    “等等。”两个伙计连忙阻止他，“一万两银子，我们即刻付给你。”

    顾晞知成功的用一盆兰花，卖出了一万两银子的天价。将八千两银子存进了钱庄，另外两千两换成面额大小不同的银票。

    顾晞知趁着许顺成去给许佳儿买东西之际，借口身体不舒服，留在茶楼里休息，等许顺成一走，他也离开了茶楼，先去马市买了马和马鞍，再去去成衣铺买了三套换洗的衣裳，又去药铺买了些药，然后全部寄放在一家客栈内。

    顾晞知返回茶楼，没过多久，许顺成就回来了。

    “许叔，买些好酒回去，请许老爹、许大叔他们一起请山下来，我们好好喝上几杯。”顾晞知淡笑道。

    “好哇。”许顺成满口答应。

    两人去酒坊，买了三大坛高粱酒和两坛桂花甜酒。

    一进门，鲁春娇边接过许顺成递来的两个包，边问道：“兰花卖了，卖了多少钱啊？”

    “你管卖了多少钱做什么？”许顺成担心鲁春娇知道卖了一万两银子，又在那里叽叽歪歪的，抢话道。

    “我就问问。”鲁春娇道。

    “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许顺成瞪她一眼，拿起帕子洗脸。

    有了许顺成这句话，其他人也就没有去问兰花卖了多少银子。

    “孩子他娘，晚上多炒几道菜，我到山上去喊爹娘他们下来，我们今天要和小萧好好的喝上几杯。”许顺成嘱咐道。

    “三叔，还是我去喊吧。”许光远把牛牵进牛棚，听到这话，主动道。

    “好，你快去。”许顺成笑道。

    许光远上山去请许茂才和许元成。

    鲁春娇掏出钱袋来，抓出一串铜钱，递给许俏君，“俏儿，去买点水豆腐和油豆腐回来。秀云，去菜地里挖几蔸菜回来，佳儿你剥点花生。”

    三人听话行事。

    夕阳西下，晚霞映红了天际，微风徐徐吹来阵阵怡人的花香，许家的晚饭摆在了院子里。

    辣子鸡、麻婆豆腐、油豆腐炒肉、蒸腊肉、蒸腊鱼、炒粉丝、炸花生，十几个菜满满当当地摆在长长的竹凉床上，大家围坐在床边吃菜喝酒。

    顾晞知为许茂才等人斟满了酒，举杯道：“许叔不顾自身危险，下到河里，救我性命。这几个月，各位对我照顾有加，我在此敬各位一杯。”

    许茂才道：“小萧啊，我当你是自家人，以后这客气话，可不要再说了。”

    “是。”顾晞知笑了笑，“许老爹，我先干为敬，您随意。”

    “今天高兴，那能随意，我们大家一起来干杯。”许茂才笑道。

    许刘氏对家里女人道：“这桂花甜酒甜滋滋的，我们也喝几杯吧。宝儿年纪小，就以茶代酒。”

    许宝儿可怜兮兮看着许刘氏，“奶奶，宝儿长大了，宝儿都进学堂读书了。”

    “你才刚进学堂，就想当大人了，还早着呢。”许刘氏笑，把装着水的杯子递给他。

    许宝儿眼馋地看着大家喝酒，吃完饭，就自己去倒水洗脸洗脚，上床睡觉去了。

    大家讲天说地，酒一杯接着一杯地喝，三大坛高粱酒全都喝完了，除了顾晞知，男人们全喝醉了。许刘氏、王小花他们挂念自家的男人，有所节制。许佳儿和刘秀云轮流抱着许红梅，哄她睡觉，也没喝太多，只有许俏君无所事事，把桂花甜酒当甜水喝。

    桂花甜酒虽然清醇不浓烈，但毕竟是酒不是水，多少还是有点度数的，许俏君一人喝了大半坛，已然微醺。

    许刘氏、王小花、鲁春娇和陈翠柳把各自己的男人，扶进房里歇息。自从顾晞知和刘秀云住进来后，许顺成又往后面扩建了两间房，来当客房。三个醉鬼一间，三个女人睡一间。

    “秀云姐，你扶三哥到你房里去歇着吧，我去灶房烧水。”许佳儿笑嘻嘻地起身去了灶房。

    刘秀云犹豫了一下，红着脸，扶着醉得腿软脚飘的许光远进房里歇息。今晚她就去和许佳儿，挤一夜好了。

    许俏君坐在小竹椅上，手里握着小酒杯，眼眸晶亮，笑意盈盈，朦胧的视线里，她看到那个俊朗男人朝她走来。

    “俏儿。”顾晞知站在许俏君面前，低头凝视着她，目光深沉。

    许俏君脸色酡红，目光迷离看着眼前的顾晞知，委屈地瘪着嘴，“萧河，你是个讨厌鬼。”

    “是，我是个讨厌鬼。”顾晞知伸手拿过她手中的小酒杯，杯里还有半杯酒，举杯将酒一饮而尽。

    许俏君打了个酒嗝，道：“那是我的酒，不给你喝。”

    “俏儿，你醉了，我送你回房。”顾晞知柔声道。

    许俏君不知是酒醉心迷，还是酒壮怂人胆，她做出了清醒时，绝对不会做的事，朝他伸出了双臂，娇憨地笑道：“你抱我回去。”

    顾晞知看着醉倒的许俏君，宠溺地笑了笑，俯身抱起了她。身形娇小的许俏君稳稳地躺在他的怀中，微微眯着眼，看着他，甜甜地笑着。酒意上涌，许俏君的脑子晕晕糊糊的，目光愈发的朦胧，看不清顾晞知近在咫尺的俊容，只觉得他的双眸亮得惊人。

    顾晞知抱着许俏君回了房，借着院中火把照进来的微弱亮光，看清床的位置，轻手轻脚地将她放在床上，拉过薄被搭在她身上。

    “俏儿，我要走。”顾晞知站在床边，伸手摸着她脸，右手大拇指从她红润的樱唇上轻轻地拂过，“如果一切顺利，我会……”

    顾晞知轻叹了口气，“俏儿，无论如何，都请你幸福的生活下去。”

    转身，顾晞知面无表情地走出了房间，那些温情、感叹、柔软、美好统统地关在了充满幽香的房间里。

    清晨，在婉转的鸟鸣声中，许俏君缓缓睁开了双眼，慢慢坐起，感觉到有些许的昏眩，轻轻按了按太阳穴，从床上下来，才发现，她连外衣都没脱，就上床睡觉了。

    许俏君低头闻了闻，有一股酒香，去柜子里找出干净的衣裳换上，出门灶房。女人们都已起来，揉面的揉面，烧火的烧火。看到许俏君进来，许佳儿打趣地笑道：“哎哟，小酒鬼，你醒来了。”

    许俏君哼她一声，打水漱口洗脸。

    男人们也陆续起来洗漱，灶房越发显得热闹拥挤。

    粥熬好了，馒头也蒸出来了，鲁春娇热了几个菜，摆在院子里的桌子上，招呼大家来吃。一向早起了顾晞知还是不见踪影，许佳儿笑道：“萧大哥昨儿肯定也喝多了，到现在还没起来。”

    “我去喊萧大哥起床。”许宝儿放下咬了一口的馒头，跑去喊人。

    一会许宝儿从屋跑出来，“爹娘，萧大哥不在房里。”

    顾晞知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留下一千两银票，就带着几身棉布衣裳和许俏君手抄的那本《顾氏兰谱》离开了，不知去向。

    昨夜那一餐酒，是他和许家人告别的酒。

    －－－－－－题外话－－－－－－

    注：三色兰花是行文需要，请不要找实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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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凤九定亲

﻿    许家人是很舍不得顾晞知离开的，长吁短叹了好些天，不过对他的离去，大家并不感到奇怪。他气质出众，举止优雅，与这里的人有很大的不同，他不属于简朴的乡下，他属于外面那个精彩的世界。

    许俏君在家人面前，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平静淡然地伺弄着那些花和盆景。午后，许俏君和许光远一起搭好草垫，回了一趟房间，出来扬声道：“二姐，我去姑奶奶家了。”

    “哦，好的。”许佳儿在房里钩娃娃，没有了来，也就没注意到许俏君眼中的那抹阴沉。

    许俏君说是去李家，实际去了河边，远离村里人洗衣的地方和孩子们常去的马形石旁，找了一个无人的河边坐着，沉默地看着河水静静地流淌。

    那个男人就这样不辞而别了，甚至连一声再见都没有说。既然已经决定离去，为什么要逗她开心？为什么要关心她？为什么要管着她？为什么要在苍梧山上送花环给她？为什么要问她那样的话？

    许俏君嘴角牵起一抹苦笑，泪水从眼角滑落，或许是她误会了他的意思，他从来就没说过喜欢她，她却为他那些毫无特殊意义的行为动了心。

    许俏君摊开紧紧握住的右手，掌心是那块水滴形的石头，石中有洞，早就预示了他是无心的，她还要一头栽进去，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许俏君站起来，将石头用力地丢了出去，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掉落在河中，溅起了几朵水花，沉了下去。许俏君擦干眼角的泪水，离开了河边，去了李家，找出《顾氏兰谱》，重新抄写，一笔一划，写得认认真真，心无旁骛。

    许俏君丝毫不露情绪，每日依然笑意盈盈，家里人谁都没有留意到她心情低落。感情付出了就是付出了，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总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过了两日，到了端午节，许光远带着刘秀云去看划龙舟。第二天，许光远找到许俏君，“三妹，我要替秀云赎身。”

    许俏君想起昨日刘秀云回来时，满面春风的样子，笑问道：“三哥是打算娶秀云姐了？”

    “是的，秀云答应嫁给我了。”许光远一脸幸福的笑容。

    “你和爷爷、奶奶他们说过这事了吗？”许俏君担心许茂才他们会反对。

    “说过了，爷爷、奶奶、爹和娘都不反对我娶她为妻。”许光远道。

    “恭喜三哥。”许俏君放心了，找出卖身契，交给了他，收下他递来的四两银子，“三哥记得去官衙消除秀云姐的奴籍。”

    “知道。”许光远拿着卖身契去找刘秀云。

    许俏君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浅笑，有情人终成眷属。

    等许光远去官衙帮刘秀云消了奴籍，许刘氏带着刘秀云回了趟娘家，让她的大外甥收刘秀云做义女，她的娘家也成为刘秀云的娘家。

    “孩子，以后你就是我娘家的外甥孙女了。”许刘氏笑道。

    刘秀云含着泪，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给她磕了三个头。又给许茂才、许元成等长辈各磕了三个头，然后走到许俏君面前，跪了下去。

    “秀云姐，你这是做什么？”许俏君伸手扶住她，“快起来。”

    “如果没有俏儿妹妹，秀云早就死在潇河里，尸骨无存了。”刘秀云泪如雨下。在爹娘死后，被婶娘折磨时，她以为从此她与幸福无缘了，可是有一个男人不嫌弃她无父无母、不嫌弃她身无旁物，愿意求娶她，他的家人也心无芥蒂的接纳她，让她真正的成为一家人，而这一切都面前这个比她还小几岁的女孩带给她的，“俏儿妹妹对秀云的救命之恩，秀云没齿不忘。”

    “秀云姐，过些时日，我就该改口叫你三嫂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快起来吧。”许俏君看着满脸泪水的刘秀云，心情有点复杂，同样是救命之恩，刘秀云留下来，嫁给了许光远成为她的家人，而另一个人，她也很想他留下来，可是他却用一千两银票，了断一切，就那样走了。

    该死的，怎么又想起了那个混蛋？许俏君用力地摇了下头，把那个混蛋从脑海里赶出去。

    许光远的亲事定了下来，许刘氏对许晓成的亲事，越发的上心了，又想到许青朝的亲事还没着落，特意进城去跟陈三妹说这事。

    许晓成和许青朝叔侄俩的亲事还没着落，李家却有了一桩喜事，六月中旬的一天，京城送来了李雩泽的家书，给李家婆媳读信人还是许俏君。

    “……经齐四叔说媒，吏部左侍郎王大人愿将嫡长女许配于吾为……”

    “等一下俏儿，你刚念的是什么，谁给谁说媒？要把谁嫁给谁？”李许氏怀疑听错了。

    “齐四叔，就是凤九哥恩师的弟弟，那个礼部右侍郎，他给凤九哥说媒，说得是吏部左侍郎王大人的女儿，王大人已经答应把他的嫡长女嫁给凤九哥做妻子。”许俏君解释了一番，抬头一看，面前的两人都呆呆的，这是喜极而惊？

    “这个忘本的小子，这是要气死我啊，他怎么敢这么做？”李许氏怒吼道。

    许俏君一愣，这话是从何说起？

    赵玲玲也是一脸怒容地吼道：“俏儿你放心，有媒妁之言又怎么样？没有父母之命，他要是敢娶妻，我我我，我就去告他，我告他忤逆之罪。”

    许俏君茫然，她放心？她有什么不放心的？凤九哥娶妻是喜事，这两人怎么是这种反应啊？脑子里灵光一闪，她们不会是想让她嫁给凤九哥吧？

    得知李雩泽在京城要娶别人，许家人是愤怒大过于欢喜，许茂才直言道：“这是背信弃义！”

    “我们俏儿是乡下丫头，那配得上官老爷。人家有了高枝怎么会不攀呢？”许刘氏嘲讽地冷笑道。

    许元成和许顺成的脸色也很难看。

    “舅舅，俏儿是我的表侄女，我身上也有许家的血脉，我嫌弃她，也等于在嫌弃我自己，我是一心想让俏儿做我儿媳妇的，可是没想到这事会变成这样。”李松鹤是欢喜多过生气，俏儿是不错，可她毕竟是乡下丫头，没多大见识，在仕途上也帮不上李雩泽的忙，李雩泽一个六品官，能娶到三品侍郎的女儿，是李家高攀，是李家的福气。但是在许家人面前，这话不能这么说。

    “松鹤，你别嘴上说得好，你要真心想让俏儿给你当儿媳妇，就写信去给凤九，让他把那门亲事拒了，回村来娶俏儿。”许刘氏冷声道。

    李松鹤叹了口气，“舅舅，舅娘，这事已由不得我作主了。那位说媒的齐大人是礼部右侍郎，王大人是吏部左侍郎，都是正三品官，位高权重，凤九得罪不起他们。拒了这门亲事，我担心凤九会连官都做不了。”

    许茂才心里也很清楚，李家是不可能拒绝这门亲事的。

    许刘氏不屑地冷哼一声，道：“说来说去，还不是要毁婚，去另攀高枝。行了，不用说了，你们李家富贵了，我们许家高攀不起，以后你们的贵足别再踏我们家的贱地。我到要看看李凤九那个混账小子，以后能走到那一步去。”

    话里有要断了这门亲戚的意思，李许氏脸色一变，喊了声，“弟妹。”

    许刘氏把头偏开，不肯理会李许氏。看好的一门亲事，就这样没了，任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赵玲玲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事终归是李家做得不厚道。

    许俏君从门外探头进来，道：“我有话要说。”

    “俏儿啊，有话你说。”李松鹤笑道。

    许俏君走进来，问道：“你们要让我和凤九哥成亲的事，我不知道，凤九哥知道吗？”

    屋里的人互相看了看，李松鹤道：“我没有跟凤九说。”

    “我也没有。”赵玲玲道。

    李许氏看着儿子儿媳，道：“我以为你们会和他说。”

    “我以为您会跟他说。”李松鹤两口子齐声道。

    “也就是说凤九哥根本就不知道这事，那他答应别人的亲事，又有什么错呢？”许俏君问道。许俏君相信李雩泽的人品，如果他知道家中有意将她许配给他，他要是没有反对过，就一定信守前约，回来娶她的。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李雩泽的年纪也到了该娶亲的时候，有恩师作主，有媒妁之言，他又写家书回来告知家中长辈此事，确实没有做错。

    “这事你们怎么能不告诉凤九呢？”许刘氏着急地道。

    许俏君笑道：“奶奶，这事你们也没告诉我啊。”

    “俏儿，都是我们这些做大人的误了你。”许刘氏抱歉地看着她，这门好亲事，就这样没了。

    “奶奶，别这么说，我一直把凤九哥当哥哥，凤九哥也只是把我当妹妹，我们做兄妹就很好。”许俏君没想到家中长辈曾打算把她许配给凤九哥。凤九哥各方面都不错，的确是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可惜她一直当他是哥哥，没有想过要嫁给他，以后也不用想了。

    阴差阳错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再多的遗憾，也改变不了，许家人也没有死抓亲事不放，转而商量去京城的事。

    许俏君退了出去，看着天上夺目的太阳，欣然一笑，姻缘天注定，她相信，会有一份属于她的姻缘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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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远方花客

﻿    大人们商量过后，定下八月初六，秋收过后，启程去京城。许家这边，由许茂才、许元成、王小花和许光远四个做代表，许刘氏是坚决不肯再出远门了。

    李松鹤除了许茂才这个亲舅舅外，还有两个堂伯，五个堂叔。李松鹤询问过他们的意思后，决定由年纪最小的堂叔、堂婶带着他们的长子长子媳去京城。

    赵家那边是赵玲玲的爹娘、大哥大嫂以及她的大侄子和大侄儿媳。人数定了下来，李松鹤就开始联系商队。随商队一起进京，会比较安全。

    时间转眼到了七月中旬，许俏君种的三盆莲花开花了。三盆花各有奇处，一盆是银叶红花，一盆是像冰灯玉露般透明的白莲，一盆是看似普通的粉红莲花，可是它的花瓣重重叠叠。许俏君随意地数了数，应该有一百多片，百瓣莲花在大祁，有百“莲”好合之意。

    许茂才和许顺成将莲花送去约定好的地方，那两个伙计给出的价格不是很高，一盆莲花一千两银子。这让许顺成无法接受，一盆兰花一万两，三盆莲花才三千两，“这三盆花我们不卖了。”

    “许叔，你先别急，你听我说。许叔，喜欢兰花的人是那些你晓不晓得？是宫中的人，皇亲国戚，达官贵胄，兰花的价格自然就贵。这莲花虽然奇特，喜欢的人也有，可是都是些文人墨客。读书人喜欢清雅，可他们就书多，这银子不多，莲花的价格自然是比不过兰花的。一盆莲花一千两银子，那还是看在咱们做了这几年生意的份上，我多给你的。”伙计道。

    “我知道莲花的价格比不过兰花，但是三四年前莲花还两三千两银子一盆，今年三盆莲花就三千两。小贺，不是老叔非要卖那么贵。你看看这三盆莲花，都不是普通的莲花，我随便送到城里的大户人家，都会有人要，一盆卖两三千银子不成问题。”许顺成卖花也卖了三四年了，早就清楚这两个伙计玩得是什么把戏，买花一个价格，报给蔡掌柜一个价，从中赚取差价。他体谅他们谋生不易，而且做得也不是太过份，就没与他们多计较。但这次，这两人居然把价格压得这么低，实在让他无法再忍受下去。

    两个伙计一直觉得许顺成老实好欺，他们收花，说什么价就是什么价，以为这次能大赚一笔，没想到许顺成会不答应。

    三人一番讨价还价后，三盆莲花以六千九百两银子成交。许顺成存了两千两银子进钱庄，交给许茂才三千两银子。穷家富路，出门在外多带些钱，以防万一之需。再者多带点银子，也好置办些东西，给李雩泽撑面子，告诉王家，李家的亲戚不是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来打秋风的。

    余下的一千九百两银子，许顺成打算买三个小田庄，三个女儿一人一个。家里既然有了余财，就不能亏待了孩子们。城里那些富贵人家的姑娘，都是有很丰厚的陪嫁的。

    有许顺成管着置办家产的事，用不着许俏君去操心，她每天做着她喜欢的事，种花、做盆景、看书、练字。闲暇之余，许俏君会去找桃子她们一起玩，踢毽子、丢沙包、跳房子。日子过得平静而开心，只是种花、做盆景、看书、捡石头时，偶尔会走神。

    七月底，私塾和书院都开始放秋假，赵小江兴冲冲来找顾晞知，“俏儿妹妹，萧大哥去哪了？怎么没看到萧大哥？”

    “他走了。”许俏君平静地道。

    赵小江问道：“走去哪了？”

    “不知道。”许俏君放下手中的小花盆，“有可能回家了。”

    “他恢复记忆了？”赵小江惊喜地问道。

    “不知道，也许吧。”许俏君皱了皱眉，忽然想到他是身受重伤被救回来，恢复记忆后，肯定会去报仇。他悄然离去，是怕他们阻止，还是怕拖累他们？

    “他还回来吗？”赵小江追问道。

    “不会回来了。”许俏君撇嘴，不管他出于何种原因离开，不辞而别就是不对。

    赵小江打量着她的脸色，舔舔嘴唇，喊道：“俏儿妹妹。”

    “嗯。”许俏君看着他。

    “萧大哥走了，你是不是很舍不得，很难过？”赵小江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舍不得，我难过了？”许俏君声音尖利地问道。

    赵小江缩了下脖子，“俏儿妹妹，你别生气，别发火。我知道了，萧大哥走了，你没有舍不得，没有难过。”

    许俏君冷哼一声，转身朝南屋走去，她才没有舍不得那人离开，更不会为了他的离开而难过。

    赵小江讪讪地小声嘟噜了几句，挠挠头，回家了。

    八月初，到了收稻谷的时候了，颗粒饱满的稻谷沉甸甸的，压弯了稻秆，今年天公作美，又是好年景，稻田内一片欢喜热闹。

    劳力多，割了三天，田里的稻谷全都割完，打出谷子，挑到晒谷坪里摊开晾晒。三家村处处堆放着比人还高的稻垛，这稻垛成了孩子们躲猫猫的好去处。他们身子矮小，躲进稻垛，不仔细找，很难发现他们。

    “宝儿，你在哪？快出来，回家吃饭了。”刘秀云边在村口旁的几个大稻垛里找，边喊道。

    许宝儿躲在稻垛捂着小嘴，得意地笑，不应声，也不出来。

    刘秀云连喊了数声，也不见人出来，急得满头大汗。

    许俏君和桃子她们在旁边的空地上，跳房子分出了胜负，桃子她们先走，她招呼刘秀云，“秀云姐，回家了。”

    “俏儿妹妹，还没找到宝儿呢。”刘秀云急道。

    许俏君走了过去，“他又躲进稻垛里了？”

    “是啊。”刘秀云摸了把额头上的汗，这小子这两天玩躲猫猫，玩得可欢快了，乐此不疲。

    “许宝儿，我数三声，你马上给我出来，你要是敢不出来，让我找到了，有一顿死得打。”许俏君厉声道。

    “好个伶俐泼辣的姑娘。”一个声音从稻垛里传出。

    许俏君和刘秀云被突兀的声音，吓了一跳，稻垛成精了？

    稻垛是不可能成精的，尤其是这正午时分，阳气正盛的时候，魑魅魍魉是不敢出来的。许俏君皱眉，喝问道：“是谁躲在垛子后面吓人呢？还不出来。”

    从稻垛后面走出两个人，一个是十八九岁，容貌俊秀，身穿雪青色绣兰花锦袍，用一根兰花木簪挽着头发，手执一把绘着兰花的折扇的贵家公子。另一个十五六岁，看打扮，应该是他的随身小厮。

    “抱歉，没想到会吓着姑娘。”贵家公子含笑道。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态度良好，许俏君也不好多计较，淡淡地道：“不用抱歉。”

    许宝儿从稻垛钻了出来，跑到许俏君身边，看着贵公子，“你是谁？来我们村子里来做什么？”

    “宝儿。”许俏君皱眉低头瞪了他一眼，牵起他的手，“你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做什么？走啦，回家。”

    说着三人就往村里走。

    “姑娘请留步，在下想和你打听一个人。”贵公子有礼地道。

    “你要打听谁？”许俏君回头问道。

    “许顺成。”贵公子笑道。

    许宝儿嘴快地道：“许顺成是我爹。”

    许俏君用力地握了下许宝儿的手，这小子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大大咧咧地就全说了。

    贵公子眼中一亮，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问人问到要找之人的儿女面前，还怕找不到人？

    贵公子笑道：“在下姓隋，听闻此处有好花卖，特意过来买花的。”

    既然是来买花的客人，不好将人赶走。许俏君将这对主仆带回了家中，“爹爹，这位隋公子来买花。”

    许顺成听声，从屋里走出来，拱手为礼，客套的几句，因是正午用餐的时候，就请主仆俩一同用饭。

    隋公子推辞了一下，就拱手道：“多谢许叔盛情，隋某却之不恭。”

    家里来了客人，鲁春娇让刘秀云炒了一盘鸡蛋添菜。

    在饭桌是很容易拉近彼此的关系的，许家人很快就知道了隋公子名唤季儒，鹤州人氏，小厮叫地菍。

    地菍是一种匍匐状的小灌木，开淡紫色或紫红色的花。这位隋公子还真是爱花人士，连小厮的名字都以花命名。

    鹤州离泉陵不近，许顺成很好奇隋季儒会从那么远的地方来买花，笑问道：“不知道隋公子是从何处得知，我这里有花卖的？”

    “鹤州城也有百卉园，只是店里卖得花均无出奇之处，听闻泉陵这边常有奇花异草出售，在下命人四处打听，得知这些花都出自许叔之手，才不远千里来此买花。”隋季儒笑道。

    “这是他们误传，我种得也是些普通花草。”许顺成笑道。

    隋季儒细长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笑道：“许叔过谦了。”

    “这话不是过谦，是在实话，公子要是不信，随我去园中看看就知道了，真的只是一些普通的花草。”许顺成道。

    隋季儒笑道：“许叔久在宝山，纵是奇花异草在许叔眼中也是寻常之物了。”

    许顺成见他执意不信，也不在多说，反正一会看到花，他自然就知道了。

    －－－－－－题外话－－－－－－

    顾家人走了，隋家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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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不怀好意

﻿    隋季儒主仆跟着许顺成到了馥园，看着布置得井然有序的花圃，时近中秋，以及时近中秋，却依然开得灿烂绚丽的花卉，隋秀儒笑了起来，看来他没有找错地方，这里应该就是顾家秘密开辟出来的花卉种植园。

    祖父说顾家人狡诈如狐，由此可见一斑。若不是那盆三色兰花，任谁也不会想到顾家，会跑到千里之外来开种植园。

    顾家有一女嫁到泉陵城唐家，顾家会选择泉陵城开种植园，其实并不奇怪，奇怪的是顾家为什么会选择许顺成替他们管理种植园？

    隋季儒眯了眯眼，他已经打听过，许家在此地已居住五代，以务农为生，是几年前才开始种花卖的。

    是顾家告诉许顺成怎么种花的？如果顾家能种出三色兰花，大可在鹤州种，无须跑到泉陵城来，避人耳目也不是这么个避法。

    那么种出三色兰花的应该是这个许顺成，顾家之所以会来泉陵城开种植园，不是因为那个嫁进唐家的顾氏女，而是为了这个许顺成。可是一个常年务农的农夫是怎么突然会种三色兰花的？这个值得查一查。

    这个园子种有二十多种不同花卉，有好几种花，他都不认得，可偏偏没有一株兰花。园子在野外，又没人看守，不种兰花，有可能是怕被人偷。

    但是兰花怕人偷，茶花就不怕了？

    隋季儒站在了盆山茶面前，这盆山茶枝繁叶茂，株形优美，应该是精心修剪培育的。兰花虽是国香、四雅之首，但是山茶戴雪而荣，具松柏风骨，又挟桃李风姿；深红浅红，无不具备。得此花一二株，可抵群花几十株。世人喜欢山茶的程度，并不亚于兰花。兰花怕偷，山茶亦怕偷。

    乡下人再淳朴老实，可是财帛动人心。

    既然山茶不怕偷，兰花应该也不怕才对，这表明，除了这个园子，还有另一个种兰花的园子，许顺成为什么不带他去种兰花的园子？是因为他的姓，令许顺成起了警惕之心？

    隋顾两家的恩怨，没有摆在明面上，而且以顾家人自持过高的骄傲，也绝对不会和一个外人提起顾家失利的事。许顺成根本没有必要如此谨慎的防备，一个来买花的客人。

    不带他去种兰花的园子，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隋季儒一边假装赏花，一边分析情况。不过他所知不详，得出来的结论与实际情况相差甚远。

    “这个花圃品种繁多，布局分明，观之悦目，打理的非常不错。”隋季儒笑赞道。

    “还算好啦。”许顺成欢喜地笑道。

    隋季儒打开手中的折扇，笑问道：“许叔，你这园中，不说百花盛放，却也有十几二十种，为何独缺兰花？”

    许顺成看到他扇上绘着的兰花，恍然大悟，笑道：“隋公子喜欢的是兰花啊，这园子里没种，都种在家里的小园子里。”

    隋季儒主仆跟着许顺成返回许家，进门看到，许宝儿躺在大树下的竹凉床上睡觉，肚子上搭着块帕子。刘秀云拿着一把大蒲扇，轻轻地扇着。

    “秀云，俏儿呢？”许顺成问道。

    “俏儿妹妹在房里歇午觉。”刘秀云笑道。

    “去把她喊起来，隋公子要买兰花。”许顺成道。

    隋季儒目光微闪，卖兰花有许顺成还不够？还要经过他的女儿？

    刘秀云摇着蒲扇，进屋去喊许俏君起床。

    许俏君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吵醒，有些不高兴，收拾妥当后，撅着嘴就出来了。

    “俏儿，把南屋的门打开，隋公子要买几盆兰花。”许顺成道。

    许俏君看了眼站在窗边往屋里看的隋季儒，掩嘴打了个呵欠，上前把门打开。

    隔窗一观，已让隋季儒眼前一亮，进到屋内，看了架子上的兰花、菊花、山茶、牡丹以及桌上摆的盆景，他越发的确定，顾家是因为许顺成，而在泉陵城开种植园的。

    隋季儒在屋里一边挑选兰花，一边盘算着要怎样挖走许顺成。顾家失去许顺成这位巧匠，定会一蹶不振，再无翻身之力，隋家就能真正的取而代之。

    隋季儒唇边闪过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郑梅余菊，顾兰乔茶。很快就要变成郑梅陶菊，隋兰乔茶了。

    隋季儒站在一盆正值花期的建兰面前，春兰是兰花中最具君子之风的品种，也是喜爱兰花之人的首选兰种，但是这盆建兰却也是不可多得的水仙瓣型的兰花，花香浓郁，外三瓣绿披紫纹，内舌红斑错落有致，下挂微微向后卷曲。

    “许叔，这盆兰花多少钱？”隋季儒问道。

    “六十两银子，不二价。”许俏君道。

    隋季儒站在门边的许俏君一眼，目光闪动，许顺成将这房门的钥匙交给她管着，连兰花卖多少价也由她定，看来许顺成很重视这个女儿，通过她，挖走许顺成，定会事半功倍。

    隋季儒挑了两盆兰花、两盆菊花和一盆秋海棠。

    “少爷，我们是骑马来的，这五盆花要怎么带走？”地菍愁眉苦脸地问道。

    隋季儒沉吟片刻，道：“许叔，花能否暂且放在这里，在下明日在过来取走，你看这可行？”

    许顺成没怎么多想，就同意了。

    隋季儒数了一百六十两银子给许顺成，地菍牵着两匹马，出了门。隋季儒翻身上了马，回头看了眼许俏君。十三四岁的年纪，唇若涂朱，眉如染黛，身形苗条。秋日暖阳轻柔地洒落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浅浅的光影，愈发显得她明艳照人。

    隋季儒弯了弯唇角，就凭她的美貌，也值得他出手了，何况还能挖走她的父亲，打击到顾家。

    许俏君还在犯困，精神不济，没注意到他眼中的深意。等这对主仆走后，她就回房继续睡午觉去了。

    许俏君睡醒后，洗了把脸，就去喝刘秀云，依照她的指点做出来的菊花苹果糖水。喝着甜滋滋的糖水，许俏君翘了翘嘴巴，没有那男人在一旁聒噪，她想喝糖水就喝糖水，多自由自在。

    “秀云姐，我还要一碗。”许俏君笑道。

    “不行，只能喝一碗，萧大哥说过糖水喝多了不好。”刘秀云不肯多舀一碗给她。

    许俏君撇嘴，“他又不在这里，干嘛还要听他的？”

    “在不在这里都一样，对的话就得听。”刘秀云把盖子盖好，“想喝，明天我再给你煮，今天不许喝了，喝太多，晚上还怎么吃饭。”

    许俏君咬牙，这个阴魂不散的混蛋，走了这么久了，还要受他的管束，气死人了。

    “别气鼓鼓的，去吃核桃吧。”刘秀云把一小袋核桃递给她。

    许俏君哼哼了两声，接过布袋，去院子里带着许宝儿敲核桃吃。

    次日清晨，李松鹤一行十七人启程前往京城。一个时辰后，一辆绘着兰草，四角坠着响铃的马车驶进了村子。

    在村口玩闹的孩童四处散开，马车缓缓停了下来，窗帘撩开，隋季儒的脸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宝儿，要不要坐马车？”

    “要。”许宝儿雀跃地笑道。

    赶车的车夫跳下来，将他抱上车。

    上了马车，许宝儿从窗外看去，他的小伙伴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他。乡下孩童牛车坐得多，驴车也能蹭上一两回，就是这马车，没坐过。

    “隋公子，你怎么又来我家了？”许宝儿高兴地问道。

    “在下是来拿昨日买的花。”隋季儒轻摇纸扇，有礼地笑道。

    “隋公子有眼光，知道来我家买花，我三姐种的花是泉陵城最好的花。”许宝儿夸耀道。

    “花是你三姐种的？”隋季儒敏锐的抓住了话中的关键词。

    “是啊，花是我三姐种的，盆景也是我三姐做的，我三姐是最聪明能干的姐姐。好多人都来我家买花，买盆景的。”许宝儿引以为傲地道。

    隋季儒收了纸扇，没想到他居然看走眼了，巧匠不是许顺成，而是他的女儿，那个还没有及笄的小村姑。这样一来事情就更加简单了，他只要得到她就可以了。

    马车停在了许家门外，车夫将许宝儿抱下车。许宝儿跑过去，推开半敞开的大门，“三姐，隋公子来拿花了。”

    许顺成就坐在院子里编草鞋，放下手中编了一半的鞋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迎到门口，笑道：“隋公子请进。”

    “许叔，在下又来打扰了。”隋季儒走了进来，目光一扫，没看到许俏君。

    “那里的话，隋公子是请都请不来得贵客。”许顺成客气地笑道。

    许顺成把搁在屋檐下的两张椅子，搬过来摆在树下，“隋公子请坐。佳儿，泡壶茶来。”

    许佳儿在灶房应了一声。

    许宝儿不等许顺成吩咐，就跑到后面去喊许俏君。

    茶水还没送来，许俏君从后面走了过来。隋季儒抬眸看去，目光闪动。她已经换下了昨日那身桃红衣裳，穿着浅绿色的上衣，昨日似艳桃，今日似淡菊。

    许俏君在做事，为免弄脏衣裳，挽起了衣袖。许宝儿喊得急，她忘记放了下来。隋季儒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腕上，一个乡下农作的丫头，养了这样一身雪白的肌肤，到也难得，摸起必然也细滑舒适。

    许俏君不知他龌龊的想法，径直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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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问花寻花

﻿    “隋公子。”许俏君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进去搬花吧。”

    “不急，在下还有种花的事，要向许叔和俏儿姑娘讨教。”隋季儒凝眸看着许俏君，薄唇上扬，笑得儒雅得体。

    “隋公子太客气，这讨教二字，可不敢担，你有什么想问的，请尽管问。”许顺成笑道。

    “在下喜爱兰花，却不知如何才能养好兰花，询问多人，说法不一。年初，在下偶得一盆绿瑛，半月过后，它就叶落花凋，让在下心痛不已。所以在下想知道，养兰该注意些什么？还请许叔和俏儿姑娘不吝赐教。”隋季儒彬彬有礼地措词道。

    “兰花娇贵，养得不好，容易烂根枯死。兰花放置的场所十分的重要，兰花畏久晒，要注意蔽阴。还要……”许顺成虽从许俏君那里知道一些养植兰花的知识，但是记得不太清，“俏儿啊，还是你跟隋公子说说吧。”

    许佳儿送来了茶水，放在小木桌上，把许宝儿带走。

    “兰花春夏两季放在露地，夏季放在露地的荫蔽处，冬天放在室内。室外放四周空旷，空气湿润的地方。室内要有充足的光线，最好朝南。兰盆要放在木架或者桌子上，不能直接放在地上。夏秋两季在日落后浇水，冬春两季在日出前浇水。”许俏君被隋季儒直视的目光，看的略有些不自在。看着说话的人，表示认真聆听，也是一种尊重，许俏君也不能训斥他的目光太过放肆，只得微微侧身，避开他直视的目光，“只要记住兰花喜阳恶热，喜雨恶湿，喜遮恶密，喜风恶雪，喜土畏厚，喜肥畏浊，喜人畏虫等特点，就能养好兰花。”

    隋季儒见她不自在，眼中闪过一抹得意，笑道：“听俏儿姑娘这么说，要种好兰花，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未免珍贵的兰花，因在下养护不得当而枯萎而死，以后在下会多来向俏儿姑娘请教如何种植兰花的。”

    “若买花的人都知道如何种植花卉，那卖花的人可就没有活路了。”许俏君不喜欢他看人的目光，不想和他继续谈论种花的注意事项。

    隋季儒听到这么直白拒绝的话，不以为然，觉得她是为生活所迫，忧心日后卖不出花，才不愿告诉他这个买家如何种花，笑道：“俏儿姑娘多虑了，买花之人甚多，却不是人人都有在下这份爱花惜花之心，为了把花养好，四处打听如何种养的。”

    “隋公子是有心人。”许顺成笑赞道。

    许俏君不置可否。

    “在下喜欢不仅仅是兰花，只要是美丽的花儿，都会买回去好好的观赏爱护珍藏的。”隋季儒看着许俏君，笑得意味深长。

    许俏君虽然觉得他的眼神过于热切，但是这话听起来没感觉有什么不对，也就没有贸然去怀疑他话有别意。

    “还请俏儿姑娘告知在下如何种养菊花？”隋季儒有礼地道。

    “隋公子买的是秋菊，秋菊喜凉爽，较耐寒，喜阳光充足，耐干旱，忌水湿。冬季三四天中午浇一次水，四五月在上午七、”许俏君顿了顿，改口，“上午辰时浇水，七八月早晚各浇一次水，九十月是赏花期，保持一定湿度不受涝即可。”

    隋季儒轻摇了摇折扇，果然是种花高手，不但对如何种养兰花知之甚详，种养菊花也能说得头头是道，目光一闪，接着问道：“山茶花又该如何种养？”

    许俏君微蹙眉尖，这人是打算把百花都问齐了？“隋公子没有买山茶花。”

    “在下已经说过，只要是美丽的花，在下都喜欢，过些时日，就到山茶的花期，在下一定会来向俏儿姑娘多买几盆山茶花的。”隋季儒笑道。

    “俏儿，隋公子想听，你就说说吧。”许顺成为以后的生意着想，不想得罪这个远到而来的买家。

    许俏君轻吐了口气，简单扼要地道：“山茶喜温暖湿润，畏寒畏热畏风，不耐肥。”

    “俏儿姑娘还没告诉在下，如何给山茶浇水？”隋季儒不允许她就这么一句话打发他，追问道。

    “给山茶浇水最好用储存的雨水，浇水时坚持，壮苗多浇水，弱苗少浇水。”许俏君惦记着后院的花，不耐烦和他继续说下去。

    隋季儒收拢折扇，勾唇一笑，要夺取芳心，不能急，适得其反就不好了，慢慢来，才有趣，“听了俏儿姑娘的话，在下茅塞顿开。果真是赏花，种花难。以后在下会常来常往，叨扰之处，还请许叔和俏儿姑娘见谅。”

    “是我们该多谢隋公子才对。”许顺成笑道。

    许俏君撇撇嘴，来光顾生意，是该多谢他，可是这么啰哩叭嗦，问东问西的，就不想多谢他了。更让许俏君觉得郁闷的是，许顺成又留他吃午饭。买花吃一顿，拿花又吃一顿，这笔生意做得太亏本了，早知这样，就该多收他十几二十两银子。

    吃完午饭，隋季儒没有多留，让地菍把花搬上车，绝尘而去。

    隋季儒走后，许俏君没有马上回房歇午觉，拿着碎菜碎谷子去了李家，李许氏和赵玲玲去了京城，最不放心的就是家里这十几只鸡。

    许俏君喂了鸡，从窝里把蛋捡出来放好，出来锁上门，就看到李小满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她一不小心，就被搁在路边的大石礅子给绊了一下，险些摔倒，扶住大石礅子，就势坐下。

    许俏君走过去，关心地问道：“小满姐，你还好吧？”

    李小满抬起头，看清是许俏君，笑了笑，“是俏儿妹妹啊。”

    八月十一是李小满出嫁的吉日，可是她一脸的憔悴，没有半点新嫁娘的喜悦。许俏君暗叹了一声，谁都不会高兴嫁给一个傻子。

    “小满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扶你去看赵大夫吧。”许俏君道。

    李小满摇摇头，“我没有不舒服，不用看大夫。俏儿妹妹，你说，人死了是不是都得去阴曹地府啊？”

    “啊？”许俏君惊愕地瞪大了双眼。

    李小满也不等许俏君回答她，接着道：“你说什么样人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呢？”

    “小满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许俏君觉得李小满怪怪的，打了个哆嗦。

    李小满眼珠转了转，看着许俏君，笑道：“俏儿妹妹别怕，我是前些日子看到一出戏，戏得名字叫《审阴曹》。唱的是地府的事，我就在想，人死了，为什么要去地府呢？为什么要过奈何桥？为什么要上望乡台，为什么要喝孟婆汤？为什么要投胎转世？做个孤魂野鬼不是落得自在吗？”

    许俏君头皮发麻地劝道：“小满姐，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能活着，还是不要去死吧。我听说自杀的人，会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永世不得超生，是不是就不用投胎做人，总是做鬼了？”李小满问道。

    许俏君心咯噔了一下，这人不是想自杀吧？“永世不得超世，不是不用做人，是连鬼都不用做了。”

    “不做人，不做鬼，哪做什么？做头牲？做猪？做鸭婆？”李小满认真地问道。

    “小满姐，你就好好做人吧，别胡思乱想了。太阳这么晒，坐在这里会中暑的，我送你回去吧。”许俏君决定跟李东来说一声，让他多留意李小满，防止她自杀，酿成悲剧。

    “做人难，难做人。”李小满叹道。

    “小满姐，人活一世，总有难过，熬过了这道坎，就好了嘛。”许俏君扶起她道。

    “熬得过是坎，熬不过是什么呢？”李小满哂笑了两声，也不挣扎，由着许俏君扶着她往家走。

    许俏君把李小满送到家门口，遇到了李包氏。

    “你这死丫头，大中午的，不在家做事，跑哪里去了？”李包氏边骂李小满，边拿眼狠狠地剜了许俏君几下，她还记恨着白梅花的事。

    许俏君懒得与她计较，问道：“李叔在家吗？”

    “不在家，你又想告状啊？”李包氏尖着嗓子道。

    李小满的弟弟李谷满从窗子里探出头来，“俏儿姐姐，我爹在前面的槐树下跟人闲扯呢。”

    许俏君转身去找李东来，把李小满刚说的那些话，告诉了他，“李叔，你多注意点小满姐吧，我怕她会做傻事。刚我送小满姐回去，李婶又骂她了。”

    李东来脸色微沉，道：“俏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李叔不用客气。”许俏君道。

    接下来几天，许俏君让常在外玩的许宝儿留意李小满的行踪，发现她没什么异样，稍感放心。平平静静的到八月十一，朱家迎亲的队伍来了，新郎朱大福一进门，就被门槛绊倒，“叭唧”摔在地上。

    迎亲的、送亲的、来看热闹，都呆愣住了。

    朱大福从地上爬起来，口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掉落在大红的喜服上，他不会擦，在那里呵呵地傻笑。

    李东来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把女儿嫁给这样一个傻子，他真得不愿意啊。可是不管他有多么的不愿意，李小满还是坐上轿子出嫁了。

    迎亲的队伍一走，许俏君就回家了，刚在后院坐下，就听到许宝儿在外面喊，“三姐，隋公子来了。”

    许俏君蹙眉，这人怎么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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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救治病兰

﻿    隋季儒不但又来了，还带来了一盆兰花。

    许俏君出来一看兰叶上有暗色的斑点，就立刻认出这是一盆感染炭疽病的兰花，气愤地质问道：“你干嘛把生病的兰花带过来？你知不知道这种病菌会感染许多种花卉，病菌传染开整个花圃的花都会病死的？”

    “俏儿姑娘，请息怒，听在下解释。”隋季儒安抚她道。

    “病兰都摆在我面前了，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许俏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秀云姐，赶紧去烧盆火来。”

    刘秀云忙进灶房去烧火。

    “俏儿姑娘，这是一盆逸品，就这样病死实在太可惜，在下恳请俏儿姑娘想办法救活它。”隋季儒当然知道烧死病株兰花，是最快捷最彻底的方法，但是他不能让许俏君这么做，他要看看她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你怎么知道这是逸品？”许俏君质疑他的说法，看兰叶能分是春兰、蕙兰、墨兰，但要从兰叶上看出兰花品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母株是逸品。”隋季儒道。

    “哦，因为母株是逸品，所以想当然的子株也是逸品了。世上要有这么多逸品，这逸品也就不稀奇了。”许俏君讥诮地冷笑道。

    “有这个可能不是吗？”隋季儒勾唇笑道。

    “就算有这个可能，可这株兰花已经生病，稍有不慎，就会传染给其他花的。”许俏君厉声道。

    “以俏儿姑娘的谨慎，在下相信不会让其他花传染到的。”隋季儒笑容可掬地道。

    “这不是谨慎不谨慎的问题，病菌看不见，风也能传播。”许俏君见刘秀云把火盆端出来了，弯腰去捧兰花，要把兰花连花带盆都给烧了。

    隋季儒伸手去拦，两人的手指碰触在一起。许俏君立即把手缩了回来，抬头看着他，严肃地道：“隋公子，病兰必须烧掉，才能以绝后患。”

    “俏儿姑娘，就没有其他的法子了吗？这盆兰花还没有死，就这么烧掉它，太可惜了，还请俏儿姑娘想想法子救救它吧。”隋季儒恳切地道。

    许俏君眸中闪过一抹犹豫，“你等着。”

    隋季儒看着许俏君转身离去的背影，细长的眼中闪过得逞的精光。

    许俏君去南屋拿来了小锄头、小铲子和剪刀，“三哥、秀云姐，你们去河边打桶河水，捡些小石头回来给我。”

    许光远和刘秀云应声，拿着桶子和篮子出门去了。

    “三姐，你去叫爹帮我弄些塘泥回来。”许俏君道。

    许佳儿出门往馥园跑。

    许宝儿凑过来，笑问道：“三姐，宝儿做什么？”

    “你一边呆着去。”许俏君没好气地道。

    “三姐。”许宝儿可怜兮兮地噘起嘴。

    许俏君皱鼻子瞪了他一眼，从荷包里掏出三文钱，“去牛牛家买点碱回来给三姐。”

    “哦。”许宝儿高兴了，响亮地应道。

    “地菍，你陪宝儿一起去。”隋季儒目光闪了闪，她要碱做什么？

    许俏君拿小锄头把盆里的土挖开，将整株兰花挖出来，用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清除附属在兰根上的土，清理干净后，将土扫起，丢进火盆里烧。

    隋季儒不解，问道：“为何要烧土？”

    “防止土里也有病菌。”许俏君头也不抬地道。

    隋季儒微微颔首，一撩袍摆，优雅地在椅子坐下，轻轻摇动纸扇，悠闲地看着许俏君在那里忙碌。

    最先回来的是许宝儿和地菍，“三姐，给你。”

    “谢谢宝儿。”许俏君笑道。

    “不用谢。”许宝儿笑道。

    接着，许光远和刘秀云提着桶，拿着小石头回来了。许俏君倒了半桶河水出来，把碱倒了进去，等碱融化后，用掺了碱的河水清洗了兰根。

    “为何要用碱水清洗兰根？”隋季儒问道。

    “碱水能防治炭疽病。”许俏君道。

    “炭疽病？”隋季儒小声嘟噜了一句，这个病名他没听过。

    许俏君专心致志地低头查看清洗干净的兰根，没留意到他探究的眼神，确定兰根没有感染，用剪刀将所有的兰叶全部剪光，把兰叶丢进火盆里。

    “兰叶全剪掉，这兰花还能救活吗？”隋季儒问道。

    “根没死，就能活。”许俏君因顾晞知种活了只有兰根的兰花，确信只要培育的好，只有兰根也能让兰花重获生机。

    “你确定？”隋季儒问道。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只有相信我。”许俏君瞟了他一眼道。

    隋季儒用扇支着下巴，笑道：“在下没有不相信俏儿姑娘。”

    许俏君轻哼了一声，暗暗腹诽，口是心非，既然相信她，还问那么多做什么？

    许俏君用干净的河水再次清洗了兰根，把兰根放在阳光下晒着。把洗兰根的水装着缺口的陶缸里，放在火盆上。

    “这是担心水里也有病菌？”隋季儒问道。

    “是的。”许俏君把小锄头、小铲子、剪刀也放进火盆里，消毒消得十分的彻底。

    这时，许顺成和许佳儿拿着塘泥回来了。许顺成和隋季儒打了声招呼，道：“你们这些孩子，客人来了，怎么连茶水也不倒一杯，太失礼了。”

    刘秀云赶忙去灶房烧水泡茶。

    许佳儿也跟着进去，端了盆水出来，给许顺成洗手洗脚。许顺成洗干净手脚，就去和隋季儒闲聊。

    许俏君在旁边，拌一会填盆要用的泥土。拌好泥土，许俏君把火盆上烧开的水，端到老远的阴沟里倒掉。把火盆里的灰烬，也拿到老远的地方给埋掉。

    隋季儒看着许俏君这如临大敌的作派，暗觉好笑，这谨慎的过头了吧？

    兰根还没晒好，隋季儒顺理成章地留下来吃中午饭。

    八月骄阳似火，晒了一个时辰，兰根就被晒成了麻花状。许俏君回忆着顾晞知的作法，一一放小石头、填泥土、压实……

    许俏君种好了兰花，却不往屋里放，也不放去后面的凉棚里，而是搁在杂屋旁的阴凉处。谨慎能捕千秋蝉，小心驶得万年船。在这株兰花长出健康的兰叶之前，她是绝对不会把这盆兰花混进自家的那些花里的。

    “俏儿姑娘辛苦了。”隋季儒看着挽袖洗手的许俏君，笑道。

    许俏君边擦手，边道：“兰花要是救活了，还请隋公子付二十两银子。”

    隋季儒笑，“银子在下一定会付的，在下绝不会让俏儿姑娘白白辛苦的。”

    许俏君对他这种态度很满意，眸光流转，笑意盈盈。

    隋季儒见她笑得那么开心，目光一闪，既然她喜好钱财，他就可以从这方面下手了。

    “隋公子还有什么事吗？”许俏君委婉地下逐客令。他不离开，她就得陪着坐在前院里，什么事都没法做。

    “没什么事了，在下告辞，过几日再来看花。”隋季儒起身带着地菍，坐着马车，离开了许家。

    许俏君看着马车走远，跑到那盆兰花边，小声嘀咕道：“你要争气，一定要活过来。”

    兰花活不活得过来，还要等几日才知道，但是李小满已经活不了。第二天下午，一个令三家村所有村民震惊的噩耗传来。李小满杀死了她的婆婆鲁春花，砍伤了她的傻丈夫朱大福。因为力竭，李小满没有自杀成功，被朱家的人扭送去了衙门。

    “听说小满姐在新房里砍伤了朱大福，朱大福痛得大喊大叫，她婆婆就跑进来看出了什么事，小满姐一刀就将她婆婆的脑袋砍了一半去，新房全都是血，小满姐身上也全是血。”娟秀把她从她娘那里听来的消息，告诉许俏君三人。

    畹儿打着哆嗦道：“小满姐可真能下得手去啊。”

    “小满姐也是没办法，才这么做的。她只是砍死了朱鲁氏一个人，要是谁敢逼着我嫁给一个傻子，我非砍死了他全家人不可。”桃子狠狠地道。

    “东来叔要帮小满姐退亲，朱鲁氏不肯，这下她可是知道，人被逼急，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娟秀忿忿不平地道。

    “她死都死了，还怎么知道这事。”畹儿道。

    “是啊，她死得时候肯定后悔了。”娟秀道。

    “可惜后悔也晚了。”畹儿冷声道。

    三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这事，许俏君却一言不发，静静地想着，几天前李小满说过的话。

    熬得过去坎，熬不过去的劫。这场婚约对李小满而言，就是一个死劫，她用这种惨烈的方式摆脱了这场婚约。

    做人难，难做人，女人原本就活得艰难，鲁春花却还要为难李小满，终于将她逼上了绝路，造成了今日的惨剧。失去了女儿，不知道李包氏会不会后悔当日的贪婪？

    两日后，官府开堂审问李小满杀人伤人案。许顺成用牛车送李东来两口子进城，许俏君也跟着去了。

    随着县官一声，“带人犯。”两个衙役将带着枷锁的李小满押了上来。衙役取下了李小满脖子上的木枷，露出缠血布带的脖子，那一刀，她也是下了狠手，想就此了断的。

    “小满。”李包氏哭喊道。

    李小满冷漠地看了她一眼，目光移开，落在李东来身上，无声地喊了声，“爹爹。”

    李东来哭得满脸是泪，嘴里喃喃喊道：“小满小满。”

    这案子其实根本不需要审，李小满坦然承认是她杀人伤人。县官当堂审判，杀人者死罪，秋后处斩。

    李包氏晕厥了过去。

    三家村知情的众人，冷冷地看着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题外话－－－－－－

    注：李小满的故事是根据我朋友祖母的亲姐姐故事演化而来，朋友的姨祖母，因家贫被卖给一个脑子受伤后，变傻的男人做媳妇。这男人是个武傻子，天天打她，她婆婆也因为她是买来的，刻薄她，最后她忍不可忍，就砍伤了男人和她婆婆，跳河自杀。那时候没有现代的法制，女人要摆脱悲惨的命运，是很难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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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街头偶遇

﻿    案子审完，县官拍响惊堂，宣布退堂，犯人李小满被押回牢，看审案的人也都散开了。李东来虽然痛恨李包氏害了女儿，可是他也做不出将晕厥的她弃之不管的事来，把她从公堂上背了出来。

    许顺成帮着李东来把李包氏送去了医馆后，为了哄情绪低落的许俏君开心，决定带她去汪家老店吃喝螺。

    许俏君刚从牛车上下来，就听到旁边有人道：“许叔，俏儿姑娘。”

    隋季儒步履从容地走了过来，目光落在许俏君的脸上，对着她扬唇一笑，灿若秋阳。

    “隋公子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许顺成笑道。

    “在下听闻这里有家店做得菜，味道不错，特意过来尝尝。”隋季儒笑道。

    “你说的是汪家老店吧？”许顺成问道。

    “对，就是这家店。”隋季儒目光一闪，“许叔也是去这家店吃午饭？”

    “我们只要进城，多半都去这家店吃饭，这店里的东西好吃。”许顺成笑道。

    “相请不如偶遇，既然都要去汪家老店，就由在下作东，我们一起吃顿饭吧。”隋季儒邀请道。

    “这怎么好意思，你是外来的客人，那有让你请客的道理，是我该尽地主之谊才对。”许顺成笑道。

    “在下毫不客气地在你那，叨扰了三顿饭，今天这一顿时，怎么也该轮到在下请。”隋季儒坚持由他请客。

    许顺成还要说什么，心情不怎么愉悦，又有些饿的许俏君不耐烦地道：“行了，别讲客气了，各付各的吧。”

    “许叔，别争了，就由在下请客。已然正午时分，饿坏了俏儿姑娘可就不好了。”隋季儒戏谑地看了眼许俏君，当机立断地道。

    “让隋公子破费了。”许顺成歉意地笑道。

    “许叔请，俏儿姑娘请。”隋季儒彬彬有礼地道。

    因是饭点，汪家老店满是食客，没有空位。站在柜台里打算盘的老板娘看到许家父女，笑道：“许老弟，俏儿，你们可有段日子没来了，俏儿是不是吃腻了？”

    “没有，店里的菜这么好吃，百吃不腻呢。是我最近没进城，才没过来，今天一进城，我就来吃了。”许俏君看着店内吃得正香的食客，“可是没空位了。”

    “放心，你来了，我腾也得把空位给你腾出来啊。”老板娘笑道。

    “谢谢老板娘。”许俏君笑道。

    “不用谢，进门就是客，要是招待不周，我怎么好意思收钱呢？”老板娘笑，喊来一伙计，“那边那桌已经吃完了，你赶紧去把账结了。”

    伙计应声而去，很快结好帐，送那桌客人离开。

    在桌边坐下，隋季儒笑道：“俏儿姑娘是这里的熟客，还请为在下介绍几样好吃的吧。”

    “用不着介绍，大壮哥知道上那几样菜。”许俏君笑道。

    “是的，有我大壮在，这位公子你放心，保管让你吃到店里最好吃的菜。”大壮放下茶壶，“俏儿妹妹，是桂花茶，可以吧？”

    “隋公子喝桂花茶可以吗？”许俏君问道。

    “可以。”隋季儒笑道。

    大壮退开去点菜，许顺成内急，对隋季儒告罪了声，起身去了茅房。许俏君提壶给倒了三杯茶水，端起其中一杯，微眯着眼，垂首闻了闻味，“好香啊。”

    “桂花茶又名九里香，香味清新迷人，能养生润肺，舒缓肠胃不适，还能安心宁神，常饮用，能美白肌肤，令人精神舒畅。”隋季儒侃侃而谈。

    “隋公子对茶也有研究啊？”许俏君问道。

    “兴趣所致。”隋季儒凝眸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在下喜欢追根溯源。”

    许俏君轻蹙眉尖，他的目光过于热切，像在盯着猎物一般，让她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睑，微微侧身，喝了口茶水。

    “俏儿姑娘的兴趣是什么？”隋季儒笑问道。

    “种花。”许俏君道。

    “除了种花呢？”隋季儒继续问道。

    “看书。”

    隋季儒脸上露出一丝意外，没想她识字，“俏儿姑娘还上过学啊。”

    “我没上过学，是我表哥教我认字的。”许俏君道。

    这时，许顺成回来了，隋季儒也就没再继续逗许俏君说话。接着大壮送来了店里的三道招牌菜，许俏君最喜欢的喝螺，就摆在她面前。

    隋季儒见识到许俏君吃喝螺的本事，店里吃喝螺的人，包括许顺成在内，都要用手捏着喝螺吸，还不一定能吸得出来，还得用筷子捅一捅。许俏君不用手，就用筷子夹着螺丝，放在嘴边，一下就喝了螺肉，然后牙齿轻轻一咬，头尾分离。

    许俏君吃得惬意畅快，清亮的双眸流光溢彩，带着愉悦的笑意，粉嫩的樱唇沾上了油水，愈发的红润，娇艳欲滴的样子，让人看了……

    隋季儒咽了咽口水，喉节上下蠕动，真是让人食欲大开。

    大壮送上来了清汤滑鸡球，许顺成用勺舀了两个放进隋季儒的碗，“隋公子，这个鸡球很好吃，你尝尝。”

    “好的。”隋季儒的目光从许俏君潋滟的眼睛，挪到她油光水亮红唇上，迅速地扫过，他居然有点羡慕那些喝螺。

    许俏君不知他所想，吃着喜欢的喝螺，心情有所改善。

    吃完了午饭，隋季儒结了账，出了店门，笑问道：“俏儿姑娘，那盆兰花的情况如何？”

    许俏君斜睨他一眼，道：“隋公子，才过了三天，兰根萌芽没这么快。”

    “俏儿姑娘所言有理，是在下太心急了。”隋季儒歉意地道。

    许俏君干笑了两声，知道就好。

    许顺成又和隋季儒客套了几句，就此分手。许顺成赶着牛车去医馆，接上李东来和李包氏，返回了三家村。

    村口聚集着许多人，看到牛车回来，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事情怎么样了？大人怎么判啊？小满她还好吧？”

    “大人判了小满秋后处斩。”李东来黯然道。

    众人唏嘘不已，要知道过两日就是中秋节，也就是说，李小满也就几天可活了。虽然大家都很同情李小满的遭遇，但是她的生死，确实对村里大多数人的生活没有多大的影响，而且这种事，也不宜多提及。

    日出日落，两天时光匆匆而过，中秋佳节，许志成带着妻儿回来过节。傍晚时分，就快要吃晚饭了，数月不见的许晓成赶了回来，他怀里抱着一个八九月大的女婴，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素净布衣的年轻妇人。

    许刘氏愣了一下，问道：“她是谁？”

    “娘，她是周莲莲。”刘晓成道。

    周莲莲怯怯地喊了声，“伯娘好。”

    “好。”许刘氏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到许晓成怀里婴孩的脸上，“这孩子是谁的？”

    “是我相公的。”周莲莲的头低得更低了，“她是个遗腹子。”

    大过节的，把个还在守寡的妇人领进家门，这太晦气了。许刘氏不悦地皱了皱眉，问道：“老四，你把她和这个孩子带回来，是个什么意思？”

    “娘，我要娶莲莲为妻。”许晓成道。

    众人皆惊，许刘氏更是瞪圆了双眼，“你说什么？”

    “娘，我要娶莲莲为妻。”许晓成再一次肯定地道。

    “我不同意。”许刘氏尖利地喊道。

    “娘，莲莲她是个好女人。”许晓成一手搂紧孩子，一手紧紧抓住周莲莲的胳膊。

    “她要是个好女人，就不会还守着寡，就到处勾搭男人了。这种不安于室的女人，要是好女人，这天下就没坏女人了。”许刘氏刻薄地道。她可以接受一个无父无母、无家可归，还卖身为奴的刘秀云做孙媳妇，但是不代表她就能接受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做儿媳妇，说话自然不会客气。

    周莲莲白净的脸胀得通红，把身子扭到一边，虽然早料到会面对什么样的情况，但真面对时，还是有些受不住。

    “娘，莲莲没有勾搭我，是我缠着她，我缠了她几个月，求了她好几个月，她被我缠得心软了，才肯跟我回来的。娘，您一向通情达理、宽厚待人，儿子求您，别说这些恶言伤害莲莲。”许晓成恳求地道。

    许刘氏冷笑，“我以为你在外面努力做事呢，敢情你是被狐狸精给迷住了，才几个月不着家，不回来看爹和娘。”

    “娘，莲莲不是狐狸精，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女人，我去邻县谈生意，有一天喝高了，在回客栈的路上，被贼抢去了钱袋，还打伤了头，昏倒在路上，是莲莲救了我。”许晓成把两人相识的原因说了出来。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准你们俩成亲了？”许刘氏不相信他这套说辞。

    “娘，我求您了，您就答应我们吧。”许晓成跪在了她面前。周莲莲跟着他身边跪了下去。

    许晓成怀里的小女婴，感受到了什么了，哇哇地大哭起来。

    “孩子是不是饿了？”陈翠柳小声地问道。

    “娘，您让莲莲进屋给娇娇喂奶吧。”许晓成把孩子递给周莲莲。

    周莲莲接着过孩子，轻轻地拍着哄她。

    许刘氏还没说话，陈三妹道：“娘，小娃娃不经饿的，还是让宏远家的，带她去北屋喂喂孩子吧？”

    许刘氏回头怒瞪她，“多什么嘴。”。

    陈三妹低头不敢说话了。

    许刘氏阴沉着脸看着哭得伤心的孩子，扭身进屋去了。

    陈三妹使了个眼色给陈翠柳，跟也进去。

    “你跟我来吧。”陈翠柳友好地对周莲莲笑了笑，带她和孩子去了北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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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去买田庄

﻿    因为许晓成贸然将周莲莲带回家，惹怒了许刘氏，这顿中秋团圆饭，吃得十分的压抑，祭月、拜月也是草草地结束了，赏月讲古的事，更是直接取消了。除了许光远这个长孙，其他小辈全被赶去睡觉。别说对此事发表意见，帮着说说情，连旁听都没资格。

    洗漱完毕，许佳儿拽了拽许俏君的衣袖，小声问道：“三妹，我们过去听一听，他们说什么，好不好？”

    “不去，没什么好听，无非就三种结果。”许俏君打着呵欠道。

    “哪三种结果？”许佳儿好奇地问道。

    “第一种，奶奶妥协，让四叔娶周莲莲；第二种，四叔妥协，放弃周莲莲；第三种两个人都不妥协，四叔带着周莲莲离家出走。”许俏君依次伸出三根手指道。

    许佳儿想了下，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的，追问道：“哪种结果的可能性比较大？”

    “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奶奶多半舍不得把四叔赶出去的，一定会妥协的。”许俏君趿着鞋往外走。

    许佳儿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堂屋里的灯火，亮到半夜。乡下房屋的隔音效果不好，许俏君几次被堂屋里传出来的声响给吵醒。

    次日，许俏君从房里出来，看到跪在院子里的许晓成和周莲莲，知道昨夜没谈拢。

    “三妹，这算是第几种结果？”许佳儿凑过来问道。

    “现在是第三种，不过很快就会变成第一种。”许俏君自信地道。

    许佳儿斜她一眼，“你确定？”

    “你等着看好了。”许俏君径直去灶房洗漱。

    许志成等人也陆续起床洗漱，一向早起的许刘氏迟迟没从屋里出来。眼见着要吃早饭了，许刘氏还没出来，许志成不敢去喊，把许红梅叫到身边，“红梅，你乖啊，去喊老老出来吃馒馒啊。”

    许红梅乖巧地点点头。

    许志成把她抱过门槛，让她去敲门。许红梅用小手边拍门，边奶声奶气喊道：“老老，出来吃馒馒了。”

    许红梅喊了两声，门就打开了。许刘氏弯腰抱起许红梅，横了站在门陪笑的许志成，“你到是会指使人。”

    许志成嘿嘿笑了两声。

    陈三妹见婆婆出来了，赶紧把备好洗漱的热水送上。

    等许刘氏洗漱过后，鲁春娇领着陈翠柳和刘秀云把早饭端进堂屋。

    “娘，四弟他们已经跪了大半夜了，再跪下去脚会受伤的。”许顺成看着门外脸色苍白的两人，低声道。

    许刘氏听而未闻，伸手去蒸笼里抓包子，被烫得缩了回去，恼火地问道：“怎么这么烫啊？”

    “娘，包子是刚蒸出来的。”鲁春娇双手把筷子递给她。

    许刘氏用筷子夹了个包子，边吃包子，边喝粥，直到把那个包子吃完，才道：“老二，你去喊那混账小子进来。”

    许志成和陈三妹赶紧出门去扶人。跪了半夜的许晓成和周莲莲，站起不太站得起来了。这个苦肉计，还是挺管用的，许刘氏无奈地妥协了，不过提出了一个条件，不迎亲，不摆酒宴客。

    “娘，这样太委屈莲莲了。”许晓成不同意。

    “晓成，听伯娘的。”周莲莲万分感激许刘氏能接纳她。

    “可是……”

    周莲莲哀求地看着许晓成，让他不要再为了她，忤逆许刘氏。

    许晓成败在她的眼神下，叹了口气，垂头道：“娘，我们都听您的。”

    许刘氏冷哼了一声，道：“等你爹回来，摆上两桌，请请亲戚们过来喝杯酒，也让她认认人。”

    许晓成欣喜地道：“娘，谢谢您。”

    周莲莲也喜极而泣。

    许俏君抿嘴笑了笑，许刘氏这一手先抑后扬玩得漂亮。

    许茂才还在去京城的路上，是以，这两桌酒还摆不成，商量过后，许晓成继续去城里做生意，周莲莲带着她的那个名唤春芽的女孩，暂时住在许家老宅。

    许红梅很喜欢比她小的春芽，摸着春芽的脸，“妹妹，妹妹，小妹妹。”

    “红梅啊，这不是妹妹。”陈翠柳笑道。

    许红梅回头看看陈翠柳，然后回过头又盯着春芽，“她小，是妹妹。”

    众人笑了起来，陈翠柳上前抱住她，试图告诉她，比她小的，不一定就是弟弟妹妹。许红梅一脸茫然，她可爱懵懂的模样，逗乐了大家，屋内的气氛愈发的好了。看着许刘氏缓和下来的脸色，周莲莲轻轻地松了口气。

    解决好了许晓成的事，许志成、许顺成兄弟带着妻儿下山，各自回家。

    许俏君一进家门，照旧去看搁在杂房外的兰花，盆里还是黑色的泥土，不见绿色。许俏君揉了揉眉心，她应该没有搞错步骤啊？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天，兰花还不见萌芽呢？

    许俏君对着不萌芽的兰花发愁，去馥园的许顺成喜滋滋地回来了，“俏儿，明天爹爹带你去看田庄去。”

    “这么快就打听到适合的啦？”许俏君惊喜地道。

    “还快啊？这都打听好几个月了。”许顺成还以为没希望了，正发愁呢。

    第二天，许顺成带着两个女儿，跟着那位王经纪，前往田庄。从三家村去那个田庄，要走两个时辰，还好王经纪很健谈，也很善于说故事，那些趣闻趣事，被他说得生动，引人入胜，不知不觉中，就让人忘记了路程的遥远。

    牛车在田庄门口停了下来，田庄的主人是个年近六旬姓郭的老者。客套了几句，郭老汉很实成地领着许顺成等人，四处看。

    庄子不大，只有二十亩良田、三亩山地和一个鱼塘，雇佣了旁边村子里的几户人家帮着打理。已经秋收，田里没有庄稼，山地上种着果树，有桃树、梨树、桔子树和柚子树，桃梨已过果期，桔子大部分已经摘去卖了，柚子还没成熟，挂在枝头上。

    郭老汉摘下两颗桔子，递给许家姐妹，“尝尝味，很甜的。”

    许家姐妹尝了桔子的味道，的确很甜。

    这田庄是郭老汉年轻时赚钱买到的第一份家产，对他而言，有着特殊的情感，如今要卖出去，他很是不舍，“帮我种田的这几户人家，都是老实人，尽心尽力地打理着田地，每年的收成都挺不错的。”

    “既是这样，老叔为何要将田庄卖掉呢？”许顺成不解地问道。就算儿孙不愿亲自打理田庄，但是有庄头在，每年把收益上交就行了。

    郭老汉叹了口气，摆摆手道：“一言难尽。”

    许顺成见他不愿细说，也没有追问，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郭老汉领着他们往池塘边走去，远远的，就看到鱼塘边有人在钓鱼。郭老汉笑道：“城里常有人来这里钓鱼，我索性让那些庄户往塘里放了些鱼，只要那些公子姑娘们数一两银子，就能在这里钓鱼。钓上来的鱼，烤着吃、煮着吃都随他们的意。这样庄户们也能赚点钱，贴补贴补。”

    “这法子好，老叔做事仁义。”许顺成笑赞道。

    “我靠，这塘里的鱼都死哪去了？钓了这半天了，怎么都不上钩呢？”一个声音从鱼塘那边传来。

    “你能不能安静点？鱼都让你吓跑了。”一个女声不悦地道。

    许俏君凝眸看去，凌秉绶和唐如兰，还有四个不认识的男女，围坐在塘边钓鱼，在他们身边还站立着几个奴仆打扮的人。

    凌秉绶等人也注意到有人走近，回首过来查看。

    “是小丫头呀，你来这里做什么？”凌秉绶大声问道。

    “俏儿。”唐如兰放下钓竿，起身迎了过来。

    许俏君笑道：“如兰。”

    “俏儿，谢谢你上回送来的盆景，我很喜欢。”唐如兰笑道。

    “不用谢，又不是白送给你的，我收了银子的。”许俏君笑道。

    “当然得收银子了，那么好看的盆景，费了多少心思才做好，不收银子，那怎么成？”唐如兰牵起许俏君的手，把她带到另外两个姑娘面前，“俏儿，这是我六妹品兰，这是孙媛媛，我表妹。”

    “六姑娘好，孙姑娘好。”许俏君颔首为礼。

    孙媛媛垂睑，浅浅地笑了笑。

    唐品兰一脸喜色地道：“你就是我五姐常提到的那个巧手姑娘吧能在这里遇到你太好了，你能帮我做两个好看的盆景吗？我一直想去找你，可是五姐被伯娘关在家里绣嫁妆，不能出来。我六哥去鹤州还没回来，凌三哥又被凌大哥赶到外地做生意了，没人带我去找你，害我眼馋五姐的那几个盆景眼馋了好久。”

    “六姑娘想要哪种的呢？”许俏君没想到来看田庄，还能做笔生意。

    “俏儿你作主好了，你问她，她那懂。”唐如兰笑道。

    “五姐。”唐品兰娇嗔地喊道。

    “我有说错吗？”唐如兰斜她一眼道。

    唐品兰懒得跟她斗嘴，笑道：“俏儿，做好了盆景，你就送去榆叶巷。”

    “好的。”许俏君笑应了。

    “俏儿啊，该走了。”许顺成和凌秉绶打了招呼，客套了几句，准备离开。

    “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钓鱼。”许俏君随郭老汉他们离开了鱼塘，唐如兰等人继续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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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邀约同游

﻿    许顺成对田庄各方面都很满意，饭后，见过那几个打理庄子的庄户，和他们交谈后，决定买下这个庄子，并且继续雇佣他们帮着打理庄子。

    庄户们在知道郭老汉要把庄子卖了，就一直很担心，现在知道新东家还愿意用他们，终于可以放心了。

    郭老汉也很高兴许顺成能留用这些庄户，主动将三十五两的零头抹去，四百两银子把田庄卖给许顺成。

    约好明日去县衙办过户手续后，许顺成一行告辞离去。回到家中，刘秀云告诉许俏君，“俏儿妹妹，那个隋公子今天来过。”

    “他有说什么吗？”许俏君想起那盆还没萌芽兰花，就头痛。

    “他说明天会再来。”刘秀云道。

    “知道了。”许俏君揉了揉太阳穴，坐了四个时辰的牛车，颠得全身酸痛，得回房歇歇，不管什么事，都明天再说。

    次日一早，许顺成和王经纪去城里办过户手续。许俏君给花浇了水，就钻进南屋，边翻阅诗集和词集，边构思盆景。

    “平岸小桥千嶂抱，柔蓝一水萦花草。茅屋数间窗窈窕。尘不到，时时自有春风扫。午枕觉来闻语鸟，欹眠似听朝鸡早。忽忆故人今总老。贪梦好，茫然忘了邯郸道。”许俏君吟完词，莞尔一笑，“有恬静之美，就用这首词好了。”

    许俏君起身去箱子里找到小木桥和小木屋，又去摆山石的箱子里找合用的山石，还没找到合适，就听屋外，刘秀云道：“隋公子，你来了。”

    “秀云姑娘好，请问俏儿姑娘在家吗？”隋季儒礼貌地问道。

    “在家，你请坐，我去帮你喊她。”刘秀云笑道。

    许俏君已放下手中的山石，走出来，“隋公子。”

    “俏儿姑娘。”隋季儒凝眸笑道。

    “隋公子，很抱歉，那盆兰花种不活了。”许俏君坦承道。

    隋季儒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手中轻摇的纸扇也停住了，“花种不活，不怪俏儿姑娘，是在下过于强求了。”

    许俏君原本以为他多少会指责一句半句，见他这样，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道：“那花你找别人也许还能救得活，是我剪掉了所有的兰叶，让花彻底的死掉的。等我的兰花开花了，如果有像逸品那样的珍品兰花，我赔你一盆。”

    隋季儒眼中闪过一抹意外，没想到爱财的她，会愿意赔花给他，“俏儿姑娘不必如此，那花原本就已染病，能救活是它之幸，救不活是它之命。在下可不好意思，让姑娘赔花给在下。”

    “我说了赔花给你就赔给你，你不用不好意思。”许俏君言出必行。

    “俏儿姑娘就不怕在下骗你？”隋季儒勾唇笑问道。

    许俏君不解地看着他，“你骗我什么？”

    这时，刘秀云送来了茶水，“隋公子请喝茶。”

    “多谢秀云姑娘。”隋季儒有礼地道。

    刘秀云把两杯茶放下，去屋檐下的椅子上坐着，继续绣鞋面。

    隋季儒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汤色清亮，滋味鲜醇，是好茶。”

    “隋公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许俏君冷着脸道。

    隋季儒目光一转，盯着许俏君的眼睛，道：“在下说那盆花的母株是逸品，但是姑娘并没见过，难道姑娘就不怕在下在说谎吗？”

    “你没必要撒谎吧。”许俏君语气不确定地道。

    “俏儿姑娘说得对，在下的确没有撒谎的必要，这兰花的母株的确是逸品。”隋季儒眯眼笑了笑，“不过在下记得姑娘曾说过母株虽然是逸品，但是子株未必是逸品，是以在下不能接受姑娘赔花给在下的提议，还请俏儿姑娘不要为兰花一事，心存内疚。”

    许俏君见他这么通情达理，对他咄咄逼人的目光，少了几分恼火，对他为人多了几分好感，笑着抿了下唇，道：“下次你买花，算你便宜点。”

    “那就多谢俏儿姑娘了。”隋季儒笑，举了举茶杯，示意许俏君饮茶。

    许俏君端起茶杯，喝了两口。

    “俏儿姑娘，在下想跟你打听一下，这泉陵城周边可有什么地方游玩的？”隋季儒笑问道。

    “你来了这么多时日了，还没四处走走？”许俏君诧异地问道。

    “在下忙于应酬，这两日方有空闲，泉陵城人杰地灵，山清水秀，在下想领略一下本地的风土人情，还请俏儿姑娘介绍一二。”隋季儒微微弯身，一副拜托她的姿态。

    这时，许光远挑着柴走进来，听见了，笑道：“隋公子这话问错人了，我家三妹就知道呆在家里种花，外面有什么地方好看好玩，她不知道，该问我才对。”

    “是哟，贪玩你数第一。”刘秀云嗔怪地笑道。

    许光远憨憨地笑了两声，把柴禾送进柴房里，走出来拍了拍灰，道：“隋公子，春天可以去苍梧看桃花，秋天可以去虎岩山上看桂花。春赏桃花秋赏桂，”

    “这到是个好去处。”隋季儒留意到许俏君在听到去苍梧看桃花时，脸色微变，清亮双眸也黯淡了下去。隋季儒目光一闪，莫非在苍梧曾发生过什么事？

    “还可以去三峰石看看，我记得我上学时，先生曾说过，三峰并峙如玉笋，似珊瑚，山上还有有仙桃石、棋盘石、香炉石，形质天然。”许光远笑道。

    “三峰石也可一观。”隋季儒笑道。

    许光远拉过一张凳子，坐在隋季儒身边，道：“隋公子还可以坐船去蘋岛，蘋岛四面环水，种着许多竹子和芭蕉，景色很不错。”

    “许小哥说得这三处地方都不错，只是游玩观赏，须得与志趣相同的人同行，方得其乐，此地与在下有来往的多是商贾，他们为利整日忙碌，没有这份闲情雅致。如果许小哥方便的话，能否与在下一起游玩，给在下当个向导？”隋季儒笑问道。

    “我没什么不方便的，你想那天去，我就陪你那天去。”许光远笑道。

    “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去三峰石。”隋季儒道。

    “去三峰石一天没办法来回，要在山下的村里借宿一宿。”许光远提醒他道。

    “去蘋岛能一日来回吗？”隋季儒心知他和许家还不熟，就算有许光远同行，许家人也未必放心让许俏君在外留宿。他志在许俏君，许俏君不去，这趟出游也就没有意义了。

    “不行，坐船去蘋岛要大半天，在岛上游玩一下，行夜船太危险。去虎岩山看桂花，到是可以一日来回。”许光远道。

    隋季儒暗叹了口气，他看许俏君提及去苍梧看桃花，神情有异，才没有选虎岩山，可是事事弄人，罢了，“那就去虎岩山赏花吧。”

    “好，明日我在村口等隋公子，隋公子记得要早些出城。”许光远道。

    隋季儒微微颔首，目光一转，看着许俏君，语气诚恳地劝道：“俏儿姑娘也一起出去走走吧，秋高气爽是登高望远的好时节。站在山顶，举目看去，城郭如棋，云海苍茫，群山万里，大气磅礴。能欣赏到得不仅是如画美景，还能感觉到天地之宽广，视野心胸皆开阔。”

    贸然出言邀请一个才见了几次面的少女同行，是很唐突失礼的，但是隋季儒话里的意思，是在劝许俏君不要久困家中，听着是一番好意，许家兄妹都没有怀疑他别有用心。

    许光远更是帮着劝还在犹豫的许俏君，“三妹，去虎岩山不但可以赏花、还可以吃桂花糕、桂花糖、喝桂花酒。然后买几斤桂花回来，让秀云给你煮桂花奶豆腐，熬桂花小米粥，泡枸杞桂花茶，味道可鲜美了。”

    许光远说着说着，咽起了口水。

    许俏君和刘秀云看他那馋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许俏君道：“行了，你别说了，我去就是了。”

    隋季儒目的达到，唇角上扬，笑得灿烂，眉眼生辉。

    许俏君疑惑地蹙眉，她答应同往，他需要表现得这么高兴吗？

    吃完午饭，隋季儒离开了许家。

    许俏君睡了半个时辰的午觉，起来继续摆弄盆景。

    傍晚时分，暮合四野，许顺成满脸喜色地从城里回来了，田庄已经过户，他还去田庄跟那些农户签了约。

    许顺成把田契地契拿给许佳儿看，“佳儿，等你出嫁时，这个田庄爹爹给你做陪嫁。”

    许佳儿惊喜交集，“爹爹，这会不会太丰厚了？”

    “富贵人家嫁女，是良田千亩，十里红妆。爹爹没本事赚大钱，给你们姐妹置办丰厚的嫁妆，爹爹惭愧啊。”许顺成叹道。

    “爹爹，您别这么说，您对我们有生养之恩，有没有丰厚的嫁妆，佳儿不在意的。常言不是说，好男不吃分家饭，好女不穿嫁时衣。”许佳儿道。

    “佳儿这么说也对，其实说起来，这买田庄的银子，是你三妹卖花赚来的，这田庄是你三妹送给你的，爹爹这是沾了你三妹的光，你要记住你三妹的好，不要为了点钱财就挣得跟斗鸡公似的。”许顺成告诫她道。

    “爹爹放心，我们不会的，我们是亲姐妹，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许佳儿笑道。

    “好，这就好。”许顺成舒心地一笑，兄弟姐妹相亲相爱，互相帮衬，这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题外话－－－－－－

    注：许俏君吟的词，是王安石的《渔家傲》，本文架空，是没有宋朝的，但是我实在是没精力自己写一首出来，只好借用，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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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游虎岩山

﻿    次日天朦朦亮，刘秀云就起来生火烧水，揉面准备烙饼。过了一会，许顺成、许佳儿和许光远陆续起来了。

    “秀云姐，今天早饭吃什么？”许佳儿笑问道。

    “豆腐汤和葱油饼。”刘秀云笑，“佳儿妹妹，一会你去买两块水豆腐回来。”

    “好的。”许佳儿笑应道。

    “秀云，葱油饼放点猪肉，更好吃。”许光远咽着口水道。

    刘秀云横了他一眼，道：“大早上就想着吃肉，你也瞧瞧你那肚子，都成什么样了？”

    许光远拍拍肚子，呵呵笑道：“你不懂，我这叫大腹能容天下事。”

    在门外漱口的许顺成把嘴里的水吐出来，严肃地道：“三小子，别瞎说，会得罪菩萨的。”

    许光远缩着脖子，吐了吐舌头，去舀水洗漱。

    三人洗漱完毕，许光远挑桶去挑水，许顺成看灶边的柴禾不多了，去柴房拿了大块的柴，劈成小块的。

    许佳儿拿着碗，出门去买水豆腐。

    过了一会，许俏君起来了，看着院子里卯足劲劈柴的许顺成，埋怨道：“爹爹，你大清早劈什么柴？好吵。”

    “哎哟，爹爹忘了俏儿还在睡觉。”许顺成歉意地笑道。

    许俏君娇嗯了一声，打着呵欠，走进灶房，“秀云姐早。”

    “俏儿妹妹早。”刘秀云笑应道。

    许俏君懒洋洋地舀水漱口洗脸。

    “俏儿妹妹，我煎点腊肉饼给你，带到路上吃，好不好？”刘秀云笑问道。

    “好。”许俏君含糊地应了声好。

    吃完了早饭，刘秀云把煎好的腊肉饼放进和切成片的盐水红萝卜，一起放进食盒里，想了想，又放了五双筷子进去，一起交给许光远，“你只准吃五个，其他的是给俏儿妹妹、隋公子和地菍他们吃的。”

    “他们要是不吃，或者吃不完，我可不可以帮忙？”许光远笑问道。

    刘秀云横了他一眼，道：“可以，但是不许露出馋样来，让人笑话。”

    “知道知道，放心吧，我不会露馋样的，那我走了。”许光远提着食盒和两个水袋从灶房走出来，“三妹，你搞清楚没有啊？不早了，我们该去村口了。”

    “来了，来了。”许俏君拿着两个桔子，应声走了出来，“三哥，你急什么急呀？他从城里出来，路上不要时间的啊？”

    许光远看了看天，道：“城门一开，他就出来，这个时候差不多就快到了，不好让他等我们嘛。”

    “光远啊，好好看着你三妹。”扛着锄头要出门的许顺成，不放心地又嘱咐道。

    “三叔，你放心喽，我会看好三妹的。”许光远笑道。

    兄妹俩出门去了村口，坐在村口的石头碾子上等着。约等了一刻钟，就看到了路上出现了一辆马车。

    “三妹，你看是不是，我就知道，城门一开，隋公子就会出来的。”许光远笑道。

    许俏君撇了撇嘴，把手中的桔子皮丢到树下，从石碾子上跳下来。

    马车在两人面前停了下来，地菍拉开车门，跳下车。隋季儒温和的笑脸出现在两人面前，“不好意思，在下来迟，让两位久等了。”

    “没有，我们也才出来一会。”许光远笑道。

    隋季儒的马车看似普通，但内有乾坤，十分的宽敞舒适，主位和两侧各有窄榻，上摆着靠垫，可曲足而眠。中间摆着张小桌子，桌上放着茶具。许家兄妹坐在左侧，把右侧留给地菍。

    地菍没有进车里来坐，留在了外面。

    “路途不算近，还是各据一方，坐累了，也可靠在棉垫上歇息。”隋季儒体贴地道。

    许光远弯腰走到右侧坐下，许光远把食盒提高给隋季儒看了下，笑道：“这是我家秀云一大早就起来煎的腊肉饼，又香又好吃，隋公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

    “秀云姑娘有心了，在下今日出城早了些，草草的用了点，这会子到是有点饿。”隋季儒笑道。

    许光远打开食盒，连碟带饼一起拿了出来，又拿了双筷子，递给隋季儒。腊肉饼外焦里嫩，脆脆的外皮包裹着香香的腊肉，若是觉得过于油腻，夹几片盐水红萝卜吃，不但酸脆爽口还解腻。隋季儒不知不觉中，就吃了三个。许光远更是吃不停嘴，分给他的五个，一口气全吃光了。

    车夫和地菍也各吃了两个。

    许光远把剩下的几个腊肉饼和萝卜片，放回食盒里。

    隋季儒笑道：“在下也带了些东西，在路上吃的。”说着，隋季儒拉开了桌上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碟葡萄、一碟新鲜红枣、一碟西瓜子、一碟南瓜子和一碟桃酥饼。

    “哎哟，隋公子，你带了这么多好吃的啊。”许光远笑道。

    隋季儒从那一串葡萄里，摘下一小枝，递给许俏君，笑道：“俏儿姑娘，葡萄很甜，吃几颗吧。”

    “谢谢。”许俏君接过那小枝葡萄。

    马车疾驰，路上停了一回，下车去方便。

    午时初刻，到了虎岩山的山脚下。山脚下也种着桂花树，但是树上的花，大多被村民摘走了，要赏花，还得爬到山上的桂花林里去。

    “隋公子，我们是先去村的小店吃饭，还是先上山看花？”许光远问道。

    “先吃饭，饿着肚子，哪来得赏花的雅兴？”隋季儒摇着纸扇笑道。

    许俏君见许光远一直熟悉地指路，问道：“三哥，你以前是不是来过啊？”

    “我年年都来，往左边的小路，穿过去，就到岩外村我外公家了。”许光远笑道。

    马车很快就到了岩下村，村口，隔着进村的路，开着两家小店，两家店的凉棚里都坐着几桌来赏花的客人。

    “两家店买的东西都差不多，左边这家擅长煮桂花鸡，右边这家是桂花鱼，隋公子是想吃鸡，还是想吃鱼？”许光远问道。

    “在下不挑食，俏儿姑娘想吃鸡，还是吃鱼？”隋季儒笑问道。

    许俏君想了一下，“吃鸡吧。”

    于是，他们去了左边的店子。点了几道菜和那道桂茶鸡，又要了一小壶桂花酒。

    “一会要上山，喝酒不好吧？”许俏君蹙眉，她可不想跟两个醉鬼上山赏花。

    “在下的酒量还不错，浅酌几口不妨事，俏儿姑娘要不要来一杯？”隋季儒笑问道。

    “不用了，我喝桂花茶就好。”许俏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隋季儒和许光远把那一小酒壶的酒，分食了。

    吃过饭，一行人离开岩下村，去爬山赏花。

    “三妹，你走慢点，看清路，别绊跌摔倒了。”许光远还记得要看好许俏君的事，回头提醒她道。

    许俏君道：“我又不是没爬过山路，这种路……啊！”

    话没说完，立刻被打脸，许俏君一不小心踩到了个被杂草掩盖住的坑，惊叫一声，身子向一侧倾倒。幸好隋季儒走在她后面，听到叫声，上前一把扶住了她。

    “俏儿姑娘，小心啊。”隋季儒扶她站稳，松开了手。谦谦君子，彬彬有礼。

    “谢谢。”许俏君脸微红地道谢。

    “让你走慢点，看清路，你不听，这虎岩山比我们住的山要陡峭得多。”许光远责备她道。

    “知道了。”许俏君嘟着嘴道。

    阳光温暖，林中不时传来清脆的鸟鸣声，清新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桂花香味。桂花开着米粒大的嫩黄色花，没有桃花娇艳夺目，但贵在香味迷人。

    “再拐个弯就到了。”许光远喘了口气道。

    “总算到了。”许俏君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早知道这山又高又陡，她就不来了，差点累死她了。

    可是他们刚走到拐弯，还没看清面前的景色，两个蒙面的黑衣人冲出，对着他们扬手撒来了一把粉末。

    许光远以为是石灰粉，立刻闭上眼睛，往后退。许俏君也转身往回跑，可是没走几步，许俏君就觉得头晕晕沉沉地，身子一软，倒了下去，在彻底陷入昏迷时，她看到隋季儒已先倒下了。

    等许光远和地菍都倒下，一个黑衣人将许俏君扛到肩头，往林子深处跑。三人刚跑出二十米的样子，隋季儒就站了起来，看着他们的背影，勾唇一笑，垂首看了眼昏迷过去的许光远，细长的眼睛闪过诡异的精光，掸了掸衣摆上的灰尘，抬脚追了过去。

    被黑衣人扛在肩头的许俏君，被山风吹得恢复些许的清明，她感觉胸口闷难受，呼吸不畅，好像坐在颠簸的牛车上，颠得她想吐。许俏君用力地睁开眼睛，看见了垂落在面前被风吹得凌乱飞舞的长发。往下看，是一双急匆匆行走的脚。

    许俏君瞬间想起了先前的事，她遇到绑架的匪徒了，现在她被那个匪徒扛在肩上。许俏君不敢乱动，怕他们发现她苏醒了，再打晕她。许俏君正在想，要怎样才能逃掉，就听扛她的黑衣人道：“这小丫头模样长得不错，卖到飘香院去，值不少银子。”

    “至少一百五十两，够咱哥俩好好的吃上几顿。”另一个黑衣人道。

    “我没力气了歇会。”黑衣人蹲下，要把许俏君放了下来。

    “下个山头我来背。”另一个黑衣人上前帮忙。

    许俏君一落地，翻身爬起，边跑边喊救命。事发突然，两个黑衣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追赶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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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番算计

﻿    许俏君前世今生都没遇到这种情况，若不是还有几分逃走的勇气，早就脚软手软地任人宰割了。可是，就算许俏君拼尽全力地跑，后面的脚步声还是越来越近了。

    许俏君又急又怕，眼泪都要落下来了，她不想被卖去飘香院，她对当花魁没兴趣，来赏花的人都跑去哪了？能不能出来几个救救她啊？救命之恩，让她以身相许都成啊。

    就在许俏君冒出要以身相许的念头时，有人出现了。白衣飘飘，宛若天神降临。

    “隋公子，救命啊！”许俏君欣喜若狂，然后一个趔趄朝地上栽了下去。

    紧追许俏君的黑衣人没料到她会摔倒，没有收住势，一脚就踩在了许俏君的左脚脚踝上。

    许俏君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好痛，不会被踩脱臼了吧？

    两个黑衣人没有去抓近在咫尺的许俏君，而是迎上去和隋季儒对打起来。以一敌二，隋季儒并无惧色，他手上的折扇就是他的武器。那把折扇不是普通的折扇，里面藏着暗镖。

    许俏君刚忍痛坐起来，那两人就倒下了。有一个在断气前，喊了两个字出来，“杀人……”

    隋季儒扇子一挥，又射了枚暗镖出去，斩断了黑衣人要说得灭口二字。隋季儒还不放心，伸手去摸摸两人的喉咙，确定两人是死得不能再死了，唇角上勾，秘密唯一死人才保守得住。

    隋季儒走到许俏君面前，指着两具尸体问道：“俏儿姑娘，认识他们吗？”

    许俏君抹着眼泪，摇摇头，“他们好像是人贩子，要拿我卖钱。”

    声音带着哭腔，可见这事是真得吓坏她了。隋季儒眼中闪过一抹满意，救了她，许家就欠他天大的人情，而她也会对他有别样的想法吧。

    “你把他们杀了，会不会有麻烦？”许俏君动了动腿，左脚踝一动就疼。

    “他们不是好人，在官府那里留着名号，杀了他们，官府省了事，不会有麻烦的。”隋季儒早就算计好了一切，又怎么会惹麻烦上身？看她还坐在地上，“你的脚怎么了？”

    “被那人踩了一脚。”许俏君苦着脸道。

    隋季儒犹豫一下，虽说他是打算纳她，但事情还没挑明，脱她的鞋子，查看她的伤势，不是太妥当，“那你还能走吗？”

    许俏君摇了摇头，咬了下唇角，“你能帮我找根粗树枝来吗？我撑着走。”

    “山路难行，你的脚受伤了，就算你能忍痛走下去，但是会让伤势加重的。万一出什么意外，你以后都得拄着拐杖走路。”隋季儒冷静地告诉她这么做的后果。

    许俏君当然知道，带伤行走会造成严重后果，可是她总不能厚着脸皮，请他扶她或者背她下山吧？他们还没熟到这种地步啊，若是许光远在，她就直接让他背，那会纠结这些有得没得。

    “俏儿姑娘，事有权宜，就由在下背姑娘走，会比较好。唐突之处，还请俏儿姑娘见谅。”隋季儒有礼地道。

    许俏君嘴角微微翘了翘，“有劳隋公子。”

    隋季儒扶起许俏君，让她单脚站立，然后蹲在了她面前，唇角上勾，眼眸带笑，这是意外之喜。

    许俏君俯下身子，趴在他的背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隋季儒托住她的腿弯，稳稳地站了起来。

    许俏君的身子往后仰，不想让胸口接触到他的背部，那里已经发育成小笼包了，秋衣不算厚，隔着衣裳，他也能感受到，她不想让他感受到。

    “俏儿姑娘，你的身子太靠后了，在下背着会感到吃力的。”隋季儒道。

    许俏君往前倾，但努力保持胸口和他背部的距离，“隋公子，你不是也昏迷了吗？怎么追了上来？”

    隋季儒不由地收紧了双臂，措词解释道：“在下走在后面，吸入的迷药少。山风一吹，就醒过了。”

    “谢谢你赶过来救我，没有人，今天我只怕活不了啦。”许俏君并没有怀疑他，毕竟她昏迷得时间也不长，想来那两贼人用得迷药，比较劣质，只能让人昏迷一时。

    “俏儿姑娘的道谢，让在下羞愧难当。若非在下要来虎岩山赏花，姑娘也不会受这无妄之灾。”隋季儒叹道。

    “这事不能怪你，谁会想到风景如此优美的地方，会有两个可恶的人贩子。”许俏君虽然也觉得很倒霉，但不会把事情随随便便地怪罪到旁人身上。

    隋季儒笑了，他的计划安排妥当，实施顺利，是不会引起她的怀疑的。

    那两个黑衣人扛着许俏君，并没跑太远。隋季儒背着许俏君走了大约两刻钟，就看到了许光远和地菍，他们也找了过来。

    “三妹，隋公子。”许光远看到两人，声音发颤地大声喊道。他从昏迷中醒过来，没看到许俏君，差一点又要昏厥过去。三妹一开始是不想来的，是他劝她来的，还答应三叔会好好看着三妹，现在三妹不见了，他回去要怎么向三叔交代？

    “三哥。”许俏君道。

    “三妹，你怎么样了？是不是伤得很重？”许光远跑上前去，着急地问道。

    “被坏人把脚踝踩伤了，走不了路。”许俏君轻轻拍了拍隋季儒的肩膀，“隋公子，麻烦你放我下来。”

    隋季儒蹲了下去。

    许光远扶许俏君从隋季儒背上下来，在一旁坐好，然后郑重其事地朝隋季儒行了个大礼，“隋公子对家妹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从今往后，隋公子就是许家的大恩人，光远会此事告知家中长辈。日后隋公子若有差遣，许家人必会竭力报答。”

    “许小哥客气了。”隋季儒伸手扶起他，“若不是在下要来虎岩山游玩，俏儿姑娘也不会被人劫持，许小哥切莫再提报恩之言。”

    报恩一事，口头上说说不算，要有实际行动。许光远把这思情记下了，也不多说，转而问道：“隋公子，那两个贼人的样子，你可曾看清？”

    “那两个贼人，被在下错手而杀死了，若是许小哥想要追查下去，在下可领你去看看。只是俏儿姑娘的脚受了伤，耽误不得。在下觉得还是先下山，安顿好俏儿姑娘，再上山来也不迟。”隋季儒是不怕许家人追查的，他有信心，许家什么都查不出来，这份恩情，他们想不接受都不成。

    “隋公子说得对，三妹的脚伤最为重要。”许光远走过去，扶许俏君站起来，蹲在她面前，“三妹上来吧。”

    许俏君趴在了许光远的背上，身子还是微微地后仰，保持一定的距离。隋季儒见状，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在她胸前扫过，有起伏了。还好刚才他犹豫了，没去看她的脚，她是个怕羞的姑娘，若他看了，只怕她会视他为登徒子，纵有这份恩情她也会远着他。

    许光远把许俏君背下了山，坐下马车，直接回三家村。马车直接停在了许家口门，许光远把许俏君背了进去。

    许佳儿和刘秀云坐在院子里做绣活，看到这情形，都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三妹的脚被坏人踩伤了。”许光远简单地道。

    “我去请赵大夫。”刘秀云丢下手中的绣棚，拔脚往外跑。

    许佳儿上前把许俏君从许光远的背上扶下来，心疼地埋怨道：“上回去苍梧看桃花，萧大哥被人打伤，这回去虎岩山看桂花，你被人踩伤。你以后还是别出门了，安生呆在家里吧。”

    许俏君脚痛得厉害，她也觉得她还是不出门的好。

    隋季儒听到这话，目光闪了闪，这位萧大哥是谁？顾家哪一位身边有姓萧的得力助手？在苍梧发生了什么事？那位姓萧的是被什么人打伤的？还是那个姓萧的也跟他做了同样的事？

    许佳儿把许俏君扶进了房，去脱她的袜子。许俏君的脚踝已经红肿得跟大包子似的了，许佳儿还恶劣地用手指戳了戳，疼得许俏君大叫，“二姐，你干嘛？”

    “让你知道疼，以后就不会吵着出门去看什么花了。”许佳儿义正词严地道。

    “冤枉啊，二姐，这次不是我吵着去的，是三哥要帮隋公子带路，力邀我跟着去的。”许俏君可怜兮兮地道。

    许佳儿冷哼一声，道：“你若立场坚定，就不会被三哥几句话哄了去。”

    许俏君无可辩解，哀哀地呻吟了几声，换取她二姐为数不多的同情心。

    “秀云姐怎么请个人要这么久？”许佳儿还是心疼妹妹的。

    话音刚落，刘秀云拽着赵大夫进门了。

    赵大夫看了许俏君红肿的脚踝，道：“俏丫头的伤势无碍，擦了药，卧床休养几日便可消肿，行动自如。”

    赵大夫从药箱里，拿出一个青花瓷瓶，“这药一日擦四次。”

    许佳儿接过药瓶，道了谢，数了诊金，扬声道：“三哥，你送送赵大夫。”

    许光远送赵大夫出门，知道许俏君的伤无大碍，他和隋季儒都放心了。

    屋内，许佳儿倒出药水在掌心，用力地去揉许俏君的脚踝。

    “二姐，二姐，你轻点，你轻点。”许俏君被揉得眼泪都掉出来了。

    “佳儿妹妹，还是我来吧。”刘秀云看着不忍，上前道。

    “秀云姐，你出去吧，别在这里看她装可怜。”许佳儿不松手，还在用力揉。

    刘秀云替代不了，只得另想法子安抚许俏君，“俏儿妹妹，我去煮莲子桂圆汤给你喝，好不好？”

    “好。”许俏君含着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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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痴心妄想

﻿    许俏君受伤的原因，许光远不敢，也瞒不住许顺成，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许顺成听得脸色发白，对救回许俏君的隋季儒感恩戴德，恨不得肝脑涂地。

    隋季儒嘴上说着客套话，心中暗自得意，隔着窗问候了许俏君几句后，带着地菍飘然离去。

    许俏君的脚虽然受了伤，但是并没听从赵大夫医嘱，老老实实地卧床休息，次日就拖着受伤的脚，进南屋去做盆景。

    午后，地菍过来了，送来一盒东西，里面是时下闺中女儿家最喜欢的匣装面人和花卉彩选格。隋季儒还写了一张花笺给许俏君，“汝有伤在身，不宜移动，送此二物，解汝烦闷。”

    “隋公子实在是太有心了，还请地菍小哥替我们谢谢你家公子。”许顺成诚恳地道。

    “许叔的话，小的一定带给我家公子的。”地菍拱了拱手，出门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许俏君看着面前的东西和花笺，眉尖轻蹙，眸光微凝，他此举用意，令人费解。

    “三妹。”许佳儿扯了扯许俏君的衣袖。

    许俏君回眸看着她。

    许佳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二姐，你干嘛？有话你就直说。”许俏君好笑地道。

    许佳儿凑到她面前，压低声音问道：“三妹，这个隋公子他是不是看上你了啊？”

    许俏君惊愕地瞪圆了双眼，“二姐，你在胡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怎么没有可能？你长得这么漂亮，他眼睛又没瞎。”许佳儿嗔怪地道。

    许俏君翻白眼，“二姐，人家是富家公子，娶妻要门当户对的。”

    “那他送这些来做什么？”许佳儿拿出彩选格里的骰子把玩。

    “虽然是他救了我，但是如果不是他要去虎岩山，我就不会受伤，也不需要他救。所以他送点东西过来，是为了表达歉意吧。”许俏君揣测道。

    “他很会做人，也很懂礼貌，如果不是富家公子就好。”许佳儿对隋季儒的印象良好，觉得做妹夫还是不错的。

    “他家在鹤州，二姐希望我远嫁他方吗？”许俏君斜睨她道。

    许佳儿连忙摇头，“鹤州！那太远了，不行不行。”

    “所以啊，二姐，你就不要在这里胡思乱想，胡说八道了，把面人拿去给宝儿，然后喊秀云姐进来，我们一起玩彩选格吧。”许俏君把匣装面人递给许佳儿。

    许佳儿把匣装面人给了许宝儿，叫上刘秀云，姐妹仨玩了大半天的彩选格。

    次日，午后，地菍又来了，送来几本话本子。话本子上面，放着隋季儒的花笺，“闲闷之余，读书为乐。”

    许俏君等地菍走后，随手拿出一本来翻看。

    “三姐，我来给你读。”许宝儿自从识字后，就喜欢显摆。

    许俏君把话本子递给他，“读吧。”

    许宝儿清了清小喉咙，朗声读道：“第一回，老忠良衙斋自叹，圣天子钦如梅公。离了朝官儿，跳出是非窝。清闲老人家心儿，消磨了豪杰性儿。寻一块无人地儿，做几间矮矮房儿，打几扇窗儿，种几株树儿，山上有草牧羊儿，池塘有水养鱼儿。到了春来养花儿，到了夏来乘凉儿，到了秋来观菊儿，到了冬来踏雪儿。一年……”

    “宝儿，去拿纸笔，把‘寻一块无人地儿’这几句抄摘出来。”许俏君打断他的话道。

    许宝儿听话地放下书，拿来笔墨纸砚，“三姐，你别起来，我帮你抄。”

    “好的，谢谢宝儿。”许俏君笑道。

    “不用谢。”许宝儿端坐在小桌边抄写。

    许俏君随手又拿起另一本翻看，这是一本是比较俗套的才子佳儿，喜结良缘的故事。

    翌日，地菍又来了，这次送来的是一个大食盒，里面是一大碗喝螺。隋季儒又写了一张花笺给许俏君，“今日去店中用餐，听店家言，螺肉肥美可口。特命小厮送来喝螺一碗，愿与汝同享美味。”

    许俏君看着那碗喝螺，愣了愣，道：“请代我谢谢你家公子。”

    一连三天都送东西过来给许俏君，这不由得许家人有了想法。地菍一走，鲁春娇就急切地问道：“俏儿，那个隋公子是不是看上你了？”

    许俏君斜了许佳儿一眼，真是亲母女啊，问得话都是一样的。她还没出言否定，许顺成已然不悦地道：“你瞎说什么？什么看上不看上的？”

    “隋公子要是没看上俏儿，为什么送玩的、送话本子，今天连吃得都送来了？”鲁春娇反问道。

    许俏君眸光微凝，他一连三天送东西给她，难道真得看上她了吧？

    许顺成抿唇不语，也在想这个问题，这隋公子是什么意思？

    “隋公子相貌堂堂，又有好家世，能看上俏儿，是俏儿走大运了。俏儿要是跟了他，以后就不用辛苦做事，天天等着人伺候，可以好好享福啦。”鲁春娇语气透着酸味。

    许顺成瞪着她，问道：“嫁给我这个农夫，委屈你了？”

    “你这人，哎呀，在说俏儿的事，你扯到哪去了？”鲁春娇把头偏开，回避许顺成逼人的目光。

    许顺成冷哼一声，道：“就算隋公子看上俏儿，我也不会答应把俏儿嫁给他的。”

    “为什么不答应？隋公子才貌双全，还救过俏儿，哪点配不上俏儿？”鲁春娇急声问道。

    “你也说了，隋公子才貌双全，家世又好，他要找什么样的贵女找不到。再说了，隋公子已有十八九岁了，他就算还没有娶亲，他家里也一定给他定了亲，我是绝对不会让我的女儿去做妾，低人一等的。”许顺成沉声道。

    “那要是隋公子没有家室，愿意娶俏儿为妻。俏儿也愿意嫁给他，你也不答应吗？”鲁春娇追问道。

    许顺成一惊，脸色微变，扭头看着许俏君，“俏儿，你想嫁给隋公子？”

    许俏君摇头，急忙否认，“没有，我从来没想过要嫁给他，我跟他不熟。”

    “这么好的男人，你都看不上，你是不是还想着凤九？”鲁春娇皱眉问道。

    “我也没想过要嫁给凤九哥。”许俏君道。

    “这个不想嫁，那个不想嫁，那你想嫁给谁？”鲁春娇质问道。

    “俏儿还小，亲事不着急。”许顺成不满地横了鲁春娇一眼，“佳儿扶你妹妹回房休息去。”

    许顺成打发走两个女儿，冷着脸盯着鲁春娇，“我知道你想把俏儿嫁得远远的，好眼不见为净，但我告诉你，我是不会把俏儿远嫁的，你死了这条心。”

    “我那有想把俏儿远嫁了，我是觉得隋公子人不错，会好好待俏儿的，我才想把俏儿嫁给他的。你去问问村子里的其他人看看，这么好的男人，谁不想把女儿嫁给他？”鲁春娇辩解道。

    “别人怎么想，我不管，反正我的女儿绝不远嫁。”许顺成甩手走了出去。

    鲁春娇冲着他背景，狠狠地磨牙，这门亲事这么好，绝对不能失去。

    第二天，许俏君午睡起来，地菍还没有来。

    “看来今天是不来了。”许佳儿有点小失望，“我还在猜今天会送什么来呢，谁知道不送了。”

    刘秀云端着碗芝麻糊从灶房走出来，“佳儿妹妹，别看了，把芝麻糊送进去给俏儿妹妹吃。”

    “这丫头恃病，不对是恃伤生娇，天天要喝糖水。”许佳儿笑道。

    “她有伤在身，娇一点是应该的。”刘秀云笑道。

    “秀云姐你太宠她了。”许佳儿道。

    “我宠她，你就不宠？别忘了这芝麻还是你磨的。”刘秀云挑眉道。

    “我不跟你说了。”许佳儿端着芝麻糊送去给许俏君吃。

    许俏君又养了两天，脚踝消了肿，能下地行走，拿着篮子和小铲子，去阴暗潮湿的地方挖青苔。

    在路上，许俏君遇到来找她的桃子。

    “俏儿，我舍不得你，你别嫁那么远好不好？”桃子哭丧着脸道。

    许俏君茫然看着她，“你在说什么呀？”

    “你娘说有个外地的富家公子看上你了，要娶你回去。”桃子道。

    “这话她是什么时候说的？”许俏君气恼地问道。这个女人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就是刚才，她跟我娘说的，还说你也乐意的。”桃子道。

    许俏君怒不可遏，恨声问道：“她现在还在你家？”

    “是，她还在跟我娘说话呢。”桃子道。

    许俏君拔脚就朝桃子家跑去。

    “俏儿，俏儿，你等等我。”桃子在后面急追。

    许俏君冲进桃子家，果然看到鲁春娇口沫横飞地在和桃子娘吹嘘，“……隋家是鹤州的大户，家财万……俏……”

    许俏君听这话，知道鲁春娇是真得想把她嫁给隋季儒，怒火攻心，将手中提着的篮子和铲子，朝鲁春娇的脸用力地砸了过去。

    鲁春娇没提防她进门就发难，没来得及躲开，被篮子和铲子砸了个正着。篮子不是锐器，砸在脸上只是有点痛。铲子的前端因要铲青苔，做得比较尖，扎在了鲁春娇的右眼下，在高一点，就扎在她的右眼上了，铲子在鲁春娇的右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鲜血直流。

    “啊！”鲁春娇发出一声凄厉地惨叫声。

    桃子娘惊呆了，桃子也吓得愣在了门口。

    －－－－－－题外话－－－－－－

    抱歉，纤雪因为低血压引起了脑梗，左侧麻木，不得不去医院做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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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一顿暴打

﻿    “你是不是非要害死我，你才满意？”许俏君面容狰狞地怒瞪着鲁春娇。打死许俏儿还可以说是这女人失手，那么这一次，这女人是有意为之，不管她是否想嫁给隋季儒，这女人都要逼她嫁给隋季儒。这女人只想着逼她就范，却没想过隋季儒愿不愿意娶她？要是隋季儒不愿意娶她，她的名声却被这个女人毁了。她可以不在意名声的好坏，但是她不能不考虑到许刘氏、许顺成这些真心疼爱她的人。

    鲁春娇用手捂住脸，尖声喊道：“我受伤，啊，我受伤，赵大夫，快去请赵大夫来。”

    桃子娘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桃子，快去请赵大夫过来，还把你顺成伯也叫来。”桃子娘看看许家母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这死丫头，我是你娘，你下这样的狠手，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劈死你这忤逆不孝的东西？”鲁春娇怒骂道。

    许俏君冷哼一声，目光流转，看到桃子家搁在木盆里的洗衣棒，走过去，抽了出来，举着棒子就朝着鲁春娇打了过去。

    鲁春娇吓得从椅子跳了起来，拔脚就往外跑，嘴里喊道：“杀人啦，杀人啦。”

    许俏君看着她逃窜的背影，勾唇嗤笑，把洗衣棒放回洗衣盆，回头对又被吓呆的桃子娘道：“婶子，那女人跟你说得话，是在放屁，你别相信，也别到处乱传。若是我在村子里听到什么闲言碎语的，到时候婶子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桃子娘对她狠厉的目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连忙保证道：“我什么都没听到，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那就好。”许俏君捡起地上的篮子和铲子，“婶子，那我回去了。”

    “嗷嗷，你慢走啊。”桃子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

    许俏君的脚是消了肿，能如常行走了，但是刚才跑了一下，脚又隐隐痛了起来，不敢走快了，慢慢地往家走去，半路上遇到跑过来的许顺成，“爹爹。”

    “俏儿，出什么事了？是不是你娘又犯浑打伤你了？”许顺成气喘吁吁地问道。

    “我没有受伤。”许俏君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许顺成，包括她怒极攻心，把铲子砸在鲁春娇脸上，划伤鲁春娇脸的事也没瞒着。

    许顺成脸色顿时变得铁青，眼含戾气，他一点都不怪女儿下手太狠，他恼火的是他决定好的事，鲁春娇居然敢阳奉阴违，为达到目的，不惜败坏女儿的名声，看来以前给她的教训太轻了。

    “俏儿上来，爹背你回去。”许顺成看许俏君走路的姿势，就知道她的脚又痛了，蹲下道。

    许俏君乖顺地趴了上去。

    许顺成背着许俏君沉默地往家走去，还没进门，就听到鲁春娇在里面鬼哭狼嚎。许顺成皱了下眉，抬脚迈进门槛。

    许佳儿站在堂屋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里面，听到声响，回头一看，见许顺成背着许俏君，急忙跑过去，“爹爹，三妹怎么了？”

    “二姐，我没事，就是脚跑了一下，有点痛。”许俏君对她笑道。

    “脚伤还没好，你出去做什么？要青苔做盆景，我去帮你挖啊。”许佳儿扶许俏君从许顺成的背上下来。

    “你娘呢？”许顺成问道。

    “赵大夫在堂屋里给她上药。”许佳儿扶着许俏君往树下走去。

    许顺成大步往堂屋走去。

    许佳儿扶许俏君坐下，问道：“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又跟她杠上了？”

    许俏君把事情简单的说了。

    许佳儿恨得咬牙，“我就知道她安生不了几天，做的事也越来越下作。摊上这样的娘，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这时，许顺成客客气气地送赵大夫出了门，转身把大门掩上，取下挂在墙上的两根草绳，又大步的进了堂屋，把堂屋门给关上了。

    许家姐妹对视一眼，爹打算怎么教训鲁春娇？

    “孩他爹，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这回。”鲁春娇的求饶声从堂屋传来。

    “狗是改不了吃屎。”许顺成用蛮力将鲁春娇压在地上，拿着草绳把鲁春娇的手脚绑上。

    “孩子他爹，你要干什么？”鲁春娇被吓得声音发抖。

    许顺成没回答她的问题，阴沉着张脸，解下擦汗的长巾，用力塞进她的嘴里，然后把她在朝下按在长条凳上。

    鲁春娇在凳上扭来扭去，从长条凳上摔了下去。

    许顺成见状，冷哼了一声，也不再把她提拧到凳子上，拿过墙角边，用来撑门的棍子，朝着她的臀部打了过去。这些年他没少劝鲁春娇，可是这女人不听劝，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容忍度。今天他已经不耐烦跟她多说，直接动手打人，棍子打在肉上，她才知道疼痛，痛了才能让她记住事。

    鲁春娇的嘴被堵上了，发出闷哼声，棍子打在身上很痛，为了避开许顺成打过来的棍子，在地上打滚。许顺成打定主意要狠狠教训她，拿着棍子追着打。两人都在动，棍子落下就没有准星，一下打在她的肩上，一下又打在她的大腿上。

    很快，鲁春娇除了脑袋，全身上下都被打遍了，痛得她直抽抽，眼中满是哀求和绝望，这个男人下手这么狠，是要活活地打死她吗？她不想死。谁来救救她？

    鲁春娇想到了许宝儿，看在儿子的份上，他不会要了她的命，可是宝儿在哪呢？

    许宝儿不在家，他正在空地上和牛牛他们玩斗鸡，又不知道鲁春娇犯了错，在被许顺成教训，怎么可能赶回来救她？

    鲁春娇最终被许顺成打得痛晕了过去，许顺成见她不动了，解开绑她的草绳，把她提拧着丢到了床上，打开门走了出去。

    “爹爹。”许家姐妹齐声喊道。

    许顺成对两人笑了笑，道：“桶子还在河边，爹爹去拿桶子，你们别进去吵你们娘。”

    “我们不会进去吵她的。”许家姐妹异口同声地道。

    许顺成出门自去。

    许家姐妹虽然很想知道鲁春娇怎么样了，但既然答应了许顺成，她们自然要守信。

    鲁春娇一直晕着，到吃中饭的时候都没醒。刘秀云不知前因，问了句，“三叔，要叫三婶起来吃饭吗？”

    “不用，一顿两顿不吃，饿不死她。”许顺成冷淡地道。

    许顺成发了话，刘秀云也不好多说，坐下来吃饭。

    申时初，鲁春娇哼哼唧唧地醒来了，晃晃悠悠地想要坐起来，痛得她又倒回了床上，“哎哟，痛死我了。”

    “很痛是吧？”许顺成刚好进屋来看她。

    “孩子他爹，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请赵大夫来给我看看吧，我痛得受不了啦。”鲁春娇哀求道。

    “我不会给你请大夫的，你熬得过就熬，熬不过痛死了，我会给你风光大葬的。”许顺成绝情地道。

    “孩子他爹！”鲁春娇凄厉喊道。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他们近二十年的夫妻，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你死了，我也不续娶，替俏儿找户好人家嫁了，我就带着宝儿一起过活。”许顺成接着道。

    鲁春娇猛地坐了起来，盯着许顺成，恨声道：“许顺成，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你就半点夫妻情面都不讲啊？包氏都害死小满了，李东来也没把她怎么样？我就说了几句闲话，又没把俏儿怎么样，她还好好的活着，你就往死里打我，还说出这样的话来。许顺成，你要不要这么狠心啊？”

    “原来你也知道你做的这事，会害死俏儿，你还去做。这一顿，我还是打轻了，我应该直接打死你的。”许顺成往床边走了两步，凶神恶煞地瞪着他，“鲁氏，我不是李东来，我不会等着我女儿被人害死了，才去伤心难过，追悔莫及。你给我听清楚了，这一次，我只是打你一顿，再有下次，我就直接勒死你。”

    鲁春娇吓得往床里面缩了缩，这男人不是在说笑，他是真得会勒死她的。

    许顺成冷哼一声，甩手走了出去，并将门虚掩上。

    鲁春娇软软地瘫倒了下去。

    过了一会，村里有人把许顺成喊了出去。

    鲁春娇喊道：“佳儿，佳儿。”

    “干嘛？”许佳儿在屋外问道。

    “你去把赵大夫请来，让秀云熬点瘦肉粥给我吃。”鲁春娇理所当然地吩咐道。

    “爹说了，不准给你请大夫。秀云姐在绣嫁妆，没空给你熬瘦肉粥给你吃，你要吃，自己起来熬。”许佳儿道。

    “你这个死丫头，有你这么对待亲娘的吗？”鲁春娇厉声问道。

    “你不是慈母，就别指望我们做孝女。”许俏君冷笑道。

    鲁春娇气得在屋里大声骂了起来，许家姐妹却不再应声，聋子不听狗叫。

    傍晚时分，许宝儿从外面回来，“秀云姐，二姐，三姐，我回来了，有没有吃的？我饿了。”

    鲁春娇听到他的声音，如获救星，顾不得全身痛得难受，扯着嗓子喊道：“宝儿，宝儿。”

    “娘，你喊我啊？”许宝儿在屋外问道。

    “宝儿，你进来，娘有话要跟你说。”鲁春娇道。

    许俏君打了水，要给许宝儿洗手，听这话，对许宝儿道：“宝儿，娘生了病，爹爹不让我们进去吵她，你也不许进去，听到没有？”

    许宝儿一向最听许俏君的话，忙道：“听到了，我不会进去的。”

    “乖，快洗手，秀云姐今天煮了你最喜欢吃的红烧肉，一会宝儿要多吃一碗饭哦。”许俏君摸摸他的头，笑道。

    “嗯，宝儿要吃两碗饭。”许宝儿笑道。

    “宝儿，你怎么还不进来？娘有话要跟你说。”鲁春娇喊道。

    “娘，你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在外面听得到。”许宝儿道。

    “宝儿，你进……”

    “爹爹回来了，可以开饭了。”许俏君扬声喊道。

    鲁春娇一听许顺成回来了，不敢再喊。又痛又饿躺在床，怨许顺成绝情，恨两个女儿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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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已有防备

﻿    到了晚上吃饭时，许顺成盛了一碗饭，夹了些菜，端进饭里去给鲁春娇。

    鲁春娇不但饿得饥肠辘辘，还内急，她想出去吃饭，也想出去方便，可是全身痛得下不了地，躺在床硬挺了这几个时辰，已到极限，看到许顺成进来，迫不及待地道：“孩子他爹，我要小解。”

    许顺成把碗放在床边的柜子上，弯腰抱起鲁春娇。

    鲁春娇抿嘴露出笑容，她就知道这男人是嘴硬心软的，是不会就这样丢下她不管，只要她再叫唤两声，他一准去赵大夫拿药给她用。鲁春娇拿定了主意，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鲁春娇身上有伤，她呼痛也不算作假。只是两人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她耍的是什么把戏，许顺成心知肚明，但是他要给足了她教训，是以听而不闻，眉宇间一片冷淡。

    许顺成把鲁春娇放在马桶边，背转身去。鲁春娇解开下裳，坐在马桶上。等她小解完，许顺成又弯腰抱起她，鲁春娇又开始哼哼唧唧的，许顺成仍然不为所动，把她抱回床上，把饭端给她，转身就往外走。

    “孩子他爹。”鲁春娇喊道。

    许顺成停步回头看着她。

    “孩子他爹，我身子痛得受不住，你去赵大夫那里拿些药回来给我擦擦吧。”鲁春娇捏着嗓子，嗲声嗲气地道。年轻的时候，她常对他使这招，每回许顺成都会服软，依从了她。

    许顺成眼中划过一抹了然，就知道这女人在打这主意，冷声道：“我说的话，从来钉是钉卯是卯，只有你把它当成耳旁风。”

    言罢，许顺成大步走了出去，随手将门掩上。

    鲁春娇没想到许顺成半点夫妻情都不讲，鼻子一酸，落下泪来，哭了两声，肚子咕咕一叫，她想起她还饿着呢，边拿勺子吃饭，边暗骂许俏君不识抬举。如果那死丫头肯嫁给隋公子，也不至于闹这成样，都是那个死丫头不好。早知道是这么个忤逆不孝的混账东西，生出来，她就该活活的掐死她。

    这天晚上，许顺成没有回房睡觉，去以前顾晞知住过的房间睡下了。鲁春娇没想到许顺成会不声不响的分房而居，转念想到，她在地上打滚，全身上下都是灰，许顺成才不愿进来同睡，明日她洗了澡，换身干净的衣裳，他应该就会搬回来的，于是就安心的睡着了。

    第二天，鲁春娇不顾身上有伤，执意洗了个澡，又找出以前林秋香送来的药油，抹在身上。可是当天晚上，许顺成还是没有回房，仍旧睡在顾晞知先前住的房间里。鲁春娇这下知道，许顺成是不会轻易原谅她，她有心做些什么，挽回她和许顺成之间的情意，可是身上的伤痛得厉害，思前想后，觉得还是把伤养好了再说。

    鲁春娇老实的窝在房里养伤，许俏君宅在南屋里做盆景，许佳儿和刘秀云整日忙着绣嫁妆，许宝儿上午看书练字一个时辰，下午就和玩伴们在村子玩闹。许顺成叔侄忙着把花送到城里去卖，园中的万寿菊开得好，又有万寿这个好喻意，买得人不少。

    就这样平平静静地过了几日，许俏君的盆景做了，让许顺成送去唐府给唐品兰。许顺成叔侄的牛车在半道上遇到了隋季儒的马车，看着玉树临风的隋季儒坐马车下来，许顺成眼神有些复杂。

    鲁春娇有些话没有说错，可惜就因为这位太好了，不能把女儿嫁给他。许顺成不是认为自家的女儿配不上隋季儒，而是这三四年，他常在大户人家行走，多多少少也听到些阴暗之事，让他心有余悸。再者两家门不当户不对，就算隋公子不委屈女儿做妾，愿意娶女儿为妻，贫家女嫁给富家子，指不定要受多少白眼和嘲讽，他可舍不得女儿受这等委屈。

    是以许顺成不管隋季儒是否看上了许俏君，他都不愿意两人继续接触，行礼笑问道：“隋公子可是要去我家买花？”

    “是的，此时正是秋菊绽放的时节，在下想买几盆秋菊供养。”隋季儒笑道。

    “不好意思隋公子，园中的秋菊这几日卖掉了，已无花可卖，你不走这一趟了。”许顺成道。

    隋季儒是个聪明人，听出许顺成话中之意，只是许顺成为什么不想让他再去许家呢？目光一闪，难道是顾家来人告诫了许顺成？“许叔是不是听了什么人之言，误会在下了？”

    许顺成不能实言相告，笑道：“隋公子，我对你没有误会，是因为园中的花确实是卖光了，怕你白跑一趟。”

    “秋菊卖完了也无妨，在下可以买些其他花卉回去，不会白跑一趟的。”隋季儒轻摇纸扇道。

    许顺成见没能拦住隋季儒，顿时懊恼，他怎么就撒了个这么容易就能拆穿的谎？这下要怎么办？

    “许叔有事，请自便，在下向俏儿姑娘买花也是一样的。”隋季儒笑容可掬地道。

    “客人都到家口了，做主人那能丢下客人不管，这样失礼。”许顺成尴尬地笑了笑，“光远，把牛车调转过来。”

    “三叔，都走一半路了，又返回去，这不是白浪费一天。这样好了，你陪隋公子一起回村，我把盆景送过去不就行了。”许光远道。

    许顺成想了想道：“这样也行，好，那你送过去吧，要是六姑娘不喜欢，你就把盆景拉回来。”

    “三妹的手艺好着呢，那次做的盆景送过去，别人会不要的。”许光远笑道。

    隋季儒眼中亮光一闪，她居然还会做盆景，果然了不起，不容小觑。他一定要让她为己所用，绝不让她再替顾家人做事。

    许顺成上了马车，笑问道：“隋公子来泉陵城有月余了，什么时候回鹤州？”

    “生意的事，还没谈妥，归期尚未定。”隋季儒笑道。

    “出门在外这么久，家里的人一定很挂念隋公子的。”许顺成道。

    隋季儒轻叹了口气，垂下眼睑，道：“家中挂念在下的，唯有祖母一人而已。”

    许顺成听这话，不好再问下去了。

    沉默了一会，隋季儒开口问道：“听许小哥说有位住在许叔家中姓萧的男子，也很会种花，不知道许叔可否代为引见？在下有些种花的事，想向他请教一二。”

    “小萧几个月前不辞而别，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没办法替你引见。”许顺成道。

    “他没有再回来吗？”隋季儒眯眼问道。

    “没有，他一直没有回来，也没有音讯。”许顺成脸上露出些许忧色。

    隋季儒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口微凉的茶水，如果许顺成没有撒谎的话，这个姓萧的应该不是顾家的人。这几日，唐顾氏没打发人来三家村，许顺成也没去过唐家，也就是说许顺成不让他去许家，或许与顾家无关，而是另有原因。

    是什么原因呢？

    隋季儒想了想，问道：“不知俏儿姑娘的脚伤可好些了？”

    “已经好了，早就行动自如。”许顺成笑了笑，“说起来，这事没跟隋公子当面道谢呢，公子让人专程送那些东西来，实在是太客气了，我们受之有愧啊。”

    “俏儿姑娘的脚受伤，虽非在下所为，但也算是受在下所累。俏儿姑娘要卧床养伤，多有不便，在下深感不安，送些许东西，聊表歉意，许叔不必放在心上。”隋季儒欠身笑道。

    许顺成稍松了口气，或许是他们想太多了，隋公子没有那个意思，笑笑道：“隋公子救下小女是恩，该我们送东西给公子，聊表谢意才对。”

    隋季儒见状，立刻猜到许顺成阻拦他去家里的原因，他连送三天东西，许家人果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但许顺成并不愿意攀高附贵。

    不想攀就能不攀吗？

    隋季儒藏在扇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这个高枝，许家人必须攀。许顺成年纪大了，做事谨慎，不好说服，他才不会傻傻地去碰这钉子，他只要搞定许俏儿就行，哄得她跟他私奔，到时候许顺成也就只得认了。

    马车很快就到了三家村，停在了许家门外。许顺成请隋季儒进去，许俏君正在院子里，听许宝儿背书，“……从小为人，休坏一点，覆水难收，悔恨……”

    听到推门的声响，许俏君看进门的人是许顺成和隋季儒，“爹爹，隋公子。”

    “在路上遇到了隋公子，隋公子想买几盆秋菊。俏儿啊，隋公子专程过来买花，你就别舍不得了，把那几盆秋菊搬出来让隋公子看看吧。”许顺成努力地圆谎。

    许俏君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舍不得卖秋菊了？转念想到，爹爹这是想要坐地起价？可这不符合爹爹一贯的作法啊。

    “还请俏儿姑娘割爱，卖两盆秋菊给在下。”隋季儒早就看出许顺成在撒谎，但他既然不打算拆穿许顺成，也就装出求花若渴的样子来，帮着许顺成圆谎。

    “花在后面，你看看喜欢那两盆。”许俏君放下书，准备带隋季儒进去挑花。

    “俏儿，我领隋公子进去挑花，你继续给宝儿背书。”许顺成打定主意，不让隋季儒接近许俏君。

    “哦。”许俏君听话地又坐回椅子上，拿起书。

    隋季儒勾唇笑了笑，步态从容地随许顺成往后面走去。

    －－－－－－题外话－－－－－－

    抱歉，以后更文改在下午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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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严防死守

﻿    隋季儒说话算数，不仅买下了两盆秋菊，还买了两盆樱花草。许顺成共收他纹银五十两，秋菊每盆二十两，樱花草每盆五两，这价格与卖给其他人相同，并没有坐地起价。

    许俏君就很不理解，许顺成先前说得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不过当着隋季儒的面，她也没多问。

    “多谢俏儿姑娘割爱。”隋季儒彬彬有礼地欠身向许俏君道谢。

    许俏君正要客气两句，桃子急匆匆跑了过来，“俏儿，哎呀，顺成伯在家啊。”

    “桃子是来喊俏儿出去玩的吧，去吧去吧。”许顺成正愁找不到借口打发女儿出去，看到桃子跑来找许俏君，大喜过望。

    “俏儿，快走吧，戏要开演了。”桃子催促道。

    赵氏一族的老族长明天过七十大寿，请了一个演皮影戏的班子来祝寿，许宝儿背完书就跑过去了。

    “俏儿，桃子，这里，这里。”畹儿看到了两人，起身招手。她和娟秀给许俏君和桃子占了位子。

    桃子拉着许俏君挤了过去，“演了没有？”

    “还没有，刚才班主出来问我们想听什么？”畹儿道。

    “你想听什么？”桃子问道。

    畹儿嘟嘴道：“我想听《倩女离魂》，可那些小鬼头要听《大闹天宫》，班主就说演《大闹天宫》了。”

    桃子斜她一眼，“还好班主没听你的，老族长过七十大寿，听什么离魂，你还真会触霉头啊你。”

    畹儿辩解道：“《倩女离魂》又不悲剧，最后是大团圆啊。”

    “可这名，不好听啊。”桃子道。

    畹儿无言可辩。

    “行了，别噘着嘴了，吃瓜子吧。”娟秀把手中一包南瓜子递给三人，三人一人抓了一爪。

    戏班的锣鼓响了起来，孙猴子一个筋头翻了出来，男孩子们发出一阵欢呼声，“猴子出来了！”

    《大闹天宫》是摘取《西游记》中的一段，但在这里《西游记》不是吴承恩写的，是一个叫录誊的人所写。录誊调转过来就是誊录，誊录就是抄写。

    许俏君可以肯定这位录誊和她一样，活了两世。

    孙猴子翻了一连串筋头后，操作它的人唱道：“小小毛猴胆量高，花果山前逞英豪，拜过师父叫菩提子，勤学苦练把艺学……”

    这出《大闹天宫》从孙悟空到龙宫讨要兵器，一直演到他被如来佛祖压在五指山下。演完已是正午时分，戏班的人要吃饭了，男孩子舍不得离开，围过去问道：“下午还演吗？”

    “下午不演，吃完晚饭，你们再过来看吧。”班主笑道。

    男孩子们很失落地散开了。

    许俏君牵着许宝儿回到家中，发现隋季儒还没走，和许顺成相谈甚欢。

    隋季儒发现没办法绕过许顺成，单独与许俏君相处，决定先消除许顺成对他的防备之心。许顺成虽然防备着隋季儒，但是隋季儒毕竟救过许俏君，刚才又买了四盆花，也不好冷着脸把他赶走。何况隋季儒言之有物，许顺成不知不觉中就和他攀谈起来。

    许顺成见姐弟俩回来了，笑问道：“皮影戏好不好看？”

    “好看，孙大圣好厉害，把天兵天将全打败了。”许宝儿跑到许顺成比划，“爹爹，我也要根金箍棒，像孙大圣一样厉害，打坏人，保护家园。”

    “好，爹爹给宝儿找根金箍棒，让宝儿像孙大圣一样厉害。”许顺成笑道。

    “谢谢爹爹。”许宝儿笑弯了眼。

    “三妹和宝儿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看戏看得连饭都不要吃了呢。”许佳儿从灶房里端出盆温水，放在石礅上，“隋公子请过来洗手吧。”

    “有劳佳儿姑娘。”隋季儒起身走了过去。

    许顺成也跟着走了过去。

    等隋季儒洗了手，许顺成请他去堂屋坐下。

    刘秀云和许佳儿把煮好的菜端进堂屋，许俏君端着几碗饭，把托盘放在桌上，端起一碗饭，递给隋季儒，“隋公子。”

    “谢谢俏儿姑娘。”隋季儒站起来，双手去接碗，手指碰触到许俏君的手指。

    许俏君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自然，只当他手伸长了点，没有多想。

    吃完午饭，许顺成道：“佳儿、俏儿，你们去路口接一下你们奶奶。”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许宝儿嚷道。

    “带你去就是了，别跳，刚吃完饭，会把肠子跳断的。”许佳儿一把按住他。

    两个姐姐一左一右牵着许宝儿的手，三人一起出门去接许刘氏。

    隋季儒看了眼许顺成，眸底寒光闪过，这个人太碍事了。

    等姐弟三人把许刘氏接回来，隋季儒已经离开了。

    到了申时末，许光远从城里回来，带回了一百八十两纹银，“三妹，六姑娘很喜欢那两个盆景，那位孙姑娘也要你帮她做两盆。”

    “三哥辛苦了，这十两银子是三哥的。”许俏君那堆银子里，扒拉出一块十两的，递给他。

    “能赚到这么多钱，我一天跑八趟都不辛苦。”许光远乐呵呵地笑道。

    “跑一趟城里赚十两银子的事，满天下都找不到，这是你三妹在贴补你。”许刘氏瞪他一眼，道。

    “哎哟，奶奶，这个不用您说，我知道是三妹在贴补我。那些替人拉货去城里的，一天能赚上五十文钱就不错了。”许光远笑道。

    “记得你妹妹的好，别做白眼狼，也别瞧不起女儿家。”许刘氏故意扬声说给屋里的鲁春娇听。

    许俏君抿嘴笑了笑，从那堆银子挑出一块五两重的，递给许刘氏，“奶奶，这是给您买东西吃的，你收好。”

    “上回你给的银子，奶奶还没用完呢。俏儿啊，奶奶知道你是个顾家的好孩子，可是这些银子都是你辛苦赚回来的，要好好攒着，别每回都分给这个分给那个。手中无余财，心里会发慌的。”许刘氏慈爱地看着许俏君，摸了摸她的脸，又是欢喜又是心疼，这么好的孩子，却没摊上个好娘。

    “奶奶，我这还有一大堆银子没分呢，有很多余财。”许俏君笑，把五两银子硬塞到她手里。

    “娘，这是您孙女孝顺您的，您就拿着吧。”许顺成帮腔道。

    许刘氏这才收那五两银子。

    许俏君又挑出一块五两银子，递给许佳儿，“这是二姐夫的，二姐收好。”

    许佳儿羞恼地瞪她一眼，把银子接过去。

    许俏君把那两锭五十两的银子，推到许顺成面前，其余的全装进她自己的荷包里，“奶奶，您瞧，我有余财的。”

    许刘氏笑了起来，心里美滋滋的，自打小孙女跟着凤九学会了种花，家里就开始有余财了，除了鲁春娇那个蠢货，个个都是好的，许家会兴旺发达的。

    傍晚时分，许刘氏换了身衣裳，去老族长家吃暖寿酒。

    许宝儿动作麻利地吃完一碗饭，就嚷着要去老族长家看皮影戏。许顺成留下看家，许光远牵着许宝儿，领着刘秀云三人去了老族长家。

    晚上皮影戏的小台子前，围得人更多，水泄不通，根本就挤不进去。

    许宝儿不依地哭闹起来，“我说要早点出来，你们不听，磨磨蹭蹭的，这下看不到了。”

    哭闹的孩子不止许宝儿一个，来晚的孩子都哭闹起来。脾气好的，搂在怀里哄；脾气坏的，就给了孩子几巴掌，扯着孩子回家去了。

    “宝儿别哭了，等三哥成亲的时候，请班子来专门唱给你听，好不好？”许光远哄他道。

    许宝儿抽抽鼻子，问道：“三哥，你什么时候成亲？”

    许光远斜睨着刘秀云，笑道：“这个要问你秀云姐，她什么时候嫁，我就什么时候成亲，到时候就能请班子来唱戏给宝儿听了。”

    许宝儿抹了下眼泪，走到刘秀云面前，扯着她的衣袖，“秀云姐，你明天就嫁给我三哥好不好？”

    许佳儿和许俏君忍不住笑了起来。

    刘秀云又羞又臊，蹲下搂着许宝儿道：“宝儿啊，你别听三哥瞎说。”

    “我没有瞎说，成亲一定请戏班子来热闹。”许光远故意歪曲刘秀云的意思。

    “秀云姐，你就嫁给我三哥吧，我三哥很好的，会爬树，会赶车，还会编草蜢。”许宝儿努力劝刘秀云嫁给许光远，这样他才有皮影戏看。

    “宝儿，你三哥脑子让门给夹了，在说浑话，我们不理他，我们去前面看皮影戏。”刘秀云牵着许宝儿往里挤。

    许光远逼婚又失败了，沮丧地叹了口气。

    “三哥，你这么心急做什么呀？你别忘了村子里的规矩，娶妻一个月后就要分家单过的，你房子还没建好了，你打算分家后住哪呢？”许佳儿问道。

    “三哥，二姐说得没错，你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地方建房子。”许俏君道。

    许光远一拍头，道：“我把这事给忘了。”

    许家姐妹同时翻白眼，这也能忘？

    锣鼓声响起，皮影戏开始了，晚上第一出戏演得是《老鼠偷油》，是小孩子喜欢的，没有一句唱词，就是三只小老鼠在那里想尽办法偷油吃。过程还蛮长，看得许俏君犯困，连打了好几个呵欠，到演第二出《火焰山》才打起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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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家常琐事

﻿    第二天，许光远把刘秀云拉到一旁，“我们的房子，你想建在山上，还是山下？”

    刘秀云低头不语，脸颊微红。

    “秀云，这是成亲的大事，你别不说话，你到底怎么想得，你要告诉我啊。”许光远着急地催促道。

    “不用建房子，在山下买吧。我听佳儿妹妹说，村子里有两户人家要搬到城里了，他们的房子应该会卖吧。”刘秀云小声道。

    “我去问问看。”许光远凑近刘秀云，“买到房子，我就去请奶奶找人把吉日定下来，你就嫁给我好不好？”

    “不好，那有一定亲就出嫁的，何况我嫁衣还没绣好呢。”刘秀云脸更红了。

    “别绣了，去成衣店买现成的。”许光远财大气粗地道。

    刘秀云抬头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钱多得没地方用了是吧？”

    许光远嘿嘿笑道：“你怕我乱花钱，就赶紧嫁过来，好管着我啊。”刘秀云哼了一声，道：“你想乱花就乱花好了，我才懒得管你呢。”

    言罢刘秀云甩手要走。

    “秀云，你等等。”许光远拉住她，左右看了看，飞快地在刘秀云脸上亲了一下，松开手跑走了。

    刘秀云摸着脸，看着他跑远的身影，忍俊不禁，噗哧笑了起来。

    许光远出去打听房子的事，刘秀云回屋去绣嫁衣。

    过了两日，又到了小姑娘们去茶林，捡茶籽的日子。许顺成拦住要出门的许俏君三人，“我们家现在不缺那点买油的银子，别去跟村里人抢茶籽了。”

    “爹爹，你干嘛不早说，早知道不去，秀云姐就不用一大早就起来煎蛋饼了。”许佳儿埋怨道。

    “本来昨天想说的，一时忘记了。”许顺成抱歉地笑了笑，拿着东西出门去馥园。

    “这些蛋饼怎么办？”许佳儿问道。

    “中午别煮饭了，让秀云姐再煎些蛋饼，当饭吃。”许俏君道。

    “光吃蛋饼会很干的。”许佳儿不满意地道。

    “买条鱼，熬鱼汤配蛋饼吃，怎么样？”刘秀云笑问道。

    “好。”许佳儿笑道。

    许俏君撇嘴道：“二姐的嘴这么叼了，还好意思说我。”

    “我嘴才没你叼呢，一天不喝糖水，你就没精打彩的，别忘了萧大哥说过，好食甜者。”许佳儿记不太清，“三妹，好食甜者，什么不足？”

    许俏君横她一眼，道：“好食甜者，脾不足也。脾若有病，口淡，不思食，多涎，人消瘦。”

    “你既然记得萧大哥说的话，以后就少喝点糖水吧。”许佳儿笑道。

    许俏君蹙眉道：“这话不是他说的，这是《医学论术》里写的。”

    “连书上都写了，你就更要听话，乖乖的，少喝点糖水。”许佳儿拍拍她的脸。

    “知道了知道了。”许俏君打开她的手，“我去做盆景了，你们别吵我。”

    刘秀云看许俏君进了南屋，拽了下许佳儿的衣裳，小声道：“佳儿妹妹，以后别在俏儿妹妹面前提萧大哥。”

    “为什么？”许佳儿不解。

    “每次提起萧大哥，俏儿妹妹就有些不高兴。”刘秀云先前也没注意，最近才发现的。

    “三妹不高兴也是应该的，萧大哥说也不说一声就走了，任谁都不会高兴的。”许佳儿想起以前顾晞知在的时候，和许俏君相处的时间是最多的，理解地道。

    刘秀云赞同地点了点头。只是两人不知道的是她们的不高兴和许俏君的不高兴，还是有所不同的。

    许俏君进了南屋，坐在圈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诗集来翻看，随手一翻，翻到一首《赠婢》，“公子王孙逐后尘，绿珠垂泪滴罗巾。候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许俏君目光落在最后一句上，她和他原本就没什么，他不辞而别，也已表明了态度，他于她只是路人而已，耿耿于怀，没有必要。许俏君释怀一笑，继续翻看诗集。

    午后，屠青花送来了许俏君要她烧制的陶器，许俏君见她脸色不太好，关心地问了句，“青花，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屠青花按了按额头，道：“这几天没睡好。”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许俏君问道。

    屠青花犹豫片刻，道：“我三姐怀孕了。”

    “你三姐什么时候成的亲？”许俏君惊讶地问道。

    “她那样的情况，谁会娶她？”屠青花端起茶杯，猛地灌了两口，压抑住心中火气，“她要是嫁出去了，怀孕是喜事，现在人还没嫁，就怀孩子了，屠家的脸都让她光了。”

    许俏君没想到多问了这么一句话，就问出屠家这么隐私的事，表情略显尴尬。

    屠青花叹了口气道：“俏儿，这事憋在我心里难受，我实在是忍心无可忍了，这是家丑，我跟你说了，你可别告诉其他人。”

    “我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许俏君连忙保证道。

    “这几天我爹头发都愁白了，恨不得打死她，可是我娘死命拦着不让。”屠青花不理解她娘为什么如此偏袒屠粉彩。

    “找到那个男人，让他把人娶回去不就行了。”许俏君出主意道。

    “她不肯说出那个男人是谁，怎么问都不说。”屠青花生气地道。

    “你家里现在打算什么办？”许俏君问道。

    “不知道要怎么办。”屠青花脸色难看地道。

    许俏君也不知道怎么劝解屠青花，未婚先孕，从来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尤其在这视名节重过命的社会里，屠粉彩做出这样的事来，受影响不仅仅是她的闺誉，还有她的姐妹们。

    两人无言地对坐了一会，屠青花喝完了杯中的茶水，问道：“你二哥去京城有一个月了吧？”

    “是的。”许俏君抬眸看了她一眼。

    “我也想去京城看看，看看京城是不是像戏文里唱得那样车水马龙，店铺林立，百货琳琅满目。”屠青花向往地道。

    “京城是国都，肯定要比我们这个小城镇繁华热闹的多。”许俏君笑道。

    “可惜我们不能像许二哥一样，去亲眼见识一下京城的繁华。”屠青花感叹道。

    许俏君眸光一闪，试探地道：“虽然不能亲眼看，但等他回来，让他描述给我们听也不错啊。”

    屠青花笑了起来，道：“好啊，等许二哥回来，你托人带过信给我，我一定过来听。”

    许俏君见她黯淡的双眼瞬间有了光彩，心头一紧，这两人不会真得已经有所发展了吧？难道许青朝没听懂她的话？那她要不要也暗示一下屠青花呢？

    “俏儿，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屠青花目的达到，起身告辞。

    许俏君起身送她出去，看着远去的驴车，叹了口气。如果屠青花不坚持招赘，她和许青朝凑成一对挺不错的。忽然想到许晓成和周莲莲，他们都能在一起，屠青花和许青朝的问题，应该也有办法解决的。现在他们还没挑明，等挑明了再说也不迟。

    许俏君转身回房，继续构思她的盆景。

    到了重阳节这天，许晓成大包小包从城里回来，打开包袱，从里面拿出两包糕点、六块布料和一个首饰盒。

    “四叔，买这么多东西，您发财了？”许光远打趣地笑问道。

    “做了两笔生意，赚了点小钱。”许晓成笑，打开首饰盒，里面放着九根各式各样的银簪，“你们三个一人挑一根喜欢的。”

    “老四，先让娘挑。”许顺成拦住他道。

    “簪子的式样，娘戴着不合适，我给娘买了对福寿双全的银镯子，在包袱里放着呢。来来来，俏儿、佳儿、秀云，你们一人挑一根。”许晓成把首饰盒放在桌子，退开几步，把地方让出来，“三哥，三嫂出去了？”

    “没有，在房里。”许顺成冷淡地道。

    许晓成听他语气不对，皱眉问道：“怎么三嫂又打骂俏儿了？”

    “不止，她想害死俏儿，就像包氏害小满一样的害。”许顺成道。

    “要不是俏儿是娘亲手抱出来的，我真要怀疑俏儿是从外面捡回来的，所以她才会这么苛待俏儿。”许晓成气恼地道。

    许顺成深有同感，叹了口气，为了女儿们的名声，他也不能休掉她，但愿这顿打，能让她稍微有点改变，只要她不害三个女儿，其他事他都能容忍她。

    说话间，姐妹三个已经挑好的各自喜欢的簪子，

    刘秀云挑得是白菜蝈蝈纹银簪，许佳儿挑得是如意云纹银簪，许俏君挑得是平安富贵纹银簪，三人齐声道：“谢谢四叔。”

    “跟四叔不用客气。”许晓成笑，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许俏君，“俏儿，你看看这是不是花种子？”

    许俏君打开纸包，里面是深褐色的种子，仔细辩认了一下，“这个应该是紫罗兰种子。”

    “是花种就好，我就怕那人骗我。”许晓成笑道。

    “四叔怎么好好的想起买包花种回来？”许俏君笑问道，

    “我在路上遇到一游商，看他的货不错，就买了镯子和簪子。他说这花种出来后，色彩鲜艳，香气浓郁。我想你肯定喜欢，就买回来了。”许晓成解释道。

    “谢谢四叔，等我种出花来，送两盆给四叔。”许俏君笑道。

    “不用了，你四叔是个俗人，不懂得赏花，花种出来，拿去卖了。”许晓成笑道。

    说笑了一会，许晓成提着包袱上山去许家老宅。

    －－－－－－题外话－－－－－－

    这一章的章节名，真心不好取啊！我能不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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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以退为进

﻿    淡紫色的紫罗兰神秘而优雅，不但观之令人赏心悦目，还能做成花茶，美白祛斑，滋润肌肤。不过大祁不是紫罗兰的原产地，许俏君在百卉园里，没有找到花种和花苗，早就放弃种植紫罗兰的打算。却没想到许晓成就这么简单的买回来了紫罗兰的种子，真正是意外之喜。

    许俏君数了十颗种子出来，种在花盆里。九月播种，十二月底就能开花。过年期间，一盆颜色鲜艳、散发着幽香，还可以利用一下紫气东来这个祥瑞的花，一定能卖出好价钱。

    许俏君带着愉悦的心情去了李家，家里的诗集词集都翻了过遍，没找到合用的诗句和词句。许俏君虽然只见过孙媛媛一面，但就那一面就给许俏君留下了清高孤傲的印象。

    这种人比较难打交道，要求也高。必须做出别具一格的盆景，才能入她的眼，赚她的银子。许俏君在李雩泽的藏书里，找到了两本画谱。盆景就是立体的图画，从画谱里找灵感比从诗句和词句找灵感，要更加的方便快捷。

    许俏君一页页地翻过去，让她找到了一幅好画，画上画着土篱边一丛翠绿的细竹，浅黄色的菊花在细竹的衬托下，显得非常的娇美，木屋边是几株兰花，一队大雁由远处飞来，墨色淡淡的，隐隐绰绰，似有若无。

    在画边有题词一首：绿丛篱菊点娇黄，过重阳，转愁伤。风急天高，归雁不成行。此去郎边知远近，秋水阔，碧天长。郎心如妾妾如郎，两离肠，一思量。春到春愁，秋色亦凄凉。近得新词知怨妾，无处诉，泣兰房。

    许俏君读完这首词后，莫名的觉得很适合孙媛媛，决定就用这幅画和这首词做盆景，出门去找秦诺做土篱。

    次日，许俏君在后面给花浇水修枝，凌秉绶和隋季儒前面脚来了。凌秉绶先到，“小丫头，孙家丫头要的盆景你做好了没有？”

    “还没有。”许俏君眉尖轻蹙，“孙姑娘急着要了？”

    “不是，我是来告诉你，不用急着做，那丫头去鹤州找她顾六哥去了。”凌秉绶道。

    “这等小事你让小厮来告诉我一声就可以了，不用亲自跑一趟。”许俏君笑，明眸流转，孙媛媛眉宇间的那抹幽怨，是为了顾晞知啊。

    “这事我是顺便来告诉，我来是有事找许叔。”凌秉绶道。

    “我爹去馥园了。”许俏君道。

    “我去那边找他。”凌秉绶说着就走了出去，隋季儒的马车刚好停在了门外。

    凌秉绶性格疏阔，并没有多留意，瞟了一眼马车，径直走开了。

    隋季儒看着他的背影，微眯起了双眼。

    车夫压低声音道：“他是凌家长房的三少爷。”

    “哪个凌家？”隋季儒问道。

    “和唐家有姻亲的那个凌家，凌家三爷娶的是唐家的姑娘。”车夫道。

    “原来如此。”隋季儒勾了勾唇角，朝许家院门走去。

    “隋公子又来买花？”刘秀云看到隋季儒又来了，十分惊讶，这人到底是有多爱花啊？

    “不是，在下来是有问题要向俏儿姑娘讨教。”隋季儒礼貌地笑道。

    “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我？”许俏君问道。

    “俏儿姑娘要让在下站着说话？”隋季儒挑眉问道。

    “不好意思，你请坐。”许俏君指了指树下的竹椅，“秀云姐泡壶茶来待客。”

    “好。”刘秀云笑应着，去灶房烧水泡茶。

    隋季儒和许俏君在树下的椅子上坐下，许俏君问道：“是花出了什么问题吗？”

    “在下想知道花儿过冬应该注意些什么？在下实在不忍心每次一过冬，买回来的花全被冻死。”隋季儒直接问道。

    “到了冬天可以把花搬到室内，陈放盆花的房间要有良好的保温和隔冷能力，用纸和布密封门窗的缝隙防风，还在挂上门帘和窗窗，使室内的温度高于室外。记得要把喜温习性相同的花卉放在温度高的地方，对耐寒并处于休眠状态的花卉，可放在温度较氏的角落，让它保持休眠状态。在冬季仍然生长的常绿花卉，要尽量摆在南窗、阳光充足的地方。室内温度底时，在室内放置几大桶热水，给室内升温。出太阳时，记得把喜阳的花卉搬出来晒太阳。”许俏君笼统地说了一下。

    “冬天的花烂根，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隋季儒问道。

    “那是冬天浇水浇得太多，栽在地上的花，根系发达，在冬季一般可以不浇水。盆栽花移到了室内，土以偏干为好，确定花要浇水再浇水，一般是七天到十天浇一次水。浇花的水，温度不要太低，用敞口容器贮备浇花用水，等水温和气温、土温相差不大时再浇，也可以用温水兑。”许俏君认真地回答道。

    “在下以前也买过种子回来种，种子发了芽，也长出了苗叶，可是移苗后，没能种活，这又是什么原因呢？”隋季儒又问道。

    “你种得应该是不宜移苗的花卉，像那些主根发达，须根少的花卉，都不适合用床播的方式。”许俏君道。

    “何为床播？”隋季儒问道。

    “播种有床播和直播两种，床播就是把种子播到大盆里，育苗完成后，移栽到别的盆里去。直播就是把种子直接种在花盆里，出苗后不移苗，直接培养。”许俏君接过刘秀云递来的茶水，对她笑了笑。

    隋季儒有礼地道：“多谢秀云姑娘。”

    刘秀云笑着退开，去屋檐下坐着，继续绣她的盖头。许光远已经买下一处房子，如今正请人修缮，恨不得一天就把房子修好，把她娶进门。他这么积极，她也不能怠慢，加急绣她的嫁妆。

    隋季儒又问了五六个问题。

    许俏君也一一解答，回答完毕，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两口。

    隋季儒隐隐约约听到有跑步的声音，接着又见站在门口的地菍微微点了下头，知道许顺成赶了回来，唇角上勾，笑容一闪而过。

    “俏儿姑娘对种花一事，了若指掌，难道花能种得这般的好。若是可以，在下真想把俏儿姑娘请回去，为在下打理花圃。”隋季儒态度诚恳地道。

    许顺成听到这句话，猛然停下了脚步，原来他只是想请俏儿帮他种花。

    “这事你别想了，小丫头傲气着呢，才不会帮别人打理花圃。”凌秉绶插嘴道。

    隋季儒看着凌秉绶，问道：“许叔，这位是？”

    “这是凌少爷，是来我家买花的客人。凌少爷，这位是隋公子，也是来我家买花的客人。”许顺成为两人做了介绍。

    “凌少爷。”

    “隋公子。”

    两人拱手为礼。

    “俏儿，你去把秦诺喊来，凌少爷有事请他帮忙。”许顺成道。

    “今天天气这么好，秦哥应该不在家，去山上打猎了吧。”许俏君斜了凌秉绶一眼，这二货会有什么事？还是为了那张嘴。

    “我靠，小丫头，你别用那种眼神瞟着我，我真有事找秦诺，不是为了吃。”凌秉绶咽了下口水，“当然要是他愿意煮，我也是愿意吃的。”

    许俏君撇撇嘴，就知道他会这样。

    许顺成笑了起来，道：“早上我挑水时碰到他，他说今天不去打猎，在家硝皮子。要有野味，让他多带点过来。”

    “知道了。”许俏君出门去喊秦诺。

    刘秀云上来把许俏君喝过的茶杯收走，又送来了三杯热茶，回房里去绣盖头去了。

    三人坐在树下闲谈，很快隋季儒就套出了一些事情。唐家凌家的确想过请许家父女，帮着打理花圃，但是许家父女婉拒了。这就意味着顾家的人还没能成功地招揽到许俏君，他们的机会相等的。他就不信，以他的手段和能力，他抢不到人。

    凌秉绶今日来的确不是为了那点吃食，他是来请秦诺去他家，煮鲸鱼肉。

    秦诺连连摆手，“不行不行，鲸鱼我见都没见过，我哪会煮？”

    “你的厨艺这么好，煮鲸鱼肉绝对难不住你。”凌秉绶理所当然地道。

    “鲸鱼肉难得一见，我怕我煮坏了，浪费了东西。”秦诺不敢答应。

    “这个你放心，我三叔说了，煮不好也不怪你，反正这鲸鱼肉，没人会煮，搁在那搁久了，也会坏掉的。”凌秉绶道。

    秦诺求助地看着许顺成，他实在是不敢尝试。

    “凌少爷，这城里的手艺好的厨子那么多，你何不请他们去府上煮这鲸鱼肉呢？”凌秉绶一开始并没有告诉许顺成，要请秦诺煮的是鲸鱼肉。

    “那些人煮野味的手艺都没秦诺好，这鲸鱼肉除了秦诺，没人能煮好。”凌秉绶对秦诺煮菜的手艺十分的推崇。

    “鲸鱼肉并不难住，在《食异录》中有所记载。”隋季儒摇着纸扇，插嘴道。

    几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隋季儒微微一笑，道：“鲸生于海洋，它的肉质不如其他鱼肉细滑，有点粗糙。但煮法并无特殊之处，红烧、清蒸、油炸、烟熏、熬汤皆可。”

    “你吃过？”凌秉绶咽着口水道。

    “在下无此口福。”隋季儒笑道。

    “我请你，去我家吃。”凌秉绶大方地道。

    “凌少爷盛情，在下多谢了。此地离海边甚远，鲸鱼肉来之不易，在下就不去分食了。”隋季儒笑言婉拒。

    －－－－－－题外话－－－－－－

    注：紫罗兰原产于地中海。

    画边题词是宋朝高观国的《江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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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说亲保媒

﻿    秦诺拗不过凌秉绶，答应前去凌家煮鲸鱼肉。只是凌秉绶做事不周全，他单枪匹马来的，总不能与秦诺双人共骑进城。

    隋季儒忍笑道：“两位若是不嫌弃，可坐在下的马车一同进城。”

    “不嫌弃，怎么会嫌弃呢？我要多谢隋公子愿意仗义出手相助，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凌秉绶哈哈大笑道。

    隋季儒轻摇折扇，唇角微扬，露出淡淡的笑意，只是眸色清冷，笑不及眼底。交朋友？等他知道隋顾两家的恩怨，只怕会后悔今日所言。

    送马车离村，许顺成回来问许俏君，“隋公子和你说了什么？”

    “他就问了一下冬季怎么种花养花的事。”许俏君道。

    “有没有说其他的话？”许顺成对隋季儒还是存有戒心。

    “没说其他的。”许俏君知道许顺成在担心什么，可隋季儒表现的有理有矩，虽然目光偶尔稍带侵略性，但是终归没做出任何失礼之举，也没有表现出他看上她的意思。

    “都是你娘在胡诌，险些怠慢了隋公子。”许顺成忿然道。

    “那有怠慢他？他每次来都是好菜好饭待着，都没收他银子。”许俏君撇嘴道。

    “你这孩子说得这是什么话，他救了你，不但要好菜好饭待着，还应该备重礼感谢人家才对。都怪你娘没事瞎嚷嚷，害得我都忘记这事了。”许顺成道。

    “现在想起了也不晚，爹爹赶紧把重礼准备好，等他下次来，送给他不就行了。”许俏君笑道。

    “说得对，那送什么给他比较好呢？”许顺成笑问道。

    “这个您慢慢想吧，我要去做盆景了。”许俏君不管孙媛媛是否要，她还是要把盆景做出来，不卖给孙媛媛，卖给其他人也一样。

    第二天，秦诺是下午申时末，由凌家的马车送回来的。客气向车夫道谢，等他离开后，秦诺从怀里掏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子，递给许佳儿，“你收着。”

    许佳儿那好意思当着家人面，就收他的银子，脸红红地道：“你自个收着。”

    两人僵持不下，许顺成笑道：“秦诺，这银子现在交给佳儿不合适，你先收起来。”

    秦诺听这话，这才把银子收回兜里。

    鲁春娇突然插嘴道：“去煮了几道菜，就得了五十两银子，要我说啊，秦诺，你就别上山打什么猎了，好好的琢磨一下厨艺，以后给人家……”

    “住嘴。”许顺成冷着脸打断她的话，“你知道什么，又在这里瞎说。帮厨的事，谁知道还有没有下回。秦诺，你好好的打猎，别想那些有得没有。”

    “我会好好打猎的。”秦诺道。

    “爹爹，我觉得打猎的收入也不是太稳定，有时候赵叔和秦哥到山上转一天，也没多少收获，卖不到多少钱。既然秦哥的厨艺不错，为什么不能像大姐师父那样，开家小店呢？”许俏君问道。

    许顺成想了想，觉得可行，问道：“秦诺，你想不想开店？”

    “我只会煮点野味，开不了店的。”秦诺道。

    “这到是，要不找个地方，你去学学厨？”许顺成问道。

    “师父不会同意的。”秦诺道。

    “你要是愿意，你师父那，我去说服他。”许顺成道。

    “不用许叔，我还是想以打猎为生。”秦诺道。

    开店一事，要以秦诺的意愿为主，他不愿意，开店一事也就不提了。

    九月十二日，上次来给秦诺提亲的媒婆又来许家了，进门照旧是那句，“恭喜恭喜啊。”

    “这又是哪里来得喜事啊？”鲁春娇笑问道。

    “顺成兄弟不在家啊？”媒婆左右看看，笑问道。

    “他去园子里了，有什么事，你和我说是一样的。”鲁春娇道，

    媒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鲁春娇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摸了下脸的疤痕，冷声问道：“难不成你是来给他说小的？所以不好告诉我。”

    “哎哟，春娇妹子，你这说得是什么话，我陶三姑可不是那样的人，从不做那样的事，我是来给你家俏儿保媒的。”陶三姑笑道。

    “是哪户人家？”鲁春娇问道。

    “岩下村郭家的小儿子郭书怀，这郭家有田有山，有船有店，俏儿嫁过去就享福。”陶三姑笑呵呵地道。

    “他怎么知道我家俏儿的？”鲁春娇奇怪地问道。

    “我听他说，八月里，俏儿去岩下村，在他家的店子里吃过一顿饭，他一眼就看上了俏儿，打听到是三家村的人，还没定亲，就托我来给他保媒。”陶三姑笑道。

    “听你这么说，这郭家到是户好人家，不过这事，我要跟孩子他爹商量一下才能答复你。”鲁春娇道。

    “事关俏儿的终身，是得商量。要不这会子就把顺成兄弟喊回来，你们商量商量。”陶三姑想着郭家许下的媒金，就竭力的想促成这门亲事。

    “他三姑，这提亲保媒，也没这么心急法呀，你过几日再来吧。”鲁春娇笑道。

    陶三姑也爽快，“好吧，那我过几天再来。”

    鲁春娇送走陶三姑，等许顺成回来，把事情和他说了，“郭家是户好人家，俏儿嫁过去，不会吃苦的。”

    “我不要，我又不认识他。”许俏君在许佳儿定亲后，就知道早晚会轮到她，但没想到这么快，更没想到来提亲的人素不相识。

    “俏儿莫急，这事成不成，等爹爹打听清楚了再说。”许顺成安抚她道。

    还没等许顺成找人去打听郭书怀的为人，鲁家出事了。九月十五日这天一大早，鲁春娇的大侄儿鲁东兴跑来报信，昨儿傍晚，鲁老爹从茅房里出来，就一头栽倒在地，昏迷不醒。请大夫看过后，说人救不回来了，让鲁春娇回去见他老人家最后一面。

    鲁春娇一听这噩耗，嚎啕大哭起来。

    许顺成赶紧去套牛车，许佳儿和许俏儿随便收拾了几件衣裳。

    一家人急急忙忙地赶去了小源村。

    鲁老爹平躺在床上，已是人事不知，进气少出气多。

    “爹啊！”鲁春娇扑到床边，“爹啊，您醒醒啊，您醒醒啊。”

    许顺成看了看老人，出来红着眼眶问鲁春耕，“大哥，请得是哪个大夫给爹看病的？”

    “请得是大源村的孙大夫。”鲁春耕抹着泪道。

    “我听我们村的赵郎中说过，这孙大夫的医术一般，就能治点小病，这大病只怕是不会治的。爹这个样子，要不要送去城里的益宁堂，或者宝和堂，请那里的大夫看看？”许顺成是女婿，不好做决定，只能提议。

    “娘怕送去城里也救不回来，爹会死在路上。”鲁春耕也曾想把人送去城里，鲁何氏不同意。

    “大哥，爹的身体一向康健，不会就这么走了的，我看还是送到城里让城里的大夫看看吧。”鲁春至插嘴道。

    鲁春归和鲁春娥的丈夫余同方，也觉得应该把人送去城里，让城里的大夫看看。

    兄弟五个一合计，不顾鲁何氏的反对，把鲁老爹抬上了牛车，进城里找大夫。鲁何氏拦不住，执意跟着进了城。

    可惜送得太晚了，大夫回天乏术。

    “老头子，都是我害了你啊，我要是早点让儿子送你进城来看病，你也不至于救不回来。都是我害了你，都是我害了你。”鲁何氏悔恨不已，捶胸顿足地哭喊道。

    鲁春耕兄弟也不好责备老母亲，劝解了她几句，把奄奄一息的鲁老爹抬上牛车。路过布坊时，买了几匹麻布。

    鲁何氏一路哭回小源村，不停地自责。回到家中，鲁老爹并没有马上断气，大家一直守着他。守到亥时正，鲁老爹才没了气息，魂归天国。

    哭了一阵子后，鲁春耕兄弟几个去杂屋里，把棺材抬进了堂屋，开始布置起灵堂。鲁春娇等人在偏房里裁了麻布，给大家做孝衣。鲁何氏不哭不喊，肃着张脸，去灶房烧水。

    夜色苍茫，北风清凉，许俏君和许佳儿几个姑娘们也没闲着，在用白布做绢花。大家的眼眶都是红红的，许俏君和鲁老爹相处的时间不多，一年到头也就见三四面，没有太深的感情，那种痛彻心肺的感觉，她没有，可是前些日子才见过的人，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离开了，还是会伤心难过。

    鲁何氏提着一桶热水进了屋，为鲁老爹擦洗身体，穿好寿衣。鲁何氏从屋里走出来，看在夜色中忙碌的大家，眼泪又流了出来，擦去眼泪，冲坐在一旁的许宝儿招招手，“宝儿来。”

    许宝儿走到她面前，喊了声，“外婆。”

    鲁何氏牵起他的手，带他进了东屋。过了一会，两人从东屋里走了出来。

    一大家子人忙到子时，才忙清楚。为了能撑过明天的跪灵，大家随意地洗了洗，挤在几个房间里，囫囵地睡上一觉。

    鲁何氏却没睡，她走到棺木前，看着躺在棺木里的鲁老爹，喃喃自语道：“老头子，你别走太快，等等我，我就来陪你。”

    言罢，鲁何氏去灶房提热水去浴室，洗干净身体，换上寿衣，回到房间，把腰带挂在房梁，系了个结，踩着凳子，把脖子伸进圈子，闭上眼睛，踢倒凳子。

    不多时，鲁何氏断了气，追随鲁老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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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守孝期间

﻿    天朦朦亮，鲁春耕起来准备去何家报丧，出门前，想与鲁何氏言语一声，举手敲门，却见门是虚掩着的，推开门就看到鲁何氏悬吊在房梁，呆了一下，才意识到鲁何氏自尽了，怆声喊道：“娘！”

    这声喊，把屋里睡着的人全喊醒了，纷纷起来询问出什么事，得知鲁何氏上吊自尽身亡，鲁春娥心痛如绞，两眼一黑，晕厥了过去。吓得众人一阵忙乱，鲁春娇狠掐她的人中，把她救醒。

    人死黄泉难扶起，鲁家人强忍悲痛，将另一个棺木抬出来，放在堂屋里，把鲁何氏放进去。两人结发为夫妻，如今是同生共死。

    家里的事处理妥当后，鲁春耕去何家，鲁东兴去他外婆家，鲁连海去他外婆家，王同方回王家报信，顺便把这事告诉鲁春归的岳父母。许顺成带着许俏君回了趟三家村，许俏君是回去看花，许顺成上山报信。

    许刘氏听完了，长叹了口气，依照习俗，带着齐东西，和许宏远兄弟俩去小源村。到了小源村，在村口，许刘氏三人先下了牛车，许顺成把牛车赶到鲁家门口。

    这边许顺成刚把许刘氏来吊唁的事告诉鲁春归，那边鞭炮声已响起，告诉主人家，有人来了。哀乐哭声响起，鲁春归领着鲁春至、鲁春娇等人迎了出去。许俏君也不例外，在许佳儿帮助下，穿上孝衣，也跟着了出去。

    “亲家娘。”鲁春归喊了一声，跪了下去，其他人也跟着跪了下去。

    这样的情景，每来一次客，就会上演一次。一天跪下来，许俏君的膝盖都跪红肿了。还好她是外孙女，不是孝子贤孙，没客来时，可以休息，不用一直跪在灵堂上。

    六天后，鲁家人扶灵上山。两老入土为安，请亲友故交吃一顿去晦酒，丧事基本算结束了，烧七的事是由长房负责，到尽七时，一家人再上山去烧纸。

    守孝期间，不能谈婚论嫁。许顺成给陶三姑的答复，“这事五个月以后再说吧。”

    许顺成是女婿，给岳父母服孝是三个月；许俏君是外孙女，依礼要为外祖父母服孝五个月。

    陶三姑把话转告郭家。

    撞上白事，非许家所愿。

    郭书怀笑道：“那就等五个月，劳烦三姑再去提亲。”

    陶三姑满口答应，“冲你这份诚意，这门亲事，三姑一定帮你促成。”

    “多谢三姑。”郭书怀笑道。

    隋季儒得知此事后，勾唇一笑，道道：“天遂人愿。”

    “早知道会有这事，就不用浪费那包紫罗兰种子了。”地菍叹道。

    隋季儒轻摇纸扇，淡淡地道：“那包种子不会浪费的。”

    “少爷，许家这边不会有事发生，小的是不是跟您一起回鹤州？”地菍问道。

    “你留下盯着，防止有意外之事发生。”隋季儒道。

    “是。”地菍应道。

    九月三十日，隋季儒离开泉陵城，返回鹤州。他要回去看看那几个蠢货，是怎么应对死而复生的顾晞知？

    日子一天天过去，到了鲁老爹和鲁何氏尽七这天，许顺成带着妻儿去了趟小源村。鲁东兴和鲁运海兄弟，抬着扎好的灵屋到上山，在坟前烧掉，烧了钱纸，又在坟祭拜了一番。

    回到鲁家老宅，男人们坐在堂屋喝着茶水闲聊，妇人们去灶房里煮饭菜。

    妇人们的话题一般都是围绕在儿女身上，不知道怎么就扯到孩子们定亲的事上。鲁春娇为了炫耀，就把郭书怀找人提亲的事，说了出来。

    鲁春至家的笑道：“我表妹就嫁去了岩下村，这郭家我听她说过，可是户好人家，公公婆婆都是能干人，挣了好大一份家业，生了两儿两女，两个女儿为大，都已经嫁出去了。大儿子前两年娶了妻，还没养孩子。这郭书怀是他家老二，听说，相貌堂堂，人也长得高高大大的。俏儿能嫁到这样的人家，是去享福啊。”

    “这事还没定下来呢，他爹说了，等俏儿守宏完这五个月的孝再说。谁知道这事有没有变故。”鲁春娇叹道。

    “不会有变故的，你就把心放宽吧。”鲁春耕家的安抚她道。

    “这事会定下来的，恭喜大姐喜得贵婿。”鲁春归家笑道。

    鲁春娥目光闪烁，低头摘菜，并不言语。

    在小源村里吃了饭，趁着天色尚早，许顺成带着妻儿告辞回家。

    十月底，去京城的许茂才等人回到了三家村，带回了几大车东西，李许氏、李松鹤和赵玲玲没有回来，留在京里过年。

    李雩泽送给许佳儿的礼物是一套银鎏金头面。

    “你凤九哥知道你定亲了，说这是给你的贺礼。”王小花笑，“这套头面是京里最时新的款式了，你成亲的时候戴上，十里八乡都没人能比得过。”

    许佳儿接过锦盒，看着里造型精美的首饰，笑得合不拢嘴。

    李雩泽送给许俏君的礼物是一本字帖、一个铜鎏金卧兔镇纸、数枝细毫笔、两块梅花香墨锭和一根玉戒尺。

    王小花正颜道：“俏儿，你凤九哥让我转告你，字三天不练手生，读书练字不可懈怠，他有机会出京还乡，会来检查的。若是知道你偷懒，必用戒尺狠狠地打你手板。”

    “知道了，我会好好读书练字的。”许俏君脸微红，这些日子，她还真没怎么练过字，书到是常翻看。

    李雩泽送给许宝儿的礼物是书，几本科举考试的书。

    许茂才摸着许宝儿的头道：“宝儿啊，你凤九哥希望你将来也像他一样，读书上进，光宗耀祖。”

    “爷爷，我会向凤九哥一样的，考状元，当大官，接你们去京城享福。”许宝儿有志气地道。

    许茂才哈哈大笑道：“好好好，爷爷就等着宝儿考状元，当大官，接爷爷去京城享福。”

    其他人也各有礼物收。

    “凤九的媳妇叫什么名字？长得漂不漂亮？”许刘氏很在意这个，追问道。

    “叫王悠然，长得眉……长得眉毛是眉毛，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王小花一时想不起眉清目秀这词，只好换个说法。

    “噗嗤”众人都她的这描述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

    “呸”许刘氏笑啐了她一口，“谁长不是眉毛是眉毛，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这鼻子要长得像眼睛，那成什么了？成妖怪了。”

    王小花笑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她样子长得不难看。”

    “有没有俏儿好看？”许刘氏问道。

    “奶奶。”许俏君知道许刘氏还在为李雩泽另娶他人而不平，但事情已成定局，还拿她跟人比不太好。

    “那她可不及我们俏儿好看。”王小花和许刘氏做了几十年婆媳，那还不知道婆婆想要什么答案。

    “我家俏儿的相貌那是数一数二的，想找得比我家俏儿强的，难啰。”许刘氏微抬起下巴，“她性子怎么样？对你姑母他们好不好？”

    “性格也还不错，对姑母他们很好，对我们这些乡下来的亲戚，也没挑鼻子挑眼的。”王小花笑道。

    许刘氏冷哼两声，“她才刚嫁进来，扮相也得扮几天吧，且等着日后再看吧。”

    “娘说得对，日久才能见人心。”王小花附和道。

    这边许刘氏还在继续问王小花有关王悠然等人的事，那边许宏远等人把许青朝拉到一旁，问他京里的其他情况。

    许青朝不擅言辞，京城的繁华，从他嘴里描述出来，干巴巴的几个词，人很多，马车很多，店铺很多，东西很多，街上还有蓝眼红头发的人。

    “二哥，你这说了等于没说，早知道让三哥去好了。”许宝儿不满意地噘嘴道。

    “我有买《京城繁华录》回来，三妹，你读给大家听，那上面写的比我说得好。”许青朝去翻出那书，递给许俏君，“三妹，念吧。”

    许俏君斜了他一眼，翻书读道：“……东都外城，方圆四十余里，城壕曰护龙河，阔十余丈，濠之内外，皆植杨柳，粉墙朱户，禁人往来。城门皆瓮城三层，屈曲开门，唯南薫门、新郑门、新宋门、封丘门皆直门两重，盖此系四正门，皆留御路故也。新城南壁，其门有三：正南门曰南薰门，城南一边，东南则陈州门，傍有蔡河水门……相国寺毎月五次开放万姓交易，大三门上皆是飞禽猫犬之类，珍禽奇兽，无所不有。第二三门皆动用什物，庭中设彩幙露屋义铺，卖蒲合、簟席、屏帏、洗漱、鞍辔、弓剑、时果、腊脯之类．近佛殿……”

    读完《京城繁华录》，大家对京城的印象仍然只是书面上的印象，没有亲临其境的感觉。许宝儿坚定地道：“我一定要努力读书，去京城当大官，亲眼见识京中的繁华。”

    许宝儿比以往还要努力，去京城当大官，成了他奋斗的目标。许俏君也因为李雩泽那句话，重拾练字一事，每天上午下午各写十张字，看半个时辰的书。

    姐弟俩勤读书，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到了腊月初八，冬雪初降，大雪纷飞，天地一片银白，北风呼啸，寒意凛冽，又是一年岁末时节。

    －－－－－－题外话－－－－－－

    注：我不知道其他地方的习俗，外孙外孙女要不要出门跪接客人，我们这边是要的，所以就照我们这边习俗写了。

    《京城繁华录》借用的是《东京梦华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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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又是一对

﻿    如童谣所唱的，过了腊八就是年，大人们开始忙着置办年货。周昌修和秦诺在二十日这天，送来了年礼。到了年三十，家家户户过新年，欢天喜地贺团圆。

    许顺成的孝期是过了，但鲁春娇和孩子们的孝期还没过，年夜饭不见荤腥，都是素菜。

    “爹爹，初一我们要到山上去拜年吗？”许宝儿问道。

    “我去，你们不用去。”许顺成道。

    许宝儿失落地瘪了瘪嘴。

    “怎么了宝儿，是想到山上找红梅玩啊？”许佳儿逗他道。

    许宝儿斜她一眼，道：“我才不跟那小丫头片子玩呢。”

    “宝儿，你是小叔叔，不能喊小侄女做小丫头片子。”许顺成笑道。

    “就因为是小侄女，才叫小丫头片子，要是小侄儿，那就叫臭小子了。”许宝儿振振有词地道。

    “是是是，红梅是小丫头片子，你就是臭小子。”许佳儿继续逗他。

    “啪”鲁春娇将筷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眼睛一瞪，“许佳儿你胆肥……”

    “吼什么，大过年了，孩子们说说笑，碍你什么事了？”许顺成脸色一沉，不悦地道。

    “就因为大过年的，她就不能说句好听的，臭小子臭小子，宝儿哪点臭了？宝儿将来可是要考状元，做大官的人。”鲁春娇怒瞪着许佳儿，忍了几个月，今天借机发泄。

    许佳儿抿紧了唇角，目光微冷。

    许俏君唇边闪过一抹讥笑，这女人好了伤疤，忘了痛。

    许顺成火大，“你……”

    “爹爹。”许宝儿扯了下他的衣裳，阻止他向鲁春娇发火，站起身，直视鲁春娇，“娘，二姐是在跟我说笑，您别生气。我们姐弟相处和睦，您该高兴才是。就算将来我考状元，做大官，二姐是我的姐姐呀，她永远都可以跟我说笑，说我是臭小子的。”

    许佳儿露出开心的笑容，目光柔和地看着许宝儿。

    许顺成欣慰地道：“宝儿真懂事，爹爹很高兴。”

    许宝儿笑道：“是三姐教得，三姐说做兄弟姊妹的，有今生没来世，要好好珍惜，相处时，说笑只要没有恶意，就不要胡思乱想。偶尔有争执，也不要起隔阂，牙齿还会碰到舌头呢，我们要多体谅，要互为依靠。”

    “你三姐说得对。”许顺成笑赞道。

    许俏君也笑了，许宝儿能把她的话听进去，还努力去做到，不枉她辛苦的编那么多故事讲给他听。

    鲁春娇看着笑意盈盈的许顺成等人，深深觉得她被他们排除在外了，他们是一家人，而她是外人，连一向和她亲近许宝儿也不和她亲近了，和她同床共枕，至今不肯与她睡在一起了。

    让事情变成这样的人就是……

    鲁春娇愤怒地瞪着许俏君，就是这个死丫头害得，等许佳儿那死丫头嫁了，就立刻把这死丫头嫁得远远的，这样这个家就能恢复到以前，由她说了算。

    许俏君觉察到鲁春娇不善的目光，微皱了下眉，这女人又迁怒她，死不悔改的东西。

    年夜饭没有因为鲁春娇一人的不快受到影响，说说笑笑，开开心心的吃完饭，收拾了碗筷，刘秀云去和面，许佳儿去剁馅，许俏君去烧水泡茶，许宝儿拿着碟子去装糖果。

    许顺成盯着鲁春娇，压低声音道：“鲁氏，你给我听清楚了，为了三个女儿的名声，我才容忍你，没有休掉你。你要再敢犯浑，害我的女儿，我就活活地打死你。我说得出，就做得到。”

    鲁春娇被他目光中的狠厉给吓得打了个哆嗦，低下了头。

    许顺成敛去眼中的凶光，往椅背上一靠，这个女人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天天被教训，才知道安分。

    过了一会，许宝儿等人端着东西，陆续都进来了。包了饺子放在一边，吃着瓜子花生，喝着茶水，守岁到子时。放鞭炮，煮饺子，吃完饺子，拿着许顺成给的压岁钱，洗洗睡觉去了。

    第二天，大年初一，不用上山拜年，许俏君一觉睡到午时初。刘秀云怕她饿坏身体，催许佳儿去喊她。

    许佳儿咬着豆角酥，笑道：“三妹说过，饱吃不如饿困。”

    “这饿困也困很久了，快去喊人，我煮了她爱吃的冰糖湘莲。”刘秀云催促道。

    “知道了，这就去。”许佳儿抓了几根豆角酥，边嚼边走去喊人。

    “三妹，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许佳儿敲门喊道。

    屋内，许俏君打着呵欠问道：“出太阳了吗？”

    许佳儿看着漫天飘舞的雪花，笑道：“是啊，出了好大的太阳，快起来吧，都要吃晌午饭了。秀云姐给你煮了冰糖湘莲。”

    “哦。”许俏君半眯着眼应道。

    等许俏君穿着厚厚的棉衣起来，打开门看到鹅毛般的雪片被朔风吹得，翻卷来又翻卷去，笑问道：“二姐，太阳去哪了？被你吃了。”

    “没那么大的嘴，吃不了。”许佳儿笑道。

    清闲的日子，若白驹过隙，到了元宵佳节，许青朝和屠青花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被同样去城里观灯的许光远和刘秀云撞上了，两人的情意也就瞒不下去。

    陈三妹见过屠青花，对她的印象也不错，知道这事后，陈三妹放心了，不用为许青朝的亲事犯愁，她是乐见其成。

    刘秀云把这件事，告诉了许家姐妹。许佳儿笑道：“这到是门好亲事。”

    许俏君抚额，她把这两人的事给忘记了，这下麻烦了，凭她从屠青花口中得知的情况，屠母也是个拎不清的，这门亲事不好结。

    过了几日，许志成和陈三妹约请屠青花父母，商谈两人的亲事，刚坐下，屠母直接道：“我这小女儿是要招郎在家养老的。”

    许志成和陈三妹听这话，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只有那种家里一贫如洗，娶不上妻，没有办法了才会去做上门女婿。

    屠师傅忙打圆场，“那是句玩笑话，当不得真的。”

    “这事说好了的，怎么就不当真了？你把青花嫁了出去，那等我们老得动不了啦，谁来照顾我们啊？”屠母高声诘问道。

    “女儿嫁出去，也能照顾我们的。”屠师傅道。

    “就算她嫁出去，能照顾到我们，可是。”屠母扯着帕子哭了起来，“我生了四个女儿，没给你生儿子，我心里有愧，我就指望着青花将来生个儿子，为屠家传宗接代，你要把她嫁出去，屠家就绝后了，我死后，没脸去见屠家的列祖列宗，没脸去见公婆。你辛苦建起来的陶坊，也没人来管了。”

    没有儿子是屠师傅心中的隐痛，被屠母这么当众嚷出来，如数枚针狠狠地扎在他胸口，痛彻心肺，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屠青花脸色变得煞白。

    许志成和陈三妹对视一眼，叹了口气，别说他们只有许青朝一个儿子，就是有三四个儿子，他们也舍不得让儿子去做上门女婿啊。

    商谈是商谈不下去了，草草的吃完饭，许家三口向左，鲁家三人向右，各行各路。许青朝不舍，回头张望，恰好屠青花也回头，四目相对，潸然泪下。

    二月初，许俏君随许顺成进城买东西，看到憔悴得瘦了一圈的许青朝，吃了一惊，“二哥，你这是怎么了？”

    许青朝摇摇头，沉默地从炉膛里拿出烧红的铁块，挥动着锤子重重地砸了上去，砸得火星四溅。

    许俏君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免得火星溅到衣裳上。

    “青朝，你小心点，伤着你三妹，我捶死你。”许志成这些天烦死他这副死相样了，大声吼道。

    许青朝停下了手中的锤子，“三妹，我不是有意，你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我去找二伯娘。”许俏君从店铺穿过，去找陈三妹。

    陈三妹讲的原由，如许俏君所料。

    “我看二哥好像放不下青花。”许俏君道。

    “放不下，也得放下。谅他也不敢为了个女人，不要爹娘。”陈三妹恨恨用力地切菜，把砧板剁得咚咚响。

    许俏君看了看她，一边往灶膛里塞柴禾，一边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一定要招赘呢？她想要个男孙传宗接代，可以让青花多生几个儿子，让一个儿子跟母姓不就行了？”

    陈三妹停下了手，问道：“俏儿，你刚才说什么？”

    许俏君眨眨眼睛，道：“我说让青花多生几个儿子，让一个儿子跟母姓。”

    陈三妹想了想，笑道：“俏儿的脑子就是灵，这个法子可以试试，要是成了，二伯娘让你二哥送你一份大礼。”

    许俏君笑道：“我等着收礼。”

    中午，许志成回来吃午饭，陈三妹把许俏君说的法子告诉他。许志成叹道：“儿女都是债，再去找屠家人商量商量吧，要是还不成，就让臭小子死了这条心。”

    后续的事如何发展，暂时还不知道，吃过午饭后，许俏君跟着许顺成去街上买东西。

    就在这天，京城的百卉园被官衙查封了，紧接着各地的百卉园也陆续被查封。泉陵城这家百卉园被查封时，许晓成正好在对面的店里和人讲生意，忙向人打听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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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两桩亲事

﻿    “听说百卉园的幕后老板是昭王爷。”许晓成打听到这一个消息，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昭王爷是当今圣上的异母弟弟，曾经最有力的皇位竞争者之一。现在看来他在各地开设百卉园，不仅仅是为了敛财，还另有目的。

    “我们卖给百卉园的花不是很多，应该不会受到牵连的。”许顺成不确信地道。

    “三哥，这个你就放心吧，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官差就抓了掌柜和帐房，连伙计都没抓，卖花的人是不会受到牵连的。”许晓成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许顺成脸色稍有缓和。

    连远在万里之遥的泉陵城，都因朝堂上的事受到影响，许茂才很担心留在京里的李许氏等人，“这事应该牵涉不到凤九吧？”

    “昭王爷都布置几十年了，凤九才当几年官，这事肯定牵涉不到凤九，大姐她们不会有事的。”许刘氏道。

    “凤九是才当了几年官，可是他岳父为官多年，王大人要是和昭王爷有关系，会不会连累到凤九呢？”许元成担忧地问道。

    许刘氏冷笑，哼哼几声。

    许茂才看着她，喊道：“老婆子。”

    “干嘛？我又没说什么，连哼都不让我哼啊。”许刘氏没好气地道。

    “能哼能哼。”许茂才无奈地摇头，老太婆这心结，看来只有等俏儿出嫁后，才能解开了。

    许元成几个忍不露出了笑意。

    许茂才板着脸，咳了两声，等他们收起脸上的笑容，道：“老婆子，这世道眼看着又要不太平，等佳儿几个出了孝期，赶紧的把他们的亲事给办办，省得耽误。”

    许刘氏看着喜形于色的许晓成，瘪了瘪嘴，道：“老四，你成亲后，就不能住在你二哥家了，房子你是买的还是租的？”

    “我在二哥家附近买了一个小院。”许晓成笑道。

    许刘氏淡淡地道：“那就挑个好日子，把酒摆了吧。”

    许晓成凑到她面前，涎着脸笑道：“还请娘费心，帮儿子托人挑个好日子吧。”

    许刘氏伸手把他脸推开，“走开走开，别死皮赖脸的，你以为你还小啊。”

    “我就是长到八十岁，也是娘的满崽儿子啊。”许晓成又凑过去，诞着脸谄笑道。

    许刘氏看着眼前撒娇扮痴的小儿子，笑了起来，“行了，这事娘会帮你的。”

    “谢谢娘，我就知道娘最疼我了。”许晓成笑道。

    “老四，你是做叔叔的人了，收敛点。”许茂才提醒他道。

    许晓成看着忍笑忍得脸通红的许宏远，道：“这小子要敢笑话我，我就把他小时候的那些丑事，告诉小红梅。”

    “四叔。”许宏远喊道。

    许晓成挑眉，“小子怕了吧？”

    许宏远冲他龇了龇牙。

    “好了，你俩别闹。”许元成拍了许宏远肩膀一下。

    “没什么事了，散了啦。”许茂才起身道。

    次日，许刘氏问出周莲莲的生辰八字，把她的和许晓成的生辰八字，到城隍庙找算算命先生给两人算命。两人都是二婚，许刘氏怕再起波折，不经过媒婆，亲自去找算命先生算命。

    算命先生看了两人的生辰八字，掐指算了算，笑道：“两人八字相合，令郎是金命，此女是土命。金土夫妻好姻缘，吃穿不愁福自然，子孙兴旺家富贵，福禄双全万万年。”

    许刘氏听算命先生说得这么好，对这门亲事的膈应感少了几分，笑道：“谢先生贵言，还请先生给择个吉日。”

    算命先生又掐指算了算，道：“三月初二，大吉，宜嫁娶。此日成婚，多子多福，儿孙孝顺，有福有禄，万事不愁。”

    “三月初二，这日子太近了，就十来天，这准备不过来，太仓促了。”许刘氏嫌时间太紧。

    “其他日子也可，只是不及这个日子这么好。”算命先生道。

    “那就这个日子好了，有劳先生。”许刘氏放下算命的三十六文钱。

    算命先生提笔在红纸上写下三月初二，丑、辰、午、未、戌、亥吉，这几个字，双手递给许刘氏，“恭喜恭喜。”

    许刘氏拿着这张红纸，上了牛车，高高兴兴地回去了。牛车刚走，从旁边小巷子走出一人来，不是别人，正是许晓成。

    许晓成掏出三两碎子递给算命先生，笑着拱手道：“多谢先生美言。”

    算命先生收下银子，摸着胡子，道：“望日后你夫妻和睦，恩爱到老，莫辜负了老朽这番美言。”

    “我们会白头到老的。”许晓成信心十足地道。

    许晓成的事很顺利，许青朝的事却波折不断。许家愿意退一步，舍出一个男孙来给屠家继承香火，屠师傅满意了，同意结这门亲事。可屠母却因为许家的退让，拿乔做态，提出要五十两的聘金。

    陈三妹手上有近千两银子，这五十两银子，还不放在眼里，满口答应了。

    屠母得寸进尺，提出一个不但许家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条件，就是屠青花也万万没想到的一个条件，“我的三女儿身体不好，一直养在家中，找不到人托付，青花出嫁，要带着她姐姐一起出嫁，养着她姐姐。”

    闻言，几人瞠目结舌。这世上哪有妹妹出嫁，姐姐当陪嫁的？

    屠师傅皱眉道：“你这是在乱来，那有妹妹养姐姐的，粉彩是我们的女儿，我们可以照顾她。”

    “那我们死了，粉彩谁管？青花要是不带她三姐一起出嫁，这门亲事我就是不准，她要敢嫁，我就一头碰死在她面前。她要不怕天大五雷轰，就踩着我的尸体出嫁好了。”屠母威胁道。

    陈三妹的头隐隐做痛，觉得这门亲事，还是不结得好，有这么个拎不清的岳母，许青朝日后休想过清静日子。

    屠青花站了起来，对许志成和陈三妹行了大礼，道：“许二伯，二伯娘，青花给您们添麻烦了，谢谢两位对青花厚爱，愿为青花做到这一步，只青花无福。今日之事，您们就当没有发生吧。”

    言罢，屠青花转身拉开门，跑了出去。

    “青花。”许青朝追了出去。

    屠师傅站起怒瞪着屠母，“你非把女儿逼死才罢休吗？”

    “那丫头命硬着呢，才死不了。”屠母一点都不担心地道。

    “你……”屠师傅气得扬手要打她。

    许志成见状，赶紧上前拦住。他扯住屠师傅，陈三妹拉着屠母，四人从店里出来，这亲事再次僵持住了。

    许俏君这次没空，也没力气给许青朝和屠青花帮忙出主意，她正被初潮折磨着死去活来。

    “痛死我了。”许俏君脸色苍白地弯曲着身体，窝在被子里，怀里抱着汤婆子。可下腹部还是痛得厉害，在现代她身体还好，没经受过这种痛楚，现在深刻感受到什么叫痛经。

    许佳儿泡了红糖水喂给许俏君喝了，“怎么样？好点吗？”

    “没有。”许俏君有气无力地答道。

    “大姐和我来得时候，都不痛，你怎么会这么痛呢？”许佳儿皱眉问道。

    “我怎么知道，哎哟，好痛，我要死了。”许俏君痛得几乎要晕过去了。

    许佳儿伸手摸摸她的额头，一脑门的冷汗，帮把被子拉高，去灶房对刘秀云道：“三妹痛得受不了，喝了红糖水也管用，要不要请赵郎中来给三妹看看？”

    “赵郎中是男的，这事怎么好意思和他说？”刘秀云道。

    许佳儿叹气，“要是有女郎中就好了。”

    “你去找老人问问，看有没有什么好法子。”刘秀云不指望鲁春娇会告诉她们。

    “嗯，我去问问满奶奶。”许佳儿转身跑了出去。

    方梅也红糖水这一个方子，许佳儿问了好几个人，都是这个方子，没办法只好回来。

    许俏君痛到极点，到是想起了一个方子，“二姐，你去赵郎中那买些益母草回来，煮鸡蛋给我吃。”

    “这管用？”许佳儿问道。

    “试试看吧。”许俏君是死马当成活马医。

    益母草煮鸡蛋，缓解了许俏君的疼痛。初潮的时间长，整整来了七天，许俏君的身体才彻底干净。许佳儿烧了一大锅子的水，给她洗头洗澡。

    许俏君洗完头洗完澡，换上干净的春装，一身清爽。

    一天后，就是三月初二，许晓成摆酒成亲的大喜日子。王小花把东屋收拾出来，给两人暂做新房，许晓成这是第二次成亲，就不用像第一次一样，在家住一个月，然后分家搬出去，这一次只要住三到七天就可了。

    除了没有接亲，其他的仪式，都是依礼仪来的。拜了天地父母，夫妻对拜后，周莲莲被送新房坐着，许晓成出来待客。堂屋里摆了一桌，院子里摆了五桌酒，三个家族的老族长以及许茂才，坐在堂屋里，其他许家的几位近亲以及许家人，坐在院子里。

    请了专门给人做酒席的厨子来煮菜，许宏远、许光远、许青朝等小辈帮着上菜，许宝儿一脸郁闷地坐在小桌上，看管着红梅、小雷和娇娇。

    酒桌上，大家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气氛十分的愉悦。就在这时，一个女人跑了进来，大声吼道：“许晓成，你这个没良心的男人，我不准你娶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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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姐妹反目

﻿    “唐月娥，你是不是疯了？”许晓成看清来人后，惊愕问道。

    他问的，也是在场众人所想的。

    许家根本就不会想到唐月娥会跑来闹事，且不说两人已经和离了这么久，就和离的原因而言，她不该，也没有资格跑来闹事。但她就是来了，还来得理直气壮，一副许晓成敢娶别人为妻，她就跟许晓成拼命的架式。正常人做不出这事，只有疯子才会。

    “晓成。”唐月娥朝许晓成走去。

    许刘氏站起来，迎了上去，“唐氏，今天我们许家办喜事，没有请外人，请你马上离开。”

    唐月娥道：“娘，我……”

    “唐氏，你与我家老四没有任何关系，你这声娘，我担待不起。”许刘氏打断她地话道。

    唐月娥知道许刘氏素来不喜欢她，眸光一转，楚楚可怜地看着许晓成，“晓成，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会和你好好过日子的，我会孝顺公婆，我会和睦妯娌，我会爱护侄儿侄女，我会替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晓成，你相信我……”

    “唐氏，你我已经和离，这些荒唐话就不要再说了。和离书上曾写明，自后更不许再来互相搅乱。看在令尊的面上，你马上离去，我就当此事不曾发生，你要再闹事，我定到官衙告无故扰乱我的喜宴，到时候令尊只怕难以作人。”许晓成喝斥道。

    “许晓成，你好狠得心肠，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可是你的结发妻子，难道还比不过那个再蘸之妇吗？”唐月娥翻脸比翻书还快，立马从柔弱女子变成悍女，厉声问道。

    “你比不上，你连她一头发丝都比不上。”许晓成冷冷地道。

    唐月娥左手往右手衣袖里掏出一把短刀来，右手抓住刀柄，一下将刀抽了出来，刀刃锋利，寒光闪动。

    “唐氏，你要干什么？”众人都被她的举动骇了一跳，纷纷站了起来。

    唐月娥目光扫过众人，落在了红梅的身上。

    站在灶房门口的陈翠柳见她目光凶狠，吓得打了个哆嗦，想要走过去抱起红梅，护住她，可是双脚发软，迈不动步子。离红梅较近的许顺成，走了过去，拦在了孩子们的面前。

    陈翠柳长松了口气。

    许俏君左右看了看，看到桌上的银耳莲子汤，一小步一小步走了过去。

    唐月娥看满院子的人，都防备地盯着她，刀一转，抵在了她自己的脖子上，“许晓成，你要敢娶她，我就死给你看。”

    许晓成几乎要被气笑了，这个疯女人把他好好的喜宴，搅得一团糟，他都恨不得掐死她，她居然还敢来威胁他。要不是怕红白相撞，沾上晦气，她在他面前死一百次，他都不会在意。

    虽然人命关天，但这件事不是她以死相逼就能顺她之意的。许刘氏劝道：“唐氏，你和老四已经和离了，如今是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不要在这里胡闹了，把刀放下，回家去吧。”

    “我不回去，我都知道错了，你们为什么不肯原谅我？不愿给我一个改错的机……”唐月娥年纪大了，又嫁过一次，再嫁找不到好的人家，这时想起了许晓成的好，想回头了，可是一打听，得知许晓成今日再娶，她就揣着把刀来了。

    唐月娥话还没话完，许俏君瞧准时机，对着她的脸，泼出了一碗甜汤，大喊一声，“快抢了她的刀子。”

    许刘氏和王小花同时扑过去，按头的按头，按手的按手，唐月娥还没反应过来，她们已合力夺下了她手中的刀子。唐月娥失去刀子，再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威胁大家了，顶着一朵银耳，委顿地坐在地上。

    许刘氏叫陈翠柳拿来两根草绳，交她绑结实了，暂时关进了柴房。喜宴结束后，许茂才、许刘氏、许志成、陈三妹和许顺成一起把她送回唐家。

    唐家的人也在找唐月娥，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唐月娥会跑到三家村去捣乱。唐老头羞愧的无地自容，对唐月娥失望透顶，没过多久，就强行把她许配给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北方商人做续弦。唐月娥跟着北方商人，离开了泉陵城。一笔闲语，无须多写。

    许俏君出了孝期，没有白事相冲，花可以往大户人家送了。许俏君拿出装花种的抽屉式的木箱，找出适合春季播种的花卉种子。看到写着紫罗兰的卡片时，许俏君叹了口气，九月种的那十株紫罗兰，全都开花了，可是因为孝期，不能拿出去卖，全都做成了花茶。这一次，希望不要再有什么意外事情发生。

    等三家村的春耕忙完，许俏君种的花也发芽了，闲极无聊的鲁春娇想起一事来，“这陶三姑怎么还不来提亲呢？”

    许俏君看了她一眼，夹了一筷子小菜放进嘴里。

    “不来就不来，谁也没盼着她来。”许顺成道。

    “她说的那郭家小子，挺不错的，是门好亲事，怕错过。”鲁春娇道。

    许顺成抬眼看着她，“你去打听过这事了？”

    “我没有特意去打听，我是听春至屋里的人说的，她表妹就嫁到岩下村。”鲁春娇解释道。

    “这事你什么时候告诉她们的？”许顺成问道。

    鲁春娇想了一下，道：“就是尽七那天，随口提了那一句，没多说。”

    许顺成喝了口水，问道：“春至家的怎么说？”

    “她说郭家是户好人家，两老都是能干人，挣了好大一份家业，有两儿两女，两个女儿是大的，都嫁出去了，大儿子前两年娶了妻，还没生养，来我们家提亲这个郭书怀是老二，也是满崽儿子，长得相貌堂堂，高高大大的。”鲁春娇还没见着人，就已经对郭书怀十分满意。岩下村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嫁出去的女儿又不能常回娘家，她以后就再也不用看到这个眼中钉，肉中刺了，因此就更满意这门亲事，恨不得明天就把许俏君给嫁出去。

    “好男不吃分家饭，爹娘好不如自己好，靠着爹娘，爹娘总有老的那一天，爹娘不在了，喝西北风去？”许顺成没好气地问道。

    “听春至家的口气，这郭书怀也不是没本事的人，养活妻儿肯定是不成问题的。”鲁春娇忙道。

    “喝稀粥吃咸菜也是养。”许顺成舍不得这么早就给许俏君把亲事定下来，在这里横挑鼻子竖挑眼。

    “孩子他爹，郭家这门亲事，你还嫌不好，俏儿这婆家可就难找了。”鲁春娇撇嘴道。

    “好姑娘不愁没婆家，我告诉你，你别上赶着去找陶三姑，问郭家为什么不来提亲。”许顺成警告地盯着她道。

    鲁春娇笑道：“坐等的姑娘，上门的郎君，这道理我懂，我不会去问的。”

    许俏君对这门亲事，一点都不上心，有许顺成在，他一定会打听清楚，不会把她嫁给一个不靠谱的男人。

    过了几日，许顺成和许光远送花和盆景进城了。到了正午时分，从外面闲聊回来的鲁春娇，一脸怒色，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许佳儿端着碗菜，从灶房里出来，见状吓了一跳，也不敢喊她，转身又回了灶房。

    许俏君在烧火，看她把菜又端了进来，问道：“菜淡了，要回锅啊？”

    “不是，是娘回来了，脸色很难看。”许佳儿无声地道。

    许俏君缩了缩脖子。

    三人都躲在灶房里，没敢出去问鲁春娇出了什么事。过了一会就听从私塾回来的许宝儿问道：“娘，您要去哪？”

    “宝儿回来了，去洗手吃饭吧。娘去你姨娘家一趟，一会就回来。”鲁春娇急匆匆地走了。

    “她这个时候去姨娘家做什么？”许佳儿问道。

    许俏君皱眉，不会又出了什么不好的事吧？

    “秀云姐、二姐、三姐，宝儿回来了。”许宝儿站在灶房外，笑嘻嘻地道。

    “宝儿回来了，可以开饭了。”刘秀云笑道。

    许佳儿舀水给他洗手，许俏君把饭菜端出去。

    四人吃过饭，许宝儿歇息了小半个时辰，许佳儿把他喊起来，让他去私塾读书。

    申时末，许顺成和许光远从城里回来。

    “爹爹，你先别卸牛车。娘晌午，饭都没吃，就去姨娘家，现在还没回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许佳儿端着洗脸水，从灶房里走出来道。

    许顺成皱了皱眉，洗了把脸，从许俏君手中，接过茶杯，灌了几大口进去，赶着牛车往村外走。

    “二姐，为什么要让爹爹去接她？”许俏君知道许佳儿对鲁春娇也是有怨的，对她这么好心，不太理解。

    许佳儿伸出手出戳了下许俏君的额头，“长了个聪明样，其实是个笨丫头。”

    许俏君龇龇牙，问道：“说清楚，我哪笨了？”

    “她要是死了，我们要守三年的重孝。”许佳儿小声道。

    “祸害遗千年。”许俏君撇嘴道。

    半个时辰后，许顺成带回了头发凌乱、满脸抓痕、衣破裙烂的鲁春娇。

    “爹爹，这是怎么了？”许佳儿问道。

    “你娘和你姨娘打了一架。”许顺成淡然地道。

    许佳儿几个都惊住了，连饭都不吃，急三忙四的赶去跟人打架。

    “以后你们不许叫她姨娘。”鲁春娇撂下这句话，进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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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唐家的人

﻿    “爹爹，她们为什么要打架？”许俏君问道。

    “你娘那个蠢货又做蠢事了。”许顺成咬牙切齿，如今在女儿面前，他是懒得给鲁春娇留面子。

    “她又做什么了？”许家姐妹齐声问道。

    “郭书怀和王巧云定亲了，你娘觉得是你姨娘从中做了手脚，去找她理论，两人一言不和就打了起来。还好你姨娘家住的偏，没有惊动其他，传出闲话来。”许顺成为这事，已经骂了鲁春娇一路。

    许郭两家这亲事没有谈定，郭家改弦更张，去王家提亲，这原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没这回事好了。可她这一闹腾，就演变成了两个表姐妹争嫁一人的丑事。这要是传扬出去，嫁给郭书怀的王巧云没有多大的事，许俏君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许佳儿翻了个白眼，摊上这样的娘，倒了八辈子血霉。

    许俏君嗤笑一声，蠢货要是不做蠢事，那还叫什么蠢货？

    第二天，许茂才老两口下山来喝喜酒，看到满脸是伤的鲁春娇，许刘氏就问了一句，许顺成把事情说了出来。许刘氏气得上前给了鲁春娇一耳光，骂道：“做事之前，你就不会用你那猪脑袋好好想想吗？”

    鲁春娇捂着脸，辩解道：“娘，这门亲事明明是俏儿的，她这么做太过份，我气不过，才去找她理论的。”

    “理论个屁啊，这门亲事，我们许家又没答应，要你去理论什么？嫌人家不知道这事，闹腾出来，害死俏儿，你才满意是不是？”许刘氏骂道。

    “这门亲事，我们也没说不答应啊，郭家是门好亲事，俏儿错过了，还上哪里找这么好的婆家？我是在为俏儿担心，我怕她错失了这么好的姻缘，嫁不出去，变成老姑娘，惹人闲话。”鲁春娇道。

    “俏儿的婆家不劳你担心，俏儿不会成为老姑娘，惹人闲话的。像你这样的蠢货，都有我这瞎了眼的看上，让老三娶了回来。俏儿比你强上千百倍，十里八乡的好男儿任她挑。以后俏儿的事，不要你管，你只要安分点，我就谢天谢地谢谢你。”许刘氏把手放在腰间，做出给她行礼的姿式。

    鲁春娇面露讪色，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郭家这门亲事没有结成，对许俏君的心情没有丝毫影响，生活一如往昔，种花做盆景，自得其乐。

    这天上午，许俏君正陪初学围棋的许宝儿，下五子棋玩。唐蓟礼、唐如兰和唐品兰来了。

    三人进门，唐蓟礼喊的是，“许姑娘。”

    唐如兰和唐品兰唤的是，“俏儿。”

    许俏君对三人的称呼也有区别，“唐少爷，如兰，品兰。”

    唐蓟礼讶然，没想到他一年多不在家中，这三人已熟悉到能互唤名字了。

    “你们在下围棋呀，谁赢了？”唐品兰笑问道。

    “没有下围棋，摆棋子玩。宝儿，把东西收了吧。”许俏君笑道。

    许宝儿把棋盒放在棋盘上，一起端开了。

    “你们请坐。”许俏君笑，“秀云姐泡壶茶来。”

    “好的。”刘秀云在灶房应道。

    许俏君搬了张凳子过来，笑问道：“如兰，你怎么有空过来，嫁妆绣好了？”

    “还没绣好，早知道成亲这么麻烦，我就不……”唐如兰抱怨道。

    “五妹。”

    “五姐。”

    唐蓟礼和唐品兰同时出声阻止她口无遮拦，胡说八道。

    唐如兰吐了吐舌头，“俏儿，带我去看看盆景和花吧，我要买来送人。”

    “盆景没有，花到有好几盆开得不错。”许俏君道。

    “你现在不做盆景了？”唐如兰问道。

    许俏君明眸流转，狡黠笑道：“最近做了点别的东西，也挺有趣的，你要不要看看？”

    “要，当然要了，我最喜欢有趣的东西。”唐如兰兴奋地道。

    许俏君带着三人去了南屋，如她所料，陶制的草头娃娃，唐如兰和唐品兰一见就喜欢上了。

    唐如兰一手拿一个，左看看右看看，“好可爱的娃娃，我喜欢。五哥数钱，数钱，这些娃娃我全要了，全要了。”

    “五姐。”唐品兰轻喊了一声，嫌她猴急样丢人。

    唐如兰看了她一眼，肉痛地道：“你可以挑两个。”

    “五姐。”唐品兰蹙眉喊道。

    “六妹，你好贪心，两个还不够啊。”唐如兰嘟嘟嘴，“最多给你三个。”

    唐品兰见许俏君神色如常，笑容未改，知道她这五姐只怕早在许俏君面前，丢过脸了，她现在遮掩已然晚矣，笑笑，举起手中的两个娃娃，道：“我要这两个就够了。”

    “六妹，你还真会挑，这两个娃娃好漂亮。”唐如兰道。

    “我眼光好。”唐品兰笑，拿着两个娃娃爱不释手。

    两个妹妹的注意力全在草头娃娃上，唐蓟礼的目光却落在许俏君身上，这姑娘的脑子里到底有多少这样的奇思妙想？巧夺天工的盆景，已然令人惊叹，现在又做出这么憨态有趣，头上长草娃娃。他真得很好奇，她还会做出什么样别出心裁的东西来。

    “五哥，你发什么呆啊？数钱啊！”唐如兰催促道。

    唐品兰见唐蓟礼盯着许俏君看，眉尖微蹙，目光闪了闪。

    “许姑娘，请问这娃娃怎么卖？”唐蓟礼垂眼睑，笑问道。

    许俏君笑道：“一两银子两个，十六个娃娃，八两银子。”

    唐蓟礼从钱袋掏出一块五两一块三两的碎银子，递给许俏君。

    “你们两个进来，把娃娃搬到马车上去。”唐如兰扭头对站在门外的两个婢女道。

    许俏君拿起挂在一旁的两个竹篮，递给两个婢女，“把娃娃放在篮子里。”

    一个篮子刚好装八个娃娃，两个婢女一人提一个篮子，把娃娃一次性装了出去。唐品兰笑道：“俏儿，我还要买几盆花。”

    “花在后面的院子里，请随我来。”许俏君转身往外走。

    唐品兰快走了几步，抢在唐蓟礼前面走了出去，经过唐蓟礼身边时，斜了他一眼。唐蓟礼被她这一眼斜的莫明其妙，茫然地跟着三女走了出去。

    三月春光无限好，小花圃里的花，开得叠锦堆秀，生机盎然。唐品兰看中了一盆春鹃和一盆蝴蝶兰。唐如兰随意地挑了两盆月季，一盆千日红。

    “俏儿，你会种碗莲吗？”唐品兰问道。

    “我没有种过。”许俏君道。

    “你能试着种种吗？”唐品兰问道。

    “碗莲的种子和其他莲花的种子是不一样的，我手上没有碗莲种子，而且现在也找不到地方买，没办法试着种。”许俏君坦言相告。

    百卉园被查封，多少对许家还有些影响的，对那些花农的影响就更大了。因为百卉园的垄断，泉陵城这些年，一直没有其他专门出售花卉的店铺。花农种出来的花，现在必须要另找销路，花种和花苗也要到雁回城去买。

    “种子我可以想办法买到。”唐蓟礼道。

    “有了种子，我可以帮忙种，但是我不能保证一定能种好。”许俏君把丑话说在前头。

    “俏儿，谢谢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唐品兰笑道。

    “等把碗莲种出来，你在谢谢我也不迟。”许俏君笑道。

    刘秀云在外面扬声道：“俏儿妹妹，茶泡好了。”

    “知道了。”许俏君应了一声，做了个请的手势，“请。”

    “五哥，我们挑的花，你还没数钱呢。”唐如兰提醒唐蓟礼道。

    唐蓟礼看着她，“我记得出门时，大伯娘有给钱给你。”

    “五哥，你出门一趟，好的没学会，怎么学得像凌小三一样那么吝啬了。”唐如兰噘嘴道。

    唐蓟礼无奈地笑了笑，问道：“许姑娘，这五盆花多少钱？”

    “都是一两银子一盆。”许俏君道。

    唐蓟礼掏出五两银子递给她。

    两个婢女把两盆花，搬上了马车。

    四人出来，在树下的坐下，各端起一杯茶。唐品兰打开杯开，见茶水清澈明亮，叶片显现嫩绿色，抿了一口茶水，在嘴里回味，滋味鲜醇，“俏儿，这是不是云绿茶？”

    “这茶是我四叔从外面买回来的，我不知道是什么茶。”许俏君对茶没有研究过，就分得清红茶绿茶。

    唐如兰轻嗤一声，道：“茶水就是解渴用的，云绿也好，龙井也好，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云绿和龙井是有区别的。”唐品兰正颜道。

    “打住，你不用和我说有什么区别，我不喜欢听这个，你要品茗，等媛媛回来后，你们慢慢去品。”唐如兰连忙阻止她的念叨。

    唐品兰轻哼了一声，垂首继续喝茶。

    闲话几句，就到了正午时分，许顺成从馥园里回来，看到唐蓟礼，笑着拱手道：“唐少爷来了，好久不见。”

    唐蓟礼拱手还礼，“许叔，好久不见。”

    许顺成客气留几人在家吃饭，唐蓟礼笑道：“叨扰了。”

    吃过午饭，喝了一杯茶，唐蓟礼几个告辞离去。唐蓟礼对许俏君道：“过几日，我会把碗莲种子送过来。”

    “好的。”许俏君笑，“几位慢走。”

    回城的路上，唐品兰一直盯着唐蓟礼看。看得唐蓟礼有点不自在地问道：“六妹，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五哥，你是唐家的五少爷，做任何事之前，都请五哥记住自己的身份。”唐品兰正颜道。

    唐蓟礼微蹙眉，“六妹想要说什么？”

    唐品兰看了下两个婢女，笑道：“五哥记住我说的这句话就行了。”

    “最讨厌你们这样了，说一半含一半，就不能把话说明白点吗？”唐如兰不满地瞪着唐品兰。

    唐品兰笑而不语。

    唐蓟礼垂首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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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凌家二货

﻿    次日，凌秉绶急三忙四地跑了来，冲着许俏君劈头就一句，“小丫头，你做事太不厚道了。”

    许俏君茫然问道：“我做什么了？”

    “草头娃娃那么有趣好玩的东西，你居然藏起来不卖给我，全卖给唐小五那臭丫头。”凌秉绶气得直跳脚。

    许俏君摸摸下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如兰好像是某人的大嫂，要是让她知道，某人狗胆包天叫她臭丫头，到时候有人的耳朵可就要遭殃了。”

    “我靠，小丫头，你好人不学，你学唐小五。”凌秉绶愁眉苦脸，为许俏君误入歧途感到难过，“近墨者黑呀近墨者黑。”

    “草头娃娃现在已经没有了，你想要草头娃娃，只能等明年。”许俏君做盆景陷入瓶颈，没有好的创意，才会另辟蹊径，去收集岩石上的细草种子，不过十六个草头娃娃，已经把所有的草种子都用完了。

    “什么？要等到明年才有。”凌秉绶双手抱头，“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唐小五得意炫耀了，小丫头，为什么你不留几个给我，你太不够意思了，好歹我们也先认识啊！”

    “说到认识的话，我是先认识如兰，后认识你的。”许俏君认真地道。

    凌秉绶放下手，看着许俏君，一脸的苦大仇深，“我不管你是先认识唐小五的，还是先认识我的，我没买到草头娃娃，我很难过，我很伤心，我要化伤心难过为食量。”

    许俏君掩嘴笑了笑，就知道这二货会这么说，道：“凌少爷请稍等片刻，我去帮你找秦哥过来。”

    “我和你一起去。”凌秉绶道。

    “二姐，我带着凌少爷去找秦哥，一会回来。”许俏君扬声道。

    “好的。”许佳儿边应声，边拿着绣笸走了出来。

    许俏君带着凌秉绶去找秦诺，没走多远就遇到了赵小江。

    “俏儿妹妹，凌少爷。”赵小江笑着跟两人打招呼。

    许俏君诧异地问道：“小江哥，你怎么还在家，不去书院读书了？”

    赵小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去了，我不是读书的那块料，还是不浪费家里的银两了。”

    许俏君挑了下眉，问道：“那你现在去哪？”

    “我去找秦哥，俏儿妹妹和凌少爷这是要去哪？”赵小江笑问道。

    “我们也去找秦哥，一起吧。”许俏君笑道。

    三人同行去赵则平的老房子找秦诺，迎面李包氏走了过来。李包氏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落在许俏君的身上，撇撇嘴，摆摆脑袋，阴阳怪气地道：“小小年纪，就知道勾三搭四。”

    这话说得难听，许俏君脸色一沉，正要开口训斥，赵小江已抢先道：“包婶子，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这样诋毁人，小心口舌生疮没药医。”

    “啊呸，你这个没大没小的死小子，居然敢诅咒人，你才口舌生疮没药医。”李包氏骂回去。

    “包婶子，我是可以体谅你因为小满姐的死，过于伤心，脑子坏掉了，在这里胡说八道。可这位凌少爷，他是不会任由人把脏水往他身上泼的。都不用把你往官衙送，直接叫小厮按住你打耳光，打得你牙掉合着血水吞时，你那时候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可就晚了。”许俏君故意提及李小满的死，到要看看这女人还有没有一点羞愧之心。

    李包氏看着凌秉绶，眼中露出一抹惧色，脸上的肉抖了抖，哼了一声，转身拔脚就跑。

    许俏君嗤笑一声，这个女人胆不大，却爱惹事挑事。

    “小丫头，你这样是破坏本大少爷的形象，本少爷觉得受到了伤害。”凌秉绶一本正经地道。

    许俏君斜睨他，似笑非笑地问道：“一会让秦哥多给凌少爷做两道菜，安慰一下受到伤害的凌少爷，可好？”

    凌秉绶哈哈大笑，“小丫头，你果然聪明又机灵。”

    许俏君对他的赞扬，报以白眼。

    三人到赵则平的老房子时，秦诺正在烧水杀野鸡，昨天师徒俩在山上蹲守一夜，收获颇丰。天刚亮，赵则平就进城去了卖野味，秦诺回来小睡了一会。

    许俏君和赵小江喊秦哥，凌秉绶叫秦诺。秦诺抬头一看，“凌少爷，小江，三妹，你们来了。”

    “今天好口福，有这么多野味吃啊。”凌秉绶看着放在背篓里的两只野鸡、一只野兔和七只鹌鹑，垂涎三尺地道。

    “有银子才有口福。”许俏君凉凉地道。

    “我靠，小丫头你敛财如命啊。”凌秉绶嘴上抱怨，手却掏出钱袋，递给许俏君，“给你。”

    “不用这么多。”许俏君解开钱袋，从里掏出三两碎银子，把钱袋递还给他，把银子递给秦诺，“秦哥，这是凌少爷的饭钱，你收好。”

    秦诺笑，把银子收了，“三妹，你把鹌鹑带回去。”

    “小丫头，鹌鹑你别全带走，留两只给我。”凌秉绶道。

    “知道了。”许俏君提着五只鹌鹑回家了。

    许家中午吃饭的是七个，只有五只，一般情况下，做大人的会让给孩子们吃，可鹌鹑一端上桌，鲁春娇夹给许宝儿一只，又飞快地夹了一只放在自己碗里，不管不顾地啃了起来。

    许顺成看着她那副饿痨鬼样，什么话都不想说了，朽木不可雕也，他也不用去费那心思，就这样过下去吧。

    “我受了寒，早上吃饭的时候把嘴咬伤了。”许光远主动让出一只。

    许顺成笑道：“你们三个一人一只。”

    许俏君扯下一只鹌鹑腿，把其他的放进了许顺成的碗里，“我不喜欢吃油炸的，爹爹帮我吃。”

    许佳儿也扯下一只鹌鹑腿，也把其他的给了许顺成。

    刘秀云有样学样，分一大半给许光远。

    “都是好孩子。”许顺成欣慰地笑赞道。

    鹌鹑不是什么难得吃到的东西，但鲁春娇的作法，让许顺成觉得堵心，这么大的人了跟孩子们抢东西吃，也不知道害臊。

    鲁春娇置若罔闻，啃完鹌鹑，还舔舔手指头，意犹未尽地看着空碗道：“俏儿，下次多拿几只回来。”

    无一人接她的话，安静地吃饭夹菜。

    凌秉绶吃得满嘴是油，挺着个肚子就过来了，“小丫头，我跟你说，以后有好玩的东西，要先知会我，我先买了，在告诉唐小五，知不知道？”

    “知道了。”许俏君懒得跟这二货啰嗦，顺他之意道。

    凌秉绶打了个饱嗝，“小丫头，赶紧泡点山楂水来喝，我吃得太饱，都堵到嗓子眼了，不消消食，没办法骑马回城。”

    许俏君好奇地问道：“凌少爷，你家是不是苛待你吃食了？”

    “没有。”凌秉绶靠坐在椅子上，四肢伸直。

    “那你用得着每回都吃得这么撑吗？”许俏君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挑眉问道。

    “秦诺煮的菜好吃，就吃多了点。”凌秉绶接过许佳儿送来的山楂水，喝了两口。

    “以凌家的财力，别说找个把煮菜煮得好的厨子，就是找十几个厨子，也应该是件很简单的事吧。”许俏君道。

    凌秉绶叹了口气，道：“小丫头，不懂事啊！”

    许俏君斜他一眼，冷哼两声。

    “我家的厨子煮菜也不错，只是家大业大规矩大，我在这里吃饭，不用讲规矩，可以吃得尽兴。”凌秉绶解释道。

    许俏君明了地微微点了点头。

    凌秉绶喝完那杯山楂水，在许家院子里转了几个圈，消了食，骑上马回城去了。

    过了几日，唐蓟礼和凌秉绶一起来了。唐蓟礼是来送晚莲种子的，凌秉绶又是来吃野味的。

    “碗莲一事，还请许姑娘多多费心，若能在六月十五日之前种出来，就最好不过了。”唐蓟礼态度诚恳地道。

    “为什么要在六月十五日之前种出来呢？”许俏君问道。

    “六月十八日是六妹她外祖母六十大寿，六妹的外祖母喜爱莲花，家里种有各种莲花，唯独缺少碗莲，六妹想送碗莲给她祝寿。”唐蓟礼笑道。

    “明白了，我会尽力而为的。”许俏君笑道。

    “有劳许姑娘。”唐蓟礼客气地道。

    “唐少爷无须客气，等碗莲种出来，我会收钱的。”许俏君笑道。

    “小丫头跟着唐小五学坏了，什么都要钱。”凌秉绶抱怨道。

    唐蓟礼抬脚做出踹人的姿势，凌秉绶动作麻利地跳开了，得意地笑道：“哈哈哈，现在想踹我，没那么容易了，我现在身手很好。”

    唐蓟礼不理他，对许俏君笑道：“辛苦你种花，收钱是应该的。”

    凌秉绶凑了过来，问道：“小丫头，秦诺在家吧？”

    唐蓟礼一脚踹了过去。

    “我靠，唐蓟礼你太卑劣了。”凌秉绶骂道。

    “你不是说你身手很好，我想试试你有多好。”唐蓟礼淡然道。

    许俏君噗哧笑出了声。

    “我靠，小丫头不许幸灾乐祸。”凌秉绶跳脚道。

    “别闹了，走吧。”唐蓟礼道。

    “现在就走，不吃饭了？”凌秉绶为了吃才跑这一趟的。

    “时辰还早，回城吧，下午还有事。”唐蓟礼朝许俏君拱拱手，“许姑娘告辞了，改天再见。”

    “唐少爷慢走，凌少爷慢走。”许俏君笑道。

    “吃餐饭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啊。”凌秉绶为留下吃饭，努力争取。

    唐蓟礼又踹了他一脚。

    凌秉绶又跳着骂他卑劣。

    两人斗着嘴，翻身上了马，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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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双喜盈门

﻿    唐凌二人走后，许俏君找来粗瓦开始磨碗莲种子。碗莲从播种到开花需要五六十天，现在种，时间刚刚好。把六颗莲种的硬壳磨掉，许俏君拿来底下无孔大陶盆，将莲种浸泡在水中。

    莲种浸泡了一天，许俏君为了让种子顺利发芽，把莲种一颗颗拿出来，将泡软的硬皮剥去少许，又放回陶盆，继续浸泡。

    五天后，六颗莲种有四颗冒出了绿芽，而许家也在这天迎来一个好消息，屠母终于松了口，许青朝和屠青花有情人终成眷属。

    “爷爷，既然我和二哥都定下了，不如把我们喜事一起给办了吧，来个双喜临门，喜上加喜，岂不是更喜庆？”许光远凑到许茂才的面前，涎着脸谄笑道。

    许茂才斜了他一眼，“你小子就这么等不及啊？”

    “是啊，爷爷，我很心急。”许光远老实地承认。

    许宏远嫌弃地咂舌，道：“老三，就没见过像你这样猴急的。”

    “大哥，你饱汉子不知饿汉子急，就别在一旁说风凉话了，行不？”许光远拉着许茂才的衣袖，“爷爷，求您了。”

    “老头子，光远说得不错，双喜临门，喜上加喜，多好的事啊，你就答应他吧。”许刘氏笑着帮腔道。

    “好，好，一起办，要是宝儿大上几岁，亲事也定了下来，三个孙子一起办喜事，那就是三喜临门。”许茂才摸着胡子道。

    许刘氏白他一眼，道：“你这个老头子，得寸进尺，双喜临门还不够，还想着三喜临门，你索性把佳儿、俏儿的事一起办了，来个五喜临门，那可是三家村前所未有的事了。”

    许茂才一拍巴掌，笑道：“你这老婆子一说，可不就三喜临门了。俏儿的亲事还没定，宝儿年纪还小，可是佳儿的亲事是定下来的，索性这一次一起办了。”

    “你个老糊涂，别在这里胡诌了，老三家的孝期还没到呢。”许刘氏泼他冷水道。

    “哎呀，老啦老啦，这记心越来越差了。”许茂才讪笑道。

    两老决定双喜临门，喜上加喜，许刘氏去找人挑日子。六月初十，大吉，宜嫁娶，屠家和刘秀云对这个日子没有意见。

    事情定了下来，王小花和陈三妹去养猪人家去买猪。许家每年养三头猪，冬月底杀一头，腊月杀两头，现在养的是三月初捉的小猪仔。

    这天夜半，大风大雨，电闪雷鸣，到第二天，雨过天晴，村里的小姑娘们挽着小篮子，到山上去找雷公菌，许俏君也被桃子给拽了去。

    娟秀打趣地问道：“桃子，你定了亲，不在家绣嫁妆，怎么整天想着往外跑啊？”

    桃子斜她一眼，道：“我是定了亲，又不是犯了法。我娘都没说什么，就让我出来了，就你多嘴。”

    “娟秀爱吃鸭舌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怎么能不多嘴呢？”畹儿说完，就跑到许俏君身后躲了起来。

    “你躲什么呀，我才不打你呢。哼哼，我爱吃鸭舌头，我多嘴，那你呢？爱吃鸡屁股，就是爱放屁啰。”娟秀摇头晃脑地道。

    “娟秀！”畹儿冲出来，要打娟秀。

    两人撕扯打闹了一会，许俏君和桃子笑着上前劝阻，“好啦，你们俩别闹了，去晚了，雷公菌都被人捡完了。”

    两人互瞪一眼，小姐妹们说说笑笑，上了山，去林里的湿地找雷公菌。找了半个多时辰，那片湿地上的雷公菌差不多都捡光了，四人结伴往回走。

    在村口，遇到一个身穿绀青色短褐的高高瘦瘦，相貌普通的男子。四人看了他一眼，面生不认识，也没问话，继续往村里走，就要擦肩而过时，那男子突然喊道：“许俏儿。”

    许俏君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他，“你是谁？”

    男子看着她，道：“我是郭书怀。”

    许俏君愣了一下，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我有话要和你说。”郭书怀道。

    “你说。”许俏君淡然道。

    郭书怀看了桃子三人一眼。

    桃子伸手挽住许俏君的胳膊，“你说你叫郭书怀，可是我们不认识你，不能让和俏儿单独说话，万一你起了歹心，把俏儿打晕拐走了，我们上哪找人去？”

    “就是，所以你有什么话就说，我们是不会走开的。”畹儿道。

    “没错。”娟秀赞同地点点头。

    郭书怀看着三个对他露防备神态的少女，知道没办法把她们支开，只得直接道：“俏儿，与王家结亲，非我所愿，是王家算计我的。”

    “这事与我无关，你不用告诉我。”许俏君浅笑道。

    郭书怀皱眉，“怎么会为没有关系？要不是王家横插一杠……”

    “行了，你不要再说了。”许俏君打断他的话，“就算没有王家，我家也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的。”

    “为什么不答应？”郭书怀高声问道。

    许俏君还没回答，李包氏不知道从那里窜了出来，“她认得好些个城里的富家公子，一心想攀高枝，怎么可能会看上你这样的乡下小子？她可是要嫁去城里，当富家少奶奶的。”

    “她说得是真的吗？”郭书怀质问道。

    许俏君皱了下眉，对他这语气有些不快。

    郭书怀突然想起来了，“是了，那天你也是陪着一个富家公子去我家店里吃饭的，对那富家公子是笑得妩媚妖娆。”

    许俏君愕然，她什么时候对隋季儒笑得妩媚妖娆了？有这么冤枉人的吗？“你……”

    郭书怀不容许俏君反驳，又道：“没想到，你表面看起来贤良淑德，却是这般的贪慕虚荣，没有与许家结亲，是我之幸。”

    “没与你结亲，是我之幸才对。多亏有王巧云那烂鼻子，才免了我闻臭猪头的味道。郭书怀，你不要以为你是狗，就能乱咬人。”许俏君被这莫明其妙的男人，给气火了，脱口骂道。

    “你这样的牙尖嘴利，果然不是善类，当日是我看走眼了。”郭书怀忿然道。

    “你是鳝类，泥里打得滚，土里能钻洞。”许俏君还是骂他不是人。

    “你这个蠢人蠢脑蠢猪头，你找死是不是？敢跑我们村子里来挑事，不想活了是不是？”桃子吼道。

    “他不是猪头，也不是鳝类，他就是屎壳郎，点用没有，就知道吃屎和放屁。”畹儿骂道。

    “屎壳郎，放臭屁，熏死人，赶紧滚回你的粪堆去，别弄脏了我们的地方。”娟秀跟着骂道。

    “我不与你们做口舌之争。”郭书怀一人难敌四嘴，拂袖而去。

    四人冲他的背影呸了一声，许为君扭头看着要溜的李包氏，冷声问道：“包婶子，这哪那都有你的事，你这么闲，东来叔知道吗？要不要我去知会一声，让东来叔找点事给你做啊？”

    李包氏看了许俏君一眼，拔脚跑了。

    “小满姐走了才几个月，她就跟没事人一样了。”娟秀叹道。

    “这样的坏女人，东来叔就该休了她。”桃子愤然道。

    “休妻不是那么好休的，有三不去管着呢。”许俏君道。

    “七出我知道，三不去是什么？”桃子问道。

    “有所娶无所归，有更三年丧，前贫贱后富贵。包婶子有为公婆守孝三年，东来叔是不能休妻的。”许俏君对鲁春娇厌烦到了极点，曾经想劝许顺成休妻，就去翻了翻《律法》中有关的规定。

    桃子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说话间，到了巷口，四人分手，各自归家。许俏君并没把村口发生的事，告诉许顺成。但是许顺成还是知道了，又是生气，又是庆幸。

    李包氏说得那几句闲话，让人听见了，村子里就有了些有损许俏君名声的谣言。鲁春娇一向爱窜门子，爱说三道四，听到这谣言后，跑回来骂许俏君，“你这个不要脸、不知道检点的臭丫头，你以为你有几分姿色，就想着攀高枝，也不洒泡尿照照自己，就这德行，还想嫁到富贵人家去做少奶奶，你别作梦了。就你这坏了名声的死丫头，嫁不嫁得出去，还成问题？我可告诉你，你要是嫁不出去，你就去死，大河里没盖盖子，你跳下去，死了干净。”

    许俏君随手拿起绣笸里的小剪刀，语气平静地问道：“包婶子替公婆守了三年孝，就算她害死了小满姐，东来叔也不能休她。我爷爷奶奶还活得好好的，如果我被你逼死了，你说我爹爹会不会休了你？”

    鲁春娇脸色微变，抬手就想打她。

    许俏君举起小剪刀对着她，冷声问道：“你还想在右脸上添道伤疤？”

    鲁春娇的手转向，摸在了自己的左脸上。

    母女俩目光对峙片刻，鲁春娇败下阵来，转身进里屋去了。许俏君放下小剪刀，皱了皱眉，要不是许刘氏跟她说，母亲被休，会影响到许伊儿她们的名声，她真得很想鼓动许顺成休妻，这女人太讨人嫌了。

    许刘氏和王小花得知此事后，找到传闲话传得凶的几个妇人，连训带骂的阻止她们继续乱传，村里的谣言渐渐平息了下去。许顺成找到李东来，跟他说了这事后，李东来回去打断了李包氏一条腿，“这个样子，我看你还怎么到外面闲逛。”

    男人们拿李包氏断腿一事来吓唬家中的女人，三家村的大树下，磨盘边少了许多聊八卦的人，村里安静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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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店铺解封

﻿    许俏君对村里的谣言没往心里去，她行得正，坐得端，无惧那些流言蜚语，当然不传更好，没有人愿意成为别人的谈资。

    让许俏君放在心上的是那些花卉和盆景，碗莲的第一片浮叶展开，莲子开始生根，生了根的莲种就可以移进塘泥里栽种了。许俏君早已经准备好了，栽种碗莲的陶缸和塘泥。

    唐蓟礼除了送碗莲种子来过一回，从碗莲萌芽长叶到移植，这十来天里，他仅来过一回。凌秉绶却打着关心碗莲生长情况，隔两天来一次，来了就问一句，“小丫头，碗莲长得怎么样了？”

    许俏君答曰：“长得还不错。”

    凌秉绶就没再多问一句，连碗莲也不看，就直奔赵则平家，找秦诺，煮他爱吃的野味去了。

    “有了这个爱吃野味的凌公子，赵叔和秦哥都不用去城里卖猎物了。”许佳儿笑道。

    “我就是好奇，他大哥怎么不带他出门做生意了？”许俏君摸着下巴道。

    许佳儿眼睛珠子转了转，坏笑道：“会不会是他搞砸了生意，他大哥不敢带他去了？”

    许俏君深有同感地忍着笑点头道：“有这可能。”

    凌秉绶的事，姐妹俩不过是闲话几句，并不打算去问凌秉绶原由，任他隔两日来一趟。许家人不在意凌秉绶的频繁来访，关注着许家动静的地菍着急了，又一次寄信到鹤州给隋季儒。

    四月十六日黄昏，李松鹤三人安然无恙的从京里回来了。昭王爷的事，李雩泽没有告诉他们，他们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能确定的是李雩泽没有受到任何波及，还在翰林院做他的正六品侍讲。

    知道李雩泽无事，大家也就放心了。

    过了几日，许晓成从城里回来，逃往北疆的昭王兵败如山倒，已经服毒自尽，圣上皇恩浩荡，没有斩草除根，贬他的儿孙为庶人，流放幽陵。

    昭王的生死和他儿孙的下场，与许家人没有任何关系，许晓成要说的是各地的百卉园解封，但是东家已死，店子不会重开，官衙明日，要将店里所有的物件公开发售。

    “俏儿，想不想去看看？”许晓成笑问道。

    许俏君眸光流转，娇笑道：“四叔特意回来告诉我这个消息，不就是想让我去看看吗？”

    许晓成轻轻打了自己的嘴，笑道：“是四叔问了废话。”

    吃过午饭，许光远套上牛车，送许晓成和许俏君进城。当晚，兄妹在许晓成家留宿。

    “侨儿，还记得三姐吗？”许俏君伸手抱起乖乖坐在小圈椅上的许侨儿，笑问道。

    娇娇的乳名重了鲁春娇的名字，乡下人家虽不及富贵人家那么讲究，但该避讳的还是要避讳。外人重名不要紧，一家人小辈的名字是不能冲撞长辈的。周莲莲嫁进许家后，就把娇娇的名字改成侨侨。

    “三姐。”许侨儿凑到许俏君面前，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指着许光远，“三哥。”

    “侨儿的记心真好，还记得三姐和三哥呢。”许俏君亲了亲她的小脸蛋。

    许侨儿被她亲得咯咯直笑，“三姐，讲小兔兔。”

    周莲莲从灶房端出热水，笑道：“俏儿，来洗把脸吧。”

    “谢谢四婶。”许俏君把许侨儿放回小圈椅上，点点她的小鼻子，“等着啊，一会三姐就来给你讲小兔兔。”

    许侨儿拍着小巴掌，笑眯了眼，奶声奶气地道：“好。”

    许俏君洗了脸，去给许侨儿讲故事。许光远卸下了牛车，把牛牵到后面杂房外的树上栓好，丢了捆草料给它吃。

    “四婶，晚上能做五香焦肉吗？秀云炸的不够香酥，没你做得好吃。”许光远走出来道。

    “哼哼哼，三哥，我会把这话告诉秀云姐的。”许俏君坏笑道。

    “秀云姐。”许侨儿学话道。

    “三妹，你明天想走路回去是吧？”许光远威胁她道。

    许俏君有恃无恐挑眉，道：“我让四叔给我买头驴子，我骑着回去，不坐你的牛车。”

    “牛车。”许侨儿学话道。

    “买头驴子，你也骑不回去，你不会骑。”许光远摇头晃脑地笑道。

    许俏君眸光一转，撇嘴道：“那我明天不回去，我在四叔这里多住几天，等我爹来接我。等我回去就告诉秀云姐，你嫌弃她煮菜不好吃。我还要告诉奶奶，说你欺负，不肯带我回村，把我丢在城里不管。哼哼，到时候，看奶奶和秀云姐怎么教训你？”

    “教训你。”许侨儿又学话道。

    “三妹，好三妹，三哥错了，原谅三哥这一回。”许光远双手捏着耳朵，扮可怜。

    周莲莲笑着摇摇头，不管他兄妹三个嬉闹，进灶房去煮饭。

    许俏君噗哧一笑，道：“侨儿，我们让三哥学兔子跳好不好？”

    “好。”许侨儿点头。

    “三哥，学兔子跳，跳得好，我就原谅你。”许俏君笑道。

    许光远把两只手做兔耳朵，放在脑袋上，在院子蹦蹦跳跳的。许晓成从外面进来，看到这一幕，笑问道：“光远，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我在讨好三妹。”许光远愁眉苦脸地道。

    许晓成看着搂着许侨儿，笑得开心的许俏君，道：“哦，那你就好好的讨好。”

    许光远和许俏君在许晓成家吃过晚饭，去许志成家坐了坐，说了一会子话。

    次日，吃过早饭后，许晓成带着许家兄妹去百卉园。官差已在百卉园外把守，店门口已经围着一圈人。

    “许姑娘。”

    “小丫头。”

    唐蓟礼和凌秉绶也来了，走过来和许俏君打招呼。

    许光远和许俏君道：“唐少爷，凌少爷。”

    “小丫头，你来买什么？家具、摆设、盆景、盆花还是种子？”凌秉绶问道。

    “种子。”许俏君笑道。

    “这么难得的机会，你不买盆花和花苗？”凌秉绶问道。

    唐蓟礼抬起腿小踹了他一腿。

    “我靠，好好的，你又踹我做什么？”凌秉绶横眉怒瞪唐蓟礼。

    “让你别说傻话。”唐蓟礼嫌弃地斜他一眼道。

    “我哪有说傻话？”凌秉绶不解问道。

    许俏君抬手按了下嘴唇，忍着笑道：“店铺查封了这么久，那些盆花和花苗没人打理，都枯萎了。”

    “哦。”凌秉绶明白了。

    “两位少爷来，是想买点什么呢？”许俏君笑问道。

    “我们就是来看看。”唐蓟礼笑道。

    有人喊道：“县老爷来了。”

    人群闻声，分出一条道来，让县官大人的轿子通过，轿夫将轿子抬到店门口放下。穿着官服的县官从轿里出来，道：“此百卉园乃是逆贼所开，如今首犯已诛，圣上怜百姓不易，下旨解封各地百卉园，店内各物由官衙发售，所得钱财，均交给当地的慈幼局，矜孤恤穷，敬老养病。”

    “皇上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官差们大声喊道。

    围观的百姓忙跟着喊道：“皇上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县官满意地笑了笑，道：“有愿意购买店中之物的人，可以进去选购。若是有人敢趁机混水摸鱼，下官必将严惩。”

    县官话音一落，官差打开了店门，但是围观的人似乎在观望，没有马上进去。

    百卉园的花卉卖得昂贵，普通百姓根本不会进店买东西，也没闲钱买这些不实用的东西，再加上店子又牵扯到谋反的事，今日解封发售店内之物，来看热闹的多，来买东西的少。

    “许姑娘，凌秉绶，我们进去吧。”唐蓟礼道。

    “好。”许俏君和凌秉绶跟在他后面。

    许晓成和许光远也跟了上去。

    县官认识唐蓟礼和凌秉绶，笑着拱手问道：“唐六少，凌三少，两位怎么会来？”

    唐蓟礼笑道：“我们是特意来帮大人捧场的。”

    县官眼中一亮，笑容深了几分，“六少有心了，多谢多谢，两位请请请。”

    进了店，凌秉绶回头看了眼县官，小声道：“唐蓟礼，你太会做人情了。”

    “闭嘴。”唐蓟礼低声喝斥道。

    “距离这么远，他又听不到。”凌秉绶道。

    唐蓟礼斜了他一眼，抬了抬脚，凌秉绶连忙跳开，摇头晃脑，得意地笑。唐蓟礼轻哼一声，对许俏君道：“许姑娘，我记得种子是摆在那边。”

    官差来查抄店铺时，翻乱了账房和柜台，店铺的陈设没有怎么动。盆花和盆景里的绿植都如许俏君所言，已经枯萎，失去了生机。花的种子，一包包整齐摆放在抽屉里，纸包上有注明是什么花的种子。

    许俏君从中挑选出仙客来、万寿菊、松叶牡丹、玫瑰等九种，泉陵城百姓比较喜欢的花的花种子。

    凌秉绶凑过来道：“小丫头，这么多种子，你就挑这么几种啊？怎么不多买点？是不是够钱？要不是钱不够，我可以借给你的。”

    “不用，钱我带了够用，谢谢你的好意。”许俏君笑道。

    “那你怎么……”凌秉绶瞄了一眼唐蓟礼，跑开几步，“我什么都没问，你不许踹我。”

    “你都知道你犯傻了，我还踹你做什么？”唐蓟礼淡淡地道。

    “其实我还是没太明白。”凌秉绶老实地道。

    “自己想明白，想不明白你就当傻子好了。”唐蓟礼道。

    许俏君无视凌秉绶求教的眼神，拿着种子，去找官差结账。

    唐蓟礼如他所言，为县官捧场，买了两个木雕摆设。

    结了账，五人从店里出来，就此分手，各行各路。在人群注视一切的地菍，急忙赶回住处，见院门口停着一辆马车，上前一看，惊喜地喊道：“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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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隋少上门

﻿    主仆俩进了院子，地菍忙向隋季儒汇报最近的情况，他十几天从驿站送去鹤州的信，还在路上，隋季儒错过了，又把刚才的事禀报了，“刚才许姑娘和唐家的少爷、凌家少爷一起去了刚刚解封的百卉园，小的跟进去看了，许姑娘买了些花种，唐少爷买了两个盆景。唐少爷不常去三家村，凌少爷隔两日就会去一趟。”

    隋季儒勾唇冷笑，“看来凌家野心也不少，也想在花木生意上分一杯羹，顾家要是知道凌家打什么主意，不知道做何感想？”

    “唐家的两位姑娘也去三家村找过许姑娘。”地菍道。

    隋季儒冷哼了一声，“顾暥知做事就是喜欢迂回，这才给人有可趁之机，要是顾晞知，就会比较棘手。这次若不是顾晞知在那里搞风搞雨，我也不用在家里耽误这么长时间，为那些蠢货收拾残局。”

    地菍不好附和他对其他主子的评价，低头抿唇不语。

    隋季儒端起茶杯，喝了几口，道：“去我带来的东西里，挑几件合适的出来，明天跟我去许家。”

    “是，少爷。”地菍躬身退了出去。

    次日，隋季儒带着地菍从那堆东西里，挑选出来的礼物，前往三家村。马车停在了许家门外，地菍上前推开虚掩的大门，问道：“有人在家吗？”

    刘秀云听到声音，从灶房探出头来，“哎呀，是地菍啊，你怎么来了？”

    “秀云姑娘好，我家少爷又过来这边来谈生意，今日特意上门拜访。”地菍笑解释。

    “隋公子也来了，请进请进。”刘秀云笑道。

    隋季儒轻摇着纸扇，唇边噙着抹浅笑地走了进来。

    “谁来了？”鲁春娇在屋里问道。

    “三婶，是隋公子来了。”刘秀云回答道。

    “隋公子来了啊。”鲁春娇快步从屋走了出来，满脸笑容，“隋公子好久没来，我还以为是我们怠慢隋公子，惹隋公子生气了，再也不登门了呢。隋公子，快请坐，秀云去泡壶好茶来。”

    鲁春娇的热情，让刘秀云侧目，三婶不会还没死心吧？

    隋季儒神色如常，唇角的弧度上扬。他数月不来，许家人的态度有所改变了，不知许俏儿见到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许婶多虑了，各位不曾怠慢在下。在下是回家过年去了，原本想和各位告别，只是听闻贵寓有事，不便上门打扰，才会不辞而别，还望许婶见谅。”隋季儒解释道。

    “见谅见谅。”鲁春娇笑眼角都泛起了细纹，“隋公子坐下说话。”

    隋季儒优雅地撩袍落座。

    鲁春娇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笑问道：“隋公子家是做什么生意的？”

    “药材生意。”隋季儒随口撒谎，“这些是在下准备的礼物。”

    “隋公子来玩就来玩嘛，还带什么礼物来，太见外，太客气了。”鲁春娇笑眯着眼道。

    “应该的。”隋季儒笑道。

    地菍把礼物拿进堂屋放下，鲁春娇眼巴巴地一直看着。

    隋季儒细长的眼中闪过一抹鄙夷，“许婶，许叔和俏儿姑娘不在家吗”

    “他们去馥园种花去了，俏儿昨儿买了一大堆花种回来。这孩子就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爱得跟什么似得。”鲁春娇语气里带着嫌弃的宠溺。

    刘秀云端茶过来，被她的语气给吓得脚下打了踉跄，险些把茶水给泼了，像看怪物一般地看着鲁春娇。

    “秀云，把茶水端过来，呆站在那里做什么？”鲁春娇道。

    刘秀云咽了咽口水，定了下神，把茶水端过去，“隋公子请喝茶，三婶喝茶。”

    “谢谢。”隋季儒笑道。

    刘秀云拿着木盘退回到灶房，见鲁春娇和隋季儒相谈甚欢，一副岳母看女婿的眼神，急得满头大汗，想了想，拿起灶台的白菜，佯装去洗菜，走了出去。

    许光远挑着担柴，往这边来。

    刘秀云跑过去，“快快去，去馥园，叫三叔和俏儿妹妹回来。”

    “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许光远把担子放下，抽出扁担问道。

    “哎呀，是隋公子来了，三婶对他热情的不得了，我担心三婶又要做什么事。”刘秀云心急地道。

    “这个三婶，你赶紧回去，拿话拦着，别让她胡说八道，惹出事端来。”许光远把扁担放在，拔脚就往馥园跑。

    馥园里，许俏君把种好种子的花盆，递给许顺成，让他把花盆放在架子上。

    “百卉园关了，卖花买花都成麻烦事了。”许顺成一边放花盆一边道。

    “也不算麻烦吧，就是辛苦点，要拿到街上去卖。”许俏君如今不管卖花的事，没有太多体会。

    “何止辛苦点，下雨天，刮风天，这花都不能拿到街上来卖。花种出来了，也不一定能卖得出去。这店子关了，苦得还是这些种花的花农啊。”许顺成感叹道。

    许俏君赞同地点头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三叔，三叔。”许光远大声喊道。

    许顺成奇怪地道：“光远怎么跑来了？”

    许光远跑到竹篱前，“三叔，你快回去，隋公子来了，三婶一直和他说三妹怎么样怎么样。”

    许顺成脸色阴沉了下去，“光远，你陪着俏儿在这里种花，我回去看看。”

    “爹爹，你别急，隋公子是聪明人，他知道我家谁作主，不会轻易听信娘的话。”许俏君淡定地道。

    “他是聪明人，你娘不是。”许顺成捏紧了拳头，对鲁春娇的屡教不改，既觉痛恨又感无奈，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吓唬也吓唬了，如今还分房而居，可这女人一点都不肯反省，事情越做越过份，难道真要打死她，才能免于孩子们的名声受她拖累？

    许俏君虽然知道鲁春娇不会成功地把她卖出了，但是也没打算容忍她，也就没再说什么，任由许顺成跑着回家去了。

    许顺成刚跑到家门口，就听鲁春娇道：“……配婚于你。一来报答先生之恩，二来……”

    “住嘴。”许顺成大声喝道。

    刘秀云见许顺成回来了，如释重负，她都快被鲁春娇的眼刀给凌迟了。

    “许叔回来了。”隋季儒起身道。

    “隋公子。”许顺成勉强挤出笑容，和他打了声招呼，目光一转，盯着鲁春娇，眼神阴冷，“你刚在隋公子面前胡诌什么？”

    “我没胡诌什么。”鲁春娇被许顺成教训了几回，看着他就发憷，弱弱地道。

    “许叔，许婶没有说什么，她在和在下聊戏文。”隋季儒淡笑道。

    “什么戏文？”许顺成问道。

    “《柳毅传书》中的一折，龙王要将龙女许配给传信之人柳毅。”隋季儒笑道。

    “这出戏，我也看过，柳生大义，千里传信，救人危难。”许顺成见鲁春娇还有点脑子，没有直接开口将女儿婚配出去，稍松了口气。

    “柳生是仁义君子，施恩非图报，吾辈应效仿之。”隋季儒目光一闪，这男人把女儿看得太紧了，可是他既然撒了网下去，就绝对要把鱼儿捞上来。

    许顺成笑道：“隋公子如柳生一样是君子。”

    “许叔谬赞，在下愧不敢当。”隋季儒欠身笑道。

    “隋公子请坐，不知道今日来有何贵干？”许顺成客气地问道。

    鲁春娇端着杯子走开，心有不甘地拿眼睛狠狠地剜了刘秀云，定是这个死丫头去通风报信，要不然许顺成不可能这么快就回来。

    刘秀云对鲁春娇的眼刀，视而不见，转身去了灶房。

    “家中有生意在泉陵城，在下以后会常来常往，住在客栈不是太方便，就在城里买了一个小院落。院子空置太久，园中种植的花草因无人打理都已经枯萎，在下打算把它们全部清除，重新种植一些合适的花卉，今日特意过来请许叔和俏儿姑娘帮忙的。”隋季儒诚恳地道。

    许顺成想了想，问道：“不知道隋公子想种些什么花？”

    “在下对花卉的了解不及俏儿姑娘，种什么花，在下觉得还得请教一下俏儿姑娘。”隋季儒笑道。

    “俏儿她在馥园种花，一会就回来。”许顺成虽不太愿意隋季儒与许俏君过多的接触，但是隋季儒说得这么直接又合理，没有遮遮掩掩，含含糊糊，坦荡的让他不好意思去多想。

    隋季儒勾了勾唇角，这么快就降低戒心了，这男人也不是很难对付。

    说话间，许俏君和许光远回来了。

    隋季儒眼中一亮，数月不见，许俏君长高了，体态较先前更加的婀娜，明眸流转，顾盼生辉。穿着一袭葱绿色棉布衣裙，挽着双丫髻，耳边的银蝴蝶，轻轻地晃动。花恋蝶，蝶恋花，她就是一朵娇艳欲滴，等人采摘的鲜花。

    “俏儿姑娘，在下又来打扰了。”隋季儒眯眼笑道。

    许俏君不好接这话，总不能说他既然知道打扰了，那就别来，这也太不客气，只能扯扯嘴角，笑了笑，算是回应。

    “俏儿啊，隋公子在城里买了个院子，打算在院子里种些花，过来问问，种什么花比较好。”许顺成道。

    “这个问题，隋公子随便找个花匠问问就知道了。”许俏君直接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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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院落参观

﻿    “在下不认识其他的花匠。”隋季儒看着许俏君的眼睛，目光专注，“而且在下觉得俏儿姑娘会比较了解在下的喜好。”

    “你别乱说啊，我对你的喜好一点都不了解。”许俏君毫不客气撇清关系。

    “抱歉，在下失言了。”隋季儒拱手表达歉意，“俏儿姑娘蕙质兰心，在下十分信任俏儿姑娘的能力，还请俏儿姑娘帮在下这个忙。”

    “俏儿，隋公子是你的救命恩人，就这么点小事让你帮忙，不许推三阻四的，赶紧答应了。”鲁春娇强硬地插嘴道。

    许俏君不悦地皱了下眉。

    “许婶，在下是来找俏儿姑娘帮忙的，若俏儿姑娘不愿，在下不会强求的。”隋季儒摆出不愿挟恩求报的姿态，一切看许俏君的意愿。

    施恩不望报，是施恩者的大义。受恩者不报恩，就是忘恩负义。许顺成开口道：“俏儿啊，你就帮隋公子这忙吧。”

    许俏君抿了下唇，问道：“隋公子种花的园子有多少大？花是直接种在地上，还是摆放盆花？”

    “园子的大小，要怎么描述好呢？”隋季儒面露难色，沉吟片刻，“由在下口诉，不是很直观，俏儿姑娘若是不介意走一趟的话，不如去亲自看看，这样也能决定花是种在地上好，还是摆放盆花好。”

    “我不介意走一趟，隋公子看哪天比较方便，我和我爹一起过去看看地方。”许俏君已经答应帮忙，就想把事情做好，去看看地方是必须的。

    隋季儒笑道：“明天在下要去拜访一位世兄，请许叔和俏儿姑娘后天上午，去菱角巷最里面的那间院子找在下如何？”

    “好的，后天上天我们会准时前往。”许顺成答应了。

    隋季儒在许家吃了午饭，就告辞离去，回到菱角巷的住处，“让人把园子里的花，全部拔掉，盆花和盆景也全部搬到后罩房去。”

    “是，少爷。”地菍领命而去。

    隋季儒离开后，许顺成有些不放心了，问许俏君，“俏儿，你有把握帮隋公子把园子种花吗？”

    “爹爹，您都答应人家了，现在才来问我有没有把握，是不是太晚了？”许俏君好笑问道。

    “不晚，要是你没把握，后天就和隋公子赔礼道歉，把事情给推掉就是了。”许顺成道。

    许俏君笑道：“爹爹，这个您不用担心，种花是我天天在做的事，我怎么会没把握呢。”

    “不是的，俏儿，我听隋公子话里的意思，对园子的布置好像也不是很满意，我担心他会像唐家凌家那样，要用花、山石什么的摆出景致来，这个你不会。”许顺成道。

    “爹爹，盆景就是缩小的园林，我能做得出好的盆景，也能设计出好园林，您就放心吧。”许俏君在现代已经考过晋级试，拿了证就是高级园艺师，植物造景、景观设计等，都难不住她。虽说这几年，她只是种植花卉、修剪花卉和做盆景，但是专业知识还是记得很牢，没有忘记。

    “你这么有信心，爹爹就不担心了。”许顺成笑道。

    “爹爹这个样子，就叫庸人自扰。”许宝儿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许顺成双眼圆瞪，“宝儿，你说什么呢？”

    “宝儿，你用错词了，赶快换一个。”许俏君忍笑道。

    许宝儿挠挠头，瞄了眼还在瞪他的许顺成，用哭腔道：“三姐，怎么办？我想不起其他的词了。”

    “这就说明你读书不用心，多想一个词都想不起来。”许俏君趁机教育他。

    “宝儿知道错了，打手掌吧。”许宝儿伸出双手，“打完了，三姐告诉我，还有什么词，好不好？”

    “这个三姐不能决定，要问爹爹同不同意。”许俏君道。

    许宝儿看着许顺成，眼中含泪，道：“爹爹，宝儿知道错了，以后读书会用心，不会再乱用词了。”

    “你知错能改，那就打三下，小惩大戒。”许顺成没有真得生气，眼中带笑地道。

    “谢谢爹爹。”许宝儿乖乖地走到许俏君面前，让她打手掌。

    许俏君轻轻在他的手掌上打了三下，拉着他到椅子上坐下，笑着道：“爹爹是因为关心三姐，才会有了不必要的担忧，这个叫做杞人之忧，也可以叫杞人忧天。”

    “杞人之忧，杞人忧天。”许宝儿重复了一遍，“宝儿记住了，谢谢三姐。”

    “宝儿真乖。”许俏君捏了捏他的脸蛋。

    这天晚上，许顺成进了里屋，鲁春娇看到他，脸上飞上了两团红晕，喜滋滋地喊了声，“孩子他爹！”

    许顺成把门关上，一巴掌重重地打在她的脸上。鲁春娇被打懵了，呆呆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打她？

    “鲁氏，你是不是觉得这世上就你一个是聪明人，别人都是傻子？”许顺成伸手掐住鲁春娇的脖子，将她按在床上，目光凶狠地盯着她，沉声问道。

    “孩子他爹，我没有这么觉得。”鲁春娇哆哆嗦嗦地道。

    “你为什么要跟隋公子讲《柳毅传书》？”许顺成问道。

    鲁春娇目光闪烁不定，“闲聊时聊到的。”

    “啪”许顺成又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那么多戏文，你什么不好聊，为什么偏偏要聊到这一出戏？”

    鲁春娇心虚地张了张嘴，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许顺成也不需要她的回答，冷冷地道：“鲁氏，你打得是什么主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没有死心，你想让隋公子娶俏儿。”

    “我，我问过隋公子了，他没有娶妻。他家世好，人品好，各方面都好，他要是愿意娶俏儿，这可是一门打着灯笼都能找到的好亲事。郭书怀跟隋公子比起来，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俏儿嫁给隋公子，我也能在鲁春娥面前，扬眉吐气。”鲁春娇先前已熄了这份心思，可是郭书怀被鲁春娥设计谋走了，她就憋着气，想要把许俏君嫁一个强于郭书怀的人，好压鲁春娥一头。

    许顺成要是知道，鲁春娇的目标不止隋季儒一个，还把唐蓟礼和凌秉绶也考虑了进来，只是暂时还没找到机会去试探两人，非得气死不可。

    “俏儿的亲事，不是给你拿来赌气用的。”许顺成双手掐住鲁春娇的脖子，用劲捏了下去，“我不能再放任你这样胡来，我不能让你毁掉俏儿的终身。”

    “孩子他……”鲁春娇被掐得喘不过气来，身体不停地扭动挣扎，双手去抓许顺成掐住她脖子的手。

    许顺成是干农活的壮汉，手上的力气大得惊人。鲁春娇虽然也有点力气，但不足以与许顺成抗衡，又被他用身体压制住，很快就无力挣扎，翻起了白眼。

    许顺成松开了手，站了起来，退开几步，目光复杂地看着如死尸般瘫倒在床上的鲁春娇。

    鲁春娇感觉到有新鲜空气的涌进，大张着嘴用力地呼吸，泪水从眼角滚了出来，这个男人好狠心，居然想要活活地掐死她。

    许顺成等鲁春娇呼吸平稳下来，走上前去。鲁春娇以为他又要来掐她，吓得翻身爬了起来，连滚带爬地逃到床角，缩成一团，惊恐地看着许顺成，声音沙哑地道：“孩子他爹，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会安分的过日子的，我会安分的过日子的。孩子他爹，你饶了我吧，你饶了我吧。”

    许顺成解开腰带，啪地一声拉得笔直。

    “孩子他爹，孩子他爹，我真得知道错了，我真得知道错了，我求求你饶了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鲁春娇浑身颤抖地哭喊道。

    一股尿臊味弥漫开来，鲁春娇被吓得小便失禁了。

    “你想死，还是想活？”许顺成冷冷地问道。

    “我想活，我想活，我不想死，孩子他爹，你饶了我吧。”鲁春娇哭得鼻涕眼泪一包糟。

    “想活，就安分点，要是再有下一次，我就勒死你。”许顺成冷酷地道。

    “我知道了。”鲁春娇怯怯地答道。

    许顺成系上腰带，打开门，走了出去，回到他住的房间，抬起颤抖不停的手，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这一夜，许顺成和鲁春娇都没有睡好。

    次日，许顺成带着黑眼圈从房里出来，鲁春娇在渐渐变热的天气中，穿上了高领衣。

    夫妻俩的怪异之处，引起了刘秀云和许佳儿的猜测。

    “佳儿，三叔和三婶昨晚是不是吵架了？”刘秀云小声问道。

    “昨天晚上没听到什么声响啊。”许佳儿蹙眉道。

    “我们住得远了些，要是吵得声音不大，是听不到的，问问宝儿吧。”刘秀云小声道。

    许佳儿嫌弃地撇嘴，“宝儿睡得跟小米猪似得，他要能听得到，我们也能听到了。”

    “二姐，你又背着我说我的坏话。”许宝儿正好进来听到，不满地噘嘴道。

    “说坏话当然要背着，谁那么傻，会当面说人坏话。”许佳儿拿起木勺边去锅里舀热水，边打趣地笑道。

    “二姐，你弄错重点了，我是问你为什么说我坏话。”许宝儿扯下搭在绳子上的帕子，鼓着腮帮子道。

    “没有啊，我没有说你坏话啊。”许佳儿否认道。

    “怎么没有，你说我是小米猪。”许宝儿气愤地道。

    许佳儿试了水温，倒进木盆里，笑笑道：“我说你是小米猪，不是坏话啊，瞧瞧你这身肉，不是小米猪是什么呀。”

    “三姐说了，我这是婴儿肥，我长大些，就会抽条的，就没这么胖了。”许宝儿把帕子按进水里，辩解道。

    “咦，你还婴儿肥，你都多大了，还婴儿呢。”许佳儿撇撇嘴道。

    “二姐，三姐让你认字，你不肯认，一点常识都没有，我不跟你说了。”许宝儿鄙夷地斜了她一眼，“浪费时间。”

    “哎呀，你这小屁孩，说什么呢。昨天你三姐那三下硬是打得太轻了，你读书不用心，只会乱用词。”许佳儿伸手在他脑袋上，轻敲了下。

    被许宝儿这么一打岔，两人就再说许顺成和鲁春娇的事。许顺成挑井水回来时，许俏君洗漱完毕，从灶房出来，抬头看到他的黑眼圈，关心地问道：“爹爹，您昨晚没睡好吗？”

    “没有，我睡得很好。”许顺成不承认。

    “爹爹，您是不是还在担心我种不好隋公子的园子？”许俏君猜测道。

    “没有，爹爹相信你能种好。”许顺成把水倒进大水缸，挑着空桶又出去了。

    吃过早饭，许顺成送许宝儿去私塾上学。鲁春娇把前几天才洗过的被褥拆了，拿去河边洗。

    “被褥前几天才洗过，怎么今天拆了洗？她什么时候这么讲干净了？”许佳儿诧异地问道。

    “你管她那么多做什么，几天没被她骂，你皮痒了，想讨骂是吧？”许俏君拿水漱了漱口道。

    “啊啐，谁皮痒想讨骂，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许佳儿道。

    “有什么奇怪的，她脑子从来就没正常过。”许俏君说着，走了出去，到后面侍弄花草。她只关心许顺成，对鲁春娇的异常，淡然待之，不关心，也不想知道。

    “这到是。”许佳儿也不去想鲁春娇为什么怪异了，打扫了一下院落，进屋去绣嫁妆。

    马蹄声停在了许家门外，凌秉绶翻身下马，熟门熟路的进门，把马栓好，扬声问道：“小丫头，碗莲长得怎么样了？”

    许俏君翻了个白眼，答道：“长得不错。”

    “碗莲摆在哪里？我要看看。”凌秉绶道。

    许俏君讶然，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二货不去吃野味，居然要看碗莲，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笑道：“你进来，花就在后面摆着呢。”

    凌秉绶走了进去，四个陶缸一字排开放在凉棚里，巴掌大的荷叶，错落有致，翠绿欲滴。

    “凌少爷，你在干什么？”许俏君见凌秉绶在四个陶缸前指指点点的，不解地问道。

    凌秉绶不答话。

    许俏君疑惑地蹙了蹙眉，走了过去，“凌少爷，你在做什么呢？”

    “我在数叶子。”凌秉绶数完了，笑道。

    “为什么要数叶子？”许俏君讶然问道。

    “我说我来看碗莲的，我三叔就问我，现在碗莲长出几片叶子了？我说长**片了，他说不对，说我没用心看，说错了。那我就过来用心看，数一数叶子，回去告诉他。”凌秉绶为了应付人，才不得不来数数叶子。

    许俏君掩嘴笑了笑，问道：“要拿纸笔给你记下来吗？”

    “小丫头，你当我猪头啊？就这么几片叶子数，我用得着拿纸笔来记吗？”凌秉绶瞪着她，质问道。

    “凌少爷脑子好使着呢，不用拿纸笔记。”许俏君忍笑道。

    “那是。”凌秉绶骄傲地抬起下巴，“我走了，你好好把碗莲种好，过两天，我会再来看的。”

    “是。”许俏君笑，“你慢走。”

    凌秉绶出门直奔赵则平家。

    第二天，许顺成早早起来，套好了牛车，吃过早饭后，带许俏君进城去菱角巷。地菍算好了时间，在巷子口等着，一看牛车过来，迎了上去，喊道：“许叔。”

    “地菍，你怎么在这里等着？隋公子都说清楚了，我们能找到地方的。”许顺成道。

    “公子不是担心许叔找不到地方，原本公子是要来亲自来迎许叔和俏儿姑娘的，只是店里的管事突然来了，公子才让我来接许叔。公子说，怠慢之处，还请许叔和俏儿姑娘见谅。”地菍爬上牛车，笑道。

    “隋公子实在是太客气，太有礼了。”许顺成对隋季儒是不错的，一个富家公子能如此待人，实在是难得。

    “这是应该的，我家公子十分感激，许叔和俏儿姑娘愿意帮这个忙。”地菍道。

    牛车在地菍指引下，缓缓地停在了院门口，地菍跳了下来，“许叔，牛车就停在这里吧，我让人给你看着。”

    地菍敲开门，对开门的小厮道：“六棱，看好牛车，别让人顺手牵了。”

    “地菍哥，你放心吧，我一定看好。”六棱笑道。

    地菍转身，笑道：“许叔，俏儿姑娘，请进。”

    许俏君跟在许顺成的后面，进了院子，一进门绕过照壁，就发现前院的空地上除了种几棵树，没有一棵花草，地上光秃秃的。

    地菍领着两人从走廊上绕了过去，许俏君发现廊上和廊边没有摆放盆花。走到一排厢房外，左侧的房门打开了，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管事对地菍点了下头，目不斜视地从许家父女身边走过。

    地菍上前禀报道：“公子，许叔和俏儿姑娘来了。”

    “请许叔和俏儿姑娘进来。”隋季儒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地菍推开虚掩的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许家父女走了进去，隋季儒坐在榉木书桌后面，见两人进来，笑着起身打招呼，“许叔，俏儿姑娘。”

    “隋公子。”许顺成笑道。

    “许叔，俏儿姑娘无须拘谨，请坐。”隋季儒指着椅子笑道。

    三人分主宾坐下，一个小厮把茶端了上来。

    隋季儒抿了口茶水，笑道：“在下已命人将院中枯萎的花草都清除掉了，要种那些花，全交由俏儿姑娘作主。”

    “只有前院那一片地方可以种花吗？”许俏君在车上，注意到这条巷子的左侧，只开了两个院门，右侧开了四个院门，这就表明隋季儒买下的这院子比较宽敞。

    “还有侧院和后院，后院那里有一方小池塘，不过池塘十分的狭小，在下也不知道是该把它填了，还是留着养几尾鱼，或者种些荷花，还请俏儿姑娘为在下拿个主意。”隋季儒笑道。

    “先去看地方吧。”许俏君放下茶杯道。

    “俏儿姑娘不用这么心急，饮完这杯茶，在去看也不迟。”隋季儒笑，“这是黄芽茶，滋味鲜爽。”

    许俏君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小口，撇了撇嘴，没有喝出是否鲜爽。她喜甜畏苦，不管是什么茶，喝在嘴里，都觉得有淡淡的苦味，是以并不怎么喜欢喝茶。

    隋季儒见许俏君撇嘴，眸光微闪，没想到她对这件事如此上心，连喝茶的功夫都不愿耽误。隋季儒慢条斯理边品茗，边和许顺成随意地闲聊了几句。

    许俏君又把茶杯放下，没有参与他们的闲聊，而是打量着这间房子。观人家中布置，可知此人喜好。不知道隋季儒是不是刚搬进来，房子里没有摆设太多的东西，高几上的花瓶也是空着的，没有插花，墙上挂着一幅湖天春色图，画上春柳拂水，绿草如茵；禽鸟或嬉水或飞鸣，一条小径通往远处的远山。

    隋季儒看许俏君盯着画看了许久，笑问道：“俏儿姑娘觉得这幅画，画得如何？”

    “画得很好，意境也不错。”许俏君泛泛而谈地随口道。

    隋季儒笑了笑，喝完那杯茶，带着许家父女去了前院。

    许俏君用脚丈量了一下前院空地的大小，走回站在廊下，一直注视着她的隋季儒面前，问道：“隋公子，前院你是打算只种些花点缀，还是弄个景观出来，让人进门就眼前一亮，豁然开朗？”

    “在下喜欢眼前一亮，豁然开朗。”隋季儒笑道。

    许俏君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好了，我们去侧院看看吧。”

    隋季儒轻摇纸扇，彬彬有礼地道：“许叔，俏儿姑娘，请跟在下往这边走。”

    说是侧院，实际是内花园，没有建供人居住的厢房，有一座小巧别致的假山以及一栋两层高的观景小楼。隋季儒带着两人上到二楼，园中没有树木花草，无景可观。

    许俏君在二楼的环廊中走了一圈，问道：“隋公子喜欢竹子吗？”

    “在下觉得这世上，不会有人不喜欢竹子的。”隋季儒笑道。

    “青松和白梅呢？”许俏君问道。

    “青松、翠竹、白梅皆和兰花一样，是在下心头好。”隋季儒笑道。

    “我会用这三种植物来造景，把园子分成三处，种植不同的花卉，让四季皆有景可观。”许俏君解释道。

    隋季儒笑，“好，一切都听俏儿姑娘安排。”

    许俏君对隋季儒这度的信任有点负担，看了他一眼，道：“我会先画好设计图，给你过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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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绘制图纸

﻿    “俏儿姑娘做事如此的用心，在下真得没有找错人。”隋季儒让许俏君过来给他布置园子，一是降低许顺成的戒心，二是增加相处的机会，趁机谋取许俏君的芳心。许俏君郑重其事的要画设计图，对园林的景致，多了份期待。

    “我会尽力做好。”许俏君正颜道。

    “隋公子，我家俏儿是头回帮人布置园子，要是有那里做得不好，还请你不要责怪她。”许顺成谦卑地恳求道。

    “在下相信俏儿姑娘不会辜负在下、的信任。”隋季儒看着许俏君，目光深沉，有意在不必要的地方停顿，一语双关。

    许俏君不太喜欢隋季儒看人的目光，过于夺夺逼人，微蹙眉尖，把头偏看，不与他对视。

    这时，地菍上来了，行礼禀报道：“公子，饭菜已经备好。”

    隋季儒看了上天，笑道：“日上中天，已是正午，请许叔和俏儿姑娘移步到花厅就餐。”

    许家父女客随主便，跟隋季儒从小楼上下来，去花厅吃饭。

    “酒微菜薄，怠慢之处，还请许叔和俏儿姑娘见谅。”隋季儒客气地道。

    “隋公子太客气了，这一大桌子菜比我们过年吃得还要丰盛。”许顺成笑道。

    “俏儿姑娘，这碗喝螺是从汪家老店买来的。”隋季儒笑道。

    许俏君看着面前的那碗喝螺，拿起筷子，夹了个喝螺，放进嘴里，轻轻一唆，汤汁鲜美，还有淡淡的紫苏香味，的确是汪家老店才能做出来的味道。

    许俏君嚼着螺肉，看了眼坐在对面的隋季儒，菱角巷离汪家老店不算远，但是请了厨子煮菜，他实在没必要特地让人去汪家老店买喝螺回来。用美食打动人的方法，现代有人也曾经做过，她虽没有接受那人，但仍然感谢他的用心。

    他是在讨好她吗？

    他讨好她的原因，是因为喜欢她吗？

    许俏君轻轻摇了下头，就凭这么一点，就觉得他喜欢她，有点不靠谱，还很自作多情。她又不是天仙美人，家世好，才学高，又没有做出了什么吸引人的举动，说出了什么引人共鸣的话，值得一个富家公子，见了几面就喜欢上她。

    上次他送喝螺，应该是表达歉意；这次他买喝螺，应该是热情待客。如果他真得喜欢她，他会有更多的行动，让她知道他的心意，那时她在应对也不迟，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把这碗喝螺吃完。

    许俏君做好决定，就不去想那些有得没得，开心地吃起喝螺来。好吃的食物，能带来好的心情。

    隋季儒一直注视着她，她的表情神态的变化，都看在眼中，见她沉吟后又摇头，然后神情轻松地吃喝螺，眸中露出一抹深思，她在沉吟什么？摇头又是为了什么？

    吃完午饭，小厮送来了热茶。歇息了一会，隋季儒带许家父女去后院。后院的空地也是光秃秃的一片，没有树木花草，不过地上有明显的挖掘痕迹。

    许俏君走过去查看，从松散的泥土里，找到一条树根，由此可得知先前这里种着一棵树。

    隋季儒回头看了地菍一眼，对他的疏忽不满。

    地菍低下了头，暗骂做事的那些人不经心。

    许俏君并没有怀疑什么，先前隋季儒已经说过，他让把枯萎的树木花草清除掉了，地上有挖掘痕迹、有残留下来的树根是很正常的事。隋季儒的担心，不过是他心虚的表现。

    许俏君丢下树根，去看那方小池塘。小池塘真得很小，长约十米，宽约四米。说是池塘，还不如说是个大水坑。池塘的水清澈见底，能看到塘底铺着一层鹅卵石。

    许俏君蹲在池塘边，伸手捧起些水，放在鼻前闻了闻，水没有异味，“隋公子，这水是你让人换了，还是地下有暗河？”

    “水没有换过，不过在下住进来时，让地菍找人清理过池塘。”隋季儒回头喊了声，“地菍。”

    地菍朝前走了几步，“公子。”

    “池塘里，可有暗河？”隋季儒问道。

    “有水从下方涌出来，从那边的暗沟里流出去。”地菍道。

    “既然是活水池塘，还是不填的好。水这么清澈，养几条金鱼，种几丛菖蒲和几棵垂丝海棠，在那里放架水车，让这池水流动起来，会是不错的景致。”许俏君笑道。

    隋季儒想了下她描绘的画面，笑道：“这样就有水乡的意境。”

    “为了景致的统一性，后院的花卉和植物，我会。”许俏君停顿了一下，改了口，“可以种合欢、木芙蓉、樱花、杜鹃这些。”

    “在下等着看俏儿姑娘的设计图。”隋季儒笑道。

    许俏君估算了一下她的绘画能力，道：“这需要点时间。”

    “在下耐心很好，会等着俏儿姑娘的。”隋季儒眯着眼笑，又是一语双关。

    许俏君没什么多余的想法，也就没有听出来，道：“我不会让你等太久，七天吧，七天后，我拿图纸来给你看，或者你方便的话，可以去我家看”。

    “还是请俏儿姑娘过来吧，拿图纸对照实地，有偏差，也能马上发现。”隋季儒笑道。

    “你说的对，那五天后，我再过来。”许俏君道。

    “好。”隋季儒送许家父女出门，看着两人上了牛车，缓缓而去，啪的一声打开了纸扇，勾唇得意地笑了，第一步成功。

    牛车走到巷口，许俏君撩开车帘，道：“爹爹，去府正街，我要买碳条和大张的宣纸。”

    “好的。”许顺成应道。

    牛车穿街走巷，到了府正街，许俏君从牛车上下来，去店子里买了宣纸，又去找卖碳条的小贩，买下了他摊上的所有碳条。

    第二天上午，许俏君闭着双眼，端坐在桌前，雪白的宣纸铺在桌面上。没有橡皮擦，她必须在脑子里想好了，才能落笔。错一点还好改，错得太多，就没办法改，会白白浪费一张宣纸。这么大张的宣纸，价格可不便宜。

    许俏君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虚构着景致的布置，良久，有了把握，提起桌上的炭笔，刚要落笔，就听外面凌秉绶道：“小丫头，碗莲长得怎么样了？”

    许俏君听到凌秉绶的声音，一点都不意外，扬声应道：“长得很不错。”

    “小丫头，你在哪呢？我有带东西来给你。”凌秉绶道。

    许俏君诧异地从屋里走了出来，“你带什么东西给我？”

    凌秉绶把手中一个锦盒递给她，“唐小五让我带来送给你的。”

    “有劳凌少爷了，还请凌少爷回去时，代我谢谢如兰。”许俏君接过锦盒，笑道。

    “我帮你带话，有什么好处？”凌秉绶问道。

    许俏君眸光流转，笑问道：“你帮如兰带东西，如兰给了你什么好处？”

    “小丫头，我劝你啊，以后还是不要和唐小五来往的好，你都学坏了。”凌秉绶语重心长地道。

    “改天我遇到如兰，会跟她说你劝我的话的。”许俏君眼眸带笑地道。

    “我靠，小丫头你你，哼，不识好歹，我不跟你说了，我去看碗莲，你们都是一丘之各。”凌秉绶一甩衣袖，往后面走去。

    一丘之各？

    许俏君哑然，不认识的字，读半边，错得离谱啊，“凌少爷，你还是多读点书吧，不是一丘之各，是一丘之貉。”

    凌秉绶回头看她，道：“不过是一字之差，不用这么计较。你自己知道就好，你和她就是一丘之貉。”

    许俏君抚额，难怪唐蓟礼喜欢踹他，这人就活该被踹。许俏君懒得纠正他，转身回了南屋，打开锦盒。锦盒里装着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应该是唐如兰最近淘到的宝贝。

    许俏君从里面拿出一个装着弹簧的木头娃娃，按着娃娃头，让弹簧压缩，松开手，娃娃蹦得老高。许俏君把里面的小玩意都拿出来把玩了一遍，整齐地放回盒子里，盖好盖子，收进抽屉里。

    许俏君拿碳笔，开始画设计图。许俏君在现代并没有真正独立设计过一个大的园林，都是跟随老的园艺师身边，做一些他们认为她力所能及的小景观。隋季儒的院子给了她一试身手的机会，她一直希望学以致用，做出满意的园林景致出来。

    许俏君不擅长绘图，在现代是借用电脑，但在这里只能手工描绘，她又想画得细致些，所费的时间就长了许多，不知不觉就画到正午。

    “三妹，吃饭了，吃饭了。”许佳儿端着碗过来，站在窗外拿筷子敲了敲碗。

    许俏君抬头看着她，道：“奶奶要这里，会骂你的，又不是叫花子，敲什么碗。”

    “我是怕你听不见。”许佳儿道。

    “你的声音可比敲碗声大多了，我又不是聋子，怎么会听不见？”许俏君放碳笔道。

    “行了，快出来吧。你在做什么？连饭都不记得出来吃。”许佳儿探头进来看了看，“三妹，你这画得是什么？”

    “园林设计图。”许俏君拿过镇纸压在图纸上，起身走了出去。

    吃过午饭后，许俏君去后面看了看花草，没有如往常一样回房小憩，又进了南屋去画图。

    许俏君画了七天，终于将图纸画完。不过虽然画得细致，但是她画技普通，没办法处处画得细致到位，当然这些，她可以通过描述来补充。

    许顺成又陪着许俏君去了菱角巷，敲开了门。许顺成掏出几文钱递给开门的六棱，笑道：“烦请小哥帮我看着牛车，这几文钱，请小哥吃过零嘴。”

    “许叔，你这是做什么，你是公子的客人，我帮着看住牛车是应该的。两位赶紧进去吧，地菍哥已经来问过两回了，公子在屋里等着两位呢。”六棱不要许顺成递来的钱。

    两人推让了两回，许顺成见他坚决不收，把铜钱放回钱袋里，道了谢，带着许俏君进了门，绕过照壁，就遇到地菍。

    “许叔，俏儿姑娘，你们可算来了。”地菍笑道。

    “不好意思，城门口出了点事，耽搁了点时间，让隋公子久等了。”许顺成解释道。

    “城门口出什么事了？两位没受伤吧？”地菍关心地问道。

    “不是我们出事，是一辆马车走到城门口时，辕断了，堵住了路，牛车过不去。”许顺成道。

    走到厢房外，地菍向里通报，“公子，许叔，俏儿姑娘来了。”

    “请许叔，俏儿姑娘进来。”隋季儒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情形一如七日前，隋季儒笑着跟两人打招呼，请两人喝杯茶，然后才看许俏君拿来的图纸。

    许俏君将前院的图纸铺在长案上，怕隋季儒看不懂，一处一处指给他看，“隋公子，这是大门，这是照壁。”

    隋季儒看着图纸，眼中有掩饰不住的惊讶，他没想到许俏君还真能绘出这么精妙的图红出来，依图造景，他会得到一处雅致天然的住处。

    隋季儒看了眼站在侧边的许俏君，顾家已经错失至宝了，她是他的，她的技艺，会让他如虎添翼的，钱财会滚滚而来。隋家是他的，顾家也将归他所有。

    “隋公子，你觉得这样造，有什么问题吗？”许俏君介绍完了前院的设计，问道。

    “没什么问题，俏儿姑娘的设计，出乎在下意料之外的好。”隋季儒这话是实话。

    许俏君开心的扬唇笑了起来，他的这句取悦了她，拿过侧院的图纸，“隋公子，这是侧院的。这里可用竹子当篱，一分为二，这一边可种鸢尾……假山上，可种植六月雪，褐色山石之间点缀如雪小花，极为可爱，夏日赏如雪之花，如沐凉风，可忘却炎热……松风涛声如琴韵……众芳摇落，独白梅暄妍，暗香随风至……木槿花虽朝开暮落，但花期长，夏秋之际，新蕾绽开，日日不绝……”

    许俏君在侧院下了最大的功夫和心力，侧院是观景游玩待客的，做不到一步一景，也得做到四季常青，三季有花。

    “隋公子喜欢饮茶，在后院这里，可以种两棵茶树，在树下摆放天然山石，当桌子和凳子……水车转动，池水就多了几分动态之美……”

    “俏儿姑娘如此设计，深得在下之意，俏儿姑娘费心，这些图纸画得极好极美。”隋季儒笑道。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园子里没有植物花卉、亭台楼阁，可以任意布置，但是这样造价就会相应的增加了，像这些白梅、翠竹都要移植过来，也要花费很长时间，如果要把我画的这些，全部建好，至少要用上一千两银子。”许俏君提醒他道。

    “俏儿姑娘多虑，钱财方面不用担心，银子赚来就是要用的。”隋季儒大方地道。

    “隋公子觉得图纸没问题，那就择个吉日动土吧。”许俏君进城不方面，她不打算过来盯着修建，要功成身退。

    隋季儒挑眉，诧异地问道：“园子还没建好，俏儿姑娘就要丢下不管，置之不理了？”

    “我图画得很详细，还写明了种什么花，移植什么树，种在什么地方，你只要找人依图造园就可以了。”许俏君理所当然地道。

    “俏儿姑娘，图是死了，造园的人是活的，他们要是擅自动了什么地方，这园子的景物就达不到俏儿姑娘所设计的这么美好，在下不喜欢不好美好的东西，园子势必要重建。可是重建又要另外花费一笔银子，在下虽然不吝啬银子，但是不能这样白白浪费。”隋季儒表情严肃地道。

    “隋公子，不是俏儿不愿意帮您看着建园子，只是我们家住在乡下，进城一趟不容易。”许顺成不能丢下家里的事，天天陪着许俏君进城。

    “在下记得俏儿姑娘的二伯和四叔在住在城里，在建园期间，俏儿姑娘可以留在城中，在下愿意负担俏儿姑娘的花费。”隋季儒辛苦的布下这个局，又怎么能让许俏君轻易逃走，他一定要在修建园子这段时间里，令许俏君倾心于他，甘愿为他所用。

    “隋公子，不是花费的事，俏儿去她二伯四叔家住上数月都不成问题，只是俏儿在帮唐家的姑娘种碗莲，不能就这样丢下不管。”许顺成搓着手道。

    隋季儒看了眼许俏君，这应该是这对父女一早就商量好的，但他不会让他们如愿的，曲指在桌上轻轻地敲了几下，道：“许叔，俏儿姑娘，这样吧，俏儿姑娘不用每天过来，隔两天，在下派马车去接俏儿姑娘进城，次日下午送俏儿姑娘回村，这样一来，俏儿姑娘也能两头兼顾。”

    许顺成迟疑不决，隔两日进城一趟，在城里住一宿，还是会耽误他做家里的事，可他不陪着许俏君进城，看着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许叔若是不愿，那就算了，在下不会强人所难的，这园子不修也罢。”隋季儒神情黯然地道。

    “隋公子，我不是这样的，我……”许顺成为难地皱起了眉头。

    “爹爹，就听隋公子的安排吧。”许俏君替许顺成做了决定，“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家里谁有空，就谁陪我进城好了。”

    许顺成看着许俏君，妥协了，“好，就这样吧。”

    隋季儒微勾了勾唇角，细长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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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碗莲染病

﻿    在隋季儒算计下，许俏君如他所愿的画好了园子的设计图，并答应监管，不过那些工匠以及所需要的花木土石，还得他派人去雇佣和购买，这需要一些时日，心急也是急不来的，淡淡笑道：“等准备就绪，在下派马车去接俏儿姑娘。”

    “好的。”许俏君也想亲眼看到图上的景致，一点一点修建起来，毕竟这是她独立完成的第一份设计。

    看完图纸，已到了正午时分，地菍在屋外禀报，“公子，饭菜已经备好。”

    隋季儒礼貌地请许家父女去花厅用餐。

    这一次桌上，没有许俏君爱吃的喝螺。

    许俏君轻轻地笑了，明眸流转，都是鲁春娇胡说八道，害她也跟着受了影响，做了一回庸人。

    许顺成见没有喝螺，也松了口气，他同样有隋季儒拿许俏君爱吃的东西，讨好许俏君的感觉，现在看来，隋季儒并不是，他也放心了。

    许家父女的神情变化，隋季儒看在眼里，勾了勾唇角，道：“在下特意让厨子做了几道菜鹤州菜，许叔，俏儿姑娘，尝尝味道，可还吃得惯？”

    “这几道菜看着就色香味俱佳，一定很好吃。”许顺成客气地道。

    父女俩举筷夹菜尝味道。

    “隋公子，这是什么菜？”许俏君尝过后，觉得味道不错。

    “凤翅鹅掌，鸡翅鲜嫩，鹅掌筋脆，合烹成菜，色形二美兼得，鲜香爽口。”隋季儒笑得意味深长，“在下也很喜欢吃这道菜。”

    许俏君不做庸人了，对他的笑意也不会去深究，何况这人一向唇边常带笑，又吃了两口凤翅鹅掌，筷子一转，往另一碗菜夹了一筷子菜。

    “这是盐煎肉，滋味浓香，酥软适口。”隋季儒笑道。

    许俏君嚼着嘴里的肉，微微颔首，如他所言，这肉的确酥软适口。

    “黄焖团鱼，肉嫩味鲜。金雀花炒蛋，风味独特。香芹乳鸽，肥糯醇厚，鲜美异常……”隋季儒的目光随着许俏君的筷子移动，见她夹什么菜，就把菜名报出来。

    “鹤州菜鲜美可口，令人回味无穷。”许俏君笑赞道。

    “若是有机会，许叔和俏儿姑娘去鹤州，在下必尽地主之谊，请两人好好品尝一下鹤州菜。”隋季儒笑道。

    “鹤州是个好地方，若有机会，定要去走一走，看一看。”许顺成笑道。

    “泉陵也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人杰地灵。”隋季儒看着许俏君，秀字咬得格外清晰。

    东拉西扯的闲聊着，这餐饭，自是宾主俱欢。

    过几日就到了端午节，有龙舟赛，许光远等人去河边看热闹，许俏君没心思去，有一缸碗莲的叶子边缘开始发黑。

    碗莲的叶子发黑的原因，无外乎施肥过多、受到病毒感染，没有得到有效的光照，没有定期换水松土。

    四缸碗莲里的塘泥是一起拌的，都摆在凉棚里一样接受光照，也定期换水松土了，那就只剩下一个原因，这缸碗莲受到病毒感染。

    许俏君双眉紧锁，上次用碱治兰花的炭疽病无效，也就表明碱起不了杀菌作用，没有合用的杀菌剂，要怎么治疗这感染病毒的碗莲？

    在现代用得那些杀菌剂，是什么来着？

    许俏君脑子里一片空白，想不起来，谁会闲得无聊去看杀菌剂的配方，都是园林处购什么杀菌剂，她就用什么杀菌剂。她是园艺师，不是药剂师。书到用时方恨少，要知有今日，她副科就该修药剂师。

    许俏君叹了口气，也不为难自己去想了，将病叶全部剪掉，丢进火盆里烧了，将感染病毒的碗莲挪到前面来，与另外三盆隔离。

    “俏儿，这碗莲还有救吗？”许顺成走过来问道。

    “尽人事，听天命。”许俏君看了许顺成手里的大蒜，灵机一动，“爹爹，你去帮我多挖些大蒜回来。”

    “你要大蒜做什么？”许顺成问道。

    “我要用蒜子汁试着治疗这缸碗莲。”许俏君想起蒜子有杀菌作用，反正没有能用的杀菌剂，就用蒜子汁试一试，死马当成活马医。

    “好，爹爹这就去多挖些蒜子回来。”许顺成出门去了菜地。

    鲁春娇摇摇摆摆从屋里走出来，哼了一声，道：“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这要是把碗莲给种死了，唐家来找麻烦，我看你怎么交待？我可告诉你，这是你惹来的事，你自个受着，别连累了我们。”

    许俏君没理她，最大的轻蔑是无言，这个女人于她不过是团废气。

    鲁春娇见许俏君不理她，仗着家里没人，高声骂道：“你个死丫头，我跟你说话，做什么不应声，耳朵聋了？你别以为现在有你爹给你撑腰，就敢不把我这个亲娘放在眼里……”

    许俏君语气平静地道：“有的人就是死不悔改，脖子上的伤还没好，又想伤上添伤了。”

    鲁春娇的骂声戛然而止，死死地瞪着她，目光凶狠。

    许俏君用眼角余光注视着她，万一鲁春娇突然发难动手打人，她好逃走。比武力，两人现在还是不在一个档次上。

    鲁春娇是很想教训许俏君，但是那一夜的惊恐，让她刻骨铭心，她不敢动手，她还不想死。鲁春娇低下头，转身回了房间。

    许俏君看着鲁春娇的背景，摇了摇头，这个脑回路不正常的女人，就是喜欢没事找事。

    过了一会，许顺成挖了一大把蒜子回来。

    许俏君把蒜子拿去井边洗干净，许顺成搬出用来榨汁的方凳，帮她把蒜子榨出汁来。许俏君担心汁液太浓，又掺了点水稀释，将绿色的蒜子汁均匀地洒在碗莲的茎叶上。

    下午，王经纪跑来了，“顺成老弟啊，我帮你又打听到一处好田庄，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

    许顺成看王经纪满头大汗的，赶紧端了碗凉开水给他，“王老哥，先喝碗水，解解渴。”

    王经纪接过碗，一饮而尽，扯着衣袖擦了下嘴角，道：“明天去看看，怎么样？”

    “好，我明天有空。”许顺成笑道。

    事情说了，王经纪要走，许顺成从灶房里提出一串粽子，“王老哥，过节，还辛苦你跑一趟，这粽子拿回去给孩子吃吧。”

    王经纪是爽快人，也不推辞，道了谢，拿着粽子走了。

    第二天，许顺成要带着两个女儿去看田庄，许俏儿不愿去，上次去看田庄，来回四个时辰，把她给颠怕了，“爹爹，买什么样的田庄，我都没意见，你觉得好，就买吧，我不去。”

    “这田庄是买给你的，你不去看看，万一不喜欢怎么办？”许顺成笑问道。

    “不会不喜欢，就算不喜欢，到时候我也能想办法改造，让它符合我的要求的。”许俏君打定主意不去，买下田庄后，她可以去小住几日，就不用一天来回这么辛苦。去看田庄这种事，还是能免则免吧。

    “好吧，那我带佳儿和宝儿去。”许顺成也不勉强她。

    许顺成赶着牛车，走了不到半个时辰，隋家的马车停在了许家门外，地菍奉隋季儒之命，来接许俏君去城里。

    “工匠这么快就请好了？”许俏君惊讶地问道。

    “出得起工钱，就请得到工匠，要多少有多少。”地菍笑道。

    “请你等一下，我去收收拾拾。”许俏君道。

    “好。”地菍笑道。

    “秀云姐，你也收拾件衣裳，和我一起进城。”许俏君答应帮隋季儒监管园子的事许顺成说过，偏巧今天其他人都不在，许光远还在山上没下来，家中只有刘秀云和鲁春娇，刘秀云不跟着去，就得让鲁春娇跟着。许俏君没有自虐倾向，能带的、会带的只有刘秀云。

    刘秀云去屋里收拾好衣裳，正要和许俏君一起出门。

    鲁春娇跑到门口，展开双臂，拦住两人，“你把秀云带走了，谁做饭给我吃？”

    “你没有手吗？”许俏君不悦地问道。

    “我身体不舒服，做不了饭，秀云必须留在家里照顾我。”鲁春娇梗着脖子道。

    许俏君被她气笑了，“爹爹说过的话，我想你还记得吧？”

    “你别拿你爹压我，你爹现在不在家，没人给你撑腰，家里我说了算，要进城，你自己进城，秀云必须留在家里照顾我。”鲁春娇面带得色，自认为找到机会整治许俏君了。

    “爹爹下午就回来了，如果知道你阻拦秀云姐陪我一起进城，他一定会发火的，后果你承受得起吗？”许俏君提醒她道。这个女人脑子里都是大便吧，到底在想起什么，许顺成又不是出去十天半个月不回来，管不到她，不知道她那来作威作福的底气？

    鲁春娇听这话，猪脑子转了转，醒过神来，放下了手，把路让开了。

    许俏君和刘秀云出门上了马车，往城里去。马车很快就到了菱角巷，停在了院门口，地菍请两人下了马车。

    许俏君进了门，就看到二三十个席地而坐的工匠。那些工匠看到来了两个衣着普通，年纪不大的姑娘，窃窃私语的猜测她们的身份。

    地菍将许俏君和刘秀云带去后面见隋季儒，隋季儒正坐在房内看书，见是刘秀云陪着许俏君来的，眸光闪了闪，许顺成不可能这么快就放下对他的戒心，这是在试探他？笑问道：“今天怎么是秀云姑娘陪你来，许叔去哪里了？”

    “我爹有事出门了。”许俏君道。

    “工匠们都在聚集前院，在下已经让管事问过话，应该都是可用的，俏儿姑娘看看如何安排吧。”隋季儒笑道。

    “好的。”许俏君应了。

    隋季儒带她去前院，那些工匠见东家了，都从地上爬起来，排成了不怎么整齐的三队。

    “园中一切事物，都听从许姑娘安排。”隋季儒一句话就交待完了。

    工匠们的目光都落在了许俏君身上，他们这里最年轻的都有二十三四了，让他们听一个十四五岁小姑娘的安排，有没有搞错？

    事实证明隋季儒没有搞错，许俏君安排井井有条，十分妥当，她把三十二个工匠，分成四组，每一组由他们自己推选出一个头来，许俏君有什么事只找头说话，头负责安排手下的工匠干活，那一组消极怠工，就扣发那一组的工钱。

    在许俏君安排人手时，隋季儒一直坐在屋檐下的椅子上，没有离开，为她压阵。等许俏君把人手安排好，隋季儒起身问道：“许姑娘的安排，你们听清楚了没有？”

    “小的听清楚了。”回答的声音参差不齐。

    “听清楚了，就照着安排去做事。”隋季儒拍了两下巴掌，在五旁等候的八个小厮，抬着吃食进来了，“吃饱了饭，就好好干活。”

    “小的一定好好干活。”工匠们道。

    隋季儒回首看着许俏君，笑容得体地道：“我们也去吃饭吧。”

    大祁的男女之防没有前朝那么严格，乡下人家也不是太讲究，主家这边没有女主陪客，又有长辈陪着，许俏君和隋季儒同桌吃饭，礼仪上虽有欠缺，但还能说得过去。可今天，许顺成没来，隋季儒和两女同桌用餐，就不妥了。

    许俏君没看过《女书》、《女诫》、《女训》，不懂这些礼仪规矩。刘秀云字都不认识几个，就更加不知避讳，于是三人同桌吃饭。

    今天，隋季儒让厨子做得菜，三道鹤州菜，三道泉陵菜。这六道菜，都是许俏君爱吃的。许俏君认定他对她无意后，也就不会去多想。

    吃完饭，隋季儒笑道：“俏儿姑娘，不好意思，在下有事，要出门处理，一会就回来。”

    “隋公子请自便。”许俏君笑道。

    “地菍，带两位姑娘去客房休息。”隋季儒扬声道。

    “不用了，我要去前面看那些工匠干活。”许俏君道。

    “俏儿姑娘已经安排那些头管着他们，不用时时刻刻盯着他们，这样太辛苦，万一累得俏儿姑娘生病，那可就是在下的罪过了。”隋季儒要细心、柔情、体贴将许俏君困溺住。

    “好吧。”许俏君对他这样的安排，是满意的，园子不是一天就能建成的，就算她隔两天才来一次，可守上一天半天的，也很辛苦的。

    隋季儒笑，细长的眼中精光闪过。

    隋季儒为许俏君和刘秀云各安排了一间客房，四间客房一字排开，刘秀云住的在最右边，许俏君住的最左边，中间隔着两间房。

    许俏君觉得这样的安排有些怪，就问了句，“府上还有其他客人？”

    “没有其他客人，那两间房里，公子堆放了些东西在里面，不太好收拾。”地菍笑着解释道。

    许俏君接受了这个解释。

    地菍暗暗松了口，还好这位姑娘时而精明时而迷糊，到是能糊弄过去。

    许俏君走进客房门，屋内收拾的干净整洁，空气里弥漫着淡淡茉莉花的香味，房间用榉木雕花屏风一分为二，放着床、衣柜和梳妆台摆在左边，一张圆桌摆在右边的正中，四张圆墩摆在桌边，高几的花瓶上供着新鲜的数枝茉莉花。

    “姑娘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嘱咐小的。”地菍站在门口道。

    “我没什么需要的，你去忙你的吧。”许俏君道。

    地菍退开了，到院门处，嘱咐两个看门的粗壮婆子道：“把门看好了，别让那些工匠冒失地撞进去，知道吗？”

    粗壮婆子忙应知道了。

    许俏君在客房里睡了约半个时辰，起来走到梳妆台前，拿出荷包里的木梳，梳了梳略有些松散的头发，整理了一下衣裙，正要开门出去，就听有人敲门。

    “俏儿妹妹，你起来了吗？”刘秀云在门口问道。

    “起来了。”许俏君上前打开门，“秀云姐休息的好吗？”

    “不怎么好，被褥太软了。”刘秀云嫌弃地道。

    许俏君哑然失笑，这就叫做惯乞丐懒做官。

    两人出了院子，去了前院，工匠们按部就班地在做事，看到许俏君过来，喊了声，“许姑娘。”

    “你们做你们的，不用管我。”许俏君带着刘秀云在院中走动，看工匠们是否按图中所画在施工。

    酉时初，地菍送两人去许晓成，那个说出去办事，一会就回来的隋季儒并没有回来，许俏君也没问。

    次日一早，马车停在了许晓成，接许俏君和刘秀云去菱角巷，和隋季儒打了个照面，他去忙他的事，许俏君在园子走动，中午隋季儒陪两人吃午饭，两人去客房小睡半个时辰，下午许俏君继续在园子里逛。

    到了申时正，地菍送许俏君二人回三家村。

    许顺成见女儿安然回来，愈加确信隋季儒是位谦谦君子。

    “爹爹，田庄买了吗？”许俏君问道。

    “价格还没谈拢，过几日再去谈一谈。”许顺成道。

    许俏君对田庄的事不上心，随口问问罢了，她在意的是那缸染病的碗莲，凑到陶缸仔细察看，剩下的几片莲叶的边缘没有变黑。是蒜汁有用，还是她清除病叶及时，其他莲叶没有感染到病毒，就不得而知。

    许俏君也不去追究是什么原因，只要碗莲还活着就成，已经五月了，还有一个月，碗莲就要开花，到时送去唐家，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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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计划开店

﻿    接下来的一月，许俏君隔两日，就会被马车接去城里做监工，除了鲁春娇，家里的人轮流陪她过去。隋季儒表现的非常好，循规蹈矩，没有任何轻浮无礼的举动。

    六月初七这天，许家人要忙着三天后，许青朝和许光远的亲事，抽不出人手来的，许俏君第一次在没有家人陪伴下独自进城。

    隋季儒看到只有许俏君一人进来，唇边的笑意深了几分，下好了鱼饵，耐心等待，鱼儿就一定会上钩。

    一个婆子送进来一盅糖水，自从隋季儒看出许俏君喜甜畏苦，就让婆子为她熬煮糖水。许俏君婉拒了几次，隋季儒依然如故，并言道，若许俏君不用，就将糖水倒掉。许俏君可舍不得这样暴殄天物，只得依了他的意思。

    喝了几次，也就习惯成自然了。

    许俏君笑问道：“赵嬷嬷今天是什么？”

    “回姑娘的话，今天老奴给姑娘煮的是西瓜烩菠萝。”赵婆子打开盖子，把瓷盅推到许俏君面前。

    “有劳了。”许俏君客气地笑了笑，拿起放在托盘上的瓷勺。

    赵婆子行礼退了出去。

    隋季儒放下手中的茶杯，拿过折扇，啪地打开，轻轻摇动，“吃完糖水，带你去个地方。”

    许俏君咽下口中的菠萝，问道：“去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隋季儒故作神秘地道。

    “不能先告诉我是什么地方吗？”许俏君问道。

    “快吃吧。”隋季儒笑道。

    等许俏君吃完糖水，隋季儒带着她往院外走去，上了马车。

    “那个地方很远吗？”许俏君问道。

    “不远，就在城里。”隋季儒笑道。

    许俏君撩开车帘往外看，看街景，应该是往正北街去。

    马车在一家茶楼外停了下来，许俏君讶然，这人脑子有问题，在家里喝茶还不够，还跑到外面来喝茶。

    “俏儿姑娘，看那边。”隋季儒指着一个方向道。

    许俏君朝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在一条巷口，有花农拉了一板车的花摆在那里卖。

    “你觉得他的生意怎么样？”隋季儒问道。

    “虽然我希望他的生意好，但听你这么问，他的生意应该不怎么好。”许俏君看了他一眼道。

    隋季儒笑，轻摇纸扇道：“我们去茶楼坐坐，看看他的生意究竟如何？”

    “好。”许俏君同意了。

    两人进了茶楼，伙计笑迎了上来。隋季儒道：“要一间能看到左侧巷口的房间。”

    “有有有，请公子随小的上二楼。”伙计看许俏君穿得简朴，以为她是隋季儒的婢女。

    伙计将两人引至二楼的厢房，许俏君进门，推在了窗，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巷口卖花的花农。伙计看了看隋季儒，见他神态没有变化，立刻明白，许俏君不是他的婢女。

    隋季儒在靠近多宝格的椅子上坐下，“一壶银毫、一壶茉莉，茯苓糕、银片糕、核桃酥和花生酥。”

    “公子，姑娘请稍等，小的一会就把茶水点心送上来。”伙计退了出去，将门虚掩上。

    过了一会伙计送茶水点心上来，隋季儒提壶倒了杯茶，笑问道：

    “有人买花吗？”

    “没有人买，路过的人连问都没问一声。”许俏君叹了口气道。

    “这里的核桃酥味道不错，你尝尝吧。”隋季儒笑道。

    许俏君起身，去了块核桃酥，倒了杯茉莉花茶，坐回原处，继续看着卖花的花农。

    这时店门口又停下了一辆，从里面下来三个人，一男二女，两个女的是一主一仆，伙计将他们领进了许俏君所在房间的隔壁。

    许俏君听到开窗的声音，接着一个轻柔甜糯的女声飘了过来，“六哥，你要喝云雾茶，还是喝银毫？”

    没听到有人回答，还是那道甜的发腻的女声，“六哥，不如我们喝龙泉茶吧，龙泉茶虽说是去年才被圣上亲点为贡茶的，但是早就名声在外了，不比云雾和银毫差。”

    “茶就上龙泉茶，茶点的话，六哥不喜欢吃甜的，就要葱香饼、蛋黄酥、椒盐花生和水晶咸糕吧。”女子作了决定。

    伙计说了句话，退了出去。

    “六哥，周家的荷塘里的莲花，开得可好看了，尤其是那佛手莲……”女子娇娇柔柔地诉说着周家的莲花，如何如何的美，还背诵了几句莲花诗词，“青荷盖绿水，芙蓉披红鲜。下有并根藕，上有并头莲。”

    许俏君始终没有听到被女子称之为六哥的人，对她的话有所回应，当然有可能他回应，只是他不像她和那女子一样坐在窗边，说话声音小点，就传不过来。

    许俏君突然放下杯子，站了起来。

    “俏儿姑娘这是要去哪？”隋季儒问道。

    “水喝多了。”许俏君道。

    隋季儒笑了。

    许俏君瞪了他一眼，吃喝拉撒，身体的正常需求，有什么好笑的。许俏君开门走了出去，路过隔壁房间时，伙计正往里送茶水糕点，就往里看了一眼，坐窗边的女子，她认得，是孙媛媛，她口中的那位六哥被伙计和她的婢女给遮拦住了，只看到一块浅绿色的衣袖。

    许俏君下了楼，找人问了下方向，去茅房方便。

    解决了内急，许俏君一身轻松地走了出来，取在挂在墙上的木勺，舀了一勺清水洗干净手，回到二楼的厢房内，刚坐下，就看有人在和那花农说话。

    路过的掏出了钱袋，买走了一盆花。

    “卖出一盆花了。”许俏君高兴地道。她的声音传到了隔壁，屋内一直木着张脸的男子，眸光微闪。

    隋季儒笑，“才卖出一盆而已。”

    “卖出一盆也是好的。”许俏君道。

    “这到是，卖出一盆总比一盆都卖不出去好。”隋季儒笑道。

    许俏君趴在窗口，继续盯着那花农。隔壁的孙媛媛在殷勤的劝她的六哥吃糕点，“六哥，这些糕点媛媛都品尝过了，味道不错，你试试吧。”

    “六哥，都是媛媛考虑不周，六哥昨日才过来，舟车劳顿，没有胃口吃这些油腻的东西。一会媛媛陪六哥去品冠楼吧，那里的粥和豆腐汤，清爽可口，六哥一定喜欢的。”

    许俏君挑了挑眉，那位六哥不知道是什么人物，能让清高孤傲的孙媛媛如此放下身段讨好。

    “莺儿，去叫伙计过来结账。”孙媛媛道。

    过了一会，伙计被婢女叫了上来，结了账，孙媛媛和她的六哥离开了茶楼。

    许俏君和隋季儒在茶楼，坐到正午时分，让茶楼的伙计去旁边的酒家叫了菜饭过来吃。在这期间，那个花农就卖出那一盆花，之后再也没有卖出第二盆。

    那花农从怀里摸出一块干馒头，就着凉水啃了起来。

    “这生意也太差了。”许俏君皱眉道。

    “俏儿姑娘，想不想帮帮他？”隋季儒笑问道。

    许俏君看着他，“怎么帮他？卖下他这一车花的银子，我到是有，可是杯水车薪，也不是长久之计。”

    “俏儿姑娘知道他们以前种的花是送去哪里吗？”隋季儒问道。

    “知道，送去百卉园，可现在百卉园已关门了。”许俏君眸光微转，“你想开店收他们的花？”

    “俏儿姑娘果然聪明，不过不是在下开店，是我们合伙开店。”隋季儒这一月，试探过几次，发现许家的人不认识顾家人，这馥园是许家自己的，虽然他弄错了一些事，但是这样更好。

    “我们合伙开店？”许俏君讶然问道。

    “百卉园关门后，城里就没有专门收购出售花木的店子了，卖花不容易，买花也不容易，我们开一间店，既能帮帮他们解决难题，也能赚钱，何乐而不为呢？”隋季儒笑问道。

    “这个我知道，可是以你的财力，可以自己家一店，根本就不需要和别人合伙开店。”许俏君直接道。

    “在下有钱，开店不成问题，但是有关花木上的事，在下可不及俏儿姑娘。卖花之人不懂花，开店会亏本。商人开店为谋利，若无利，在下何必开店？”隋季儒挑眉道。

    “书上说，良贾不为折阅不市。”许俏君揶揄地笑道。

    “做生意一时的亏本无关紧要，但是长期亏本，一直亏本，就是有再多的银子，也不够填补亏空的，还请俏儿姑娘好好考虑一下在下的提议。”隋季儒轻摇纸扇道。

    “城里懂花木的人，不止我一个，你别说你找不到其他人，有钱什么样的人都能找得到。”许俏君看着他道。

    “在下要的是合伙人，不是请掌柜和伙计。在下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俏儿姑娘，俏儿姑娘才不愿意与在下合伙开店？”隋季儒收起纸扇，用扇柄抵着下巴，皱着眉头问道。

    “隋公子不曾得罪我。”许俏君道。

    “既是这样，那俏儿姑娘可愿意与在下合伙开店？”隋季儒问道。

    许俏君抿了下唇，百卉园的关闭，对许家还是有影响的，她也有过开店的想法，但是她只擅长种花，店铺管理，她还真得不是太懂，不敢冒这个风险，才放弃了这个念头。隋季儒的提议，她是有些心动，合伙开店可以分散风险，而且隋季儒也擅长经营，不用担心亏本，但是最怕的就是因财失义。

    隋季儒见她沉吟不语，也不着急催她。

    “合伙开店可以，但是为了避免日后因财失义，有些事情要白纸黑字的写清楚。”许俏君权衡半天利弊，觉得和隋季儒合伙开店是可行的。

    “自然该如此。”隋季儒笑道。

    许俏君看着他唇边的笑容，脑子里冒出一句话来，无奸不商，这人要是翻脸，她能应付得来？眸光微凝，沉声道：“隋公子，我可事先警告你，你要是敢算计我，我会跟你拼命的，我家的男人们都不会放过你的。”

    隋季儒见她突露凶狠的模样，愣了一下，勾起了唇角，道：“若是俏儿姑娘实在不放心在下的话，不如就嫁给在下，若是在下谋算姑娘，岂不就是谋算自己？”

    许俏君错愕地瞪着面前的男人，有点反应不过来，合伙开店而已，他要不要向她求婚啊？还是她听错了，嫁还有别的意思？她读书少，别骗她。

    隋季儒看许俏君一脸被雷劈的滑稽表情，笑得露出了一排白牙，他的话吓着她了？

    许俏君定了下神，轻咳了一声，严肃地道：“隋公子，人生大事，不要拿来开玩笑。”

    隋季儒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看着她，“在下没有开玩笑。”

    许俏君向后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眼眸慌乱，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下对俏儿姑娘的心意，俏儿姑娘难道没有觉察到吗？”隋季儒盯着许俏君的眼睛，目光灼灼，沉声问道。

    许俏君想站起来，就算她向后仰，可两人的距离还是太近，他嘴里温热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茶香扑在她的脸上，令她很不自在，皱眉道：“隋公子，你离得太近了，请你让开些。”

    隋季儒迟疑了一下，向后退开两步。

    许俏君慌忙站起来，迅速向后退了两步，道：“隋公子，我们不是一路人。”

    “我们一起坐马车来的，走得是一条道。”隋季儒故意歪曲她话里的意思。

    “隋公子是聪明人，我说的是什么意思，隋公子很清楚。你是富家子，我是贫家女，门不当户不对，我也从来没有对隋公子起过那样的心思。”许俏君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是在下不够好，不值得俏儿姑娘托付终身吗？”隋季儒皱眉苦恼问道。

    “不是隋公子不够好，而是隋公子太好了，好得高攀不起。”许俏君实话实说。

    隋季儒眯着眼看着她，他听得出她是真得在拒绝他，难道这一个月是无用功？不，不是无用功，她对他的态度是有所改变的，只是她是一个很明智、很清醒、很有分寸的人，不会好高骛远，那么现在，他挑明了，她一定会有所触动。而且她对他也不是一点想法都没有的，刚才她的目光十分的慌乱，就表明了这点。

    “俏儿姑娘拒绝人的理由，还真是令在下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恼？”隋季儒叹道。

    “隋公子，园子差不多建好了，以后我不会再过来了。”许俏君不想继续和他接触了。

    隋季儒目光闪了一下，道：“园子的事，俏儿姑娘可以不管了。这开店的事，我们还得好好商量。”

    “你还要和我合伙开店？”许俏君讶然问道。

    “生意归生意，情意归情意，在下不会因为俏儿姑娘拒绝在下，就放弃做生意的。还是俏儿姑娘不放心，怕在下算计了俏儿姑娘，又不愿意和在下合伙开店了？”隋季儒笑，他是在算计，不过不是生意，而是她这个人。

    “隋公子是君子，我相信隋公子的为人，但是开店事，我还要回家和我爹商量商量。”许俏君不想和他合伙开店了，找理由搪塞他。

    隋季儒笑了笑，“时辰不早了，结账回去吧。”

    两人下楼，结账离开。

    “隋公子，请送我去我四叔家。”许俏君客气地道。

    隋季儒看着她，“好。”

    路上许俏君一直盯着外面，就好像外面的风景美如画，怎么看都看不够。隋季儒则靠在锦垫上，闭目养神。

    马车停在了许晓成家的小院外，许俏君下了马车，敲了敲门。周莲莲在里面问道：“谁啊？”

    “四婶，是我，俏儿。”许俏君答道。

    周莲莲打开了门，笑道：“俏儿来了，今天比往常早啊。”

    “那边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了。”许俏君随口扯谎道。

    “这位是？”周莲莲不认识隋季儒。

    “这位是隋公子。”许俏君道。

    “麻烦隋公子亲自送我们家俏儿过来，隋公子请进来坐会，喝杯茶吧。”周莲莲客气地邀请道。

    “不必了，在下还有事，就不进坐了，改天吧。”隋季儒有礼地笑笑道。

    “隋公子慢走。”周莲莲笑道。

    隋季儒看了一眼许俏君，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许俏君轻舒了口气，随周莲莲进了院子。

    “三姐。”小侨儿坐在圈圈椅子里，奶声奶气地喊道。

    “侨儿，想不想三姐啊？”许俏君上前抱起她，在她的脸上亲了两下。

    “想。”小侨儿也回亲了许俏君，“三姐，小兔兔。”

    “小丫头，你到底是想三姐，还是想三姐听讲小兔兔的故事啊？”许俏君笑问道。

    这个问题太复杂，小侨儿听不懂，裂开小嘴笑。

    “从前有只小兔兔……”许俏君随口编故事给小侨儿听，逗着小侨儿一会，心情舒缓开来，她已经明确的拒绝了，相信隋季儒也不会纠缠她不放。

    第二天，隋家的马车又如常的来接许俏君。许俏君明明说清楚，她不过去的了，隋季儒还派马车来接她做什么？“地菍，烦你回去跟你家公子说，我二哥三哥要成亲，我要早些赶回去，就不过去了。”

    “俏儿姑娘，小的不是来接你过去的，公子知道贵寓有喜事，特地让小的用马车送姑娘和姑娘的家人回村子的。”地菍笑道。

    “隋公子有心了，不过我四叔已经雇了驴车，不好不用，还请地菍回去替我谢谢隋公子的好意。”许俏君看着朝这边驶过来的驴车，笑道。

    地菍也看到了驴车，没有坚持，“那好吧，小的会把姑娘的话带到的。”

    隋家的马车走后，许晓成把门锁上，带着周莲莲几个上了驴车，回三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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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喜气洋洋

﻿    隋季儒得知许俏君不让地菍用马车送她回三家村，脸沉如水，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贫家女攀富家子，的确是高攀。但是之所以高攀不上，那是高枝不让攀，他摆明态度让她攀，也给了她时间让她想明白，她却不肯攀，这就不是有自知之明，而是不识抬举。

    地菍看了眼隋季儒，见他脸色十分的难看，又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隋季儒曲指敲了敲桌面，问道：“许家什么时候摆酒？”

    “回少爷的话，是六月初十。”地菍道。

    “你备两份礼送过去，跟许顺成说我有事找他。”隋季儒勾了勾唇，细长的眼中寒光闪动，鱼儿已经咬了鱼饵，休想吐出钩子逃走，“话该怎么说，不用本少爷教你了吧？”

    “小的会好好跟他说的，绝不会坏了少爷的大事。”地菍道。

    隋季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地菍行礼，退了出去。

    六月初十，大吉，宜嫁娶。因为许青朝和许光远一起成亲，父亲这边的亲戚是共同的，但母亲那边的不同了，加上王家人和陈家人足足摆了六十桌酒。

    虽然三家村说起都是亲戚，但也是有远近亲疏之别的，而且也不会一大家子全去赴宴的，所以很少有机会摆上六十桌酒席，许家这是开了先河。

    来喝酒的宾客们，不停地说着好听的话恭维许茂才，乐得他笑得合不拢嘴，双喜临门就是热闹。

    马车上不了山，地菍提着礼物爬上山，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许叔，恭喜恭喜啊，我特来讨杯喜酒喝，沾沾喜气。”

    客人带着礼物上门，主人当然热情接待，许顺成接过他手上的礼物，领他到位置上坐下，“地菍小哥，招呼不周，请别见怪啊。”

    “许叔别和我客气，你去忙吧，一会有空，我们再说话。”地菍笑道。

    许顺成去招呼别的客人。

    地菍四周看了看，没找着许俏君，猜她应该在灶房里帮忙做事。不过地菍猜错了，许俏君没有帮忙做，她被王香草给绊住了。

    “俏儿妹妹，凤九哥成亲了，你不难过吗？”王香草问道。

    “我很高兴。”许俏君笑道。

    “真的吗？”王香草眯着眼问道。

    许俏君看着王香草挽起的头发，似笑非笑道：“香草姐这是在以己推人吗？要是方家姐夫知道香草姐为了别的男人……”

    王香草听许俏君提及前几年的她做的糊涂事，吓得赶紧去捂许俏君的嘴，“你别瞎说八说的。”

    许俏君向旁边躲开了她的手，笑问道：“香草姐拦着我，不是为了问凤九哥的近况吗？”

    “谁问他近况了，我是有别的话跟你说。”王香草瞪着她道。

    许俏君挑眉，两个不熟的人，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

    “你知道郭书怀吗？”王香草问道。

    许俏君眸光一闪，“知道。”

    “是啊，你是该知道的，他都让媒婆上你家向你提亲了，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王香草嘿嘿笑，阴阳怪气的。

    “他现在已经和我巧云表姐定亲了，他是我的表姐夫，香草姐抓着以前事说，想要做什么？我记得七出之条里，就有口多言。方家姐夫要是知道香草姐这么喜欢说别人的闲话，喜欢嚼口舌，说是非，不知道会怎么做？”许俏君冷着脸，连训带吓唬王香草。这女人也是个拎不清的货，今天能拦着她说闲话，指不定明天又去拦别人。她是一点都不想和郭书怀扯上关系，也无法理解王香草跑来跟她说郭书怀是什么意思。想拿这事刺激她？就凭郭书怀，也能刺激到她？

    “你，哼，我不跟你说了。”王香草斗嘴过斗不过许俏君，何况她男人还坐在那边，闹大了，她吃不了兜着走。

    许俏君看着甩手走开的王香草，摇了下头，这女人真是莫明其妙，转身去灶台那边帮忙。

    一大串炸天雷的炮仗响起，震耳欲聋，硝烟弥漫。许青朝和许光远算准了时间，迎亲队伍在村口碰上了，一起山上，两顶花轿并排放在门口。

    媒婆笑眯眯上前揭开轿门，许青朝和许光远上前牵起红绸，领着新娘子跨过火盆，进到院内。

    “新娘子来了！新娘子来了！”凑热闹的小孩子们欢呼道。

    “吉时到！新人进喜堂。”知客扬声道。

    两对新人手牵红绸步入堂屋里，许茂才等长辈，坐在正位上。

    知客唱喏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礼毕，热闹的众人纷纷入席，平常的喜筵都是十个菜，应十全十美之意。这一次许家双喜临门，一桌是二十个菜，双倍十全十美。热菜凉菜蒸菜炒菜，流水般的端了出来，碗碗盘盘堆叠在八仙桌上，吃席的亲朋好友眉开眼笑，纷纷夸赞酒席办的丰盛体面。

    许元成和许志成带着许青朝和许光远，挨桌敬酒。杯子里的酒都掺了水，可是这么一桌一桌喝下去，这量也不少，不多时就面红如布了。

    “二妹，三妹，把这吃的送去给两位嫂子。”许伊儿把两个食盒递给两个妹妹。

    “三妹，我去三嫂那，你去给二嫂，我跟二嫂不熟。”许佳儿道。

    “好。”许俏君无所谓，她跟两嫂子都熟。

    许俏君进了许青朝和屠青花的新房，见屠青花规规矩矩地坐在新床上，在房里陪她的是她姨表妹，两人正小声说着话。

    许家虽然已经分家了，但是老辈儿在，小辈们成亲还得回老宅子来，在老宅子里住三到七天。王小花把以前许志成没成亲前住的屋子，布置成他们小两口的新房。

    “二嫂。”许俏君笑着喊了一声，尾音拐了个弯，带着些许调侃的味道。

    “俏，三妹。”屠青花的脸更红了。

    “二嫂饿了吧，这位不知道是姐姐还是妹妹，应该也饿了吧，请过来吃点东西吧。”许俏君把食盒放在桌上，笑道。

    “茵茵是四月里生的，比你小上一个月。”屠青花柔声道。

    许俏君笑着跟茵茵点了点头，把食盒里两碗盖着菜的饭拿出来。屠青花要坐床，不能下来，许俏君把饭菜送到她手边。

    “谢谢三妹。”屠青花轻声道。

    “二嫂不用客气。”许俏君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真没想到，我们还有这姑嫂的缘份。”

    屠青花咽下了嘴里饭菜，笑道：“我也没想到。”

    “如今你嫁为人妇了，还去烧陶吗？”许俏君笑问道。

    “你放心，别人的陶，我不烧，你那些小玩意，我一定烧。”屠青花笑道。

    “那就谢谢二嫂了。”许俏君笑，“二嫂慢慢吃，我一会来收碗。”

    “有劳三妹了。”屠青花笑道。

    许俏君从屋里出来，去了灶房，“四婶，大姐，你们在熬什么？这味道好难闻啊。”

    “醒酒汤。”周莲莲笑道。

    许俏君伸手拿起一个鸡腿，“好难闻，我出去。”

    “出去出去吧，你惯花香，那里闻得惯这味。”许伊儿宠溺地笑道。

    许俏君啃着鸡腿走了出去，迎面遇到王香草。

    “俏儿妹妹，我有句话问你，日后遇到王巧云，你还会叫她表姐吗？”王香草问道。

    许俏君看着王香草，“她是我大，我不叫她表姐，难道叫她表妹？”

    “俏儿妹妹，连郭家这样的好人家，都不放在眼里，我会等着看俏儿妹妹嫁到哪样的好人家去。”王香草阴阳怪气地道。

    “香草姐这是在嫌弃方家不是好人家，没能嫁郭家去吗？香草姐既然瞧不上方家，一开始就别嫁啊。”许俏君的视线越过王香草，看着后面。

    王香草见许俏君看着她身后，猛地想到了什么，忙回头看去，她身后没有人，松了口气。

    “香草姐，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要是再敢跑我面前嚼舌根，我也就教宝儿去跟方家姐夫说上那一句半句的，到时候，谁倒霉谁知道。”许俏君厌烦王香草没事找事，懒得跟她敷衍。

    “你敢。”王香草怒瞪着许俏君。

    “你可以试试。”许俏君把手中还没啃完的鸡腿，砸在她的裙子上。

    “哎哟，你这死丫头，我这是新做的裙子。”王香草气得跳脚，裙子上沾好些油渍，洗都洗不掉。

    “以后看着我躲远些，别来招惹我。”许俏君言罢，乐呵呵地跑开了。

    王香草咬牙恨恨地咒骂了许俏君几句，却不敢再到她面前去挑事了。裙子的事，她要遮拦不难，就怕惹恼了许俏君，许俏君教唆许宝儿去找她男人说些有得没得，倒霉的可就是她了。

    酒席吃到申时末方散，宾客告辞离去，地菍也跟许顺成道了别，依照习俗送亲的人是不能连夜赶回去的，许家的老宅住满了人，许志成和陈三妹没地方住，跟着许顺成一大家子下了山。

    到了许顺成家，只见大门紧锁，因还有孝在身，鲁春娇并没有上山去帮忙，这会子她不在家里，跑去哪里了？

    许顺成脸色有些不好看。

    许伊儿把怀里睡着的小雷递给周昌修，道：“二妹，三妹，宝儿，我们去把娘找回来。”

    许俏君累一天了，就想进屋躺会，可是到了家门，进不这去，还要去找人，重重地出了口气，认命地去村子里找鲁春娇。还好找了一圈，把人给找到了。

    有许志成和陈三妹他们在，许顺成不好和鲁春娇分房而居。两人平躺在床上，鲁春娇三十来岁如虎似狼的年纪，空旷了这么久，感受到许顺成的气息，心旌神摇，就往他怀里蹭。

    许顺成被她蹭得，气息也粗重了起来，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两人做夫妻做得久了，怎么互相撩拔，那是熟门熟路。片刻间，衣裳褪去，被浪翻滚，水道渠成。

    夏日天色亮得早，还要上山去认亲，早早的都起来了。许佳儿和许俏君对鲁春娇已没有半点孺慕之情，对她是漠不关心。许伊儿担心昨天的事，许顺成会责怪鲁春娇，多看了她几眼，见鲁春娇一脸春色，知父母之间无事，她也就放心了。

    洗漱过后，大家就上山去老宅了。

    认了亲，刘秀云和屠青花就去灶房里把煮好的早饭端了出来，吃过早饭，喝喜酒的亲戚和送亲客也离开了。客走主安，一大家子坐在院子荫凉处，喝着茶水，闲聊着，气氛融洽。

    吃过午饭后，大家都散了，各回各家。

    回到家里，许俏君去看了下那三缸碗莲，染病的那缸长得到底是不及这三缸。

    “爹爹，碗莲的花就要开，明日送去唐家吧。”许俏君出来道。

    “好，明天一早，就把花送过去，这事就算圆满了。”许顺成笑道。

    “莲种是唐少爷送来的，我这样精心照顾这几缸花，也不知道唐家会不会多数点辛苦银子给我？”许俏君笑道。

    “你这孩子，如今是掉钱眼里去了。”许顺成嗔笑道。

    “多赚点银子不好吗？爹爹难不成还嫌银子扎手啊？”许俏君噘嘴问道。

    “爹爹可没说这话，没人嫌银子多的。”许顺成笑道。

    “三妹，水烧好了。”许佳儿在灶房里喊道。

    “哦，知道了。”许俏君进屋里去拿干净衣裳。

    许顺成进灶房帮忙把水提进浴室。

    许佳儿一边往桶里舀热水，一边道：“爹爹，如今秀云姐嫁给三哥了，也不家里，我留在家里的日子也不会太长，虽然都住在同一村里，但是家里的活，我和三嫂也做不了多少。娘如今年纪大了，也不想做事，家里的事就全得要三妹做。三妹自那回受伤后，身子骨就弱的，总养不出肉来，是受不起累的。”

    “是啊俏儿身子弱，受不起累，再者她也不会做家事。你今天跟爹爹说这事，可是有什么主意？”许顺成见许佳儿这么爱护妹妹，心中欢喜，三个女儿都是乖巧懂事的，没有随了鲁氏那蠢性子。

    “我听人说城里有奴市，爹爹可以去买两个人回来帮着做家事。”许佳儿道。

    “这到是可行的法子。”许顺成目光闪了一下，“佳儿，你知道让爹爹买两个人回来帮着做家事，就没想过，让爹爹帮你也买两个？”

    “我要是像三妹一样什么都不会做，爹爹就算不想帮我买，我也都央求爹爹帮我买两个。”许佳儿坦然笑道。

    “二姐，你又在说我什么坏话呢？”许俏君拿着干净的衣裳过来了。

    “我没说你坏话，我在向爹爹告状，说你什么家事都不会做，以后等我嫁出去，看谁煮饭给你吃？”许佳儿一脸嫌弃地道。

    “是啊，秀云姐嫁了，你也快嫁了，以后家里谁煮饭啊？爹爹，我就会烧火。”许俏君也在为这事犯愁了。

    “放心啦，有爹爹在饿不着你。”许顺成笑着提起两桶水出去了。

    “我帮你想好法子了，爹爹也答应了，你就别皱着你那巴掌脸了，赶紧去洗澡。”许佳儿道。

    许俏君眨眨眼睛，“什么好法子？告诉我啊。”

    许佳儿走到她面前，“就不告诉你。”

    “坏二姐。”许俏君笑骂了一句，跑开了。

    “坏三妹。”许佳儿笑着回了她一句。

    次日一早，许俏君和许顺成，就将三缸碗莲搬上了牛车，进城送花。

    半道上遇到了凌秉绶，“许叔，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碗莲种好了，要送到唐家去。”许顺成笑道。

    “这样啊，那我和你们一起去吧。”凌秉绶调转了马头，陪着许家的牛车往城里去。

    虽有凌秉绶带领，许顺成还是守着规矩，让牛车从侧门进的唐家。唐老太爷和唐老太太寿年高，还在世，唐家几房还没分家，随着儿孙的增多，唐家已经把榆叶巷周边的地都买下来了。

    “你去里面通报一声，告诉唐小，告诉你家六姑娘，就说，小，就说许姑娘送花过来了。”凌秉绶随手指着一个小厮道。

    小厮应了一声是，忙去里面通报。

    凌秉绶又指着另外几个小厮，“你们过来，把这花搬下来，小心点，要是磕碰坏了，你们家六姑娘可是会活剥你们。”

    许俏君翻白眼，这个不会说话的二货，不知道的还以为唐品兰花有多么凶残，为了三缸花要人命。

    三个小厮小心翼翼地把三缸碗莲捧在手里。

    “许叔，小丫头，我们进去吧。”凌秉绶大摇大摆地往里走，如同回他自家的家里一般。

    “凌少爷，我不方便进内院。”许顺成虽来唐家送花多次，但也只见过唐蓟礼三次，打交道的多是唐家的管家，是不能进到内院去的。

    “你是不方便进去，小丫头跟我进去吧。”凌秉绶这点礼数还是懂的。

    “俏儿，进去可要守规矩啊。”许顺成不放心地叮嘱道。

    “许叔，有我在，没人敢欺负小丫头的。”凌秉绶大咧咧地道。

    许俏君对许顺成笑了笑，跟着凌秉绶往二门走去。

    进到二门，小厮手中的花交到了粗使婆子手里，凌秉绶带着许俏君穿过垂花门，抬头就看到孙媛媛带着一个婢女从走廊里，匆匆而过。婢女手中提着两个食盒。

    “切。”凌秉绶发出一声不屑地嗤声。

    许俏君斜睨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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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奴市买奴

﻿    凌秉绶常来唐家，带着许俏君抄近路，去了唐家四房的大院子。唐品兰接到通报已经迎了出来，在院门口碰上了，“俏儿。”

    “品兰。”许俏君笑道。

    “这就是碗莲？”唐品兰看到粗使婆子手里捧着，用灰色的布笼罩着的陶缸，问道。

    “是的。”许俏君道。

    “快，快捧到我院子里去。”唐品兰急切地道。她也不是没找人帮着种碗莲，但不是没种活，就是品相不好，拿不出手，这次许俏君敢把花送来，想来不会令她失望。

    “唐小六，我就不跟着过去了，一会你自己派人送小丫头出去。”凌秉绶甩手走了。

    许俏君眸中闪过一抹诧异，在马车上，许顺成还在担心不容易见着唐品兰，唐家的规矩虽比不过那些官宦人家严谨，但也讲究内外有别。若没有凌秉绶陪同，他们是不可能这么畅通无阻地进了唐家，这二货其实也不是那么二。

    唐品兰带着许俏君去了她的院子，三个陶缸一字排开放在会客的小厅内，许俏君上前揭开了一个布笼罩，露出碗莲的真容。

    碗莲和其他品种的莲花，在颜色和形状上，并没有多大的区别，不过就是胜在小巧别致。也因为小巧别致，比其他品种的莲花要难伺候，一不小心，不是整株枯死，就是光长荷叶不开花。

    许俏君打来这缸碗莲，错落有致的荷叶舒展翠绿，两朵含苞欲放的荷花亭亭玉立，生机盎然。

    唐品兰满脸的惊喜，这个许俏君，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咦，这里怎么放着两只仙鹤？”

    “我听唐少爷说，这碗莲是要送去给老太太祝寿用的，所以就用了绘着青松的陶缸，在缸里又放着两只仙鹤，就有着松鹤延年的吉祥意思。”许俏君解释道。

    “俏儿，你果真有颗七窍玲珑心，这寓意极好，我外祖母必然喜欢。”唐品兰笑赞道。

    许俏君笑了笑，揭开了另一个布笼罩。这缸碗莲是三朵花，成扇形，也都是含苞的状态。许俏君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把开花的时间控制在这一时间段里。

    唐品兰仔细一看，陶缸上绘的是水草，盆里有三条游动的小鱼，笑吟道：“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这三条鱼，是在河里捞的小鱼，不是金鱼，品兰可以把它们换成金鱼。”许俏君笑道。

    “金玉满堂。”唐品兰眸光流转，“这寓意也好。”

    许俏君打开第三个布笼罩，这缸碗莲也是两朵，不过不像第一缸，两朵莲花并头齐开，而是一高一低。这情况不是许俏君刻意造成的，在剪叶除蕾前，这两朵是一样高的，可是长着长着，一朵就不长了。许俏君曾想剪掉一朵，一枝独秀算了。转念想到唐品兰是送给外祖母祝寿的，独花做寿礼不合适，才没有剪。

    “俏儿，这一盆碗莲是什么喻意？”唐品兰见陶缸没绘花纹，缸里也没有什么鹤、鱼之类的东西。

    “莲花初绽荷叶圆，重叠高低满池塘。喻意福慧圆满，寿命绵长。”许俏君心虚地胡扯道。

    “这寓意也是极好的，俏儿谢谢你送来这三缸这么好的碗莲，我会好好赏你的。”唐品兰笑道。

    赏？

    许俏君眸光微闪，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字是地位高或长辈给地位低或晚辈财物时用的字，唐品兰可不是她的长辈，富家女的地位当然比贫家女的地位要高。许俏君淡淡地笑了笑，还好她从来没想过与唐品兰做朋友，要不然会感到难过，会觉得受到屈辱了吧。

    “樱桃，去把我上回得的那套头面拿来。”唐品兰是四房的姑娘，不是可以随意出门的少爷，手上就一点月钱银子，不怎么拿得出手。

    名唤樱桃的婢女进里面去拿头面。

    许俏君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只是笑不及眼底，眸色淡淡的。

    过了一会，樱桃拿来一个首饰盒。

    “俏儿，这头面赏你了。”唐品兰不喜欢这套头面，拿来赏许俏君，一举两得。

    “谢谢。”许俏君从樱桃手里接过首饰盒。

    “我还有事要忙，就不留你说话了。”唐品兰眸光一转，“樱桃，送俏儿出去。”

    “是，姑娘。”樱桃屈了屈膝。

    许俏君跟着樱桃往外走，走到院门，就听屋内唐品兰吩咐婢女，“去把那匹素雪纱找出来，做三个笼罩，把这三个难看的东西拿出去丢掉。”

    许俏君蹙了蹙眉，这些人的嘴脸还真是难看，爹爹和三哥往这些人家送花和盆景，指不定受了多少这样的闲气，赚钱不易啊。

    樱桃沉默地在前面走，许俏君拿着首饰盒安静地跟在后面。

    “俏儿。”许顺成蹲在阴凉处，眼巴巴地瞅着门口，见许俏君从里面出来，悬着心这才落到实处。

    “爹爹。”许俏君快走了几步，从樱桃身边越了过去。

    樱桃皱了下眉，转身往回走。

    许俏君并不在意她不发一言的离开，笑盈盈地走到许顺成面前，“爹爹，这是买碗莲的银子。”

    许顺成看着那首饰盒，也没多说什么，笑笑道：“俏儿上车，我们去街上吃好吃的。”

    许俏君爬上牛车，打开首饰盒的盖子，看着里面银质草花纹的头面，不知道这些熔了有几两？许俏君拿起一根钗子，托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重量，这轻飘飘的，全熔了，估计也就十两银子顶了天。那三缸碗莲可费了她不少心血，这唐品兰出手太小气了。这三缸碗莲要是卖去别家，或者卖到百卉园，至少也有五十到一百两银子，这次真是太亏了。

    许俏君在为没赚到多少银子而恼火，对唐品兰贬低她的事，丝毫不在意，她自己不觉得低人一等就行了，别人怎么想，怎么做，与她何干？为了别人的言行，也跟着贬低自己，那是愚蠢。

    许顺成看到那首饰盒就知道许俏君想赚钱的愿望落空了，在路上，许俏君可是一直在盘算能拿回多少银子，这下可是大大的失望，为了安抚她的情绪，带着她去了汪家老店。

    许顺成也没想过许俏君会不会受闲气，贫不与富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想赚人家的银子，可不得点头哈腰的陪小心，受点闲气那是很正常的。

    许俏君坐在汪家老店里，开开心心吃了一碗喝螺，用五香焦肉吃了一碗饭。吃多了点，有点撑了。

    “俏儿，你和老板娘说说话，消消食，爹爹出去见个人，一会来接你。”许顺成原想把许俏君送去许晓成家，才去见隋季儒，看她个这样，决定还是把她留在汪家老店比较好。

    “好的。”许俏君点头笑道。

    许顺成赶着牛车去了菱角巷。

    过了饭点，店里就没了客人，许俏君捧着老板娘给她泡的山楂水，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边听街边上的小贩和客人讨价还价。

    一阵悠扬的乐声响起，许俏君寻声看去，街头出现了一对卖唱的姐妹，那姐姐怀里抱着一把……

    许俏君眯了下眼，好吧，她不认识那是什么乐器，那个妹妹手里拿着东西，她认识，是个托盘。

    “垂柳依依惹暮烟，素魄娟娟当绣轩。妾身独自眠，月圆人未圆。嘀得花残声更悲，叫得春归郎未知。杜鹃奴倩伊，问郎何日归？问郎何日归。”

    声音婉转动听，曲词哀怨缠绵，不多时，路过的人都围了过去。那姐姐接着唱道：“咫尺的天南地背，霎时间月缺花飞。手执饯行杯，眼阁着别离泪。刚道得声‘保重将息’，痛煞煞教人舍不得。‘好去者，望前程万里！’”

    许俏君撇嘴，这人就不能唱点喜庆的曲子吗？这两首曲词听得人怪难受的，不是盼郎归，就是送离别。许俏君端起杯子，抿了口山楂水，好酸啊，还是不喝了，放下杯子，扭头又看向窗外，看到一个身穿浅青色衣袍的男子从窗边走过，往那唱曲的姐妹走去。

    许俏君开始没在意，待那人走了十几步，她看他那颀长挺拔的背影十分的眼熟，像及了某人。许俏君眨了眨眼，没错，那个背影很像萧河。

    是他吗？

    会是他吗？

    他一直就在泉陵城吗？

    许俏君猛然起身，跑了出去。

    老板娘刚忙完，正准备过去和她说话，见人嗖的一声，从面前跑了出去，愣了一下，喊道：“俏俏儿啊，你去……”

    许俏君朝着那人的方向追了过去，围着听曲的人不少，她追到那里，四周都是人，左右环顾，没有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情切切意踌躇，立街头寻芳踪，四顾茫茫不见君，叹一声……”

    “俏儿。”老板娘抓住许俏君的肩膀，“你这孩子，怎么突然跑出来了？把我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

    “没事。”许俏君眸色微黯，勉强挤出一抹笑意道。

    老板娘是开店做生意的人，察颜观色那是本能，看许俏君的脸色，就知道不可能没事，“俏儿，回店里去吧。”

    许俏君跟着老板娘往店里走去，在不远外的一棵树旁，有双幽深的眼睛凝视着她的背影。一阵风轻轻吹过，扬起了他浅青色的衣角。

    回到店子里，老板娘让人泡了壶茶过来，拉着许俏君在角落边的桌子坐下，道：“俏儿，我们认识也有好些年了，我还是你大姐的师父，我呢就不外道了，有什么话就直说了。”

    “您请说。”许俏君挺了挺腰，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老板娘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开门见山地问道：“俏儿，你刚跑出去，可是看到什么人了？”

    许俏君眸光闪了闪，道：“我看到一个很久不曾见到的人。”

    “是谁？”老板娘问道。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我追出去，是有一句话想问问他。”许俏君心里憋着事，一直找不到人说，老板娘这一问，她突然有了说的**。

    老板娘看着她的眼睛，道：“既然是无关紧要的人，那就没有必要问这句话了。”

    “老板娘说得对，是没有必要问。”许俏君笑，问出来的答案，又能怎么样呢？“我不会钻牛角尖的，老板娘不用担心。”

    “你一直是个聪明又通透的孩子。”老板娘见她眸中那抹深沉淡了下去，微微笑道。

    “谢谢老板娘的夸奖。”许俏君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许俏君在汪家老店一直呆到酉时初刻，帮着上了一桌菜，才等到许顺成，埋怨地道：“爹爹，您去见谁了？怎么去了这么久？现在出城，回到家里就很晚了。”

    “今天不回去，吃了饭，去你四叔家。”许顺成笑道。

    “爹爹，您路上捡到银子了？”许俏君见他满脸喜色，笑问道。

    许顺成笑而不语，点了三道菜，“行了，快吃饭吧，吃完饭好去你四叔家。”

    许俏君眸光转了转，知道问不出来什么了，也就不问了，端碗吃饭。

    吃完饭，父女俩去了许晓成家。

    第二天，许俏君以为许顺成一早就带她回去了，可是没有，他和许晓成带着她去了西边的奴市。

    许晓成虽然不做这种生意，但是也认得好几个做这生意的人，带两人找到其中一个，笑问道：“麻子老哥，你那里可有老实本份，又会煮菜做饭的婆子？”

    “许老弟，我那里都是老实本份，什么样的人都有，你要买几个啊？”麻子笑问道。

    “不是我买，是我家小侄女要买。”许晓成笑道。

    许俏君讶然，她何时说要买奴仆了？等等，刚才她四叔说是要买会煮菜做饭的婆子。许俏君笑了，原来这就是她二姐说的好法子。与其让她学着煮菜做饭，还不如买婆子来煮来得快捷方便，这的确是个好法子。

    麻子把三人带进屋里，请他们坐下后，让手下上了茶水叫手下把带来了五个婆子。说是婆子，其实年纪都不算大，最大的那个刚四十，最小的三十出头，都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

    “俏儿，你去挑。”许顺成道。

    许俏君嘟嘴，她哪知道怎么挑啊？想了一下，问道：“你们都会煮什么菜啊？”

    “奴会煮……”

    五个人同时开口。

    “停。”许俏君大喊一声，“你们一个一个说，从你开始。”许俏君指着最左边的那个婆子。

    “奴会煮江米酿鸭子、芙蓉炒蛋，锅烧鲇鱼，炒三鲜……”这婆子报了一大串菜名。

    许俏君撇了撇嘴，有这么好的厨艺，就算去不了酒楼帮厨，也能自己开家小店维持生计吧，吹牛皮不打草稿。

    第二个婆子和第三个婆子也报了一长串的菜名，菜名不可避免的重复了许多。

    第四个婆子很老实地道：“奴只会几道家常菜，奴最擅长的是煲汤。”

    第五个婆子也很老实，“奴也只会做几道家常菜，奴最擅长做的是面点。”

    许俏君唇角轻扬，“你们把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五个婆子把双手伸了出来。

    许俏君一一看了过去，这五个婆子都没留指甲，第四个婆子和第五个婆子的手比较干净，另外三个的指甲缝里带着泥垢，而且也只有她们俩的手上，能看到细小的刀痕。

    “你们都叫什么名？”许俏君问道。

    “奴姓魏，夫家姓陈。”

    “奴姓牛，夫家姓朱。”

    “奴姓方，夫家姓李。”

    “奴姓郭，无子被休。”

    “奴姓陈，夫家姓何。”

    “爹爹，就要她们俩个吧。”许俏君指着郭姓婆子和陈姓婆子道。

    两个婆子眼中一亮，屈膝行礼，“谢谢姑娘。”

    另外三个婆子满脸失望，明明她们更会煮菜，这位姑娘为什么不买她们？

    “麻子哥，这两个婆子怎么卖？你可不要坐地起价啊。”许晓成问道。

    “许老弟你这话说得不厚道，我麻子是那种为了钱财，不顾兄弟情义的人吗？”麻子瞪他一眼道。

    “是是是，我说错话了，改天我请哥哥喝茶赔罪。”许晓成笑道。

    “这两个婆子，小侄女看中了，就四两银子一个。”麻子笑道。

    这价钱没有要高，许顺成掏出钱袋准备数钱。许晓成道：“麻子哥，还要买几个力气大点的丫头。”

    许顺成以为许晓成要买回去伺候周莲莲，也没在意。

    麻子抬了抬手，他的手下，把另个三个婆子带了下去，从里面带出十来个女孩子，最大的十三岁，最小的八岁。

    “俏儿，去挑吧。”许晓成笑道。

    “四叔，我要的人，我已经挑好了。”许俏君指了指老实站在旁边的婆子。

    “婆子是在家里做粗活的，买两小丫头跟着你身边伺候。”许晓成笑道。

    “不用了四叔，我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姑娘，不需要小丫头跟在身边伺候。”许俏君笑道。

    “四叔说需要就需要，你去挑五六个好的出来，钱四叔出。”许晓成财大气粗地道。

    许俏君笑，“四叔你发财了啊？”

    “没发财，送个小丫头给我家侄女，四叔还是送得起的。”许晓成笑道。

    许俏君听他这么说，只得去挑人。本站网址：，请多多支持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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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兴家初始

﻿    许俏君见那十几个女孩，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她，五内杂陈，她也只是一个农家女，要不是运气好，靠着花卉赚了点钱，就家里先前那穷样，遇上三灾五难，指不定她就如同她们一样，在这里供人挑选了。

    许俏君看着这群女孩，一筹莫展，以前园林处她参与过两次招聘，应聘的人都会交简介，可这里不可能有，而且招聘员工和买婢女也一样，她要怎么选？

    许俏君没有选人标准，决定看眼缘。俗话说相由心生，面相老实的，总是可靠些的。许俏君也不去想别的，就凭这点，从那十几个女孩中选出六个来，“爹爹，四叔，就这六个，你们看可行？”

    许顺成和许晓成一直看着她选人的，也没什么意见。许晓成笑道：“你挑中了，就这六个，麻子哥一起算钱？”

    “这六个是六两一个，加上两个婆子，一起四十四两。你许老弟带小侄女来照顾我的生意，我麻子也不是那小气的人，老弟就数四十二两好了。”麻子一下减了二两银子，算是比较大手笔。

    “谢谢麻子叔。”许俏君笑道。

    “小侄女嘴甜啊。”麻子笑道。

    许晓成掏出银子，拱手笑道：“多谢麻子哥，改天兄弟请哥哥喝酒。”

    “有酒喝，我总是去的。”麻子抬了抬手，“带她们下去把手印摁。”

    在麻子手下带人下去答卖身契，许家兄弟和麻子闲聊。

    “上次老弟送给我的花茶，原来是小侄女做的，这就难怪，你嫂子到店里买不到那么干净、香味又好闻的茶。”麻子道。

    “麻子哥，嫂子喜欢喝，你跟我说一声，我让俏儿做啊，别到店里去买了。”许晓成笑道。

    “那怎么好意思，你们要拿来卖钱的。”麻子笑道。

    “麻子叔，我做的花茶是自家喝的，不卖钱，不知道婶子喜欢喝的是茉莉花茶、桂花茶还是菊花茶？”许俏君插嘴道。

    麻子笑道：“你婶子喜欢喝菊花。”

    “菊花茶，我那里还有，过几天我让我四叔拿来给你。菊花茶散热清风，可解毒消炎，麻子叔也可以跟着婶子一起喝。”许俏君笑道。

    “小侄女读过书？”麻子笑问道。

    “认识几个字。”许俏君谦虚地笑道。

    “许老弟，你这小侄女大方又爽快，好啊。”麻子笑赞道。

    “我家俏儿是我们家的宝贝。”许晓成是很感激许俏君的，若没有卖花分到的那些银子，他就不可能在离开唐老爹后，生意越做越好。

    “四叔。”许俏君娇嗔喊道。

    许晓成笑，“麻子哥，就几包花茶，就别跟我们客气。”

    “好，我就也不跟你们讲客气了，多谢多谢。”麻子笑道。

    说话间，麻子的手下把八个人的卖身契都弄好了，把人又带了回房间来。

    “小侄女，你看看有没有错。”麻子把卖身契递给许俏君。

    “好的。”许俏君接过卖身契，一张一张地看罢，“麻子叔，没有错。”

    交割清楚，许家兄弟和许俏君把人从屋里带出来，看到许家的牛车，那八个人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买她们的人，家境似乎也不怎么好，她们不会被再次卖掉吧？

    “上车吧。”许晓成道。

    八人互相搀扶着上了牛车，许俏君也跟着上了牛车。

    回到许晓成家，周莲莲见他们出去一趟，买回了八个人，目瞪口呆。

    “这六个小丫头，你挑一个出来留着，挑一个给二嫂送去。”许晓成道。

    “我不用了，都给二嫂吧，家里没什么事，我一个人能干完。”周莲莲道。

    “我知道家里的事你都能干完，可我不想让你那么辛苦，人都买回来了，你赶紧挑，挑好了去煮饭，三哥和俏儿一会还要出城回村。”许晓成道。

    周莲莲听他这么说，也不推让了，挑了两个出来，许晓成把一个送到许志成家。

    吃过饭后，许家父女带着另外六人回三家村。

    许刘氏看到许顺成送上来的两人，心里喜欢，嘴上抱怨，“你们兄弟硬是钱多了烧手是吧？好好的买两个人回来做什么啰？家里这么多人，就一点噶事，哪里累得着嘛？”

    “娘，您和爹年纪也大了，大哥大嫂也不年轻了，青朝他们回门后，就该搬到城里去了。光远住对月后，也要搬到山下去。家里就指望着宏远两个，这上两层公婆，下有小红梅，明儿再添几个小的，他们那忙得过来。四弟怕他们照顾不周全，说就买两个人回来帮衬帮衬。”许顺成把许晓成说服他的话，稍微改了改，说了一遍。

    “还是四弟想事精细些，我都没想到这些。三弟，花了多少银子，我给你。”许元成掏出钱袋道。

    “不用了，四弟说这点小钱就不跟我们几个算了，以后还要买人，他就不帮着出钱了。”许顺成笑道。

    “哎哟，蛤蟆吹大气，买了两个还不够用啊，还要买什么人？那要你们做什么？长了手脚，不干活，那就剁掉算了。”许刘氏节俭惯了，唬着脸道。

    “行了，老婆子，这是老四的一番心意，你就别唠叨了，把人安排住下吧，就享几天清福吧。”许茂才笑着劝道。

    这六人就留在了许家，许刘氏对她们道：“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家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就是一般的庄户人家，这些年年景好，家里有了点余财，就买了你们进来做事。你们放心，我们家不是那种为富不仁的人家，以后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好好的做事，有我们一口饭吃，就绝不会少了你们的。”

    “老太太放心，奴会老老实实的做事的。”六人参差不齐地道。悬着的心，也放下了，能吃饱饭，有衣穿，有地方住，不再被卖来卖去，她们也就知足了。

    许刘氏一听老太太这三词，笑得合不拢嘴，她如今也是有人伺候的老太太了。许家也就学着富贵人家的称呼，许刘氏就是老太太，王小花是大太太，陈翠柳是大少奶奶……

    许家买了佣人回来伺候，这么大的事，自是瞒不住人的，村里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议论纷纷。许家人大多还能保持平常心态，高兴归高兴，也没什么太多忘形之举，唯有鲁春娇，那轻浮张狂的样，看得许俏君直皱眉。小人得志便猖狂，用在鲁春娇身上是最适当不过。

    许顺成不知道在忙什么，把人送回村后，第二天又进城去了，当天晚上留在城里没回来。没有许顺成在家坐阵，鲁春娇得瑟的，让陈何氏打着油纸伞，原名小丫，许俏君给改名叫筱草的女孩，捧着小茶壶，陪着她去村子里四处走动显摆。

    “她到底在想什么呀？”许佳儿看着天空灼热的太阳，摇着蒲扇道。

    “二姐，我到上山去一下。”许俏君放下手中的杯子道。

    “太阳这么晒，你跑山上去做什么呀？”许佳儿拉住她问道。

    “看着她这样，我觉得恶心，我去找奶奶过来训训她。”许俏君冷着脸道。

    “那我去好了，你在家看家，我走得比你快。”许佳儿出门往山上跑。许佳儿到老宅把鲁春娇所做的事一说，许刘氏挽着袖子，就往下山走。别人是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这个蠢货，那是一日打十二顿，都嫌少。

    许刘氏在许顺成家，喝了两大碗凉开水，身上的汗都收了，硬生生坐等了半个时辰，才等回鲁春娇。

    “娘，您怎么来了？”鲁春娇进门看到许刘氏端坐在堂屋里，惊了一下。

    “我这老婆子来给你这位许家三太太请安啊。”许刘氏嘲讽地冷笑道。

    “娘。”鲁春娇一看许刘氏那双和许顺成相似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你给我滚进来。”许刘氏瞪着她道。

    鲁春娇不敢违逆，面带怯色地进了堂屋。

    许刘氏把门关上了，算是为鲁春娇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郭婶熬了绿豆汤，你们一人去喝一碗，解解暑。”许俏君笑道。

    “是，三姑娘，谢谢三姑娘。”两人屈了屈膝。

    “放心吧，以后不会让你们跟着她出去受这份累了。”许佳儿见她们满头大汗，知道被晒得不轻。

    过了一刻钟，许刘氏打开门走了出来，道：“你们四个听好了，这个家的事都听我两个孙女的，你们三太太中暑了，脑子糊涂了，以后都要卧床休息，没什么事，不要让她出门。”

    “是。”四人应道。

    鲁春娇就这样被拘在家里了，不能出门显摆，很是憋气，可是她不想被休回娘家，更不想被许顺成给勒死，只能在家窝着。鲁春娇不出去丢脸现眼，许佳儿和许俏君也就放心了，至于她没事找事就骂几句，全当春风过耳，不往心里去。

    过了两天，傍晚时分，许顺成从城里回来，拿着几包种子，“俏儿，把这些花都种了。”

    “爹爹，您出去接生意了？”许俏君讶然问道。

    “是啊，接了笔大生意。”许顺成笑道。

    许俏君明眸流转，笑盈盈地问道：“是四叔帮爹爹接的？”

    “不是，是另有他人。”许顺成笑道。

    “谁啊？”许俏君好奇地问道。

    “以后你就知道了。”许顺成故作神秘地道。

    “是爹爹那天去见的人吗？我认识吗？”许俏君追问道。

    许顺成摸摸嘴巴上的胡子，笑而不语。

    许俏君知他不会说，按捺住好奇心，也不追问，拿着花种去了南屋，把五包种子全打开，一一辨认，万寿菊、金光菊、四季海棠、鸢尾和美女樱。

    第二天，许顺成带着许光远又进城去了。许宏远从山上下来，帮着挑水去馥园。许俏君带着原名菜子，她给改名叫筱苗的女孩，去园子里浇水、修枝。

    “筱苗，夏天给花浇水，要在早晨浇。”许俏君边浇水边教导她。

    “奴记下了。”筱苗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来许家几天了，感受到许家除了鲁春娇是拎不清的，其他人都很和善，她是进到好人家了。

    “三妹，水够了吗？”许宏远又挑了两担水回来，扬声问道。

    许俏君回头对许宏远道：“水够了，不用挑了，谢谢大哥。”

    “三妹，不要和大哥客气。花浇好了，你就赶紧回去，一会太阳出来晒，我去田里看看。”许宏远挑着空桶走了。

    “给花浇水要浇透，知道怎么看浇透没浇透吗？”许俏君问道。

    筱苗抿了抿唇，“三姑娘，是不是看盆下的孔有没有水流出来？”

    “浇水不要浇一处，盆里四处都要浇到，然后等盆下的孔有水流出，这才算浇透。”许俏君道。

    筱苗点点头，“奴记下了。”

    许俏君把园中的花木全部浇了水，带着筱苗回去了。

    回到家里，许俏君准备种许顺成带回来的那五种花，虽然不知道他接得是什么生意，但是有钱赚就行。

    许俏君把堆放在角落的陶盆挑出五个不大不小的出来，放在水里浸泡一刻钟，拿起小铲子，去铲沤在桶子里的泥土。

    “三姑娘，让奴来铲吧。”筱苗上前道。

    “不用，没多少活，我自己能做，你一边看着吧，以后我要你做时，你好知道怎么做。”许俏君把干塘泥铲了些出来。

    “是，奴会用心看的。”筱苗道。

    许俏君把泥土和腐化好的鸡烘，用水搅拌均匀，填进陶盆里，把五包种子，分别种进五个陶盆里，然后把陶盆放在阴凉处。

    筱苗见许俏君忙完，赶紧端来干净的水，给她洗手。

    申时正，许顺成和许光远叔侄就回来了，还带回一头小毛驴。许宝儿欢喜地跳着喊道：“三哥三哥，我要骑驴子。”

    许光远就把他抱上驴背上，在院子里转了三圈。许宝儿还觉得不过瘾，“三哥再转再转。”

    许光远又拉着驴子转了两圈，把他抱了下来，“二妹，三妹，你们要不要上来，三哥拉着你们转来两圈？”

    许佳儿和许俏君都摆手拒绝，她们怕摔。

    鲁春娇一脸的渴望，瞄了眼许顺成，问道：“光远，能拉三婶走两圈吗？”

    “三婶您上来吧。”许光远不好拒绝。

    鲁春娇在许光远的搀扶下，坐上了驴背。可那驴子也不知怎么了，走了半圈，就闹脾气了，嘶叫一声，在原地不停地踢着后面的两只蹄子。

    许光远抓紧绳子，去摸驴子的头，努力地安抚它。许顺成伸手一把抱起许宝儿，大家都退得远远的，他们可一点都不想被驴踢。

    鲁春娇吓得去搂驴的脖子，她还没搂住，驴子一个大跳，啪唧，她从驴背上摔了下去，“哎哟，我的屁股。”

    许佳儿噗哧笑出了声。

    许俏君嗤笑，不作死，就不会死。

    其他人都抿着嘴偷笑。

    驴子跳了几下，在许光远的安抚下，停了下来。

    郭氏和陈何氏上前去扶鲁春娇起来，筱苗眼尖地看到她裙子上沾了绿色的东西，“三太太，你裙子上有东西。”

    鲁春娇摸了摸屁股，没摸着东西。陈何氏弯腰去察看，伸手从她裙子上摘下一颗苍耳子。

    许宝儿缩起了脖子，苍耳子是他带回来的。是鲁春娇最喜欢的儿子害得她摔一跌的，她是有火也没地方发。

    “爹爹，怎么突然想起买头驴子回来？”吃饭的时候，许俏君问道。

    “我一个人进城，也要赶牛车去，麻烦又不方便，骑着驴子，一下就到城里，不耽误事。”许顺成道。

    许俏君皱眉问道：“爹爹，您到底在忙什么？您这样天天往城里跑，田里的活，您不管啦？”

    “管，怎么不管，这田里的收成是根本，这几日，我都托你大伯和你大哥看着呢，不会减了收成的。”许顺成笑笑，夹了筷子菜往在她碗里，“你别担心，爹爹心里有数。”

    许俏君听这话，也不好说什么了。

    次日，许顺成骑着毛驴进城去了。许俏君抓住许光远，“三哥，你昨儿跟着我爹见到什么人了吗？”

    “我们昨儿见到很多人，大街上都人，卖驴的，卖面的，卖……”

    “哎呀，我说得不是这些人，我问的是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许俏君打断他的话道。

    “特别的人？”许光远想了想，摇头，“没什么特别的人。”

    “我爹就带你去买了头驴，没做别的什么事？”许俏君换了个问法。

    “还吃了面。”许光远老实道。

    “三哥！”许俏君恼火喊道。

    许光远笑了，“三妹别恼，三哥不逗你了，四叔想要开店，让三叔帮他一起看铺面。”

    “四叔要开什么店？”许俏君问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四叔没说。”许光远道。

    许俏君摸着下巴，蹙眉沉吟，许晓成开店，为什么要她爹去帮着看？她爹又不懂这些。

    “三妹，三妹。”许光远在她面前挥了挥手，“别想了，这也没什么好想的，等四叔把店开起了，不就知道是什么店子了。”

    许俏君挑挑眉，最近生意很好做吗？许晓成要开店，隋季儒也要开……

    隋季儒。

    许俏君眸色沉了几分，这男人说要和她合伙开店，她找借口拒绝了，他就再没找过她，看来那要娶她的话，是在开玩笑，合伙开店，也是在说笑。

    许光远见她又陷入了深思中，也不吵她，悄声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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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凤仙染指

﻿    许顺成常常进城，许俏君就家里馥园两头跑，还要抽出时间练字，没有多少空闲时间去想隋季儒的事。转眼到了六月二十六，许顺成这天没有进城，去田里转了转，去了馥园。

    许佳儿带着筱草去了菜地，陈何氏到河边洗衣裳，郭氏在灶房里处理猪蹄，许俏君留在家里，带着筱苗给花儿浇了水，就去南屋拿出纸笔开始练字。

    许俏君刚写了三张，就听筱苗在外面问道：“请问两位公子找谁？”

    “我靠，十来天没来，这许家怎么换人了？许家的小丫头去哪了？”凌秉绶的声音洪亮地问道。

    许俏君把笔搁下，正要出去，就听鲁春娇道：“哎哟，是唐少爷和凌少爷来了。你这没眼水的丫头，还不退开些，赶紧请两位少爷进来。”

    筱苗垂首退到一旁，让两人进来。

    “许婶，家里来客人了？”唐蓟礼笑问道。

    “她不是客人，是买来的伺候人的小丫头。”鲁春娇目光一转，盯着筱苗，“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去烧水泡壶茶出来。”

    筱苗转身去了灶房。

    “两位少爷请屋里坐吧。”鲁春娇笑道。

    “骑马跑了这一路，快被太阳晒晕了，我去树下坐着凉快凉快。”凌秉绶边说边往树下走。

    唐蓟礼笑问道：“许姑娘不在家中吗？”

    “在家。”鲁春娇道。

    “唐少爷，凌少爷。”许俏君从南屋里走了出来。

    鲁春娇甩手进屋去了，她现在看许俏君是百般不顺眼，可是拿许俏君又没点办法。

    “小丫头，刚才我还以为你说也不说一声，就搬走了。”凌秉绶笑道。

    许俏君笑问道：“两位少爷过来有什么事吗？”

    凌秉绶看了唐蓟礼一眼，道：“我们是来找你帮忙种花的。”

    许俏君也看了唐蓟礼一眼，眸光微闪，问道：“种什么花？”

    “昙花。”凌秉绶道。

    许俏君微蹙了下眉，昙花虽美名在外，但是不太好培育，开花的时间又短，她就没想过要种，“昙花从播种到开花，需要三四年的时间。”

    唐蓟礼见她蹙眉，以为她要拒绝，听她这么说，知道她是觉得时间太长，笑道：“无妨，好花不怕等。”

    “唐少爷请把昙花种子交给我吧。”许俏君爽快地道。

    唐蓟礼从袖袋里掏出一包种子，递给她。

    “小丫头，你放心，我们不是唐小六……”凌秉绶话没说完，就被唐蓟礼一脚给踹闭嘴了。

    许俏君猜到唐蓟礼是在为碗莲一事做描补，凌秉绶的话肯定了她的猜测，笑道：“唐少爷，碗莲种子是你拿来的，种出花来，理当送回唐家去。六姑娘体谅我辛苦了几个月，送了套头面感谢我。”

    唐蓟礼看着许俏君，眼中带着抹探究，她不在意那事？

    这时，筱苗送来了三杯热茶，放在木桌。三人都没去端，没有人愿意在大热的天里，喝滚烫的茶。

    “昙花一事，还请许姑娘费心。”唐蓟礼认真地道。

    “我会尽力而为的。”许俏君浅浅一笑，虚言相应。唐蓟礼出手是很大方，可是种昙花费时太长，贵人多忘事，三四年后，这位少位记不记得这事，还难说，她实在不想她辛苦种出花来，又没有回报。

    凌秉绶嘿嘿笑，他又有借口往三家村跑了，可口的野味，他凌三少又杀回来了！“唐蓟礼，已经正午了，我们去找秦诺吧。”

    许俏君抬头看了上天，看太阳也知道，离午时，至少还有半个多时辰。

    唐蓟礼斜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抿唇轻轻吹着浮茶。

    凌秉绶起身走了两步，发现唐蓟礼坐着不动，只得坐回竹椅上，端起茶，喝了一口，烫得他又把茶水吐回了杯子里，伸出舌头，用手扇了两下，“我靠，唐蓟礼，这么烫的茶，亏你也喝得下去。”

    唐蓟礼笑，放下了杯子，起身道：“许姑娘，那我们就先过去了。”

    “唐少爷，凌少爷慢走。”许俏君客气地道。

    两人牵着马，离开许家去找秦诺，满足凌秉绶的口腹之欲。

    许俏君等马蹄声渐远，对筱苗道：“把茶水全倒了吧，以后大热天别用热茶待客。”

    “奴知道了。”筱苗把三杯茶端去倒掉，又走回来站在许俏君身旁。

    许俏君打开纸包，抓了数颗出来，递给她，“你去找个盆子，把这些花种种了。”

    筱苗双手接过花种，到后面去种花。

    许俏君回南屋，继续练字，一张还没写完，就听郭氏在外问道：“这位小哥，你找谁啊？”

    许俏君叹气，把笔又搁回笔架上，今天这字是练不成了。

    “这位大婶，请问三姑娘在家吗？”地菍一直关注着许家的动静，知道许家买了下人，不像凌秉绶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许家搬家了。

    “三姑娘在家，你稍等，奴去帮你请三姑娘出来。”郭氏道。

    许俏君已经走了出来，看着地菍，眉尖轻蹙，“地菍，你来有什么事吗？”

    “三姑娘，公子让小的接你过去看修好的园子。”地菍直接说明来意。

    许俏君眸光闪了闪，道：“麻烦你回去告诉你家公子，他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身体不舒服，要在家静养，不方便出门。”

    “三姑娘，其实不是公子要小的来接姑娘的，是小的自作主张来接姑娘的。”地菍道。

    许俏君微眯起眼，“是吗？那你为什么要擅自过来接我呢？”

    “三姑娘，虽然小的不知道你和我家公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但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姑娘也该消气了。三姑娘，你这些日子没过去，我家公子是茶饭不思，愁眉不展。小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前几日园子修好了，小的想，这园子是姑娘的一番心血，必然想看看全貌，就借此机会接姑娘过去。小的觉得姑娘和公子见了面，有什么误会也好当面说清。”地菍躬身道。

    许俏君唇角上勾，似笑非笑地问道：“地菍，这番话是你家公子教你的吧？”

    “不，这是小的自己想的。”地菍连忙否认。

    “地菍，不管是你公子教的，还是你自己想的，都无关紧要，我不会跟你进城的，你回去吧。”许俏君言罢，转身就走。

    “三姑娘。”地菍喊道。

    许俏君头也不回的进了门，并把门关上，态度坚决。

    地菍领命而来，不可能就这样回去，想了想，去了馥园找许顺成。园子里没人，地菍在四周转了一圈，没找到许顺成，坐在园外，等了一盏茶的时间，也没等到许顺成。

    地菍又返回许家。

    “这位小哥，我家姑娘都说了，身体不舒服，不出门，你怎么又来了？”郭氏站在门口，拦住他道。

    “这位婶子，我们都是做下人的，领了差事，要是没做好，肯定会被主子责罚，你就行行好，帮帮忙，替我通报一声吧。”地菍抹了把汗，恳求道。

    “这位小哥，不是奴不帮你，这几日天气热，我家姑娘身子是真的不舒服，汤汤水水的养着，今天才稍好点，进城的路这么远，这一路颠簸晒过去，我家姑娘可受不住这磨蹉，还请小哥见谅。”郭氏道。

    地菍唇角抽了抽，一个农家女打小粗生粗养，这才几日不见，就娇贵成这样了，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郭氏可不管他信不信，她是许家的婆子，她要维护的是自家的姑娘，姑娘说了不去，那就不能再让这人来烦姑娘，像堵墙似的拦在门口。

    地菍看她这样，也没法硬挤进去，只得无奈地跺了下脚，不知道少爷到底做了什么，让许姑娘避他如避蛇蝎？地菍离开了许家，回城复命，回到菱角巷时，已是正午，隋季儒在花厅待客。

    地菍探头探脑地往里观看，被坐在隋季儒左侧，穿着大红绣五花卉的年轻公子看见，“地菍，你这小子，不进来伺候你家少爷，在外面贼头鼠脑地想干什么？”

    地菍被他点了名，只得弯腰进了花厅，行礼道：“小的给花少爷请安，给文少爷请安。”

    “地菍，你去哪了？”红衣公子毫无见外地直接问道。

    “小的没去哪。”地菍笑道。

    “别在本少爷面前扯谎，我听他们说，你出去接人了，人呢？带进来让本少爷瞧瞧。”红衣公子道。

    地菍跪下道：“少爷，小的无能，没有把人接来。”

    “没接到人？隋老四，你这接的是谁啊？”红衣少爷问道。

    坐在隋季儒右侧，穿白色绣翠竹的年轻公子笑道：“这还用问，肯定是位绝代佳人，要不然隋老四会跑到这屁大的地方来，一呆数月都不回鹤州去。”

    “我可不相信这世上还有比白莲长得还美的女人。”红衣公子撇嘴道。

    “那是你少见识，拿着死鱼眼睛当珍珠。”白衣公子鄙视他道。

    “白莲姑娘长得艳若桃李，纤腰丰臀，还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是不可多得的天仙美人儿，什么死鱼眼睛，你真是不懂得欣赏。”红衣公子不满地道。

    “行了，行了，别提你那白莲姑娘了，她又看不上你，她看上的是顾老六那厮。”白衣公子道。

    “说起来，这个顾老六命还真大，音信全无数个月，都以为他死在外面了，居然又毫发无伤地杀回鹤州，还一举拿下明年花会的举办权。”红衣公子道。

    白衣公子看了眼隋季儒，见他捏紧了手中的酒杯，知他还在为失去明年花会举办权又恼火，轻咳一声道：“花老五，闲话少说，我们喝酒吃菜。”

    花老五被他一咳，醒过神来了，生硬地把话题又掰回女人那里去，“隋老四，不是哥哥说你，你这样子，怎么讨得到美人欢心呢？像这种色艺双绝的青楼花魁都是孤高自许，不轻易见客的。你让个下人去接，她肯定不来啊。难怪你呆在这里几个月，还没得到人。行了，现在哥哥我来，哥哥会帮你的，不出半个月，保证让你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本少爷对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红唇万人尝的妓子不感兴趣。”隋季儒斜他一眼，嫌弃地道。

    “啊，不是妓子啊，那是小倌啰？”花老五问道。

    隋季儒皱眉，“我不是你，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房里拉。”

    “花老五，你就不要以己度人了。”文公子瞪了花老五一眼道。

    “那是什么人？值得你费这么大心思？”花老五好奇地追问道。

    “别说这个了，来，喝酒。”隋季儒不愿和两人谈论许俏君，一是不想让他们知道他谋算这么久，还没能把人拿。二是担心这两人会坏了他的事。

    文公子目光闪了闪，举杯笑道：“来来来，喝酒喝酒，我们不醉不休。”

    地菍爬起来，退了出去。

    三人说说笑笑，喝到半醉，被下人搀进各自的房间里休息。

    隋季儒回房洗了洗脸，喝了碗醒酒汤，睡了两刻钟起来，眸中的迷茫之色散去大半，穿衣起床，扬声道：“地菍进来。”

    地菍推门进来，行礼道：“少爷。”

    “她是怎么说的？”隋季儒问道。

    地菍把他去许家的事，说了一遍。

    隋季儒冷哼了一声，面沉如水，虽然那两人来后，他派人在门口拦着，不愿那两人见到许俏君，但是不表示许俏君就可以拒绝他，这个不识抬举的女人。

    隋季儒屈指轻轻敲了敲椅背，得身易，得心难，她若不心甘情愿跟了他，就不会替他尽心培育珍品兰花，明年花会上就无法压制住顾家。失去明年的机会，又要等三年，他不想再等下去。只要他让隋家取代顾家，他就能成为隋家的家主，就能扬眉吐气，就能将那些蠢货打压下去。

    隋季儒眯着眼，寒光闪动，釜底抽薪之计，势在必行，无声地道：“许俏儿，这是你逼我的。”

    地菍忍不住抬眼看了看隋季儒，见他一脸沉思，忙把头又低了下去。

    “你去查查，是谁在乱嚼舌根。”隋季儒冷声道。

    “是，少爷。”地菍退了出去。

    菱角巷的事，许俏君无从知晓，过着平静安逸的生活。

    六月底，许俏君种的十五盆凤仙花，争相竞放，翠绿长叶之间，锦铃般的花朵层开于枝上，一朵朵俨然似小小凤凰。凤仙花不但娇柔好看，它的花汁可染指甲，为女孩们平添一抹艳丽的颜色。

    “三妹，今年种了凤仙花，我们也来染指甲吧。”许佳儿眼带期盼地道。

    “你知道怎么弄吗？”许俏君问道，

    “郭婶知道怎么弄。”许佳儿笑道。

    许俏君笑问道：“需要留几盆？”

    许佳儿算了一下人数，道：“留七八盆应该够了。”

    “留什么留？指甲有什么好染的？染出来能卖银子啊？不准留，把花全卖了。”鲁春娇从屋里跑出来冲着姐妹俩吼道。

    许佳儿抿紧唇角，目光微冷。

    “二姐，是现在染，还是等几日在染？”许俏君对鲁春娇的话听而不闻。

    “郭婶，什么时候染好？”许佳儿问道。

    郭婶看着阴沉着脸的鲁春娇，不敢答话。

    “郭婶，什么时候染？”许俏君扬声问道。

    “初五睡觉前染，包着过一夜，第二天看染的颜色，如果太淡了，就要多染几次，等染好后，指甲上的颜色红红的，洗都不掉色。”郭婶壮着胆子答道。

    “那好，初五的时候，我们一起来染指甲。”许俏君笑道。

    “败家的丫头，将来不得好死。”鲁春娇骂了一句，气呼呼地回房里去了。

    许俏君轻嗤一声，对她的诅咒毫不在意。

    晚上睡觉，鲁春娇依偎在许顺成怀里道：“孩子他爹，虽然我们家是有点余财了，也买了人回来伺候，但还是得节省，俗话说得好，这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一世穷。”

    许顺成皱了下眉，“你想怎么节省？”

    “节省的法子，我还没想到，但这赚钱的法子我想到了。”鲁春娇依偎在他怀里道。

    “什么赚钱的法子？”许顺成问道。

    “就要七夕节了，姑娘们喜欢染指甲，我们家里种了十来盆凤仙花，拿到城里去卖，可以卖不少的银子。”鲁春娇笑道。

    许顺成一下把鲁春娇推开，翻身坐起来，“鲁氏，才过了几天安分日子，你又想闹腾了是吧？”

    “孩子他爹，我没闹腾，我这是为家里着想。”鲁春娇道。

    “俏儿说了凤仙花要留着染指甲，你就不要想着打那几盆花的主意了。”许顺成懒得跟她多说，躺回床上，转身用背对着她。

    鲁春娇没想到许俏君已抢先说了，咬牙切齿地暗骂了声，死丫头。

    到了七月初五，吃过晚饭，沐浴更衣后。郭婶拿来捣米糊的擂钵，把凤仙花放进去捣碎，加少许的明砚在里面。郭婶捣好后，问道：“二姑娘先包，还是三姑娘先包？”

    “让三妹先包。”许佳儿礼让道。

    许俏君坐在郭婶面前，把手伸出来。

    郭婶把糊糊敷在她的指甲上，敷好一只，就用布片缠好。包着指甲过了一夜，第二天，解开布片，许俏君白净的指甲染成了浅红色。接下来的三天，许家姐妹和筱草、筱苗连染了五次指甲，终染得指甲色若胭脂，衬得双手白嫩如玉。

    －－－－－－题外话－－－－－－

    注：我以后应该是蠢死的，明明有存稿，我非掐时间更文，下午三点钟停电了，我看着电脑，欲哭无泪。然后就盼着来电，一盼就盼到十一点半，我可以去死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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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酒楼相见

﻿    七夕节，又名乞巧节、女儿节，每年到这个时候，少女、少妇们都会依照习俗，举行穿针乞巧、兰夜斗巧、拜织女、染指甲、吃巧果等活动。

    今年这些活动照常举行，与往年不同之处是在一个月前，六月初七，圣上新宠佳嫔娘娘，为圣上诞下一名小公主。宫中已有十年不曾有新生的孩子，小公主的出生，证明圣上宝刀未老。圣上龙颜大悦，下旨在七月初七她的满月之期，全国为她举办女儿节。

    七夕节的活动都是民间百姓自行举行，官府极少参与，最近一次由官府举办的女儿节，是在十五年前，大公主出嫁的那年七夕。泉陵城县官大人秉承圣意，在十天前，已下令城中各处张灯结彩，搭建乞巧的彩楼，街道上供奉着大大小小、或泥塑或木雕的摩喝罗。小摊上还有各式各样的巧果，供路人购买品尝。

    许佳儿得知城中有十二花仙游街和百戏竞演，找到许光远说进城的事。许光远也是爱玩的性子，两人一拍即合。

    初七卯时初刻，天色已经大亮，许光远拖着刘秀云从山上下来，敲开了许顺成家的门。睡得正香的许俏君被许佳儿强行叫醒，打着呵欠道：“二姐，我已经说了，我不去，做什么还要吵我？”

    “必须去，你是小姑娘，不是老太婆，整天窝在家里做什么？”许佳儿拿过衣裳，往她身上披。

    许俏君不肯起来，闭着眼睛，往床上倒。

    许佳儿伸手在她腰上，用力拧了一下。

    “啊。”许俏君尖叫，睁开了双眼，怨怼地看着许佳儿，“二姐，用不着下这样的狠手吧？”

    “不下狠手，你不醒啊。”许佳儿得意地笑道。

    许俏君被痛清醒了，只得起床梳洗，跟她们一起进城去凑热闹。许宝儿原本也是要跟着去的，可是太兴奋，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半夜才睡着，这会子睡得跟小米猪似的，喊都喊不醒。

    七月流火，昨夜子时的一场大雨，驱散了初秋时节的炎热，这样的好天气，进城来看花车凑热闹的人，比上元节的人还多，牛车被堵在了城门口。

    许俏君撩开帘子看外面，促狭地问道：“二姐，你这是来看花车和百戏的，还是来看人头的？”

    “一会进了城就好了嘛。”许佳儿道。

    “进了城只怕人更多。”许俏君放下帘子，掩嘴打了个呵欠。

    “这都到城门了，总不能还折返回去吧。”许佳儿也没想到人这么多。

    “那就等着吧，至少还要一刻钟才能进城。”许俏君又倒回刘秀云怀里。

    刘秀云笑，一手搂着她，一手扇着蒲扇，清凉的风吹散些许车内的闷热。

    一刻钟后，牛车缓慢的通过了城门，在人流中走走停停，从小巷里穿过，平时半个多时辰的路，走了一个时辰，才到许志成的打铁铺。许青朝和屠青花已等候多时，见他们来了，一人倒一杯金银花茶给他们。

    “我看这么晚了，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屠青花双手把杯子递给许俏君。

    许俏君双手接过杯子，道：“进城的人太多了，在城门口堵了好久，路上的行人也多，车走不快，险些要步行过来。”

    “快点把茶喝了吧，我都听到锣鼓声了。”许佳儿一口气把茶水喝完，催促道。

    “二妹，不用着急，今天的百戏要演一天。”屠青花笑道。

    “现在演的和一会演的不一样。”许佳儿不愿错过任何一场戏。

    大家见她这么心急，不敢耽误时间，赶紧把茶水喝完。

    “青花，佳儿啊，街上人多，你们可要看好俏儿，别走散了。”陈三妹追了出来，不放心地叮嘱道。

    许俏君回头娇嗔地喊道：“二伯娘。”

    陈三妹笑，“我就白嘱咐一句。”

    一行人从巷子里穿过去，抄近到了正街。正街上人山人海，车马难行，几个演百戏的场子四周更是围满了人，水泄不通，只听得见一阵阵的喝彩声，根本就挤不进去观看。

    “百戏看不了，还是找地方去看十二花仙游街吧。”许俏君掏出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十二花仙游街，我不想看，家里的花我看够了。”许佳儿是奔着百戏来的。

    “二哥，三哥，秦哥，你们帮二姐挤进去好了，我就不进去了，我去那边的茶棚坐着等你们。”许俏君不愿和一堆人挤得汗流浃背。

    “不行，你得跟我在一起。”许佳儿抓住许俏君的手。

    刘秀云笑道：“二妹，你进去看戏吧，我陪着三妹。”

    于是，分成两伙，许佳儿和许青朝三人挤进去看戏，刘秀云、许俏君和屠青花三人去茶棚里喝茶。城里涌进来太多人，茶棚里几张桌子，差不多都坐满了，唯一还有空位的桌子上坐着三位少年公子。左右两个，许俏君不认识，中间那个，许俏君想装着不认识。

    “隋公子。”刘秀云不知道许俏君和隋季儒之间的事，开口跟他打招呼。

    刘秀云三人一进茶棚，隋季儒就看到她们。许俏君穿着嫩黄色襦衣和浅绿色长裙，用嫩黄色的发带挽着巧环髻，耳边戴着蝴蝶状的银耳环。豆蔻年华，袅袅婷婷，如含苞欲放的花蕾，明眸流转间，顾盼生辉。

    隋季儒勾了勾唇角，姓文的那句话说得不错，真正的绝色佳人不在青楼，不在深闺，在市井之中。

    “原来是认识的，来来来，过来一起坐。”花老五热情地邀请道。

    “谢谢公子相邀，只是男女不同桌，我们就不打扰三位公子品茗的雅兴了。”许俏君屈了屈膝，转身就走。

    刘秀云和屠青花忙跟着她出去了。

    “哦嗬，这小美人儿有个性，本少爷喜欢。哎，隋老四，这小美人叫什么名字？”花老五猥琐地笑问道。

    “别打她的主意。”隋季儒冷冷地道。

    花老五扭头看着他，“原来这小美人儿是你看上的，那本少爷只好不出手了。”

    文公子眼中精光一闪，地菍那天没能接到的人，极有可能就是这位小美人儿。就相貌而言，这小美人儿还真比不过白莲，不过气质那就要远胜白莲。

    白莲在打扮的飘然如仙，也摆脱不了她那骨子里透出来的风尘味。这小美人儿一袭简简单单的黄衣绿裙，发髻上没有金钗玉簪花钿做点缀，却宛如天然去雕饰的出水芙蓉，清雅脱俗，令人见而心动。难怪隋季儒愿意费这么多心思，去谋夺她的芳心。就是他，如果抢先一步见到这小美人儿，也愿意费这番心思的。

    许俏君疾步出了茶棚，也没停下来，挤到人群里，又走了数米才停下来。刘秀云和屠青花跟得辛苦，追上她。

    “三妹怎么了？你跟隋公子吵架了？”刘秀云问道。

    许俏君斜她一眼，道：“他是富家公子，我敢跟他吵架，那不是找抽吗？”

    “这话说的，隋公子可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坏蛋。”刘秀云对隋季儒的印象很好。

    “他是好人，我是坏蛋，这样总行了吧。”许俏君不想谈隋季儒，挽起刘秀云的手，敷衍她道。

    “三妹不是坏蛋，也是好人。”刘秀云笑道。

    “三妹，我们现在去哪？和二妹说好了，在茶棚等的，一会他们过来了，找不到我们。”屠青花提醒她道。

    许俏君环顾四周想找另处能歇脚的地方，隋季儒在茶棚里，她是坚决不会再进去的了。

    “许姑娘。”一个婢女打扮的人，从人群里挤了过来。

    “你是如兰的丫头。”许俏君不知道她的名字。

    “奴婢是五姑娘的丫头金雀，我家姑娘在楼上包了间厢房。”金雀指着旁边的酒楼，道。

    许俏君朝她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唐如兰在窗口冲她招手，莞尔一笑。

    “我家姑娘请姑娘上去同坐，一会花车会往街上经过，居高临下看得清楚些。”金雀道。

    许俏君犹豫了片刻，道：“我们有三个人，还是不上去打扰了。”

    “我家姑娘请三位一起上去。”金雀笑道。

    三人随金雀上到二楼，到了那间厢房，发现宽敞的厢房里只有唐如兰和她的另一个婢女。

    “俏儿，我一个坐在这里，快无聊死了，还好看到你了。”唐如兰抱怨道。

    “你怎么不让唐少爷和凌少爷陪你来呢？他们要是没空，你也可以找凌大少爷啊。”许俏君笑问道。

    “我不是没约人啊，我有约啊。我五哥不知道在忙什么，这两天我都没见着他的人。凌小三又惹事了，让他大哥狠教训了一回，被关在家里不让出来。他大哥本来是要陪我来的，前天知道雁回城的店铺出了点事，赶着去处理了，也不能陪我出来。品兰一大早就被媛媛拖出去，找顾六哥了，说好了要来的，可到这个时候了，还没看到人。你瞧瞧，我茶水都快喝完一壶了，糕点也吃完两碟了。”唐如兰打开茶壶盖子给许俏君看，证明她没有说谎。

    许俏君看那茶壶里的水，已然见底，笑了笑，在椅子上坐下，“那我们就陪陪你。”

    唐如兰笑道：“金雀，去让伙计送茶和糕点上来。你们俩也坐下吧，别跟我客套。”

    刘秀云和屠青花道了谢，在椅子上坐下。

    过了一会，伙计送来了茶水和糕点。

    “俏儿，你尝尝这茶。”唐如兰提壶给许俏君倒了一杯。

    许俏君端起茶杯，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清香，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道：“这茶味很淡，可带着股清甜，不像其他茶水总有点苦涩的味道。”

    唐如兰呵呵笑道：“我就知道你和我一样，不喜欢喝苦涩的茶。这茶叫淡竹茶，是五哥在古籍里找到的方子，让人做了几斤，他嫌味淡，丢给了我，我觉得刚刚好，就带了出来。”

    “是挺好喝的。”许俏君又抿了一口。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街上孙媛媛和唐品兰在下人的护卫下，朝酒楼方向走来。这时，隋季儒三人从茶棚里走了出来，迎面遇上。

    隋季儒看着走到两女后面的男子，脸色微变，脱口喊出了他的名字，“顾晞知。”

    顾晞知也看到他，眸光微凝，“隋季儒。”

    两人不是朋友，是对手，他乡偶遇，没有欢喜，只有意外和警觉。他怎么会在这里？来此何事？

    “顾老六，你不是一向洁身自好的吗？怎么跑到泉陵城来就左拥右抱了，是不是以为离得远，丑事传不到鹤州去，就露出伪君子的真面目来了？亏得那些人有眼无珠，还封你做什么鹤州兰玉公子？本少爷呸。”花老五讥笑道。

    顾晞知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道：“得风疾者，还能言，难得。”

    “顾老六，你他娘的，又拿老子的姓说事，你以为你的名很好听啊？顾晞知，顾晞知，稀疏知道点东西罢了，学识浅薄的很，别人唏嘘你是兰玉公子，你就马不知脸长……”

    花老五的叫嚣还没完，顾晞知已飘然从他们身边走过，不屑与他们说话。唐品兰和孙媛媛忙跟了上去。

    三人上到酒楼，敲了敲门。金雀拉开门，许俏君回首看去，唐品兰先进，孙媛媛随后，第三个走进来的是极其俊美的男子。他穿着淡青色衣裳，扣着绣兰花的白色束腰，风姿卓越。

    许俏君猛然睁大了双眼，纵然有一年多没见，纵然他身上的布衣换成华服，纵然他唇边没有了温暖的浅笑，浑身散发着清冷的气息，但他的相貌没有改变。

    “萧大哥？”刘秀云也不是很确定。

    唐品兰笑道：“你认错人了，这是我六表哥，他姓顾，不姓萧。”

    顾晞知也看清了屋内坐着的人，眸中闪过一抹异色，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孙媛媛见许俏君一直盯着顾晞知看，心生不悦，走到许俏君的面前，拦住她的视线，道：“许姑娘，你这样紧盯着陌生男子看，是很失礼的行为。”

    许俏君垂下了眼睑。

    “媛媛，你忘记了？你第一次见到六表哥时，也跟俏儿一样看着六表哥发呆。”唐如兰大大咧咧把孙媛媛的事说了出来。

    孙媛媛脸色难看地皱起了眉，她的确痴迷顾晞知，但这话却不能当众说出来，唐如兰这个蠢笨如猪的东西，害她当众丢脸。

    “六表哥这张脸，谁看了不发呆啊。”唐品兰笑打圆场道。

    “这到是。”唐如兰笑，“都别发呆了，坐下吧，一会花车就要来了。”唐如兰完全不知道她又得罪孙媛媛一回。

    孙媛媛和唐品兰落了座，顾晞知站在原处没动，目光落在许俏君的脸上，气色红润，应该过得不错，知道她过得如意，他也就放心了。

    孙媛媛这时才发现顾晞知眸光幽深地看着许俏君，心头一紧，六哥不会对这个贫贱的丫头感兴趣吧？问道：“如兰，这厢房我们不是包下了，怎么还有外人在这里？”

    “是我喊俏儿上来的。”唐如兰道。

    顾晞知淡淡地道：“是如兰的朋友，就不算外人。”

    许俏君看了他一眼，眸色微冷，她只是唐如兰的朋友？站起来，道：“如兰，谢谢你的茶和糕点，我们该走了。”

    “那你们慢走。”唐如兰客气地道。

    许俏君往门口走去，路过顾晞知时，略停顿了一下。世上除了双胞胎，不可能有人长得一模一样。更何况萧河并不是他的名字，只是救他时，随意取的。那么他在恢复记忆后，就舍弃了萧河这个名字，恢复了他原本的姓名。

    三人从楼上下来，屠青花道：“那个姓顾的公子，长得还真很像你们家里以前那个萧大哥。”

    “物有相同，人有相似，不足为奇。”许俏君淡然道。他恢复记忆就不辞而别，他就在泉陵城，却从来没有去三家村打一转，刚才也摆出一副素不相识的姿态，显然是不愿让唐家的人知道他曾落难的那一段经历。这样无情无义的人，她也不屑认识。

    这时，人群发出一阵喧哗，“花车来了，花车来。”

    三人努力地往前挤，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就看到第一辆马车上，站着一个十一二岁，穿着绿衣，头上、脖子上、手腕上都戴着花环的少女。在她面前摆着一个装满花瓣的篮子，她捧起一捧花瓣，朝着人群撒了过来。

    少女边撒花瓣边吟道：“潇洒红梅似玉人。”

    现在并不是梅花的花期，花瓣是用熏了梅香的红绢做成的，随着花瓣缓缓飘落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香味。

    第二辆车是杏花，第三辆车是桃花，第四辆车是牡丹，第五辆车是石榴花，第六辆车是莲花，第七辆车是菊花……

    早菊已开，十二辆车，唯有这七辆马车上菊花仙子撒的是真花。马车缓缓行进，留下了满地的花瓣。

    “这十二花仙游街，还真没什么好看的。”许俏君摇头叹道。

    “十二花仙游街不是为了好看的，要的是十二花仙共祝小公主弥月之喜的好喻意。”屠青花笑道。

    三人也没跟着车队往前走，去演百戏的地方找许佳儿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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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老店用餐

﻿    许俏君三人找到许佳儿他们时，正好百戏班子敲收场锣，已是午时初刻，一行人从穿过几条巷子，去汪家老店吃午饭，刚走到店门口，一辆马车停在了他们身边。】八】八】读】书，.＠.∞o

    许俏君扭头看去，见坐在车上的人是地菍，皱了皱眉。

    隋季儒和花、文二人从车上下来，看到站在店门口的许俏君，勾唇一笑，人生何处不相逢。

    “是隋公子啊。”许光远笑道。

    “正午时分，过来吃饭。”隋季儒笑道。

    “隋公子请先进吧。”许光远礼让道。

    隋季儒含笑颔首，目不斜视地从许俏君身边走过。

    花老五从许俏君身边时，冲她眨了眨左眼。

    许俏君把头偏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和隋季儒走的近，为人处事，相差无几。

    许光远等人跟在地菍后面进了店，因是饭点，店内除了最大的那张圆桌，已无其他座位。老板娘以为他们是一起来的，问也没问一声，就让伙计将他们领到了那桌子边。

    许俏君见状，道：“二哥，三哥，我们去……”

    隋季儒打断她的话，道：“出门在外，一顿饭的事，就一起吃吧。”

    许青朝和许光远到底还是太年轻，行事不够周全，再者又觉得认识隋季儒，也同桌吃过饭，“三妹，都是饭点，别的店只怕也没有位子了，就一起吃，还能多点几道菜。”

    许青朝几个坐下了，许俏君站着没动，刘秀云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

    许俏君眸光微转，同桌吃一顿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走过去坐下。只是她坐之前，没留意，等坐下抬眸一看，隋季儒坐在她对面，隔着桌子，两两相望。

    视线相交片刻，许俏君的目光越过隋季儒，看向后方。隋季儒眸色微沉，她这是要当他不存在，对他视而不见？

    伙计一边倒茶水，一边问道：“客官们想吃点什么？”

    “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端上来。”隋季儒看着许俏君，“喝螺要上大份。”

    “诸位请稍等，一会就上菜。”伙计笑着退开。

    许俏君垂下眼睑，伸手端起茶杯，雪白的手、殷红的指尖，在褐色的茶杯的衬托下，愈发显得手指纤细，如春葱，指甲丹红，似桃瓣。隋季儒勾起唇角，一个种花的农家女，不用刻意保养，就有着这么一双漂亮的手，真是天生丽质。

    许俏君喝了口茶水，眸光一转，见隋季儒盯着她的手看，微蹙了蹙眉，放下杯子，把手放到桌下。隋季儒挑眉一笑，银甲纤纤新染就，褪入轻罗袖不许郎看。

    文公子边折着纸扇，边瞄着隋季儒，见他一直用目光挑逗许俏君，唇边上勾，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目光从几个女子身上扫过，四个女的，两个是妇人，一个已被隋季儒盯上了，只剩一个，相貌也不错，眉目清秀，也是小美人儿一个。

    文公子锁定目标，啪地打开纸扇，看着许佳儿，笑问道：“冒昧问一句，姑娘的指甲是用什么染红的？”

    “是用凤仙花染的。”许佳儿笑道。

    “曲阑凤子花开后，捣入金盆瘦。银甲暂教除，染上春纤，一夜深红透。绛点轻襦笼翠袖，数颗相思豆。晓起试新妆，画到眉弯，红雨春心逗。”文公子摇头晃脑地吟道。

    许佳儿跟着许俏君认了几个字而已，听不懂他这文绉绉地话，也不好意思问，低头喝茶。

    文公子讶然，她怎么是这种反应？他无往不利的词作攻击居然无效。

    秦诺警惕地盯了文公子一眼，他粗通文墨，也不怎么听得懂这词的意思，但是相思豆和春心，这两个词，令他不快。许佳儿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他不允许别的男人觊觎她。

    秦诺为了表明所有权，也顾不得其他，伸手抓住许佳儿放在桌上的手。许佳儿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大庭广众这下，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羞红了脸，但没有甩开他的手。

    文公子见状，目光闪了闪，下手晚了，这小美人儿也有主了。

    花老五看着许俏君直摇头，要不是隋季儒已言明，他绝对下手，现在他只能望美兴叹，抱不到美人，只能吃东西了，抓起一把伙计刚送上来的盐酥黄豆，塞进嘴里，嚼得咔叽咔叽响。

    “嗯，这黄豆嗯嗯嗯，不错，不错，好吃好吃。”花老五又去抓了一把，塞进嘴里。一大碟盐酥黄豆，其他人都没吃两颗，就被他两三抓给抓光了，“伙计，再来一碟这样的黄豆。”

    “盐酥黄豆是赠送的，一桌只有一碟。”许佳儿好意地告诉他道。

    “不需要赠送，算钱好了，给本少爷来两碟。”花老五吃出味道来。

    “花老五，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文公子嫌弃地撇嘴道。

    “本少爷多吃两碟黄豆怎么就没出息了？”花老五瞪着他道。

    “你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吃黄豆的。而且人家店里说了是赠送的，你非要算钱多上两碟，这不是坏了人家店里的规矩吗？”文公子人情练达地道。

    “规矩？你跟本少爷讲规矩？你不知道本少爷就是规矩吗？”花老五语气蛮横地道。

    许俏君皱起了眉，眸底闪过一抹厌恶，她讨厌这种自大的纨绔公子。

    隋季儒一直看着许俏君，轻易的捕捉到她眸中一闪而过的厌恶，她的反应与其他人的反应不同，许青朝等人是惊恐，在面对花老五这么嚣张的态度时，这才是处于低位人的正常反应。

    隋季儒曲指轻轻敲着扇柄，其实他一直觉得许家没有能力养出这样一个聪慧、灵动、胸有丘壑、矜持有礼的女子。要不是地菍把她的情况查得十分的详细，确定她就是许顺成和许鲁氏的三女儿，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三家村，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泉陵城，他真得很怀疑她是某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姑娘，受过良好的闺训。

    “得，不管你，你爱上几碟就上几碟，一会你吃黄豆吃饱了，就不用吃菜，我们还能多吃点。”文公子哂笑道。

    “少来，本少爷才不上你的当，两碟黄豆要是能吃饱，本少爷就不姓花，跟你姓文。”花老五挑眉道。

    “敬谢不敏，你跟我姓，我还怕你丢了我文家的脸，你要是一会吃不下饭，就把名字倒过来，以后不要叫花子荆，叫荆子花。”文公子笑道。

    “要是本少爷没饱，你也得把名字倒过来。”花子荆道。

    “好，没问题。”文公子欣然应允。

    花子荆让伙计给他上了两碟黄豆，一古脑儿全吃完了。盐酥黄豆是咸的，吃多了就会感觉到渴，于是他又灌了三大杯的水下去。

    这时，菜上桌了，大家都提筷子准备开吃。花子荆也拿起了筷子，还没夹到菜，他就打了个大大的饱嗝。众人都忍不住抿唇偷笑，就连对他心生厌恶的许俏君都忍不住露出了浅笑，这人纨绔也纨绔的很二。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这一次不算。”花子荆耍赖了。

    “你次次都是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文公子拆穿他道。

    “荆子花这个名字挺好听的。”隋季儒含笑道。

    “比花子荆好听多了。”文公子赞同地点头，“你们说是不是？”

    其他人都没接话，他们是朋友，可以开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但是旁人一附和，只怕被开玩笑的人，会恼怒成羞，他们这些旁人沦为出气筒。

    “本少爷不跟你们瞎掰，本少爷出去走走，一会回来吃，你们别把菜吃完了。”花子荆起身往门外走。

    “地菍，你去跟着他，别让他走丢了。”隋季儒吩咐道。

    地菍领命而去。

    大家安静的吃起午饭来，文公子很快就留意到许俏君吃喝螺和其他人不一样，“你吃喝螺居然不用手。”

    “不要大惊小怪的。”隋季儒皱眉道。

    “我不是大惊小怪，我是觉得她很厉害，这样吃喝螺不用弄脏手。”文公子端着碗里的喝螺，走到许俏君面前，“你教教我怎么喝。”

    许俏君看了隋季儒一眼，希望他能解围，吃喝螺用手拿还是用筷子夹，是个人喜好，她要怎么教他？

    隋季儒盯着文公子，目含警告，道：“她教你，你也学不会。”

    “那可不一定。”文公子笑，隋季儒太不没用了，来泉陵城几个月了，还没把人拿下，以他的本事，三下五除二，就能手到擒来。他全然忘了，刚才在许佳儿那里已碰过一次壁了。

    文公子放下碗，对着许俏君长身一揖，“在下姓文，名启东，还没请教姑娘贵姓芳名？”

    “文公子不必多礼，我免贵姓许。”许俏君淡淡道。

    “启东见过许姑娘，还请许姑娘不吝赐教。”文启东笑道。

    “吃喝螺没什么技巧，你用手和用筷子是一样的，只要把方向找对了，就能喝得螺肉。”许俏君简单地道。

    “许姑娘能吃给我看看吗？刚才离得完，我看得不是太清楚。”文启东笑道。

    许俏君用筷子夹了个喝螺，放在嘴里，轻轻一吸，螺肉就唆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文启东也用筷子夹起喝螺，放在嘴里，吸了两下，把螺肉唆了出来。

    “文公子很聪明。”许俏君恭维了一句。

    “是许姑娘教的好。”文启东笑道。

    许俏君笑了笑。

    文启东没有继续缠着她，他很能把握尺寸的，初次见面，不能让小美人儿觉得他太急色，朝位置走去，冲着隋季儒挑挑眉，一脸得意。

    隋季儒面色如常，眼中带着冷冷的寒意，文启东敢抢他的人，是在找死。

    －－－－－－题外话－－－－－－

    注：前天照顾上呕下泻的儿子，一下没注意，受寒感冒了，今天一天都在医院，刚回来，为免明天也没空码字而断更，今天只能先更三千，抱歉。

    如果晚上睡一觉起来，症状减轻，我会努力把补上今天的二千的，请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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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彩楼比巧

﻿    (猫扑中文 )    饭吃完后，隋季儒结的账，共三两六钱银子。大家从店里出来，看到花子荆坐在一个卖胭脂水粉的小摊前，和那摊主姑娘在闲聊，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逗得那姑娘笑得花枝乱颤，眼波流转，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

    隋季儒勾唇，斜睨许俏君，这才像一个没见识的村姑应该有的反应，谁会像她似的，慌乱了片刻，很快就冷静下来，然后就当没这回事了。

    “绿云斜亸金钗堕，惹芳心如醉。为少年湿了，鲛绡帕上，都是相思泪。”文启东再次卖弄他的文采。

    花子荆逗完人家姑娘，没有甩手走人，大方的买了好几盒妆粉、胭脂、黛笔和口脂。花子荆捧着这一堆东西走来，一古脑儿地往许俏君怀里塞，“你们拿去分了吧。”

    许俏君不愿平白无故的收他东西，伸手往外推。花子荆从来买东西送人，别人都是受宠若惊的接受，他根本没想过许俏君会拒绝，把东西塞给她，就松开了手。

    一推一松，东西就掉落在地上了。一盒桃花粉打翻，桃红的粉末撒了一地，浓郁的香味弥漫开来。

    许青朝等人见状，都是一惊。许佳儿和刘秀云一左一右，同时抓住许俏君的胳膊，想把她拉到身后去护着她。许俏君没提防她们会这么用力拉她，趄趔地向后退了两步，险些被台阶给绊的摔坐在地上。

    “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瞧不起本少爷，还是嫌弃本少爷送的这些东西？”花子荆冷着张脸，不悦地逼问道。

    “花少爷，您误会了，我家三妹是没有拿稳，不是瞧不起您，也不是嫌弃您送的东西。”许光远上前拦住花子荆，陪笑道。

    许青朝和屠青花也往许俏君身边靠近。

    隋季儒轻摇着纸扇，刚才在店里要他帮她说了话，文启东岂会那么容易被打发掉？可她连个笑脸都没给他，这个没良心的女人，这回他不管，到要看看她要怎么就会花子荆的刁难。

    隋季儒要冷眼旁观看戏，可文启东却要英雄救美，笑道：“花老五，些许小事，发这么大的火，会吓坏人家姑娘的。容貌不足的，才会用脂粉去描补，天生丽质，会觉得脂粉污了颜色。”

    花子荆看看文启东，又看看隋季儒，道：“文老大，你不厚道啊。”

    “我怎么不厚道了？”文启东挑眉问道。

    花子荆勾住他的脖子，“我们到马车上说去。”

    文启东回头对许俏君眨眨眼睛，许俏君笑了笑。隋季儒冷

    许光远见他这样走了，知道他不会再追究许俏君拒绝他的事，松了口气，蹲下把完好的妆粉、胭脂等物捡起来，“隋公子，这些东西麻烦你还给花少爷。”

    “我们无有女眷在身旁，要这些东西无用。”隋季儒看着许俏君，“俏儿姑娘不愿用，可以给佳儿姑娘和秀云姑娘用。”

    言罢隋季儒也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许青朝松了口气，对许俏君道：“三妹，你知不知道刚才差点就惹出大祸了？”

    “二哥的意思是要我收下他塞来的那些东西？”许俏君皱眉问道。

    “那种公子哥的东西怎么能收，三妹不收是对的。”屠青花站在许俏君这边，瞪了许青朝一眼。

    “我没说三妹不收是错的。”许青朝道。

    屠青花道：“你怪三妹惹祸，不就是怪三妹没收那公子哥的东西吗？”

    “我没怪三妹惹祸。”许青朝道。

    “你明明就……”

    “二哥二嫂，你们别争了。”许俏君打断屠青花的话，“我听懂二哥话的意思，他不是在怪我，他是在担心。贫不与富斗，我就算不愿接受这些东西，也该委婉些拒绝，而不是直接推掉。”

    许青朝点头如捣蒜，“我就是这个意思。”

    屠青花笑，“知道了，是我误会你了。”

    “好了好了，别站在这里说话了，一会老板娘就该出来轰我们了。”许佳儿笑道。

    大家穿过几条巷子，去了正街。下午过得很好，没有遇到那些不想遇到的人，看完百戏，许俏君买了一根蝴蝶糖画，啃着回了许晓成家。

    吃过晚饭，等到天色暗了下来，大家又出门往正街去。晚上彩楼对月穿针乞巧是七夕节最重要的一项活动，往年几个好友聚在一起比谁穿得针多，赢者得些瓜果，今年由官府举办，赢的人能得到巧手姑娘的美誉，还能得到纹银五十两。

    美誉是锦上添花的事，有也好，无也罢，但五十两于普通人家而言，是一笔巨款了，趋之若鹜。前往彩楼对月穿针的姑娘众多，她们在彩楼排起了长队领取号牌。许佳儿也拉着许俏君去排队，两人领到的号牌是二二六、二二七。

    “二百多号了，这要等到什么时候？”许俏君面露愁色，她已习惯早睡晚起了。

    “我让你吃快点吃快点，你偏磨磨蹭蹭的。反正不管什么时候，你都得给我等着。”许佳儿强硬地道。

    “二姐，你又不缺那五十两银子。”许俏君嘟嘴道。

    许佳儿斜她一眼，道：“缺，我就缺这五十两银子。”

    “你又不一定能赢。”许俏君打击她。

    “不去，就一定不会赢，去了，就可能会赢。三妹，不管是什么事，都要去做，不要自己觉得不行，就不去做，你不去做，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呢？”许佳儿正颜道。

    “是是是，你说的对。”许俏君笑道。

    许佳儿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子，道：“我说的当然是对的，我是你二姐，不说吃的盐比你吃的饭对，但好歹比你多吃几年饭，所以你要听我的。”

    “是，听你的。”许俏君笑道。

    许佳儿牵着许俏君，找到许青朝他们，在他们的帮助下，挤到了彩楼边。上面长条案桌边，站着七个姑娘，她们在手拿五色线，对月穿针。

    桌前点着一根甜梦香计时，香尽，姑娘们就不能再穿针，由妇人过去计数，穿得最多那一位留在台下，其余的姑娘就离开，另上七位姑娘。

    妇人们计完数，拿到四十五号牌的姑娘穿了十六根针，她的成绩不但打败了跟她一起上去的六位姑娘，也让坐在台上，上一轮胜出的四十一号姑娘离开了。

    四十五号姑娘面带笑容，坐在侧边的椅子上。

    接着拿着五十号到六十号的姑娘上台了。

    对月穿针，穿的人需要聚精会神，而对观看的人而言，是很无聊的一件事，看得久了，许俏君犯困，懒懒地靠在刘秀云肩膀上，直打呵欠。

    “请拿二二五、二二六、二二七、二二八、二二九、二三零、二三一号牌的姑娘上楼。”终于轮到许佳儿和许俏君上场了。台上坐着的胜利者是一九七号姑娘，她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共穿进了二十枚绣花针。

    上彩楼时，许俏君发现拿着二二八号牌的是孙媛媛，拿着二二九号牌的是唐品兰。

    “不自量力的人还真多。”孙媛媛斜睨许俏君道。

    许俏君微皱了下眉，孙媛媛没有指名道姓，她不会蠢到对号入座。

    “顾六哥不是你可以觊觎的人。”孙媛媛接着道。

    “你放心，我看不上他。”许俏君冷笑道。

    “看不上他？”孙媛媛目光变得尖锐起来，停下上楼的脚步，“你不过是个乡下丫头，你有什么资格看不上他？”

    “孙姑娘，你很奇怪，你刚说要我不要觊觎他，我说我没看上他，你又不高兴，难道你要我说，我觊觎他，我看上他，我要和你抢他，你才高兴？”许俏君反问道。

    “你凭什么和我抢他？”孙媛媛讥笑问道。

    “是啊，我一没财二没势，我拿什么去和你抢他？孙姑娘太多虑了，想和你抢人的，不是我，你还是另找假想敌吧，我就不奉陪了。”许俏君言罢，拾阶而上。

    两人停在楼梯中间说话，拦住了后面的唐品兰和另外两位姑娘，引起了围观的姑娘的注意，也引起了楼台对面坐在酒楼二楼的顾晞知的注意。距离太远，他听不到两人的对话，但是以他对许俏君的了解，她不是喜欢主动挑事的人，是孙媛媛拦着她说话，孙媛媛会和她说什么呢？是在为难她吗？

    在顾晞知思索了片刻，许俏君等人已站在了案桌前，妇人已重新放好五彩线，供她们使用。

    许俏君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中的汗。

    孙媛媛鄙夷地撇撇嘴道：“还没开始，你就紧张成这样，怕穿进针，就别上台来丢人现眼啊。”

    “孙姑娘还真是爱多管闲事，我紧张也好，丢人现眼也好，与你有什么关系？”许俏君回嘴道。

    孙媛媛冷哼一声，还要说点什么。妇人点起了甜梦香，道了声，“开始。”

    孙媛媛噤了声，专心穿针。

    许俏君用手指捏了捏线头，左手拿针，右手拿线，往针孔里一穿，第一根针进去了，接着穿第二根针……穿到第十二根时，许俏君遇到点麻烦，穿了三次都没穿过，赶紧换了根针穿。

    一炷香烧尽，妇人过来计数，“二二五号十五根，二二六号十九根，二二七号二十一根，二二八号二十一根，二二九号十八根，二三零号十七根，二三一号十九根。”

    许俏君和孙媛媛打了个平手，也将一九七号姑娘比下了台。主持乞巧的那位妇人，让人搬来另一张椅子，请两人一起坐在台上。

    －－－－－－题外话－－－－－－

    昨夜头痛如裂，心跳像擂鼓，想起医生说，像我这种血压低到量不到的人，很有可能会在睡梦中就死掉。我以为我熬不过去了，哭了好久，还好半个多小时后，心跳恢复了正常。

    大家一定要好好爱惜身体啊，不要像我一样，已像半死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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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理智退让

﻿    两个并不熟悉，还有点敌对意思的人坐在一起，是件很尴尬的事，好在垂下的彩带做遮掩，天上的月光、四周的烛光也不甚明亮，下面的人看不清她们，否则会更尴尬。

    在妇人读出号码后，另外七位姑娘上了台，孙媛媛压低声音道：“你不要否认，你看六哥的眼神，我在很多不要脸的女人那里都见过。你就是看上六哥了，你就是在觊觎他。”

    许俏君翻了个白眼，不愿理会这脑子有问题的女人，她看顾晞知的眼神，是惊吓，是不敢相信，不是觊觎不是看上。

    “不说话，就是默认。”孙媛媛冷哼一声，“许俏儿，你给我听好了，六哥是我的，你休想染指他。”

    “孙姑娘识字吧？”许俏君问道。

    “你是什么意思？”孙媛媛警觉地问道。

    “人家说识字明事理，听得懂别人说话的意思，可是孙姑娘在我否定后，还要一味的胡搅蛮缠，扭曲我说话的意思，自以为是把莫须有的事强加在我身上，简直就是愚昧无知到了极点。你喜欢他，你就赶紧把他给上了，霸占他，让他成为你的禁脔。不要本末倒置的去找别的女人的麻烦，要知道你看的东西，别人未必看得上。”许俏君从在酒楼遇到顾晞知就一直压抑着心情，她想找顾晞知问清楚，又觉得没这必要，纠结又矛盾。孙媛媛不知趣跑到她面前，说这些有的没的彰显主权，终于惹恼了许俏君，不过她性格并不尖锐，不被逼到万不得已，不会暴怒黑化的，没有说太难听的话，只是语气略微有点刻薄。

    孙媛媛是娇养的出来的姑娘，除了顾晞知，从来没有人敢让她受委屈，这一点点刻薄，其他人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她却觉得受到了很大的侮辱，尤其是胡搅蛮缠、愚昧、霸占、禁脔这几个词，深深地刺痛了她敏感的神经。

    “你才胡搅蛮缠，你才愚昧无知，你不要脸。”孙媛媛虽然愤怒，但良好的教养，让她在愤怒之中，还有所克制，声音并没有放大。

    这时，妇人又开始念号码，刚才那一组七人，最多的也就穿了十七根，她们俩暂时还得在台上坐着。

    许俏君看着孙媛媛，她还是不跟单恋到傻的女人计较了，起身道：“我用行动表明我的态度，这样你该放心了。”

    言罢，许俏君往楼梯口走，被一妇人拦住了，“姑娘，你要去哪里？”

    “一场比赛，不需要两个胜利者。”许俏君笑，从她身边飘然走过。

    孙媛媛盯着那道洒脱的背影，眼神复杂。

    许佳儿见她从彩楼上下来，迎了下去，“三妹，你下来做什么？”

    “二姐，我好困。”许俏君往她怀里倒，娇声道。

    许佳儿忙伸手抱住她，“那我们回去吧。”

    许俏君抿着唇笑，五十两银子还是没她这个妹妹重要。

    许家人会合到一起，去路边的小摊吃了点巧果，就回了许晓成家，洗洗上床睡觉，一夜好眠。

    次日上午，许光远和刘秀云去街上买了些东西，套上牛车，带着许家姐妹和秦诺，回了三家村。

    许俏君进门第一件事，就去看她的花。筱苗跟在她身后，忐忑不安。许俏君看了一圈，回头对筱苗笑道：“照顾的很好。”

    筱苗笑，“奴都是照姑娘说的做的。”

    “以后有你，我可轻松多了。”许俏君放心地回了房间。

    筱苗得到了她的肯定，开心的连蹦带跳的去灶房，打了盆水，送去房里，给许俏君洗脸。

    过了三天，到了七月初十，许光远和刘秀云成亲一个月了，依照三家村的规矩，小两口要分家出来单过了。次日，许氏一族的老族长、三家村的村长、李许氏、许刘氏的侄儿、王小花的长兄、许顺成以及许元成的两位堂叔，来许家老宅做分家的见证。

    因分家后，许元成夫妻主要由许宏远夫妻赡养，而许茂才老两口

    的主要赡养人是许元成夫妻，他们也会留在老宅里。所以家产八成分给许宏远，许光远分到两亩良田、一亩山地、六十斤谷米、二十斤糯米、七只鸡、五十个鸡蛋和六十两银子。

    “这么分不对。”许宏远开口道。

    “有什么不对？”老族长不悦地皱眉，这个许宏远不是个东西，兄弟分这么点东西，他居然还有意见。

    “窖里还有一百斤红薯、山上二十棵柑子树，还有菜地都没分给三弟。”许宏远道。

    老族子摸着胡子笑，他误会人了，许家大小子还是很有兄弟之情的，主动要求多分点东西给兄弟。许氏一族都如这般团结，许氏总有一天会重振昔日荣光。

    许光远也很有兄弟之情，“我不喜欢吃红薯，我不要，我住山下，柑子树也没空上来打理，我不要，菜地也一样不要，我自己去山下开一块地种。在菜没种出来之前，我可以去三叔家扯。”

    “我家菜种了很多，你尽管去扯。”许顺成笑道。

    许家分家分得和和气气，顺顺利利，没有任何争吵。许光远签好的分家契书，和刘秀云高高兴兴地把分到的东西，以及王小花给他们买的锅碗勺盆和进火用的火箱，扛着提着往山下去。

    到了晚上，两口子躺一被窝里，许光远搂着刘秀云的肩膀道：“以后我就是一家之主了，我得努力了。现在分到的这点东西，我们俩是够温饱了，但是等你生十一二个孩子，可就不……”

    “你在说什么呢？生十一二孩子，你当我是母猪啊？”刘秀云打断他的话道。

    “娘子，多子多福啊。”许光远嘻笑道。

    刘秀云哼一声道：“多子多福也没这么个多法，崽多不养娘，儿多愁坏爹，这话你没听过啊？”

    “听过听过，那我们就生三四个儿子好了。为了好好养大儿子，我会努力挣钱，现在帮着三叔送送花，种种地，虽然能赚到钱，可万一这门生意以后做不下去……”

    “呸呸呸呸，三妹的生意会一直做下去，会做得很好。”刘秀云再次打断他的话道。

    “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刘秀云斩铁截钉地道。

    许光远笑着改口道：“好，三妹的生意会越做越好，越做越大，赚很多很多的钱。”

    刘秀云满意地笑了。

    又闲聊了几句，许光远的手就不老实地往刘秀云胸前探去，刘秀云拿开他的手，他又贴上去，推开贴上，推开贴上，夫妻恶趣味的逗了一会，搂在一起。

    秋天的夜晚，屋内一片春意盎然。

    七月十五中元节，许志成一家和许晓成一家都回来了，许晓成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周莲莲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许刘氏双手合十，眼含热泪地谢过满天神佛以及许家的列祖列宗，感慨万分地道：“我家老四终于有后了，我又有大胖孙子抱了。”

    这一天，许刘氏看周莲莲就如看稀世珍宝，让周莲莲倍感压力，把许晓成拖到一边，“晓成，我这胎要是生的是女儿怎么办？”

    “生女儿我也喜欢。”许晓成笑道。

    “可是娘想要个大胖孙子。”周莲莲愁眉苦脸地道。

    “我娘就那么一说，我三嫂连生三个女儿，我娘还不是一样喜欢。宏远家的，也生的是女儿，我娘也一样疼。只要你能生，就能生出儿子来，你不用担心。我娘说了，你屁股圆圆的，一定能生出儿子来。”许晓成安抚她道。

    周莲莲伸手拧了他一把，“你屁股才圆圆的呢。”

    “是啊，我屁股也很圆，所以我们一定能生出儿子来的。”许晓成笑得猥琐。

    周莲莲白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她没他脸皮厚，不跟他扯这些，省得这男人说出更不要脸的话来。

    中元节过了十天，三家村开了紧张忙碌的秋收，秋收过后，税官上门收了税，交了赋税，还有余粮，族里开始准备中秋祭。

    八月初一上午，一辆马车停在了许家门外，隋季儒从车上下来。地菍敲了敲许家的门，来应门的是郭婶。

    郭婶的记忆不错，还认得地菍，“这位小哥，你怎么又来了？”

    “这位婶子，我家公子来找你家三姑娘，麻烦你通报一声。”地菍笑道。

    “我家三姑娘不在家。”郭婶道。

    地菍不相信她的话，伸长脖子往里看。

    “我家三姑娘……”郭婶话还没说完，鲁春娇从屋里出来了。

    “郭婶，你在跟谁说话？”鲁春娇问道。

    “许婶，是我，我家公子来了。”地菍扬声道。

    鲁春娇一听隋季儒来了，笑开了花，“隋公子，你可好久没来了。”

    郭婶低头退开，让隋季儒主仆俩个进来。

    鲁春娇热情地请隋季儒在院子里坐下，喊郭婶去烧水泡茶，然后一屁股坐在隋季儒身旁的椅子上，“隋公子，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来呢，我还以为你忘记我们家俏儿了呢。”

    从外面回来的许俏君刚走到门口，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她怎么有一种老鸨在向嫖客推荐姑娘的感觉？许俏君不想见到隋季儒，尤其是在听到鲁春娇这话后，进去面对他，如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桃子蹦跳着走了过来，没注意到许俏君让她噤声的动作，声音清脆响亮地道：“俏儿，我跟你说件事。”

    许俏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鲁春娇已飞快地窜出来抓人了。

    桃子看鲁春娇冲出来的凶猛的模样，吓得脸色都变了，怯怯地问道：“俏儿，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许俏君苦笑，“你没有做错事，先回去，下午我过去找你。”

    “哦哦。”桃子缩了缩脖子，转身跑了。

    许俏君被鲁春娇给拽回家了，比体力两人不是一个档次，而且，隋季儒已经知道她回来了，她过门而不入，摆明了心虚，不敢见他。可她有什么好心虚的呢？也没什么不敢见他的。

    许俏君大无畏的进了门，看到隋季儒，唇角上翘，露出了得体优雅的笑容，“隋公子，好久不见，又来买花吗？”

    隋季儒眸光一闪，的确又有近一个月没见面了，只是记得上次见面，她对他是一脸的冷淡，恨不得装着不认识他，今天面对他时，居然可以笑靥如花，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勾勾唇角，道：“在下不是来买花的，在下是来和俏儿姑娘说开店的事。”

    “开店？”许俏君讶然，她以为她的态度已经足够表明她拒绝合伙开店，他怎么事隔数月后，又跑来旧事重提？

    “开什么店啊？”鲁春娇插嘴问道。

    “在下要和许姑娘合伙开花店。”隋季儒笑道。

    鲁春娇眼中亮光闪烁，开店可是能赚大钱的，“哎呀，隋公子，你找我们俏儿开花店，那可是找对人了……”

    “闭嘴，这事与你无关，进屋去。”许俏君冷着脸道。

    “你这死丫头，怎么说话的？没大没小，我是你娘！是你的亲娘！”鲁春娇怒喝道。

    “好，那你跟他说，你跟他合伙开店，与我无关，我进屋了。”许俏君说到做到，转身就往南屋走。

    “俏儿姑娘请留步。”隋季儒连忙出声阻止她，“开店事大，还请许婶暂避，容在下和俏儿姑娘好好商议。”

    鲁春娇想着开店能赚大笔的银子，不敢死倔，起身往堂屋走，经过许俏君身边时，狠狠地拿眼剜她，这个忤逆的死丫头，要不是看她能给家里赚钱，给宝儿积攒家业，她就下药毒死这死丫头。

    许俏君等鲁春娇进了屋，转身看着隋季儒，“我明确的告诉你，我不会和你合伙开店的，请回吧。”

    “俏儿姑娘，只怕这事由不得你。”隋季儒得意地笑道。

    “你想做什么？”许俏君防备地问道。

    “在下已经和许叔讲好一切条件，并且签了契约，现在店子已经找好，掌柜和伙计也招好了，就等两天后开张大吉。今日在下来是和你商量，摆那些花卉在店面，好招揽生意。”隋季儒摇着纸扇，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笃定模样。

    “你，你说什么？”许俏君不敢相信。

    “在下说店子八月初四开张。”隋季儒笑道。

    －－－－－－题外话－－－－－－

    我要疯了，我欠五千字的账了，要怎么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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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开店在即

﻿    许俏君不想相信隋季儒说的话是真的，但她清楚的知道他不会无地放矢，他策划好了一切，才会再次登门，她却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好肤浅的想法。

    许俏君看着隋季儒，想起六七月份许顺成进城的频率，几乎可以肯定是那个时候促成了这件事，问道：“你是怎么哄骗我爹答应和你一起开店的？”

    “在下不曾哄骗许叔，在下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隋季儒才不会承认他耍了心计和手段。

    许俏君嗤笑一声，这话有点常识的人都不会相信，“我不管你是用了什么办法哄得我爹跟你合伙开店，我要知道的是我撕毁合作协议的代价是什么？”

    “俏儿姑娘为什么不愿意与在下一起合伙开店？”隋季儒站了起来，看着许俏君，“在下说实话是诚意，不是要唐突俏儿姑娘。”

    “巧舌如簧这个词用在隋公子身上最适当不过。”许俏君嘲讽地道。

    “在下不是在狡辩，在下承认在下犯了一个错误，把前后次序弄错了。在下应该先向俏儿姑娘表明心意，再说开店的一事，那么俏儿姑娘就不会这么的抵触和反感了。”隋季儒认真的道。

    “隋公子，不是前后次序的问题，而是你不该说那些话，在我看来，以你家势，你没有权利决定娶谁为妻。”许俏君正颜道。因为自身的原因，她只看到了这一点，她没有注意到另外重要的一点。在大祁讲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讲的是聘为妻，奔为妾。一个男人私下向女子提出成亲的请求，是看低了这个女子，也并没有把这女人视为嫡妻。

    隋季儒目光微闪，他的确没有决定娶谁为妻的权利，而且家里已经为他定亲，迎娶吉日就定在明年的十月初六，但在许俏君面前，他是不会承认的，“俏儿姑娘未免太小看在下了，在下能走南闯北做生意，就表明在下是个能作主的人，不会受家族的摆布和控制。”

    许俏君抿了唇，道：“是我小看了隋公子，但是隋公子既然是生意人，就应该知道合伙做生意，讲的是什么，你不该用那种方法来取信于我。”

    “做生意讲诚信，合伙做生意讲信任，但是俏儿姑娘不信任在下，在下情急之下，才会在那么不恰当时机，向俏儿姑娘表明心意，希望俏儿姑娘看在下的一片诚意，答应和在下一起合伙做生意。”隋季儒是不会承认他的表白另有所图。

    “我不想合伙做生意，是因为做生意有风险，许家只是普通农家，家底微薄，亏不起。”许俏君怕被隋季儒算计，但话不能直说，换了个说法。

    “在下做生意没有亏过，有在下和令叔的人脉，再加上俏儿姑娘种花技艺，店里就算不日进斗金，也必定生意兴隆，财源滚滚。”隋季儒信心十足地笑道。

    “有信心是好，但是……”许俏君话没说完，许顺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爹爹，出什么事了？谁在追你？”

    “没，没人追我，是桃子……”许顺成看到了隋季儒，忙把话吞了回去，改了口，“隋公子，你来了。”

    许俏君却听懂，桃子看鲁春娇凶神恶煞的样子，怕她挨打，跑去搬救兵。许顺成也以为鲁春娇故态复萌，拔脚就往家里跑，进门许俏君毫发无伤地站在院子里，这才松了口气。

    “许叔，在下请人择了开张吉日，是八月初四，特意过来通报一声，那天你和俏儿姑娘可都去。”隋季儒笑道。

    “店铺开张这是肯定要去的，太好了，那几盆菊花和大丽花就要开了，摆在店里是最好合适不过的了。”许顺成高兴地笑道。

    许俏君听许顺成这么说，又看他那么开心，就知道她现在反对已然没用，箭已离弦，合伙开店开定了。

    “在下前几日也去其他花农那里定好了盆花，明后两日，他们会送些花过来。”隋季儒笑道。

    “盆景，我也让俏儿做了五个，都是很好看的。”许顺成笑道。

    “俏儿姑娘做的盆景，件件都巧夺天工，一定能卖出好价钱。”隋季儒笑赞道。

    许俏君看着隋季儒，微微蹙眉，店是合伙开了，可她有被逼上梁上的感觉。

    许顺成留隋季儒在许家吃饭，两人边喝酒边聊天，畅想着店子生意的红火兴旺。

    许俏君食不知味的扒完饭，想起跟桃子说过，下午去找她的话，起身道：“爹爹，桃子上午来好像是有事找我，我去问问看是什么事。”

    “好，你去吧。”许顺成笑道。

    许俏君刚走到门口。

    “俏儿啊，你把南屋的钥匙拿来，一会隋公子回城，顺带把盆景带两盆去店里。”许顺成道。

    许俏君看了隋季儒一眼，从荷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钥匙，放下桌上，转身出门，去找桃子。

    桃子看来许俏君来了，拉着她上下打量。

    “桃子，她没有打我。”许俏君笑，“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帮我把我爹喊了回来。”

    “你娘那样子太吓人了，我还以为她要活吞了你呢。”桃子心有余悸地道。

    许俏君撇撇嘴，笑道：“她到是想活吞了我，可惜她不是大蟒蛇，活吞不了我。”

    桃子笑，塞给许俏君一个青皮桔，“我舅送来的，不酸，挺甜的。”

    许俏君剥开桔皮，掰了一片桔瓣，塞进嘴里，“你上午跑来找我什么事啊？”

    桃子扭捏了一下，道：“岚山村明天晚上开始连唱三场大戏，我想让你陪我去看。”

    “你让娟秀陪你去啊，我又不喜欢看戏。”许俏君又塞了片桔瓣进嘴里。

    桃子恨恨直跺脚，“岚山村，岚山村。”

    许俏君回过神来，噗哧笑道：“周昌盛前些日子不是跟着我大姐夫来过一趟，你们不是见过面，这才多久，又想了？”

    “是你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和他已有……”桃子数着手指头算了算，“已有九天没见面了，一日三秋，九日就是，九日就是……”

    “别勾手指头了，是二十七秋。”许俏君拍开她的手道。

    “二十七秋了，一秋就是一年，我们有二十七年没见面了，我怎么能不想呢？”桃子理直气壮地问道。

    “能想。”许俏君可不跟这种被情爱冲昏头脑的争执。

    “所以，好俏儿陪我一起去吧。”桃子冲着许俏君撒娇道。

    许俏君刚要答应，突然想到花店初四开张，许顺成已答应要去了，她也不可能不去，道：“初四我有事，不能陪你去，你让我二姐陪你去好了，反正我二姐也喜欢看戏。”

    “你有什么事？”桃子问道。

    “正经事。”许俏君对开店的事很苦恼。

    “那好吧，我不耽误你做正经事，我去找佳儿姐姐。”桃子坐言起行，拉着许俏君往外走。

    “等一下，我家里有客人。”许俏君忙道。

    “什么客人？”桃子问道。

    “讨厌的客人。”许俏君忿然道。

    桃子撇嘴道：“讨厌的客人来家里做客是最讨厌的了。”

    “是的。”许俏君在桃子家里磨蹭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和她一起回家。

    隋季儒已经走了，带着了两盆大的盆景。

    许俏君打发桃子去找许佳儿，板着脸坐到许顺成面前，“爹爹，为什么要答应和隋季儒一起开店？”

    “你这孩子，怎么能直呼隋公子的姓名呢？太失礼了。”许顺成道。

    “你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答应和他开店？还瞒着我不告诉我，到底我是你女儿，还是他是你女儿？”许俏君不满地问道。

    “百卉园关闭了，卖花不容易，上次你送碗莲去唐家，那么好的三盆花，却没卖出好的价钱，爹爹知道你很难过。爹爹就在想，要怎么样才能把花卖出好价钱？正好隋公子找到我，跟我商量合伙开店的事，他说的要想花卖高价，就得开店。开了店，面对的客人多，就可以价高者得，不怕那些不识花的人乱压价。而且，我们开了店，也能帮帮那些花农，让那花农的生活不必过得那么窘迫。”许顺成解释道。

    许俏君嘟起了嘴，先晓之理，再动之情，难怪许顺成会被他说服。

    “至于爹爹为什么不先告诉你呢，那是因为爹爹想给你一个惊喜，让你高兴高兴。那个田庄，价格讲不拢，一直买不到。王经纪也没打听到合适的田庄，爹爹就给你开个店，爹爹相信以隋公子的能力，店子的生意一定能做好，进账不比田庄的收成差。”许顺成笑道。

    许俏君苦笑，惊喜？是惊吓啊。许俏君眯了眯眼，问道：“爹爹，你想给我惊喜的主意，不是你自个想出来的吧，是隋季，是隋公子给你的建议吧？”

    “是的，是隋公子给我出的主意。”许顺成承认了。

    许俏君冷哼，她就知道，“爹爹，你和他是怎么签契约的，开店你出了多少银子？他出了多少银子？”

    “店里一季分一次红，他占六成，我们家占四成，我们出八百两银子，以及花卉和盆景，他出三千两银子。契约书就放在房里，要我拿出来给你看看吗？”许顺成道。

    “不用了，你和四叔看过就行了。”许俏君不太懂生意上的事。

    “隋公子是君子，不会占我们家便宜的。”许顺成笑道。

    “无奸不商。”许俏君撇嘴道。

    “你这孩子，怎么光记得这句，怎么就不记得童叟无欺了？”许顺成笑问道。

    “好了好了，这事反正已经定下了，我不说了，我去看我的花。”许俏君起身走了。

    许顺成皱眉，自言自语道：“这孩子防备之心什么时候这么重了？”

    －－－－－－题外话－－－－－－

    因为不愿搬迁，被例为钉子户了，为了让我们这几户搬走，今天又断了我们的电。我考虑搬回娘家去住，不能再欠账了，呜呜，我会还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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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店名集芳

﻿    许俏君看了一会花圃和凉棚的花，心情好转，也想通了一些事。⑥八⑥八⑥读⑥书，.□.≠o以许家现在的家底，八百两银子还是亏得起的，再怎么样，这个家也不会比她刚到这里时那么穷。

    就算隋季儒居心叵测，应该也不会这么快就露出狰狞的獠牙，前期店子是有可能赚到钱。就算赚不到钱，有花和盆景还在，大不了继续用现在方法出售。而且迟早泉陵城，会有专门买卖花卉的店铺。

    许俏君接受了合伙开店一事，去挑选适合明天送去店里的盆花。黄色的菊花、红色的月季和大丽花、淡紫色的吉祥草、散发着幽香的茉莉……

    次日，许顺成把盆花送去城里，许俏君去馥园，把种在地上的花，移植到盆里。

    午后，许顺成从城里回来，道：“隋公子给店子取的名字叫集芳斋。”

    集，汇集；芳，芬芳；汇集芬芳的地方，许俏君微微点点头，这店名取得不错，比百卉园好听。

    “你收拾几件衣裳，明天就进城去，这次要在城里住上三五天。”许顺成道。

    许俏君哦了一声，起身朝屋里走。

    “俏儿啊，都带新衣去，不能在掌柜和伙计面前失礼。”许顺成扬声道。

    “爹爹不是怕失礼，是怕穿差了，丢了面子吧？”许俏君促狭地笑道。

    “你这孩子，知道了，就放在心里，别说出来拆穿你爹啊。”许顺成嗔怪地瞪着她道。

    “在爹爹面前都不说实话，那还能在谁面前说实话呢？”许俏君眨着眼睛道。

    许顺成笑了起来，道：“实话是的在爹爹面前说。”

    第二天，许顺成去馥园把盆花装上车，转回来接许俏君，见许俏君穿着崭新的白色绣小红花的襦衣，下系嫩绿色的长裙，手里提着包袱，笑盈盈地走了出来。

    “怎么穿这身呢？你娘没给你做红色的衣裙吗？”许顺成皱眉，开店是大喜事，该穿红色的才对。女儿这身虽然好看，但太素净了。

    “有做，我带了，明天才是正日子，明天穿。”许俏君这点常识还是有的，红是喜庆色，在现代是，在大祁更是。

    “那就好，上去吧。”许顺成笑道。

    许俏君踩着小矮凳上了牛车。

    牛车缓缓地驶出了三家村，朝着泉陵城驶去。进了城，牛车从巷子里穿来穿去，到了正南街。泉陵城有六条街十个大巷子数十条小巷子，百卉园开在正街上，正街、正北街和正南街都很繁华热闹，店铺的租金相比另外三条街也要贵些。

    牛车没停在店边口，而是从旁边的巷子绕去了后门。后门开着，地菍带着两个伙计，翘首以待，今天花农也要送花过来，见牛车驶了进来，迎上前两步，喊道：“许叔。”

    许顺成勒停了牛车，笑道：“地菍小哥。”

    “许叔今天带了几盆花过来？”地菍问道。

    许俏君撩开车帘，从车下跳了下来，“带了十六盆过来，你让他们搬到屋里去，小心点，别磕着碰着。”

    “三姑娘放心，他们的手脚挺稳的。”地菍笑道。

    许俏君站在那里，边看着许顺成四人从车里搬花，边四周打量。这店铺的后院十分宽敞，有三间放花的大厢房。这店开得挺大手笔的，不知道租金是多少？

    隋季儒站在店铺二楼，手里摇着纸扇，看着站在院中的许俏君，微微浅笑。白衣绿裙，袅袅婷婷，淡雅出尘，宛如一朵散发着阵阵清香的茉莉花，让人想摘下来，把玩在手中。

    隋季儒的目光太过灼热，许俏君觉察到了，抬头看去，与他的视线对上。许俏君立刻把头偏开，看向别处。

    隋季儒冷哼了一声，她就这么不想看到他？可是从今天开始，休想再避开他，勾了勾唇角，道：“许叔，赶了一路的车，辛苦了，请上来饮茶。”

    许顺成笑应了，他要上去饮茶，自然不会把女儿一个人丢在这院子里，跟地菍三个在一起，也把许俏君捎带了上去。

    这间店铺前面是个两层的小楼，一楼是大的店面，二楼隔了一个小花厅和六个厢房出来，最大的那间摆放名贵花卉，其余五间是雅室，招待贵客用的。

    隋季儒就坐在其中的一间雅室，坐在高背椅上，他面前的长条几上摆着茶具，旁边的红泥火炉上烧着水。

    “许叔，俏儿姑娘请坐。”隋季儒笑道。

    许俏君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见他宽袍广袖，一副名士风流的样子，眸光微闪。

    “许叔，店里请了伙计，有些事情你不用亲历亲为的。”隋季儒笑道。

    “我在家做惯了，也不是什么累人的活，能搭把手就搭把手。”许顺成还没有当甩手老板的自觉性。

    “俏儿姑娘对店铺的布置，可有什么意见？”隋季儒笑问道。

    “隋公子是做生意的好手，我相信布置的一定很好，我没什么意见。”许俏君刚上楼时，随意地扫了那么两眼，觉得布置还行。

    “噗噗”铜壶的盖子被热气顶开了，隋季儒把壶从炉上提下来，开始烫茶具，他做得细致认真，动作十分的优雅好看。

    隋季儒泡好了茶，给两人斟上，“请。”

    许家父女都不是风雅之人，这热得烫嘴的茶水，在这大热的天，还不及一杯凉开水来得解渴，但两人也没说什么。许俏君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又搁回了长几上，就再没端起过，凉的茶水更苦。许顺成等茶水凉了些，把茶水喝完了。

    这时，楼下就传来阵阵喧哗声，许俏君走到窗边一看，是花农送花过来了。

    “送了这么多花来，我去搭把手，免得被太阳晒坏了。”许顺成匆匆下楼去了。

    许俏君看着其中有一个花农有点眼熟，可又想不起在那见过。隋季儒也走了过来，站在她身边，道：“他就是那天在正北街卖花的人。”

    “难怪我看着有些眼熟。”许俏君笑道。

    “若是我们不开店，他还得在大街上苦等，所以说我们开店是件行善积德的事。”隋季儒道。

    许俏君斜睨他，“隋公子，你想当佛祖啊？”

    “在下没打算普渡众生，在下没有这么大的本事。”隋季儒谦虚地道。

    “我不是说你普渡众生，我是说只有佛祖才往脸上贴金。”许俏君挑眉道。

    隋季儒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他没想到许俏君会跟他开玩笑，这说明，她对他是有情的，只是女子矜持，让她心服口不服，闹了这么久的别扭，勾唇笑道：“在下要是佛祖也是动了凡心的佛祖。”

    许俏君闻到淡淡的茶香味，这才发现两人站的距离太近，忙向后退，退得太急，后背重重地撞在桌子上，“哎哟。”

    隋季儒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关心地问道：“撞到哪里了？”

    “腰。”许俏君痛得小脸皱成了一团，手弯到后面揉着撞痛的地方，肯定撞青了。

    “要去医馆请大夫看看吗？”隋季儒问道。

    “不用，等下午到我四婶家，让我四婶给我擦点药酒就行了。”许俏君揉了揉，疼痛感稍减，“你放开我。”

    “在下松手可以，但你不要乱动，省得又撞到别的地方，到时候弄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许叔还以为。”隋季儒凑到她耳边，“许叔会以为在下不守礼欺负了你，在下可就百口莫辩了。”

    “你闭嘴。”许俏君怒喝道。

    隋季儒松开了手，走回长几边的椅子上坐下，他不是不想继续挑逗她，只因楼下的花农已经走了，许顺成要上来了，他不能让许顺成看到他这一面。跟许顺成接触了这么久，他知道这是一个固执又守礼的人。而且许顺成一直说他是君子，君子不欺暗室。虽然他并不是君子，但现在暂时伪装一下吧。

    许俏君见他就这么退回原处坐下，松了口气，还好他只是嘴上花，行事还算靠谱，不会乱来。

    等了一下，许顺成就进来了，“隋公子，那些花农很感谢我们能开这店子，为他们解决了卖花的难题。”

    隋季儒笑道：“开店能赚钱，又能帮人，何乐而不为？”

    “是啊是啊。”许顺成笑道。

    又闲话了几句，就到正午时分，他们从店的正门出来，去对街的酒楼吃中午饭。

    顾晞知就坐酒楼的二楼，他的人打听到隋季儒在泉陵城开了家花店，取名集芳斋，明天开张，就过来观察一下动静。没想到，会看到许家父女和隋季儒一起从店里走出来。

    顾晞知猛然站了起来，盯着朝酒楼走过来的三人，许家种了许多花，他们是把花送来集芳斋卖吗？

    “六爷，那个年长的汉子就是集芳斋的另一个东家，姓许，名顺成，是三家村人，他身边的姑娘是他的三女儿，小名俏儿。”坐在顾晞知对面的男子低声道。

    “这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顾晞知怒问道。

    “小的以为这事不重要，隋季儒要开……”

    “永嘉，事情重不重要，是由我判定，不是由你判定。”顾晞知冷声道。

    “小的知错。”永嘉单膝下跪，低着头道。

    －－－－－－题外话－－－－－－

    我不想再过没有电的日子了，收拾东西，明天搬回娘家住，直到供电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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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当面对峙

﻿    顾晞知看着外面，目光焦灼，隋季儒精于算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许家父女秉性善良单纯，岂是他的对手？

    “小的打听到，许家种的花，与其他花农种的花颇有些不同。京城前两年出现的那几盆奇莲，也是出自许家。还有那盆三色兰花，也是许家的卖给百卉园的。”永嘉在打听隋季儒的事情时，无意间找到当初蔡掌柜留在泉陵城的两个伙计，从他们口中得知不少的事情。

    兰花是顾晞知的手笔，他并不在意，只是奇莲？顾晞知想起许俏君曾拿莲种来让他种的事，心里沉了沉，问道：“奇莲卖多少钱一盆？”

    “百卉园收时每盆几千两银子，转手送到京城，每盆都是上万两白银卖出。”永嘉道。

    顾晞知眸光微沉，她待他至诚，他却辜负了她的一番好意，不过，他不相信隋季儒找上许家，仅仅是为了许俏君种花的技艺，隋家技艺好的花匠可不少。更何况隋季儒这人做事喜欢一箭双雕，他的目的绝不简单。

    顾晞知皱了皱眉，店铺明日就要开张，现在阻止已然晚矣，为今之计，就是找机会提醒一下许家父女，让他们对隋季儒有所防备，不止于被隋季儒所害。

    “你起来。”顾晞知见三人已进了酒楼，坐回椅子上。

    永嘉站起身来。

    “派人盯死隋季儒，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回禀我。”顾晞知沉声道。

    “是。”

    顾晞知沉吟片刻，道：“让竹合去保护许三姑娘。”

    永嘉惊了一下，他跟着顾晞知已有八年，这位爷对女人从来不假颜色，那些姑娘百般纠缠示好，也得不到这位爷的一个笑脸、几句好话。就是那孙姑娘，若非唐老夫人、二姑奶奶和舅夫人在，只怕这位爷也不会任由她贴靠过来。这位爷还没见过这位许三姑娘，怎么就上心了呢？六爷在泉陵城附近的石鼓书院读过书，可那时他一直伺候在旁，没见过这位许三姑娘，这许三姑娘怎么就得了六爷的青睐？还要把竹合派过去保护她。

    “永嘉，不要妄自揣测我的心思。”顾晞知语气平静地道。

    永嘉心头一凛，“小的不敢。”

    顾晞知提壶倒了杯酒，举杯一饮而尽，眉宇间带着几分懊恼。隋季儒会来泉陵城，应该是他当时行事不慎引出来的祸端。那时他一心想着赚笔钱，返回鹤州，查清他因何出事？又觉此事无关紧要，事后就没有做遮掩，谁想到隋季儒会因此来到泉陵城，还找到了许家，还说服一向老实本分的许顺成一起合伙开店。

    顾晞知在厢房一杯一杯地喝着酒，看得永嘉胆颤心惊，却又不敢相劝，这位爷多少年不曾失控了，今天这又是怎么了？刚被警告了，永嘉也不敢乱揣测，老老实实地垂首站立在一旁。

    另一间厢房内，点得菜还没上桌，许俏君趴在窗口往外看，不多时，就看到一辆马车停在了酒楼外，一个婢女打扮的人从车上下来，接着是打扮的光彩夺目的孙媛媛，从车上下来。

    许俏君在七夕那天，已经见识过孙媛媛对顾晞知的痴迷程度了，她突然到这酒楼来，若不是约了唐家人，那就是顾晞知也在这酒楼里。

    许俏君撇撇嘴，俗话总说，女追男隔层纱。仿佛女子只要有勇气捅破这层纱，就能如囊中取物般得到男人的心，可事实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尤其是顾晞知这种心思深沉似海、让人难以琢磨的男人，孙媛媛要想得到他，任重而道远。

    过了一会，吃完了午饭，许俏君走出厢房，就看到顾晞知和孙媛媛从另一间厢房里走出来。

    “小萧？”许顺成不敢确定。

    “许叔。”顾晞知唇角微扬，露出浅浅的笑意。

    他的这声许叔，让隋季儒和孙媛媛一惊，许俏君则是不解。

    隋季儒惊的是，顾晞知居然认识许顺成，可他明明查过，顾晞知与许家并无来往，他们怎么会认识？还有许顺成那声小萧又是什么意思？顾晞知的表字幼安，可不是什么小萧。

    孙媛媛惊的是，顾晞知怎么会认识许俏君的父亲？难道七夕节过，他去过许家？与许家有来往了？

    许俏君不解是，七夕节那天他还装着不认识她，今天怎么就肯认许顺成了？

    “小萧，你什么时候回泉陵城的？”许顺成欣喜地问道。

    “前些日子回来的，正准备改日去村里看望许老爹和许叔，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许叔和俏儿。”顾晞知看许顺成见到他如此欣喜，没有丝毫责怪之意，暗道了声惭愧，那日他不辞而别，深觉失礼，辜负了许家人对他的好，重返泉陵城后，他不敢面对许家的人，不敢去三家村探望，甚至不敢去打听许家的事。今日若非要提醒许家父女小心隋季儒，他或许还要拖上一段时间与他们相见。

    许俏君嗤笑一声，撇了撇嘴，这个满嘴谎言的男人。

    孙媛媛一脸的不敢置信，心痛如绞，他叫许俏儿的名字，她认识他十年了，第一次见他，她就喜欢上他了，她叫他六哥，他却一直叫她孙姑娘，从不肯唤她一声媛媛，他却叫这个乡下丫头的名字。这乡下丫头到底哪里好？值得他另眼相待？

    隋季儒双眼微眯，听这口气，顾晞知和许家的人很熟，可是他打听到的……

    隋季儒勾起了唇角，顾晞知和许家人交往时用得是化名，难怪打听到的事情有所偏差，轻咳一声道：“顾六爷何时有了小萧这个名字？”

    许俏君愕然，隋季儒怎么会认识顾晞知？

    “许叔，我已记起前事，我姓顾，名晞知，鹤州人氏。”顾晞知如何不知隋季儒打得是什么主意，但今日他出来与许家父女相认，自然把事情说清楚。

    “记起来就好，这样我们也就放心了。”许顺成笑道。

    孙媛媛面露疑惑之色，什么叫记起前事？

    许俏君眸光微凝，他们俩都是鹤州人氏，认识不奇怪，但是隋季儒似乎对顾晞知有些敌意，这又是为什么呢？

    “让许叔担心了，那天的事，改日我会去村里详说，今日我是有事向隋四爷请教。”顾晞知的目光落在了隋季儒的身上。

    “顾六爷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在下可担不起顾六爷这声请教。”隋季儒轻摇纸扇道。

    “隋四爷无须谦虚，我问的这事，隋四爷必能回答。”顾晞知盯着隋季儒的眼睛，“不知隋四爷为何不在鹤州城打理花圃，要千里迢迢跑到泉陵城来开个小小的花店？”

    许俏君看隋季儒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她相信顾晞知不会在这事上说谎。隋季儒家中有花圃，得用的花匠不在少数，他随便调动几个过来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借重她种花的技艺？

    孙媛媛目含幽怨地看着顾晞知，他一向寡言，她以为他是真的不喜欢说话，却原来不是，他也能说这么长长一段的话。

    “花圃有三位兄长打理，在下帮不上忙，只得出来另谋出路。顾六爷不是也和在下一样吗？”隋季儒一见顾晞知认识许顺成，就知道要坏事，但他不能承认，唯有强作辩解。

    “以隋家的财力和人力，开店是轻而易举的事。”顾晞知话中之意很明显，隋季儒开店无须找人合作

    “强龙不压地头蛇，在下可不像顾六爷，在此地有姑母庇护，为了事半功倍，在下才会找许叔合伙开店。”隋季儒勾唇一笑，“许叔为人厚道，在下不在泉陵城时，可放心得把店交给许叔打理。”

    顾晞知见许俏君眸中疑色未散，知她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她有了防备之心，他暗中又派人紧盯着隋季儒，隋季儒的阴谋诡计，必然实施不了。

    顾晞知的目的达到，他也不愿站在这酒楼的走廊上，继续说下去，笑笑道：“许叔，俏儿，今日我先行一步，改日登门拜访。”

    许顺成笑道：“小萧，不，顾……”

    “许叔，无须改称呼。”顾晞知怀念他做萧河的那段时光。

    “小萧，对面的集芳斋就是隋公子和我合伙开的店子，明天开张，你要是有空，就过来喝杯茶吧。”许顺成邀请道。

    “我明日必来恭喜许叔。”顾晞知眸光一转，看向许俏君。

    许俏君也正看他，四目相对。许俏君翻了个白眼，顾晞知忍不住笑了。孙媛媛鄙夷地撇撇嘴，没教养的乡下丫头。

    隋季儒捏紧了手中的扇柄，两年前，顾晞知曾失踪过一段时间，莫非那一段时间，他就住在许家？

    酒楼只有一个楼梯通向一楼，几人一起下楼，许顺成走在最前面，顾晞知和隋季儒错开一步，往下走。许俏君和孙媛媛也是错开一步，前后脚的往楼下走去，永嘉、地菍和孙媛媛的婢女跟在两人身后。

    下了两层，孙媛媛突然快走了一步，踩住了许俏君裙子。许俏君穿的是棉裙，棉裙结实，并没有如孙媛媛所想的撕裂，许俏君只是被绊住了脚。

    在楼梯上被绊住了，同样很危险，许俏君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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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巧言狡辩

﻿    永嘉三人在后面看得清楚，孙家的婢女失声尖叫，永嘉和地菍同时喊道：“三姑娘小心。”

    顾晞知走在许俏君前方，听到喊声，知道后面出了事，刚转身相看，就见一个娇小的身影扑了过来，下意识地展开双臂，将扑过来的人儿抱了个满怀。

    许俏君一发现重心不稳，要往下摔倒，就去抓旁边楼梯柱子，想稳住身子，可这酒楼的柱子是圆形的，尺寸过大，她一把没能抓住，惯性往前扑去，暗叫一声，命休矣，就扑进了一个带着淡淡茉莉香味的怀里。清清爽爽，似有若无。

    孙媛媛看顾晞知紧紧抱着许俏君，又悔又恨，早知会这样，她就冒险扑过去，这样顾晞知抱着的就是她了，真真是便宜了许俏君这个狐狸精。

    “你这孩子，怎么走个路都走不稳当？下个楼还差点摔倒。”许顺成嗔怪地道。

    许俏君扶着顾晞知的手臂，站了起来，侧转身子，看着孙媛媛，道：“爹爹，不是我走路不稳当，是有人踩我的裙子，害我险些摔下楼梯的。”

    许俏君穿的虽然是颜色浅的嫩绿色裙子，但孙媛媛是大家闺秀，出门车来车往，这酒楼一楼铺着方砖，地面、楼梯和地板都干干净净的，她鞋上沾的灰尘不多，纵然她那么用力踩，许俏君裙上只留下点点浅浅的印子，不太像脚印，像是许俏君没注意在那里蹭脏的。

    孙媛媛瞄了一眼，也就放心，便不出声，仿佛踩许俏君裙子的人不是她一般。只是她忘了，在她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永嘉。”

    “地菍。”

    顾晞知和隋季儒同时喊道。

    “六爷，是孙姑娘踩了三姑娘的裙子。”永嘉实话实说。若孙姑娘得六爷欢心，为了六爷，他到可以帮她遮掩几分，但现在得六爷欢心的是许三姑娘，他傻了才会去帮一个不得主子欢心，做事还心肠歹毒的女子。

    “四爷，是孙姑娘踩了三姑娘的裙子。”地菍也和永嘉说了一样的实话。

    顾晞知眸底闪过一抹寒光，他就知道此女非善类。

    隋季儒勾唇冷笑，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二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

    两人作证，这事孙媛媛推脱不掉，但仍辩解道：“我不是有意的，是许三姑娘走得太慢，我才不小心踩着她的裙子的。”

    许俏君讥笑道：“原来是我走得太慢，让孙姑娘不小心踩了我的裙子，真是对不住孙姑娘了。”

    孙媛媛如何不知道许俏君在嘲讽她，依得她的脾气，早就命人打许俏君几耳光，奈何有顾晞知在此，她不敢闹，要知她在顾晞知面前，是温柔懂事的乖乖女，微微一笑，道：“这楼道上，人来人往，走得太慢，会拦了别人的路，许姑娘若是走不稳，就扶着点楼梯吧，省得摔倒。”

    “是，孙姑娘说的对。”许俏君向后靠在楼梯上，“我走不快，恐拦了旁人的道，还是孙姑娘请先行。”

    孙媛媛目光闪了闪，这个许俏君不会是想走在她后面，踩她的裙子报复吧？若是这样，她就如她所愿，到时就能让六哥抱她了。孙媛媛想得美好，嘴角含笑，提起长裙，往楼下走去。

    许俏君看孙媛媛那矫揉造作的姿态，不忍直视，眼睛朝上看。孙媛媛走到她身边时，略停了下，好方便她动手，不，动脚。可是许俏君却没动，孙媛媛满是失落地走过了。

    顾晞知见孙媛媛走过来，他也向许俏君一样，靠在楼梯给她让路。许顺成和隋季儒也是有样学样。孙媛媛畅通无阻地走到了一楼，愈加感到失落，六哥还真看上那乡下丫头了，她要怎么办？

    许俏君斜了顾晞知一眼，小声嘀咕了句，“蓝颜祸水。”

    顾晞知和隋季儒都不知蓝颜是什么意思，但祸水这词的意思是知道的。顾晞知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眸光闪了闪。隋季儒盯了许俏君一眼，脸色微沉，她居然对顾晞知有情！

    许俏君没管两人，从他们身边走过。

    下了楼，到了店外，孙媛媛先上了马车。

    隋季儒拱手道：“顾六爷，明天见。”

    “明天见。”顾晞知也拱了拱手，目光看向许俏君，见她站在许顺成身后，低着头，“许叔，俏儿，明天见。”

    “明天见。”许顺成笑着拱手道。

    孙媛媛把帘子挽了上去，“六哥，午后太阳晒，你还是上马车上来坐吧。”

    顾晞知并不接她的话，翻身上马忍不住又去看许俏君。

    许俏君也正抬头看他，再次四目相对，许俏君又翻了个白眼。

    顾晞知神色未变，眸光柔和，抖一抖缰绳，马儿不快不慢地朝前走。

    孙媛媛狠狠地瞪了许俏君一眼，重重地放下了帘子。

    许俏君撇了撇嘴，跟着隋季儒和许顺成回了对面的集芳斋。

    下午，许俏君见到了店里请的掌柜和账房先生。掌柜姓郝，账房先生姓钱。

    许俏君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没问两人什么话。

    隋季儒打发两人下去，趁着许顺成去上茅房的空隙，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顾晞知？”

    许俏君愣了一下，抬眸看着他，道：“我不喜欢顾晞知。”她喜欢的人是萧河，是那个被许顺成从河里救上来的，不知道身份，没有过去的萧河。

    隋季儒看着她幽深平静的墨瞳，勾了勾唇角，她否认的这么干脆，难道和顾晞知有情的是另有他人？她是在为别人打抱不平？微眯了下眼，道：“顾晞知在鹤州有兰玉公子的美名，爱慕他的人一双手都数不过来。他与鹤州知府家的大姑娘一首琴……”

    许俏君抿了抿唇，打断他的话，问道：“隋公子是要做长舌妇吗？”

    “在下陈诉事实，俏儿姑娘却斥在下为长舌妇，对顾晞知这般的维护，就不怕爱慕姑娘的在下伤心吗？”隋季儒问道。

    “隋公子，我对他的事不感兴趣，我到是对隋公子的家事很感兴趣，还请隋公子详细说明，以解我之惑。”许俏君目光咄咄地盯着隋季儒。

    “俏儿姑娘答应嫁给在下，在下家中的事，在下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隋季儒笑道。

    许俏君冷笑道：“隋公子遮遮掩掩，不吐实情……”

    “四爷，花少爷和文少爷来了。”地菍在外禀报道。

    隋季儒皱了皱眉，起身叮嘱许俏君道：“你别出来。”

    许俏君撇嘴，就算他不说，她也不打算出去见花子荆和文启东。过了一会，许顺成回来了，告诉她，隋季儒有事先走了。

    许家父女在店里呆到傍晚，才离开集芳斋。在许晓成家的路，许俏君问了许顺成，“爹爹，郝掌柜和钱账房是你请的，还是隋公子请的？”

    “是隋公子请的。”许顺成道。

    许俏君叹了口气，一间店铺最重要的两个人都是隋季儒请的，他想搞手脚，那是轻而易举，“爹爹，多请一个账房吧，我们自己出钱请。”

    “一间小店那请得起两个账房。”许顺成否定她的提议。

    “请不起，也请起，总不能让隋季儒就这么糊弄我们吧。”许俏君沉声道。

    “隋公子不会的。”许顺成道。

    “那爹爹的意思是萧河在说谎啰？”许俏君问道。

    “小萧应该没有说谎，但是隋公子的说法也说的通。这大户人家，家大业大，子孙繁多，良莠不齐，难免会有争夺家产的事发生。家丑不可外扬，隋公子不告诉我们实情也是情有可原的。再者他们俩好像有旧怨，小萧话里难免会有失公允，当然小萧来提醒我们防备隋公子，绝对是一番好意。”许顺成不偏不倚地道。

    “爹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许俏君撩开车帘，郑重其事地道。

    “这话说的没错，等会我跟你四叔商量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许顺成道。

    “爹爹，你说过这店子是给我的，你们商量事情，我也要听。”许俏君不相信许顺成和许晓成能商量出两全其美的法子，怕他们又会弄个“惊喜”给她。

    “好，让你听。”许顺成爽快地笑应了。

    许家父女到许晓成家没多久，许晓成就回来了。许顺成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许晓成皱眉，“没想到这隋公子还隐瞒了这么大件事情，要是早知道，怎么也得托人去打听打听，他在鹤州的情况，才决定和不和他一起开店。”

    “四叔，现在托人去打听也不晚。若事情真有不妥，我们立马和他散伙，多少能收回一些本钱。”许俏君正颜道。

    “俏儿啊，你也别把隋公子当贼防。他救过你，人品还是不错的。”许顺成告诫她道。

    “爹爹的意思是萧河的人品不好啰，他可是救过爷爷、奶奶和四叔，那恩情可更大。”许俏君恼顾晞知不辞而别，也恼隋季儒隐瞒他家的事，但是两人一比较，她还是更愿意相信顾晞知，因为顾晞知和许家没有利益冲突。

    “你这孩子，爹爹何曾说小萧人品不好了。”许顺成嗔怪道。

    许俏君嘟了嘟嘴，也不跟他纠结这事，扭头对许晓成，“四叔，托人打听，需要时间，我想先请个账房先生防备着，可爹爹不同意。”

    “请个账房先生的确能防着些事情，但是这么一来，太过明显，隋公子心里会不舒服，觉得我们不信任他。虽然我们的确是不太信任他，但明面上不能让他看出来，这账房先生是不能多请一个的。”许晓成教导侄女道。

    “那就任由他在店里搞鬼吗？”许俏君皱眉问道。

    “当然不能任由他在店里搞鬼了，账房先生不能多请，可以找个可靠的伙计，在店里盯着。”许晓成笑道。

    许俏君眸光转了转，“这也是个法子。”

    天色已不早，夕阳西沉，不可能连夜去找伙计，商量等明天店铺开张后，在去找合适的。

    “四叔，你托人打听隋季儒的事时，顺便也打听一下顾晞知的事。”许俏君道。

    “怎么？你担心小萧也隐瞒了什么事吗？”许晓成笑问道。

    “难道你们就不怪他不辞而别吗？”许俏君对这件事始终耿耿于怀。

    “俏儿啊，小萧受了重伤，从河里飘来的，可见他之前发生了很不好的事，他不辞而别必有难言之隐，何必去打听那么清楚呢？”许顺成劝道。

    “我就是要打听清楚，打听所花费的银子，我会自己去的。”许俏君固执地道。

    “你这孩子怎么……”

    “三哥，反正都是要去鹤州打听，打听一人也是打听二人也是打听，又不费事，就由着俏儿吧。”许晓成帮腔道。

    “得得得，打听吧打听吧，打听清楚了好。”许顺成同意了。

    正事说完，许俏君也不听兄弟俩闲聊，从堂屋里出来，陪许侨儿摆七巧板玩。

    第二天一早，许俏君换上大红色襦衣，枣红色的长裙，十分的喜庆，又让周莲莲给她梳了个好看的垂挂髻。许家兄弟两个也都换上了崭新的棉布圆领袍，还修了面，精神抖擞，看着年轻了好几岁。兄弟俩还互相打趣了几句，逗得许俏君直乐呵。

    许家的牛车还是从巷子绕到了店子的后面，从后门进了院子，就看到身穿一袭红色圆领袍的隋季儒站在廊下。许俏君看清他袍子上绣着跟她襦衣上一样的缠枝牡丹花纹，微皱了下眉，怎么会这么巧？

    隋季儒当然也看见了，唇角上勾，笑着跟三人打过招呼，请三人进到店堂内。店内花木都已经摆好，他领着三人看了一圈，笑道：“俏儿姑娘一会还是到楼上的雅室坐着吧，今天来的人多，别冲撞了。”

    许俏君防备归防备，但知道他让她上楼去，是一番好意。她是女子，不宜抛头露面与客人应酬，笑道：“谢谢隋公子提醒，我一会就上去。”

    巳时一刻，许俏君就被许顺成赶上了楼，坐在临街的那间雅室内，推开窗，就看到顾晞知坐在对面的酒楼厢房内，手里端着杯茶，皱皱眉，他来这么早做什么？

    许俏君盯着他看了片刻，叹了口气，把窗子关了半扇，躲在后面，不让他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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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再次出手

﻿    许俏君想避开顾晞知不和他见面，但是她却忘了顾晞知在许家住了那么久，许顺成和许晓成待他如子侄，他和其他客人是不一样的。

    等舞狮队离开，隋季儒请来的客人们中，除了那几位在泉陵城有头有脸的，被他带去的对面的酒楼，其他人或多或少的买了些盆花和种子后就离开了，许顺成将顾晞知带进了雅室。

    一身杏色衣袍削减了顾晞知身上散发出来的凛冽之气，唇边的笑，亦柔和了他面部表情，不过在他看清许俏君衣裳上花纹时，笑容淡去，双眉紧锁。隋季儒这厮，好生卑鄙。

    许俏君看了他一眼，就低下了头，没有注意他神情的变化。

    “小萧，坐啊。”许顺成笑，“俏儿，给小萧倒杯茶。”

    许俏君提壶给顾晞知倒了杯茶，双手端到他面前，礼貌地道：“顾六爷，请喝茶。”

    顾晞知眸光微黯，这称呼客气又疏远，他多么希望她能戏谑地唤他一声萧公子，可那已成奢望，偏偏造成今天这个局面的不是她，而是他。他见多了父亲的多情和那些女人的手段，心硬如铁，却不想，受伤失忆，为她动了心，然又辜负了她。如今她还肯称呼他一声顾六爷，还愿意倒杯茶给他，已然是她大度，微微笑道：“谢谢俏儿姑娘。”

    许俏君听他改了称呼，抬眸去看他，与他的目光一对，就看到了他眸底还没散去的忧伤，皱了皱眉，忧伤？他有什么好忧伤的？该忧伤的人是她才对，明明是他抛弃……

    许俏君翻了个白眼，立刻摒弃这个不对的想法，他并没有挑明心意，他不过是送了一个花环给她，问了她那么句意味不明的话，根本就不存在抛弃不抛弃的。他和她什么都没发生，以后他过他的阳光道，她走她的独木桥，各不相干。

    顾晞知唇角微扬，那些所谓的名门闺秀，是绝对不会用这种不雅的动作，她到好，一用再用，这也是她鲜活之处、迷人之处。她这么美好，值得最好的男人与之相配，他不行，隋季儒更不行。

    “小萧，家里还好吧？”许晓成这句听起来很平常的问候语，却有着两个意思，一是问现在，再是问顾晞知刚回去的情况。

    “家里人看到我回来，都很高兴。”顾晞知这话半真半假，家里除了祖父母、母亲和他大哥高兴，其他人不见得有多高兴，尤其是那个宠妾灭妻，恨不得他们兄弟俩都死掉，好给爱子腾地方的父亲，以及他的那些庶兄弟和想占嫡支便宜的旁支。

    “这是肯定的，骨肉至亲，看到你平安归来，肯定高兴。”许顺成笑道。

    顾晞知笑了笑，没错，只是祖父母、母亲和大哥是他的骨肉至亲，其他人与他有什么关系，他们不高兴，他才高兴，总有一天他会和大哥一起将他们这些毒瘾一一铲除，还顾家一个安宁。

    “小萧，这次来泉陵城是有什么事吗？”许晓成又问道。

    “许三叔、许四叔可认识唐蓟礼？”顾晞知问道。

    “认识，我们家常送花去唐家。”许顺成道。

    “唐蓟礼的母亲是我姑母，下个月二十九是唐老太太七十大寿，我代表顾家来向她祝寿的。”顾晞知又只说了一半的实话。

    “哎呀，早知道你和唐少爷有亲，那时候就该通知唐少爷一声，你家里人也不用担心这么久。”许顺成道。

    顾晞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打算进一步提醒他们，就听到了敲门声。地菍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许三爷、许四爷、顾六爷、许三姑娘，要开席了，我家四爷请几位过去。”

    四人从雅室里出来，许家兄弟走在前面，许俏君和顾晞知跟在后面，下了楼，出了店门，准备去对面的酒楼。

    “让开让开，别挡路！让开让开！”一连串急促的叫喊声和马蹄声传来，以及路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许俏君抬头看去，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情况，她就被拽进了一个带着淡淡茉莉花香的怀里，接着就感觉身子腾空而起，马蹄声飞掠过。

    “俏儿，你还好吧？”顾晞知问道。

    许俏君在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下巴，“你怎么又改称呼了？”

    顾晞知一噎。

    许顺成和许晓成惊恐未定地跑了过来，许顺成问道：“俏儿，有没有受伤？”

    “没受伤。”许俏君摇头。

    “小萧，谢谢你救了俏儿。”许晓成边向顾晞知道谢，边扯扯许俏君的衣袖，让她从顾晞知怀里出来，这大庭广众的，一男一女搂在一起不太合适。

    顾晞知松开了手，许俏君退开两步，离开了他的怀抱。可是他抱着她的这一幕，还是让两人看到了，一个是站要酒楼上的隋季儒，一个是坐在停在巷口马车里的孙媛媛。

    隋季儒双眼微眯，脸色阴沉地盯着顾晞知。

    孙媛媛的眼睛则如淬了毒般的狠狠地瞪着许俏君。

    许俏君没被马撞着，也就不用去找那个大街人横冲直撞的混蛋，再者也找不到那个跑得不见人影的混蛋，确定许俏君没受到什么惊吓，四人进了酒楼。

    隋季儒在酒楼包下了一间大的厢房，厢房内有两张桌子，还有一个隔间，那隔间是给许俏君准备的。除了她，全都是男人。

    许俏君郁闷地坐在隔间啃鸡翅，这店铺开业，根本就与她没关系嘛，上午在雅室里坐了一上午，喝了一肚子的苦茶，中午一个人坐在隔间里吃饭，早知道这样，她还不如呆在家里种花练字呢。

    隋季儒是个长袖善舞的人，又有花子荆和文启东在旁边配合，再加上许晓成那张巧嘴，隔间外面，谈笑风生，但是许俏君始终没听到顾晞知的声音。

    许俏君忍不住透过缝隙往外看，顾晞知面无表情地在吃菜。和隋季儒比起来，他太不随和了。许俏君摇了摇头，悄悄地起身，从小门走了出去，原本想在酒楼上茅房，奈何酒楼客人多，茅房也不清闲，许俏君只得回集芳斋。

    许俏君前脚刚出厢房，顾晞知后脚就跟了上去。隋季儒皱了下眉，可是他是主人，不方便跟出去，使了个眼色给文启东。

    文启东挑挑眉，放下酒杯，“你们喝着，我去去就来。”

    许俏君走到店门口时，发现顾晞知跟在身后，抿了下唇，加快了步伐。顾晞知也跟着调整了速度。

    “你也要上茅房吗？”许俏君问道。

    “我有话要和你说。”顾晞知刚在酒桌上发现，让许顺成和隋季儒散伙不太可能，那么他只能提醒许俏君离隋季儒远点。

    “顾六爷，我们才刚认识，不熟悉的两个人，没什么话可说。”许俏君冷淡地拒绝，她已经决定把顾晞知和萧河当成两个人。

    顾晞知眸光微闪，看着她按着肚子的手，道：“你先上茅房。”

    “我……”许俏君有点憋不住，“你站远点。”

    顾晞知走开了两步。

    “你站在到水缸那边去。”许俏君还是稍太近。

    顾晞知听话的站去了水缸那边。

    许俏君拉开茅房的门，跑了进来，栓上门，手忙脚乱地解腰带。古代的衣裳就是麻烦，现代多方便，一脱就成了。方便完，许俏君一身轻松地从茅房里出来，发现顾晞知正和文启东面对面站着，看那架式，两人像是要打一架。

    “你们俩要打架，请到外面去，别打坏了我店里的东西。”许俏君道。

    “许三姑娘说的对。”文启东笑，“顾六爷，人家新店开业，你就跑来闹事，太不厚道了，要较量，我们出去。”

    “手下败将。”顾晞知冷声道。

    “四年前，我是你的手下败将，四年后，可就未必了，怎么？顾六爷不敢应战啊？”文启东摇着纸扇，目带挑衅地道。

    “你要找死，我送你一程。”顾晞知幽深的眸中闪过一抹杀意。

    文启东眼皮一跳，纸扇停顿了一下，色厉内荏地道：“谁送谁，还不一定。”

    两人就从后门走了出去，后巷无人，两人立刻打了起来。文启东先出的手，一拳直攻顾晞知的面门。

    许俏君没想到这两人说打还真的打了起来，文启东不是顾晞知的对手，十几招过后，就显现败势，很快就被顾晞知踢倒在地。

    顾晞知踩着他的肚子，“文启东，明天天亮前，若你留在泉陵城，以后你就无须用脚走路了。”

    “你……”文启东没想到他勤学练武四年，原以为可以将顾晞知打倒，谁知道败得比四年前还要惨。四年前，他好歹还能跟顾晞知对上五十来招，这一次二十招不到，他就输了。顾晞知这厮上哪找了这么厉害的师父学了一身好武功？

    “滚。”顾晞知冷声道。

    文启东从地上爬起来，连掉在地上的扇子都没捡，就灰溜溜地跑走了。

    顾晞知飞起一脚，扇子被他踢得，打在了文启东的后背上。文启东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可他却头都不敢回。

    许俏君看着走过来的男人，问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去雅室说。”顾晞知从她身边走过。

    许俏君嘟了嘟嘴，跟在他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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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近乡情怯

﻿    两人一起进到雅室坐下，顾晞知看着许俏君。许俏君也看着他，然后翻了个白眼，把目光移开。

    “俏儿，有没有……”

    “顾六爷，我们不熟，请你称呼我许三姑娘，或者俏儿姑娘，谢谢。”许俏君打断他的话道。

    顾晞知无奈地苦笑，问道：“有没有听过北有郑余，南有顾乔这句话？”

    “有。”许俏君在他询问的目光里，又补充了一句，“是凤九哥告诉我的。”

    “凤九？李雩泽。”顾晞知和李雩泽是同窗好友。

    “是的，就是他，我从他口里听到一点点。”许俏君把久远事从记忆中挖了出来，“顾隋两家的恩怨是怎么回事？”

    “隋家想取而代之。”顾晞知淡然道。

    “隋季儒这个祸害，是你引来的吧？”许俏君把前后事情一结合，做出这个准确无误的推论。

    “抱歉。”顾晞知愧疚地道。

    “事情已经这样了，抱歉没用，以你对隋季儒的了解，分析一下他为什么要和我家合伙开店？”许俏君问道。

    “他看上的应该是你。”顾晞知是隋季儒的对手，他比隋季儒的朋友更了解隋季儒，分析了一下，就确定能让隋季儒打主意的只有许俏君。

    许俏君见顾晞知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的衣裳，也低头看了下衣裳上的花纹，解释道：“这是巧合，布料都不一样，我这是棉布，他的是……反正不是棉布的。”

    “是纻丝。”顾晞知已经看出差别来了，不止布料不同，绣花的线也是不同的，但他还是觉得这种相似很刺眼。

    许俏君抬眸看着顾晞知，犹豫片刻，道：“他说如果我怕他算计，可以嫁给他，这样他算计我，就等于算计他。”

    顾晞知脸色一下就阴沉了下去，“他这句话就是在算计你。”

    “我知道，所以我没答应他。”许俏君一点都不意外。

    “隋季儒已定亲，成亲的吉日就定在明年的十月。”顾晞知把他知道的又一个情况说了出来。

    许俏君冷笑，虽然预料到隋季儒不是个东西，但没想到他这么过份，已经有了未婚妻，还向她求婚，想坐享齐人之福。

    “隋季儒不会娶你为妻，他只会纳你为妾。”顾晞知还是担心许俏君会被隋季儒的花言巧语给哄骗住，提醒她道。

    “他也有可能金屋藏娇，我把养在泉陵城我当外室。”许俏君头脑清楚地道。

    顾晞知眸色微凛，“俏儿，这麻烦是我惹来的，如果你不介意，就交给我来解决。”

    许俏君看着他，“我要是说介意，你就不帮我解决这麻烦了？”

    “我会把麻烦解决掉的。”顾晞知松了口气，他担心许俏君会和他赌气，不让他插手，还好她知道这是正事，没闹小脾气。

    “你要怎么解决？”许俏君好奇地问道。

    “你不用知道。”顾晞知习惯地道。话一出口，顾晞知就反应过来了，坐在对面的是许俏君，不是他的手下和那些纠缠他的女子，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歉意，“俏儿……”

    “行了，你不用跟我详细说明，秘密知道太多，不是好事。你只把麻烦解决掉，不要让我再看到他就可以了。”许俏君打断他的话道。

    “知道了，我会尽快让他离开泉陵城。”顾晞知笑道。

    “谢谢。”许俏君道。

    顾晞知眸光闪了闪，“你不用这么客气。”

    沉默片刻，许俏君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顾晞知垂下眼睑，“抱歉。”

    “我说过了抱歉没用，你恢复记忆，不说一声就离开，我可以理解为你是一番好意，你不想给我们惹麻烦。但是你把事情解决后，又重新回到泉陵城，这么久了，你为什么不来三家村，把事情说清楚？那十个月与你，就没有一点意义吗？”许俏君还是忍不住质问道。

    顾晞知轻声道：“近乡情怯。”

    许俏君一怔，幽幽地叹了口气，“就这样吧。”

    言罢，许俏君起身往外走。

    “俏儿。”顾晞知喊道。

    许俏君停步回头，“你还有什么事？”

    “许叔信任他的原因是什么？”顾晞知问道。

    “他救过我，去年九月，去虎岩山看桂花，突然冒出两个人来，强行掳走我，他赶过去救了我。你也知道我爹他们是多么的有恩必报了，再者他一直表现的彬彬有礼，像一个谦谦君子，所以，我爹爹被他哄得居然瞒着我，到开店的前几天，才让我知道这家店的存在。”许俏君噘嘴道。

    顾晞知冷哼一声，“那两个人极有可能是他安排的。”

    “他安排的？”许俏君怀疑地皱了皱眉，“那时候他来泉陵城应该没多久，有这么广的人脉吗？”

    “有钱能使鬼推磨。”顾晞知冷笑道。

    “为了我，他布这么大个局，我该受宠若惊吗？”许俏君讥笑道。

    “你不需要他的宠。”

    许俏君又是一怔，“没什么事，我走了。”

    “好。”顾晞知在雅室里多坐了一会，离开集芳斋，去安排人手对付隋季儒。

    傍晚，许俏君随许家兄弟回到家中，“爹爹，四叔，不用托人去鹤州打听隋季儒和顾晞知的事了。”

    “怎么又不打听了？”许顺成问道。

    许俏君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许顺成听完后，气得直哆嗦，“你这孩子，你这孩子……”

    “爹爹，您别一直说你这孩子，你这孩子，您喝口水，定定神再说话。”许俏君乖巧地端起杯子，双手递给许顺成。

    许顺成接过杯子，把水一口气喝完，“俏儿啊俏儿，你要是早告诉爹爹这事，爹爹就不会跟那个混账东西合伙开什么店。”

    “我以为我拒绝他了，他就不会再打这个主意，谁知道他会找到您，然后您还为了给我一个惊喜，瞒着我把店给开了起来。”许俏君委屈地辩解道。

    “我……”许顺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他只拿出了八百两银子来开店。

    “三哥，这事你也别说俏儿了，谁能想到姓隋那小子是个道貌岸然的坏蛋。明天一早你先把俏儿送回村里去，以后别让姓隋的那小子接触到俏儿，这店里的事，我们去和小萧商量一下，看看怎么解决。”许晓成把希望寄托在顾晞知身上。

    第二天，许俏君就被许顺成送回村里去了。吃过午饭，许顺成又急急忙忙骑着毛驴进城去了。

    “你不是要住个四五天吗？怎么才住了两晚就回来了？店子开在哪里？生意好不好？掌柜的姓什么？账房先生姓什么？请了几个伙计？他们干活勤不勤快？”鲁春娇一堆问题问了出来。

    “爹在家的时候，你怎么不问？”许俏君斜她一眼道。

    “我刚不记得问了，现在问你，你就好好回答，推三阻四的，做什么呀？我是你娘，问你几个问题，都问不得了？你这个忤逆不孝的死丫头。”鲁春娇瞪着她，怒骂道。

    许俏君撇撇嘴道：“店里请的伙计够用，不需要我帮忙，我就回来了。店子开在正南街，昨天才开张，还看不出好不好。请了六个伙计，掌柜姓郝，账房先生姓李，做事很勤快。问题回答完毕，我可以回房睡午觉了吗？”

    “你是猪啊，吃了就睡，睡了就吃。”鲁春娇骂道。

    “我记得我是你生出来的吧，我要是猪，那你是什么？”许俏君没好气地问道。

    “你这个死丫头，你不顶嘴，你会死是不是？”鲁春娇目光乱转，似乎在找东西打许俏君一顿。

    许俏君打着呵欠回房睡觉去了，周莲莲怀了孕，许侨儿就分房睡了，昨天她吵着要和许俏君睡。许俏君被她缠得没办法，就答应了，然后被她糟糕的睡姿，弄醒无数回，精神不济。

    鲁春娇生一会气，见没人理她，甩手也进屋睡觉去了。

    许俏君一觉睡醒，已是申时初，刘秀云送来了一锅糖水。

    “三嫂，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许俏君笑问道。

    “我不知道你回来。”刘秀云笑，“是红枣杞子糖水，你尝尝，可喜欢喝？”

    “你不知道我回来，那这糖水是怎么回事？”许俏君问道。

    刘秀云目光闪烁地道：“我煮多了，送过来让大家尝尝。”

    许俏君摸着下巴，道：“三嫂，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这个说辞吗？”

    “是我让她煮的。”鲁春娇从屋里走出来，“我这个婶娘想吃点糖水，让她这个侄儿媳妇煮点过来，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刘秀云扯扯许俏君的衣袖，阻止她和鲁春娇吵架。

    “我发现你脑子真得有问题，你就不能安分点过日子，爹一不在家，你就想着作威作福。你是不是想让我上山，去找奶奶，让奶奶来教教你怎么做长辈？”许俏君厉声问道。

    “哼。”鲁春娇还是很惧怕许刘氏的，转身又走回房里去。

    “昨天和前天，你是不是也煮了糖水给她喝。”许俏君问道。

    “俏儿，煮糖水又不费事，你何必跟三婶吵呢。”刘秀云道。

    “我就不愿意惯着她。”许俏君嘟嘴道。

    刘秀云舀了碗糖水，“别气了，喝糖水吧。”

    －－－－－－题外话－－－－－－

    护士小姐给个婴儿针头给我打，等我打完，已经很晚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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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去摘柑子

﻿    许俏君其实并不愿意什么事都不做，就这样回家静等待最终的结果，但是她很清楚顾晞知、她爹和她四叔，都不希望她参与这件事。不管虎岩山的那两人，是不是隋季儒安排的，他们都担心隋季儒失败后，会狗急跳墙，用卑鄙的手段毁掉许俏君，那时就算宰了隋季儒，亦得不偿失。

    许俏君知道他们的担心，听话留在村里，好在除了鲁春娇偶尔会让她耳根不得清静，日子过得还是非常轻闲和舒适的。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许志成等人回来过节，还顺带把顾晞知给带了回来。

    许俏君愣了一下，他怎么会来？

    “小萧。”

    “萧大哥。”

    许茂才等人看着他，非常的惊喜。

    屈青花和刘秀云的表情有点古怪，她们还记得七夕节那天的事，怕顾晞知不愿相认，会让许茂才等人难过，不约而同对其他人隐瞒了这件事，却没想到顾晞知又跑来了。

    顾晞知含笑跟众人打招呼。

    永嘉看着笑得温和的顾晞知，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确定没眼花，他家爷的确是在笑。

    “许老爹，我回来过节了。”顾晞知站在许茂才面前道。

    “好，回来过节好，今天是中秋节，是团圆的节目，你回来的好啊。”许茂才高兴地道。

    “这些日子，让老爹担心了。”顾晞知正颜道。

    “你平安回来了，我也就不担心了。”许茂才并不追根究底，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

    “多谢老爹体谅。”顾晞知备感惭愧。

    “小萧，这位是？”许茂才看着站在一旁的永嘉问道。

    “他叫永嘉，是我的长随。”顾晞知笑道。

    “小的给许老太爷请安。”永嘉行礼道。

    许茂才赶紧伸手扶起他，“可不敢担，可不敢提，快起来。小萧也别站着了，来来来，都坐下说话。”许茂才边说边把张竹椅子递顾晞知，“老婆子，泡壶好茶来。”

    “大热的天，喝什么茶，喝绿豆水。”许刘氏边说边转到后面去，把镇在井里的那锅绿豆水提了上来。

    “谢谢大娘。”顾晞知起身接过碗，笑道。

    “你这孩子，怎么瘦了这么多？”许刘氏看着顾晞知，直皱眉，“外面的事再要紧，也没有身子要紧，回来了就多住些日子，大娘都好东西给你补补身子。”

    顾晞知借着喝绿豆水，没有回应许刘氏的话，。一碗清凉的绿豆水下肚，从内到外都舒爽了，“还是大娘的熬的绿豆水好喝。”

    “觉得好喝，就多喝一碗。”许刘氏又给他舀绿豆水。

    “绿豆水解解暑渴就好了，喝太多了肚子凉，一会该吃不下饭了。”许茂才劝阻道。

    许刘氏一听这话，就不给顾晞知舀绿豆水了，笑道：“今天过节，准备了好多菜，一会小萧要多吃点。”

    “是。”顾晞知笑道。

    三家村是晚上过中秋节，晚上那餐比较丰盛，中午就简单的吃点，但因为顾晞知来了，许刘氏特意做了两道他喜欢吃的菜，油焖草鱼和芝麻肉丸，顾晞知坐的那一桌是六菜一汤。

    永嘉看着和许家人有说有笑的顾晞知，再次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吃不言，睡不语，六爷也有不守这个规矩的时候，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太难得一见。

    吃完午饭，许宝儿吵着要去柑子园摘柑子。

    “正好今天人齐，去把黄点的柑子全摘了。今年是丰年，我酿几缸柑子酒，过年就不用买果子酒了。”许刘氏拿出几个篓子来，递给许宏远几个。

    顾晞知也伸手去接篓子。

    许刘氏毫无异样地把篓子递给他，笑着嘱咐道：“摘的时候小心些，别被刺给刺伤了。”

    “是。”顾晞知笑应了，许家人一如从前的对待他，让他感到轻松，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他仍旧是那个没有沉重负担的萧河。

    永嘉见顾晞知背起了篓子，已经很淡定了，跟着大家一起去了许家的柑子园。

    许家的二十棵柑子树，就种在菜地的四周，年初许茂才又种了两棵枣树。枣树还没长大，柑子树已种了九年，八月正是柑子的果期，深绿色的树叶间缀着或黄或青的柑子。

    大家分散去摘柑子，许宏远三兄弟爬到树上，去摘高处的柑子，陈翠柳和屠青花带着许宝儿在树下接，顾晞知和许佳儿几个摘下面的柑子。

    “嘶，哎哟。”许俏君痛呼一声。

    “怎么了？俏儿。”顾晞知离她不远，听她呼痛，急忙转身询问。

    “刺扎到手了。”许俏君右手食指伸给他看了一眼，放在嘴边，吮了吮，把血水吐了出来。

    顾晞知伸手扯住树枝，“看着点摘，别再扎着手了。”

    许俏君看了他一眼，小心地避开枝上的刺，把柑子一个一个的摘下来，放进篓子里。两人一个扯树枝一个摘，并不交谈，却配合默契。摘完一棵，两人就去摘另一棵。

    顾晞知长臂一伸，就拽住了树枝，用力一拉，树枝自然弯曲。许俏君上前去摘柑子，她光顾看树，没顾脚下，被一块突起的石头给绊了一下，脚下打了踉跄。

    顾晞知见许俏君要摔倒，赶忙松开拽着的树枝，伸手去搂她。

    许俏君是避免了摔倒，但顾晞知的鬓角处，却被树枝挂了一下。

    许俏君站稳了，回头要和他道谢，一眼就看到了，“你受伤流血了。”

    “些许小伤，不碍事。”顾晞知也感觉到了疼痛，伸手要去摸鬓角。

    “哎，别摸。”许俏君抓住他的手臂，“你低下头，让我看看伤口深不深？”

    顾晞知犹豫片刻，弯腰低头，让她看伤口。

    “还好不深，应该不会留下疤痕。”许俏君看罢，松了口气。

    “我是男人，脸上有点疤痕，不要紧。”顾晞知淡笑道。

    “我不喜欢你脸上有疤。”许俏君脱口而出。

    顾晞知一怔，轻轻笑了，“知道了，我会好好爱护我这张脸的。”

    许俏君有些不自在的把头偏开了。

    顾晞知眸光微黯，向后退开两步，他不能放纵自己的情感，顾家太危险，不适合单纯善良的她。

    就在顾晞知陪着许俏君摘柑子时，一大早就去找他的孙媛媛，一脸郁闷的回到了唐家，在路过花园时，遇到唐品兰。

    “媛媛，你回来的了，顾六哥没跟你一起回来吗？”唐品兰问道。

    孙媛媛柳眉轻蹙地道：“他不在棠院，不知道去哪儿了。”

    “今天过节，他会不会已经去二伯娘那里了？”唐品兰猜测道。

    “从棠院到唐家就一条路，他要是过来的话，我在路上就会遇到他啊。我回来时，也问过看二门的婆子，说顾六哥没有来。”孙媛媛道。

    “那他会去哪儿呢？”唐品兰问道。

    孙媛媛抿了下唇，“你说他会不会去找许俏儿了？”

    “这怎么可能？他们就七夕节见过一面，顾六哥和许俏儿又不熟，他怎么可能会去找许俏儿？媛媛你不要胡乱猜测了。”唐品兰否定她的说法。

    “七夕节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孙媛媛把上次在酒楼以及顾晞知参加集芳斋开业的事，说了一部分出来，隐瞒了她踩许俏君裙子的事，也隐瞒她雇人骑马去冲撞许俏君的事，“我怀疑顾六哥失踪的那段日子就住在许家，我确信许俏儿喜欢顾六哥。”

    “如果你的怀疑是真的，那顾六哥的确有这可能是去许家了。”唐品兰道。

    孙媛媛眸光微凛，“品兰，陪我去二表伯娘那儿一趟吧。”

    “我娘还等着我送花做菊花甜羹，我就不陪你去了。”唐品兰知道孙媛媛这是要让唐蓟礼的母亲，顾晞知的姑母唐家二太太唐顾氏出面，把顾晞知找回来，顺便解决掉许俏君，可是她不想趟这浑水。

    “让丫头把花送回去就是了。”孙媛媛抓唐品兰的手臂，目光锐利地盯着她，“品兰，我们是表姐妹，以后你还是我二嫂，我娘总说有你这么呵护我的二嫂，是我的福气，你不会不帮我吧？”

    唐品兰暗叹了口气，道：“我怎么会不帮你呢。樱桃，把花送回去给我娘。”

    孙媛媛唇角上扬，满意地笑了。

    两人去了二房的大院子，唐顾氏正要试穿新衣，孙媛媛和唐品兰恭维了她几句，这个说她穿上衣裳年轻了十岁，那个说她肤色白皙，这颜色最衬她，哄得她笑得合不拢嘴。

    “二伯娘，顾六哥今天不来过节啊？”唐品兰问道。

    唐顾氏看了眼佯装喝茶的孙媛媛，微微一笑，她是知道孙媛媛对顾晞知的心思的，孙媛媛是唐老太太的娘家侄孙女，是以唐顾氏还是乐见两人成事的，“我老早就让蓟礼去和他讲，让他来家里过节，可他说，今天有事，不过来了。这大过节的，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过节了，顾六哥都不休息，太辛苦了。”孙媛媛柔柔地道。

    “他是男人，就得承担这些，要不然怎么养家糊口啊？”唐顾氏笑道。

    “顾六哥是有担当的人。”孙媛媛使了个眼色给唐品兰，要她接话，把许俏君说出来。

    唐品兰叹了口气，道：“顾六哥要是忙正事还好，就怕顾六哥在外面，认识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误了正事。”

    唐顾氏脸色微变，“品兰，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

    “没有，我没听到什么闲言碎语，我就随口一说。”唐品兰低下头，一脸心虚地模样。

    “品兰，别怕，有什么，你就说什么，有二伯娘在这里给你担着，幼安不敢找你麻烦的。”唐顾氏拉着她的手道。

    “二伯娘，我，我那天上街买东西，看到顾六哥身边带着一个女的，两人举止十分亲密。我就跟了过去，发现那女的就是五哥当日帮我找的那个种碗莲的种花女，姓许，名俏儿，住在三家村。她要顾六哥，跟她回去过节。”唐品兰这话半真半假。

    “品兰，你是不是看错了？顾六哥才来泉陵城没多久，应该不认识她才对啊？就算他们认识，顾六哥也不会像她那样不懂礼数，跟着她回去过节的。”孙媛媛边提出质疑边瞅唐顾氏的脸色。

    “我不会看错的，那个许俏儿我见过她好几次了，她那模样，可不像是个乡下姑娘。六哥还在我面前称赞过她还几回呢，说她兰心蕙质、妩媚动人。”唐品兰继续编谎话。

    唐顾氏冷哼一声，道：“红绸，去把六少爷给我叫来。”

    婢女在屋外应声而去。

    孙媛媛目的达到，和唐品兰告辞而去。

    唐蓟礼不知母亲找他什么事，匆匆过来，刚给唐顾氏行了礼。唐顾氏直接问道：“你表哥和那个许俏儿是不是你拉拢的？”

    唐蓟礼愣了一下，反问道：“六表哥什么时候认识许俏儿了？”。

    唐顾氏盯着他，唐蓟礼坦然与她对视，他的确想要带顾晞知去三家村，见见许顺成和许俏儿，可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你去三家村，把你六表哥找回来。”唐顾氏道。

    “母亲，您怎么确定六表哥去了三家村？”唐蓟礼不解地问道。

    “他要是不在三家村，这事就算了，他要是在三家村，你给绑，也得给我把他绑回来。”唐顾氏一拍桌子道。

    “是。”唐蓟礼出门，让人备了马，带着两个小厮，赶去三家村。

    许家的人都去山上过节了，许顺成家只有郭婶几个在家里。唐蓟礼问清上山的路，带着两个小厮直奔许家老宅。

    唐蓟礼刚走到许家老宅门口，就听到顾晞知的声音，“大娘，这一缸可以了。”

    唐蓟礼一怔，六表哥还真在许家，他是什么时候认识许家人的？而且好像比他跟许家人还要熟悉。

    “许三叔。”唐蓟礼推门走了进去。

    “唐公子，你怎么来了？”许顺成惊讶地问道。

    顾晞知看到唐蓟礼，同感惊讶，“蓟礼，你怎么来了？”

    唐蓟礼看着捧着一个陶缸的顾晞知，道：“我是来找你，有人要见你。”

    顾晞知眸色微凝，他来三家村的事，没有告诉任何人，唐蓟礼怎么会找到这里来？那个要见他的人会是谁？顾晞知放下陶缸，道：“老爹，大娘，我恐怕不能留下来过节了。”

    许茂才没有强留他，道：“有空就过来坐坐。”

    “我会的。”顾晞知微微笑道。

    许顺成陪着顾晞知他们一起下山，去家里把马牵出来，目送几人离开。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顾晞知一出村口，立刻问道。

    “我娘不知道听谁说你在三家村，让我马上过来找你，说你要是不回去，让我绑都把你绑回去。”唐蓟礼道。

    顾晞知皱了皱眉，一拍马屁，加快了速度。

    酉时正，一行人进了城，到了唐家。唐蓟礼和顾晞知刚到二房的大院子门口，就遇到了唐顾氏和唐二老爷。

    “父亲，母亲。”

    “姑父，姑母。”

    两人喊道。

    “幼安啊，今天过节，陪姑父对弈几局吧？”唐二老爷笑呵呵地道。

    “好。”顾晞知答应了。

    唐顾氏看着顾晞知衣裳有些皱折，皱眉道：“你去哪了？弄得这一身脏兮兮的。蓟礼，带你表哥去换身干净的衣裳，然后在去瑞福堂吃饭。”

    “母亲，我的衣裳，表哥穿不了。”唐蓟礼比顾晞知矮了一个头。

    “我看幼安这衣裳很好，不用换。”唐二老爷笑道。

    唐顾氏横了他一眼，可是没衣裳给顾晞知换，也只得先去瑞福堂。

    中秋节，唐家数房人齐聚一起吃团圆饭，大厅内摆了二十桌。顾晞知给唐老太爷和唐老太太见了礼后，就坐到唐家小辈那一桌。

    孙媛媛看到顾晞知回来了，脸上的喜色并不多。

    “顾六哥回来了，你怎么还不高兴啊？”唐品兰小声问道。

    “唐六哥是从三家村把他找回来的，你说我能高兴的起吗？”孙媛媛目含幽怨地看着顾晞知，他居然真得看上了那个乡下丫头，这让她情何以堪？

    “媛媛，就算顾六哥去了三家村，也未必就是看上那个乡下丫头。你别忘了，那乡下丫头种花种得不错。”唐品兰道。

    “你是说六哥拿她当花匠？”孙媛媛问道。

    “没错。”唐品兰笑道。

    孙媛媛想了想，露出了笑颜。

    唐品兰轻舒了口气。

    吃过团圆饭，就该赏月拜月了，姑娘们一起去了园子里。唐二老爷把顾晞知拖去书房下棋去了，唐顾氏等到第二天，才找机会盘问他。

    “幼安，昨天是中秋节，你不来姑母家过节，跑去三家村做什么？”唐顾氏直接地问道。

    “买花。”顾晞知不想让人知道许家救过他，他怕还隐藏在幕后的黑手，会迁怒于许家。

    “顾家花圃里什么花没有，还需要你去外面买吗？”唐顾氏问道。

    “姑母，天下奇花在山野之中。”顾晞知淡然道。

    “你说你去买花，我且信你这一回。不过幼安啊，你要记住自个的身份，可不要做糊涂事。”唐顾氏郑重地告诫他道。

    “不敢忘。”顾晞知皱了皱眉，他讨厌顾家人的自视过高。

    “幼安啊，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成亲了，我看孙……”唐顾氏道。

    “姑母，侄儿还有事要忙。”顾晞知不等她把话说完，起身就走。

    “幼安，幼安啊。”唐顾氏喊道。

    顾晞知头也不回地出门自去。

    －－－－－－题外话－－－－－－

    注：我们这边，桔子也喊柑子，柑子也喊柑子。反正大家都知道是啥。

    昨天，我家这条线停电，我就想回娘家去，还没到娘家，我妈就发短信给我，她那里也停电了，如是我就拐进网吧。可是网管那小姑娘，非要我交身份证给她看。我说，我这样子像没成年的吗？人小姑娘就是不松口，我只得回家拿身份证。

    等我把身份证拿来，网吧满座了。没办法我只好先去打针，打完针，电还没来，网吧还满座。

    中午和晚上，都没法在家里煮饭，去外面的店子吃。到了晚上十一点四十分，终于来电了，可我一天没码字，存稿也被我用光了，我只好断更，含泪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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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欲出狠招

﻿    顾晞知刚出院门，就看到孙媛媛朝这边走来，毫不迟疑，朝另一条路离开。℃八』℃八』℃读』℃书，.■.o↑孙媛媛也看到他了，扬声喊道：“六哥，六哥。”

    顾晞知听而不闻，加快了步伐。

    孙媛媛每次见顾晞知，都要精心打扮一番，今日也不例外，月白色滚红边襦衣，下系五彩凤尾裙，光彩夺目，令人惊艳。女为悦己者容，然而她想悦的人，却健步如飞，看都没看她一眼，这样怎么能让他为她倾倒呢？

    大家闺秀讲究的就是莲步轻移，让孙媛媛提着裙子去追人，着实有些为难她，眼见顾晞知越走越远，孙媛媛急了，“莺儿，追过去，把顾六少爷给我拦下来。”

    莺儿虽然畏惧顾晞知，但也不敢当面违抗孙媛媛的命令，只得提起裙子去追顾晞知。莺儿跑了一段路后，知道孙媛媛看不到她，就放慢了速度。

    等孙媛媛追到二门时，只看到气喘吁吁的莺儿，顾晞知早不知去处。莺儿向她请罪道：“姑娘，奴没能追上顾六少爷，请姑娘责罚。”

    “追到又能怎样？他不想见我，他在躲着我。”孙媛媛哀伤地道。

    “姑娘又在胡思乱想了，顾六少爷是有要紧的事，赶着去办，不是在躲着姑娘。”莺儿劝慰道。

    “什么要紧的事？让他连跟我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吗？”孙媛媛幽怨地道。

    “姑娘，你忘记太太说的话了吗？顾六少爷有事要忙，你就等他忙完了，有了空，在去棠院找他。到时别说几句话，就是姑娘说上半天的话，顾六少爷也有时间听啊。”莺儿笑道。

    孙媛媛沉吟片刻，道：“走，我们去和二太太说说话。”

    莺儿扶着她的手臂，主仆俩去了二房，陪唐顾氏聊天。

    中秋节过后两天，来了一个媒婆，进门和陶三姑一样，先道恭喜，然后笑道：“老身是来给你家三丫头保媒的，说的是大源村王家的长子王冬至，王家……”

    “你不必说了，这王家不行。”鲁春娇打断她的话，一脸愤怒。鲁春娥就是嫁到大源村的王家，这个王冬至就是王同方的堂侄。王冬至家是个什么情况，鲁春娇不太清楚，但是以鲁春娥家的情况，就能推断出，怎么也不会好过郭书怀家。鲁春娥这是抢了好女婿，送个不怎么样的人来弥补吗？她才不会如鲁春娥的愿，她绝对不会把女儿嫁给王家的人。

    “这王家可是门好亲事，他们愿意拿六两银子做聘礼。”媒婆没细打听许家的情况。

    六两银子当聘礼，对别人家那是不轻了，可是许家如今，还真看不上这六两银子。许顺成淡淡地道：“这门好亲事，我们高攀不上。”

    那媒婆见两人都不愿与王家结亲，百思不得其解的往外走。到外面一打听，才知道许家的家底丰厚，光下人就买了四个。王家出六两银子当聘礼，就想把人家娇养的姑娘聘回去，那是白日做梦。

    媒婆回大源村给王家回了话，又把许家的情况吹嘘了一番。鲁春娥在一旁听着，目光闪了闪。

    王家来提亲这事，许顺成和鲁春娇并没和许俏君提起，她并不知道。又过了数日，就到了寒露的节气。寒露一到百草枯，薯类收藏莫迟误。出去打短工的男人们，请了假回来挖红薯。女人们在菜地里，种了油菜、大白菜、萝卜等耐寒的蔬菜。

    许家忙活了三天，红薯收完入了窖，地里的菜也种好了，许顺成又要搬花进城。许俏君走过去悄悄问他，“爹爹，还要虚与委蛇多久啊？”

    “快了快了。”许顺成道。

    事实证明许顺成这句快了快了，不怎么靠谱，过了两天，隋季儒来三家村了。那时许宝儿正在背《声律启蒙》，“……桃红对柳绿，竹叶对松梢，藜杖叟，布衣樵，北野对东郊。白驹形皎皎，黄鸟语交交。花圃春残无客到，柴门夜永有僧敲。墙畔佳人，飘扬……飘扬……”

    “墙畔佳人，飘扬竞把秋千舞；楼前公子，笑语争将蹴踘抛。”隋季儒摇着绘着兰花的纸扇，唇角含笑地从屋外走了进来。佳人和公子四字，他咬得特别的清楚。

    许俏君一惊，他怎么会来？

    “俏儿姑娘，看到在下为何如此惊讶？”隋季儒走到许俏君身旁，撩起衣袍，优雅坐下，笑问道。

    “看到隋公子惊讶是因为，我爹还在城里，隋公子却有时间来乡下。”许俏君道。

    “许三叔凡事喜欢亲历亲为，而在下觉得有些事该交给掌柜的就交给掌柜去做。”隋季儒笑，目光一转，“在下记得并没有得罪俏儿姑娘，怎么今日来，连杯茶水都讨不到了？”

    “今天不用背了，去玩吧。”许俏君把手中的书塞给许宝儿，打发他出去，“陈婶，泡壶茶出来。”

    何陈氏在灶房答应了一声。

    “隋公子今日来有什么事吗？”许俏君问道。

    隋季儒把手中的纸扇收拢，正颜道：“在下一向认为清者自清，无须辩白，却不想俏儿姑娘却信了旁人的话，连自家开的店都漠不关心，所以在下今日特意来辩上一辩。”

    “隋公子，我不懂得怎么做买卖，何况店里有隋公子、有我爹、有掌柜，我无须多管，我种好的花草，可都送去店里了，隋公子却说我对店子漠不关心，实在是错怪我了。”许俏君不想听他狡辩，拿话堵他。

    “在下失言了，还请俏儿姑娘恕罪。”隋季儒拱手道。

    许俏君淡淡一笑，端起筱苗送过来的茶水，道：“隋公子请喝茶。”

    隋季儒端起茶杯，茶水还烫，他并没喝，只是捧在手中，看了下杯中浮浮沉沉的茶叶，抬眸看着面前的许俏君，勾唇一笑，问道：“俏儿姑娘，对顾晞知说的话相信几分？”

    许俏君目光闪了闪，道：“半信半疑。”

    “还好俏儿姑娘没说全信，不知道俏儿姑娘信的是那一半，不信的又是那一半？”隋季儒问道。

    “还没恭喜隋公子好事将近呢。”许俏君放下茶杯，“可惜鹤州离得太远，要不然明年十月，还能讨隋公子一杯喜酒喝呢。”

    “这门亲事。”隋季儒叹了口气，“在下避来泉陵，也是想逃过这门亲事。在下的心思已然表明，俏儿姑娘就一点都不愿考虑在下吗？”

    许俏君四周看了一下，郭婶她们在灶房里，筱苗去了后面，冷冷笑道：“隋公子，虽然我不知道你打得是什么主意，但我奉劝你，别把歪脑筋打在我身上。我纵是一死，也不会让隋公子如愿以偿的。”

    隋季儒一怔，他早就看出许俏君身有傲骨，怕适得其反，才没有出手夺走她的身子，而是费尽心思的想要谋夺她的心，让她心甘情愿为他所用，眼见店子已开，计划就要实施。偏偏顾晞知插手其中，让他的计划受挫，他才会来这一趟，试探她的态度，却没想到她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俏儿姑娘言重了，你若是不愿，在下绝不会逼迫你的。”隋季儒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发狠，她要求死，他成全她。他得不到的人，绝不让顾晞知得到。

    “隋公子是君子，想来定会言而有信。”许俏君端起茶杯，“我爹爹在城里未归，家里无有男主人，不方便待客，失礼之处，还望隋公子见谅。”

    这逐客令下得干脆，饶是隋季儒心机深似海，此时也冷了脸，盯着许俏君，问道：“俏儿姑娘拒绝在下，可是为了顾晞知？”

    “不是。”许俏君坦然答道。隋季儒开玩笑说要娶她时，她就拒绝了他，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萧河就是顾晞知。

    “俏儿姑娘不用否定，当日在下说那话时，姑娘的态度可没有现在这么坚决，今日居然宁死不屈，若不是为顾晞知，又为的是何人呢？”隋季儒目光灼灼地直视许俏君，沉声问道。

    “清者自清。”许俏君淡然把这四字还给他。

    隋季儒放下茶杯，站了起来，“告辞。”

    “不送。”许俏君道。

    隋季儒拂袖而去。

    许俏君见他就这样走了，松了口气，去南屋翻诗集和游记，找灵感做盆景去了。

    平平静静的过了几日，许俏君安排好许宝儿练字，就带着筱苗去馥园，昨儿半夜下了场大雨，水是不用浇了，她是去看花有没有被雨水给打坏。

    不用给花浇水，许光远也就没来。筱苗打开铜锁，主仆俩走了进去。一夜狂风雨，花英坠、碎红无数。许俏君从篮子里，拿出小花锄和小花铲，要去清理那些被雨水打坏的花。

    “还好昨儿姑娘不放心，移了一些花到……啊！”筱苗话没说完，就发现不知从哪里冒出两个灰衣蒙面人，“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救命啊！救命啊！”

    “别喊了，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两个灰衣蒙面人朝许俏君走了过来。他们认定许俏君没有反抗的能力，一步一步地走过来，菊花被他们踩在了脚下。

    许俏君扯着筱苗往后退，三家村一向太平，不可能突然冒出贼人来，这两个应是别人派来，特意来找她麻烦的，派他们来的人会是谁呢？

    －－－－－－题外话－－－－－－

    注：我昨天才知道我跟我老公已经被离婚了，我昨天才知道我被公司暂停工作，我昨天才知道六十几万的房子，我只能拿二十万的补偿款，否则我就是沾光，我就是自作聪明，我就是钉子户，我家的房子就要被强拆。

    昨天我还有另外几个人差点被气死，我老公担心我出事，送去医院打针，稳定情绪。

    本来上午就能更文了，可是又停电了，我只好扛着主机，去了娘家，才能开机，把文更了。

    家里的事，真让我心烦。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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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铩羽而归

﻿    两个灰衣蒙面人笃定许俏君是案板上的鱼肉，逃不掉，只能任他们宰割，露在蒙面巾外面的眼睛，闪着手到擒来的快意。

    “你们是求财还是谋命？”许俏君边冷静地问道，边把手中的花铲塞给了筱苗，她知道凭着手中这把小小的花锄，她保不住自己，但就这样毫无反抗的被他们掳走，或者杀死，她心有不甘，就算无用，就算是困兽之斗，她也要斗上一斗。

    “我们兄弟不谋命，你别闹腾，乖乖跟我们走，也省得我们兄弟动手。”一个蒙面人道。

    “这一动手难免有损伤，万一我们兄弟失了手，不小心结果了你的小命，断了我们的财路可就不好了。”

    许俏君不信两人的话，许家财未外露，这两人不求财不谋命，所图是什么呢？紧握手中的锄头，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你这小丫头好生啰嗦。”两个蒙面人不愿回答她这个问题，上前要来抓她。

    许俏君举起花锄，朝他们挖去。筱苗见状，也举着铲子去打他们。两个蒙面人哂笑一声，身子歪了歪，就躲开了，继续上前抓她。

    许俏君胡乱地挥舞着手中的锄头，不让他们靠近。两个蒙面人中的一个飞起一脚，将筱苗踢得飞了出去。许俏君用眼角余光看到筱苗被踢得，撞在了凉棚的柱子，惨叫一声，反弹摔落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就在许俏君以为她在劫难逃，一道亮光闪过，在她和两个蒙面人中间，出现了一把长剑。

    后来的这人也穿着一身灰衣，身形比那两个人纤细些，腰间系着深蓝色腰带。三个灰衣人打在了一起，地上的花惨遭祸害，这个扫堂腿，那个旋风踢，这个横踢，那个侧踢……

    后来的这人虽然是以一抵二，但她手上有兵器，三人打得旗鼓相当，难分难解。许俏君却没什么心情欣赏这近在咫尺的武打戏，丢下手中的锄头，跑到筱苗身边，“筱苗，你怎么样了？”

    “姑娘，你快走。”筱苗趴在地上声音颤抖地道。

    “要走一起走。”许俏君也被吓得不轻，手软脚软地扶起筱苗。

    主仆俩抖着双腿往园门走去，这时许俏君有点后悔筑这么高这么牢靠的篱笆了，要没有篱笆围着，她们就不用胆颤心惊的从打斗的三人旁边经过，可以随随便便的逃离这危险的地方。

    那两个灰衣人显然不愿让她们就这样轻易地离开，百忙之中，还来阻挠她们，一个阴爪手抓向许俏君衣襟处。许俏君吓得赶紧向后退，脚下一滑，摔坐在地。筱苗也被她带着，摔了下去，弄得一身的泥水和残花碎叶，狼狈不堪。

    后来的灰衣人一声娇喝，手中那不知道是剑还是长棍的武器，唰唰唰，连出三招，将那两个灰衣人逼退，远离许俏君和筱苗。

    许俏君和筱苗相互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却不敢再往三人身边经过，绕着三人走，可不管两人往那边走，都绕不过他们。那两个灰衣人一直在阻挠她们，要不是后来的那个灰衣人相助，两人早就落入他们的魔掌。

    后来的灰衣人道：“退到凉棚里去。”

    许俏君和筱苗眼见逃走无望，只得听她的话，退到凉棚观战。一阵眼花缭乱过后，那两个灰衣人受伤败走，后来的那个灰衣人气定神闲地把她的武器收了起来。

    “三姑娘，你还好吧？”灰衣人站在许俏君面前，问道。

    “我还好。”许俏君看着面前这个虽是男装打扮，但是一看相貌就知是女子的灰衣人，“你是谁？”

    灰衣人道：“属下秋合，是六爷派来保护姑娘的。”

    “六爷？顾晞知？”许俏君问道。

    “是。”秋合道。

    “他怎么会知道我有危险？”许俏君唇角微微上翘，为顾晞知周全安排而感动，今天要不是有秋合在，她的下场一定比地上那些花还要惨。

    “六爷一早就派属下过来了。”秋合道。

    许俏君很高兴顾晞知能防范于未然，笑道：“替我谢谢他。”

    “谢谢的话，还请姑娘自己和六爷说，属下就不代劳了。”秋合一本正经地道。

    许俏君还想说什么，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秋风起，寒意盛，三姑娘还是赶紧回去换衣裳吧。”秋合道。

    许俏君揉揉鼻子，“你觉得这两个人是谁派出来的？”

    “姑娘觉得他们会是谁派来的？”秋合反问道。

    “隋季儒？”许俏君能想到的也就这男人了，她没得罪过其他人。

    “姑娘，若没什么事，属下该消失了。”秋合是暗卫不是明卫，她也习惯藏身在暗处。

    “哦。”许俏君瞪大眼睛看她如何消失。

    秋合跳出了篱笆，窜到了一棵枝叶繁盛的树上，灰色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许俏君和筱苗目瞪口呆。

    “哈啾、哈啾、哈啾。”打喷嚏的不止许俏君一人，连筱苗也抵不住带着凉意的寒风。

    主仆俩搀扶着出了馥园，回家去了，这一路上遇到不少人，大家看两人的狼狈样，或关心，或好奇地问道：“俏儿，你这是怎么了？弄得这一身泥浆水水的。”

    “摔了一跤。”许俏君垂头丧气地道。

    “走路要看路，别蹦蹦跳跳的。”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许俏君苦笑。

    许俏君和筱苗这样一身泥水的进了家门，把郭婶她们都吓了一跳，“三姑娘，出什么事了？”

    “没出什么事，我们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许俏君怕吓着她们，坚持拿先前骗外人的话哄着她们。

    鲁春娇靠在堂屋门口嗑瓜子，吐出瓜子壳，骂道：“你长得那双眼睛是出气用的？这么大的人了，走路也能摔跤，怎么没把你给摔死啊？”

    许俏君身心俱疲，没有精力跟她吵，道：“郭婶，烧水，我要洗澡。”

    “三姑娘，灶上烧了有水。”郭婶道。

    “陈婶，去把赵大夫请过来。”许俏君边洗手边道。

    “你以为是你是瓷做的？摔一跤又摔不死人，拿点药油擦一下就可以，请什么大夫？你钱多，烧手是吧？”鲁春娇厉声喝道。

    “陈婶快去。”许俏君接过帕子，慢慢地擦着手。

    陈婶看了眼鲁春娇，出门去请赵大夫。她实在没办法理解鲁春娇，明明是亲生母亲，却把女儿当成仇人一样看待。

    鲁春娇恨恨地瞪着许俏君。

    许俏君转身，去屋里拿干净的衣裳。

    郭婶见筱苗呆呆地坐在椅子上，面色苍白，放在胸前的手一直在抖，心知许俏君说摔了一跤，并不是简单摔了一跤，不过她不敢多问。

    过了一会，陈婶回来了。

    “赵大夫呢？”郭婶问道。

    “赵大夫去城里买药材去了，不在家里。”陈婶道。

    鲁春娇高兴地笑了，赵大夫不在家，太好了，那忤逆不孝的死丫头就该吃点苦头。

    郭婶拉了拉陈婶的衣袖，让她看筱苗。陈婶看筱苗那样，也和郭婶有同样的想法，但她也不敢多问，于是把事情告诉了刚进门的许佳儿。

    许佳儿正要把筱苗问问发生了什么事，许俏君洗了澡出来了，“筱苗，去洗澡吧。”

    筱苗坐在椅子上没反应。

    “筱苗，去洗澡了。”许俏君提高了点音量。

    筱苗的目光转了过来，看着许俏君，呆愣片刻，站起来，往浴室走去，她忘记回房拿干净的衣裳。

    许俏君抚额，刚才她也是后怕不已，手抖得连衣带都解不开，筱苗的情况比她还严重，“筱草，你去帮她拿身衣裳。”

    筱草去了屋拿衣裳。

    许佳儿把许俏君拖进屋里，边给她擦头发，边道：“三妹，你别告诉我你们摔了一跤，我可不信，没人摔一跤，摔得失魂落魄的。”

    “二姐，你这次成语用对了哟。”许俏君笑道。

    “别把话岔开，赶紧说出了什么事？别让我担心。”许佳儿催促道。

    许俏君想了想，道：“就是有人想掳走我，然后我被人救了。”

    “谁想掳走你？谁救了你？”许佳儿尖声问道。

    “哎哟，二姐，你扯着我头发了。”许俏君伸手去抢救自己的头发。

    许佳儿松了手，帮她揉了揉脑袋，“快说，是那个混蛋想要掳走你？”

    “不知道。”许俏君虽然猜到人有可能是隋季儒派来的，但是没有实际证据，又没把那两灰衣人给抓住，就没有把他说出来。

    “那谁救了你？”

    “秋合，顾晞知的手下。”

    “顾晞知？哦，萧大哥，他的手下怎么会在你身边？”许佳儿问道。

    “这个你就要问他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派个手下跟着我。”许俏君受惊过度，没精力细说这事，懒懒的往许佳儿怀里倒。

    许佳儿看她这样，就没再追问，用帕子帮她把头发擦半干，“我让郭婶煮红糖水给你喝。”

    许俏君哭笑不得地道：“二姐，我不是来癸水，喝什么红糖水，我是受了惊吓，要喝定神汤。”

    “哦哦，那我让郭婶煮定神汤。”

    “让筱草给筱苗上药，她被踢飞撞柱子上了。”

    “那你呢？你哪里受伤了？让我看看。”许佳儿紧张地问道。

    “我没受伤。”许俏君紧紧地拽住衣襟，不让许佳儿脱她的衣裳。

    “你小时候，我还帮你洗过澡呢，你光着屁股的样子，我都看到过，这会子害什么羞啊？”许佳儿道。

    “你也说那是小时候，我现在长大了。”许俏君干笑，那时候可不是她。

    许佳儿哼了一声，松开手，扯过薄被搭在她肚子上，“想睡就睡会，不想睡就看会书。”

    许俏君乖乖地点了点头。本站网址：，请多多支持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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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围魏救赵

﻿    这天上午发生的事，隋季儒两个时辰后就知道了，顾晞知则是第二天上午才知道。他之所以会比隋季儒晚知道，是因为秋合不能远离许俏君，她放了个讯号弹召来了同伴，由同伴将此事转告顾晞知。

    虽然这件事两人知道的时间不同，但反应差不多。隋季儒一拍桌子，骂道：“该死的顾老六，坏我好事。”

    顾晞知则是捏碎了手中的茶杯，骂道：“隋贼无耻，罪不可恕。”

    两人都不是家中嫡长子，也不是族里所选中的下任家主，在鹤州城顾隋两家还维持着明面上的和谐，他们屡次在暗中交手，却不是由他们主导。

    这一回算是他们俩真正意义上面对面的初次交锋，而顾晞知显然要稍胜隋季儒一筹。当然隋季儒绝不承认他不如顾晞知，这次失败，他认为是他低估了许俏君在顾晞知心中的地位，太过轻敌，“让木一组的人到泉陵城来。”

    地菍领命而去。

    另一边，顾晞知深知隋季儒已经出手，就不会罢休，为了许俏君的安全，他决定再派一个人去保护她，“永嘉，让秋全去三家村。”

    “要把秋合召回吗？”永嘉问道。

    “不用。”顾晞知抛开手中的碎瓷片，沉声道。

    永嘉明白了，这是要让秋合秋全两人一起保护许俏君。六爷还真是很看重许三姑娘，这位三姑娘，极有可能会成为他们的主母。

    许俏君对两人的举动一无所知，她和许光远、许佳儿他们一起去馥园里清除那些被踩坏的花卉。筱苗没有跟着来，她被吓病了，烧了一夜，烧得迷糊时，不是喊娘，就是喊三姑娘快跑。连灌了两次药，早上才退烧清醒过来。

    花残叶败，一片狼藉，好在花根埋在土里，受损不是很严重。许俏君把那些被踩进泥土里的枝叶全部剪掉，挖出一些连花根也踩坏的花，然后补种了三色堇和雏菊。忙了一个上午，馥园又恢复到了井然有序的状态。

    这天傍晚，顾晞知带着永嘉和许顺成一起回了三家村，虽然他已知道许俏君没事，可是不亲眼看看她，他不放心。

    “俏儿，可吓坏了吧？”许顺成关心地问道。

    “刚开始是吓坏了，喝了定神汤，已经没事了。”许俏君眸光清亮地看着顾晞知，“多亏了萧大哥早有防范，我才能逃过大难。”

    许顺成在城里知道这事时，就已再三向顾晞知表示感谢了，这时也连声附和道：“是啊，这次多亏了小萧，要不是小萧考虑得周全，派了人暗中护着你，爹爹就失去一个乖女儿了。小萧，真是多谢，多谢啊。”

    顾晞知觉得许家会被隋季儒找上，是他引来，对许家人的感谢，受之有愧，道：“分内之事，许叔就不要再言谢了。”

    许顺成听这话愈加的高兴，“谢谢的话，我就不说了，这份情意，我们放在心里。”

    顾晞知淡淡地笑了笑。

    饭后，顾晞知找了个机会，单独找到许俏君说话，“抱歉，让你受到惊吓了。”

    “又不是你害我受惊吓的，说什么抱歉啊。”许俏君经过昨日的事，她对他的不辞而别，对他先前的隐瞒都已释怀，都已谅解。

    “若不是我，隋季儒不会在泉陵城出现，就不会有这等祸事发生。”顾晞知沉声道。

    许俏君轻笑道：“萧大哥，你不要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这事要怪害你的人，如果那人没害你，你就不会受伤从上游漂到三家村来，你不漂到三家村来，我们就没机会救你，那么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可是世上没有如果，事情已经发生，是福是祸都坦然接受。还要感谢上苍，给我们这个机会认识。”

    顾晞知眸光闪动，“俏儿，谢谢你。”

    “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许俏君真诚地向他道谢，“谢谢你，萧大哥。”

    “俏儿，我不说抱歉，你也别谢谢，好吗？”顾晞知声音轻柔地问道。

    “好。”许俏君唇角上扬，笑盈盈的眼眸水光熠熠，在朦胧的月光下，透着魅惑。

    顾晞知凝视她的双眸，幽深的墨瞳有暗潮涌动。

    四目相交，他的眼中有她，她的眼中有他。“哐当”一声，让对视的两人瞬间回过神。

    “夜深了，我要睡觉了，萧大哥晚安。”许俏君转身跑走了。

    顾晞知看着她的背影，温和的神情褪去，恢复了面无表情，双眉紧锁，眸色微黯，外患好除，内忧难解，他怎么忍心让她过那种算计人、防备人的日子？

    顾晞知叹了口气，也回房睡觉去了。

    夜渐深，许俏君唇边噙着甜甜的笑，抱着软软的被子，一夜好眠到天明。

    次日，顾晞知三人返回泉陵城。顾晞知回到棠院，就看到了孙媛媛。

    “六哥。”孙媛媛笑着迎了上来。

    顾晞知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孙媛媛对他的冷脸，习以为常，跟在他身边道：“六哥，中午我们出去吃吧，食坊有新鲜的桂花鱼，是时令菜，很好吃的。”

    顾晞知沉默以对。

    “六哥，我们找一天去虎岩山看桂花吧。”孙媛媛看到他上阶梯的靴子沾有泥土，柳眉微蹙，“六哥，你昨天出城去哪里了？”

    “谁告诉你，我昨天出城了？”顾晞知停下了脚步，目光凌厉地盯着她。

    孙媛媛一惊，“没人告诉我，是我看到你鞋子上沾了泥，只有去乡下才会有这种泥，就猜你昨天出城了。”

    顾晞知嘲讽地道：“你到是观察入微。”

    孙媛媛抿了下唇，“六哥，你是不是……”

    顾晞知根本不等她把话问出来，三步并做两步，进了门，转身当着她的面，把门关上了。

    “六哥。”孙媛媛举手要推门。

    永嘉伸手拦住她，“孙姑娘，请回。”

    孙媛媛狠狠地瞪了瞪永嘉，银牙一咬，拂袖而去。

    “六爷，孙姑娘已走。”

    “你去查查，看是谁将我的行踪吐露给外人，查实，将人处置掉。”顾晞知在屋内冷冷地道。

    永嘉应声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许佳儿一直陪着许俏君身边，寸步不离，就连她上茅房，许佳儿也要守在门口。许俏君感动之余，也有点负担，半开玩笑地道：“二姐，那些人很厉害的，你打不过他们，还是别跟在我身边的好，我一个被抓走就够了，不能再搭上你。”

    “呸呸呸，坏得不灵好的灵。”许佳儿在她的背上拍了一巴掌，“萧大哥派了人保护你，那些坏蛋不会抓走你的。”

    “二姐，你也知道有人保护我，所以啊，你就不要这么紧张，去绣嫁妆吧，秦哥急着娶你过门呢。”许俏君笑道。

    许佳儿羞红了脸，抬手又给了她一巴掌，“瞎说什么呢。”

    “我不说了，我去练字了，不出门。”许俏君笑盈盈地跑去了南屋。

    风平浪静的过了数日，九月九日，重阳节这天，隋季儒收到了鹤州城的来信，看罢，怒不可遏地把信一掌拍在了桌子上，“蠢货，蠢货，一群蠢货！”

    地菍缩了缩身体，努力降低存在感。

    隋季儒抓起信又看了一遍，努力压制住怒火，道：“去把文启东找来。”

    地菍退了出去，吐了口长气，去客房找文启东。

    文启东不像花子荆那么风骚，约了青楼女去登高取乐，早早的出门，他在院子空地上练武，上次输给顾晞知，他深觉丢脸，发誓要打倒顾晞知，一血前耻。

    “文少爷，我家少爷有请。”地菍道。

    文启东收了势，接过小厮递来的外袍披上，随地菍去见隋季儒，“找我什么事？”

    隋季儒把信递给他。

    文启东看完信，皱眉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回鹤州，夺家主之位。”隋季儒勾唇一笑，那些蠢货犯了大错，给了他好机会，此时不回，更待何时？

    文启东挑挑眉，“需要我做什么？”

    “守好集芳斋，盯紧顾晞知，把许俏君送到鹤州城来。”隋季儒道。

    “你不怕我把许俏君占为己有吗？”文启东笑问道。

    隋季儒看着他，眸光深沉，“你是个聪明人。”

    文启东笑，“，我要分一杯羹。”

    “可以。”隋季儒爽快地答应了。

    “你什么时候走？”文启东问道。

    “明天。”

    “我以茶代酒，祝你一路顺风，顺利接掌隋家。”文启东提壶，倒了两杯茶，举杯笑道。

    “那是一定的。”隋季儒信心十足地道。

    次日，隋季儒留下地菍，带着人离开了泉陵城。他刚一出城，顾晞知就得到消息，“路上伏击的人可安排好了？”

    “都已安排妥当。”永嘉道。

    重阳节过后七日，就到了九月十六，第二天是鲁父鲁母的周年忌日，依习俗儿孙们要上坟祭拜。

    清晨，许顺成套上牛车，带着妻儿往小源村去。在路上遇到了鲁春娥一家人，王同方喊了声，“姐夫。”

    “是妹夫和小妹啊，快上车。”许顺成勒停了牛，让他们上车。

    鲁春娥一爬上车，就对上了鲁春娇满是怒火的双眼，小心地坐在了她的对面，低着头，不敢看她。王巧云姐弟三个也不敢靠近鲁春娇，挤到鲁春娥身旁坐下。许佳儿就去正中和许俏君挤一张凳子。

    王同方没进车里来，坐在许顺成身边。许顺成甩了甩鞭子，牛车缓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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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两方人马

﻿    鲁春娇不是有耐心的人，牛车没走多远，她就冲鲁春娥嚷嚷了，“鲁春娥你眼睛瞎了，喉咙也哑是吧？看到我连声招呼都不打。”

    “大姐。”鲁春娥低头喊道。

    “做了亏心事，连看我的胆子都没有啦？”鲁春娇冷声道。

    鲁春娥抬头看她，哀求道：“大姐，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抓着不放？”

    “我不是那件事，我说的是王冬至让媒婆来我家提亲的事，我问你，这事是不是你搞得鬼？”鲁春娇瞪着鲁春娥，问道。

    “我不知道这件事。”鲁春娥目光闪躲地道。

    “你会不知道？哼哼，你别想骗我，我还不知道你，这事要不是你在搞鬼，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知道我们家俏儿的？怎么会跑来提亲？”鲁春娇高声质问道。

    “大姐，冬至长得相貌堂堂的，又会种田有会手艺，他编的筐子、席子、簸箕、笸箩，卖得可好了，一年下来，少说也能赚个六七两银子，养活妻儿不成问题。”鲁春娥不抵赖了，吹嘘王冬至有多好。

    “他这么好，你怎么不把你家巧云嫁给他？打我家俏儿主意，做什么？”鲁春娇是不喜欢许俏君，但是也不容许旁人打许俏君的主意，就算那人是她的亲妹妹也一样。

    “大姐，你这话说的，同宗同族怎么能成亲。我也是看冬至不错，才让他去你家提亲，我可是一番好意。”鲁春娥道。

    鲁春娇冷哼一声，“得了吧，别说得那么好听。你的好意，我消受不起。”

    “大姐。”鲁春娥被她当着孩子们的面，这么挤兑，有点受不住。

    “姓郭那样的，也就你当成宝，巴巴的抢过去，我家瞧不上他。王冬至就更别提了，以后你别搞三搞四，搅风搅雨的，管好你家就够了，别打我家的主意，小心步上春花姐的后尘。”鲁春娇道。

    鲁春娥瘪瘪嘴，“大姐，你用不着这么咒我吧？”

    “我是提醒你。”鲁春娇瞪着她道。

    “知道了，以后不会了。”鲁春娥目光落在了许俏君身上，以前那个瘦骨伶仃的小丫头，如今已经出落的跟朵花似的了。浅蓝色袄衣，深蓝色的袄裙，挽着双鬟髻，戴着小巧的如意纹头箍，点缀着粉蓝色的短钿，耳边戴着银质的蝴蝶耳坠。看她这身打扮，那里像个乡下丫头，难怪她娘的眼光愈发的高了。

    说话间，马车停在了鲁家门口。鲁春耕站在门口等他们，见他们来了，道：“他们来了，赶紧把东西抬出来。”

    时间不早，一家人相互打了声招呼，鲁春娇她们从车上下来，大家一起把纸扎屋、纸扎人、纸钱、公鸡和香烛等物搬上车。

    许宝儿和鲁春娥的小儿子王英，一左一右坐在许顺成的身旁，其余的人都步行上山。出了村，往北走大约五里路，就到了山脚下。山路狭窄崎岖，牛车上不去了。

    “爹爹，让三妹留在山下守着车子吧。”许佳儿心疼妹妹，开口提议道。

    许俏君是外孙女，她不上山，并不是太要紧。许顺成问过鲁春耕意见后，留下了许俏君。大家拿着祭拜用的东西，朝上山走去。走了不到三百米，王巧云哎哟了一声，蹲在了地上。

    “巧云，怎么了？”鲁春至家的问道。

    王巧云摸着右脚踝，表情痛苦地道：“脚崴着了。”

    “很痛吗？还能不能走路？”鲁春娥问道。

    “娘，我脚好痛。”王巧云眼中含泪道。

    鲁春娥皱眉道：“你这个样子，别上山了，到山下去等着。”

    王巧云应了一声，站起来，拖着脚往山下走。

    “你走慢点，别又把脚给崴着了。”鲁春娥叮嘱道。

    “知道了。”王巧云拖着脚走了一段路，回头看上山的人都往上山走，没有注意到她，恢复了正常的走路姿势，很快就到山下了，“俏儿妹妹。”

    许俏君回头一看，“巧云姐，你怎么下山了？”

    王巧云走到许俏君面前，道：“俏儿妹妹，我有话跟你说。”

    “哦，你说。”许俏君道。

    王巧云道：“俏儿妹妹，郭家是先向你提亲的，后来才来我家提亲的。但是郭书怀现在已经是我未来的夫婿，我希望你忘记了他，不要再记着他，另外找个人嫁了吧。”

    许俏君呆了一下，这人在说什么胡话呢？“谁告诉你我记着他了？”

    “你要不是记着他，为什么不答应冬至哥的提亲？”王巧云问道。

    “我为什么要答应王冬至的提亲？他算那根葱那根蒜，他一来提亲，我就得答应啊？”许俏君没好气地道。

    王巧云一把抓住许俏君的手，道：“俏儿妹妹，冬至哥人很好的，你就嫁给他吧，别再记着郭郎了，他已经和我定亲了，他要娶的人是我，不是你，你别犯糊涂啊。”

    许俏君甩开她的手，道：“犯糊涂的人是你，王巧云你给我听清楚了，不管是郭书怀，还是王冬至，我都不会嫁。”

    “那你要嫁给谁？”王巧云追问道。

    “我嫁给谁关你……”许俏君看着从树上跳下来六个蒙面灰衣人，到嘴边的话改成了，“救命啊！”

    王巧云呆呆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六个蒙面灰衣人。

    秋合和秋全从暗处现身，与六个蒙面灰衣人打了起来。许俏君见她们以一抵三，怕她们难以取胜，拔脚要往村里跑。王巧云回过神，一把拽住她，“俏儿妹妹，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赶紧往村里跑吧。”许俏君着急地道。

    表姐妹俩往村里跑，跑了一段路，看迎面走来四个男的。王巧云这回比许俏君反应快，大声呼救，“救命啊，救命啊，后面有坏人，坏人要抓我们。”

    许俏君看着四个男子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心往下沉，不会这么倒霉，才出狼窝又入虎穴吧？

    “有两个，要不要一起抓走？”一个男人问道。

    “这么顺手的买卖，当然一起做了，何况这小妞长得也不错，能换几个钱。”一个男人狞笑道。

    许俏君转身往回跑，王巧云慢了一步，被一个男人给抓住了。

    “俏儿妹妹，别丢……”王巧云话还没喊完，就被男人一掌劈昏了过去。

    “那个才是正主，赶紧的抓住她。”一个男人喊道。

    “秋合，救我。”许俏君大声喊道。

    秋合听到了喊声，却分身乏术，没办法过来救她。逃不走，又没人救，许俏君落在了那四个男人手中，被打昏带走。

    “该死。”秋合骂了一声，下手更狠。可是以一抵三，两人终归渐落下风。

    六人打伤她们后，辨别了一下方向，就去追赶抓走许俏君的那四人。

    秋合和秋全跟着追了上去。

    等许顺成他们下山后，只看到牛被栓在树上吃草，没看到许俏君和王巧云，地上有打斗的痕迹。

    “俏儿，俏儿，你在哪？”许顺成大声喊道。

    “三妹，三妹。”许佳儿跟着喊道。

    “三姐，三姐快出来。”许宝儿喊道。

    无人应答，只有回声。

    “大妹夫，出什么事了？”鲁春耕问道。

    许顺成解开缰绳，调转牛头，跳上牛车，牛鞭一甩，打在牛屁股上，催它前行。

    “佳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鲁春耕问道。

    许佳儿语带哭音地道：“我三妹让坏人给抓走了。”

    “这怎么可能？小源村一向很太平的。”鲁春耕家的道。

    “上次他们就来抓过三妹一次，是萧大哥的人救了三妹。”许佳儿道。

    鲁春娥撇嘴道：“大姐，我刚才就说了俏儿这丫头，打扮太出挑了，会出事的，瞧瞧，这就应了我的话了。”

    王同方瞪她一眼，道：“你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娘，大姐也不见了。”王巧云的妹妹王彩云道。

    鲁春娥这才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哎哟，杀千刀的，你抓走许俏儿就够了，做什么还……”

    王同方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

    人已被抓走了，被谁抓走的他们也不知道，也想不到什么办法救人，现在能指望的就是许顺成能找到顾晞知，把人给救回来。

    许顺成急急忙忙地进了城，直奔顾晞知住的棠院，在门口遇到要出门的顾晞知，“小萧，俏儿……”

    “俏儿怎么了？”顾晞知紧张地问道。

    许顺成跳下牛车，道：“俏儿被人抓走了。”

    顾晞知眸光一凛，道：“永嘉，马上去查那边是否有异动？”

    永嘉领命而去。

    “许叔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俏儿救回来的。”顾晞知安抚许顺成道。

    半个多时辰后，秋合和秋全来了，跪在顾晞知面前，“六爷，属下没能保护好三姑娘，请六爷责罚。”

    “说明事由。”顾晞知沉声道。

    秋合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十个人。”顾晞知懊恼不已，他没想到隋季儒为了得到许俏君，会如此的不遗余力。

    这时永嘉回来了，禀报道：“六爷，文启东那边的确派了六个人去抓三姑娘，但是他们没有抓住三姑娘。”

    “这事查实了？”顾晞知皱眉问道。

    “查实了。”永嘉道。

    文启东派了六个人，秋合却看到十个人，那多出的四人是谁派来的？他们把许俏君抓到哪里去了？他们为何要抓许俏君？

    “许叔，你觉得会是谁派人抓走俏儿的？”顾晞知问道。

    许顺成茫然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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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身处贼窝

﻿    顾晞知从许顺成这里得不到有用的讯息，而据秋合所言，那些贼人将许俏君带去了河边，坐船离开。从小源村顺流而下，一时辰后可到源江和潇河交汇处，停靠在泉陵城的南码头，往上行船半日，就到了临江县，贼人是把人带来了泉陵城，还是舍近求远，把人带去临江县？

    “永嘉，带人沿河找船。许叔，我们去南码头。”顾晞知带着许顺成去了南码头。

    许顺成曾在南码头打过短工，而且三家村有好些人都在南码头打短工，要打听船只停靠的情况到是容易。从许俏君出事，到现在已有两个多时辰，来码头停靠的船有十几二十条，但是没有可疑的人。若是永嘉沿河找不到船，那就是贼人极有可能去了临江县。

    顾晞知不想等永嘉找不到人，才赶去临江县，翻身上马，道：“许叔，我去临江县一趟。”

    “我和你一起去。”许顺成道。

    “许叔，你留下来，万一永嘉那里有发现，城里你比他熟，会比较容易找到人。”顾晞知带着两个随从，匆匆离开泉陵城，赶往临江县。

    顾晞知刚出城没多久，天色阴暗如深夜，雷在低低的云层里发出轰响，一道闪电划破云层，酝酿一天的雨水，倾盆而下，遮天盖地。这样的天气，是不适宜赶路的，可是顾晞知却不畏风雨，策马狂奔。

    一阵电闪雷鸣过后，路旁一棵树被雷劈中，冒起了黑烟。顾晞知所骑的马也因此受到惊吓，发出凄厉的嘶叫声，前蹄高高抬起，呈现直立姿态。

    好在顾晞知一直牢牢地抓住缰绳，双腿亦是紧紧夹住马身，这才没有被受惊的马给抛下去。马在他的控制下，渐渐安静下来，却不愿朝前走。

    随从之一拍马上前，建议道：“六爷，风大雨大，连路也看不清，是不是先避避雨，再赶路？”

    “救人要紧。”顾晞知不看到许俏君，就无法安心，他害怕他去晚了，许俏君会惨遭不幸。

    顾晞知用马鞭用力地抽打马屁股，逼它前行。马儿畏惧雷声，在原地打转。顾晞知边勒紧缰绳，边猛抽马屁股。马倔不过主人，只得朝前跑。

    两个随从对视一眼，六爷为了那位姑娘，连爱马都顾不上了，若是那姑娘真出了事，只怕六爷会……

    他们不敢多想，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咬牙紧随其后。

    就在顾晞知往临江县赶时，许俏君一间昏暗的、散发着不明臭味的房间里，就着白开水艰难地啃着干馒头，好不容易把那一块馒头吃完，又一次问道：“你们真的不是隋季儒派来的？”

    “老子说八百回了，老子不认识姓隋王八蛋的，你他娘的再问个没完，老子砍了你。”满脸横肉的男子怒吼道。

    “带我去见你们的雇主。”许俏君认定他们是隋季儒派来的，只是隋季儒并没告诉他们身份。

    “小丫头，我劝你别动歪脑筋了。我们的雇主是不会见你的，我也透句实话给你，你得罪的人交代要把你卖得远远，这一辈子都别想回泉陵城。我们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接了这活，就得照办。”另一个样子稍显斯文的男子道。

    “能告诉我是谁吗？”许俏君想不出她什么时候得罪过，这样心狠手辣的人。

    “江湖道义，这事可是不能告诉你的。”斯文男子道。

    “你都说我这一辈子都回不了泉陵城，你还有什么可担心，日后我死了，去阎王爷那告状，我只找罪魁祸首，不与几位大哥为难。”许俏君继续套话。

    斯文男子盯着她，笑了笑，“小丫头，我能告诉你的就是，你得罪的是个女的。你就慢慢想，慢慢猜。”

    “女的。”许俏君皱眉，她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么有钱的女人？“那个女的给你们多少钱，我双倍补偿给你们，你们送我回泉陵城行不行？”

    “小丫头，你不用白费心机，我们做事要讲道义的，你给再多也没用。”斯文男子道。

    轰轰的雷声，震耳欲聋。横肉男子骂道：“他奶奶，这雨下得太耽误事了。”

    “也就耽误这一个晚上，明天一早就出城。”斯文男子安抚他道。

    许俏君眸光微闪，这些人的胆子不小，敢把绑来的人带进城里来，也幸好他们把她带到城里来了，要是在荒郊野外，她说不定还不敢逃呢。

    许俏君想等着这两人睡着了，好逃走，谁知另外两个男子，拿着酒菜和牌九进来了，把她也赶去角落和从醒过来，就一直在哭的王巧云坐在一起。

    “你能不能歇歇，别哭了？”许俏君捂住耳朵道。

    “我是受你拖累的。”王巧云哭道。

    许俏君无言以对，只得让她继续哭下去。

    “他奶奶的，老子又输了。”横肉男子一拍桌子，吼道。

    “黑子，你今天手气不行啊，连输五把。”瘦高个男子道。

    名叫黑子的横肉男子起身，走过来，重重地踢了王巧云两脚，骂道：“有个嚎丧死丫头在这，老子的手气好得了才怪。他奶奶的，不许哭，再哭老子砍了你。”

    王巧云被吓得直哆嗦，眼泪流得更多了，却不敢出声。黑子抬脚还要再踢她，斯文男子道：“黑子，别把人给踹坏了，会卖不出好价钱的。”

    黑子把脚收了回来，走回去，继续玩牌九。

    许俏君看着玩得兴致勃勃的四人，直皱眉，他们这样，她没法逃走啊。

    “俏儿妹妹。”王巧云拽了拽许俏君的衣袖。

    “干嘛？”许俏君问道。

    “我尿急，我要上茅房。”王巧云含哭道。

    许俏君眼中一亮，扬声道：“四位大哥，我们要上茅房。”

    “里屋有马桶，进去上吧。”斯文男子道。

    “不是小解，是大解。”许俏君为了出这间屋子，也是豁出去了。

    “你们俩都大解？”斯文男子问道。

    “不是，我是小解。”王巧云忙道。

    许俏君看王巧云一眼，逃不逃得走，还不一定，王巧云不跟着去也好。

    斯文男子把牌扣在桌子上，提起挂在墙上的气风灯，把里面的残余的小蜡烛给点上，道：“你进去小解，你跟我出去。”

    王巧云爬起来，提着裙子，往里屋走。

    许俏君跟着斯文男子出了门，外面狂风暴雨，这样的天气，要逃走好像很困难。许俏君左顾右盼，天色太暗，雨势太大，她根本就看不清楚地形和环境，这要怎么逃啊？

    斯文男子带着许俏君沿着走廊，走到前茅房，把气风灯塞给她，“动作快点，别磨蹭。”

    许俏君提着气风灯，快跑几步，冲到茅房前面，推开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熏得她险些吐出来。

    “怎么还不进去？”斯文男子问道。

    许俏君一咬牙，屏住呼吸走进去，把门关好，把气风灯挂在一旁。实在是太臭，许俏君就算想在里面呆久点想想对策，都不行，只得动作迅速的又出来了。

    “你大解这么快？”斯文男子问道。

    “里面太臭，解不出来。”许俏君头一偏，把先前吃的干馒头给吐了出来。

    斯文男子见她吐了，嘿嘿笑道：“小丫头，你这是自讨苦吃。”

    许俏君抿了抿唇，低着头跟着他又回到屋里，衣裳被雨打湿了，秋夜寒冷，连打了几个喷嚏。

    斯文男子又坐回位置上，继续跟那三人打牌九。

    许俏君缩在角落里，静静地注视着四人，今晚看来是逃不走了，也不知道他们会把她们卖到什么地方去？许俏君的左肩突然重了一下，低头一看，王巧云睡着了。许俏君哭笑不得，这人心眼也太大了，身处贼窝，居然也能入睡。

    这时，传来一阵敲门声，外面的人道：“姜声、黑子，老鬼、小豆，开门。”

    离门近的矮胖子起身去开门，喊道：“麻子哥。”

    “麻子哥。”另外三人起身喊道。

    “我听老登说你们在这，就过来打声招呼。”一个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取下头上的斗笠，脱下了身上的蓑衣。

    许俏君定睛一看，是熟人，大喊道：“麻子叔！”

    麻子探头看去，“俏丫头？”

    “麻子叔，是我，我是俏儿，他们要把我卖了。”许俏君道。

    “姜声，这是怎么回事？”麻子沉声问道。

    姜声惊问道：“麻子哥，你认识这丫头。”

    “废话，这是我兄弟的侄女。”麻子和许晓成一来二往的，成了好兄弟，许俏君的花茶送了好些给他老婆喝。

    “麻子哥，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自家人不认自家人。麻子哥，你别生气，我们实在是不知道这丫头是你兄弟的侄女啊，我们收了别人的银子，才把小侄女给掳来的。”姜声解释道。

    “是什么人？出了多少银子让你们兄弟几个做这种掳带良家女的勾当？”麻子问道。

    “是一个婆子，小豆跟着她后面，看她进了榆叶巷唐家。”姜声实言相告。

    许俏君听到这里，已知道是什么人做的了，孙媛媛这个女人，好毒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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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表明心迹

﻿    因为麻子的关系，许俏君摆脱了肉票的身份，安全也有了保障，借机问了一个关心的问题，“姜大哥，那个婆子有没有说，让你们把我卖去哪里？”

    姜声看了麻子一眼，尴尬地笑了笑，道：“那婆子说，你模样长得好，让我们把你卖到青楼里去。”

    许俏君对这个答案，并不感到意外，害人当然要害得彻底，进了青楼的女子，名节尽毁，永无翻身的可能，这个孙媛媛太恶毒了。

    “俏儿啊，你怎么会得罪了唐家的人？”麻子皱眉问道。

    “我没有得罪唐家的人，我也没得罪任何人，是那女人脑子有问题，害我受这无妄之灾。”许俏君气愤地道。

    “俏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给麻子叔听，别人怕唐家人，你麻子叔不怕，麻子叔一定替你出这口气。”麻子道。

    “谢谢麻子叔。”许俏君笑了笑，“就是那个女人她喜欢一个男人，可是那男人不喜欢她，她以为那个男人喜欢的人是我，她觉得除掉我，那男人就会喜欢她。”

    麻子等人嘴角微微抽搐，他们能感叹一句，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吗？

    “那丫头是谁？怎么哭个没完？”麻子指着缩在角落里王巧云问道。

    “她是我姨表姐，姜大哥来抓我时，她跟我在一起，就把她顺手一起抓了。”许俏君对王巧云感到无奈，这都没事了，她还哭什么哭啊？

    “俏儿被抓来，有没有哭鼻子？”麻子笑问道。

    “没有哭。”许俏君还没来得及装可怜，博取同情。

    姜声笑道：“俏儿胆子挺大的，不但没哭，还套我们话呢，还说要付双倍的银子，让我们送她回泉陵城呢。”

    “我说话算数，这双倍银子一定付给几位大哥。等回到城里，我让我爹爹和四叔，请麻子叔和几位大哥喝酒。”许俏君知道姜声是看在麻子的面上，才放过她的，为免他们事后反悔，必须和他们攀上交情。

    麻子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姜声几个满意地笑了起来。

    “嘭”的一声，门被人踹开了，风雨中，从屋外窜进三个人。麻子五人十分警觉，立刻跳起来，和那三人打了起来。麻子五人会的只是简单的拳脚功夫，对付一般人不在话下，但对上高手，那就不堪一击。

    “萧大哥，手下留情，是自己人啊。”许俏君认出冲进来的人是顾晞知，忙大声喊道。

    顾晞知听这话，打向麻子的那一掌，打在了桌子上，桌子被的得四分五裂。麻子倒吸了口冷气，这一掌要是打在他身上，他肯定重伤。

    顾晞知的两个随从和姜声四人，也收势退开。

    许俏君笑问道：“萧大哥，你……”

    顾晞知一个箭步窜到许俏君面前，长臂一伸，将她抱在怀里，紧紧地搂住。一路寻来，顾晞知只要一想到许俏君有可能惨遭不幸，心就痛得厉害，在确定没有麻烦后，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拥她入怀，真实地感受她的存在，他才能确定他没有失去她。

    许俏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给惊呆了。

    “俏儿，俏儿，俏儿，俏儿。”顾晞知在许俏君耳边，一声声轻轻地唤着。他不愿她一直以为他只要远远的看着她、保护她，让她过着这种幸福安适平静的生活就好，可今天在知道他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她、有可能永远失去她时，他才意识到他先前的想法是错误。活了二十年，这个唯一让他心动的女孩，要他怎么放得下？

    许俏君的耳边萦绕着他温热的气息，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他在知道她被掳走后，一定心急如焚吧，为了找到她，不顾风雨淋得全身湿透，把自己弄得如此的狼狈，她又怎么能抗拒他的拥抱？

    在这一刻，许俏君突然明白，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能理解他的不辞而别，唯独她耿耿于怀，因为她舍不得他离开，因为她喜欢他。许俏君唇角微扬，顺从心里所想，抬起垂在身侧的手，抱住了他的腰。

    麻子等人露出会心的一笑，姜声也暗自庆幸了一下，这丫头身边有这么厉害的角色，肯定能查出来是他把人掳走的，到时候他们兄弟几个钱没赚到多少，反到赔上性命。

    王巧云抹了把眼泪，骂道：“不要脸。”

    顾晞知眸光一凛，冷声道：“解决掉她。”

    两个随从面无表情的朝王巧云走去。

    “不要，萧大哥。”许俏君连忙阻止他，“她是我的姨表姐，和我一起被抓来，若是不一起回去，我姨娘会找我麻烦的。”

    “麻烦我会替你解决。”顾晞知低头看着她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许俏君仰面看着他，轻轻笑道。

    “好，听你的。”顾晞知盯着她红润小巧的樱唇，喉节上下动了动，眸中暗潮涌动，若不是人太多，他想一亲芳泽，现在只能暂且忍着，而且还有事情要问清楚，他想娶她为妻，但是也得她同意，他不会以他的意愿来强迫她。

    “萧大哥，你先放开我。”许俏君脸皮薄，不好意思再继续和他搂着。何况也不能一直这么搂下去，得把事情说清楚。

    顾晞知这次却不肯听她的了，双手圈在她的纤腰上，柔声道：“俏儿，我们去客栈休息，这里太脏了。”

    “好，我们去客栈。”许俏君刚才就在犯愁，要怎样才能在这脏兮兮、臭烘烘的地方熬过今晚呢？

    顾晞知抱起许俏君往外走。

    “萧大哥，我没受伤，我能自己走。”许俏君抓住他的肩膀道。

    顾晞知看着她，“我想抱着你。”

    许俏君微微一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晚风带着湿气吹了过来。许俏君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顾晞知紧了紧双臂，许俏君更加靠近他的胸口，只是他忘了他的衣裳全湿了，并且也把许俏君半干的衣裳也浸湿了。

    两个随从跟着走了出来。

    王巧云急了，在后面喊道：“俏儿妹妹，你不能丢下我不管，我是受你拖累的，你不能不带我走。”

    这话说的理所当然，让顾晞知双眉一皱。

    许俏君抢先开口，道：“不会丢下你的，跟着来吧。麻子叔，谢谢你。姜大哥，我会把钱交给麻子叔的，也谢谢你告诉我那些事。”

    麻子和姜声等人，看着顾晞知他们离开，伸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松了口气，那男人的威势太吓人了。

    临江县不大，只有一间客栈，好在还有三间房，挤挤也能住下。在客栈旁边就是一家成衣店，随从去买了一身男装和一身女装回来。

    掌柜把热水送进房里来，顾晞知和许俏君各自在房间沐浴。顾晞知动作迅速地洗完，换上干净衣裳，出来敲许俏君的房门，“俏儿。”

    “萧大哥，你等一下。”许俏君在房里应道。

    顾晞知站在门外，等了一炷香的时间，许俏君打开了房门，顾晞知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许俏君搁在长条凳上的衣裙，粉蓝的肚兜就放在最上面。

    顾晞知脑子轰的一响，浮现出那肚兜裹着那雪嫩之处的香艳景象，顿时觉得口干舌燥。

    许俏君跟着他的视线看去，羞涩地上前，把衣裙和肚兜揉成一团，藏在身后，道：“你不许乱想。”

    “我没乱想。”顾晞知睁眼说瞎话。

    “这么晚了，你过来还有什么事？”许俏君问道。

    顾晞知在椅子上坐下，“俏儿，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许俏君把手上的衣物搁在床边的凳子，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他。

    “我姓顾，名晞知，字幼安，是鹤州人氏，兄弟中排行第六。”顾晞知开口介绍自己。

    许俏君愣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顾家以幽香世家自居，其实不过是种了几盆珍品兰花，卖出了好价格，就不可一世起来。”顾晞知略带嘲讽地道。

    “萧，不，顾六爷……”

    “俏儿，叫我的名字，或者叫我的字。”顾晞知轻笑道。

    许俏君迟疑了一下，问道：“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顾晞知眸光幽深地凝视着她，缓缓地道：“俏儿，我喜欢看你甜美无忧的笑，我喜欢看你毫无礼仪的翻白眼，我喜欢你嘟着嘴跟我争吵，为了吃甜食，跟我着急，冲我跺脚；我喜欢看你这样的鲜活生动。俏儿，那日我送你花环时，我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可是那一击，让我记起了所有的事，让我无法做一个没有过去、没有负担、轻松无忧的萧河。我是顾晞知，是顾家的嫡子，我不能丢下年事已高的祖父母不管，我不能丢下郁郁寡欢的母亲不理，我不能把顾家的负担全都丢给大哥。我不敢留在你身边，我不能让你生活在那种勾心斗角的地方，我决定放手，我不想打扰你的生活。可是今天我发现，我没法放手，我不能失去你。俏儿，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许俏君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柔情、有不安，抿了抿唇，淡淡地问道：“你想要什么样的回答？”

    顾晞知眸光一黯，垂下眼睑，低头道：“我知道我这么做很自私。”本站网址：，请多多支持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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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甜蜜时光

﻿    许俏君看着顾晞知白皙俊朗的脸庞，抿了抿唇，问道：“你既然知道这么做很自私，为什么还要做？”

    “人都是自私的。”顾晞知闷闷地道。

    “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不索性自私的替我做决定呢？”许俏君带着一丝怨气地问道。

    顾晞知抬头看着许俏君，在她乌黑清亮眼眸里，他看到了他的影子，亦看到她眼中的幽怨，心往下沉。她有她的骄傲，又怎么会任由他召之即来，挥之则去。他错误的决定，让他尝到了苦果，也必将悔恨一生。

    许俏君见他整个人都颓废下去了，知道他误会她的意思，心一软，想起那句既然爱他，就不要折磨他的话，轻叹了口，道：“顾晞知，你送我花环时，我决定和你在一起，可是你走了。现在你又来问我愿不愿意和你在一起，我的回答是，我、愿、意。”

    顾晞知眼中一亮，精神大振，却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问道：“俏儿，你说你愿意？”

    “你希望我回答不愿意吗？”许俏君促狭地笑问道。

    顾晞知激动地展开双臂，将许俏君搂进了怀里，心满意足的扬起了唇角，他是何其幸运，才能真正的失而复得。

    许俏君乖乖地靠在顾晞知温暖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仿佛漂泊的小船找到了停靠的港湾，心神皆定。许俏君找到了为什么拒绝隋季儒的原因了，不是因为他的算计和隐瞒，而是她的心里早已被人占据，在她还没意识到时，她的内心已经替她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俏俏。”顾晞知改了对她的称呼，低沉婉转，情意绵绵，“以后我要叫你俏俏，只有我才能这样叫你，好不好？俏俏。”

    “好。”许俏君轻轻应道。

    “那你叫我什么？”顾晞知充满期待地问道。

    许俏君还没想出来要怎么叫他，顾晞知就柔声哄她道：“俏俏，喊我晞哥哥。”

    许俏君感觉到顾晞知的唇已碰到她耳朵，只觉得耳根发烫，全身发烫，才刚刚确定关系，他就要她喊这么亲昵的称呼，她喊不出口。

    “喊我，俏俏喊我。”顾晞知的声音充满了魅惑。

    许俏君抵挡不住，结结巴巴地喊道：“顾，顾大哥。”

    “不是顾大哥，是晞哥哥。”顾晞知一只手搂住她的腰，一只去抬她的下巴，让她与他对视，“喊我晞哥哥。”

    许俏君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紧张地不停地眨着眼睛，波光潋滟。

    “俏俏，喊我。”顾晞知霸道地逼视她，不容她拒绝。

    许俏君娇羞地垂下眼睑，声若蚊蚁地喊道：“晞哥哥。”

    顾晞知的呼吸陡然急促，痴迷地盯着她的水润的红唇，“再叫一声。”

    许俏君轻咬了下唇角，又喊了他一声，“晞哥哥。”

    羞答答的声音，就像一根羽毛轻轻撩拨了顾晞知的心弦，身体里似乎腾起了一股无处发泄的火苗，烧得他意乱情迷，搂在许俏君腰上的手，用力地箍着她往他怀里送，他的脸也朝她逼近。

    许俏君本能地把头偏开，他的唇落在了她发烫的脸上。

    “顾晞知，我们这样太太快了。”许俏君气息不稳地道。这样腻歪下去，会擦枪走火的。

    顾晞知眸中暗潮涌动，他急切地要吻住她的唇，去吮吸她的芬芳。许俏君又羞又急，情急智生，伸手狠狠地拧他的腰。

    顾晞知感觉到疼痛，恢复了些许清明，稍微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看着面如红霞、眼含秋水的人儿，喉结上下动了动，在她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所剩无几，“是我太心急，俏俏，不亲，你别怕。”

    许俏君推开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离他远远的，胸口起伏不定，“很晚了，我要睡觉了，你出去。”

    顾晞知坐着没动，凝视她，努力克制着隐忍着，深吸了口气，道：“俏俏，我会请母亲过来作主，让媒人去你家提亲。”

    “我还小。”许俏君噘嘴，她现代二十八岁都没嫁出去，现在才十四岁，就出嫁，是不是太早了？

    “俏俏，我已经二十了。”顾晞知的年纪不小了。在他这个年纪就算没成亲，也已定亲，他迟迟不愿成亲的原因，一是没有遇到令他心动的女子，再就是他受够了父亲的花心、看够了母亲的眼泪。现在他已经确定心意，就想尽早把许俏君娶过门。

    “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没有成亲呢？想嫁给你的人应该很多才是，像那个孙媛媛为了得到你，不惜……”许俏君这时想起她被掳走的事来了，“我还没有告诉你，是谁让那些人掳走我的吧？”

    “是。”顾晞知不好意思地摸了下眉，光顾表明心意，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如果姜声所言属实，让他们掳走我的人就是孙媛媛，她让她身边的一个婆子，雇请姜声他们去掳走我，并且要他们把我卖得远远的，让我永远都回不了泉陵城。”许俏君又走回椅子上坐下，看着顾晞知道。

    顾晞知摸着下巴道：“孙媛媛客居在唐家，她要办这件事，应该不会找唐家的下人，会用她自己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她的奶嬷嬷，要查实这事，很容易。”

    “要是查实真是她所为，你会怎么做？”许俏君试探地问道。

    “你想我要怎么做？”顾晞知反问道。

    许俏君勾唇冷笑道：“我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把她卖去青楼。”

    顾晞知的唇紧紧地抿着，脸色阴沉的可怕，手下一用劲，就将椅扶手给掰断了，“她好大的胆子。”

    他原本以为孙媛媛最多也就是将许俏君卖到外地与人为奴为婢，没想到她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居然要将许俏君卖到那样肮脏龌龊的地方去。孙媛媛敢动他珍而重之的人，他会让她万劫不复。

    “我已经没事了，你别发这么大火，消消气，消消气。”许俏君怕他一怒之下，把这间房子给毁掉，伸手去拍他的肩膀，想安抚他。

    顾晞知紧紧握住她的手，疼惜地去摸着她的脸，道：“俏俏，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许俏君弯了弯嘴角，继续试探他，“不觉得我把她卖去青楼太恶毒了吗？”

    “对待恶毒的人，就该用雷霆手段。”顾晞知笑了，他一直知道许俏君不是怯弱可欺的人，“在受到伤害报复回去是理所当然的，一味的善良退让只会助长坏人的气焰。”

    许俏君满意他的回答，笑道：“我……”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王巧云在门外道：“俏儿妹妹，你开开门。”

    许俏君皱了下眉，“巧云姐，我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俏儿妹妹，我害怕，我不敢一个人睡，我要和你一起睡。”王巧云道。

    “不许和她一起睡。”顾晞知小声道。

    许俏君娇嗔地横了他一眼，道：“巧云姐，这里是客栈，不会有事的，你快回房睡觉吧。”

    “俏儿妹妹，你这么能这么狠心啊，我是受你拖累的。”王巧云语带哭腔地道。

    “又来了。”许俏君抚额，除了这句话，她就没别的话好说吗？

    顾晞知把她的手拉下来，笑道：“你别管，我来解决她。”

    “你要做什么？”许俏君烦归烦，但没弄死王巧云的意思。

    “劈晕她。”顾晞知做了个手势。

    许俏君笑着叮嘱道：“下手别太重。”

    “我有分寸。”顾晞知松开她的手，站了起来，突然又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

    轻描淡写的碰触，让许俏君刚褪去的红晕又重新染回了脸颊。

    顾晞知打开门，王巧云还没看清是谁开的门，就被他一掌刀给劈晕过去。顾晞知没有伸手去接她倒下的身体，就那么看着她重重地倒在地上。

    “永葛，把人弄走。”顾晞知厌恶地皱眉道。

    名叫永葛的随从，把王巧云抱回了隔壁的客房。

    许俏君走过来关门，看着站在门外的男人，莞尔一笑，道：“晚安，晞哥哥。”

    “晚安，俏俏。”顾晞知笑道。

    许俏君关上门，吹灭屋里的蜡烛，躺在床上，弯着唇角，安心的闭上眼睛。

    顾晞知站在门外，静立了片刻后，敛去脸上那抹温柔的浅笑，嘱咐永葛去找麻子等人，让他们回泉陵城后，去角楼街的那间他暗中买下的小酒馆待命。泉陵城这些地头蛇，他会好好利用的。

    次日，雨过天晴，空气里还弥漫着浓浓的湿气，沿街各店的伙计们，拿着竹扫帚在清扫路边的落叶。

    顾晞知和许俏君从客栈走了出去，顾晞知柔声问道：“俏儿想吃什么？”

    许俏君左右看了看，“吃面吧。”

    “好。”顾晞知牵起许俏君的手，带她往面摊走去。

    王巧云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鄙夷地撇撇嘴，一个女孩子家家怎么能这么轻浮？全然忘记她当日对郭书怀的投怀送抱、百般纠缠，死皮赖脸的让郭家不得不改弦更张，上王家提亲的事。

    顾晞知和许俏君甜甜蜜蜜的在前面走，才不管王巧云怎么想，到了面摊。顾晞知要了碗味浓的卤面，许俏君要了清淡的菊茎面。两个随从知趣的坐在另一张桌子上，王巧云犹豫了一下，没敢挤过去坐，和两个随从坐在了一起。

    刚煮好的菊茎面端上了桌，冒着腾腾的热气，虽然很烫，但是许俏君太饿了，用筷子搅了搅面，挑起几根，嘟着嘴轻轻吹气。

    顾晞知坐在对面，看着她微微嘟起的红润的嘴唇，想起昨夜轻轻的碰触，是那么的美好，不由心旌神摇，莫名的嫉妒起被她咬在嘴里的面条。

    摊主把卤面送了上来，顾晞知看着搁在面条上的卤肉，计上心头，夹起一片，递到许俏君嘴边，“尝尝。”

    许俏君没有多想，张开嘴，一口把肉咬了过去，嘴唇毫无意外地咬在了筷子上，“好吃。”

    顾晞知笑，又夹一片肉喂给她吃。

    许俏君又张嘴接了过去，道：“我不要了，你吃吧。”

    顾晞知夹了一片肉放进嘴里，含被她接触到的筷子，笑得薄唇上扬，墨瞳微微眯起，表情满足又惬意。

    “笑得这么开心，面很好吃啊？”许俏君笑问道。

    “甜如蜜。”顾晞知温柔地注视着她，欣然笑道。

    许俏君讶然，“卤面不是咸的吗？”

    顾晞知幽幽轻叹，拿筷子挑了几根面放进嘴里。

    许俏君看着他手里的筷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筷子，想起刚才他喂她吃肉时，用的是他的筷子，脸一下红了，娇嗔地横了他一眼。

    吃完面，永葛去雇了辆驴车。

    许俏君和王巧云上了车，顾晞知骑着马，跟在车边。

    “俏儿妹妹，你是女儿家，该有女儿家的样子，要稳重，不要那么轻浮，不要看到男人就往他怀里扑。”王巧云开口教训许俏君。

    许俏君皱眉，王巧云这话说的她跟个花痴似的，她从小到大，从现代到古代，都没有主动往男人怀里扑的习惯，昨夜也是顾晞知主动的抱她的，“巧云姐，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女儿家的名声是很重要的，你不要胡说八道的污蔑我。”

    “我那有污蔑你，你昨夜不是腻在他怀里，下都不肯下来。”王巧云的话里透着一股子嫉妒的酸味，把郭书怀抢到手，她是得意又欢喜，可现在发现顾晞知比郭书怀强了不止一点半点，许俏君根本就没看上过郭书怀，得意欢喜也就没有了。

    许俏君听出王巧云的语气不对，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

    王巧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你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王巧云，收起你的小心思，不要惦记我的男人。”许俏君沉声道。

    “你不要胡说，我才没有惦记他呢，你你太不要脸了，这样的话，也说得出口，什么你的男人。”王巧云心虚地低头道。

    窗帘被人从外面挑开了，许俏君回眸看去，映入眼帘的是顾晞知带笑的俊脸。

    “干嘛？”许俏君甜甜地笑问道。

    “要不要出来和我一起骑马？”顾晞知笑问道。

    许俏君笑着摇摇头，“太惊世骇俗了不好。”

    顾晞知虽感到有点遗憾，却是并不难过，等日后名分定了，再拐她共骑就好了。

    －－－－－－题外话－－－－－－

    好想把更新时间调整过来，怎么就这么难呢？这破身体，太拖后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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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九尾狐狸

﻿    未时正，一行人进了泉陵城，顾晞知将人带去了棠院，他以为许顺成会在棠院等消息，不过他料想错了，在棠院等他们的不是许顺成，而是孙媛媛。

    从看门的小厮那里得知孙媛媛在屋里，顾晞知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淡淡地吩咐道：“永葛，你去集芳斋一趟，若许三叔不在那里，就去许氏打铁铺。”

    永葛领命而去。

    许俏君斜睨顾晞知一眼，道：“门不设防，长驱直入。”

    “门不设防，心设防。”顾晞知轻轻握住她的手，眸光温柔地注视着她，“此是暂居之地，明儿我就换个地方。”

    “用不着那么麻烦。”许俏君浅笑道。

    “不麻烦。”顾晞知不愿住进唐家去，才会在唐顾氏强烈要求下，住进了她的陪嫁院子，他在泉陵城早已暗中另买了院子。

    孙媛媛人坐在屋里，却一直看着屋外，见两人以这么亲密的姿势走过来，除了愤怒，还有不敢相信。奶娘明明和那些人约好，昨天将许俏君掳走的，难道那些人没动手？那些人收了银子，没动手也就罢了，为什么她会和顾六哥在一起？众目睽睽之下，还手牵着手。好个轻浮的狐媚子，小小年纪就知道勾搭男人，不要脸。

    “六哥。”孙媛媛强压内心的愤怒，仪态万方地从屋里走了出来，含笑的杏眼柔情似水地看着顾晞知，娇滴滴地唤道。

    许俏君看着面前这个容貌姣好，楚楚可人的姑娘，眸中闪过一抹嘲讽，人不可貌相。谁会想到这样的女子，会生出那样阴险的心思？

    顾晞知面无表情地牵着许俏君，从孙媛媛身边走过，连眼角余光都不曾在她身上扫过。对于这个女人，因为姻亲关系，他并没有出手对付她，但对她和其他女人也没什么区别，冷冷淡淡的。现在知道她的心肠歹毒，他恨不得立时要了她的小命，连先前冷漠的态度都不屑给她。

    孙媛媛的笑容僵在脸上，目光阴冷地盯着许俏君的背影，顾六哥会这么对她，都是因为这个该死的乡下丫头。无论如何，她都要除掉这个敢跟她抢人的乡下丫头。顾六哥是她的，只有她才能成为顾六哥的妻子，许俏儿这个乡下丫头是没有资格做顾家的六少奶奶。

    顾晞知把许俏君送到椅子上坐下，放松开手，“上茶。”

    “我不喜欢喝茶，上白开水就行了。”许俏君笑道。

    孙媛媛迈步进屋，听此话，脸上闪过一抹鄙夷的神色，上不台面的东西。

    “茶能郁气，驱睡气，养生气，除病气，利礼仁，表敬意，尝滋味，可行道，可雅志，可多饮。”顾晞知正颜告诫她道。

    许俏君见他认真的模样，忍着笑意，噘嘴道：“我知道多饮茶，有很多好处，可是太苦了，我不要喝。”

    顾晞知见她撒娇，唇角上扬，笑得眉眼生辉。他容貌出众，平时不笑，已让孙媛媛痴迷成狂，浅浅的笑，就能令人倾倒，今天他这灿然一笑，魅惑之极，容光四射，不由得看呆了，手中的帕子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顾晞知注意到了孙媛媛的失态，皱了下眉，像这种浑浊的带有欲念的贪婪目光，他从小就见得多了，经历几件事后，渐渐的就不爱笑了，冷着张脸，到是让许多女子望而生畏，不敢过份纠缠，只有那两三个借着姻亲之便，在他身边转来转去，想引起他的注意，得他垂青。

    当然顾晞知也没错过许俏君痴迷的目光，许俏君的目光与孙媛媛的不同，她眸色清澈纯良，对他是欣赏是喜欢，没有丝毫亵渎之意。顾晞知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很乐意把心爱的姑娘迷得五迷三道，从此眼中只有他，再无旁人的，笑着伸手拧着她的鼻子，道：“茶味虽苦，但饮之使人益思，少卧、轻身、明目。”

    许俏君拂开他的手，道：“甜食能令人心情愉悦。”

    “日后你无须吃甜食，亦能心情愉悦。”顾晞知凝眸看着她，深情款款。

    许俏君被他这样看着，那里还生得出反抗之意，认命地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喝茶就是了。”

    顾晞知满意地颔首，道：“上茶。”

    等孙媛媛回过神来，就看到顾晞知唇角上扬，幽深的眸中流转着清扬的笑意，端着杯茶在和许俏君说话。另一个女子坐在椅子上，满眼贪婪的四处打量。

    孙媛媛见多了顾晞知冷漠疏离傲然的表情，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如此温柔的对待一个女子，笑得是那样的美轮美奂，让人沉陷其中不可自拔。

    孙媛媛痴痴地看了顾晞知一会，探究的目光落在许俏君的脸上。这个乡下丫头长得并非绝色，穿着打扮也简陋的很，凭什么让顾晞知另眼相待？孙媛媛目光微转，想起她曾看过的话本子，山野之中，有狐，生九尾，幻化成美人，迷惑世间男子。这个乡下丫头莫非是那九尾狐幻化而成，迷住了顾六哥的神智？

    孙媛媛双手绞在了一起，狐妖有手段有本事，所以奶娘找的那些人，才没能将她掳走。孙媛媛的目光从许俏君的脸上移到了她的身后，想看看她的那九条尾巴藏在何处？

    许俏君可不知道孙媛媛的脑洞会这么大，短短时间里，她在孙媛媛那里，就由人变成狐妖了。就算知道她也不在乎，她正和顾晞知说奶茶的作法，“把茶叶磨成粉末，在里面加上奶和糖，这样就不苦了，还很好喝。”

    “你这奶茶的作法与前朝的饮茶法相似，只是前朝煮茶，放的是盐，你这奶茶放的是牛乳和糖。”顾晞知宠溺地笑了笑，也只有畏苦嗜甜的她，才能想出煮什么奶茶。

    “改天我煮奶茶给你喝，好不好？”许俏君笑问道。

    顾晞知欣然颔首道：“好。”

    “六哥，你不要喝她煮的东西。”孙媛媛着急地喊道。

    顾晞知看着孙媛媛，“你怎么还在这？你怎么还没走？”

    孙媛媛听多了顾晞知的冷言冷语，对她“六哥，你别被她迷惑，她不是人，她煮的东……”

    “孙姑娘，积点口德。”许俏君不悦地打断她的话道。

    孙媛媛死死地盯着许俏君，顾晞知皱眉，起身拦在了许俏君的面前。

    孙媛媛向后退了一步，“许俏儿你这个……你给我等着，我是不会让你迷惑顾六哥的。”

    言罢，孙媛媛转身就跑，她的婢女边喊着姑娘，边追赶了上去。

    “我迷惑你？”许俏君明眸流转，看着顾晞知，“她说错了，分明是你在迷惑我。”

    顾晞知挑挑眉，“她没有说错。”

    许俏君笑，正要说话，却见王巧云侧着身子，不知道在做什么？问道：“巧云姐，你在做什么？”

    王巧云吓了一跳，杯盖没拿稳，摔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许俏君没想到王巧云在偷藏杯子，有些无语地看着她。难怪她这么安静，原来是在偷东西。

    王巧云见他们发现了，心有不甘地把塞进怀里的杯子，拿出来放回茶几上。

    “顾六爷，杯子多少银子一个？”许俏君问道。

    顾晞知心领神会地道：“不贵，十两一个。”

    “现在杯盖摔碎了，这个杯子就不能用了，十两银子的杯子就这么浪费了。巧云姐，你说这事怎么办？”许俏君问道。

    “我，我没银子。”王巧云整个人缩进了椅子里，目光怯怯地看着顾晞知。

    “巧云姐，打坏东西就得赔，不能你说没银子，这事就这么算了的。”许俏君和王巧云接触不多，不知她是什么样的人，但经过昨夜和今天白天的相处，对这位表姐的品性，不敢恭维，就想吓吓她。

    “俏儿妹妹，你和他那么好，他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应该跟我计较。”王巧云理所当然地道。

    “巧云姐，不问自取，可视为偷盗，这偷盗可是大罪，顾六爷已经看在我的面子上，没跟你计较了，只是让你赔银子，要真计较，就该拉你去见官了。”许俏君道。

    “我要不是受你拖累的，我就遭这么大的罪，我跟你来这里，也不会打摔杯子了，我就不用赔银子了，这银子该你赔才对。”王巧云把责任推给许俏君。

    许俏君瞠目，这无赖耍得，让人是又好气又好笑。

    “俏儿。”

    “巧云。”

    永葛把许顺成和王同方给带来了。

    “爹爹。”

    许俏君和王巧云同时喊道。

    两个父亲各自拉着各自的女儿上下打量，确定没有受到伤害后，向顾晞知道谢。

    “这杯盖怎么摔地上了？”王同方问道。

    许俏君见王巧云不开口，笑笑道：“姨爹，刚才巧……”

    “我不小心摔到地上的。”王巧云怕许俏君说出实情，打断她的话道。

    王同方责怪地看了王巧云一眼，面带歉意地笑问道：“顾公子，这杯子多少银子？我赔给你。”

    “一个杯子不值几个钱，不用赔。”顾晞知淡淡地道。

    “多谢顾公子宽宏大量。”王同方刚才已经随意瞄了下屋内的家具，都是上好的花梨木，猜顾晞知非富则贵，这杯子价格肯定不低。赔，他是肯定赔不起的，但要把态度摆出来。顾晞知说不用赔，他也就顺势就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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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当面提亲

﻿    下人进来把碎掉的杯盖捡走，送上了新茶。顾晞知简单地说了一下昨夜的事，当然搂搂抱抱的事，略过不提。

    许顺成和王同方都觉得是顾晞知救援及时，许俏君和王巧云才没有遭多大的罪，才能逃过大难，又客气感谢了一番，约好找一天摆酒酬谢，告辞离去。

    顾晞知送四人出门，到了院门外，“许三叔，请留步，我还有几句话要与你说。”

    许俏君回首看着他，问道：“你要跟我爹说什么？”

    “重要的事情。”顾晞知眼眸带笑地道。

    “还是改天再说吧。”许俏君猜到他会说什么，脸颊微微泛红，这男人未免也太心急了。昨天才表白，今天就提亲，那明天是不是就该成亲了？

    “重要的事，那能改天再说，俏儿啊，你去牛车上坐着，爹爹和小萧说完事，就带你回你二伯家。”许顺成信以为真。

    许俏君没好气地瞪了顾晞知一眼，急什么急啊？

    顾晞知眨眨眼睛，娶个媳妇好过年。

    许顺成没有多想，跟着顾晞知又走进屋里。

    进了屋，顾晞知看着面前的许顺成，撩起衣袍，跪了下去。

    许顺成一惊，“小萧，你这是做什么？”

    “我想向三叔求娶俏儿，望三叔成全。”顾晞知口齿清晰地道。

    许顺成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了，“小萧，你说你要娶俏儿？”

    “是的，三叔。俏儿纯真善良，聪慧机敏，我心悦已久，原本想等花店的事情解决后，再上门提亲，但经过昨日，我觉得还是先把名分定下来为好，还请三叔成全。”顾晞知诚恳地道。

    许顺成虽然对顾晞知的印象非常的好，也觉得他是可以托付的人，但是因门不当户不对，没有想过要把女儿嫁给他，现在顾晞知当面提亲，出乎许顺成意料之外。

    许伊儿、许佳儿的亲事都很顺利，唯独许俏君的亲事，波折重重，先是凤九后是郭书怀还有那个王冬至。许顺成心急又发愁，又担心没选好女婿，害女儿受苦一辈子。顾晞知各方面是不错，将女儿嫁给他，也是稳妥的。可顾家远在鹤州，女儿嫁过去这一年到头都难得一见，他又有些舍不得。

    许顺成犹豫不决，看着顾晞知，见他目光真诚，的确是真心实意来提亲的，笑了笑，伸手扶起他，道：“虽说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这件事，我得问问俏儿的意思。”

    顾晞知预料到许顺成不会立刻答应他的，他也没指望许顺成立刻答应，他之所以这么急着表明求娶之意，是为了在母亲过来的期间，许顺成不给许俏君定亲，“今日是我莽撞了，不过恳请三叔好好考虑，改日我会请我母亲正式上门提亲的。”

    许顺成听了这话，心里愈加的满意，笑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我送三叔出去。”顾晞知送许顺成出了门，看着他们坐着牛车离去，带着永葛去了角楼街的酒馆。

    许顺成四人回到了许志成的打铁铺，看到许俏君安然回来，许志成一家都很开心。亲疏有别，陈三妹和屠青花更在意的是许俏君，仅问了王巧云几句客套话，就围着许俏君问长问短。

    “俏儿吓坏了吧？瞧瞧这眼睛都眍进去了，昨晚一定没睡好。二伯娘炖了老母鸡汤，一会要多吃点压压惊。”陈三妹疼惜地看着许俏君道。

    “好。”许俏君乖巧地应道。

    王巧云觉得受到了冷落，不满地嚷嚷道：“她是自作自受，那些人是她招惹来的。”

    “俏儿，怎么回事啊？”陈三妹忙问道。

    “就是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女人，想嫁人却嫁不出去，认为是我妨碍了她，就雇人掳走我。”许俏君看着王巧云，眸光冷然，“有的女人，为了嫁人就是这样的不择手段。”

    王巧云心虚地偏开了头。

    陈三妹不知道郭书怀的事，但是看王巧云那样，也知道其中必有内情，不过她没有追问，见屠青花把糖炒栗子拿过来了，笑着道：“来来来，吃栗子。巧云吃栗子啊，刚在巷口买的，还热乎着呢。”

    吃完晚饭后，王同方和王巧云留在许志成家住，许顺成带着许俏君去了许晓成家。周莲莲有身孕，怕吓着她，许晓成没有告诉她，许俏君被人掳走的事。

    周莲莲不知道这事，也就没有问，让婢女烧了热水，打发许俏君去洗澡。许俏君洗完澡回了房，正要上床睡觉，许顺成过来，敲门问道：“俏儿，睡了吗？”

    “还没睡。”许俏君系好衣带，打开房门，“爹爹，有什么事吗？”

    许顺成走进去，坐下道：“俏儿，小萧刚才向我提亲了。”

    “爹爹答应了吗？”许俏君羞涩地问道。

    “没有，小萧人是不错，但是常言道，娶妻不娶远方女，嫁郎不嫁外乡客。顾家的根底，我们不知道，这千里迢迢的，爹爹怎么能放心把你嫁过去呢？”许顺成正颜道。

    许俏君脸色微变，清亮的眼眸黯淡了下去，这话说的有理，这亲事，不能随随便便就定了。

    “爹爹想把你嫁在边近的地方，像你大姐、二姐一样，逢年过节都能回来一趟，想住几日也能住几日。”许顺成道。

    “爹爹，这事以后再说吧，时间不早了，您赶紧去休息吧，我也困了，我想睡觉。”许俏君心情低落地道。

    “好，你睡吧，爹爹这就出去。”许顺成没有觉察到她情绪的变化，起身离开。

    许俏君看着许顺成走了出去，把门关上，解开衣带，脱下外衣，躺在床上，翻身背朝外，双眉紧锁，心浮气躁，没有半点睡意。

    且不说顾家的根底，她不清楚，就是顾晞知，她了解的也不多。她会轻易地接受他，原谅他，是因为她仍视他为萧河。虽然他是萧河，萧河就是他，可实际萧河不是他，他不是萧河，他是顾晞知，是鹤州顾家的六少爷。

    “顾晞知，顾晞知，我该怎么办？”许俏君为难地自问道。

    许俏君心里纠结着，无法入睡，在床上辗转反侧，角楼的三更鼓隐约传来，她才昏昏沉沉地睡着。次日起来，许俏君眼下一片青影，精神不济从屋里走出来。

    “俏儿，你这是晚上没睡好，还是生病了？”周莲莲抬手去摸她的额头。

    “我没有生病，是晚上没睡好。”许俏君按了按太阳穴，头昏昏沉沉的。

    周莲莲扭头道：“小福，拿块干净的帕子来。”

    “四婶不用了，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许俏君掩嘴打了呵欠。

    “一路带着相回去，不好看，四婶帮你揉揉，一下就好了。”周莲莲坚持要用熟鸡蛋给她消黑眼圈。

    许俏君拗不过她，只得睡在躺椅上，让她揉。

    许侨儿在旁边看了一会，拍着小巴掌道：“三姐姐好厉害，眼睛也会吃蛋蛋。”

    “咳咳咳”许晓成被她这童言逗得，险些让粥给噎着，放下手里的碗，弯腰把许侨儿抱起来，哄她道：“侨儿想不想像三姐姐一样厉害？”

    “想。”许侨儿点头。

    “你三姐姐打小就喜欢吃蛋蛋，以前用嘴巴吃，现在长大了就用眼睛吃蛋蛋，我们侨儿现在还小，先用嘴巴吃蛋蛋好不好？”许晓成问道。

    许俏君嘴角抽抽，四叔，这么哄骗小孩子是不对的。

    “蛋黄黄不好吃。”许侨儿噘着小嘴嫌弃地道。

    “侨儿现在要是不用嘴巴吃蛋蛋，长大就不能用眼睛吃蛋蛋，侨儿不会用眼睛吃蛋蛋，你三姐姐就不喜欢你了，就不会讲故事给你听了。”许晓成吓唬她道。

    许侨儿从许晓成的腿上挣扎着要下来，嘴里嚷着，“三姐姐喜欢侨儿，三姐姐喜欢侨儿。”

    “侨儿吃蛋蛋，三姐姐就喜欢。”许俏君道。

    “爹爹说的没错吧，你吃蛋蛋，你三姐姐就喜欢你了。”许晓成笑道。

    “好吧。”许侨儿为了让许俏君喜欢她，屈服了。

    周莲莲叹气摇头，“这丫头太挑嘴，青菜豆腐都不肯吃，每回喂她吃蛋，都要费老大的功夫。”

    “小孩子都挑嘴。”许晓成不觉得许侨儿挑嘴有什么问题。

    周莲莲抬头横了他一眼，唇角微微上扬，对许晓成这么宠爱许侨儿，她还是很高兴的。

    在许晓成家吃过早饭，许顺成套好牛车，去许志成家接上王同方父女。牛车刚出巷子口，就遇到了顾晞知。

    “许三叔。”顾晞知喊道。

    “小萧，可是有什么事？”许顺成问道。

    “我有事要出城，顺路送送你们。”顾晞知的目光越过许顺成，盯着车帘子。

    许顺成也是从毛头小子过来的，十分满意顾晞知对自家女儿的用心，但是这亲事嘛？他还得好好想想。

    车帘撩开了，不过撩开车帘的不是许俏君，而是王同方，他笑道：

    “小萧，你真是太客气了。”

    车帘撩开一角，露出了许俏君的侧脸，她转眸看去，与顾晞知的视线碰触到，把头立刻偏开。

    顾晞知见她是这种回避态度，心往下沉。许顺成肯定跟她说了什么，她才会改变态度的。莫非许顺成不同意她嫁给他？许顺成为什么不同意她嫁给他？他有什么地方没做好，让许顺成不愿将她嫁给他？

    “小萧，小萧。”许顺成连喊两声。

    顾晞知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调转马头，跟在牛车旁边，随他们一起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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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一亲芳泽

﻿    许顺成先送王同方父女回大源村，到王家时，已近午时。王同方留许顺成等人在家里吃午饭，鲁春娥得知是顾晞知救了王巧云，万分感激，掏出一串铜钱来，让王巧云去买鱼，“买那一斤半左右的扁鱼啊。”

    王巧云当着父母的面，不敢再说她是受许俏君拖累的话，接过铜钱，“俏儿妹妹，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许俏君摇头，这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王巧云邀她同行，绝非好意，她头昏脑胀的，没有精力去应付。

    “又不是出去玩，你喊俏儿一起去做什么？你自个快去快回，蒸鱼要时间的，你别磨磨蹭蹭的，快去买鱼。我去把鸡杀了炖上。”鲁春娥催促她道。

    王巧云看了眼顾晞知，又看了眼许俏君，拿着铜钱出门去买鱼。

    王同方做为主人家，不好冷落客人，可是他和顾晞知不熟，不知道聊什么话题好，请顾晞知喝茶，说了几句客气话，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哦，对了，姐夫，我有事，要找昌修帮忙。”王同方想起一事来。

    “什么事？”许顺成问道。

    “买木料打家具，我们这边山都是有主的山，树不让砍，城里店里卖的现成的家具，价格太贵。我想让昌修打听打听，那里有好点的木料卖，买些几棵回来，请他帮忙打几件家具，巧云出嫁时，好做陪嫁。”王同方道。

    “要打听到好木料不难，你是想买花梨木、酸枣枝还是榉木？”许顺成问道。

    “我还想买紫檀木呢，可是手头没那么多银子啊。”王同方自嘲地笑了笑，“我是穷人，穷人办穷事，买不起那些贵木头，最多也就买柞木做张大床。”

    顾晞知对他们的话题不感兴趣，见他们俩聊得口沫横飞，拉了下耷拉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许俏君的衣袖，小声道：“你跟我出来。”

    许俏君抿了抿唇，起身跟着他走了出去。

    顾晞知走出王家的院子，走到院角的拐角处，等许俏君走过来，直接问道：“许三叔昨夜和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许俏君低着头道。

    “要是许三叔没说了什么，你不会一夜功夫就变了态度，变得这样的不待见我。”顾晞知这一路都没想出他做错了什么。

    “我没有不待见你。”许俏君道。

    “你连看都不愿看我，还说没有不待见我。”顾晞知幽怨地道。

    许俏君抬头看着顾晞知，语气平静地道：“我爹爹没有说什么，是我自己的问题。”

    “什么问题？你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顾晞知柔声问道。

    许俏君凝视着他，眸光纠结，如果他只是萧河，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可惜没有如果，闷闷地道：“我喜欢的是萧河，不是顾晞知。”

    顾晞知微愕，哭笑不得地道：“俏俏，我是失去记忆，不是迷失本性。你喜欢的是我这个人，至于我叫什么并不重要。若是你不愿意叫我晞哥哥，那叫我萧哥哥。”

    “名字或许不重要，但是萧河只萧河，顾晞知却是顾家的六少爷。”许俏君垂下眼睛，睫毛如蝶翼般微微颤抖，幽幽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能力应付得了你家里的人和事。”

    “他们无关紧要，你不用理会，你只要念着我就行了。”顾晞知微微笑道。

    “他们怎么会无关紧要呢？他们是你的家人。”许俏君蹙眉道。

    “俏俏，家人是不需要应付的，就算你有做不好的地方，她们也会包容你，而外人没有应付的必要。”顾晞知正颜道。

    许俏君眸光微转，若有所思。

    顾晞知的目光越过许俏君，看着朝这边走来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径直走了过来，“你是不是许俏儿？”

    许俏君转身，看着他，“我是许俏儿，你哪位？”

    年轻男子道：“我是王冬至。”

    “你有什么事吗？”许俏君问道。

    “许俏儿，虽然你是长得很好看，但是我是人，不是葱不是蒜，你不答应我提亲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贬低我？”王冬至质问道。

    “我在王巧云面前说原话是，你王冬至算是那根葱那根蒜，你一来提亲，我就得答应你。我没有说你是葱是蒜，来贬低你。你若是不信，等王巧云回来，我可以和她当面对质。”许俏君发现王巧云也是个拎不清的，也爱没事找事。

    “你不答应我的提亲，是不是因为他？”王冬至指着顾晞知问道。

    “是。”顾晞知抢先道。

    许俏君斜了顾晞知一眼。

    王冬至盯着顾晞知的衣袍仔细辨认了一下，道：“许俏儿，看在你是巧云妹妹表妹的份上，我好心奉劝你几句，希望你能听得进去。”

    许俏君挑挑眉道：“你请说。”

    “他穿的是绸缎衣裳，他是个富家公子，像他们这种富家公子，是不会娶你这种乡下丫头的，他们就是玩弄你，不会真心待你的，你别被他骗了。你还是安分些，找本分的庄稼人嫁了吧，别想着攀高结贵。”王冬至正义凛然地劝告道。

    “他不是那种人，他是真心待我的。”许俏君虽然还没下定决心嫁给顾晞知，但是容不得王冬至这样的诋毁顾晞知，出言维持他。

    顾晞知的脸色缓和下来，轻轻握住了许俏君的手，道：“王冬至，别用你的小人之心来揣测我。”

    “许俏儿，你不听人劝，日后会……哎哟！”王冬至的嘴巴被一块飞来的石子打伤了。

    许俏君惊讶地扭头去看顾晞知，没看到他有所动作，他怎么打伤人的？

    “我流血了，我流血了。”王冬至惊慌地道。

    “是啊是啊，你流血了，赶紧去看大夫吧，血流多了，会死人的。”许俏君好心地道。

    王冬至捂着嘴，跑走了。等他跑远，许俏君好奇地笑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不是我动的手。”顾晞知一脸无辜，眼睛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哪是谁？”许俏君抬头四周看了看，“是秋合？”

    “不是秋合。”顾晞知摇头。

    “那是秋全？”许俏君猜道。

    “也不是秋全。”顾晞知继续否定

    “哪是谁？你又派了新的人来保护我。”

    “有我在你身边，不需要别人。”顾晞知把她又往里面带了带，省得又有人来打扰他们说话。

    “哪是谁？总不可能天外飞来一块石头，正好砸在他的嘴上吧。”许俏君疑惑地道。

    “你告诉我，你爹昨夜跟你说了什么，我就告诉你石头是怎么飞来的。”顾晞知还是觉得是许顺成说了什么，才让许俏君有了那些顾虑。

    许俏君甩开他的手，道：“你要说就说，不想说就算了。”

    “我没动手，我动的是脚。”顾晞知脚尖一动，将地上的一块石头踢了出去。

    “顾家不会是武林世家吧？”许俏君惊讶地问道。

    “顾家以前是花农，种花为生，机缘巧合下因为种出了珍品兰花，就弃农从商，花农变成了花商。”顾晞知再次握住她的手，“俏俏，我不是什么富家公子，我是个花商，以卖花为生。士农工商，商排最后，地位低下，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不愿嫁给我。”

    许俏君一见他神情黯淡，又自贬，心就软了，急忙道：“我没有瞧不起你，我是想嫁给你的。”

    “你想嫁，我想娶，我们成亲吧。”顾晞知哄出了许俏君心里的话，暗自欢喜，攥紧了她手，恳求地望着她。

    许俏君看着他俊美的脸，咬了咬唇角道：“爹爹虽然觉得你人不错，可是嫌鹤州太远，又不知道你家根底，怕我嫁过去会受苦。”

    “顾家的情况，我会如实告诉许三叔的。三叔若是怕我骗他，也可托可靠的人去鹤州打听。至于鹤州太远，也不是什么问题，成亲后，我带你来泉陵城做生意，这样你离家就近了。”顾晞知诚恳地道。

    “只要你能说服我爹爹答应，我就嫁给你。”许俏君刚才一着急，把想嫁的话说出了口，飘浮的心也就定了下来。周边这些男人是知根知底，可是她没有一丝想嫁的念头。唯有他，让她有想嫁的念头，那么就嫁了吧，她就不信，她过不好日子。

    “我会说服许三叔的，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不许再患得患失，摇摆不定。”顾晞知对许俏君不放心，她在这事上，太容易受影响。

    “我不会再患得患失，摇摆不定的。”许俏君相信顾晞知能说服许顺成。

    “俏俏，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顾晞知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郑重地承诺道。

    “嗯，我也会对你好的。”许俏君给予了回应。

    顾晞知舒心地笑了笑，总算把人给哄转过来了，拉着她又往里面带。

    “你要干嘛？”许俏君站着不动，她觉得这男人是要做坏事。

    “我想亲亲你。”顾晞知直接道。

    许俏君愕然，这人还要不要脸啊？这种话也能说的这样的理直气壮、理所当然，“你，你这个好色之徒。”

    顾晞知挑眉，双手抓着她的上臂，轻轻抱起，一个转身，将她压在了树下。

    “把你、你的爪子拿开！”许俏君看着按在她肩膀上的手，慌神地道。

    “我这是手，不是爪子。”顾晞知一本正经地纠正她错误的说法。

    “那你放手。”许俏君急道。这里虽然背人，但是有心要过来，还是能看到的。

    “不放。”顾晞知的脸已经凑到了她的眼前，笑的极其的邪魅。

    许俏君晃了下神，明知他要做什么，嘴里却问道：“你要做什么？”

    “好色之徒，当然要做好色之事。”顾晞知对准她的唇亲了下去。

    许俏君一直比较抗拒这样深度的接吻，她不怎么喜欢交换口水，但是顾晞知的舌头探进来时，她不由自主地微启了红唇，任他长驱直入，任他吮吸芳香，没有一丝的抵触和厌恶。

    吻罢，许俏君双颊泛红，娇羞不已。偏偏如愿以偿的顾晞知，心中得意，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这魅惑的情景，更让许俏君觉得羞恼，这个色胚男人。

    顾晞知二十年来，初次动心，就栽在了许俏君手上，先前是想岔了，才避着许俏君，如今确定要娶她为妻，要相伴一生的人，许俏君就是他温暖所在，心之所向。

    “俏俏，我恨不得明天就是迎娶之日。”顾晞知柔声道。

    许俏君轻啐了他一口，“等你说服我爹爹再说罢。”

    “我会说服许三叔的。”顾晞知自信地道。

    话说清楚了，吻也吻了，出来也够久了，两人从那处走了出来，看到王巧云提着鱼回来了。

    “巧云姐，又要买鱼，又要挑唆人来找我麻烦，不觉得辛苦吗？”许俏君嘲讽地问道。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王巧云在路上遇到了满脸是血的王冬至，吓了一跳，骇然想起，那天晚上，她就说了一句不要脸，顾晞知就要解决她的事，不敢承认是她撒谎骗王冬至过来的。

    “这乱嚼舌根，不知道会下第几层地狱？”许俏君阴森森地问道。

    顾晞知摸着下巴，道：“凡在世之人，挑拨离间，诽谤害人，说谎骗人的，死后下拔舌地狱。入地狱后，小鬼就会来……”

    “啊！”王巧云尖叫着，从两人身边跑过，跑得太急，被门槛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啃泥。她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提着沾了泥土的鱼，往灶房跑去。

    许俏君看着她慌张的背影，道：“我们都没说什么，她就吓成这样了。胆子这么小，就别做坏事啊。”

    “有贼心没贼胆。”顾晞知中肯地评价道。

    “没贼胆做不了大的坏事，做得尽是让人恶心的事。”许俏君蹙眉道。

    “别蹙眉，我不喜欢。”顾晞知伸手去抚许俏君的眉。

    许俏君偏头，避开他的手，道：“别动手动脚的，会让我爹看到的。”

    “我不动手动脚，我动嘴。”顾晞知从善如流地道。

    许俏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抬脚走了进去，还是不要和他说话的好，省得他又说出什么没羞没臊的话来。

    许顺成和王同方从木头聊开了，没注意这两人出去，看两人回来才发现。许俏君脸上的红晕已褪去，许顺成没看出什么异样来，也就没有多问。

    －－－－－－题外话－－－－－－

    昨晚码字码迷糊了，就想着把王家的事写完，然后就错过了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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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出奇制胜

﻿    在王家吃过午饭，顾晞知又巴巴地陪着许家父女去了三家村，永嘉跟在后面直挠头，他读书不多，但闲书看了不少，他现在觉得他家的爷是色令智昏了，放着正事不做，整天缠着人家姑娘，一点都不像以前那个睿智冷静傲气的六爷了。

    顾晞知并不像永嘉所想的那么色令智昏，把许家父女送到门口，道：“许三叔，我还有事要办，就不进去了。”

    许顺成才想他说过出城有事，顺路相送的话，不疑有他，笑道：“做正事要紧，那我就不留你了，以后有空就来家里坐坐。”

    “我会常来的。”顾晞知看着许俏君，这媳妇还没娶到手，他可不得常来。

    话说完，这人就该上马离开了，可是他站着不动。

    许顺成不解地看着他，犹豫着，是不是请他进去喝杯茶？

    许俏君到是明白他的意思，这是要她话别呢，笑笑道：“萧大哥，马骑慢些，别太快，路上要小心。”

    “我会小心的。”顾晞知满意地翻身上了马。

    许佳儿等人听到声音出来了，看到许俏君安然回来，都很开心。

    “你娘呢？”许顺成看到连一向贪玩的许宝儿都留在家里，眼睛红红的，却唯独不见鲁春娇，皱眉问道。

    许佳儿眼中闪过一抹恨意，淡淡地道：“娘去和人打牌了。”

    许顺成脸沉如水，拳头握紧，女儿生死未卜，鲁春娇她居然一点都不担忧，还有心思去打牌。先前到王家时，鲁春娥担忧的在哭，看到王巧云安然回来，欢喜地搂在怀里，关心的询问，那才是一个做母亲应该有的样子。

    “爹爹，没关系的，有您，有大姐、二姐、宝儿就够了。”许俏君对鲁春娇在不在家，一点都不在乎，鲁春娇于她而言就是一个外人。此时，许俏君对顾晞知说得那句话有了更深的感悟。

    许顺成已不指望鲁春娇有所改变了，三个女儿都大了，不需要鲁春娇这个当娘的疼爱了，道：“别站在门口了，都进去吧进去吧。”

    黄昏，日落西山，鸡进窝，人归屋，鲁春娇面带喜色地回来了，进门看到许顺成坐在屋檐下的椅子上，在扎扫帚，笑笑道：“孩子他爹，你回来了。”

    许顺成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陈氏，泡杯蜂蜜水给我。”鲁春娇冲灶房喊了一嗓子，摸了摸喉咙，“裕嫂子家的盐花生放那么多盐，咸死我了。”

    陈婶泡了杯蜂蜜水送出来，“三太太。”

    鲁春娇接过杯子，试了下温度，不是太烫，咕噜咕噜把一杯蜂蜜水全喝完了，一抹嘴巴，问道：“晚上吃什么？”

    “红烧鱼块、辣椒炒肉、苦瓜炒蛋、糯米丸子、干煸豆角、油炸豆腐、小白菜和南瓜汤。”陈婶道。

    “上午我不是说了，让你们买个猪肚回来，晚上煮猪肚子汤吃，怎么又煮南瓜汤？天天吃，吃不腻啊？”鲁春娇不悦地问道。

    “今天周屠户就送了一个猪肚过来，文才的娘买走了，说是给她媳妇吃了好下奶。”陈婶解释道。

    “明天早点去买。”鲁春娇道。

    “是。”陈婶转身回了灶房。

    “佳儿，要吃饭了，去把宝儿喊回来。”鲁春娇道。

    “娘，我在家。”许宝儿在屋里应道。

    “哎呀，我崽今天这么乖啊，不用喊就知道回来吃饭了。”鲁春娇笑眯眯地道。

    “我一天都在家，我都没出去。”许宝儿道。

    “你今天怎么不出去玩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鲁春娇关心地问道。

    许宝儿从屋里走了出来，面带失望地看着鲁春娇，道：“娘，我不出去玩，不是不舒服，是担心三姐的安危。娘，三姐是您的女儿，您怎么能一点都不关心她呢？”

    鲁春娇表情一僵，下意识地去看许顺成，见他面沉如水，用力地在扎着扫帚，不自在地扯了扯嘴角，问道：“你三姐怎么样了？”

    “我三姐没事。”许宝儿道。

    鲁春娇笑笑道：“我就知道她不会有事的，你三姐命硬着呢。”

    许宝儿什么话都不想和她说了，转身又回屋里去了。

    “宝儿啊，怎么了这是？一脸的不高兴，是不是谁欺负你了？”鲁春娇追了进去，女儿是要嫁出去的，好不好，她才不关心，儿子是要给她养老送终的，是她的心肝宝贝。

    许顺成重重地叹了口气。

    吃晚饭时，许俏君从屋里出来，鲁春娇就那么瞄了她一眼，没有关心的问上一句半句。对此，许俏君是一点都不在意，要是那天鲁春娇突然对她热情如火、关怀备至，她会毛骨悚然的。

    这天晚上，许顺成拒绝了鲁春娇的求欢，将她的手臂拉开，转身用背对着她。鲁春娇咬着被角，幽怨了一晚，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守孝一年没过夫妻生活，她很想要啊！

    次日，许顺成骑着小毛驴进城去了。隋季儒回了鹤州，他要紧盯着集芳斋，这店子是要给许俏君做嫁妆的，开店一个多月，已有赢利，能开下去，就要坚持开下去。

    经历了许俏君被掳走一事后，许佳儿又开始紧迫盯人，许俏君为了让她安心，就由着她跟着。

    这天的午后，顾晞知收到一个消息，劫杀行动取消了，因为隋季儒不在商队里。顾晞知对此，丝毫不感到意外，如果隋季儒这么容易就被杀掉，前些年，顾家就不会一直处于下锋，险些被隋家取代，失去四大家族的地位。

    顾晞知曲指敲了敲桌面，道：“永嘉，文启东和花子荆是时候离开泉陵城了。”

    永嘉领命而去。

    过了一会，永葛进来行礼道：“六爷，那个婆子让姜生他们抓住了，姜生一眼就认出是她出银子雇请他们的。”

    “她这次出来，是要做什么？”顾晞知问道。

    永葛表情古怪地道：“姜生他们一吓，那婆子就全招了，她要去法华寺，请大师收了三姑娘，因为她家的姑娘怀疑三姑娘是狐狸精变的。”

    顾晞知眸色一沉，这蛇蝎心肠的女人为了除掉许俏君，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冷声地道：“把那婆子关上三天，再放她回去。让她告诉那个女人，三姑娘乃荣华之命。具体该怎么说，不用我教了吧？”

    “属下会好好教她怎么说的。”永葛道。

    “你不要出面，让姜生他们去教她。”顾晞知将姜生收为己用了。

    “那婆子还说了一件事，八月初四那天，孙姑娘找了人，骑马去撞三姑娘。”永葛道。

    顾晞知没想到这事也是孙媛媛所为，转念想到，她雇人掳走许俏君，并且还要将许俏君卖去青楼，还有什么事，她做不出来的？

    两天后，花子荆在青楼寻欢作乐时，与人争抢妓女，那人暴打了他一顿，还扬言若在泉陵城再看到他，就要砍下他的一手一脚。

    文启东则在赌档，输了个精光，被毒打了一顿，还签下了巨额的欠条，和花子荆趁着夜色，灰溜溜地逃离了泉陵城。

    孙媛媛的奶娘被关了三天，背熟了姜生教她的话后，给放了回去。

    “奶娘，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孙媛媛没注意到奶娘的脸色不太好，屏退婢女后，迫不及待地问道。

    奶娘低头道：“姑娘，老奴去了法华寺，许了一百两银子的香油钱，请大师去了趟三家村。那位大师见到姑娘说的那女子后，说，她不是狐狸精。给她算了八字，说她是前年六月受胎，清明节后出生，为人心性聪明，衣禄定然无欠缺，田园财帛更丰盈。又观她面相，说她眉清目秀，乃是人间富贵姿……”

    “住嘴。”孙媛媛不悦地打断她的话，“她一个乡下丫头，也配称人间富贵姿。”

    “姑娘，这话不是老奴说的，是那位大师说的。”奶娘怯怯地道。

    “你是让人骗了，你请的绝不是什么大师，定是那些欺世盗名之辈。”孙媛媛手头上的现银，差不多折腾完了，可许俏君还没除掉，让她怒火中烧。

    “姑娘，那位大师还说了一些话，老奴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奶娘抬眼看了看她，小声问道。

    “吹嘘的话就不用说了。”孙媛媛阴沉着张脸道。

    “不是吹嘘的话，是……”奶娘欲言又止。

    “是什么话，说啊。”孙媛媛不耐烦地道。

    “大师说，虽有恶毒小人欲谋害她，但她吉人天相，会逢凶化吉，得贵人相助。害她的恶毒小人，会害人终害己，不得善终，会落得一世飘零。”奶娘快言快语地把这番话说了出来，害人伤阴德，她不能再帮着姑娘做恶事了，祸及自身，她可以认了，但是她不能连累儿女，而且她这样做也是为了姑娘好。

    “啪”孙媛媛愤怒地抓起桌上的茶杯，朝着奶娘砸了过去。奶娘本能的把头偏开，茶杯从她耳边飞边，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茶水茶叶撒满一地。

    “姑娘。”奶娘跪在地上，“大师之言，句句……”

    “闭嘴闭嘴。”孙媛媛暴躁地指着门口，“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奶娘不敢相劝，从地上爬起来，退了出去。

    －－－－－－题外话－－－－－－

    注：路痴出门办事，那叫一个悲惨。尤其天还下着小雨，我还是个高度近视眼，看什么都朦朦胧胧的，来来回回折腾了三个多小时，奔波了四个地方，光车费就用了一百多才把事情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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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提前见亲

﻿    孙媛媛是个直情径行的人，越是得不到的人和物，就越不肯罢手，而且顾晞知是她认定的良人，觊觎已久，又岂能轻易让许俏君抢走？既然法华寺的大师，没办法收服许俏君，那么她就另想办法，无论如何，必须除掉许俏君。

    次日，顾唐氏身边的红绸带着个婆子，坐着马车快到城门口时，被麻子的手下给拦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婆子紧张地问道。

    “我们家麻爷要见她，你们跟我们走一趟。”男子拉着马道。

    红绸和那婆子惊恐地对视一眼，虽然不想去，可是身不由己。到了地方，婆子被拦在了门外，红绸被提拎着进了屋。

    麻子看到红绸，直接问道：“你出城去做什么？”

    “我回家。”红绸撒谎道。

    麻子捏着手指关节作响，“不想受皮肉之苦，就说实话，老子这些兄弟，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主，下手不会留情的。”

    “大爷，您是不是找错人了？我是唐家的婢女，我没有见过大爷，也没有得罪过大爷啊。”红绸跟在唐顾氏身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想像不出她是如何招惹上这些地痞流氓的。

    “没有找错人，我们找的就是唐二太太身边的红绸。”麻子拿起锋利地刀子，一刀一刀地削着木头，“说吧，你出城去做什么？”

    红绸盯着刀子，紧张地道：“太太让我去三家村接一个人。”

    “接谁？”麻子问道。

    “接许俏儿。”红绸道。

    “你家太太为什么要见她？”麻子问道。

    “我不……”红绸见麻子把刀子插在了桌子上，打了个哆嗦，话到嘴边，改了口，“孙表姑娘和六姑娘说许俏儿勾引我们家表少爷。”

    “勾引？这话说的好难听啊。”麻子哼哼道。

    “大爷，我知道的，我都说了，您能放我走了吗？”红绸哀求地问道。

    “六爷来了没有？”麻子问道。

    站在门口的男子道：“麻爷，六爷还没来。”

    麻子指着红绸，道：“等着。”

    这一等，就等了半个时辰，等得红绸几乎要绝望了，顾晞知来了。

    “表少爷。”红绸带着哭腔喊道。

    顾晞知瞄了她一眼，问道：“麻子叔，这是怎么回事？”

    麻子把事情说了出来，顾晞知拱手道：“多谢麻子叔。”

    “自己人谢什么谢，不用谢，等你和俏丫头成亲，请麻子叔多喝几杯喜酒就成了。”麻子豪爽地笑道。

    “到时一定请麻子叔喝酒。”顾晞知带着红绸她们回了唐家。

    唐顾氏看到红绸走了进来，惊讶地问道：“你这么快就把人带来了？”

    “奴婢没有带许三姑娘来，是表少爷要见太太。”红绸道。

    “你去找表少爷了？”唐顾氏沉声问道。

    “不是的，太太，奴婢没有去找表少爷，是表少爷找到了奴婢。”红绸忙道。

    唐顾氏目光森冷地盯着红绸片刻，道：“去把表少爷请进来。”

    红绸退出去，请顾晞知进屋。

    “幼安给姑母请安。”顾晞知行礼道。

    “不必多礼，坐吧。”唐顾氏道。

    顾晞知在椅子上坐下，“姑母想知道俏儿是怎么样的人，可以直接问我。”

    唐顾氏一怔，没想到顾晞知会这么直接，冷哼两声，道：“好，那你就说说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俏儿美好优秀，是我唯一想娶的女人。”顾晞知正颜道。

    “她们说你色迷心窍了，我还不信，这下我到是信了。一个乡下丫头，那里配得上你，你居然还想要娶她为妻。顾晞知，你是不是疯了？”唐顾氏厉声问道

    “姑母觉得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我？”顾晞知问道。

    唐顾氏立刻道：“媛媛就不错啊，家世好，长也好，知书达理，温柔贤惠。”

    “高颧骨，瘦腮帮，尖下巴，三白眼，这也叫长得好？”顾晞知直言孙媛媛是克夫相。

    “呸呸呸，你瞎说什么呢。”唐顾氏瞪他，“媛媛长得那像你说的那样。”

    “姑母，您不是想要我英年早逝，来证明我所言非吧？”顾晞知问道。

    唐顾氏噎了一下，道：“你不愿娶孙媛媛，那也用不着娶个乡下丫头吧。董若萱、凌栖纹、曾宝柔、宋玉婍，陶湘儿个个都是容貌姣好，聪慧机敏，才情出众的姑娘，你随便挑那个娶都成啊。那个许俏儿，你要是舍不得，就纳她做二房好了。”

    顾晞知不想一一点评这些纠缠他的女子，问道：“姑母可还记得我出事后失踪数月的事？”

    “当然记得。”唐顾氏道。

    “救我的就是许俏儿的家人，我那几个月就住在许家。”

    “所以他们就挟恩，要你娶许俏儿为妻！”唐顾氏火大地道。

    “他们若是愿意挟恩让我娶俏儿，我就立刻择最近的吉日迎娶她过门。”顾晞知这话的言外之意还有，他娶许俏君为妻，许家还不愿意，更别提委屈许俏君屈居二房了。

    “他们凭什么不愿意？难不成他们还敢嫌弃你不成？”唐顾氏不愿顾晞知娶许俏君是一回事，许家人不愿意把许俏君嫁给顾晞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们不愿意的原因，就如同当年祖父不愿意将姑母嫁给姑父是一样的。”顾晞知淡笑道。

    唐顾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幼安，顾唐两家门当户对，你祖父尚且不愿意，这许家不过是普通的农户，你祖父就更不会同意这门亲事了。”

    “祖父已经答应我的婚事由我自己作主。”顾晞知不愿在亲事上受制于父亲，一早就设计让祖父答应亲事由他自己作主。

    唐顾氏皱了皱眉，放下茶杯，问道：“幼安，你非要娶这个许俏儿不可吗？”

    “姑母，我已经说过了，许俏儿是我唯一愿意娶的女人。”顾晞知态度坚决。

    “要是家里坚决不同意你娶她呢？”唐顾氏追问道。

    “我会终身不娶，孤老到死。”顾晞知认真地道。

    “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唐顾氏激动地站了起来，看着顾晞知冷静的双眼，叹了口气，“幼安，你别犯糊涂啊。”

    “姑母，您是知道的，我一向言出必行。”顾晞知正颜道。

    唐顾氏坐回椅子上，垂首沉吟良久，抬头道：“我要见见她。”

    “可以，明天正午，在福满楼，请姑母和姑父一起去，我会带许三叔和俏儿与你们见面。”顾晞知愿意让唐顾氏见见许俏君。

    “好。”唐顾氏同意了。

    “姑母，没事，我就先走了。”顾晞知起身告辞离去。

    在二房的院门口，顾晞知遇到了闻讯赶来的孙媛媛。

    孙媛媛穿着一袭玫红色襦裙，挽着娇俏的像朵花似的，看着从院里走出俊美公子，面带红晕，眼含春水地迎上前道：“六哥。”

    顾晞知视而不见地，从她身边走过。

    孙媛媛见他要走，着急地伸手去抓他的衣袖。

    顾晞知今天穿得是广袖长袍，秋风强劲，衣袖飘动，她这一抓，让她给抓住。

    “轻浮下贱，不似良家。”顾晞知毒辣地骂道，用力扯出衣袖，大步离开。

    孙媛媛被这八字，打击的两眼发黑，身子晃了晃。她的婢女赶紧扶住她，半晌孙媛媛恢复过来，顾晞知早已远去，追都追不上了。

    午后，顾晞知带着永嘉，去了三家村。

    “你怎么来了？我爹爹没和你一起回来吗？”许俏君看到他，有些意外，也有些高兴，眉眼弯弯地笑问道。

    “许三叔没有回来，我来是有话要跟你说。”顾晞知温柔地注视着许俏君。

    “我们去南屋说吧。”许俏君把顾晞知领进了南屋。

    顾晞知走进南屋，看到桌上摆的盆景，眼中一亮，“这盆景的意境不错。”

    “这盆景我摆了好几天，你给取个名字吧。”许俏君笑道。

    顾晞知吟道：“一蓑一笠一扁舟，一丈一丝纶一寸钩。一曲高歌一樽酒，一人独钓一江秋。”

    许俏君眸光流转，笑道：“秋江独钓。”

    “这盆景能否送给我？”顾晞知问道。

    “你要这盆景做什么？”许俏君问道。

    “有用。”顾晞知神秘地道。

    “能不能告诉我有什么用？”许俏君问道。

    “以后你会知道的。”顾晞知笑道。

    许俏君看着他，“好吧，这盆景送你了。”

    “三姑娘，奴送茶水来了。”筱草站在门口道。

    “送进来吧。”许俏君道。

    筱草把茶水送进来，退了出去，还很体贴地把关给掩上了。

    顾晞知长臂一伸，将许俏君搂进了怀里，“俏俏，我姑母要见你。”

    “你姑母为什么要见我？”许俏君还没心理准备，这么快见他的亲戚长辈，伸手抓住他的衣裳，仰着小脸看着他，“是不是孙媛媛在她面前说了我的坏话？”

    “孙媛媛是在她面前说了你的坏话，所以我姑母就让她身边的婢女过来接你去见，被我拦下了。我已经找姑母谈过了，表明非你不娶，所以，姑母明日是不会找你麻烦的。”顾晞知看她这样紧张，柔声安抚道。

    “明天，明天就要去见她，这也太急了吧，我能不去吗？”许俏君愁眉苦脸地问道。

    顾晞知搂紧她，“俏俏，人家丑媳妇都不怕见公婆，你又不丑，见得也不是公婆，不用怕。”

    “我没有怕。”许俏君深吸了口气，“我不怕，我会去见她的。”

    顾晞知舒心一笑。

    －－－－－－题外话－－－－－－

    注：顾晞知所吟的诗出自清朝王士祯的《题秋江独钓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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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淡扫蛾眉

﻿    许俏君做了一夜的心理建设，第二天仍然紧张到不行，把衣柜里的新做的衣裙全都拿出来堆在床上，挑选了许久，还是拿不定主意。

    许佳儿见她迟迟没来梳洗，就过来找她，敲开了门，见她还穿着中衣，不解地问道：“三妹，你在做什么呀？”

    “二姐，你说我穿哪一件比较好？”许俏君问道。

    “都很好啊。”许佳儿站在门口道。

    “二姐，你能不能认真点回答我的问题？”许俏君焦躁地道。

    “我是很认真的回答的。”许佳儿无辜的道。

    “你一点都不认真，你是在敷衍我。”许俏君不满地嘟着嘴道。

    许佳儿笑笑，走了进来，帮她把垂在额间的头发抚到耳后，问道：“今天你怎么了，突然注重起打扮来了？”

    许俏君轻轻地咬了咬唇角，道：“顾晞知要带我去见他的姑母。”

    “萧大哥为什么要带你去见他的……”许佳儿猛然明白过来，“你们两个？”

    “我已向三叔提亲，要娶俏儿为妻。”顾晞知在外面答道。

    许佳儿回头看去，顾晞知站在门外，笑意轻清，眼眸柔和地越过她，看着她身后。许佳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他看的人当然是她的三妹。只是，她三妹脸没洗，口没漱，头发凌乱，还穿着皱巴巴的中衣，邋遢的不成样子。他居然不嫌弃，还看得深情款款。

    许俏君笑着和顾晞知对视了片刻，突然想起她还穿着中衣，赶紧跑过去，把门给关上了。

    顾晞知莞尔一笑，第一次看到她穿着中衣的模样，感觉甚好。

    永嘉打完拳回来，看到他家爷对着关上的门，笑得那样的灿烂温柔，只觉得他家爷魔怔了。

    “三妹，你什么时候和萧大哥好上的？”许佳儿低声盘问道。

    许俏君那好意思细说她和顾晞知之间的事，“二姐，你别问那么多了，时辰不早了，你赶紧帮我选衣裳。”

    “以后要叫萧大哥做妹夫，感觉好奇怪哟。”许佳儿笑道。

    许俏君拿起上衣道：“你可以继续叫他大哥的。”

    许佳儿白她一眼，道：“那有喊自家妹夫做大哥的。”

    “这件怎么样？”许俏君问道。

    “不错。”许佳儿赞同地点头。

    屋内，许俏君在许佳儿的帮助，换上崭新的中衣和外裳，出来洗漱完毕后。许俏君不想梳平时梳的双丫髻、三丫髻或者扎两个小鬏鬏，道：“郭婶，你帮我梳发髻吧。”

    “三姑娘想梳什么发髻？”郭婶边拿帕子擦手，边笑问道。

    “你觉得梳什么发髻好看？”许俏君拿不定主意。

    “郭婶，我三妹要出去见长辈。”许佳儿在一旁提示郭婶道。

    郭婶想了想，问道：“三姑娘，梳如意髻可好？”

    许俏君眸光流转，笑着点了点头，“好。”

    如意髻，名字好听，样子也轻盈好看。梳好了头发，郭婶打开木质雕花首饰，笑道：“三姑娘，你该多添置些成套的头面。”

    “是该添置些。”许俏君在家时，扎一小鬏或者挽个双丫髻，首饰也就是常戴那几种喜欢的。首饰盒里装的首饰，大多是王小花妯娌几个给她买单件首饰，没有成套的头面。她的确该添置首饰，且不说女悦己者容，见客头上没有成套的头面，也太过失礼。

    郭婶从首饰盒里挑出花卉纹月芽银梳、一对银质花卉步摇钗，两朵粉蓝色绒花、一枝双蝶银质烧蓝短簪和银质玉环耳坠。

    许佳儿拿着胭脂和口脂进来，“郭婶，给我三妹抹些。”

    “我不要用你的，我自己有。”许俏君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瓷盒。

    “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许佳儿问道。

    “不是买的，是郭婶帮我做的。”许俏君笑道。

    许佳儿嘟嘴，“郭婶，你都不帮我做。”

    “下次，下次帮二姑娘做。”郭婶笑道。

    从来素面朝天的许俏君，今日是柳拂眉间黛色，桃匀脸上胭脂。头戴钗，耳垂玉坠。顾晞知看到走进来的许俏君，眼波微动，唇角轻扬，暗赞了句，芳心婉娩，媚容绰约。

    许俏君当着众人面，没有询问他的意见，直到上了马车，才摸着耳坠，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这身打扮还行吗？”

    湖蓝色绣粉红牡丹花的上衣、粉红色暗花长裙，腰间系着一个棱形的绣花香包。许俏君的这身打扮，与富家千金相比，还是稍显简单朴素，但是和她平时的打扮相比，已然是盛装出行。

    顾晞知凝视着面前神情不安的少女，柔柔地笑道：“你怎么打扮都很漂亮。”

    “我让你说实话，不是让你哄我。”许俏君噘嘴道。

    顾晞知把她摸着耳坠的手拿下来，握在掌中，认真地道：“不哄你，我说的全是实话。”

    许俏君眉眼一弯，稍感放心，问道：“我们是去唐家，还是在外面与你姑母见面？”

    “约好在福满楼见面。”顾晞知把见面的地点安排在外面，是不想让唐老太太知道此事后，也提出来见许俏君。唐老太太一向护短，又十分疼爱孙媛媛，她肯定偏听偏信，帮着孙媛媛为难许俏君的。他虽然厌恶孙媛媛以及孙家人，并且已经着手收集孙家的罪证，但是现在他还不想激怒年事已高的唐老太太，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需要注意些什么？”许俏君问道。

    “俏俏，不用改变自己去迎合别人。”顾晞知没打算娶了许俏君之后，让她委曲求全。

    “我不是要改变自己去迎合她，我只是不想在她面前失礼，她怎么说也是你的姑母，是长辈，该尊重还是要尊重。”许俏君解释道。

    顾晞知想了想，“外人都知顾家是以种兰闻名于世，以为顾家的人喜爱是兰花，可实际姑母喜爱的是海棠。要是姑母与你谈论花卉，切记不要贬低海棠花。”

    “我不会贬低任何一种花卉的，每一种花都有它独特之处。何况海棠花姿明媚，绽放似锦，是雅俗共赏的好花，有花中神仙，花贵妃的美称，和玉兰、牡丹、桂花相配种植，有玉棠富贵的意境。”许俏君对花是博爱，就是路边不知明的野花，她也喜欢。

    顾晞知听这话，想起当日拒绝她时，贬低莲花之语，道：“莲花我喜欢的。”

    许俏君也记起了前事，嗔怪地横他一眼，道：“你不是说若无淤泥和清涟，何来亭亭玉立之莲花？出身淤泥，却嫌淤泥肮脏，此等忘本之花，不值一观。现在怎么又喜欢了？”

    “凡物先华而后实，独此华实齐生。百节疏通，万窍玲珑，亭亭物华，出于淤泥而不染，花中之君子也。我虽非君子，却也喜爱这君子之花也。”顾晞知凑近许俏君的耳畔，勾起了唇角，“何况这莲花，还有并蒂莲结同心之意，我怎么能不喜欢？”

    许俏君向后靠在锦垫上，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你还得告诉我几句称赞海棠花的诗词，免得你姑母说起海棠诗来，我接不上话。”

    “海棠诗词，你不用记。我听唐蓟礼说过，姑母喜欢听散曲，‘红绵绣凤扑华铅，红锦回鸾散舞钱。红丝颤雀翅妆钿。过清明百六天，画墙低何处秋千？宿粉晕流霞炫，明姿洗垂露鲜。是花中第一神仙！’”

    许俏君哑然失笑，道：“她喜欢的是花中第一神仙这一句吧。”

    顾晞知挑眉，“极有可能。”

    两人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很快进了城。马车直接去了福满楼，在店门口遇到了唐家的马车以及许顺成乘坐的轿子，顾晞知并没有刻意安排，却如此的巧合。

    “许三叔，姑父，姑母。”顾晞知笑着喊道。

    许俏君没想到还没进店，就遇到唐顾氏他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喊道：“唐二老爷，唐二太太。”

    唐顾氏目带审视地上下打量着许俏君，眉尖微蹙，这丫头长得也不怎么样，怎么就迷到了自家眼光挑剔的侄儿呢？

    唐二老爷是男人，这男人看女人的眼光和女人看女人那是大不相同。在唐二老爷看来，许俏君年纪不大，虽然稍显稚嫩了些，但是肤色雪白，五官明艳，身形娇小，气质温婉弱柔，让人见之喜欢，油然生出保护的**。

    许顺成则紧张地表情僵硬，他是来的路上才从永葛口中得知，今天女儿要见顾晞知的姑母，他还想等到店里好好的问一下是什么回事，却没想到会在店门口就遇上了。

    顾晞知为三人做了介绍后，请他们进店，去了二楼的包房。他陪着唐二老爷和许顺成坐在外间，许俏君陪着唐顾氏坐在隔间里。

    小二送来了茶水。

    红绸正要上前，为唐顾氏倒茶。

    唐顾氏扫了她一眼，红绸会意地退了下去。

    许俏君眸光微闪，起身提壶，为她倒茶。茶满欺人的道理，许俏君是知道的，倒了七分满，双手奉送到唐顾氏面前，浅浅笑道：“二太太请饮茶。”

    唐顾氏的头微微动了一下，这丫头到不全无见识，还算知礼，端起茶杯，看着许俏君。

    许俏君端起茶杯，垂下眼睛，低头抿了一口。

    唐顾氏的头又微微动了一下，姿势还算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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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目的达成

﻿    相比外室的融洽，隔间里的气氛就不那亲睦了，唐顾氏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喝着茶水，她是瞧不上许俏君这种贫女的，也觉得许俏君配不上顾晞知，可是顾晞知撂了狠话在前面，她才不得不先来见见许俏君。

    许俏君正襟危坐，沐浴在她审视的目光之下，心里紧张，面上半点不露，努力把这当做是在面试找工作。

    过了一会，小二就送来了酒菜。

    “你可会饮酒？”顾唐氏问道。

    “小酌一两杯还是可以的。”许俏君有所保留地道。

    “那就喝上一杯吧。”顾唐氏到不是想从酒品里看人品，她是想知道许俏君是不是好杯中之物。她曾见过有农妇一口气喝了数斤，失态的发酒疯，她可不想侄儿娶个疯酒婆子回去。

    许俏君起身为她斟了满杯酒。

    吃不言，睡不语。顾唐氏不再说话，边优雅的用餐，边继续审视许俏君。

    许家是农户，不可能请教养嬷嬷来教养许俏君，但许俏君毕竟不是真正的农家女，用餐礼仪上，还算得体的。

    唐顾氏看着眼中，心里又满意了一分，只是这样还不够。

    吃过午饭，唐顾氏端起许俏君重新为她倒的茶，慢条斯理地喝完了，神情冷淡地问了几个问题，话题一转，转到了花卉上，“我听蓟礼说，你帮品兰把碗莲种出来了，是吗？”

    “是的。”许俏君道。

    “碗莲好种吗？”唐顾氏问道。

    “种碗莲只要掌握几个诀窍，也不算难种。”许俏君道。

    “是什么诀窍？”唐顾氏直接问道，丝毫没有觉得这么问有什么不妥。

    “一是要选好容器，二是填盆的土要完全腐化，三是水质要好，水温要一致，四是注意灌水时，不要让土松开，五是浮叶一定要飘在水面上，六是施肥要循序渐进，七是注意修剪。”许俏君也不隐瞒，如实答道。

    “种花的诀窍，你这样大大咧咧地说出来，就不别人学了去，抢了你家的生意吗？”唐顾氏目光微凝地问道。

    “我家并不是以种花为生，不存在抢了我家生意，再者就算他们知道诀窍，也未必能种得出碗莲来。”许俏君淡笑道。

    顾唐氏盯了她一眼，“你到是挺自傲的，须知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谢二太太教诲。”许俏君垂睑道。

    “你觉得这世上什么花最美？”唐顾氏问道。

    许俏君翘了翘唇角，正题来了。海棠虽艳美高雅，但是要说是这世上最美的花，就言过其实了。要她违心说海棠是世上最美的花，她说不出口。何况唐顾氏出身富贵，在顾家是娇养的小姐，安安稳稳地嫁到门当户对的唐家做太太，这种人听惯了奉承话，对旁人的谄媚未必喜欢，就算她愿意违心说海棠是最美的花，只怕唐顾氏反而认为她虚伪。

    许俏君心念一转，想到在现代偶尔听到的一段唱词，改改到是可以借来一用，道：“爱花的人，惜花怜花，在他们眼中，百花绽放各有风姿，点缀四季皆是景。厌花的人，纵是花中之王牡丹，他也不喜欢，会说牡丹虽美花不香。玫瑰花开，香味浓花姿美。他却说，玫瑰有刺扎得慌。从来各花入各眼，没有美丑之分。好花不怕众人讲，经风经雨分外香。”

    “三姑娘的闺名是哪个字？”唐顾氏眼中闪过一抹赞许，这姑娘规矩礼仪上虽有不足，但为人还有几分胆色和傲气。她喜爱海棠的事，幼安那小子绝不会隐瞒，可是这丫头并没有为了讨好她，就把海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许俏君愣了一下，答道：“娇俏的俏。”

    “娇俏的俏，俏丽的俏，俏语娇音。”唐顾氏笑，“许俏儿是个好名字。”

    “谢二太太夸奖。”许俏君淡笑道。

    唐顾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顾家是个大家族，我父母尚在，三房人住在一起，幼安是长房的嫡次子，他在长房兄弟之中，排行第四，上面有一个嫡长兄，一个庶兄，两个庶姐，下有一个庶弟两个庶妹，这些你都知道吧？”

    “我知道。”许俏君来的路上，听顾晞知说过了。

    “人多是非多，顾家不是那么好进的，我劝你要仔细考虑清楚后，才做决定，免得到时候害人又害己。”唐顾氏沉声道。

    “谢二太太提点，我会考虑清楚的。”许俏君想到成亲后，要面对顾家那么一大家子人，也有点发憷头痛。虽然顾晞知说了不用在意那些外人，会带她搬出来住，但是在没搬出来之前，她还得和她们同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

    “你最好把我的话听进去，不要当成过耳春风，否则有你后悔的。”唐顾氏警告她道。

    “您的话，我听到了。”许俏君正颜道。

    唐顾氏不满地皱眉，听到了和听进去，是有区别的，正要再多敲打许俏君几句，务求让她产生畏惧，从而拒绝顾晞知。这时，在外面伺候的婢女走了进来，向两人行了礼，“太太，表少爷说，若是已用完，就要结账走了。”

    “刚吃完饭，就要走，这话还没说上几句呢？他这么着急，难不成还要赶第二顿啊？”唐顾氏板着脸问道。

    婢女没敢接话。

    唐二老爷在外面道：“夫人，是我还事要办，正和许老兄赔罪，要失礼先告辞了。”

    唐顾氏见唐二老爷把事揽上身，也不好说什么，“结账吧。”

    结了账，唐顾氏和唐二老爷先上马车离开。车上有婢女在，唐顾氏一直忍着气，拿冷脸对着唐二老爷。等回到家里，屏退下人，唐顾氏把揉成一团的手帕，砸进唐二老爷怀里，怒问道：“幼安是我侄儿，不是你侄儿，所以你就不管，就由着他，纵容他去娶个乡下婆是吧？”

    “夫人啊，你可不能这么冤枉为夫啊？我什么时候跟你分过彼此了，你的侄儿不就是我的侄儿。”唐二老爷凑到她面前，“娘子啊，不是我不管幼安，我管不了啊。你想想幼安的脾气，他决定的事，谁能左右？他肯娶亲，我们就该谢天谢地，我听常远说，幼安曾说要出家为僧的。”

    唐顾氏惊愕地瞪大双眼，问道：“此话当真？”

    “你要不信，你问常远去。”唐二老爷道。

    “哎，这事你该早些告诉我呀。我今天就不会那么对她了啊，这要是万一那许俏儿不肯嫁，可怎么办？”唐顾氏着急地道。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和她父亲聊得十分投机，这门亲事能成。”唐二老爷安抚她道。

    “幼安这孩子，怎么会想到要出家的呢？”唐顾氏恨了一声，咬“都是我大哥不好。”

    唐二老爷不好评价大舅兄，保持沉默。

    如顾晞知所料，唐顾氏被唐二老爷哄骗住了，他不用担心唐顾氏再找许俏君麻烦。而这次见面，顾晞知所求的另一个目的也达到了。

    “等令堂来了，就上门来提亲吧。”许顺成松口了。今天看到许俏君在没得到他同意，亦没有家人陪伴下，就随顾晞知进城来了，他就明了女儿的心思。

    “三叔放心，我会好好对待俏儿的。”顾晞知郑重地道。

    “把俏儿交给你，我也放心。”许顺成道。

    顾晞知趁着许顺成和花农说话，把许俏君堵在了雅室内，“俏俏，我很不高兴。”

    许俏君不解地眨眨眼睛，“你为什么不高兴？”

    “你明明答应我不会再患得患失，摇摆不定的，为何在我姑母面前，答应她要考虑清楚？”顾晞知诘问道。

    “你怎么会听到这些话的？”许俏君讶然问道。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只要我愿意，就能听到。”顾晞知伸手把她搂入怀里，“你是不是又想反悔了？”

    “没有要反悔，我就是哄哄她。我总不能跟她说，我已经考虑清楚了，我就嫁给你吧。”许俏君嗔怪地道。

    “不用哄她，你这么说才对。”顾晞知含笑道。

    许俏君翻了个白眼，道：“我可没你这么厚的脸皮。”

    “刚才许三叔已经答应我了，你逃不了。”顾晞知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又没想过要逃。”许俏君唇角轻扬，娇笑道。

    “若是我母亲在路上不耽误，今年年底，我们就能成亲了。”顾晞知盘算道。

    “那有你这么心急的。”许俏君哭笑不得。

    “把你早点娶过来，免得你反悔。”顾晞知搂紧她道。

    “嫁了还能和离呢。”许俏君随口道。

    “你说什么？”顾晞知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许俏君吐了吐舌头，踮起脚，主动亲了亲他的唇，“除了你，我谁都不嫁。”

    顾晞知薄唇微扬，眸色柔和，低头凑了过去，轻轻吻住她的唇。

    甜蜜的亲吻后，顾晞知在许俏君的耳畔，道：“俏俏，我们择最近的吉日成亲。”

    许俏君晕晕乎乎的，但还保留着一丝清明，道：“不成，我二姐还没出嫁呢。”

    顾晞知思忖片刻，道：“我该去找秦诺谈谈了，放着那么好的媳妇不娶进门，他是在做什么？”

    “不用你去找他，他前儿就跟二姐商量了，今年之内，必会把二姐娶过门的。”许俏君笑道。

    顾晞知松开了许俏君，“三叔上来了。”

    许俏君赶紧走到窗子边，顾晞知在椅子上坐下。

    许顺成进来，看到两人如此的守礼，满意地笑了。

    －－－－－－题外话－－－－－－

    明天是六一节，祝各位儿童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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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四季盆景

﻿    次日，顾晞知让永嘉安排人，把那盆秋江独钓送去鹤州给顾老太爷，“不要告诉老太爷，这盆景是何人所做。”

    “要是老太爷问起，该怎么回答？”永嘉问道。

    “让他猜，猜出来了，我就把另外三盆也送给他。”顾晞知笑意清扬地道。

    “是。”永嘉笑着退了出去。

    做四季盆景，于顾晞知是一句话的事，于许俏君却是耗费心思的事。秋江独钓，是她偶得灵感做出来的，其他三盆要怎么做，她全无头绪。

    许俏君提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春”字，搁下毛笔，双手托腮，看着那个春字，眉尖轻蹙，喃喃自语道：“四季之中，暖春为首。春风回暖，万物滋长，千花竞发，百草争芳。桃红梨白邀君赏。鸟语似笙簧，花香胜兰麝。地上草青青，佳木葱茏，登高一望，远近疏密，青翠无际。”

    许俏君脑子灵光一闪，从抽屉里拿出词集来，一页页翻到她要的那首词，摇头晃脑地吟道：“山色晴岚景物佳，暖烘回雁起平沙。东郊渐觉花供眠，南陌依稀草吐芽。堤上柳，未藏鸦。寻芳趁步到山家。陇头几树红梅落，红杏枝头未著花。有了秋江独钓，再做一个春山寻芳。”

    许俏君花了六天的日子，把春山寻芳给做好了。上午做完收尾，午时初，顾晞知就来了。

    “你有千里眼吧？看到我把盆景做好了，就过来。”许俏君笑着打趣道。

    “我今日不是为盆景而来，是有礼物送给你。”顾晞知从广袖里拿出一个红色的锦盒，递给许俏君。

    “好好的怎么想起送我礼物？”许俏君接过锦盒，诧异地问道。

    “送礼物讨你开心。”顾晞知笑道。

    许俏君闻着锦盒上淡淡的茉莉花香，欣然一笑，打开盒盖，里面摆着一对儿白玉做的兔子形状耳坠子，兔子的眼睛镶嵌的是红宝石，活灵活现，光彩夺目。

    “俏俏可喜欢？”顾晞知凑近她，柔声问道。

    许俏君看着那对耳坠，心里喜欢，嘴里却说着反话，“我不喜欢兔子，我喜欢蝴蝶。”

    顾晞知见她唇角微扬，知道她口是心非，眼眸含笑，边作势去拿锦盒，边道：“那我拿回去，改成蝴蝶形的再送给你。”

    许俏君把锦盒藏在身后，向后退了两步，娇嗔地道：“你就不会说，改天再送一对蝴蝶形的耳坠给我啊？”

    “是是是，俏俏说的对，改天再送一对蝴蝶耳坠给俏俏。”顾晞知从善如流地改正错误，“过来，我帮你戴上。”

    许俏君伸手耳朵上的茶叶梗，走到他面前，把锦盒托在手上，让他从里面取耳坠子。

    顾晞知修长的手指，捏着细长的弯钩，看着许俏君细嫩如玉的脖子，眸中幽光闪过，将弯钩慢慢地插进那小小的耳洞里。

    顾晞知帮她戴好一对耳坠子，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凝眸笑道：“腰若流纨素，下著明月珰。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

    许俏君听着耳熟，却想不起在看过，笑问道：“这几句出自哪里？”

    “出自《孔雀东南飞》。”顾晞知笑道。

    “焦仲卿和刘兰芝的结局可不怎么好。”许俏君嘟嘴道。

    “我不是他，你也不是她，我们的结局会圆圆满满。”顾晞知认真地道。

    许俏君眸光流转，笑靥如花地道：“我们的结局是美好的。”

    顾晞知看着她红润的樱唇，忍不住内心的渴求，捧起她的脸，低头就要吻上她的唇。

    “啊。”筱草送茶进来，看到这幕，发出一声惊呼，边往门外退，边道：“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缱绻的气氛，已被筱草破坏，两人四目相对，已然不好意思亲吻。

    “你猜猜看，这盆景是四季中的那一季？”许俏君问道。

    顾晞知端详了片刻，笑吟道：“春山暖日和风，阑干楼阁帘栊，杨柳秋千院中。啼莺舞燕，小桥流水飞红。”

    许俏君笑，“猜对了，这盆景就叫春山寻芳。”

    “俏俏心思灵秀，四季美景尽在这方寸之间。”顾晞知赞道。

    “多谢夸奖。”许俏君笑道。

    顾晞知在许家吃过午饭，带着盆景要回城，临走时，对许俏君道：“我的生辰是十月二十。”

    许俏君笑，知道他这是向她讨要礼物，“还有二十天。”

    顾晞知心情愉悦地回了城，刚到他买的院子门口，他留在棠院的眼线，从里面走出来，“六爷，您回来了。”

    “有事？”顾晞知问道。

    “唐老太太派人来找六爷，说有话要和六爷谈，请六爷过府一趟。”那人禀报道。

    顾晞知眉目一沉，唐老太太会找他，必是为了孙媛媛，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是在挑战他的耐心。顾晞知先把盆景搬进屋里放好，才去唐家见唐老太太。到了唐家，顾晞知没有去唐家二房的大院子找唐顾氏，直接去了唐老太太住的慈养院。

    唐顾氏是唐老太太的儿媳，婆婆磨蹉媳妇，有天然的便利，顾晞知不愿让唐老太太找到机会折腾唐顾氏。

    经过婢女通报后，顾晞知进屋拜见唐老太太，“幼安见过老太太，老太太万安。”

    “幼安，通家之好，你不要那么多礼，起来坐下说话。”唐老太太慈爱地笑道。

    顾晞知长身而起，在旁边的座位上安稳入坐。

    婢女送上茶水，退了下去。留在屋里两个嬷嬷和两个婢女，都是唐老太太的心腹和得用之人。

    “我记得幼安是至德三年十月的生人吧？”唐老太太问道。

    “是的。”顾晞知答道。

    唐老太太装模作样的曲指算了一下，吃惊地道：“幼安有二十二岁了。”

    “是有二十二岁了。”

    “我记得常远是十八岁成的亲吧？”唐老太太问道。

    “老太太的记忆力真好。”顾晞知眼睑低垂，浓长的睫毛掩藏住他眸底淡淡地嘲讽。

    唐老太太叹了口气，道：“常远是个好孩子，可惜吴家姑娘命薄，结发夫妻没能到老。续娶的那个是哪家的姑娘啊？”

    “续娶的大嫂是卢家人。”顾晞知面无表情地道。

    “这卢家我记得和吴家是有亲的吧？”唐老太太接着问道。

    “是的，两家是姻亲。”顾晞知有问有答。

    “姻亲都是知根知底的，才好相互结亲。”唐老太太笑道。

    顾晞知端起茶杯，掀起杯盖，拨了拨浮茶，没有接她的话。

    唐老太太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亮光，貌似关心地道：“幼安啊，常言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成亲让家里人放心了。”

    “老太太说的是，幼安的确该成家了。”顾晞知这话一说出口，就听到屏风后面的呼吸加重了。对于孙媛媛躲在后面偷听，顾晞知并不感觉意外，他一进来，就已经觉察到了。

    唐老太太抿了口茶水，语重心长地道：“幼安啊，这成亲是结二姓之好，要门当户对。这门户不相当，结的亲事是不会和顺美好的，走出去抬不起头，还让人说三道四的。幼安啊，娶是大事，俗话说妻贤夫祸少。娶妻要娶贤，这家宅才安宁，可不能随随便便就娶个没多少教养的女子回来。你是大户人家的公子，要娶的……”

    顾晞知放下了茶杯，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够了，再说下去，这老太婆就要把孙媛媛扯出来，打断她的话道：“老太太所言句句有理，不过，老太太，幼安姓顾。”

    言外之意很明了，他姓顾，他娶妻的人选，唐老太太管不着。

    唐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顾晞知会这么不给她面前，直言她越俎代庖，“幼安啊……”

    “老太太，幼安还要和姑母把话说清楚，就先走一步了，改日再来给老太太请安。”顾晞知这话是要把唐顾氏给摘出来，免得唐老太太找唐顾氏的麻烦。

    言罢，顾晞知头也不回的，拂袖而去。

    “六哥。”孙媛媛着急地跑了出来，提着裙子，就要追出去。

    “把表姑娘拦住。”唐老太太缓过劲来，赶紧阻止孙媛媛丢人现眼。

    “姑祖母。”孙媛媛被婢女们拦了下来，哭喊着扑进了唐老太太的怀里。

    “媛媛啊。”唐老太太搂着她，叹了口气，“媛媛，这门亲就这样算了，强扭得瓜不甜，我们孙家还犯不着上赶着要去顾家结亲。”

    “姑祖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孙媛媛泪流满面喊道。她那一点比不上那个乡下丫头？他凭什么不要她？

    “顾家小子就是头倔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他不要珍珠，选个鱼眼珠，有他后悔的时候。媛媛啊，我们不要他，姑祖母另给你挑门好亲事。”唐老太太安抚她道。

    “我不要，我不要。”孙媛媛哭得越发的伤心。

    唐老太太轻轻地抚着她的背，“哭吧，哭出来就舒服了。”

    孙媛媛趴在唐老太太的怀里，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流泪的眼中，满是坚持和决绝。

    －－－－－－题外话－－－－－－

    注：顾晞知十月二十日满二十一岁，虚岁二十二了，他在许俏君面前说二十岁，那是为了拉近两人年龄上的差距。但实际并没什么用，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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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被人觊觎

﻿    就在孙媛媛为求而不得，伤心痛苦流哭之时，许俏君也输得想哭了。顾晞知走后，应付完许佳儿的打趣，她正准备去后面的小花圃看着盛开的秋菊，构思一下夏季的盆景。

    桃子跑来了，拽着她就往外走。

    “这么急要干嘛去啊？”许俏君脚下踉跄，险些摔倒。

    “畹儿新得观景图，喊我们一起玩。”桃子道。

    观景图就是揽胜图的简易版，二到六个人玩，是闺中女儿家常玩的一种游戏，不过乡下人一般不玩这么风雅讲究的玩意儿，畹儿的表哥今早过来，做为礼物送了一个给她，下午，她就迫不及待地邀请好友一起来玩。

    四人摇骰子，由点数选出代表自己身份的小木人。许俏君摇出一点，代表书生。桃子摇出的是五点，代表美人。畹儿摇出了三点，代表侠客。娟秀摇出的是六点，代表香客。

    许俏君摇得点数最小，由她第一个摇，又摇出个一点来。拿着书生模样的小木人，往前挪了一步。

    桃子三人摇过后，又轮到许俏君摇，第三次摇出一点来了。许俏君摇骰子的手气就没好过，没有超过三点的，一点两点，两点一点。眼看着桃子三人飞快地直奔目的地，许俏君的小木人还在一步一步往前挪。

    最先到目的地的是桃子。

    娟秀看了一下战况，笑道：“我和畹儿还好，就差几步了，俏儿你这才走了一半呢。”

    “我输了，重新开始吧。”许俏君数了三颗做为彩头的水煮花生给桃子，把书生小木头放回盒子里，“这回我可不要这书生了。”

    “那就要看你手气了，万一你又摇到一点呢。”桃子笑道。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啊。”许俏君瞪桃子一眼道。

    “盼你好盼你好，摇吧摇吧。”桃子把骰子往她手里塞。

    许俏君这次摇出的点数比一点多一点，两点代表着道长。这一局，许俏君的手气没有丝毫好转，两点一点，一点两点的往前挪，简直让她无语了。

    第三局，许俏君又重做书生，继续慢慢往终点挪。事不过三，许俏君以为第四局，会好的，可是没有这个侥幸，第四局，道长小木人还在半道上，娟秀就赢了。

    当第七局，许俏君又摇到了道长时，她已经放弃了对胜利的渴望，情场得意，赌场失意，这话是有道理的，把剩余的那些花生往她们面前一推，“你们拿去分了吧。”

    畹儿笑着摇头道：“俏儿，你这手气也真是太差了。”

    “俏儿，你摸了屎巴巴是不是没洗手啊？”桃子笑问道。

    “是啊，没洗手。”许俏君伸手就去摸桃子的脸。

    桃子尖叫的躲到了娟秀身后，输得憋屈的许俏君追了过去，誓要将手上不存在的屎巴巴抹在桃子脸上。

    “俏儿，我帮你。”畹儿笑着去抓桃子。

    娟秀被桃子扯着左右晃动，四人笑闹着扭成一团。正闹得欢，就听屋外有人喊道：“畹儿表妹。”

    畹儿立刻站直了身体，抚了抚略有些松散的头发，拉扯了一下衣襟，边往外走，边道：“新表哥。”

    许俏君三个见她如此作派，立刻不白畹儿与她那新表哥是怎么一回事，挤眉弄眼，嘻嘻笑着跟在她身后也走了出去。

    离门不远的地方，站着一十**岁，相貌端正，精明外露，穿着深蓝色长衫的男子，他是畹儿的舅表兄厉新。

    厉新在屋外听到了嬉笑，知道里面有人，看到依次走出来的少女，脸上保持礼貌的微笑，目光从桃子三人身上扫过，落在了许俏君耳朵上的白兔耳坠上，眼中亮光一闪。

    “畹儿啊，这位就是你常提起的……”桃子性子直爽有什么说什么，定了亲后，愈发的口无遮拦，喜欢逗人、打趣人。

    “走啦回家了。”许俏君拉扯着桃子往外走，没有注意到厉新的目光。

    娟秀也帮着许俏君，拉着桃子另一只，两人合力把桃子给拽出了畹儿家。

    厉新看着三人离去，对畹儿笑了笑，问道：“畹儿表妹刚才玩什么？玩得那么开心。”

    “在玩观景图。”畹儿笑道。

    “好玩吗？”厉新问道。

    “好玩，谢谢表哥。”畹儿笑道。

    “畹儿表妹赢了几回？”厉新笑问道。

    “我赢了三回，桃子赢了两回，娟秀赢了一回，俏儿的手气最差，老是摇出一点两点来，我们都到地方了，她的小木人儿还在半道上。”畹儿笑道。

    “俏儿是不是耳朵上戴着白兔耳坠子的那个？”厉新问道。

    畹儿点点头。

    “俏儿她家是不是很富裕？”厉新问道。

    “她家跟我家差不多。”畹儿道。

    厉新嘴角抽了一下，知道在畹儿这里问不到什么，就换了话题。吃过晚饭后，厉新找了个机会跟畹儿她娘聊了几句，“姑姑，和畹儿表妹玩得好的那个俏儿，家境如何？”

    赵厉氏警惕地盯着她侄儿，“你问这个做什么？”

    厉新面不改色地笑道：“今天我看她耳朵上戴的耳坠子是羊脂白玉做的，兔子的眼珠子镶嵌的是鸽血红宝石。就想着，我刚进的那些首饰，是不是可以卖给她？也省得我到处去找买家了。”

    “她戴的那对耳坠子是不是很贵啊？”赵厉氏只知羊脂白玉是好东西，鸽血红宝石是什么，她不知道，但听厉新的话，也知道是好东西。

    “不便宜。”厉新笑道。

    “许家就是村里种田的，以前日子也过得苦哈哈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许家的日子就好过起来，买了块土种了好些花，八月份还在城里开了一家店子卖花，听说生意还不错。鲁嫂子如今是穿金戴银，就跟城里的富家太太一样，没想连俏儿那样的小丫头，也能带玉做的耳坠子，这许家是发财了。”赵厉氏艳羡地道。

    “或许是结了贵亲，改了门楣。”厉新眯着眼道。

    “许家大丫头伊儿给的是岚山村的周家，周家也是普通的人家，周家小子是个木匠；二丫头佳儿给的是同村的赵则平的义子秦诺，秦诺就是个猎户。俏儿是家里的老三，和畹儿一样大，还没有人家呢，上哪里去结什么贵亲。”赵厉氏道。

    “许家是花木生意，这到是巧了，我那位义兄接了一活，帮人家修园子，正要买些花木。若我能帮义兄买到合用的花木，他必会给我些佣金，若是我能把首饰卖给许家，两笔生意做下来，能赚上些银子。”厉新冲着赵厉氏长揖行了一礼，“还请姑姑帮帮侄儿。”

    赵厉氏不疑有他，笑道：“行啊，你把首饰拿来，我带你去许家。”

    “姑姑，首饰过几天拿来也不迟，这花木生意耽误不得。”厉新想打铁趁热，和许俏君搭上话再说。

    第二天，赵厉氏带着厉新去许家。到了许家，厉新见许家看着也就是普通农户的样子，但院子收拾的干干净净，还买了四个下人，就知这许家颇有财力。

    “鲁嫂子，这是我娘家侄儿厉新，他在外面跑生意的，这次是有一笔买卖要和你家做。”赵厉氏笑道。

    “什么买卖啊？”鲁春娇笑问道。

    “我要买些花木。”厉新笑道。

    “筱草，去把三姑娘喊出来。”鲁春娇被许顺成警告过了，做生意的事，她是不敢参合的了。

    筱草去了南屋，“三姑娘，畹儿姑娘的娘带着她娘家的侄儿过来，要买些花木。”

    许俏君拿着块布在绣花，昨天想了想，打算绣个荷包给顾晞知做生日礼物，可是她的女工强差人意，决定练练手，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你带他去找我三哥，让三哥带他去馥园，花木的价格三哥是知道的，让他们去谈，我没空，我很忙。”许俏君看着那歪歪扭扭的线路，愁眉苦脸，她要不要换个别的礼物送他？

    “三姑娘，您要绣什么？可以让陈婶帮您绣啊。”筱草好心地提议道。

    “别吵我，快出去吧。”许俏君继续奋战。

    筱草转身出去，“三太太，三姑娘有事要忙，让奴带这位客人去找三少爷，到馥园去挑选合用的花木。”

    鲁春娇和赵厉氏对此都没有异议，厉新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却也不好直言说要和许俏君谈生意，只得随筱草出门，去见许光远。

    出了许家的门，厉新道：“姑姑，我随她去就成了，姑姑就不必跟着来回跑了。”

    赵厉氏想了想，道：“好吧，那我就不跟着去了。”

    打发走赵厉氏，厉新看筱草年纪不大，也没什么顾虑，直接问道：“你家三姑娘平时都做什么？”

    “你是来买花木的，打听我家三姑娘想要做什么？”筱草目带防备看着他。许俏君被掳走救回来后，许刘氏特意下山，要大家提高警惕，不要随便透露家里的情况。

    “一路同行，随意闲聊。”厉新陪笑道。

    “闲聊就闲聊，别问我家姑娘的事。”筱草严肃地道。

    “那我们聊别的。”厉新闷气地道。

    “好。”筱草也不想得罪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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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欲念湮灭

﻿    厉新的事，许俏君没往心里去，就是筱草回来说了厉新问过她的事，她也没怎么在意，心无旁骛地做手中的活。许俏君花费了一上午的时间，布上的针脚较先前要平整的多，“陈婶，看看可行？”

    陈婶接过去看罢，笑道：“三姑娘一用心，女工就有了长进。”

    许俏君干笑几声，“我会用心练的。”

    “三姑娘今日已练许久，休息一下，明儿再练吧，奴看姑娘练个三四天，就可以学绣花了。”陈婶笑道。

    许俏君把手上的针插在布球上，伸了个懒腰，“总算能休息了。”

    陈婶笑着把绣笸收好。

    许俏君去了后院的小花圃，侍候这些花是她喜欢做的事，看着在秋风中摇曳生姿的各类花卉，只觉得赏心悦目，顺手摘下一朵菊花，扯下一片花瓣，放进嘴里。

    许佳儿走过来，正好看见，急得直跺脚，“你又吃生花，你又吃生花，不是跟你说了，你想吃花，可以叫郭婶炸给你吃。”

    许俏君咽下嘴里的花瓣，笑道：“花生的也能吃。”

    “你当自己是蝴蝶还是蜜蜂啊，怎么就这么喜欢吃花呢？”许佳儿愁眉，伸手将花夺了过去，“下回再让我看到你吃生花，我就打你一顿死的。”

    许俏君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以后吃花不让她看到就是了。

    “多摘两朵，让郭婶裹好糖浆炸给你吃。”许佳儿哄她道。

    “我不想吃炸的，让三嫂给我煮菊水糖水吧。”许俏君笑道。

    “少喝点糖水吧，萧大哥说了，喝多了糖水对身体不好。”许佳儿劝道。

    “我都三天没喝糖水了。”许俏君不乐意地噘嘴道。

    “你还算着日子呢。”许佳儿好笑地道。

    “没算。”许俏君不承认。

    “我去找三嫂，你不许再摘花吃了。”许佳儿叮嘱了一声，拿着花出去了。

    许俏君没再摘花，坐在树下的椅子上，看着秋菊，构思夏季盆景。

    快午时，许光远来了。

    “卖了多少盆花？”许俏君啃着刚卤出来的一块猪蹄，笑问道。

    “他说都不合用没买。”许光远应酬厉新大半天，却连一片叶子都没卖出去，也很郁闷的。

    “三哥用不着这样沮丧，他不买，有得是人买。这两日，让筱草把花移好盆，你把花送到店里去吧。”许俏君笑道。

    “好。”许光远答应了。

    过了三日，许光远一早装上花，赶着牛车进城去了。许佳儿也跟着一起去了，把做小玩意送到绣庄去，顺便帮许俏君买些丝线和布头。

    许俏君在陈婶的指点下，开始学着绣花。绣得是茉莉花，顾晞知身上有茉莉花的香味，想来他应该也喜欢这茉莉花。再者这茉莉花的花样简单，适合许俏君这个初学者。

    许俏君往手指头上扎了七八针后，耗费了半个时辰，终于绣好了两朵茉莉加四片叶子，从绣棚上取下来，正要的欣赏，筱草进来了，“三姑娘，畹儿姑娘的娘带着她的娘家侄儿来了，还拿到了几套首饰过来。三太太让三姑娘也去看看，若是喜欢就买下。”

    许俏君隐约记得畹儿曾说过她大舅是做生意的，没想到做的是首饰生意，她没有跟畹儿提过买首饰的事，厉新会拿首饰过来，八成是鲁春娇的主意。

    许俏君皱了皱眉，自打九月出了孝，鲁春娇就开始添置东西，还好许顺成不准她进城去买东西，败坏的银两有限，今日厉新把首饰送上门来，可是如了她的愿。

    许俏君搁下手中的帕子，用钥匙打开铜锁，拉开抽屉，把钱匣子捧了出来，从里面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塞进荷包里，起峰道：“走，我们去看看是什么好首饰。”

    厉新一边奉承着鲁春娇，一边留意着门口，见许俏君走了进来，眼中精光闪动，唇边的笑深了几分，女人只要投其所好，就能很容易拿下。

    许俏君笑着跟畹儿娘打了声招呼，到旁边坐下，并没有去桌边看那几盒首饰。

    “姑姑，这两盒首饰适合小姑娘们戴的。”厉新把手边的两盒首饰推到了畹儿娘的面前。

    畹儿娘一味想要帮衬侄儿的生意，也没多想，笑着招呼许俏君道：“俏儿，快过来看看这些首饰。”

    许俏君走了过去，两盒首饰，一盒是虫草纹铜镀银头面，一盒是绿豆大小的珍珠攒串成的头面，都是小巧别致的式样，的确很适合小姑娘们戴。

    许俏君刚伸手拿起一枝珍珠发钗，还没细看，就听外面陈婶道：“三太太，三姑娘，顾六爷来了。”

    许俏君回头看去，穿着一袭深蓝色广袖锦袍的顾晞知从门外走了进来，龙章凤姿，俊美无俦。许俏君眼眸一弯，唇角上翘，神情柔和地道：“你来了。”

    厉新一看顾晞知的相貌和衣着，就知他没有机会了，野心勃勃的欲念，就此湮灭。

    “你在做什么？”顾晞知看到屋里还有外人在。

    “赵婶子，你认识，这位是赵婶子的侄儿，是做首饰生意的，拿了些首饰来给我娘和我挑。”许俏君笑道。

    顾晞知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许俏君手中的珍珠钗，又扫了眼桌上的东西，淡淡地道：“这些首饰，不合你用。永嘉，把东西拿来。”

    永嘉上前，把手上的锦盒送上。

    “姑姑补的见面礼。”顾晞知把第一个锦盒递给许俏君，“打开看看可喜欢？”

    许俏君放下手中的珍珠钗，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珍珠头面。莲子大小莲子大小，润白莹亮的珍珠把那米粒大的珍珠衬得黯淡无光。

    厉新跟着他父亲做了两三年的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见人三分笑，遇事笑三分，东西被比下去了，他神情未变，唇边带笑。

    畹儿娘的表情就有点尴尬了，她虽是没多少见识的农妇，但好歹还是会分的，这生意没法做了。

    许俏君忙把盖子合拢，嗔怪地横了顾晞知一眼，那有这样当面打人家脸面的？顾晞知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刚要把另外两个锦盒递给她，看到了她手上的针眼，把锦盒拿开，顺手把三个锦盒又塞回给了永嘉，一把抓她的双手，白皙的手指上，七八个红色的针眼，“你的手怎么会受伤？”

    “做女红做的。”许俏君道。

    “好好的做什么女红？”顾晞知瞟了眼鲁春娇，许三叔不在家，这女人又挑事折腾人了？

    “没办法啊，我要给人准备礼物，偏生手艺又差，这针不扎手才怪了。”许俏君半是埋怨半是撒娇地道。

    顾晞知幽深的眸中染上一抹暖色，薄唇微扬，柔声道：“还有十几天，慢慢绣，不着急。绣得不好，我不会怪你的，千万别伤了手。”

    “这可是你说的，我要是绣得不好，你可不许嫌弃，也一样戴在身上。”许俏君娇笑道。

    “绝不嫌弃，一定随身携带。”顾晞知郑重其事地道。

    “我绣的是茉莉花，你可喜欢？”许俏君决定还是问问他的意见。

    “喜欢。”顾晞知看着她手上的针眼，又欢喜又疼惜，她就是绣根狗尾巴花，他都喜欢。

    两人旁若无人地手牵手聊天，畹儿娘不好意思继续坐着了，扯了一下厉新，对鲁春娇道：“鲁嫂子，我们先走了。”

    厉新起身收盒子。

    “哎哎，这两套我要了。”鲁春娇一手按一个盒子，大声道。

    许俏君回头看鲁春娇那贪婪的样子，微皱了下眉。

    “一套是十八两银子，两套共是三十六两，婶子给小侄三十五两就够了。”厉新原本是借着送套首饰讨好许俏君的主意来的，但现在已然不成了，就恢复了生意人的本性。

    “俏儿，拿银子出来。”鲁春娇理所当然地道。鲁春娇舍不得动自己的私房，刚让筱草叫许俏君出来，就是想让她出银子。

    许俏君料到今天要破财，什么也没说直接从荷包里掏出那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厉新。

    厉新却有些为难，他身上只带了十两银子，“姑姑，请借侄儿四两银子。”

    “我手上只有一两六钱银子。”畹儿娘道。

    “那五两银子，改天……”许俏君话还没说完，永嘉在顾晞知暗示下，掏出了三十五两银子搁在了桌上。

    厉新把五十银票退还给许俏君，收好那三十五两银子，捧着那些盒子，和畹儿娘离开了许家。一个下人都能随手掏出三十几两银子来，他这点东西，许俏儿只怕是瞧不上。

    鲁春娇抱着两盒首饰回里屋去了，许俏君把顾晞知领进了南屋。顾晞知从永嘉手里，把锦盒又接过去，一起带进了屋里。

    许俏君打开锦盒，是两套头面，一套赤金头面，一套镶百宝头面，“是不是我上回打扮的太简陋了，你嫌弃啊？”

    “我喜欢你那样打扮。”顾晞知正颜道。

    “那你还送我这些？”许俏君嘟嘴道。

    “送给你玩的，不喜欢就搁一边。”

    “这么贵的东西，搁一边摆着，我可舍不得，找机会戴戴，显摆显摆。”许俏君道。

    “你喜欢怎样就怎样。”顾晞知宠溺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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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鲁氏闯祸

﻿    “我走了。”顾晞知依依不舍地道。他在许家逗留了一个半时辰，吃过午饭，就告辞离去。他来此，送首饰是其次，主要是来看许俏君。无意间，还打发走了一个不怀好意的人。

    “这个月二十日，我会进城。”许俏君知他三天两头避开许顺成往三家村跑，是为了见她，虽然看到他，她也很开心，但万一耽误他做正事怎么办？

    许俏君一直很好奇顾晞知为什么会来泉陵城，她不认为顾晞知是为她而来，那时候，顾晞知还顾虑重重，没打算和她在一起，他来泉陵城绝对是另有要事。至于是什么事，许俏君想问的，可是每回一见着他，又忘记问了。

    “我在店里等你。”顾晞知薄唇微扬，满意地上车离去。

    许俏君目送马车离开，转身就看到鲁春娇插着满脑袋的首饰走了出来，知她要出门打牌显摆，默默地把路让开。

    鲁春娇出门自去，日落方归，脸色不太好。许佳儿和许俏君对此视而不见，没有关心的问上一句半句。

    接下来几天，许俏君勤练女红，茉莉花越绣越像花了，被针扎的次数也少。这天上午许俏君埋头绣好了几朵自认为不错的茉莉花，拿去给陈婶看，“陈婶，我可以开始做荷包了吧？”

    “可以。”陈婶笑道。

    许俏君高兴地回屋，拿出许佳儿买回来的布头，从里面翻选出一块墨蓝色素缎，又选出银丝线和浅绿色线，一个绣花瓣，一个绣花叶。

    许佳儿钩的东西卖得不错，家里虽不缺银子，她却仍然买了线回来钩东西。

    许家姐妹都事做，谁也没顾得上管鲁春娇，也没想过她就在村里打牌，她也能闹出事来，她把她的牌友打了。来报信的是许宝儿的玩伴小豆子，“佳儿姐姐，俏儿姐姐，你们快去看看吧，鲁伯娘和王伯娘打起来了。”

    许家姐妹放下手中的东西，从屋里跑了出来。许佳儿着急地问道：“小豆子，你说谁和谁打架？”

    “佳儿姐姐，鲁伯娘和王伯娘在打架，她们打得很凶，在地上滚，大家都不敢去扯她们。”小豆子道。

    许佳儿恨得直磨牙，拔脚就往外跑。

    “陈婶，郭婶，一起去。”许俏君有自知之明，凭她和许佳儿的小身板，可架不住鲁春娇那副蛮力，还是带上帮手比较妥当。

    四人赶到打架的地方，鲁春娇和许王氏已经打累了，瘫坐在地上互瞪着对方，在喘粗气。两人都是披头散发，脸上带着伤，身上沾满泥巴，但谁输谁赢，还是一眼就能看出。鲁春娇高挑，许王氏矮小，身形上，许王氏就吃亏一些，更何况许王氏还有气喘病。

    “娘，怎么回事？”许佳儿挤上前问道。

    鲁春娇指使道：“佳儿，帮我去打这不要脸的贱货，让她把银子给我吐出来，想讹我银子，门都没有。”

    许佳儿皱了皱眉，上前去扶她，“娘，地上凉，您先起来。”

    鲁春娇甩到她的手，“你耳朵聋了啊？我喊你去帮我要银子，没听到啊？”

    许佳儿抿紧了唇，站在鲁春娇身旁，也不扶她，也不找许王氏讨要银子。

    鲁春娇打人的力气没了，骂人的力气还有，一直骂许王氏不要脸，一个村子里的人，还做这样下作的事，打牌耍巧，不得好死。

    许王氏大口地喘着气，回不了嘴，只能任凭鲁春娇骂她。

    许俏君没急着过去，鲁春娇是蛮横的，从她嘴里问不出打架的原因来，要了解情况，才能解决问题。在围观的人群里找到常和鲁春娇打牌的裕嫂子，找她问情况。

    原来这五六天，鲁春娇打马吊一直都在输，而许王氏则相反。今天一上桌子，打了六盘，鲁春娇就输了六盘，许王氏连赢五盘，有三盘是鲁春娇放的炮，还放的都是大炮。鲁春娇输不起，翻了脸，就说许王氏耍巧，讹她的银子，上去就给了许王氏两耳光。许王氏不肯吃这亏，回了鲁春娇两耳光，然后两个人就扭打起来。

    许俏君对鲁春娇这种输了就翻脸的行为，鄙夷到了极点，偏生又不能甩手不管她，忍着气走到鲁春娇面前，问道：“你说王婶子打牌耍巧，可有证据？”

    “我没耍巧。”许王氏气喘均匀，辩解道。

    “你就耍巧了，要不然怎么就你赢，我们都输啊？这五六天，你讹了我一两银子去。”鲁春娇拿不出许王氏耍巧的证据来，可她就是认定许王氏耍巧了。

    许俏君嘲讽地勾了下唇角，五六天输了一两银子，挺多的了，难怪鲁春娇会肉痛。

    “我赢是因为我手气好，我会打，会看牌。”许王氏梗着脖子道。

    “啊呸。”鲁春娇不同意她这说法，一口唾沫朝她吐了出去，“你要有这本事，你咋不去赌摊赢钱呢？”

    许王氏不甘示弱地回了她一口唾沫，“我是良家妇女，我打牌是玩，不是为了赢钱。谁像你这样，赢了笑呵呵，输了发火烧。”

    许俏君嫌恶地皱紧了双眉。

    稍微恢复了点力气的两人，又开始对骂起来。这时许王氏的两闺女也闻讯赶来，看到这情景，是一脸的无措。

    围观的人兴趣盎然地看着，没有劝架，男人们大多出去打短工了，女人们在家闲得无聊，有戏不看白不看。

    “别吵了。”许俏君高声喝道。

    鲁春娇和许王氏同时住了口，同时看向她。

    “你出来打牌是为开心的，既然打牌打得不开心，以后就不要打了。陈婶，郭婶，扶三太太回去。”许俏君对鲁春娇没多少耐心，也不愿她在这里继续丢脸，快刀斩乱麻地想要解决问题，带她离开。

    鲁春娇不等陈郭两人上前扶她，爬了起来，一个箭步窜到许俏君面前，就甩了她一巴掌，骂道：“你这没大没小、吃里扒外的混账丫头，我出门打牌你敢拦着，我打死你这……”

    “娘，你不可理喻。”许宝儿刚刚赶到，就看到鲁春娇打许俏君，冲上前去，将鲁春娇推开。

    围观的人都呆愣住了，鲁春娇是不是疯了？莫明其妙怎么就打起女儿来了？

    许俏君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耳光，给打得愣住了，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鲁氏，你要打死谁？”李许氏气喘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许宝儿刚去李家还书，在李家边吃花生糖，边说笑话给李许氏和赵玲玲听，小豆子跑来了，把鲁春娇打架的事一说，他和李许氏婆媳就一起赶了过来。

    赵玲玲没理鲁春娇，拉着许俏君看她的脸，看到脸上那清晰的掌印，倒吸了口冷气，扭头道：“三表弟妹，俏儿是你的女儿，不是你的仇人，你怎么能下这样的狠手打她？”

    “你们两个把她拖回去，佳儿，去山上把你爷爷奶奶请下来，许家要不起这种不慈的妇人。”李许氏去了趟京城，长了几分见识，知道晚辈要孝，长辈要慈。

    “姑姑，我是她娘，她说错话，我打她一巴掌，是在教她做人的道理，您把爹娘请来，我也这么说。”鲁春娇振振有词地辩驳道。

    陈婶和郭婶上前去一人架住鲁春娇一条胳膊。鲁春娇甩了两下，没甩开，只得被她们架着走。

    “俏儿乖，跟表伯娘回去上药。”赵玲玲牵起许俏君的手。

    “宝儿，陪你三姐回去，我去找爷爷奶奶。”许佳儿嘱咐了一句，就往山上跑。

    许宝儿上前牵起许俏君的另一只手。

    “哎哎哎，你们不能就这样走了，鲁氏打伤我了，我要看大夫，我要抓药。”许王氏在后面嚷嚷道。

    许俏君头也不回地道：“你赢了一两银子，够看大夫抓药了。赌注下这么大，你就不怕官衙知道，告你一个私设赌摊之罪吗？这罪名可不清，你不怕坐牢，就继续嚷。”

    许王氏噤了声。

    许俏君等人回到家里，被绑在椅子上的鲁春娇大声叫嚣，说娘教女儿天经地义之类的话。众人都不理会她，任她喊。

    鲁春娇喊了一会，口干舌燥地道：“陈氏，去泡杯蜂蜜水来给我润喉咙。”

    “不用给她泡，润好了喉咙，她又要吵，喉咙哑得更好，大家清静。”李许氏没好气地道。

    鲁春娇不敢出声了。

    半个多时辰后，许茂才和许刘氏被许佳儿请下山来了，许元成不放心，也跟着一起去了。在路上，许佳儿把情况给两人说了一下。许刘氏气得直打跌，家里眼看越过越红火，这蠢货怎么越来越不消停呢？鲁父鲁母已亡故，鲁春娇又生了三女一子，不能休回鲁家去，要拿这蠢货这么办？许刘氏想到这里，头痛的厉害。

    许刘氏进来，查看了一下许俏君的脸，上前去给了鲁春娇一巴掌，气愤地骂道：“鲁春娇，你长本事了，不但打牌赌钱，和同宗同族的嫂子打架，还打女儿出气，世上这么多人死，你怎么不去死啊？”

    “舅母，别生气，这事我们要好好商议商议。”赵玲玲扶住许刘氏道。

    “二弟，我们到里面说话。”李许氏道。

    许茂才点点头，几人就去堂屋，关上门商议去了。

    许佳儿问道：“三妹，姑奶奶和大伯娘要和爷爷奶奶商议什么？”

    许俏君摇摇头，她不知道他们要商议什么。

    许宝儿凑到关着的门边，偷听里面的动静，表情变得凝重，走到两个姐姐面前，看了眼鲁春娇，小声道：“表伯娘要爷爷把娘送去庵堂，让她在里面修心养性。”

    许佳儿和许俏君愕然，这种处置方法，前所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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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规矩礼仪

﻿    许茂才等人在里面商量好后，走了出来。

    “元成，去把牛车套上。”许茂才要将鲁春娇立即送走。

    “爷爷，不要送走我娘。”许宝儿跑过去，跪在了许茂才面前。

    许佳儿和许俏君坐在没动，

    许刘氏和李许氏看此情景，直叹气，母女之间，疏离成这样，也是少见。

    许茂才扶起许宝儿，道：“宝儿，你娘做错事了，送她去庵堂住些时日，等改好了，就接她回来。”

    “爹，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出去打牌，我安生在家里，不出去惹事，别送我去庵堂。”鲁春娇看许宝儿跪下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等听了许茂才的话，这才怕了。

    可惜她被绑在椅子上，没法跪下哀求，这干巴巴的几句老生常谈，实在是没什么诚意，没法让许茂才改了主意，“你必须去庵堂。”

    鲁春娇见他不为所动，哀求地看着许刘氏，“娘，我真得知道错了，我改，我一定改。”

    许刘氏冷声道：“改？这话我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你是狗改不了吃屎。我说了你多少回了，老三又教训你多少回了，也没见你改过。你亲娘已经不在了，我这个婆母也没本事，我们管不好你，你还是去庵堂呆着，多听点佛经，你什么时候改好，什么时候回来。”

    “奶奶，别送走我娘。”许宝儿含泪又跪了下去，鲁春娇从小到大都很疼爱他，虽然因为鲁春娇苛待三个姐姐，他很生气，但他和鲁春娇还是很有感情的。

    “宝儿，不是奶奶狠心，非要把你娘送走，是你娘做事太糊涂，五六天输了一两银子，许家没有那么多家财供她败。打牌输钱这事已经不对了，她到好，还跟人打架了。把同宗同族的嫂子打得头破血流，她不但不知错，还打你三姐出气。她这样不义不慈，实在是太可恶了。”许刘氏把许宝儿扶了起来，摸摸他的头，叹了口气，“宝儿啊，你是好孩子，以后会有大出息的，她是你的娘，她得改好了，才能不拖你的后腿。”

    许俏君听了这番话，算是明白许茂才和许刘氏为何同意赵玲玲的提议，把鲁春娇送去庵堂了。许宝儿读书读得好，眼瞅着会成为第二个李雩泽，可鲁春娇要还是这么拎不清，会连累到他的前途。

    “爷爷，奶奶，您们别送娘走，我会管着她的。我会看好她的，不会让她再出去惹事，也不让她再动手打三姐，我会管住她的，我一定管住，我天天守着她，看着她。”许宝儿紧紧抓住许刘氏的衣袖，苦苦地哀求道。

    许刘氏面露犹豫，鲁氏可恶，孙儿可怜，她要怎么办？求救地看向出主意的赵玲玲。赵玲玲也是头回做这事，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许俏君看他们这样，轻摇了下头道：“爷爷，奶奶，这个法子没用。”

    “怎么会没用呢？那些大户人家都是这么做的呀。”赵玲玲迷茫地道。

    “表伯娘，大户人家把那些妇人送去庵堂，是因为庵堂清苦，那些养尊处优的妇人过了苦日子，就会改了那些坏毛病，可她。”许俏君不愿喊鲁春娇做娘，后半截话就没说了，但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许茂才等人这下明白这法子不妥之处，鲁春娇原本就是农妇，庵堂那点清苦，对她而言不算什么。

    许宝儿松开了抓住许刘氏衣袖的手，回头看着许俏君，小脸上全是感动，娘对三姐这么不好，刚还打了三姐一巴掌，三姐还肯帮娘说话，三姐太善良了，他以后一定管好娘，再不让娘犯错。

    许俏君没注意到许宝儿的神情，她在看着鲁春娇。鲁春娇知道不会被送去庵堂，脸上的惊恐之色已经没了。许俏君愁眉不展，这个死性不改的女人，休不得，送不走，打不怕，骂不听，要拿她怎么办？

    许茂才等人也在想这个问题，赵玲玲想了又想，到是让她想起，她会提议把鲁春娇送去庵堂，是因为身边的嬷嬷告诉她，大户人家就是这么处置那些犯错的妇人的，忙道：“要不把肖嬷嬷叫过来，问问她，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鲁春娇的事，村里众人皆知，更何况她今天还当众打架，颜面尽丧。许茂才等人也就没有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了，让陈婶去把肖嬷嬷喊了过来。

    肖嬷嬷年约四旬，圆圆脸，白白胖胖，看起来很和蔼可亲。是李雩泽的夫人，那位王家小姐特意从京城送来伺候李家婆媳的。李家婆媳在她的帮助，见识礼仪方面有长足的进步。

    鲁春娇又开始紧张了，她没和肖嬷嬷打过交道，但肖嬷嬷是从京里来的，她从心里对肖嬷嬷有一种莫名的畏惧感。

    许宝儿又趴在门上偷听，一会点头，一会摇头。

    许佳儿见状，也过去趴在门上偷听。

    “三姑娘，你不去听吗？”筱草问道。

    “没地方了。”许俏君不无遗憾地道。她也很好奇肖嬷嬷会出什么好主意，来整治鲁春娇。

    这一次的商谈了耗时半个时辰，许茂才等人从屋里出来，许刘氏去柴房，找了根长竹片出来，指着鲁春娇道：“鲁氏，我是婆婆，你是媳妇，管束你是我的责任，只是我住在你大哥家，上山下山不方便，你在家肆无忌惮的打骂亲生女儿，在外滋事打架败坏许家的名气。常言道娶妻不贤，祸害子孙。我一时不察，为三儿娶了你这等不贤良的妇人回来，我愧对许家。现在为了许家三房家宅安宁，我委任肖嬷嬷教你规矩。你要好好学，要是学不好，她奉我之命，拿竹片打你，手下绝不留情。”

    这番话是肖嬷嬷教许刘氏的，许刘氏年纪大了，又没多少学识，记得不是太全，说出来文白参半，不过意思很清楚。

    “一切就拜托肖嬷嬷了。”许刘氏郑重地道。

    “老奴不会辜负舅老太太的托付的。”肖嬷嬷道。

    “肖嬷嬷能让她改好吗？”许佳儿看着笑容可掬的肖嬷嬷，表示怀疑。

    “静观其变。”许俏君淡淡地道。

    肖嬷嬷暂时搬到许家来住，第二天一大早，就开始教鲁春娇规矩，坐立起行走都有规矩，半点都不准她错，一错下打一下。

    鲁春娇被打得疼痛难忍，就想要反抗，可肖嬷嬷挥动着竹片，打得她抱头鼠窜，连声惨叫。看得许家姐妹和陈婶等人，叹为观止，险些拍手称快。许宝儿看着眼里，却没有阻止，娘这么大的人了，是该懂点道理和规矩了。

    许俏君好奇地问肖嬷嬷，“嬷嬷，你是不是会武功啊？”

    “老奴不会什么武功，只是打得人多了，熟能生巧。”肖嬷嬷笑眯眯地道。

    这个回答，让许俏君直冒虚汗。

    十月十五下元节，许顺成等人从城里回来。

    “妾身给老爷请安。”鲁春娇行礼道。

    许顺成看着蹲在面前的女人，愣了愣，“这是怎么回事？”

    许佳儿把事情跟他一说，许顺成乐了，这法子好，这法子太好了，歪脖子树给掰正了。不过肖嬷嬷是李家的人，不能常借，得找个厉害的嬷嬷天天管着鲁春娇，省得一放松，这女人又故态复萌。

    晚上祭祀焚纸后，许顺成找到许茂才老两口，“儿子没用，没管好家里的事，累及爹娘，让爹娘操心了。”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当爹娘的不为儿女操心，还为谁操心？事情总算解决了，以后只要鲁氏安生就好。”许刘氏道。

    “爹、娘，肖嬷嬷是凤九家的送来伺候姑姑和大表嫂的，总留在我们家不太好，不如请凤九家的帮忙找两个规矩好的嬷嬷。一个留在家里管束鲁氏，一个陪在俏儿身边，教教俏儿规矩。日后俏儿嫁到顾家去，不至于因为规矩的事，被顾家人刁难。”许顺成道。

    “这还要你说，我早就让你姑姑帮忙托信去京里，请凤九家的帮着找两个嬷嬷来了。”许刘氏笑道。

    “谢谢娘。”许顺成感激地道。

    “你是我儿子，跟娘说什么谢谢。”许刘氏白了他一眼道。

    “娘，托信去京里找嬷嬷，需要时间，过些时日小萧的娘就要来了，我想请肖嬷嬷指点一下俏儿的规矩，免得到时候失礼，你看行吗？”许顺成问道。

    “老头子，你觉得呢？”许刘氏问道。

    许茂才想了一下，道：“我去和大姐还有松鹤家的说说，你去和肖嬷嬷说说。如果她愿意教，我们也不亏待她，五十两银子，请她教俏儿五天规矩。”

    “好，明天我们下山去说这事。”许刘氏道。

    让肖嬷嬷教许俏君规矩的事，许李氏和赵玲玲没有意见，肖嬷嬷见主子没意见，许家人还愿意给银子，她也就同意了。

    许俏君在绣花、练字的空闲时间，跟着肖嬷嬷学规矩。

    “三姑娘，行大礼时，两手伸平，右手压左手上，搭在左腰处，右腿后支，微微屈膝，口说万福，头微微低下。”肖嬷嬷边行礼边道。

    许俏君点点头，依言行礼。

    在肖嬷嬷教许俏君规矩礼仪时，鲁春娇也没闲着，一笔一划地抄写佛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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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送礼回礼

﻿    忙碌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十月二十日。清晨，许光远套好牛车，载许俏君进城去了集芳斋。

    “萧大哥，我三叔没来店里啊？”许光远问坐在雅室里，双手互弈的顾晞知。

    “许三叔出城去曾家买花了。”顾晞知是故意支走许顺成的。

    许光远挠下头，“这样啊，那三妹我送你去二叔家吧。”

    “你去帮三嫂买东西吧。”许俏君眸光流转，“我想跟着萧大哥学下棋，一会让萧大哥送我去二伯家。”

    “这样太麻烦萧大哥了。”许光远道。

    “不麻烦。”顾晞知看着许俏君耳边的白兔耳坠子，眼含笑意。

    许俏君在顾晞知对面坐下，去捡棋盘上的棋子。许光远知她是打定主意不跟他走要留下来，只有面带歉意地对顾晞知笑道：“萧大哥，那一会麻烦你送我家三妹去我二叔家。”

    “放心。”顾晞知捡一枚棋子，放进棋盒里。

    许光远走后，永嘉也离开雅室，楼梯口守着。

    “生日礼物。”许俏君没有扭扭捏捏，大大方方地拿出了荷包，递给顾晞知，“绣得不好，你别嫌弃。”

    顾晞知接过荷包，就系在了腰带上，用行动表明他对荷包的喜爱，系好后，轻轻捏了捏，问道：“里面装的可是茉莉花？”

    “是的，喜欢吗？”许俏君眉眼弯弯地笑问道。

    “俏俏送了我这么好的荷包，我也要送份礼给俏俏。”顾晞知眸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荷包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不用回礼。”许俏君还没意识到他打得是什么主意，笑拒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份回礼一定要送的。”顾晞知起身走了过去，伸手将她拉了起来，抬起她的下巴，将唇印了上去。

    两人有十来天没见面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个久违的吻，让顾晞知热情似火，席卷而来。许俏君被他抬起下巴时，就知道他的回礼是什么了，被他吻的产生了眩晕感，还好顾晞知将她紧紧地禁锢在他的怀里，她才不至于瘫软下去。

    缠绵的亲吻过后，两人的唇是分开了，人还没分开，亲热地拥抱在一起，听着对方相同频率的心跳声。良久，顾晞知在许俏君耳畔，轻声问道：“这个回礼俏俏可喜欢？”

    许俏君连耳根都红了，娇羞地握起小拳头，在他胸口上重重地捶了两下，嗔怪地道：“得了便宜，你还卖乖。”

    顾晞知轻笑出声，抓住她的手，“我们是出去逛逛，还是留在这里，我教你下棋？”

    许俏君抬头看着他，眸光流转，笑意促狭，“还是留在这里下棋吧，我怕你被人看了去。”

    “这话是何解？”顾晞知笑问道。

    许俏君这才想起这个时空没有卫玠，自然也就没有看杀卫玠这个典故，笑笑道：“讲个故事给你听。”

    “洗耳恭听。”顾晞知笑，扶许俏君坐下后，在她身边坐下，手还握着她的手。

    “从前有个男子，容貌长得极美，风采极佳，为世人所仰慕。每每出门，都会引起人的围观。有一次，他……”许俏君隐去卫玠的姓名，把故事说了出来。

    顾晞知摸着下巴，“俏俏这般舍不得让人看我，以后我出门戴上面具如何？”

    “好好好，打个银面具戴上，旁人就看不到了。”许俏君坏笑地道。

    顾晞知看着她那俏娇的小模样，还有那像花瓣一样粉润鲜嫩的樱唇，忍不住又俯身过去吻她。许俏君没提防，让他得逞了。

    这个吻不像刚才那么激烈，顾晞知吻得很细致。许俏君抓住他的衣襟，努力回应这个吻。吻罢，许俏君脸颊又染上红晕，等气息恢复平缓，推开他，起身坐到对面去了，道：“不许胡闹了，教我下棋吧。”

    顾晞知一本正经地纠正她，“非是胡闹，乃是情之所至，情不自禁，一往情深，情投意合，情……”

    “行了行了，别在这里显摆你的学问好，下棋下棋。”许俏君打断他的话，啪地往棋盘上落下一子，“该你下了。”

    顾晞知见那枚白棋子落在棋盘正中，笑道：“俏俏，首先是执黑子者先行。再就是起子不落天元，应记金角银边。”

    许俏君把白棋子拿开，拿起黑棋子放在左上角的星位，“这样下可对了？”

    顾晞知颔首笑道：“聪明的俏俏一教就会。”

    “别说好听的，赶紧教我，什么叫气？什么叫劫？怎么样吃子？”许俏君问道。

    一个教，一个学，笑意盈盈，其乐融融。不知不觉中，半个时辰就过去了，已是午时初刻。

    “我们去汪家老店吃喝螺。”顾晞知笑道。

    “好。”许俏君欣然同意。

    在汪家老店吃过午饭，顾晞知并没有马上送许俏君去许志成家，而是带她去了一家名叫霓裳轩的成衣店。

    这是一家新开的成衣店，与其他成衣店不同的是，店铺挂的衣裳只有六件，全是素面的，没有织花，也没有绣花，简简单单的式样。看店的是一个十三四岁小子，看到顾晞知和许俏君走进来，迎上前来笑问道：“公子和姑娘可是要买衣裳？”

    许俏君看了顾晞知一眼，问道：“你们店里的衣裳就这么几件吗？”

    “姑娘，我们店里卖得是画衣。”小子故作神秘地笑道。

    “什么叫做画衣？”许俏君问道。

    “姑娘若是想买衣裳，先要到后面挑选喜欢的颜色，然后店里的画师会依从姑娘的要求，在衣服上作画。作画的颜料是我们东家秘制的，水洗不掉的。”小子看了眼角落。

    许俏君这才注意到，角落边摆着一张大案桌，桌边坐着位正在看书的中年儒生，想来他就是店里的画师。

    “姑娘若是会作画，也可自己画。”小子补充道。

    许俏君还在犹豫，顾晞知替她做了决定，“拿一件月白色的襦裙来。”

    “好咧，公子请稍等。”小子去里面拿了件襦裙出来，“公子想要画什么？”

    “不劳烦贵店画师，我自己画。”顾晞知接过襦裙，走了过去，将裙子铺在案桌上。中年儒士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打开壁柜，从里面拿出颜料、调色盘、水和挂着毛笔的笔架。

    顾晞知看了看许俏君，不假思索，挥毫泼墨，片刻间，裙幅上勾勒出一朵荷花，旁边衬以荷叶。顾晞知另取一枝毛笔，在荷花上方，描绘出两只蝴蝶。

    接着顾晞知为荷花和荷叶上色，瓣尖娇红，荷叶嫩绿。荷花亭亭玉立，荷叶舒张掩映花旁，灵动的蝴蝶在上方翩翩飞舞。整个构图，素雅、恬静之中透着鲜活。

    “好画。”中年儒士赞道。

    “好看。”许俏君欢喜地道。

    这时，从里间，走出一中年妇人，一只手拿装着炭火的铁熨斗走了出来，一只手拿着半湿的帕子。

    “熨烫之时，小心些。”顾晞知吩咐道。

    “公子请放心。”中年妇人将帕子放在裙幅上，将铁熨斗放在上面熨烫，烫得白雾袅袅。

    中年妇人烫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拿开了熨斗和帕子，将裙子从桌上拿起给顾晞知和许俏君看。

    顾晞知将裙子接了过去，用小子递来的布包裹好，提在手中，往外走。许俏君微微蹙眉，瘪了瘪嘴，这裙子不送给她，要送给谁？

    从成衣店出来，顾晞知扶许俏君上了马车，把包袱递给她，“这个回礼，俏俏可喜欢？”

    “喜欢。”许俏君接过去，抱在怀里，“这个店的东家是个会做生意，这样的衣裳独一无二，非常讨喜。”

    “多谢俏俏夸奖。”顾晞知含笑道。

    许俏君讶然地瞪圆了双眼，“这店子是你开的？”

    顾晞知微微颔首。

    “你怎么会想到开成衣店？”许俏君好奇地问道。

    “这店是我帮你开的。”顾晞知向后靠在锦垫，笑道。

    “什么意思？”许俏君不解，他要把这家店送给她？这未免太大手笔了，她不能接受。

    “顾家家规，没有分家之前，是不可以置办私产的，一经发现，全部归公所有。”顾晞知唇角上勾，“嫁妆不在此类。”

    许俏君眸光流转，笑道：“明白了。”

    顾晞知带着许俏君去了他现在的住所，递给她一个锁着的木匣和一把钥匙。

    许俏君接过钥匙，打开木匣，里面装着一叠银票、一张田契、三张地契和四张房契，皱眉问道：“你觉得以我家的家境，能为我置办这么多嫁妆吗？”

    “以你家的家境，是不可能为你置办这么多嫁妆，他们肯定知道这是我的私产，我拿私产贴补我家娘子，我乐意。他们要有样学样，我不反对。可惜他们不敢，他们怕被人给吞没了。”顾晞知有恃无恐地道。

    “你就不怕我吞没了你的？”许俏君问道。

    “麻烦俏俏把我一起吞没。”顾晞知调笑道。

    许俏君轻啐了他一口，把木匣重新锁好，“收起来吧。”

    顾晞知接过木匣，解开包着裙子的包袱，将木匣放进去，系好，塞给许俏君，“我送你去许二叔家。”

    “干嘛这么急着把家当全给我？”许俏君问道。

    “放在你手上，我才能放心。”顾晞知正颜道。

    许俏君凝视他片刻，郑重地道：“我会好好保管的。”

    顾晞知笑，带她出门，送她去许志成家。

    －－－－－－题外话－－－－－－

    抱歉，昨天忙着去看学校，一天没摸电脑。

    以前，小升初，我记得没有这么麻烦，现在怎么这样的麻烦？

    报名考试还要面试还要有特长。

    不是九年义务教育吗？难道还要看颜值才能让人上学？

    还好我儿子长得不错，钢琴过了十级，跆拳道也是绿带了，也有特长，顺利报了名，要不然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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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顾家来人

﻿    许俏君从城里回来的第三天，顾晞知收到了，明日他的母亲顾云氏和祖母顾李氏将抵达泉陵城的消息，比预计的时间早到了两天。

    第二天申时正，顾晞知和唐顾氏一家三口，在城外五里亭，接到了顾李氏和顾云氏一行人。

    “娘。”唐顾氏已有十来年不曾见到母亲，看到白花苍苍的顾李氏，一声娇呼，眼眶泛红。

    “海棠，女儿。”顾李氏也很激动，展开双手。

    唐蓟礼扶唐顾氏上了马车，唐顾氏扑进了顾李氏怀里，“娘，娘我好想你。”

    “娘也很想你。”顾李氏紧紧搂着唐顾氏，“想当初，你在娘怀里，一丁点大，眨眼功夫，我老了，你也快做祖母了。”

    “我就是做了曾祖母，也还要是在您怀里撒娇的幺囡囡。”唐顾氏带着哭腔。

    唐蓟礼嘴角抽了抽。

    母女俩腻歪着边哭边说，似乎把这十来年的思念一古脑的全说出来。顾云氏坐在一旁，扯着帕子，跟着哭。

    唐蓟礼见两人哭得没完没了，深感头痛，左看看，右瞧瞧，见顾晞知和他爹一个望天，一个看地，都没打算出言相劝，拉了拉身上的披风，认命地开口道，“母亲，外祖母这一路上车舟劳顿，还是先进城回家喝点热茶，吃点东西再叙话吧。”

    唐顾氏经唐蓟礼提醒，想到母亲年事已高，从鹤州千里迢迢赶来，急需休息，忙扯出帕子帮顾李氏拭泪，“母亲，我们难得见一面，是高兴的事，不该哭。”

    “对对对，是该笑，不该哭。”顾李氏停止了哭泣，也帮唐顾氏擦眼泪。她们母女说不哭就不哭了，顾云氏却还在哭不停。她长得极美，哭得也好看，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唐顾氏在闺中时，就这位大嫂交好，伸手揽过她边给她擦眼泪，边哄她，哄得她破泣为笑。

    女人们不哭了，可以进城，不用站在这里吹西北风了。

    马车直接把人拉到了唐家，在慈养院外停了下来。顾唐两家不但是姻亲，顾李氏还是唐老太太的姨表姐，是以唐顾氏在知母亲和大嫂来泉陵城后，就禀报给了唐老太太知晓。

    因来得是女客，唐家的女眷们以及孙媛媛都等在慈养院正房里，留在家中的男子，在偏厅就座。听到通传，唐老太太起身相迎，唐大太太等人也紧随其后迎了出来。

    “表姐。”

    “表妹。”

    两位老太太已有数十年不曾见面，离别之时是二八年华，韶颜稚齿，而今已经是迟暮之年，发秃齿豁。携手相看，感慨万千。

    到屋内坐下，顾云氏和顾晞知先给唐老太太见了礼，唐家的小辈们给顾李氏和顾云氏见见礼。

    一番客套后，分主宾坐下。

    两位老太太在叙旧，唐大太太和顾云氏等人含笑听着。唐二老爷、顾晞知和唐蓟礼略坐了一会，喝了半盏茶，就退了出去。虽然是通家之好，但顾晞知毕竟是外男，唐家的姑娘、少奶奶都在座，该避讳的还是要避讳的。

    顾晞知等男的一离开，唐老太太就找机会将唐大太太等人打发出去，留下孙媛媛和唐品兰陪着。孙媛媛为了顾晞知，去顾家小住过数次，和顾家婆媳也是熟悉的，笑盈盈上前说话。

    唐顾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孙媛媛，皱了皱眉。出了慈养院，与唐大太太等人分了手，对婢女道：“去外院书房请表少爷进来。”

    婢女领命而去。

    唐顾氏先回了院子，等了一会，顾晞知就来了，“幼安给姑姑请安。”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多礼，起来坐下说话。”唐顾氏嗔怪道。

    顾晞知在一旁坐下，“姑姑找我何事？”

    “老太太把我们都打发出来，却留下孙媛媛和六姑娘在里面说话。这些日子，我瞧她不去找你，还以为她死心了，却不想等着今日呢。你可有什么成算没有？”唐顾氏知道顾晞知对孙媛媛没意思后，也就帮着他提防着孙媛媛。

    “有。”顾晞知简单回答了一个字。

    唐顾氏是知道他的性子的，见他不说，也不追问，“你有成算就好。”

    到了傍晚，唐老太太摆了洗尘宴款待顾家婆媳，唐家人聚集一堂，开了十来桌。

    唐顾氏看孙媛媛在顾李氏面前大献殷勤，却不怎么理会顾云氏，轻摇了下头，愈发觉得顾晞知不肯要她，是正确的。顾云氏的性子的确软和、耳根子也软，虽是顾家大太太，却不当家作主，但是她是顾晞知的亲娘，顾晞知多少还会顾虑到她的心情的。孙媛媛却将顾云氏撇得干净，不知所谓。

    宴罢，顾李氏和唐老太太谈兴正浓，携手去了慈养院，唐顾氏先送顾云氏去了客院歇息，顾晞知也跟了过去。

    唐顾氏和顾云氏闲聊了几句，就自去了。

    “幼安，你坐近点，娘有话跟你说。”顾云氏笑道。

    顾晞知起身走了过去，并没有坐在离顾云氏最近的那椅子上，而是坐在第二张椅子上。

    顾云氏杏眼中微黯，强忍心中酸楚，问道：“幼安，你喜欢的那姑娘可是姓许，住在城外的三家村？”

    “是。”顾晞知神色淡淡地道。

    “今儿唐六姑娘在我和你祖母面前，说了好些有关她的事。”顾云氏小心翼翼地道。

    顾晞知眸中闪过一抹嘲讽，这个孙媛媛到是会指使人，让唐品兰挡在前面，她躲在后面捡好处。

    顾云氏拧着帕子道：“她说的那些话，我没信。”

    顾晞知讶然地看着她。

    顾云氏见儿子总算有了点表情，心中欢喜，解释道：“唐六姑娘说给了孙家，是孙姑娘的二嫂。她说的那番话，定是孙姑娘让她说的。孙姑娘喜欢你，嫉妒许家姑娘，她们说出来的话，如何信的？”

    顾晞知淡淡地道：“母亲说的对。”

    顾云氏得了他的称赞，愈加的高兴，接着道：“唐六姑娘和孙姑娘都是外人，又存着不好的心思，我怎么都不会相信她们，去怀疑自己儿子的眼光的，那许姑娘必是个极好的孩子。”

    “母亲说的对。”顾晞知眼中露出淡淡的笑意。

    “日后我会好好疼爱许姑娘的。”顾云氏笑道。

    “母亲可唤她俏儿。”顾晞知愿意许俏君和顾云氏亲近些。

    “俏儿，这名字好听。”顾云氏笑道。

    顾晞知勾了勾唇角，俏俏的名字自然是好听的。

    屋外传来了声响，婢女禀报道：“太太，老太太回来了。”

    顾家母子迎了出去，送顾李氏到屋内。

    顾李氏在罗汉榻上坐下，捏了捏顾云氏的手，笑道：“你这一路上辛苦了，去歇着吧。”

    顾云氏笑应了，退了出去。

    顾李氏把婢女屏退，看着站在离她五步远的孙儿，“你是打定主意非娶那村姑不可了？”

    “是。”顾晞知答得坚决又肯定。昏暗的烛光照在他身上，越发显得他身形高大伟岸。

    顾李氏眯了眯眼，问道：“若是我不答应呢？”

    “顾家从此无六郎。”顾晞知轻描淡写地道。

    “你在威胁我？”顾李氏沉声问道。

    “老太太何惧人威胁？”顾晞知不无嘲讽地道。

    顾李氏瞪着他。

    顾晞知神色无改地与顾李氏对视，毫不退让。

    半晌，顾李氏垂下眼睑，叹了口气，问道：“六儿，你这是在跟祖母赌气吗？”

    “我从不赌气。”顾晞知冷冷地道。

    “六儿，成亲要门当户对才好，那许家丫头不过是乡下无知村姑，焉能做得了六房的主母？你要是舍不得，又感念她家的恩情，就纳她做二房好了。栖纹是个和善性子，必能和她好好相处的。”顾李氏边苦口婆心地劝他，边想着把他的妻子人选给定下来。

    “我的妻唯她一人。”顾晞知态度坚决地道。

    顾李氏一拍小几，厉声问道：“你就非要忤逆祖母吗？”

    “我忤逆了长辈，罪不可恕，老爷定愿意将我逐出家门。”顾晞知单膝下跪，“多谢老太太成全。”

    “你！”顾李氏指着他，满是皱纹的手颤抖地厉害，“你是要活活地气死我吗？”

    “老太太，这里是唐家。”顾晞知言外之意，就是要死回顾家死去。他也不担心会气死顾李氏，顾李氏要能被气死，早就被顾大老爷气死八百回了。

    “你这个混账小子，滚出去，给我滚出去。”顾李氏骂道。

    顾晞知起身就走，出了门，就看到顾云氏身边的婢女躲在树后，也不去寻她说话，直接又拐去了顾云氏住的厢房。

    顾云氏没睡，正眼巴巴地等他，见他进来，忙问道：“幼安，你祖母可是训斥你了？”

    “没有。”顾晞知撒谎道。

    “你不用瞒我，我和你祖母都是几十年的婆媳了，她必是瞧不上俏儿家的，她是想让你娶栖纹还是湘儿？”顾云氏问道。

    “母亲想让我娶谁？”顾晞知试探地问道。

    顾云氏眨眨眼睛，似乎没听懂顾晞知的问题，愣愣地道：“你不想娶俏儿了？”

    “母亲同意我娶俏儿？”顾晞知问道。

    顾云氏眼眶突然红了，眼泪就那么落了下来，“你大哥也想娶他心爱的姑娘，可你祖母和你父亲不答应，逼他娶了吴氏，后又逼他娶卢氏。你大哥受过的苦，娘不会让你再受了。只要你喜欢，你愿意娶谁就娶，娘都答应你。”

    “多谢母亲。”顾晞知清冷的眼眸添了暖色，走上前去，拿过搁在一旁的帕子，递给顾云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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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情信一封

﻿    顾晞知等顾云氏收了泪，才招呼婢女进来伺候，他则离开客院去了唐蓟礼的院子。

    “表少爷。”在倒座里闲聊的两个婢女和两个婆子，走了出来，给顾晞知见礼。

    顾晞知哼了一声，抬脚往里走去，看着灯火明亮的东暖阁，知唐蓟礼在为明年的春闱努力攻读诗书，没有打扰他，径直往东厢房走去。

    顾晞知偶尔留宿唐家，就住在唐蓟礼院中的东厢房内，下人们也是伺候他惯了的，不用他嘱咐，就有条不紊，安安静静地送来了热水，供他洗漱。

    顾晞知洗漱完毕，宽了外裳，刚坐到床边，就听外面有婢女道：“表少爷，孙表姑娘打发人给您送宵夜来了。”

    “赶了……”顾晞知话还没说完，意识到这里不是顾家，外面的婢女不是他院子里的小厮，改了口，“我已睡着。”

    外面的婢女也是机灵的，转身就用这个借口将人打发走了。

    送宵夜的婢女不安地离开，手里提着的食盒，就像有千斤重。外面的人都道她家姑娘温柔贤良，伺候在身边的人才知道，她家姑娘爱拿针扎人。如果她敢把宵夜原封不动带回去，她身上一定会多无数个针眼。

    婢女左思右想，做了个决定，躲到角落，将宵夜吃了，回去告诉孙媛媛，“奴婢没见着顾表少爷，是唐表少爷身边的婢女把宵夜端进去，过了一会，她就把空碗拿出来了。”

    孙媛媛满意地笑了，一碗宵夜就试出了顾老太太对顾晞知的影响，“这差事你办得好，莺儿赏她五两银子。”

    婢女连忙谢恩，带着一身虚汗的退了出去。

    孙媛媛被婢女谎言误导了，以为顾李氏能拿捏住顾晞知，决定借重顾李氏之力，达成她的心愿。第二天，她早早的就去了客院，去奉承顾李氏。

    孙媛媛没做遮掩，也不觉得需要做遮掩。顾晞知在去客院的路上，就知道了此事，但他没有改变行进路线，还是往客院去。让他回避孙媛媛，太抬举她了。

    站在厢房门口的婢女见顾晞知来了，屈膝行礼，“六少爷早，奴婢给六爷请安。”

    顾晞知抬了抬手，道：“通报。”

    婢女就了声是，进了屋，“老太太，六少爷过来向您请安了。”

    “快请六少爷进来。”顾李氏慈爱地声音在屋内响起，仿佛昨夜怒斥顾晞知，让他滚出去的人并不是她。

    婢女出来请顾晞知进去。

    顾云氏扶着婢女手，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幼安。”

    “母亲。”顾晞知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母子俩一起进去给顾李氏请安。

    “儿媳给母亲请安。”

    “给老太太请安。”

    听顾晞知对顾李氏的称呼，就可知这对祖孙之间的关系如何，然孙媛媛浑然不知，看着顾晞知娇羞的笑着，眼中情意毫不收敛。

    “六儿，留下来陪祖母吃早饭吧。”顾李氏笑眯着眼道。

    “老太太是想让人觉得顾家的人，都不懂礼数？”顾晞知平静地问道。

    “出门作客，权宜行事。”顾李氏笑道。

    “很好。”顾晞知唇边露出浅淡的笑意，那么他也不需要浪费时间了，“幼安有事要忙，就不留下了。”

    言罢，也不等顾李氏回应，转身就走。

    顾李氏脸色一沉，这个混小子愈发的目无尊长了。

    “幼安，幼安。”顾云氏边喊边追了出去。

    顾晞知出了门，稍微放慢了速度。顾云氏追上了他，小声道：“幼安，你放心，我会努力说服你祖母的。向许家提亲的一切事宜你尽管准备好，我一说服你祖母，就上门提亲。”

    “说服祖母，母亲有几分把握？”顾晞知问道。

    顾李氏一向强势，顾云氏是一分说服她的把握都没有，但是为女则娇，为母则强，为了儿子，她一定要说服顾李氏。顾云氏眼中怯色褪去，“我有十分把握。”

    “有劳母亲了。”顾晞知根本不在意能不能得到顾李氏的同意，早在知道顾李氏会同来时，他就布置好了，不过顾云氏愿意尽份力，他也乐见，没有拆穿顾云氏的谎言。

    “这是娘应该做的。”顾云氏笑，垂在衣袖里的手，紧紧握拳，下定决定，她会说服顾李氏，也必须说服顾李氏。

    “母亲请留步。”顾晞知站在客院门口道。

    “我不送你了，你也别太忙碌，要注意自己的身体。”顾云氏关心地嘱咐道。

    “是。”顾晞知淡淡的一笑，大步离去，风扬起他的衣袂，上下翻扬。

    顾云氏凝视片刻，唇角上翘，她的儿子都是这么的优秀，这么的好看。

    顾晞知离开唐家，回了住处，“孙家的事该了结了。”

    永嘉放下手中的账册，领命而去。

    顾晞知并没有马上看账册，而是砚墨提笔写了封信，“永葛，把信送去三家村。”

    顾晞知的信送到许家时，许俏君正在翻看游记，夏季的盆景，构想很多，但是意境总差那么一点。她推翻先前所有的构想，打算另起炉灶，翻看游记寻找灵感。

    “……堂南有屋一区，引水北流，贯宇下，中央为沼，方深各三尺。疏水为五派，注沼中，若虎爪；自沼北伏流出北阶，悬注庭中，若象鼻；自是分而为二渠，绕庭四隅，会于西北而出，命之曰弄水轩。堂北为沼，中央有岛，岛上植竹，圆若玉玦，围三丈，揽结其杪，如渔人之庐，命之曰钓鱼庵。沼北横屋六楹，厚其墉茨，以御烈日。开户东出，南北轩牖，以延凉飔，前后多植美竹，为清暑之所，命之曰种竹斋……”

    “夏日炎热，喜阴凉，就用这篇了。”许俏君拿起一片干花做成的书签，放在书中间，起身去找合用之物。

    筱草站在门外道：“三姑娘，顾六爷派人送了封信来。”

    “让他进来。”许俏君放下手中的山石。

    永葛推门进来，给许俏君行礼，“三姑娘，这是爷写给您的信。”

    “有劳你跑这一趟。”许俏君接过信，“永葛小哥，请到外面稍坐片刻。”

    永葛退了出去。

    “筱草，好好招呼客人。”许俏君嘱咐了一句。

    筱草答应了一声，将门掩上。

    许俏君打开信，看了内容，忍不住噗哧笑出了声，信上聊聊几句，没有开头没有落款，只有两只蝴蝶，前一句写着，“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后一句写，“家慈暂居唐家，不日即来提亲。乐将佳偶成双对，且移双花一处栽。”

    许俏君看了三遍，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的小木匣里，拿出墨锭和花笺。在花笺上写下一句诗，“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这封回信，交由永葛带回给顾晞知。

    三日后，盆景初具雏形，许俏君正在一点点做着修正，许顺成从城里回来了，带回了一车的东西，“俏儿，后天小萧的祖母和母亲会亲自上门，为小萧向你提亲。”

    “知道了，我会好好准备的。”许俏君早就知道顾晞知的母亲到了泉陵城，但没想到他的祖母也来了。这门亲事，顾晞知表现出了十足的诚意。

    许家上下人等，开始忙碌，忙着打扫收拾。可是简陋的农居，在怎么打扫收捡，也变不成华堂。

    鲁春娇袖手站在屋檐下，冷眼相看，不上前帮忙也就罢了，还阴阳怪气地小嘀咕道：“穷人攀富亲，好事到不了头。麻雀就是麻雀，飞上了高枝也做不了凤凰。硬要飞上去，只会……”

    肖嬷嬷脸色阴沉的厉害，这是一个做亲娘该说的话吗？这个女人当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活活要气死她。肖嬷嬷抽出竹片，朝着鲁春娇身上打去，后天要见客，鲁春娇脸上不能带伤，要不然，她非劈头盖脸地把这蠢货打一顿。

    “哎哟，哎哟，嬷嬷，我错了，我错了，我什么话都不说，你别再打了，好痛好痛。”鲁春娇躲过来躲过去，想要躲开肖嬷嬷如影随形的竹片，可是怎么也躲不过，身上挨了十几二十下。

    许顺成等人对些视而不见，任由肖嬷嬷教训鲁春娇。

    鲁春娇被打了一顿，老实了，不敢再乱放厥词。而且次日，许顺成把许刘氏也请下山来。到了提亲的那天正日子，李许氏也过来了，她曾想让孙子娶许俏君，亲上加亲，可惜没成，心里一直觉得愧对许俏君，她盼着许俏君能得一桩良缘。

    顾家婆媳带着顾晞知安排好的媒人，坐着马车往三家村来。顾李氏目光阴冷地盯着顾云氏，她万没想到，一向软弱无能、唯唯诺诺的长媳，会在顾晞知的亲事上，如此强硬，居然忤逆她，还敢以死相逼，让她不得不妥协。

    顾云氏低着头，拢在衣袖里的双手绞在一起，既感到害怕，又觉得兴奋开心，她帮上儿子的忙了，她说服了老太太，让老太太来提亲了。

    顾李氏闭上了眼睛，靠在锦垫上，顾云氏是没什么大用的人，可是她给顾家添了两个有能力的孙子，她不能让两个孙子记恨她，毁了顾家的基业。这次就如了这两母子的愿，且等那村姑嫁进顾家再说。

    －－－－－－题外话－－－－－－

    注：游记内容出自司马光《独乐园记》。

    放假于我而言，一点好处都没有，老公儿子都在家里。老公教儿子念着英文，弄得我脑子里全是AB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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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上门提亲

﻿    顾李氏在知道许家是农户时，对许家的家境已不抱什么希望，虽然查到许家在城里开了店，但是她认定那店是顾晞知帮着开的。到了许家，看到有五个下人，肖嬷嬷那身气派也不是普通的婆子，觉得是顾晞知买来给许家撑门面的。

    进了屋，媒婆笑呵呵地行礼道：“小妇人我姓喜，是受顾六少爷所托而来，这位是顾六少爷的祖母顾老太太，这位是顾六少爷的母亲顾大太太。”

    肖嬷嬷上前一步，给着顾家婆媳行了礼，道：“奴婢姓肖，这位是我们家老太太，这位是我们家老姑太太，这位是我们家三老爷，这位是我们家三太太。”

    介绍完毕，因来得是女眷，许顺成从肖嬷嬷那里知道规矩，不好留在堂屋里，给顾李氏见了礼后，就告了声罪，退了出去。

    分主宾坐下，筱苗、筱草送上茶水。

    顾李氏眼睑低垂，仿佛入定了。

    许刘氏和李许氏交换了一下眼神，她们也是做祖母的人，看得出顾李氏是不愿来这一趟的，这门亲事，她只怕也不想结，心往下沉了沉。

    顾云氏一点都没迟疑地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茶水，颔首道：“这是茶水清澈明绿，带有兰花香，鲜爽甘醇，真好喝。”

    许刘氏和李许氏忧心稍减，太婆婆到底隔了一层，婆婆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顾李氏抬眼皮看了看顾云氏，一个贫困农家会有什么好茶，亏她还赞得这么起劲。不对，这茶应该是顾晞知那个浑小子买来的，为得是今天拿来待客，讨好她用的。

    顾李氏端起了茶杯，喝了口茶水，果然如顾云氏所言，茶水很好喝，不由得恨恨地咬牙，顾晞知这浑小子为了娶这村姑，当真是费尽心思啊。

    “这茶真好喝，不知道是什么茶？”顾云氏见顾李氏端杯喝茶，开心的笑了。

    她本就是绝色美人，粲然一笑，秀美悦目，宛如天仙。许刘氏等人纵然同为女子，也看呆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顾云氏茫然地睁着美目看着许家的人，她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还是这茶叶是许家秘制的，不方便说？

    肖嬷嬷是最先回过神来的，扯了扯许刘氏的衣袖。

    许刘氏神色一正，笑道：“这茶叶是我家老四在外得到的，我们也没问叫什么茶。只因我家俏儿喜欢喝有花香味的茶，她四叔疼她就把茶送了回来。俏儿说这个茶很好，让我们拿来待客。”

    “俏儿说的没错，这是个好茶。”顾云氏赞同道。

    许刘氏听顾云氏对许俏君的称呼，暗喜，看来小萧在他娘面前，没少为俏儿说好话。

    顾李氏看了眼许刘氏，这个乡下老婆子到是会说话。

    又闲话几句后，许刘氏道：“筱草，去请二姑娘、三姑娘和四少爷出来见客。”

    筱草应声而去。

    等候多时的许家姐弟三个，一起进了堂屋。姐弟仨都是特意收拾过的。许佳儿穿着丁香色暗花交领夹衣和深蓝色细绫长裙，挽着简单的双螺髻。许宝儿穿着一袭竹青色圆领布袍。许俏君是桃红色印花斜领小袄，大红色宝相缠枝纹的长裙，挽着如意髻。

    顾李氏眯了眯眼，还以为是个天香国色的，也不过是小家碧玉。那浑小子放着栖纹那种大家闺秀不要，偏要娶这么个东西，不知所谓。

    许家姐弟上前给许刘氏几个见了礼，又给顾家婆媳见礼。顾云氏看着站在面前的许俏君，满心欢喜，直白地道：“俏儿长得好俏丽，眼睛水润明亮、灵气十足，是个好姑娘，我喜欢。”

    顾李氏气得肝痛，哪俏丽了？哪灵气十足了？她是眼瞎了才说得出这话来。

    顾云氏眼里就只有许俏君，没注意到她婆婆紧抿的双唇，将戴在手腕上的玉镯取了下来，捉住许俏君的手，边给她戴，边道：“这是我嫁到顾家时，老太太给我的，一个给了你前面的大嫂，这一个呢就给你。”

    顾李氏这才看清顾云氏戴的是如意镯，那是顾家传给长媳的，她居然一分为二。一分为二也就算了，大少奶奶好歹还是嫁进顾家了，她才把镯子送出去，现在才刚提亲，她就早早的把镯子送了，她这是要干什么？

    顾李氏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痛了，咬后槽牙道：“大太太，玉镯是顾家的传家之宝，传长不传幼，传嫡不传庶。”

    许俏君一听这话，就要把戴在手腕上的玉镯取下来，“大太太，这玉镯这么贵重，我不能收。”

    顾云氏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取，道：“母亲，您记错了，公公说过，这玉镯是传给嫡子媳的。”

    许刘氏和李许氏都惊了一下，儿媳当众直言婆婆的不是，这顾大太太不会也跟鲁春娇一样，是个拎不清的吧？

    许俏君眸光流转，看看顾云氏，又看看顾李氏，想起顾晞知的信上，只提母亲，没提祖母，顾晞知和他这位祖母的关系只怕不怎么好。肖嬷嬷也说了，后宅中，太婆婆在怎样也管不到孙媳妇身上去，宁可得罪太婆婆，不可得罪婆婆。

    “谢谢大太太。”许俏君没再取玉镯，她听婆婆，不对，她听顾大太太的。

    “怎么这样见外呢？叫什么大太太，叫我伯娘。”顾云氏拍着许俏君的手，笑盈盈地道。

    “谢谢伯娘。”许俏君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顾李氏轻哼一声，果然是眼皮子浅的。

    顾云氏拉着许俏君的手，问了几句她平时做什么，有什么爱好之类的话。

    许俏君一一回答了。

    顾云氏问过许俏君的情况，也不想冷落许佳儿和许宝儿，也问了问他们的事。

    许佳儿随便说了几句，轮到许宝儿了，许刘氏看了眼李许氏，笑笑道：“我这小孙孙，书读得不错，我就盼着他像他表哥一样，去京里做个官，光耀门楣。”

    “宝儿聪明着呢，肯定能像他表哥一样去京里做官的，”李许氏和许刘氏做了半辈子姑嫂，那还不明白她的意思，更何况顾李氏那倨傲的态度，摆明了瞧不起许家。那就得告诉顾李氏，顾家纵然富贵，那也是商家，许家虽是农户，可京里有人做官。

    顾李氏扯了扯嘴角，眼含不屑地问道：“不知道令孙在京中做着几品官呢？”

    “在翰林院做六品官侍讲。”李许氏记得很清楚。

    虽说京城里勋贵满地走，六品官不算什么，但是翰林院，地位清贵，还是成为阁老重臣的地方。顾李氏心念又转了转，许家有这么一门亲戚，于顾家而言，也是有好处的。

    许家姐弟在堂屋里呆了小半个时辰，才一起离开，让大人们谈论正事。

    “婚姻乃大事，结两姓之好，绵后世之福。今日老妇人受顾家所托，来贵宅为顾家六子提亲，求娶许家三女。”喜媒婆奉上礼物，接着从红木雕着并蒂莲花的匣子里拿出顾晞知的庚帖，双手奉上。

    肖嬷嬷上前双手接过，转身奉给鲁春娇。

    鲁春娇接过看了看，起身双手递给了许刘氏，“娘。”

    许刘氏将庚帖接了过去，看过后，从桌上的红木雕着鸳鸯戏水的匣子拿出了许俏君的庚帖，一起交给肖嬷嬷。

    肖嬷嬷将两张庚帖一起递还给喜媒婆。

    顾李氏目光闪了闪，许家是这个老婆子在当家。农家妇人见识有限，教也教不出什么大方得体、知书达理的姑娘出来，这样也好，见识浅，没根底，日后也好拿捏。

    正事办完，就到了该吃饭的时候。顾李氏就是再嫌弃许家，也不想饿肚子，于是提筷子用食。陈婶和郭婶的手艺都不错，又有刘秀云帮忙，食材还是最新鲜的。顾李氏不知不觉中，就吃多了，打了个饱嗝。

    许家人得了肖嬷嬷指点，知道这种行为是不雅的，但顾李氏是客人，她们就当没听到。顾李氏却觉得丢了脸，吃完饭，就要走。

    “母亲，进城的路远又不平，颠簸的厉害，您刚吃饱了饭，还是歇歇在走吧。”顾云氏好意地劝道。

    顾李氏不搭理她，扶着婢女的手，往外走。

    顾云氏对许俏君笑笑道：“俏儿，我就先回城了，我们改天再见啊。”

    “好。”许俏君笑应了。

    送走顾家婆媳一行人，李许氏使了个眼色给许刘氏。许刘氏会意地道：“俏儿啊，累了这两三天了，回房歇歇去吧。”

    许俏君听话地回房休息。

    许刘氏几人又回到堂屋坐下，李许氏皱眉道：“我冷眼瞧着，那顾大太太是个和善性子，顾老太太比较难相处。”

    “好在只是太婆婆，若是摊上这么个难缠的婆婆，这门亲事。”许刘氏叹了口气，若不是许顺成早早的应允了，小萧各方面都很出色，她是不想把小孙女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的。

    鲁春娇抓了一把瓜子，边嗑边道：“娘，这门亲事不好，就别结了，反正六礼……”

    “闭嘴。”许顺成厉声道。

    “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当你是哑巴。”许刘氏不悦地道。

    姑娘家的庚帖都交出去了，若这门亲事不成，对许俏君的名声是有影响的。

    鲁春娇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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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孙家事发

﻿    回城的路上，吃得太多的顾李氏被颠得难受，马车中途停了五次，她呕吐了五次，差点把黄胆水吐出来。

    “母亲，您一向爱惜身体，今儿这是怎么了？非要饱食即走，让自己这么难受呢？”顾云氏坐在马车上，柳眉微蹙，做捧心状。她身体娇弱，也被马车颠得难受。

    顾李氏吐的有气无力，没空搭理她，蔫蔫地由婢女把她扶上马车，靠在软垫上，双眼微阖，精神萎靡。

    “母亲，您怎么样？”顾云氏关心地问道。

    “你安静点。”顾李氏脑仁都是痛的，这一趟来泉陵城，没能阻止顾晞知娶那村姑，还受了这么大的罪，真真是气煞她了。

    顾云氏用手捂住了嘴，不敢再出声打扰她。

    等马车稳稳当当停在棠园门外，顾李氏已经难受的晕厥了过去，吓得顾云氏失声尖叫。

    喜媒婆从第二辆马车上下来，见此情景，一边让人去请大夫，一边让下人抬来躺椅，把顾李氏抬进院子里去。

    顾云氏慌慌张张地跟着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了顾晞知，问道：“六少爷呢？”

    “回大太太的话，六少爷有事要办，还没过来。”下人禀报道。

    “去告诉六少爷一声，就说老太太病了，让他办完正事，就赶紧过来。”顾云氏吩咐道。

    下人领命而去。

    顾云氏捏着帕子，快走了几步。

    顾晞知是和大夫一起进门的。

    顾李氏年事已高，大夫给她诊脉也不需要做什么遮拦了。顾晞知看着散落在软枕上花白的头发，以及苍白如纸满是皱纹的脸，心不由得一软，她已经这么老了，老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蹬个腿儿去了。

    这么多年，其实她也过得不好。长子不成器，风流成性；二子木讷呆板，不堪大用；三子娇生惯养，吃苦怕累。虽然也有她管教不严之责，但终归她只是内宅妇人，男儿原本就不该长于妇人之手。

    与这么老的老人太计较，实在没必要，罢罢罢，以后，他会忍着性子，多容忍她些许的。可惜顾晞知的心软，却在顾李氏清醒后的一番话中，荡然无存。

    “哎哟，我今天这是怎么了？从鹤州城那么远坐马车过来，也没这么不舒服。早上好生生的出门，回来的路上，吐了五六回，差点把我这条老命给吐没了。哎哟，人老啰，不作用了。”顾李氏按着额头，一脸痛苦地道。

    这番话听着像是她在抱怨人老了，身体不好，可实际的意思却在暗示许俏君克着她了。她从鹤州坐了那么远的马车过来没事，早上出门也是好好的，偏生从许家回来，她就不舒服了，还差点没了老命，原因何在？

    《祁律》规定婚仪的程序为：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和新迎这六个步骤。顾晞知代替媒人，做了纳采一事，向许顺成提亲。顾李氏和顾云氏来这一趟，其实已经是六礼之中的问名。

    在大祁行了问名礼之后，这门亲事基本上就算是定下了，合八字只是过程，而且也一定能合上。在问名礼之后，不结亲，那就是退婚。退婚对一个女子而人的影响，不比和离、不比被休小。

    顾晞知面沉如水，眸中寒意凛然，“多等三年在成亲，我也不是等不起。”

    言罢，顾晞知起身拂袖而去。

    顾李氏愣了一下，才回过味来。顾晞知是孙子辈，她这个当祖母要是死了，他只须守孝一年，不过他父母要守孝三年，这喜事避白事，要等三年。他当真是铁石心肠，为了娶那个村姑，连她的生死都不放在心上。

    顾李氏气得两眼发黑，险些又要晕厥了过去。早知是这么个东西，当年他生下来时，就该溺死他，省得这般的忤逆长辈。

    顾云氏领着婢女端着药，从侧门里进来，伺候顾李氏喝了药，在一旁的圆墩上坐下，“幼安怎么就走了？我还有话要跟他说呢。”

    “你有话跟他说，就去找他，我又没拦着你。”顾李氏气呼呼地道。

    “那我先去和幼安说说话，一会再来陪您。”顾云氏起身道。

    “不用了，我要歇息。”顾李氏耷拉着眼皮道。

    “哦，那母亲您好好歇息，我明天早上再来给您请安。”顾云氏屈膝行了礼，就出门去找顾晞知。

    顾李氏见她真的就这么走了，愣了愣，苦笑了一下，她这长媳，从来就不会分辩话外之意，只听字面意思。

    这边顾李氏被顾晞知气得头晕脑胀，那边唐老太太被娘家出事的消息给打击的懵了。

    孙媛媛慌乱地抓住来报信的人，“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会全部下了大狱？”

    “能将一大家子人男女老小，全都抓进大狱，还会有什么事？老太太您得赶紧想想法子，能救几个算几个吧。”报信的人将衣袖扯了出来，转身往外走，想了一下，又停步回头，“老太太，如今孙家在外的就四姑娘一人了，过几日官衙只怕会来抓人。”

    孙媛媛呆呆地站在原地，脸色煞白，半晌回过神来，扑进唐老太太怀里，抓着她的衣襟，哭喊道：“姑祖母救我，姑祖母救我。”

    唐老太太是眼泪止不住的流，孙家世代为官，虽说近年来已渐渐势弱，但是烂船还有三斤铁，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怎么会毫无预兆的就出这么大的事？到底是什么事？累得全家全被下狱？

    几个侄儿都在做官，官级都不算高，大侄儿在礼部，是五品的郎中，二侄儿在做从五品的盐运司副使……

    唐老太太倒吸了口冷气，难道是二侄儿大胆妄为，在盐务上出了差错，引至了这场大祸？朝廷对盐务一向从严从重，这可怎么好？

    “来人，赶紧去把老太爷、大老爷、二老爷、三老爷、四老爷请过来。”唐老太太擦去眼泪，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她得想办法救娘家的人。

    婢女应声而去。

    过了一会，唐老太爷和四位老爷都来了。唐老太太把事情说了出来，让他们赶紧想办法救人。

    唐家只是乡绅，有钱无权，救人是有心无力。唐老太爷不出声，四位老爷也不敢出声。

    “老太爷，你说句话啊。”唐老太太急声道。

    唐四老爷见父兄都不出声，道：“母亲，我们唐家又没人出仕为官，哪有能力救人？”

    唐老太太怒目而视，厉声问道：“你这意思是不管你舅舅表哥他们了？任由他们在牢里坐着等死？流放斩首都与你们无关是不是？”

    “不是的母亲，我……”唐四老爷脖子一缩，声音低了下去，“我没说不救啊。”

    唐老太爷放下手中的茶杯，道：“老大，你带着蓟社去京城，看看能不能疏通一二。老二老四，你们去贡州，打点一下，别让舅舅他们在牢里吃太多苦。老三，你陪你媳妇回趟娘家，看看武家有没有法子帮帮忙。”

    四个儿子领命而去。

    唐老太爷又安慰了老妻几句，就去兰院，看他的那些宝贝兰花。

    “姑祖母。”孙媛媛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双眼红肿如桃，面色苍白如纸，可怜兮兮的，“姑祖母，那些官差会不会把媛媛抓去大牢？”

    “好孩子，别怕，万事有姑祖母呢。”唐老太太怜惜地把孙媛媛搂进怀里，“媛媛啊，唯今之计，就是在这两三天内帮你定下一门亲事。”

    唐老太太心神慢慢定了下来，就开始考虑如何救孙媛媛。成亲是来不及了，定亲还是可以的。定了亲，只要男方不退亲，打点一下，那些官差通融一二，孙媛媛就能逃出生天，不用受牢狱之罪。

    “我听姑祖母的。”孙媛媛虽然心心念念还是想嫁给顾晞知，但是在几天前，顾李氏和顾云氏为了顾晞知的亲事，搬去了棠院，她就知道她的愿望已然落空，顾老太太也阻止不了顾晞知娶那个村姑。现在家里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不想沦为阶下囚，就得认命。

    “好孩子，你先回房歇歇，姑祖母不会让人带走你的。”唐老太太轻轻拍了拍孙媛媛的背，她得好好想想让谁和孙媛媛定亲。

    孙媛媛抹着泪出去了。

    唐老太太向后靠在软垫上，面色凝重，现在媛媛算是罪臣之女，虽然事情还没有传扬开，但是等传扬开了，对方要是畏惧官非，肯定会退亲，那媛媛还是会被官差给带走，这亲事只能定自家人。

    家里的孙儿，年纪合适媛媛的是小五和小六，小六是庶出，嫡女嫁庶子，太委屈了，就定给小五好了。

    唐老太太主意已定，道：“来人，去把二太太请来。”

    婢女赶到二房时，唐二太太正帮唐二老爷收拾行李。唐二老爷要出门，总归要告诉枕边人是为什么出门。唐二太太也知道孙家出了事，皱眉问道：“表姑娘怎么办？”

    唐二老爷也不知道怎么办，端杯喝茶。

    门外就听婢女道：“二太太，老太太请您过去。”

    唐二太太愣愣，这时候请她过去做什么？

    “你赶紧过去吧，安慰安慰母亲。”唐二老爷催促道。

    唐二太太去慈养院见唐老太太，当听到唐老太太要把孙媛媛定给唐蓟礼，她愤怒了。孙媛媛是罪臣之女，她可以不嫌弃，但是孙媛媛喜欢的人是顾晞知，让一个心里有别的男人的姑娘嫁给她的儿子，当她儿子是什么？他们表兄弟日后，还要不要见面了？

    “老太太，表姑娘是您的侄孙女，可是您别忘了蓟礼是您的亲孙子，您用得着这么作践他吗？”唐二太太胸脯起伏地厉害，“这事我断然不会答应，若老太太执意如此，我就吊死在唐家的祠堂。”

    唐老太太没想到她反对的这样激烈，忙道：“我就问问你的意思，你不同意，这事就罢了。”

    “是，若没事了，我就回去替二老爷收拾东西了。”唐二太太言罢，草草地行了一礼，也不等唐老太太同意，转身就走。

    唐老太太重重地叹了口气，小五是不成，那就只能委屈媛媛嫁给小六了，“去把大太太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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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明天儿子要上学，老公要上班了，终于不用听着ABCD，码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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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喜事连连

﻿    三天后，孙媛媛和唐小六定亲，一个不想做阶下囚，一个不想沦为家族的弃子，委委屈屈，不心甘不情愿的结下了一门姻缘。

    与此同时，去城里卖野味的赵则平找到许顺成，商量秦诺和许佳儿的婚期。两人吃过午饭，趁着酒兴，就去城隍庙找算命先生合八字。

    算命先生掐指一算，给了三个日期。一个是今年的十二月十九，一个是明年的三月二十五，第三个明年的六月初七。

    “老哥，小弟我年纪也不小了，急着抱孙子，你看是不是把日子定在今年呢？”赵则平笑问道。

    许顺成想了想，“好，就十二月十九，我回去告诉佳儿一声。”

    兄弟俩乐呵呵地买了点油盐酱醋，一起回了三家村。

    “佳儿，你和秦诺成亲的日子定在十二月十九，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嫁衣和盖头可绣好了？”许顺成笑问道。

    “都绣好了。”许佳儿的针线活一般，就取了巧，在嫁衣和盖头上绣的是最简单的喜庆花纹。

    许佳儿嫁在村子里，日日都能瞧见，许顺成是很放心的，和她又说了几句闲话，就出来去堂屋听许宝儿背书。

    “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牗见天道。其出弥远，其知弥少。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明，不为而成。先生今天教的是这几句。”许宝儿道。

    “这几句的意思宝儿可知道？”许俏君把书合拢，笑问道。

    许宝儿声音清朗地道：“不出门户，就能从书本里推知天下的事理；不看窗外，就能认识日月星辰的运作。向外奔逐得越远，所知道的道理就越少。有道的人不出行却能推知事理，不窥见而能明了天道，不妄为而可以有所成就。三姐，我说的对吗？”

    许俏君的古文修养不高，好在这几句话的意思，李雩泽解释给她听过，她还记得，笑道：“说的对。不过还有一句话，叫做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闭门死读书也是不对的，还是要出门去长见识。”

    许宝儿抿了下唇，“三姐，我要好好想想。”

    许俏君把书递给他，笑道：“去吧。”

    “谢谢三姐教导。”许宝儿向许俏君行了个常礼，接过书，又喊了声许顺成，回房里去了。

    许顺成满意地笑了，看了眼坐在一旁笨拙地抄写经文的鲁春娇，暗自庆幸当日没听她的，早早的把宝儿送去了私塾。

    次日，许顺成回城，让许光远把许刘氏送进城去，周莲莲就快生了。当天半夜，周莲莲开始阵痛，到天明，瓜熟蒂落，给许晓成生了一个七斤九两重的胖小子。许刘氏抱着孙儿，笑得见牙不见眼，添了重孙女，才抱上四儿的儿子，不容易啊。

    吃过早饭，许晓成进屋看了周莲莲和儿子一回，就喜滋滋地回村来报喜。

    到了洗三这天，许光远用牛车，拉着王小花、鲁春娇、刘秀云和许家姐妹，以李家婆媳一起进城。陈翠柳没跟去，昨儿做饭时，她突然晕了过去，请赵大夫一诊脉，有一个月的身孕。

    牛车停在了院门口，众人下了车，说笑着往屋里走，陈三妹领着两个婢女在灶房里煮面，听到声响出来笑着和众人打了声招呼。

    进屋就见供桌已经摆好，桌上放着十几个泥塑神像，香炉里盛着小米，下面压着纸钱、元宝等敬神用的钱粮。

    许俏君随王小花她们进里屋看周莲莲，周莲莲头上裹着毛巾，正在吃东西，看着她们进来，笑盈盈地喊人，“姑姑、大表嫂……”

    许侨儿趴在摇床边，眼巴巴地看着睡得香甜的小婴孩子。许俏君走过去，“侨儿，这是谁呀？”

    “三姐，这是弟弟。”许侨儿娇声道。

    “侨儿是姐姐，以后要爱护弟弟，知道吗？”许俏君摸了摸她的小鬏鬏道。

    “知道，侨儿会爱弟弟的，就像三姐爱侨儿一样的爱。”许侨儿奶声奶气地道。

    “哎哟喂，我们侨儿能说这么长的句子了。”王小花惊讶地道。

    许侨儿眯眯笑，骄傲地抬起了头。看她那小模样，众人都笑了起来。

    又闲聊了几句，众人出来吃洗三面。许刘氏把鲁春娇拉到一边去，问道：“没告诉伊儿吗？”

    “托人去说了，不知道她怎么还没赶过来。”鲁春娇道。

    这时，周昌修进来了。

    洗三是妇人们的事，他一个男人跑来，有点不像话。

    周昌修给许刘氏和鲁春娇行了礼，道：“奶奶，娘，伊儿她有喜了，昨儿夜里，她不舒服，就请了大夫诊了脉，有一个月的身孕了，今天来不了，还请奶奶和娘跟四叔四婶道个罪。”

    “哈哈，这喜事都凑一块了。”许刘氏乐得合不拢嘴了，拉着周昌修嘱咐他要好好照顾许伊儿。

    周昌修好声好气地应着。

    鲁春娇说了句，“让她好生养着，有空我会去看她的。”

    送走周昌修，大家进屋开始给小婴孩子洗三。

    许刘氏净了手，上了香，下跪对着那些神像叩首。

    收生姥姥随之三拜。

    鲁春娇和刘秀云把将用槐条、艾叶熬成汤的铜盆抬了进来，收生婆婆从王小花手里，把小婴孩抱了过去。

    来参加洗三的人，依尊卑长幼，往盆里添一勺清水，再放些铜钱、红枣、桂圆等喜果。

    添水时，收生姥姥道：“长流水，聪明伶俐。”

    添喜果时，收生姥姥道：“早儿立子、连生贵子、连中三元。”等吉利的话。

    洗三的说词仪式大同小异，添盆后，收生姥姥抱着小婴孩，拿起棒槌往盆子里一搅，“一搅两搅连三搅，哥哥领着弟弟跑。七十儿、八十儿、歪毛儿、淘气儿，唏哩呼噜都来啦！”

    收生姥姥解开襁褓，抱出光溜溜的小宝宝，把他往盆里放，刚接触水，小宝宝就哭了。洗三时，孩子越哭越吉利，大家乐呵呵地笑得高兴。

    收生姥姥边洗边念：“许家有个小乖乖，出生三天洗个澡，洗洗头洗洗脚，洗去五毒百病消。”

    接着用艾叶球点着，用生姜片做托放在小宝宝的脑门上，象征的灸了一下；再拿着用小木梳子，给他梳梳头上的胎发。因为周莲莲没有娘家人，这娘家人准备大红新襁褓也由婆家给准备了。

    收生姥姥把小宝宝放进襁褓里，包裹好用五彩线捆好，接过许佳儿递来的大葱在小宝宝身上轻轻地拍打了三下，又说了几句祝词。

    许佳儿把大葱拿出来，递给许晓成，许晓成将大葱甩到了屋顶上去。

    收生姥姥又拿起称砣、铜锁、小镜子在小宝宝身上到处比划了一下，仪式才算结束。收生姥姥把哭得小脸通红的小宝宝递还给王小花，王小花把孩子抱着，送回周莲莲身边去。

    娘家的亲友吃过洗三面就可以走了，但今天来洗三的，全是婆家人，大家留下来吃晚上那顿月子酒。

    许俏君在堂屋坐了一会，抓着一把花生，就出来了。

    从门外走进一个五六岁的胖胖小男孩，他手里拿着一串吃了两颗的麻圆粑粑，看到许俏君，走了过来，“姐姐，我要找许俏儿姐姐。”

    许俏君讶然，她不认得这小男孩，他找她做什么？蹲下来问道：“我就是许俏儿，你找我什么事？”

    “你就是许俏儿姐姐？你是不是在骗我？”小男孩不信。

    “我从不骗人。”许俏君笑眯眯的道。善意的谎言不算。

    小男孩咬了口麻圆粑粑，咽下去道：“许俏儿姐姐，有一个很好看很好看很好看很好看的大哥哥，在巷子口等你。”

    许俏君明眸流转，轻笑出声，能让这小男孩连用了四个很好看来形容的大哥哥，必是顾晞知无疑，“谢谢你来报信，这花生给你吃。”

    “谢谢俏儿姐姐。”小男孩就是个吃货，“俏儿姐姐，我们出去吧，大哥哥说了，只要我把你带出去，还给我买一串粑粑。”

    许俏君随小男孩出门往巷子口走去，在那里她果然见到了顾晞知。

    “大哥哥，我把俏儿姐姐带出来了，我的粑粑呢？”小男孩咽着口水道。

    顾晞知递给他三枚铜板，让他自己去买。

    小男孩接过铜板，欢呼地跑走了。

    “我不能出来太久，站在这里也没法说话，我们去前面的甜品店坐坐可好？”许俏君主动提议道。这条街没有那种有包厢的酒楼、茶馆，能坐下来聊天的地方，也就只有那家新开的甜品店比较合适。

    “俏俏盛情相邀，自当同往。”顾晞知一本正经地道。

    许俏君白了他一眼，“我就客气地问一句，不是盛情相邀，你可以不去的。”

    “俏俏客气地问了，我就客气的接受了。”顾晞知唇角微扬，“俏儿姑娘请。”

    许俏君狡黠一笑，学他道：“顾六爷请。”

    两人去了甜品店，店主是个中年妇人，笑问道：“公子，姑娘要点什么？”

    “你想吃什么？”顾晞知柔声问道。

    “刚吃了一大碗面，这会子也吃不下什么，就来一碗山楂汁炖栗枣吧。”许俏君看着墙上挂着的木牌道。

    顾晞知牵起许俏君的手，把她往楼上带。

    “二楼没位子坐。”许俏君道。

    “我来了就有。”顾晞知唇角上扬，略有点小得意。

    许俏君眸光一转，“这店子也是你开的？”

    “房契稍后给你。”顾晞知淡笑道。

    “你不是说吃多了糖水不好，怎么还开甜品店？”许俏君问道。

    “开店是为了赚钱。”顾晞知看着许俏君，“不是让你来吃的。”

    许俏君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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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纳征之礼

﻿    二楼是搭建出来的阁楼，许俏君身形娇小，不受影响，顾晞知却得低头哈腰。不过阁楼虽然低矮，但是不妨碍顾晞知将人搂进怀里，一亲芳泽。

    吻罢，两人依偎在一起，平复了呼吸，走到在矮几边的矮凳上坐下，顾晞知这才挺直了身子，拿出房契递给她。

    “这条后巷小街的来往的人不多，为什么要来这里开店？你就不怕生意不好，赚不到钱啊。”许俏君接过房契，展开看了一下，确定就是这店铺的房契，不解地问道。

    “来往的人不算少，生意还不错。”顾晞知从不做亏本生意。

    许俏君见他这么自信，眸光一转，笑问道“你这是打算在泉陵城里，每条街上都开一家店吗？”

    “只要俏俏不怕辛苦，每条街开一家店，又有何不可。”顾晞知财大气粗地道。

    “店铺又不要我打理，我就是保管着房契和地契罢了，一点都不辛苦。”许俏君把房契叠好塞进荷包里。

    “年底结算，那些账册，你还是要看看的。”

    “账上的字，我是认识，可要是他们要是做了手脚，我可是看不出来了。”许俏君有自知之明，蹙眉道。

    顾晞知伸手抚她的眉，“他们不敢。”

    许俏君拂开他的手，撇嘴道：“既是如此，还要我看什么账册。”

    “不看账，你怎知你有多富有？”顾晞知笑问道。

    许俏君想起在现代，有人就喜欢看存折上数字的变化，觉得那是一种财富的累积，笑笑道：“那些又不是我的，是你的，是你有多富有才对。”

    “俏俏，这些都是你的嫁妆，可不是我的。日后，还望六少奶奶手头上宽余点，多支点银子与我这位穷少爷用。”顾晞知握住她的手，一本正经地道。

    “什么六少奶奶，你别乱喊。”许俏君脸微红，横了他一眼。

    “后天媒人会再次去你家，行纳征之礼。”顾晞知笑道。

    “不用这么着急吧。”许俏君经历了两个姐姐的亲事，知道问名之后，至少要等半个月，男方才会来行纳征之礼。

    顾晞知认真地道：“穷少爷太穷，熬不下去，必须得早早把富贵娘子娶回家去才安心。”

    “哪里来得……”许俏君听到上楼的脚步声，知店主送东西上来，打趣的话就没说下去，抽了抽手。

    顾晞知握得更紧，不让她挣脱。

    许俏君白了他一眼，顾晞知回了她一个志在必得的浅笑。

    店主送来的是一碗山楂汁炖栗枣和一碗鱼丸汤，显然她是知道顾晞知不喜欢吃甜食的。

    “甜品店还卖鱼丸汤啊？”许俏君有点意外。

    “汤汤水水，小店都卖，姑娘可想来一碗？”店主笑问道。

    “下回吧。”许俏君笑笑道。在她看来汤是饭后或饭前喝的，糖水才是闲暇时喝着玩的。

    “公子，姑娘请慢用。”店主拿着托盘，弯着腰退了一步，转身下了楼。

    许俏君拿起瓷勺，在碗里轻轻地搅了搅，舀了一勺，抿着粉唇吹了吹，放进嘴里，甜甜的带着丝丝酸味，很合她的胃口。

    顾晞知也优雅地吃着鱼丸汤。

    两人不紧不慢地吃完东西，许俏君抽出帕子，擦了擦嘴，正要塞回袖子里，顾晞知伸手将帕子拿了过去，擦擦嘴，塞进他的袖子里了。

    “帕子不是我绣的，是陈婶绣的。”许俏君好笑，又不是没送绣品给他，用得着抢块帕子吗？

    “沾了油渍，洗干净还你。”顾晞知眼尖，拿帕子时，就看清帕子上绣的是茉莉花，那笨拙的绣法，除了她也没人绣得出来。

    “我绣了荷包给你，你又没戴，抢块帕子去做什么？”许俏君噘嘴问道。

    顾晞知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你当我跟你一样没心没肺。”

    “我哪没心没肺了？”许俏君不满地反问道。

    “我送你的头面，你没戴。”顾晞知看着许俏君发髻粉红色的发带道。

    “今天这场合不对啊，我怎么戴？”

    顾晞知摸摸下巴，“下次戴出来让我看，可好？”

    “再说吧。”许俏君傲骄地抬起下巴，不置可否地道。

    “我记得俏俏是属兔子的，什么时候属猪了？”顾晞知促狭地问道。

    “你才是猪呢。”许俏君回他一句道。

    “我要是猪相公，俏俏就是猪娘子。”顾晞知笑道。

    许俏君轻哼一声，道：“你自个做猪就好，别拉扯我。”

    “不成，我们是夫妻，自当同甘共苦，夫唱妇随。”顾晞知牵起她的手，笑道。

    “谁跟你是夫妻，八字还没一撇呢。”许俏君嘴硬地道。

    顾晞知的身子向前倾，凑到许俏君的面前，“庚帖上有八字，一撇一捺都已经写好。”

    许俏君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甜甜地抿唇一笑，道：“不和你说了，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顾晞知缓缓站起来，低头哈腰地牵她起来。

    两人出了甜口店，顾晞知将许俏君送到巷子口。

    “我进去了。”许俏君道。

    顾晞知微微颔首，松开了手。

    许俏君往里走了五六步，回头一看，顾晞知还站在原处，面容柔和地注视着她，心中欢喜，嫣然一笑。

    顾晞知唇角轻扬。

    许俏君回到许晓成家，到傍晚，许顺成从集芳斋过来。许俏君找了个机会跟他道：“爹爹，您明日跟我们一起回去吧，后天有媒人上门，行纳征之礼。”

    “你怎么会知道这事？你和小萧见过了？”许顺成问道。

    许俏君心虚地避开许顺成的目光，“我没跟他见面，他遣了一个婆子来告诉我的。我以为爹爹不知道呢，原来爹爹已经知道了。”

    “小萧下午来找过我，说后天是难得的大吉之日。”许顺成笑道。

    次日，许刘氏留下来照顾周莲莲和小宝宝，其他人回了三家村。第二天，一长溜的马车拉着大大小小的箱子，浩浩荡荡地进了三家村，引来了村民的围观，许家门口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男女老少。

    小厮们把马车上的东西一一抬下来，摆满了院子。围观的人议论纷纷，“许家这是攀上哪个大户人家？抬这么多东西来下聘。”

    “许老三不会是把女儿送去给别人当妾了吧？”

    “啊呸，这一看就是行纳征礼，做妾那有这么风光。”

    “看不出来，俏儿那丫头还有这等福气。”

    “什么叫看不出来，俏儿的样子长得多乖巧呀，就看就是有福气的人。”

    “就是就是，俏儿的屁股又圆又翘，好生养，嫁出去肯定三年抱两。”

    在她们的议论声中，喜媒婆扬声道：“鹤州顾家礼聘许家女。”

    喜媒婆接过婢女递来的盖着红帕子的托盘，掀开红帕子，托盘上摆一柄银质的如意。许顺成双手拿起如意，递交给鲁春娇。鲁春娇接过去，放进镶着银边的红木雕花扁盒里。

    喜媒婆把系着红绸的庚帖和礼单，双手奉上。

    许顺成接过庚帖和礼单，打开看了看，“顾家有心了。”转手递交给鲁春娇。鲁春娇将礼单交给肖嬷嬷，把庚帖放进扁盒里。

    喜媒婆走到堆着喜饼的担子前，道：“喜饼喜糕一担，和和美美。”

    财不可露白，是以顾晞知并没有准备太多贵重的东西来引人嫉妒，送来的聘礼是依习俗送的：金花簪一对、长命金锁一对、金镯一对、金戒指一对、金耳坠一对、糯米十斤、活鸡两对、活羊一对、猪肉六斤、活鱼一对、喜酒四坛、果子四样、糖四样，茶叶、芝麻各两包、红蜡四对、爆竹、礼香各两把。

    还有三箱装着各种绸缎布料的没有打开，喜媒婆唱报出来的这些，就足以让围观的村民咂舌了，确信许俏君这是要嫁到富贵人家去了。

    过礼结束，喜媒婆端坐堂屋里饮茶。

    鲁春娇抱着扁盒出去了，把扁盒拿去被困在房间里，不能出去的许俏君，语气平静地道：“和合如意，希望你成亲后，事事如意。”

    “是。”许俏君双手接过扁盒。

    鲁春娇在肖嬷嬷的指点下，依照习俗，从聘礼里取出一部分，再加上十二种礼物，送还给男家作为答礼。

    喜媒婆在许家吃过丰盛的午饭后，带着答礼和小厮，离开三家村，向顾晞知复命。短短时间里，六礼就只剩下请期和亲迎，可见顾晞知是多么心急把许俏君娶走。

    “肖嬷嬷，我准备给俏儿买几个婢女，陪着她嫁去顾家，想请嬷嬷去帮我掌掌眼，帮忙教教规矩，免得俏儿嫁到顾家去，被人小瞧了去。”许顺成虽舍不得女儿，但女儿大了总归是要出嫁的，是以他现在要做的是给女儿准备嫁妆，以及伺候的人。

    “三爷相托，老奴自当尽力。”肖嬷嬷和许俏君相处的不错，也愿意尽这份心力。

    第二天，许顺成带着肖嬷嬷进城，去麻子那里挑选下人。肖嬷嬷从那一大堆人里，挑了两个十六岁的婢女、两个十三岁的婢女，又买了两户做陪房。这两户，一户姓洪，一家四口；一户姓万，一家三口。

    这些人暂时住在李家，由肖嬷嬷教导规矩。他们的卖身契，都交到了许俏君的手上。

    －－－－－－题外话－－－－－－

    注：抱歉，不是不想更文，实在是没法码字。

    拆迁办的人来拆迁了，不顾楼里还住了大部分的人家，断水断电，挖坏楼梯。虽然早料到他们会使用这样下作的手段，但没想到会这么快。我不敢在家里，怕他们砸坏天花板，我被掩埋。我也不敢走太远，怕一回来，住了十几年的房子，变成一片废墟。

    做为工薪阶层，好不容易才攒钱买了一套房，现在却被强行拆迁。拆迁款只够交首付，又要重新还房贷，经历了一回，又要经历第一次，好累，感觉撑不下去了。

    今天下大雨，他们没办法拆，我才不用守着，回娘家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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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陪嫁的人

﻿    许家接到男方丰厚的纳征礼，引得村民们谈论了数日，随着连绵的冬雨，天气愈加的寒冷，大家都窝在家中烤火，这事没有人再说起。

    冬月初六，天色阴沉如墨，北风呼啸。顾晞知无惧寒冷，特意来许家，向许俏君辞行，“我要回鹤州，年后会再来泉陵城。”

    许俏君端起茶杯，笑道：“我以茶代酒，祝你一路顺风。”

    顾晞知举杯，和她的茶杯轻轻一碰，抿了一小口，道：“一别数月，不能相见，你要给我写信，要一天写一封。”

    “写信可以，但是一个月一封。”许俏君整天呆在家中，日子过得波澜不惊，吃饭睡觉养花，没那么多有趣的事可写。

    “三天一封。”顾晞知宽让了两日。

    “半个月一封。”许俏君和他讨价还价。

    “七天。”

    “十天。”

    顾晞知哑然失笑，“依你，十天一封，不过至少要写三页纸。”

    许俏君明眸流转，爽快地应了，“好。”

    “用柳叶格纸写，字不许出格。”顾晞知淡然道。

    “我不会写小字。”许俏君虽每天都在练字，但写的都是大字。柳叶格，顾名思义，那格子细长宛如柳叶，字写在两条细线中间，只有她平时写的字的五分之一大。若用钢笔，她还能驾驭，用毛笔，她没信心。

    “为了我，俏俏从今开始学着写小字，可好？”顾晞知凝视着她，柔声问道。

    许俏君对上他充满期待的目光，拒绝的话，那里还说得出口，低声道：“我字写得不好，你不许嫌弃。”

    “信写好，让秋合送来给我的。”顾晞知浅笑道。

    “好。”许俏君笑着点点头。

    “少吃点糖水。”

    许俏君不乐意地噘嘴道：“我三天才喝一碗糖水，已经吃得很少了。”

    “一碗有多大？”顾晞知问道。一海碗也是一碗。

    许俏君放下茶杯，比划了一下大小道。

    “那就好。”顾晞知放心了。

    “这盆景，你可要一起捎带回去？”许俏君把话题岔开，省得他又这个不让她，那个不让她做，指着旁边已经做好的盆景问道。

    顾晞知牵起她的手，走到盆景边，眼中一亮，笑赞道：“俏俏心思巧妙，到夏日，观此景必心静自然凉。”

    “可惜现在是冬天。”许俏君看着安置在水中央的精制小竹楼，叹道。

    “一年四季轮回，很快就是春天了。”顾晞知也盼着明年快些到，今年许佳儿出嫁，明年他就能请期、亲迎，将许俏君娶回家去。一想到这里，顾晞知如铁石般冰冷的心一片火热，长臂一伸，将许俏君搂入怀中。

    许俏君抬头看着他，甜甜一笑。

    顾晞知在许家吃过午饭后，离开了三家村，次日，就护送顾李氏和顾云氏返回鹤州。

    冬日昼短夜长，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月底，许俏君已经写了两封信，让秋合转送给顾晞知，而顾晞知的回信，她也收到了两封，将信收在檀木匣子里。

    这一日午后，许俏君砚了墨，准备给顾晞知写第三封信，肖嬷嬷将调教了四个婢女带到了她的面前。那两户陪房，许顺成把他们暂时安置在给许佳儿做嫁妆的庄子里。

    “老奴来向三姑娘复命。”肖嬷嬷行礼道。

    许俏君看着四个规规矩矩跪在面前的婢女，笑道：“辛苦嬷嬷了。”

    “三姑娘这话，老奴愧领了。”肖嬷嬷收了一百两银子。

    “你们都起来吧，天冷地上凉，别跪坏了膝盖。”许俏君不怎么喜欢别人对她下跪。

    “谢三姑娘。”四人站了起来，稍微松了口气，学规矩时，肖嬷嬷讲过一些事给她们听，她们的卖身契在主子手里，生死都由主子，主子不好，打骂是常事，初次见面，主子表现出来和善，这是她们的福气。

    肖嬷嬷行礼道：“三姑娘，到三太太抄写佛经的时候了，老奴就先退下了。”

    “嬷嬷请自便。”许俏君看着肖嬷嬷退了出去，目光又回到四人身上，“你们叫什么名字？”

    四人一一把原名报上后，屈膝道：“请姑娘赐名。”

    她们这是表明忘记前事，从今往后，她们只是许俏君的丫鬟。

    许俏君弯眉一笑，肖嬷嬷不愧是从京里来的人，短短时日里，就将她们的规矩教得这般的好，略想了一下，道：“依照你们的年龄大小，给你们取名叫，春诗、夏词，秋歌，冬赋。”

    “春诗谢姑娘赐名。”

    “夏词谢姑娘赐名。”

    “秋歌谢姑娘赐名。”

    “冬赋谢姑娘赐名。”

    “家里原先也没想到会添这么多人，房间少了，你们暂时要挤在一起住，不便之处，还望你们体谅。”许俏君语气平和地道。

    “奴婢是来伺候姑娘的。”四人答道。姑娘都没觉得不便，她们有什么资格说不便。

    许俏君笑道：“你们出去找郭婶，让她给你们安排房间，缺少什么东西也跟郭婶说，她会帮你们补齐。”

    “是，姑娘。”四人退了出去。

    许俏君提笔给顾晞知写信，这十天实在是没做什么事，要写满三页纸，着实是为难她，于是就小小的吹嘘了一把四个婢女的名字，是多么具有文化气息，还引经据典了一番。

    许俏君写完信，封好，搁在桌上，就出去了，堂屋里烤了一会火，再进南屋来，桌上的信就不见了。

    晚上，不等许俏君去灶房要水洗漱，四个婢女就打来热水，送到屋里来伺候许俏君洗漱，弄得许俏君非常的不自在，觉得别别扭扭的，可她又不能将她们赶走，一脸郁闷。

    许佳儿跑过来看戏，“三妹，你要好好适应这种饭来张嘴，衣来伸手的日子啊。”

    许俏君白她一眼，接过冬赋递来的杯子和柳条刷，开始漱口。许俏君是个省事的人，这大冷的天，她也不出门，除了看书练字，就是摆弄那些花草盆景，偶尔绣上几针。筱草被她打发去照顾馥园的花草，春诗四人就更没多少事情可做，就在郭婶的指点下做点绣活。

    初雪降的这天，李雩泽从京里送来的年礼，抵达了三家村，与年礼一起送来的，还有两个嬷嬷。这两个嬷嬷一个姓穆一个姓王，都是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相貌端庄，气质沉稳，两人与肖嬷嬷是旧识。

    许俏君问过肖嬷嬷的意见后，决定让穆嬷嬷跟在鲁春娇身边，“我母亲是什么样的人，想必肖嬷嬷已跟你说过了，以后还请穆嬷嬷多费心。”

    “三姑娘请放心，老奴会好好伺候三太太的。”穆嬷嬷恭敬地答道。

    “嬷嬷的契书，我会交给我二姐保管。”许俏君这是让穆嬷嬷安心，可以放手管束鲁春娇，不要有所顾虑。

    “三太太会好好的，不会给家里添麻烦的。”穆嬷嬷明白了许俏君的意思，也放心了。

    “嬷嬷去三太太那儿看看吧。”许俏君打发走穆嬷嬷，眸光一转，看着王嬷嬷，“王嬷嬷，请坐下说话。”

    王嬷嬷告了罪，在矮凳上坐下，她很懂规矩，并没坐实。

    许俏君并不懂这些，她跟肖嬷嬷不过学了几天礼仪规矩，这些细致的地方知道的不是太清楚，但是好歹在现代看过几本杂书，知道下人在主子面前，只能坐半边屁股的。

    许俏君微微弯了弯唇角。

    王嬷嬷一直留意着许俏君，见她并没有露出不解的神色，想到肖嬷嬷说的，这家人虽然刚刚富贵起来，没什么根基底蕴，但是这位三姑娘即将嫁进鹤州顾家，嫁的还是嫡长房的嫡次子。

    顾家虽无人在朝中做官，但是做为四大芳香世家之一，财大气粗，不容小觑。一个农家女若不是聪慧过人，有可取之处，绝对攀不上这样一门好亲事的。

    “王嬷嬷，我已定亲，在家里的日子不会太久。你会做为我陪嫁嬷嬷陪我一起去顾家，以后还望你多提点我。”

    “承蒙三姑娘看得起，让老奴陪嫁，老奴会尽心尽力伺候三姑娘的。”王嬷嬷起身，屈膝道。

    “嬷嬷待我尽心尽力，我也会待嬷嬷好的。”许俏君郑重地道。

    王嬷嬷和穆嬷嬷之所以愿意来这穷乡僻壤，为得就是终身有靠，等老了，主人能荣养她们。许俏君这话表明了这个意思，王嬷嬷心里高兴，道：“老奴不会辜负三姑娘的。”

    “春诗、夏词、秋歌和冬赋四人，以后会陪我一起出嫁，还请嬷嬷多教导她们一起，也给她们分工一下，明确职责。”许俏君昨天想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定位，她就是公司的总经理，王嬷嬷就是部门经理，春诗四人就是职员。

    “老奴想与春诗她们相处一段时间后，在对她们进行分工。”王嬷嬷没有贸然做出决定。

    “好，我等着嬷嬷。”许俏君笑道。

    “老奴不打扰姑娘了。”王嬷嬷在等到许俏君示意后，退了了去。

    许俏君向后一靠，不再保持端正的坐姿，翻了个白眼，长长地出一口，这样端着太累，以后都要这样，真正是愁人啊。

    晚上，王嬷嬷领着四婢来伺候许俏君，小小的房间里挤了六个人，差点摆弄不开。

    “春诗铺被，秋歌、冬赋伺候姑娘洗漱。”王嬷嬷吩咐道。

    许俏君在秋歌和冬赋的伺候洗漱完毕，春诗已经将被子铺好，用汤婆子暖过了。许俏君在王嬷嬷的伺候下，脱去棉衣，躺在床上。王嬷嬷帮她掖好被子，检查了一下窗户，灭了灯火，领着三个婢女退了出去，并把门关严。

    许俏君在黑暗中轻叹了口气，侧身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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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如何种花

﻿    日子一天天过去，腊月十九日，大吉，许佳儿顺利出嫁。二十二日，周昌修和秦诺送年礼来许家，就在许顺成和两个女婿坐在堂屋里，喝茶闲聊时，一辆从鹤州来的马车，停在了门口。

    替顾晞知送年礼来的是永嘉，他刚随顾晞知回到鹤州，还没歇上两天，又苦命地替主子送年礼，急赶慢赶的，总算赶在过小年之前，把东西送到了。

    “三老爷，能否让我蹭餐年夜饭？”永嘉可怜兮兮地问道。

    “永嘉小哥，你这话说的太见外了，你能留下来一起过年，真是太好了，人多才热闹。”许顺成笑道。

    永嘉不但送来了年礼，也顺带把泉陵城几个店铺的账册送来给许俏君。

    “快过年了，我需要是想见见这些掌柜吗？”许俏君问道。

    “一切全凭三姑娘的喜好。”永嘉恭敬地道。

    许俏君蹙眉，这大冷的天，她是不喜欢出门的，再者她和顾晞知名份虽定，但到底还没有正式成亲，道：“天寒地冻，我爹爹也不放心我出门，我就不去见他们了，我准备几个红包，麻烦你替我转交给他们，感谢他们一年来的辛苦，希望明年他们更加尽心尽力的打理生意。”

    “这话属下一定带到。”永嘉道。

    许俏君把那一叠账册搁在一边，从春诗她们绣的荷包里挑出二十多个，其中七个里面装进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其余的都是七两的银锞子，第二天把荷包交给了永嘉。

    永嘉跑了一趟泉陵城，将这些红包分发给那些掌柜和伙计。银子不算多，但表明了主母对他们的体恤，掌柜和伙计们都很高兴，谁都愿意伺候宽厚的主子。

    到了大年三十这天，许俏君让陈婶和郭婶多煮了三道菜，放在五层的大食盒里，留在灶房。等灶房里没人了，一道身影闪过，取走了那个食盒。半个时辰后，那个食盒出现在灶房外。

    永嘉在许家好吃好喝的混到正月初七，才离开三家村。和他同行的还有许顺成和许光远，他们拉着一车的花卉进城，为明天店铺开张做准备。

    正月初八，集芳斋开门大吉，水仙花卖得好，十几盆一个上午就卖完了。许光远看着空出来的木架，懊恼地道：“早知道水仙这么好卖，就该让三妹多种十几二十盆了。”

    “货多不值钱。”许顺成提壶倒了杯温热的茶水，猛喝了几大口解渴，“光远，你三妹眼看着就要出嫁了，馥园和家里的花草，以后就要由你和秀云打理了，有什么不懂的，赶紧多问问你三妹。别等你三妹一嫁出去，店里的花，供应不上，这生意就没法做了。”

    “我知道，我会多问三妹的。”许光远忙道。

    许光远从城里回去后，事无巨细地问许俏君种花的事，这天他又找到许俏君，“三妹，为什么有的花，可以种在地上，到冬天也不用移进棚子里呢？有的花为什么只能种在盆子里，到冬天还要放在暖房里呢？”

    许俏君搁下手中的毛笔，道：“种在地上的那些花，是耐寒性的花卉，它们是可以露天过冬的。种在盆子里，到冬天移到暖房里的花，是不耐寒的花卉。”

    “那些耐寒性的花，到了夏天它们会不会被太阳给晒死呢？”许光远问道。

    “光照是花卉植物生长发育的能量来源，没有太阳，花卉的生长发育就会受到严重影响，但是太强烈的光照，就会把花给晒死，所以种花不但要防寒，也要防热。”许俏君道。

    “难怪一到夏天，你就往棚子上面搭草垫子，遮拦阳光。”许光远想起来了。

    “种花既要防寒又要防热，既要防旱又要防涝。”许俏君笑道。

    “说到旱涝，这花到底浇多少水比较合适？浇水少了，花就枯死了，浇多了，根又烂掉了。”许光远问道。

    许俏君想了想，措词道：“浇水的原则就是，不干不浇，干后应浇；浇则烧透，间干间湿。”

    许光远茫然地看着她，“三妹，我没听懂。”

    “三哥，你这样问呢，是记不住的，其实种花不难，这几本书上你可以看看。”许俏君把《农桑衣食辑要》、《勤农要事》、《野花博录》等书，给了许光远，《顾氏兰谱》因涉及到顾家，在没问过顾晞知之前，她不好擅自将书交给许光远。

    “我会好好的看。”许光远高高兴兴地拿着那几本书，回家认真研读去了。

    正月初十，孙家牵涉到的盐务案，尘埃落定。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朝中不少官员为了这利落马，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罢官的罢官，贬职的贬职。

    李雩泽在这场官司中，获得政绩，再次升官，年纪轻轻，已经是翰林院从五品的侍读学士。李雩泽写了两封信，一封送回三家村，一封送去了鹤州顾家。信到达鹤州时，收信人顾晞知已于三日前启程前往泉陵城，送信的人只得跟在后面一路追赶。

    二月十六，雨过天晴，许俏君在馥园里清理被雨水打坏的花木，忽听到一阵马蹄声由远至近。

    这里并没有道路通往别处，怎么会有马经过这里？是来买花的吗？

    许俏君站起来，一匹马朝这边跑来，那是一匹体格魁伟的黑马，头劲高昂，体形俊美，四肢强健。许俏君不懂相马，只是觉得这马高大又好看。不过这马再漂亮也比不过骑马的男人，他穿着玄色锦缎窄袖长袍，容貌俊美精致，气质清冷高雅。

    许俏君明眸流转，笑意盈盈，陌上谁家少年郎，鲜衣怒马？

    “俏儿。”顾晞知扬声喊道。

    许俏君笑弯了眉眼，这鲜衣怒马的俊郎不是别家的，是她家的哟。

    顾晞知在竹篱外，勒停了马，翻身下了马，大步走了过去，站在了许俏君的面前，“俏儿，我来了。”

    许俏君仰面看着他，娇娇笑道：“早知你今日会来，我昨天就不写信给你了。”

    “信我已收到，只是为什么又写那么多旁人的事？”顾晞知不满地问道。

    “那些都是发生在我身边的事啊。”许俏君狡辩道。

    顾晞知没有过多的计较这事，“俏俏，你长高了一些。”

    许俏君笑着点点头，用手比了一下，“长高了这么多。”

    顾晞知笑，长高了，长大了，才好娶进门，长臂一伸，将人往怀里搂。

    “哎哎哎，我手上很多泥巴，会弄脏你衣裳的。”许俏君往后退开。

    “我不嫌弃。”顾晞知踏前两步，将人搂住怀里。

    他不嫌弃，穿得也是玄衣，可是这泥巴沾染上去，还是很显眼的，旁人看了会乱想的，许俏君只得把手往裙子里放。

    “俏俏，你二姐已经出嫁了，该轮到我们了。”顾晞知在她耳边道。

    “亲事已定，我又跑不了，你用得着这么急吗？”许俏君知道顾晞知是不会再等两年的，但她嘴上总得矜持一下，不能他一说，她就迫不及待地点头答应，让他赶紧请期亲迎，“我大姐二姐都十七八岁才出嫁，我今年三月才刚满十四，还不到十五呢，且再等两年吧。”

    “俏俏，我真的很想早点娶你过门。等成亲后，我就带你回来省亲，我们在泉陵城长住。”顾晞知柔声道。

    许俏君垂首，抿唇不语。

    “俏俏，我祖父他一直盼着我能成家立业，知道我有了心爱的姑娘，他很高兴，他很想见见你。”顾晞知这次回去，发现顾老太爷的身体较他离开前差了很多，他担心顾老太爷撑不了多久。

    许俏君抬头看着他俊美的脸庞，咬咬唇，慢慢地点了点头。反正都要嫁他，早一点晚一点，区别不大。

    “俏俏，谢谢你。”顾晞知低头，凑上去想要吻她，听到了脚步声，知有人过来了，“俏俏，有人来了。”

    “那你还不放开我。”许俏君挣扎了一下，在乡下，定亲的人见见面，旁人最多打趣的笑笑，不会说出闲话来，但是光天化日，搂搂抱抱，那就有伤风化。

    顾晞知慢慢地松开了手。

    许俏君赶紧退后，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帮我一起清理花草吧。”

    “好。”顾晞知笑，弯腰拿起地上的小铲子。

    两人刚清理了几株杂草，刘秀云和筱草就出现在了竹篱外面。看到顾晞知，刘秀云笑打趣道：“萧大哥，现在我还叫你萧大哥，等过些时日，我就要改口叫你三妹夫了。”

    “我不会介意，你现在就改口。”顾晞知认真地道。

    许俏君瞪他一眼，道：“你不介意，我介意。”

    刘秀云想到她出嫁前，许俏君捉弄她的往事，决定报复回去，大声地喊道：“三妹夫。”

    “三嫂！”许俏君羞恼地跑过去就要捂她的嘴。

    刘秀云提着裙子左闪右避，边躲边道：“三妹，这年少的该听年长的，你比三妹夫少，我当然要听三妹夫的，是不是啊，三妹夫？”

    “三嫂，你坏死了。”许俏君抓来抓去没抓着她，恨得直跺脚。

    “三妹，这就叫不是不报，时辰未到。”刘秀云站在那儿，得意地摇头晃脑。

    许俏君趁机扑过去，抹了她一脸的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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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婚期已定

﻿    依照大祁的习俗，女子一般十三四岁定亲，十六七岁出嫁。也有家里穷的日子过来下去的，把十一二岁的女儿嫁出去，既可以赚点聘金，家里也能少个人吃饭的情况。但许家如今不说富甲一方，但也称得上富足一村了，只是许茂才秉行财不露白，闷声发大财的宗旨，是以除了许顺成家，因为许俏君的原因，不得已露出了富贵人家的气势，另外三房看起来还是普通人家。

    许家是不舍得让许俏君这个年纪出嫁的，奈何顾晞知的年纪长于她太多，若再等两年，他都二十四五岁了。他等的起，他家里人等不起，万一顾家人以为许家拖延婚事，不高兴，日后为难许俏君，那还不如早点把许俏君嫁过去。

    与许家约定好后，二月二十日，喜媒婆再次上门，送来了一个亲迎的日子，一个拜堂的日子。亲迎的吉日是四月十六日，拜堂是吉日是六月初九。

    因顾家远在鹤州，迎亲送亲一事，就与平常的有所不同。顾晞知要先在泉陵城迎亲，带着许俏君，赶在六月初九之前，抵达鹤州，在鹤州的顾宅，拜堂成亲。

    “六少爷请高人，根据他和三姑娘的时辰八字卜出的这两个吉日。在此吉日成亲，有天赐之福，必能夫妻和顺，幸福美满，功利荣达，家事亨通，子孙延绵，富禄双全。”喜媒婆鼓着三寸不烂之舌，说服许顺成答应这个日子。

    许家已经决定让许俏君出嫁，许顺成就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下，点头同意了。送亲的人也定了下来，许元成夫妻、许光远夫妻、许志成父子和李松鹤夫妻。顾家迎亲的人，顾晞知早就定好他的二叔二婶、大舅舅大舅母、唐老二爷、唐顾氏和他大表哥大表嫂。

    “这也太快了，我什么都没准备好。”许俏君知道准确出嫁日期后，慌神了。她现在别说给婆家人准备的鞋袜衣裳了，她连嫁衣和盖头都没绣一针，这个样子要她怎么嫁啊？

    顾晞知当然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算许俏君女红精湛，也不可能把要绣的东西全部绣好，何况她的女红很一般。而且他也不愿别的人得到许俏君的绣品，找来了绣娘，为许俏君量身绣制嫁衣，其他绣品也由绣娘一手包办，无须许俏君去烦恼。

    许俏君不用做女红，每天还是过着先前按部就班的日子，偶尔出去找桃子三人玩，不过她们三人忙着绣嫁妆，没她这么清闲。畹儿年前已经和厉新定亲，娟秀的亲事也在年初定下，定的是她姑父的外甥，都是亲上加亲。

    三月十二日，许俏君十四岁生辰。因为她要远嫁，以后回娘家一趟不容易，这她出嫁前在娘家过的最后一个生辰，许刘氏和许茂才商量后，决定在城里的酒楼里摆了两桌酒，家里人聚在一起为她庆贺，就连两个孕妇也没有缺席。

    李松鹤亲自掌勺做了两桌菜，色香味俱佳，配上许刘氏年前酿的柑子酒，一大家子吃得热火朝天。

    许俏君酒量不好，喝了三杯敬给长辈的酒，只是麻辣子鸡和椒盐酥肉吃了不少，为解咸辣，喝了不少水，这会子腹涨了，侧身跟许佳儿说了一声，出门去上茅房。

    春诗跟了上去伺候。

    主仆俩到了茅房，许俏君进去小解，春诗候立在外。

    等许俏君一身轻松的从茅房里出来，不见春诗，却看到了顾晞知站在走廊上，讶然笑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的婢女去哪里了？”

    “今天是你的生辰，我是来向你道贺的。”顾晞知浅笑道。

    “你就在这里向我道贺？”许俏君看了眼不远处的茅房，这里的气味可不怎么好闻。

    顾晞知走过去，拿起木勺舀起一勺水，边让她洗手，边道：“去厢房，我有礼物送你。”

    许俏君随顾晞知进了他包下的厢房，看两人进来，守在厢房内的永葛退了出去。

    顾晞知拿起放在桌上的锦盒递给她，“看看，可喜欢？”

    许俏君打开盒盖，里面是一顶金镶玉的莲花冠，精巧漂亮，“这个莲花冠好漂亮，我很喜欢，谢谢。”

    顾晞知在椅子上坐下，半眯着眼，微微嘟起嘴，示意许俏君，他不要口头谢谢，他要实际表示。

    许俏君看他这么大的人了，做出这小孩子的样子，忍俊不禁，噗哧笑出了声。

    “俏俏。”顾晞知不满地唤道。

    许俏君把锦盒放在桌上，忍着笑，凑过去，粉唇刚刚碰上他的唇，人就被他紧紧搂住，浅吻变深吻。唇舌纠缠了许久，两人才气喘吁吁的分开。

    顾晞知让许俏君坐在他大腿上，轻轻搂着她的纤腰，在她耳边微微笑道：“此花娇俏，愿年年长相见。此时心安，祝卿如花岁岁红。”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深情款款，让许俏君心甜如蜜，侧身握住他的手，柔柔地道：“牵你的手，朝朝暮暮，牵你的手，等待明天，牵你的手，走过今生，相濡以沫到白头。”

    “俏俏，我们要生生世世在一起，永不分离。”顾晞知紧紧握住她的手，他以为今生会孤独终身，感谢上苍，让他遇到她，让他因祸得福。

    “好。”许俏君笑着点头。

    许俏君没有逗留太久，过了一会，拿着锦盒从包厢出来，就看到春诗站在门外。许俏君回首问道：“她是你的人？”

    “现在她是你的婢女。”顾晞知没人否定春诗是他安排的人。

    “另外三个呢？”许俏君问道。

    “五个人，只有她一个被挑中。”顾晞知颇为遗憾地道。在知道许家要买下人时，他就塞了五个人去麻子那里。

    许俏君撇嘴道：“有秋合秋全保护我还不够啊，做什么还要派个人来？”

    “有明有暗，安全无虞。”顾晞知正颜道。

    许俏君这几个月平平安安的，隋季儒回了鹤州，孙媛媛被困在唐家，她觉得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事发生了，但他不放心，非要多派一个人来她身边，只要能让他安心，她是无所谓的，笑笑道：“我出来很久了，我先过去了。”

    顾晞知微微颔首。

    许俏君把锦盒交给春诗，让她收好，带着她回许家人包的厢房。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在喊，“五魁首啊，六六六啊。兄弟好，四季财啊。”

    许俏君推门进去，就见许志成和许顺成，许宏远和周昌修，他们在划拳，喊得满脸通红，酒气熏天。许俏君走到位置上坐下，许佳儿津津有味地啃着鸡爪，兴致勃勃地看他们划拳，没注意到她出去的时间比较久。

    这餐酒吃到快申时才结束，男人们大多都醉了，就没出城回家，在许志成和许晓成家歇了一夜。

    三月底，顾晞知的二叔二婶抵达了泉陵城，四月初，他的二舅舅二舅母和他的大表兄大表嫂也到。

    顾晞知看到来得是云二老爷和云二太太，而不是云大老爷和云大太太，脸色微沉，目光闪了闪。

    “幼安，孙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媛媛得唐老太太庇护才逃过大难，我来，一是想看看媛媛，再就是想感谢唐老太太。我这个做姨母的能尽一份心力，就尽一份心力吧。”云二太太解释道。

    “此是舅母私事，幼安不会过问。”顾晞知淡然道。

    云二太太勉强笑了笑，孙媛媛痴缠顾晞知这么多年，她是知道的，可惜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落难的官家千金，只能嫁给乡绅的庶子，致使珍珠蒙尘。

    顾晞知让人送顾二老爷、顾二太太、云二老爷和云二太太去了唐家，他则陪着云大少爷留在棠院品茗，云大少奶奶喊来永嘉，打点迎亲的事。

    “我真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姑娘？让你动了要成亲的念头。”云大少爷笑问道。

    “好姑娘。”顾晞知唇角微微上扬。

    “瞧瞧你这话说的，哪个姑娘不是好，哪个姑娘是坏的？”云大少爷嚷道。

    “在我眼中，唯有她是好姑娘。”顾晞知认真地道。

    云大少爷嘴角抽了抽，从小到大都是这执拗的性子，认准了就认准了，死都不会更改，希望那姑娘真是好姑娘。

    到了晚上，云大少爷和云大少奶奶道：“你想法子提前见见那个许三姑娘。”

    云大少奶奶斜他一眼，问道：“箭已离弦了，还能回到弓上吗？”

    “回不到弓上，那就把箭折断了，绝不让它射到靶上去。”云大少爷恶狠狠地道。

    “你就是个无事忙，顾老太太和姑母都过来见过那姑娘了，她要是不好，瞒得过姑母，也瞒不过顾老太太。难道你比顾老太太还精明？既然顾老太太都答应了，就表明这姑娘外在肯定不错。你呀就老老实实地当你的迎亲客吧，不要乱来。惹烦了幼安表弟，小心他打得你鼻青脸肿，到时候，我可不会帮你求情的。”云大少奶奶转身，用背对着他。

    云大少爷摸了摸鼻子，想起以前被顾晞知教训的往事，心有余悸，不再多言，拉好被子乖乖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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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迎亲出嫁

﻿    四月十五日晚上，月明如镜，许家又如十二月十九日那天一样，人头攒动，十分热闹，都是和许家交好的人，依照习俗来给许俏君添妆送嫁。

    在许俏君的房间里，堆放着一些小的嫁妆，两个红挑箱，挑箱上面，放着四床大红缎面的盖被、四床垫被和四对枕头；一个子孙桶，桶里放着红枣四粒、莲子四粒、筷子两把、草纸两刀。一套白底红花碗碟，一个红木妆奁。像床、柜子之类的大件家具，已经提前运去鹤州，安置在新房里了。

    许俏君穿着绣着石榴花的红衣，出来见客，向长辈行跪拜之礼，平辈行常礼。春诗拿着托盘跟在她身后，每个受了礼的人，都往上面放了个红包。

    行了一圈礼之后，托盘里已经放了二三十个红包，春诗将红包放红木匣子里。许俏君回到房间内，鲁春娇、许佳儿、桃子以及村里近亲妇人，跟着进来了，开始了今晚的重头戏哭嫁。

    鲁春娇拿着沾有生姜水的帕子，往眼角上擦了擦了，拉着许俏君的手，呜呜地哭着唱道：“女儿长大要出嫁，娘有几句话要交待：一要孝公婆；二要敬……”

    许伊儿出嫁时，鲁春娇哭过一回，许佳儿出嫁时，她又哭一回，这是第三次嫁女，哭第三回了，哭得那叫一个驾轻就熟，唱得那叫一个顺畅流利，却是一点感情也没有。

    许俏君低垂着头，一句一应的，等她唱完，回想着早上许刘氏教她的唱词，唱道：“爹呀！娘呀！娘把女儿当朵花，一尺五寸抚养大。花了钱来费了心，女儿岂忍离娘家。爹啊！娘啊！抬头望着满天星，低头想着父母恩。为儿花了多少钱，为儿操了几多心。”

    鲁春娇继续又唱了一首。

    许俏君回了一首。

    两人都是应付了事，唱得干巴巴的，旁边的人暗暗叹气，这对母女的缘分着实的浅。

    因许伊儿有孕，碍于习俗，这次她还是没能来为妹妹送嫁，提早两日，已来看过许俏君。许佳儿坐在许俏君右侧，拉着她的手，早就哭得满脸泪水，哽咽地唱道：“妹妹呀，我们是同父同母亲手足，同伴十余载情意深，今朝姊妹要分离，难舍难分情难断，从今后逢年过节才回来……”

    许佳儿是带着感情唱的，唱到后面就只闻哭声，听不清唱词了。许俏君也受了影响，回唱时，也是哭得唱不下去。与先前母女对哭，有着天壤之别。

    姐妹哭唱后，就轮到两个刘秀云和屈青花这两个嫂嫂哭唱，陈翠柳也因为孕回避了，然后是做为陪嫁的桃子和娟秀哭唱两首，近亲的妇人也唱了一段，这哭嫁的事才算了结。嫁女不用摆大席宴客，许家也没什么太多可忙碌的，各自散了，等明天顾晞知上门亲迎。

    四月十六日，天朦朦亮，陈婶和郭婶烧了一大锅子热水，让许俏君沐浴更衣。依照习俗，许俏君从现在到顾晞知来亲迎之前，她是不能离开她的房间的，是以，婢女们将浴桶送进了房里。

    虽然添了婢女，但是许俏君沐浴还是不要人伺候，沐浴完后，换上绣着鸳鸯戏水的亵衣和红色的中衣。许俏君打开房门，让婢女们进来，把浴桶抬了出去。

    许俏君坐在床边，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

    过了一会，春诗送来了一小碗鸡汤面。许俏君吃完面漱了口，许家从城里请来的，专帮新娘开脸上妆的全福婆婆走了进来。

    全福婆婆拿着个熟鸡蛋在许俏君的脸上滚来滚去，“三姑娘这脸嫩得就跟这鸡蛋似的，都没看到细汗毛。”

    “我这个孙女是我几个孙女里长得最俊俏的一个。”许刘氏摸了下许俏君的脸，笑道。

    全福婆婆顺着她的话，对着许俏君好一顿夸。

    许俏君淡然一笑，闭上眼睛，任她在脸上施为。

    “左弹一线生贵子，右弹一线产娇男，一边三线弹得稳，姑娘胎胎产麒麟。眉毛扯得弯月样……”全福婆婆边开脸边说着吉祥话，弹了几下，“新娘子脸白白净净的，意思意思就好了。”

    开完脸，许刘氏递了个红包给她。

    全福婆婆为许俏君绾发梳妆。

    开了脸，上好妆，绾上了发髻，戴好了金钗玉簪，许俏君看着镜子里浓妆艳抹，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自己，她都认不出自己，顾晞知能认得这是她来，她得佩服他好眼力。

    “姑娘，要穿嫁衣了。”春诗轻声道。

    许俏君放下镜子，站起来，在四婢的伺候下，换上那身由六名绣娘精心绣制的龙凤呈祥的红嫁衣和并蒂莲花裙，盖上了绣着白头富贵图的盖头，坐到床上，等着顾晞知来迎娶她。

    门外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迎亲的队伍来了。顾晞知穿着大红的吉服，在顾二老爷等人的陪伴下，前来三家村迎娶他的新郎。

    “好俊的新郎官呀。”从村口到许家门口，一路上都是这样的赞叹声。

    顾晞知相貌本就俊美，平时冷着张脸，常常面无表情，令人望而生畏，今日他眼角眉梢都洋溢着愉悦的笑容，骑在高头大马上，越发显得他面如冠玉，气度不凡，宛若天神。

    许光远点燃了一挂百响的鞭炮，来接迎亲客们。

    在许家张灯结彩，门口贴着大红喜联，上写着：尊敬翁姑常乐意，和谐妯娌永欢心。

    许宏远这个大舅哥，要了开门钱，稍微刁难一下迎亲人，就让迎亲客们进了门。先上茶水，再上甜糖冲鸡蛋，然后送亲客和迎亲客吃午饭。

    饭后，顾晞知在喜媒婆的陪同下，吟了一声催妆诗，就把许俏君从房间里接了出来。许茂才和许刘氏坐在正位上，顾晞知和许俏君拜了二老，又向给许顺成和鲁春娇磕头。

    “俏儿，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嫁到顾家，就是顾家的人，要好好侍奉公婆，顺从丈夫。”许顺成叮嘱道。

    “女儿谨遵爹爹教诲。”许俏君拜了拜他。

    鲁春娇**地道：“婆家不比娘家，你处事要谨慎，别有事没事就耍脾气。”

    “女儿谨遵母亲教诲。”许俏君淡淡地应着，也拜了拜她。

    许宏远上前来背起许俏君，将她背去了三族的大祠堂。许俏君是远嫁，年前祭祖开祠堂时肯定不会回来，许家族长依照习俗，开祠堂，让许俏君拜别祖先。许家的族谱上在她的名字后面，添上了嫁鹤州顾晞知为妻这句话。许家女的记载到底结束，从此后她是顾家妇。

    “幼安啊，以后俏儿就交给你了。”许顺成眼睛红红地道。

    “岳父请放心，幼安会好好待俏儿的。”顾晞知站在许俏君身旁，扬声道。

    “幼安，你有这句话我便安心了，你领着俏儿去吧。”许顺成道。

    喜媒婆和春诗将许俏君扶上了花轿，顾晞知翻身上了马，浩浩荡荡的队伍，在鞭炮声和喜乐声中，渐行渐远。许家没有送亲的人，站在村口，目送队伍离去，泪眼婆娑。

    队伍走了十里路，停了下来，顾晞知翻身下马，走到花轿前，撩开轿帘，“俏儿，要赶路去前面的城镇，坐花轿走得太慢了，我要抱你过去上马车。”

    许俏君轻嗯了一声。

    顾晞知弯腰将许俏君抱起，许俏君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一只手按着盖头。上了马车，顾晞知小心翼翼地把许俏君放在软榻上，柔声问道：“俏儿，顶着盖头，可感到闷气？”

    “闷气也没办法啊，要等到天黑了才能取。”许俏君挑起盖头，噘着嘴道。

    “在马车上没人看得到，你取下也无妨。”顾晞知舍不得许俏君吃苦。

    “也不是太难受。”许俏君不同意。许刘氏再三叮嘱过了，这盖头是要新郎亲手挑开，她不能随便取下来，只是离拜堂成亲还有一个多月，她不能一直顶着盖头不取，这一路上，清晨顶着盖头，到天黑方能取下来。

    “受不住就取下来，那些忌讳无须在意。”顾晞知不是那种被礼法束缚的人，他不受委屈，他的娘子也无须受委屈。

    “行了，我知道了，你快下去吧。”许俏君拉好盖头道。

    顾晞知从马车上下来，让春诗和夏词上马车服侍许俏君。除了轿夫抬着花轿回了泉陵城，其他人都上了马车，沿着官道，往鹤州方向去。

    日落时分，队伍抵达了下一个城镇，顾晞知早已派人过来打点，马车直接进了客栈，顾晞知从马车上把许俏君抱了下来，送进客房里，立刻帮她取下了顶了一天的盖头。

    顾晞知看着面目全非的许俏君，笑道：“还好天气不太热。”

    “秋歌，赶紧打水来给我洗脸。”许俏君糊了一脸的粉，难受地要命。

    秋歌应声而去。

    王小花、赵玲玲和刘秀云她们走进来了。

    顾晞知和她们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他虽然很想留下来陪许俏君，但是当着娘家人的面，他不能太肆无忌惮。

    王小花三个在房里陪了许俏君一会，顾二太太的婢女就来请她们过去吃饭。许俏君的晚饭，只能在房里吃。

    第二天，许俏君就不用上大妆，也不用穿着厚厚的嫁衣，简单地擦了点粉，描了眉画了唇，穿一件大红的衣裳，顶上盖头，让顾晞知抱上马车。

    一行人日出而行，日落而歇。

    －－－－－－题外话－－－－－－

    很快就要开始在婆家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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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拜堂成亲

﻿    马车一路急行，颠簸了一个多月，终于在六月初六这天傍晚，到鹤州附近的丹霞山，离鹤州还有半天的路程。在丹霞山脚下有顾晞知名下的一座别院，别院名字宜磬。

    许俏君不知道这别院以及附近的景色如何，她顶着盖头，被顾晞知抱进了房，做为还没拜堂成亲的新嫁娘，她必须得遵守这些习俗礼仪，吃喝拉撒睡，都得在这间房里，不能出门，除了娘家的送亲客，其他人都不能见。

    顾晞知这一个多月，也就是抱她上车下车，说了一两句话，多相处的机会都没有。

    两人各有各的难受，都盼着六月初九，赶紧的把事办完了，爽爽利利的过日子。

    初七初八，平平静静的过去了，到了六月初九，卯时初刻，许俏君就被春诗唤醒，洗漱沐浴更衣。

    秋歌提着食盒进来了，“姑娘，吃点东西吧。”

    “是什么？”许俏君问道。

    “百合甜粥。”秋歌道。

    许俏君吃完那一小碗百合甜粥，漱了口，顾晞知安排好的全福婆婆随王小花她们一起进来，为她绾发上妆。

    辰时初，门外传来了鞭炮和乐声，顾晞知带着花轿，到了门口，朗声道：“今日莲花开并蒂。”

    “今日兰带结同心。”许俏君应道。

    “月下**美景。”

    “花前佳偶良缘。”

    对了两句吉祥话，顾晞知长身一揖，笑道：“请娘子上花轿。”

    “谢郎君亲相迎。”许俏君屈膝还礼，然后在喜媒婆和春诗搀扶下，坐上了花轿。

    顾晞知翻身上了马。

    “新妇起轿。”喜媒婆唱喏道。

    从丹霞山到鹤州顾家大宅的路不近，坐马车还需要半天，这坐轿靠的是人力，两条腿肯定比不过四条脚，顾晞知又怕走得太快，颠得许俏君难受，这行进的速度就更慢了。

    半天的路，足足走了近一天的时间，酉时初，花轿稳稳地落在了到了顾家大宅外，鞭炮齐鸣，喜乐合奏，顾晞知依习俗上前踹了三下轿门。

    “请新妇下轿。”喜媒婆掀起了轿帘，春诗和全福婆婆一起搀扶许俏君下轿。

    许俏君的脚一踩着红毡上，全福婆婆顺势把结着同心结的红绸塞进她的手中，顾晞知握着了红绸的另一头，领着许俏君往大门。

    “新娘子，跨火盆！”喜媒婆道。

    许俏君从燃着小火的铜盆前跨了过去。

    “跨过火盆，日子红红火火。”

    “新娘子，跨马鞍！”喜媒婆道。

    围观的人群里叽叽喳喳地在说着什么，因喜乐声的干扰，许俏君听不清，习武的顾晞知耳力过人，字字听得清楚。

    “不是说顾小六有隐疾，才拖到这么大年纪也不娶妻的，怎么突然就娶妻了？”

    “你这还不懂，娶妻是为了遮人耳目啊，要不然，怎么会娶一个远地方的乡下丫头。”

    “这乡下丫头的腰肢纤细如柳，不知道模样长得怎么样？”

    “再长得美，也比不过顾小六啊。”那些人发出一阵猥琐的坏笑。

    新婚三日无大小，闹得越欢过得越久长，就算他们说话下流，旁的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顾晞知神情未变，笑意依然，心中暗恼。

    进了布置得红红火火的大厅堂里，许俏君垂着头，用的余光左右扫了扫，一大堆的鞋子，顾家人还真多。

    顾老太爷、顾李氏、顾大老爷和顾云氏端坐正位之上。四人都在笑，但谁真心谁假意，各自明白。

    “一拜天地。”

    喜媒婆和春诗扶着许俏君转身，朝着进门的方向，下跪磕头。

    “二拜高堂。”

    喜媒婆和春诗扶着许俏君又转回去，下跪磕头。

    “夫妻对拜。”

    许俏君侧站着，微抬了抬，看到对面喜服下那双银丝绣着如意纹的红色鞋子。

    “礼成，送入洞房！”

    一阵嬉笑声，顾家的小辈和婢女们，簇拥着一对新人，往新房去。喜媒婆一边走一边唱着吉祥话，“一对红烛在华堂，点起红烛入洞房，上照金鸡共斗府，下照玉龙配凤凰。上点红烛花，我把新人夸，新人昨晚在娘家，头戴金花和银花，今晚到婆家，头戴宝贵花……”

    新房离厅堂有一段距离，喜媒婆足足唱了三首送洞房，才到进新房。新房里摆放着清一色的黄梨木家具，让观礼的人都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不是说是娶得是个贫穷的乡下丫头吗？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手笔？”

    “对外面讲是娘家来铺妆的，看这个样子，肯定是顾小六贴补的。”

    “顾小六对这乡下丫头，还蛮看重的。”

    “不知道是什么绝色？”

    此时喜乐声离得远了，许俏君隐约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微皱了下眉，这顾家如他所言，并不和美。

    喜媒婆扶许俏君在床上坐下，道：“请新郎挑起盖头，从此称心如意！”

    旁边有人已将秤杆递给顾晞知，他上前一挑，许俏君头上的盖头被挑开了。许俏君脸上抹着厚厚的粉，根本看不清样子，但众人睁着眼睛说瞎话，夸新妇好容貌。

    许俏君唇角微微上翘，她这个鬼相样子，亏他们也能找出这么多好词来形容。

    顾晞知在许俏君左侧坐下，手似无意地的放在了她的手上，宽大的衣袖遮挡两人的手，大家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许俏君飞快地瞄了他一眼。

    婢女端上来了合卺杯。

    “请新人喝交杯酒。”喜媒婆道。

    许俏君和顾晞知挽着手喝了酒，喜媒婆把把合卺杯丢到床下，道：“饮了交杯酒，和和美美到白首。”

    全福太太上前，用银剪刀剪了顾晞知一缕头发和许俏君的一缕头发，灵巧地打了个同心结，放进红底绣双喜的香囊中，递给王嬷嬷收进锦盒里。

    接着一个婢女送上来装着描花小碗，里面装着汤圆。顾晞知接过碗，用勺子舀起一个汤圆，送到许俏君嘴边。

    许俏君张嘴咬了一口，里面是莲子，还是生莲子，嚼了嚼，咽了下去。另外半个，顾晞知喂进了自己嘴里，“我和娘子一起生。”

    来看热闹的众人一片哄笑。

    婢女上前将碗接过。

    喜媒婆笑着退到旁边，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闹新妇啰！”

    从人群里走出来十个人来，五男五女，笑着道：“可算是轮到我们了。”

    许俏君昨天听喜媒婆说了，鹤州这边的闹洞房和泉陵城闹洞房是略有些不同的，现在是要敬十杯酒。许俏君有点紧张，她就早上吃了点甜粥，一直没有进食，现在空腹饮酒，她会醉的。

    “别担心。”顾晞知握住许俏君的手，小声道。

    “哟哟哟，幼安护媳妇可真是护得紧啊。”有人打趣地笑道。

    顾晞知目光扫过众人，正颜道：“我的媳妇，我当然要护着。”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有心的人暗自心惊。

    两个婢女端着酒杯上来。

    为首的男子端起酒杯，“一杯酒一世安祥，月老配就好鸳鸯，青纱帐，白玉床，二八佳人三六郎，同心富贵长。”

    他一饮而尽。

    许俏君举杯饮，入口发现是水，唇角微扬，眸带笔意，难怪他让她别担心，原来早就安排好了。

    “二杯酒二人相会，同席同床又同被，男成名，女主贵，代代儿孙有地位，高折五枝桂。”第二个敬酒的男人上前道。

    “三杯酒三星在户，一双……”

    十人敬了十杯酒，说了十段喜话，顾晞知和许俏君喝了十杯水。

    酒敬完了，这些人还要闹着翻床，有人进来道：“老太爷让大家入席喝酒了。”

    顾老太爷发了话，这些人也不敢接着闹下去，退了出去。

    顾晞知也要出去给宾客敬酒，道：“让婢女帮你收拾收拾，饿一天了，赶紧吃点东西，歇了歇，我一会就回来陪你。”

    许俏君点了点头，“你少喝点酒。”

    顾晞知勾唇一笑，凑到她耳边，“我不会喝醉，误了这值千金的**的。”

    许俏君脸红了，不过脸上太多粉，看不出来。

    顾晞知抬腿出门，往厅堂走去，半道上遇到了顾大老爷，脸上的笑意褪得干净，幽深的双眸一片森冷。

    顾大老爷站在顾晞知面前，一脸铁青，目露凶光地盯着他，压低声音道：“逆子，人你已经娶回来了，还不赶紧把岚儿她们送回来。”

    “三天后，她们就会回来。”顾晞知冷冷地道。

    “为什么还要等三日？”顾大老爷烦躁地问道。

    “不想等，就自己去找。”顾晞知从顾大老爷身边走过。

    顾大老爷愤怒地扯下腰上的玉佩，朝着顾晞知的后背砸了过去，自从岚儿她们不见了，他就开始寻找，找了这半年，别说人了，连蛛丝马迹都找不到，也不知道这逆子把人藏哪里去了？

    顾晞知听声就知道东西砸了过来，顾大老爷的身子早就被女人掏空了，那点力气掷过来的东西根本就砸不到他。不过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玉掉在地上碎了，兆头不好，顾晞知转身接住了玉佩，“不想她们有事，就别触怒我。”

    顾大老爷看清他眼中流露出来的杀意，打了个哆嗦，道：“你别伤害她们，我去宴客。”

    父子俩前后腿进了厅堂，笑着和宾客们应酬，没有人知道这父子刚才还剑拔弩张。

    －－－－－－题外话－－－－－－

    两人能顺利成亲，小顾做了很多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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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敬茶见礼

﻿    夏季天亮得早，卯时初，晨光透着贴着大红喜字的窗户，照射进来，映得满室红光。顾晞知虽然累了一天，昨夜又饮了些酒，但他是自律的人，到了时间点就醒了，睁开双眼，看着窝在怀里睡得香甜的人儿，有种尘埃落定的满足感。

    顾晞知痴痴地盯着恬静的许俏君面容，看着她那浓长地睫毛，挺立的鼻子，樱红的粉唇，是怎么看怎么美，想到昨夜的美好，心头火热，下腹某处立刻苏醒。

    许俏君一向贪睡，昨夜又被顾晞知这刚开荤的男人，翻来覆去的折腾了大半夜，累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这会子正睡得舒服，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脸上舔来舔去，让她不得安宁。

    许俏君睁开惺忪地睡眼，看着顾晞知那张英俊的脸，昨夜那旖旎缠绵的画面一下全涌了出来，只是她现在全身酸痛得厉害，实在没有精力回应他的热情，发出一声近似呻吟地拒绝，“不行，痛。”

    “俏俏，俏俏。”顾晞知也知道许俏君身体还没恢复过来，抱着她狠狠亲了几下，在她身上折腾了好一阵，才把那股子火热给压抑了下去，呼吸渐渐平缓下来，“还早，你再睡会。”

    “我睡得好好的，是你吵醒我的。”许俏君噘着嘴，娇声指控道。

    “是我错，我哄你睡，可好？”顾晞知笑问道。

    许俏君眸光流转，狡黠地笑道：“唱支小曲哄我睡吧。”

    顾晞知一怔，哑然失笑道：“好，让我想想，唱支好听的小曲给你听。”

    “嗯，好好唱。”许俏君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地心跳声，还没等他想出小曲来，她抵不过身体的疲倦，再次沉沉入睡。

    睡了半个多时辰，门外传来了婢女的声音，“六少爷，六少奶奶，已是辰时初刻，该起身了。”

    “进来。”顾晞知起身下了床。

    春诗端着铜盆进来了，身后跟着拿着洗漱用具的夏词和冬赋，以及顾家的三名丫鬟。

    许俏君看那三名丫鬟的相貌普通，想起昨夜顾晞知那青涩莽撞样子，唇角翘了翘。成亲之前，她忽略了妾室这个问题，也没想过他之前是否有过其他女人。刚刚才意识到，他是有纳妾室的权力和财力的，经过昨晚，她知道他之前是没有女人的，而这三个丫鬟也等于间接的证实了他洁身自好，至于以后，他会不会纳妾，且等以后再说。

    春诗三人伺候许俏君，顾家的三名丫鬟伺候顾晞知。王嬷嬷捧着个小锦盒，走了进来，笑呵呵地给顾晞知和许俏君见了礼，就去床上找到元帕，装进小锦盒里。

    元帕要拿给婆家人看，证明新妇的贞洁。许俏君对这个习俗，感到很无语，只能佯装没看到。

    收拾妥当后，顾晞知牵着许俏君的手，一起出了院子，往前面的正厅去，“别怕，一切有我。”

    “我不怕，就是有点紧张。”许俏君抿了抿唇，她和顾家人没有接触过，一切都是未知数，人在面对未知的情况，都会紧张的。

    “不用紧张，你不必在意任何人。”顾晞知的掌心炙热温厚，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给她力量。

    许俏君深吸了口气，就当是去面对来参观的客人。

    “六少爷，六少奶奶来了！”随着守门的婢女一声通报，热闹的大厅立刻安静下来。

    小夫妻一进大厅，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许俏君，眼神各异。许俏君已做好心理建设，脸上是礼貌的微笑，步伐没有因为她们的注视而停顿，从容有度，得体大方。

    “幼安的眼光还不错呀，新媳妇相貌好，举止也让人挑不出毛病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官家千金，谁会想到是个乡下……”说话的是已故的顾二老太爷，唯一的庶子媳顾四太太，她亦是顾李氏兄长的庶女，四十多岁的人，身材圆润，外表看起来十分的敦厚温和，但这话说起来却暗带嘲讽。

    顾晞知一个冷眼扫了过去，顾四太太吓得立刻噤了声，话头没说完，脖子一缩，怯怯地瞄了眼顾李氏，光顾着听姑母的话，到忘了顾晞知早已不是幼年时的好性子，他现在就是个煞神啊。

    顾四老爷眯着眼在打盹，似乎没有听到顾四太太说的话，也没注意到顾晞知带着戾气的目光。

    顾老太爷看了眼顾李氏，这老婆子，年纪越大性子越发的拗着，家和万事兴的道理，说了这么些年了，她怎么就不听呢？孙媳妇刚进门，就给下马威，为人祖母，这么做太不慈了。

    “幼安啊，给老太爷和老太太敬茶吧。”顾二太太笑着打圆场。

    丫头拿来跪垫，顾晞知和许俏君跪下磕头，给二老敬了茶，收了红包。顾老太爷一脸的病态，靠坐在椅子上，红包都是身边的婢女放在托盘上的。

    春诗把四礼交到许俏君手上，许俏君转手呈给顾李氏。

    顾李氏耷拉着眼皮，皮笑肉不笑地赞道：“针线做得不错。”

    “谢老太太夸奖。”许俏君淡淡地道。

    给太公公和太婆婆见完礼，接下来就是给公公婆婆见礼，照样磕头敬茶，送上四礼。顾大老爷鼓着腮，翘着胡子，带着一肚子的闷气受了礼。

    顾云氏心情愉悦，笑得眉眼生辉，艳光四溢，“这杯媳妇茶，我可是盼了好久了，好孩子快起来，以后你和幼安要好好过日子。”

    “是娘。”许俏君笑道。

    接下来就是顾二老爷、顾二太太，顾三老爷、顾三太太和顾四老爷、顾四太太，叔叔婶娘这里是不用跪下磕头，行礼敬茶即可。

    顾四老爷和顾四太太是隔了房的，而且顾老老太爷过世后，就被分了出去，按理说他们今天不应该坐在这里，是顾李氏想下许俏君的面子，特意让他们来的。

    接下来是平辈的，许俏君一眼看去，阴盛阳衰。长房共有五子四女，其中一庶子五年前已经病逝，他的遗孀无子，已归宗。余四子四女，顾暥知和顾晞知为嫡出，其他全为庶出。

    顾暥知娶有两房妻室，原配吴氏生一女，六岁，继室卢氏生一女，两岁。庶子顾善安，娶妻方氏，生两女，一女五岁，一女三岁。庶子顾善平，娶妻刘氏，生一女，两岁。两个没出嫁的庶女顾潇潇，十四岁，顾汶汶，十二岁。

    二房，顾二老爷膝下一子五女，一子一女为嫡出，其他四个为庶出。嫡长女和三个庶女已经出嫁，没出嫁的庶女顾沂沂，十二岁。儿子顾晦之，妻林氏，生一女，五岁。

    三房，顾三老爷膝下一子七女，一子为嫡出，女儿全部是庶出。儿子顾暲知，妻文氏，生一女，四岁。七个女儿，最大的十六岁，最小的九岁。许俏君只记住最大的叫顾湾湾，最小的叫顾淘淘。

    见礼完毕，顾李氏板着脸道：“许氏，我们顾家不是那种小门小户，这规矩……”

    “咳咳咳”顾老太爷猛烈地咳起嗽来，打断了顾李氏的训话。

    顾李氏不满地瞪着顾老太爷。

    顾老太爷接过婢女递来的茶杯，抿了几口茶水，润了喉，道：“幼安家的啊。”

    许俏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称呼她，忙道：“是，老太爷。”

    “幼安家的，都是一家子骨肉，没那么多规矩。”顾老太爷笑呵呵地道。

    “是，老太爷。”许俏君垂首道。

    顾老太爷看着屋里的子孙们，道：“幼安家的刚进门，你们都担待些。”

    “是。”屋里顾李氏，其他人都起身答应着。

    顾老太爷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站了起来，道：“幼安啊，带着你媳妇回房去了，这头三天都不用过来请安，好好把院子里的事理清楚。”

    “是，祖父。”顾晞知恭敬地应道。

    “那个，这三天你们也不用来给我请安。”顾云氏忙道。

    “是，母亲。”顾晞知应道。

    “谢谢祖父，谢谢母亲。”许俏君乖巧地道。顺势改了对顾老太爷的称呼。

    顾李氏气得要命，恨恨地瞪着顾老太爷，这死老头子，就非得跟她作对吗？

    顾老太爷没理会顾李氏，笑道：“都散了吧。”

    众人出了厅堂大门，顾暥知喊道：“六弟。”

    顾晞知停下脚步，“大哥，有事？”

    “六弟，你已成亲，以后就不要再四处跑了，留在家里打点生意。”顾暥知诚恳地道。

    “大哥，这些事稍后再说。”顾晞知没有马上应允。

    走在顾暥知身后的卢氏，对许俏君笑了笑，道：“六弟妹，从今以后，都是一家子骨肉，六弟妹闲了只管到我房里来，我们妯娌多说话。”

    “以后还请大嫂多关照。”许俏君笑道。

    “六弟妹太客气了，是我们彼此关照才对。”卢氏笑道。

    因不同路，说了这么几句话，就各行各路，各自回各自的院子。一进院门，许俏君轻舒了口气，今天比想像中好。

    顾李氏固然难缠，但她是太婆婆，那个顾四太太又是隔了房的。顾云氏好相处，顾二太太和顾三太太看着还比较和善。妯娌们暂时还看不出来好坏来，慢慢相处吧，既然已经嫁进顾家，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题外话－－－－－－

    注：和谐啊，所以你们懂的，被打回来修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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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新婚初始

﻿    “让你受委屈了。”顾晞知已尽力护住许俏君，但是有些事情，还是不受他控制的，比如顾李氏对许俏君的态度，比如顾四太太会出现在大厅里，并出言嘲讽。

    许俏君斜他一眼，道：“你好好待我，我就不委屈。”

    “我会身体力行的待你好的。”顾晞知一本正经地说着不正经地话。

    许俏君脸微红，只当没听出他话中之意来，快步往正房走去。

    “传早饭来。”顾晞知跟在她后面。

    两人进了屋，许俏君去卧房换了身衣裳，取下了发髻做为点缀用的步摇、金钗、玉簪和钿花，只留下固定发髻用的两根金簪和金镶红宝石的牡丹压发，洗去脸上的胭脂香粉，清清爽爽，简简单单。

    “浓妆淡抹皆相宜。”顾晞知靠坐在引枕上，看着走进来的许俏君，姿态慵懒地笑道。

    许俏君欣然一笑，走到对面坐下，看着婢女从食盒里，把食物一一拿出摆放在小几上。

    顾家的早饭是粥、五香瘦肉包和长条银丝卷，加上六小碟配菜。许俏君见放在她面前的是红色米粥，而顾晞知面前的那碗是碧绿米粥，“这粥还分两种的啊。”

    顾晞知夹了一筷子豆腐皮，放在许俏君手边的小碟里，笑道：“紫米益气补血。”

    补血！

    许俏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顾晞知扬唇浅笑，拿起瓷勺，优雅地用起餐来。

    两人吃过早饭，婢女上前把碗碟收拾了下去，倒来水供他们漱口净手。

    “六少爷，六少奶奶，院子里的人都聚齐了。”婢女进来禀报道。

    六房有了主母，下人们依照规矩要来给她磕头行礼。陪嫁的人也要给顾晞知，磕头行礼。

    许俏君抿唇，搭在小几上的手，握起了拳头。

    顾晞知伸手抓住她的手，“有我。”

    许俏君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她不是害怕，是有些紧张，不过肖嬷嬷和王嬷嬷都教的那些，应该能够让她应付过去。

    两人从西套间里走出来，在屋檐下，已经摆着两把玫瑰靠背椅子，椅子两侧各放着一张茶几。许俏君淡然地随顾晞知落了座，王嬷嬷在一旁满意地点点了头，安排的很妥当，由此可见，顾家的下人训练有素，虽然是商家，到底已传承百年，家大业大，明面上的规矩，做得不比官宦人家差。

    婢女送来了茶水，退到院子里站着，王嬷嬷也走到春诗四人的前面站好，和那些人一起行礼给许俏君和顾晞知行礼，“给六少爷请安，给六少奶奶请安。”

    许俏君端起茶杯，也不喝，眼眸低垂，拿着杯盖慢慢地拨了拨浮茶，淡淡地道：“都起来吧。”

    顾晞知眸中闪过一抹赞许的笑意，也端起茶杯，学许俏君的样子，拿着杯盖，拨了拨浮茶，道：“六少奶奶是六房的主母，从今日起，六少奶奶说的话，就同我一般，你们可听清楚了？”

    “回六少爷的话，奴婢听清楚了。”下人们齐声应道。

    顾晞知抿了口茶，道：“六少奶奶请训话。”

    许俏君看了他一眼，放下茶杯，问道：“谁是院子里管事？”

    “六少奶奶，是老奴。”一个年约四旬的婆子走了出来，行礼道。

    “怎么称呼？”许俏君问道。

    婆子道：“老奴夫家姓秦，大家都唤老奴一声秦二家的，老奴是六少爷的奶嬷嬷。”

    “在这院子里伺候的人一共多少？都叫什么名字？领的是什么差事？”许俏君问道。

    这个院子除了秦二家的这个奶嬷嬷，还有两个教养嬷嬷，四个粗使婆子，三个十五岁的大丫鬟，六个十岁左右的小丫鬟，还有四个十二岁左右的使唤小厮。

    三个十五岁的大丫鬟，就是早上进屋伺候的那三个，名字简单好记，东风、南风和北风。

    许俏君险些要问一句，西风去哪了？话到嘴边咽了下去，微微颔首道：“看着规矩都不错，王嬷嬷，赏。”

    王嬷嬷把早准备好的荷包，派发下去，里头是一个三两重的银锞子。顾家的下人给许俏君见了礼，就轮到王嬷嬷这些陪嫁的人给顾晞知见礼。

    许俏君身边是一个嬷嬷，四个婢女，两家陪房，秦二家的也已准备好了荷包，也是一人一个，里面也是三两重的银锞子，显然秦二家的和王嬷嬷两个已提前通过气了。

    “话我也不多说，以后你们尽心尽责做事，做得好的，我自会有赏，做得不好的，我不管是有脸的，还是没脸的，统统都按规矩处置。”许俏君敛去唇边的淡笑，正颜道。

    下们人连声答应着。

    训话完毕，许俏君和顾晞知回了东耳房，过了一会，秦二家的就领着两个婆子抬着个箱笼进来，这是顾晞知每个月的月钱、压岁钱，以及长辈们打赏给他的小东西，大的都放在库房里。

    “劳烦嬷嬷这些年照看六少爷。”许俏君起身客气地道。

    “少奶奶说的是哪里话，伺候六少爷是老奴份内的事。六少爷娶了六少奶奶，日子过得甜美，我们下人瞧着也开心。”秦二家的笑着把钥匙双手奉上，“少奶奶，这把是开箱子的，这两把是开库房的。”

    许俏君接过钥匙，随手放在小几上，笑道：“我初来乍来，不知道家中规矩，还请嬷嬷指点。”

    秦二家的屈了屈膝道：“回少奶奶的话，家里的规矩是老太太身边是四个五两月钱的嬷嬷，六个三两的一等大丫鬟，八个二两的二等丫鬟，八个一两三等丫鬟。太太们是两个五两月钱的嬷嬷，四个三两的一等大丫鬟，六个二两的二等丫鬟，六个一两三等丫鬟。奶奶辈们，嫡出的少奶奶是两个四两月钱的嬷嬷，两个三两的一等大丫鬟，四个二两的二等丫鬟，四个一两的三等丫鬟。庶出的少奶奶是两个三两月钱的嬷嬷，四个二两的二等丫鬟，四个一两的三等丫鬟。”

    许俏君被这一堆丫鬟给绕晕，抬手按了按额头。

    顾晞知从碟子里拿起一片红枣片，喂到她嘴边。

    许俏君条件反射地张嘴接住。

    秦二家的见状，抿嘴笑了笑，两个主子能一直这么和乐乐下去，日子就能越过越好，到时候就有好多个小少爷和小姑娘。

    许俏君吃完红枣片，定了神，又问道：“六房是个什么情况？嬷嬷也说说吧。”

    “少奶奶带了一个嬷嬷四个婢女过来，少爷原来使唤的三个丫鬟，拿得是二等的月钱。少奶奶若是觉得她们还能用，可留下来一起安排，若不能用，可以打出去，另挑人进来用。”秦二家的见顾晞知对许俏君好，她从心里认可了这个主母，说话也大胆了一些。

    许俏君眸光一闪，转头问顾晞知，“她们是供你使唤的，要不要留下来？”

    “随你，家里的事全由你作主。”顾晞知又塞给她一块红枣片。

    许俏君嚼了嚼，咽了下去，回眸看着秦二家的，道：“那就留下来吧，春诗和东风升做一等，夏词、秋歌和南风北风做二等，冬赋三等，另外三个，劳烦嬷嬷从那六个里选三个出来补齐。”

    “老奴知道了。”秦二家的行礼道。许俏君身边的嬷嬷就不用问了，肯定就是她和那个王嬷嬷了。

    “嬷嬷去忙吧。”许俏君打发走秦二家的，拿起钥匙去开箱子。

    箱子里放着二十几个十两重的元宝，两盒金银锞子，还有一些金银琐圈、玉佩、玉剑坠、玉板指和玉把件，零零碎碎、整整齐齐地装满了一箱。

    “六少爷的家当可真不少啊。”许俏君回首打趣地笑道。

    “入了六少奶奶的眼，就都是六少奶奶的了。”顾晞知很大方地道。

    “谢六少爷慷慨。”许俏君拿出一件罗汉形状的玉把件，她虽不认识玉料，但是想来能搁这箱子里留下来的，必是好东西，“玉把件是拿在手里把玩的，你就这么丢在箱子里。”

    “这是别人送的，我不知道有这些。”顾晞知推卸责任。

    许俏君横了他一眼，把装玉佩和玉把件的盒子拿了出来，一咕脑地倒在罗汉榻上，挑挑捡捡。

    顾晞知又拿了块红枣片喂到她嘴边，许俏君把头偏开，恼羞地低吼道：“你够了，补血也不是这么个补法的。”何况初经人事，出得那点血，根本就不需要补。

    顾晞知把红枣片放回碟子里，拿起搁在一边的礼单递给她。

    “这什么？”许俏君问道。

    “虽然不用回门，但这回门礼要是要准备的。你瞧瞧，可还添加点什么？”顾晞知笑道。

    “六少爷准备的很齐全，没什么添加的。”许俏君看过后，把礼单还给他，从那堆玉把件里，找出一个玉兰花形的，“这个给你。”

    顾晞知接过玉把件，边放在掌中摩挲边道：“我以为你会挑那只貔貅给我。”

    “你姻缘已定，要貔貅做什么？”许俏君抬眸看着他。

    貔貅除了招财，也有促姻缘的作用，顾晞知轻咳一声，捏了块红枣塞进嘴里，没接话。

    许俏君狡黠地抿唇一笑。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就到了用中饭的时间，饭菜上了桌，顾晞知见没有酒，“去拿壶梨花醇来。”

    婢女取了酒来，许俏君提壶倒了两杯酒，道：“你们都下去吃饭吧，不用你们侍候。”

    婢女们应声退了出去，秋歌和北风守在门口。

    夫妻俩喝着小酒，亲亲热热地吃完菜饭，上床歇午觉去了。纯睡觉，没有被浪翻滚，顾晞知到是想，许俏君坚决不让，男人的本钱太足，她还难受了，还得多歇歇。顾晞知吃不上肉，就喝了点汤，把许俏君从头到脚啃了一遍。

    许俏君是被热醒的，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像条章鱼似的扒着她的男人，哭笑不得，搂得这么紧，难道还怕她跑走了不成？许俏君将手从他怀里抽了出来，落在了他的眉眼上，在他脸上慢慢地游走，停在了他薄薄的嘴唇，轻轻按了按。

    顾晞知睁开了眼睛，幽深的眸中含着笑意。

    “怎么不装睡了？”许俏君挑眉问道。

    顾晞知张开嘴含住她的手指，“醒了。”

    醒了的不止他，还有他的小兄弟。许俏君感觉到了，抽出手指，就想逃走。色狼不敢放走小兔子，一个翻身，就将她压在了身下。

    “大白天的，不行。”许俏君努力挣扎着。

    顾晞知是不拘礼法的，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但是他家小娇妻的脸面薄。顾晞知不敢再闹下去，亲了亲她的唇，道：“晚上再好好收拾你。”

    “赶紧起来吧。”许俏君推了推他，眼看着就要擦枪走火了，腻歪下去，肯定要折腾一回。就算她身体吃得消，她也不好意思，外面站着一堆人呢。

    顾晞知从许俏君身上翻了下来，唤婢女进来伺候。

    离吃晚饭还有一段时间，顾晞知拿出棋子来，和许俏君下棋。

    到了酉时正，晚饭送了来，顾云氏还依习俗让婢女送来了两道菜，一道名曰花好月圆的酱汁肘子，一道名曰家合万事兴的山药炖三宝。

    许俏君打赏了来送菜的婢女，问道：“吃完饭，是不是要去和母亲道谢？”

    “不用。”顾晞知淡然地道。

    许俏君看了他一眼，虽然就是早上敬了杯茶，见了一下顾家的人，但她看得出，顾晞知和顾大老爷关系不好，他称呼顾大老爷不是父亲，而是大老爷，他称呼顾云氏虽是母亲，可也看得出，母子之间并不怎么亲近。至于兄弟，除了顾暥知那个一母同胞，流露出了温情，那庶兄弟和庶妹，眼中防备疏离，不要太明显。隔房的两个堂兄，态度也很冷漠。接合他以前说的话，就可以知道这个男人没有享受到多少家庭温暖啊。

    “不吃饭，在想什么？”顾晞知明知故问。

    许俏君看着他，目光幽深，“你有我。”

    顾晞知一怔，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心中一暖，唇角微扬，“我有你。”

    “我有你。”许俏君又道。如果婚姻是一场赌博，那么顾晞知是她唯一想下注的人，让她千里迢迢的嫁过来。

    “你有我。”顾晞知与她对视，他们是彼此的依靠。

    －－－－－－题外话－－－－－－

    从公司开完会回来，发现回不了家了。楼梯被敲得只剩钢筋，找他们理论，他们扯东扯西，就是想逼我签字，大有我不签字就要扣留我的意思。总算摆脱他们，心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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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去陶煦居

﻿    次日，顾晞知和许俏君带着一车礼物，去客栈见许元成等人。王小花、赵玲玲她们把许俏君拉到房里问情况。许俏君报喜不报忧，在顾家一切皆好，请她们放心。

    王小花等人见许俏君面色红润，眉宇间少了三分青涩稚嫩，添了三分妩媚，觉得她所言属实，也就安心的，启程返回泉陵城。

    送到城外五里亭，许元成出言道：“好了，不用再送了。”

    “大伯、大表伯……一路顺风。”顾晞知拱手道。

    “幼安，大伯娘临走了，再啰嗦几句。”王小花从马车上下来道。

    “大伯娘请说。”顾晞知态度温和地道。

    王小花牵着许俏君的手，道：“俏儿嫁来鹤州，离家千里，回娘家不容易，如今她能依靠的人，只有你，还请你好好待她，护着她，她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的，希望你能好好教她，包容她。”

    “大伯娘放心，俏儿是我的妻。”顾晞知在“我的”二字上，落下重音。

    王小花笑，把许俏君的手递给顾晞知，等顾晞知握住许俏君的手，道：“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大伯娘，应该是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许俏君纠正她的说法。

    “一样的一样的，夫妻同心可比兄弟同心，利更大。”王小花笑道。

    “人说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裳。”许俏君笑道。

    王小花笑道：“大街上见过断手断脚的人，没见过谁不穿衣裳就乱跑的人。”

    “大伯娘这话说的极有道理。”许俏君笑赞道。

    “好了好了，时辰不早，你们都是懂事的孩子，我也不多说了。”王小花踩着小木杌上了马车。

    顾晞知牵着许俏君的手，目送马车远去，“要不要跟我一起骑马？”

    许俏君低头看了看水红色的长裙，“我这样怎么骑马？”

    “可以侧坐。”顾晞知提议道。

    许俏君想了一下，“还是改天等我换上方便骑马的衣裳，你教我骑马吧，今天我坐马车。”

    “好。”顾晞知笑，顺从她的意思，扶她上了马车，然后他也跟着上了马车。

    “你不骑马？”许俏君讶然问道。

    “我要陪着你。”顾晞知在她身边坐下，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不必上来。”

    春诗的脚从小木杌上退了下去，和南风一起上了后面的马车。

    “去陶煦居。”顾晞知搂着许俏君一起，靠在锦垫上。

    许俏君侧目看着他，“我们不回家？”

    “晚些回去，现在带你去吃好吃的。”顾晞知笑道。

    “家里的饭菜比外面的好吃。”许俏君意有所指。

    顾晞知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亲，“我喜欢吃家里的饭菜，绝不在外偷吃。”

    “你要偷吃，我也拦不往。”许俏君撇嘴，人管人尚且管不住，何况是心。

    “我不喜欢偷吃，我喜欢光明正大的吃。”顾晞知手一紧，让许俏君的身体紧紧地贴住他，低头堵上了她的唇，手从她的衣襟处伸了进去。

    许俏君努力把头向后仰，按住她捣乱的手，娇喘吁吁地道：“在马车上，你收敛些。”

    顾晞知没再逼过去，她脸皮薄，再逗下去，难受的是会是他，把手从她衣襟处抽出，坐直了身体，道：“昨夜、现在你委屈了我，今晚你要好好补偿我。”

    “你还委屈了？”许俏君简直想啐他一大口，成亲那天他折腾得她都脱力了，昨夜顾忌今天要送人出城，他到是没吃得太狠，可也要了两回啊，这样还委屈他了？

    顾晞知见她一脸羞愤，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碟蜂蜜核桃仁来，捏了一块，送到她嘴边。

    许俏君看了他一眼，张口嘴咬住核桃仁，想了想，也捏了一块，喂给顾晞知吃。顾晞知咬住了核桃仁，还顺便用舌头舔了下许俏君的手指，换来了许俏君嗔怪的一瞪。

    顾晞知最喜欢她这薄怒的样子，忍不住又俯身过去亲她。许俏君伸手抵在他的胸前，不让他靠近。顾晞知不想用蛮力，只得又喂她吃核桃仁。许俏君礼尚往来，也喂他吃，一碟蜂蜜核桃仁，两人就这样亲亲热热的互相喂食完了。

    许俏君扯出帕子擦了擦手，道：“六少爷，我要喝水。”

    “你叫六少爷到是愈加叫的顺口了。”顾晞知拿过她丢在一旁的帕子，边擦手边道。

    许俏君眸光流转，娇笑道：“相公，我渴了，要喝水。”

    顾晞知这才满意地从抽屉里拿出水袋来，递给她，许俏君拧开塞子，喝了几口解了渴和嘴里的甜味。顾晞知伸手把水袋拿了过去，对着嘴，也喝了几口。

    许俏君撩高车帘，往外看，还没看清外面的景色，一股尘土扑了过了，赶紧把车帘放下，可还是吃了点灰尘。许俏君

    “陶煦居的景致不错。”顾晞知拿过纸扇轻轻摇动。

    许俏君回头看着他，“陶煦居是顾家的产业，还是你的产业？”

    顾晞知唇角微扬，对她机敏开心，道：“明面上是云家的产业，我三表哥在打理，其实上是我的。”

    许俏君拿过团扇，用力地扇了几下，“有哪些景致啊？”

    顾晞知眸中闪过一抹懊恼，今天出来急了，没有准备周全，忘记在车上摆放冰盆，手上的纸扇也加大的力度，扇出阵阵凉风，“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哪有什么好吃的？”许俏君换个问题。

    “你想吃什么？”顾晞知反问道。

    “我想吃什么，就能做出来？”许俏君咽着口水，期待地问道。

    “六月天气炎热，忌食辛辣油腻。”顾晞知提前预防她乱点菜。

    许俏君倍受打击，嘟起了嘴，辛辣油腻不让吃，生冷甜腻不让吃，那还有什么可吃的？丧气地道：“六少爷点菜好了，六少爷点什么，我就吃什么。”

    “又叫六少爷。”顾晞知不满收起了纸扇，不叫晞哥哥也就罢了，怎么还盯着六少爷这三个字叫了？刚纠正过，又不记得了。

    “相公，相公，相公。”许俏君假笑着连喊三声，“你点什么我就吃什么，妻随夫便，可好？”

    “好。”顾晞知打开纸扇，继续给她扇风。

    “你怎么会想着开个饭馆呢？”许俏君依偎过去问道。

    “民以食为天。”

    “人一餐不吃就饿得慌，开饭馆是门好生意。”

    两人东扯西拉的进了城，从贵客道直接进了陶煦居的流水阁。整个陶煦居占地面积极宽，依山伴水，建形体不同、高低错落的亭台楼阁，配上假山流水，名花古木，景色精巧雅致，不但鹤州城富贵人家常来游玩设宴，文人雅士亦常来集会，就是养在深闺里的姑娘们也不时会过来包厢房小聚。

    陶煦居不止能游玩赏景，能吃各地美食，能看小戏，听小曲，还可以租住东边的各个院落，小住数日。顾晞知在陶煦居留有一个院落，供他自己居住。

    三层高的流水阁，飞檐高挑，依水而建，倒映在清澈的湖水中，与湖岸边的垂柳、海棠、蔷薇、翠竹构成了极美的图案。

    顾晞知牵着许俏君的手直接上了三楼，因为他要带许俏君过来，流水阁的五个房间都空着，没有订出去，这就是做为东家的便利。

    三楼整一层，就一个房间，在房间的墙上提着诗和词，还有人作了画，有几处笼着纱罩，许俏君走过去看，文化素养普通，她说不上那几首诗词是好是坏，不过那两幅画，她到是觉得画的不错。

    临水那边左窗下摆放着长条桌，桌上放着笔墨纸砚；贴墙放着书架和多宝阁，上面摆着书籍和精瓷摆件，再过去就摆着棋桌棋椅。靠园子这边的左窗下，摆着琴、筝、萧、笛和琵琶等常见的乐器。

    顾晞知在椅子上坐下，含笑看着许俏君在房间里四处走动。

    “这里布置的这么好，吃一餐饭，得花不少钱吧？”许俏君问道。

    “是得花不少钱。”顾晞知笑道。

    许俏君推开了窗，登高望远，园中大半的景色尽收眼底，一股凉风徐徐吹了进来，带着一点水汽一点花香，沁人心脾，笑道：“果然在水边，就凉爽得多。”

    “我们今天住在这里。”顾晞知笑道。

    “不行，新婚一月不空房。”许俏君忙道。

    “一月以后来住。”顾晞知改了口。

    许俏君笑着点头，娇声道：“相公，我饿了。”

    “让他们上菜。”顾晞知吩咐道。

    南风退了出去，伙计就在门外伺候着，“上菜吧。”

    伙计们鱼贯而入，送上来十道菜，有荤有素，红红绿绿，色彩缤纷。

    “菠萝，是菠萝。”许俏君看到菠萝虾仁，差点要欢呼了，提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顾晞知见她喜欢，脸上露宠溺的笑容，边帮她布菜，边道：“慢慢吃，别噎着。”

    菜都极其美味，许俏君吃撑了，顾晞知让人泡了杯消食茶给她喝。喝完了消食茶，歇息了一会，两人离开了流水阁，沿着湖边小路，准备从石拱桥上横跨到对岸，去院子里小憩片刻再回家。

    还没走到桥边，迎面就走来了一群人，为首之人看到许俏君，道了一句，“俏儿妹妹，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题外话－－－－－－

    注：菠萝从百度那里查到，是十六世纪，也就明朝从巴西传到中国的，本文架空，所以就有菠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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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无耻之徒

﻿    许俏君脸色微微变了变，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隋季儒，眸光一闪，问道：“相公，这人是谁？”

    “跳梁小丑，无须理会。”顾晞知冷冷地道。

    就算是通家之谊，在外以女子的闺名相称也过于失礼。不过许俏君并不知晓他这是无礼之举，只是认定隋季儒不怀好意，才佯装不认识他以作回击。

    顾晞知却没那么委婉，直接将隋季儒给骂了。

    隋季儒目光阴冷地盯着顾晞知，这个男人做事太干净太利落，让他无隙可乘，还让他顾此失彼。隋家他还没完全掌控，这男人就把人给娶进了门，还使手段将集芳斋夺走，更让他吃惊的事，顾晞知不知怎么得跟朝堂上的人扯上关系，在泉陵城附近，找到了昭王爷私藏的银两和兵器，并上交了朝廷。

    “顾六爷手段厉害，在下佩服。”隋季儒手上有人，能查到许多秘事，但是他知道顾晞知找到了昭王爷所藏匿的东西，是顾晞知故意透露让他知道的。顾晞知是在向他展露实力，想要吓阻他，但是隋家是要取代顾家的，他绝不会退缩的。

    顾晞知言而有信，说不理会，就不理会，牵起许俏君的手，往廊桥上走去，完全视隋季儒如无物。

    “她那里半拥鸳衾，斜倚珊枕，共谐欢乐。我这里碧天风露怯青衫，客窗寒月斜灯暗。浊醪和泪饮，黄菊带愁簪，孤眠独枕过今宵。”隋季儒朗声道。

    许俏君没听过这段戏，不知这戏的内容，但其他人都听过这出戏，隋季儒这是在暗指许俏君与他有私情，而今她琵琶别抱，见了旧爱装不相识。此事要是传扬开来，许俏君和顾晞知的名声就难听了。

    隋季儒此举卑劣无耻，他得不到许俏君，就要毁掉她，可是他说的是一段戏词，没有指名道姓。若是许俏君和顾晞知与他争执，就中了他的计，反而落了下乘，把这没影的事给坐实。

    顾晞知没上隋季儒的当，头也不回地道：“戏词念得不错，赏了。”

    话音刚落，一块碎银准确无误地掉在隋季儒面前。顾晞知把隋季儒比做戏子，指他说的只是戏词，不是事实。若有人拿戏词当真，那就是愚不可及。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隋季儒冷笑，一脚将那块碎银子踢进了湖水里，“走，我们去戏园子点一出《斗智》来听。”

    顾晞知脚步一顿，回首看去，眸中寒光闪动，二十多年前，顾家的花室也是在花会前出的事，一把火把近百盆极品兰花烧死。到了花会举办之时，顾家根本无法拿出足够的极品兰花供人欣赏，弄得颜面扫地，被官衙取消了举办花会的资格。那时没能追查出失火原因，现在就更不可能追查得到，也因为这样，顾隋两家这么多年都维持表面和睦。

    这份和睦在顾家再一次得到花会的举办资格后，已经维持不下去。隋家已经连续举办两次花会，这次旁落，肯定不甘心，绝对会搞破坏。隋季儒是用《斗智》来表明顾家已是强弩之末，隋家最终会取代顾家，而他将沦落街头，变成乞丐？

    不自量力。

    顾晞知冷笑。

    许俏君不知《斗智》唱的是什么，但显然这出戏意有所指，让顾晞知心中不快，这隋季儒是个阴险小人，背后定会使坏招。查漏补缺，早做防备比较好。许俏君轻轻地晃了晃顾晞知的手，“相公，我们回去吧。”

    “不用。”顾晞知并没把隋季儒的话放在心上，顾家经历过一次打击，这次防备甚紧，隋季儒想要毁掉顾家精心培育的兰花，根本不可能，他不过是在逞口舌之快。

    “我们下次再来也是一样的。”许俏君不愿耽误他的正事，也很忌惮隋季儒。

    顾晞知看着她眼中的恳求，知道就算他坚持去院子里，她也歇不安心，还不如顺她之意，道：“好，我们回去。”

    回到顾家，许俏君下了马车，“你去找老太爷吧，我自己回院子。”

    “不用，花会的事，老太爷和大哥心里有数。”顾晞知牵着她的手，穿过垂花门，上了游廊。

    许俏君看了看他，真得不用管隋季儒吗？

    “我都说了不用，是你坚持要回来的。”顾晞知轻笑道。

    许俏君撇嘴，好吧，是她杞人忧天了。

    拐了个弯，迎面就见一主一婢走了过来。许俏君见那位姑娘穿着大红色用金丝银线绣着牡丹花开的衣裙，头上挽着牡丹髻，环佩玎当，明媚照人。

    姑娘爱俏，打扮的富丽堂皇，赏心悦目，在平常还能得一声赞，但是顾家刚办了喜事，许俏君是新嫁娘，这一个月，她依着习俗，都得穿红衣，也衬喜气。家里的人为了回避新人不压新人风头，不会全身着红的。

    许俏君微眯起了眼，昨日敬茶时，没见过此女，她是什么人？是不懂规矩？还是有意来示威？

    “六表哥。”红衣少女走到了两人面前，优雅屈膝行礼。

    表妹。

    许俏君勾勾唇角，表哥表妹什么的，最暧昧不清了，可惜的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意。

    “眼瞎就不要出门。”顾晞知撂下这么一句，牵着许俏君的手，从红衣少女身边走过。

    许俏君一愣，此女是瞎子？看着不像啊，回头张望，想确定一下。却见红衣少女杏眼圆睁，那冒火的目光，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瞎子啊？

    “目中无人，不是瞎子是什么？”顾晞知为许俏君解惑。

    许俏君反应过来了，红衣少女只给顾晞知行礼，对她这个站在顾晞知身边的人，视而不见，不是瞎子是什么？“她是谁？”

    “宋玉婍，祖父庶妹的孙女。”顾晞知淡淡地道。

    许俏君眸光一闪，宋玉婍是外姓人，所以昨天敬茶见礼时，她不在正厅，却又有着顾家的血脉，才能这么嚣张的穿一身红跑来招摇，彰显身份，“六少爷你的桃花还真旺盛啊。”

    “就她那丑样，还是别污了桃花的美名。”顾晞知嫌弃地道。

    许俏君一噎，问道：“在六少爷眼里，长成哪样的人，才称得上是桃花美人啊？”

    “桃花轻薄随流水，纵是美色亦不久。”顾晞知不太愿意把人和花相提并论的。

    “花都只开一季，都不长久。”许俏君顶了一句。

    “我们不做花做人。”

    “山中也有千岁树，世上难逢百岁人。”许俏君继续跟他抬扛。

    “俏儿这是醋上了？”顾晞知含笑问道。

    “我喜欢吃甜的，不喜欢喝醋。”许俏君是真没吃醋，顾晞知要是喜欢宋玉婍，就不会费尽心思，把她娶进门了，她是在顾晞知斗嘴玩闹罢了。

    “明天早上让厨房炖盅甜羹给你吃。”顾晞知笑道。

    “能今天晚上煮吗？”许俏君眨着眼睛，期待地问道。

    “不行。”顾晞知拒绝的直截了当。

    许俏君噘起了嘴，她已经有**天没喝到糖水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我的牙都长齐了。”

    顾晞知忍俊不禁，朗笑出声。

    许俏君听到他的笑声，才反应过来，她那话说得实在是孩子气十足，转眸看到跟在后面的春诗和南风，羞臊地一个箭步窜进了院子。

    顾晞知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摸了摸下巴，道：“今晚宵夜吃冰糖燕窝。”

    “是，六少爷。”春诗和南风相视一笑。

    许俏君并不怎么喜欢吃燕子的口水，但是**天没喝糖水的她，对甜甜的冰糖燕窝没有抵抗力，几勺就把那一小碗冰糖燕窝吃光光了。

    顾晞知看着许俏君眯着眼，粉唇微微翘起，那惬意满足的小模样，怎么看怎么爱，长臂一伸，将人搂过来，准确无误地吻住了她的唇，夺取她口中的甜蜜。

    这天夜里，受了两天委屈的顾晞知，身体力行的向许俏君讨要补偿。许俏君被他撩拨的全身发软，也就顺了他的意，尽力迎合。虽然晚风不时从开启的窗吹进来，带来了一丝凉爽，但是这点凉爽抵不过男人如火的热情，许俏君被他折腾的大汗淋漓。

    三更的梆子隐隐约约的传来，顾晞知抱起昏昏欲睡的小娇妻，去后清洗了一番，抱着她再次回来床上。

    许俏君已然熟睡，顾晞知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亲了亲她的唇，搂着她腰，阖眼欲睡，怀里人儿嘟囔了几句，从他怀里挣扎了出来，朝着床里头滚去。

    顾晞知皱眉，长臂一伸，重新将人捞回来。许俏君贴在顾晞知怀里，觉得热，又滚了出去。顾晞知又将人捞回来，反复几次后，迷迷糊糊的许俏君认输了，窝在他怀里不动，顾晞知满意地翘了翘唇角，安然入睡。

    次日，顾晞知精神抖擞的去晨练，然后去找顾暥知谈了一会话，。

    许俏君一觉睡到巳时初，吃完推迟了近一个时辰的早饭，义正辞严地道：“今晚不许再闹这么我了，从明天开始，我要去给母亲和老太太请安，不能起这么晚。”

    顾晞知低头看书，不应声，不闹她那是不可能的，最多以后他收敛些，少闹一回两回。

    －－－－－－题外话－－－－－－

    注：大热的天，连续停电两天，到今天晚上七点才来电，忍不下去了，搬家势在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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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莫名闹剧

﻿    许俏君吃过早饭后，春诗走了进来，行礼道：“少奶奶，秦嬷嬷和王嬷嬷有事要禀。”

    许俏君就出来，去厅里坐下，王嬷嬷和秦二家的领着东风几个，给她请安见礼。夏词上前几步，把手中的小册子和钥匙递上，“少奶奶，奴婢在两位嬷嬷指点下，已经将东西全部登记入库。”

    许俏君接过小册子，搁在一旁，钥匙却没接，笑笑道：“你做事沉稳，既识字又会算账，这钱财出入和库房交给你管着，我放心。”

    昨天，王嬷嬷和秦二家的商量后达成共识，她们和八婢之间的职责定了下来。秦二家的是顾家的老人，由她出面和其他房的人打交道；王嬷嬷留在院中约束婢女们，纠察赏罚；春诗、东风、秋歌和南风，两两轮换着跟许俏君出门，负责衣物首饰和贴身伺候；夏词负责财物出入，管理库房；北风和冬赋负责房里的铺设等事宜；另外三人小丫鬟，负责打听宅内消息。

    “有两位嬷嬷管着，我们畅和院必然里里外外，妥妥当当。”许俏君对如何管家是一知半解的，再者她心思也不在这上面，见王嬷嬷和秦二家的安排这么妥当，索性将将管家大权交托给她们，落得一身轻松。

    王嬷嬷和秦二家的谦虚了几句，道：“老奴必会替少奶奶看好院子。”

    “两位嬷嬷都是有阅历有经验的人，你们跟在两位嬷嬷身边，要好好做事，好好学，切不可坏了家里的规矩，知道吗？”许俏君简单地敲打了一下。

    “奴婢知道了。”春诗等人齐声应道。

    许俏君满意地点了点头，打发她们下去，转身回了套间，看着一脸戏谑笑意的顾晞知问道：“怎么了？”

    “六少奶奶驭下之术相当厉害。”顾晞知赞道。

    “不敢当，不敢当。”许俏君笑着谦虚地拱拱手道。

    这天上午，两人都没出门，一本书一杯水，偶尔相视一笑，偶尔闲聊几句，轻轻松松时间就过去了。午后上床午睡，许俏君嫌相拥而眠太热，就是不肯乖乖窝在顾晞知怀里。

    顾晞知幽怨了良久，让他想起了一样好东西，“奶娘，去把青白玉席取出来，铺在床上。”

    秦二家的带着夏词去罩房里找青白玉席。

    顾晞知想了想，又打发使唤小厮去把永葛找了来，“从今天开始每天午后运三块冰砖来。”

    “主子，现在才六月中旬，还没到要冰的时候。”永葛提醒他道。顾家一向是六月底才要冰，由顾老太太统一分配每房的用冰数。

    “这是我六房要冰，与家里不相干。”顾晞知淡淡地道。鹤州比泉陵城的温度要高，许俏君初来乍到，受不住这股热。

    “属下这就去要冰。”永葛明白了顾晞知的意思，这冰运进来，要不惊动其他人。

    这天晚上，许俏君躺在清凉的玉席上，看着墙角冒着白烟的冰块，把手中的扇子丢开，满意地笑道：“好凉爽，好舒服啊。”

    为小娘子营造了良好舒适睡眠环境的顾晞知，晚上仍然没能畅快地吃肉喝汤，只有搂着小娘子睡觉这一项福利。

    次日卯时初，顾晞知起来晨练。

    一刻钟后，许俏君也醒了，抬手揉了揉双眼，睁开睡得惺忪的眼睛，没有唤人进来伺候，坐起身来，撩开纱帐。

    春诗和东风正好进来，两人笑道：“少奶奶，你醒了。”

    许俏君看窗外阳光明亮，又是一个大晴天，蹙眉问道：“什么时候了？”

    “卯时一刻了。”春诗上前去挂纱帐，东风转身出去喊人送水进来。

    “少爷呢？”许俏君打着呵欠问道。

    春诗笑道：“少爷在后面练剑。”

    许俏君去后面的梢间小解出来，南风几个端着洗漱用具进来了。等她洗漱完毕，南风和秋歌就拿着四套崭新的衣裙出来，“少奶奶，你今天想穿哪一件？”

    许俏君看着那四件领口、袖口和花样稍有区别的大红色衣裙，撇撇嘴，这好像也没什么可挑的吧，“就那件窄袖的吧。”

    “少奶奶，今天想梳什么发髻？”夏词拿着梳子站在许俏君身后问道。

    “你看着办。”许俏君知道上百种花卉的名字，可这发髻的名字她所知有限，也就不去乱指挥，省得顶着一头不符合脸形的发髻，惹人笑话。

    “奴婢给少奶奶梳同心髻吧。”夏词道。

    “好。”许俏君打开首饰盒，把金镯玉镯取出来戴在手腕。

    因为顾老太爷的一句话，许俏君轻松了两日，但生活是不可能就这样轻松过下去的，这个家里不是只有她和顾晞知两个人，她也不可能永远龟缩在畅和院那个象牙塔里，不见人不管事。

    在路上，顾晞知把顾家的住宅分布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顾家是以种兰发家的，整个宅子布置的跟一个大花园似的，大小院落、亭台楼阁都依照主次相辅的格局，散落园中。

    顾晞知和许俏君在院子门口遇到了顾善平一家三口。顾善平头抬得高高的，脖子伸长，鼻孔朝天，一副瞧不起人的倨傲样。他是庶子，还是弟弟，可是他并没有退让，反而抢先进了院子。

    顾刘氏的目光落在顾晞知和许俏君牵着的手上，小圆眼里闪过一抹妒色，不知廉耻的乡下丫头，就知道狐媚男人。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许俏君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顾善平听到。

    顾晞知都懒得对顾善平这种蠢人动手，对他的无礼，也并不在意，但是许俏君用这种方式来维护他，他还是很高兴的，捏了捏她的手，道：“不过是朽木粪土也。”

    顾善平在前面听着这对夫妻的话，面沉如水，但他也不是完全没脑子的人，他可以在顾晞知摆出蔑视不敬的态度，却不能留下话柄给顾晞知抓。重视嫡庶的顾老太爷还没死，顾家还不是他爹顾大老爷当家，他得忍着，要不然他才不会来给那个没用的嫡母请安。

    两房人从垂花门过去，站在正房门口的婢女，立刻向里通报，“大老爷，大太太，六少爷、六少奶奶、七少爷、七少奶奶、萩姑娘来了。”

    顾晞知眸中闪过一抹诧异，昨夜他已把岚儿几个还给顾大老爷，以顾大老爷的尿性，此时应该还在床上丑态百出，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厅里坐着的不止顾大老爷和顾云氏，顾暥知一家四口，顾善安一家四口、顾潇潇和顾汶汶都已经到了。

    “给老爷请安，给母亲请安。”这是顾晞知和许俏君说的。

    “给父亲请安，给太太请安。”这是顾善平和顾刘氏说的。

    “安？我看到你这逆子，我就安不起来。”顾大老爷将手中的茶杯朝顾晞知砸了过去。

    “幼安，快躲开。”顾云氏喊道。

    顾晞知衣袖轻轻一甩，使了个巧劲，就将那茶杯扫向顾善平，砸在了他的膝盖上。

    “哎哟”顾善平一声痛呼，跪了下去。

    “平儿。”顾大老爷紧张地跑了过去，“平儿，你怎么了？”

    “父亲，我的腿好痛。”顾善平双手抱着膝盖，痛得脸皱成了一团。

    “你这个逆子，你对你弟弟做了什么？”顾大老爷厉声问道。

    “大老爷，杯子是你砸的。”顾晞知面无表情地拉着许俏君走开了。

    顾大老爷振振有词地吼道：“我砸得是你，要不是你用袖子拦，怎么可能砸到平儿？你这逆子，你上不敬老父，下不护幼弟……”

    顾暥知双手握了下拳，打断顾大老爷的话，“大老爷，七少爷疼得这么厉害，只怕是伤了骨头，还是赶紧请大夫给他看看为好。”

    顾大老爷经他提醒，大声道：“快去请大夫，快去大夫。”

    “来人，把七少爷抬回他的品香园。”顾晞知不愿让顾善平留在清涧院里看伤。

    清涧院的下人是顾暥知和顾晞知挑选进来的，立刻把藤椅抬了进来，七手八脚的把顾善平抬到椅子上。顾大老爷也在下人的簇拥下，跟着顾善平出了清涧院。顾刘氏迟疑了一下，抱着女儿也跟了出去。

    “幼安，你有没有受伤？”顾云氏含着眼泪走到顾晞知身边，关心地问道。

    “没有。”顾晞知平淡地道。

    顾云氏小心翼翼地看着顾晞知，道：“幼安，你别怪你……”

    “母亲，时辰不早了，一会还要去给祖母请安，先传早饭来用吧。”顾暥知打断她的话，他们兄弟与顾大老爷的父子情，经过这么多年这么多事，早已被顾大老爷消磨光了，可是天真的母亲却还在一厢情愿的希望他们能和好。

    顾云氏看看顾暥知，又看看顾晞知，把话咽了回去，“传早饭吧。”

    下人们很快送来了一桌吃食，甜的有百合栗子羹、咸的有鸭丝粳米粥，配粥面点是瘦肉春卷、水晶包子、奶香银丝卷和如意饼，小菜是糖蒜和酸笋。食物的香气溢满了整个房间，闻着就已胃口大开。

    －－－－－－题外话－－－－－－

    大热的天，我居然感冒，我也是蛮佩服我的身体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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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出招接招

﻿    顾云氏不是个爱磨蹉媳妇的婆婆，而且许俏君是她的亲儿媳，还是顾晞知喜欢的人，顾云氏爱屋及乌，看着她笑盈盈地道：“六少奶奶坐着吧，有丫头伺候呢。”

    许俏君知道媳妇是要伺候婆婆用餐的，可是她不知道要怎么伺候，打算见机行事，没想到顾云氏直接不用她伺候了，不过许俏君还是犹豫地看了看顾晞知。

    “听母亲的话。”顾晞知对这些所谓的规矩一向不注重。再说放着一屋子的下人不用，把儿媳支来支去，那叫什么规矩？孝顺长辈不用在这些虚事上表现。

    许俏君在顾晞知身边坐下，看着美食不能吃，那是一种折磨。

    顾卢氏脸色微变，她进门后伺候了三天的一日三餐，轮到这个顾许氏，顾云氏居然一餐饭都不让她伺候，同为儿媳，怎能这样的厚此薄彼？

    顾方氏斜了顾卢氏一眼，她是庶子媳，被磨蹉，她认。可是这位和顾许氏一样是嫡子媳，不，不一样，顾许氏是原配嫡妻，这位只是继室，还是耍手段嫁进来的，被磨蹉是活该。

    顾卢氏和顾方氏的想法，顾云氏和许俏君无从知晓，不约而同开口地道：“百合栗子羹、如意卷。”

    顾云氏乐了，道：“六少奶奶的口味到是和我一样。”

    顾卢氏和顾方氏同时不屑地撇嘴，一样个屁，肯定是顾晞知告诉顾许氏的，让她用这种方法来讨好婆母。

    “我喜欢吃甜食。”许俏君笑道。

    “喜欢吃就多吃点，家里的厨子做的糖水和糕点味道都不错，不比外面卖得差。”顾云氏笑道。

    “嗯，母亲也多吃点。”许俏君笑道。

    “好，我们都多吃点。”顾云氏笑道。

    食不言，寝不语。

    婆媳俩没有过多的交谈，安静的吃完早饭，婢女们送来漱口水，略坐了片刻，闲话了几句，顾云氏起身道：“走吧，去给老太太请安。”

    顾暥知兄弟三个，早上用过早饭，就要去花棚或者店子里，初一十五以及逢年过节才去给顾老太爷和顾李氏请安，但是顾晞知担心顾李氏会为难许俏君，“大哥，我陪母亲她们一起过去。”

    “你去看看祖母，陪祖母说说话。”顾暥知没想太多。

    顾善安看了眼许俏君，歪了歪嘴角，顾晞知还真得很在意他这个乡下婆娘，就不知道能在意多久。

    顾暥知和顾善安给顾云氏行了礼，自行离去。顾云氏带着顾晞知、三个儿媳和两个庶女，往顾李氏的院子去。

    顾老太爷和顾李氏早就分了院子，顾老太爷住在隔世轩，顾李氏住在宜寿院。宜寿院的整体格局和清涧院差不多，正院居中，四个小院和两个阁楼分散在正院的附近。顾李氏住在正院的正房里，东西跨院住着顾老太爷的妾室和通房。

    长房因为顾大老爷那顿邪火，耽误了一点时间，二房三房已经先到了，在厅里陪顾李氏说笑。

    许俏君进门就看到顾李氏靠在玉质的靠背上，双脚放在红漆小方凳上，一个小丫头坐在脚踏上，拿着美人捶在轻轻地给她捶腿。宋玉婍坐在顾李氏身旁，轻摇着手里绣着猫儿戏蝶的团扇。

    宋玉婍依然是红衣似头，头戴金镶红宝石的首饰，打扮的比许俏君这个新媳妇，还要娇艳。许俏君此时不由得不怀疑宋玉婍那日和今日，都是听从顾李氏的安排，故意着红妆落她的面子。

    许俏君对这种小手段，并不在意。

    顾晞知和许俏君有同样的想法，对顾李氏的厌烦，又添了几分，清冷的眸子愈发的幽深如潭。

    顾李氏看着顾晞知跟着过来请安，眼皮跳了一下，这浑小子护人到是护的紧，目光扫过，立即发现顾刘氏没跟来，“怎么少一个人呢？难不成她也得了谁的话，不来请安了？”

    这话暗指什么，屋里人都明白，齐齐拿眼看着顾晞知和许俏君。许俏君料到顾李氏会挑事，和顾晞知一样，不动声色，装作没听见。

    “母亲，七少爷的腿受了伤，七少奶奶跟着过去照顾了。”顾云氏道。

    顾李氏皱眉，“腿受伤了？好好的怎么受得伤？”

    顾云氏绞着帕子，老实地答道：“被大老爷的杯子给砸伤的。”

    顾李氏微愕，她那个大儿子可是最宠爱顾善平了，这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沉声问道：“老大为什么要砸他？”

    顾云氏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手中的帕子绞成了麻花状。顾卢氏和顾方氏置身事外，低着头，抿着唇，不出声

    “大老爷手滑了。”顾晞知淡淡地道。

    手滑杯子落下，那伤得也该是顾大老爷，怎么会伤到顾善平？这个疑问，顾李氏没问，其他人自然也不会问。

    “都坐着吧。”顾李氏挥了下手，让捶腿的小丫头退了下去。

    “大嫂。”顾二太太起身让座，顾三太太等人也跟着起身，把位置让出来。

    大家依次坐下，婢女送来了茶水，顾李氏看着顾晞知，“幼安，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如今你要的人，家里也帮你娶回来了，以后你就不要在外面东跑西跑了，留在家里帮你大哥打理花棚和生意。”

    顾晞知抿了口茶，冷淡地道：“没兴趣。”

    顾李氏一噎，道：“幼安，你已经是大人了，做事不能再这样由着性子来。你不喜欢打理花棚，不愿意学着做生意，那你想要做什么？你不能老是这样无所事事，天南地北的到处跑。你别忘了你已娶妻，这养家糊口是你身为男儿应当做的事，你难道要让许氏跟着你喝西北风？”

    “老太太这是要让我净身出户？”顾晞知轻描淡写地问道。

    顾李氏一怔，她何时说过这话？回想了一下，才知道说话说过了，顾晞知是嫡长房的嫡次子，若是顾家分家，也不可能什么家产都不分给他的，凭着那些家产，他和许俏君也能过得衣食无忧。何况顾家还没分家，顾晞知的确可以什么事都不做，让家里养着。

    宋玉婍眼珠转了转，道：“六表哥，男儿生下来就是要有一番作为的，舅祖母是为了你……”

    “聒噪。”顾晞知一个冷眼扫了过去，后半截话宋玉婍就哽在了咽喉处。

    顾三太太的目光从顾晞知和许俏身上扫过，捂着嘴笑了两声，道：“母亲，您一向慈爱小辈，幼安也是知道的您是为了他好，可是母亲，幼安才刚成亲，两人正如胶似漆，难舍难分的，旁的事还顾不上，您且宽待些时日吧。”

    这话听着像是在劝顾李氏，又像是在暗指顾晞知沉迷女色，不知进取。许俏君柳眉微蹙，正要出言反击回去，顾三太太又道：“母亲，离花会也没几个月了，大少爷那里肯定忙不过来，母亲不如让吉甫去给大少爷帮忙。”

    顾二太太嗤笑一声，亏她好意思张这个口，就顾暲知那没出息的东西，他去帮忙？哼，他不拖顾暥知的后腿，就谢天谢地了。

    顾三太太回头怒瞪了过去。

    顾二太太轻蔑地翻了翻眼皮。

    顾李氏怕两儿媳又对掐，闹得不可开交，坏了她的事，重重地咳一声，警告地盯了她们几眼，回头问道：“许氏，让幼安去帮他大哥的忙，你可愿意？”

    “我听相公的。”许俏君柔顺地答道。

    “妻以夫为天，你顺从丈夫是对的，但是，许氏，你是妻，妻与夫齐。做妻子的，不能只知道一味的顺从丈夫，你们要携手互助，不但要关心丈夫、爱护丈夫，还要在丈夫犯了糊涂时，及时发现，敢于提出来。丈夫要是遇到了难于解决的问题，有了困惑，你要能在帮助他，为他解惑。知道吗？”顾李氏语重心长地道。

    “谢老太太教诲，孙媳会努力做好一个妻子的。”许俏君欠身应道。

    顾李氏似乎很满意许俏君受教，微点点头，道：“许氏，我这里有几本书，是教为妻之道。我知你不识字，玉婍学问好，从明日起，让玉婍每天去畅和院教你识字，你要好好的看看这些书，做一个贤妻良母。”

    宋玉婍不等许俏君回答，已抢先开口道：“舅祖母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教导六少奶奶的。”

    “不劳烦宋姑娘，我虽然没上过学，不过有个如今做了从五品侍读学士的人教过我几年，字我大多都认识。”许俏君把李雩泽搬了出来，宋玉婍学问再好，也好不过人家翰林院的学士，“何况宋姑娘还未出阁，这为妻之道嘛……我是六少奶奶，我怎样做才是贤妻，是由六少爷来决定的。”

    顾晞知回头看着许俏君，“你就是我的贤妻。”

    “老太太，您听到了，六少爷说我是贤妻。那几本书，我不用看，老太太还是留给有需要的人吧。”许俏君笑道。

    “你说你识字，那你就这个读来听听。”顾李氏侧身拉开小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小册子，丢在榻桌上，“拿去给六少奶奶。”

    婢女把小册子拿给了许俏君。

    许俏君接过小册子，翻开念道：“妇人即嫁，致孝于舅姑。舅姑者，亲同于父母，尊儗于天地。善事者在致敬，致敬则严；在致爱，致爱则顺。专心竭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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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会开会开会，室内空调，室外火炉，冷热对冲，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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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唯有相思

﻿    推荐阅读：             ﻿    顾李氏听许俏君一字一句的念出来，知道她是真识字，并没说谎，隐晦地瞟了眼宋玉婍，这丫头想借着教许氏识字，进出畅和院的主意，是不成了，皱眉道：“罢了，不必念了。”

    许俏君停下来，合上小册子。

    “字，你是认识，这道理也要懂才好，错了规矩，丢的可不止是你的脸面，还有顾家的脸面。”顾李氏告诫道。

    “既是规矩，孙媳断然不会错的。”许俏君垂眸道。

    “好，不出错就好。”顾李氏看了眼顾晞知，今天就罢了，来日方长，“不早了，散了吧。”

    众人行礼退了出去。

    出了宜寿院，顾二太太、顾三太太、顾卢氏、顾林氏和顾文氏去了正言院，处理家中内务。顾云氏性子柔弱，她嫁进来时，顾李氏年纪尚轻，精力好，就没让她管过事，后来顾二太太她们相继嫁进来，顾李氏仍旧把持着顾家的管家大权，就是如今顾二太太五人，也不过是拿钥匙的丫头，作主的还是顾李氏。顾方氏和顾刘氏这些庶子媳，是没有资格管事的。

    顾方氏看着许俏君，目光闪了闪，许俏君是嫡子媳，按理她也是可以管事的，文氏敬茶的当日，老太太就说了让她帮衬顾三太太的话。过了几日，文氏也就跟着去了正言院，可今日老太太提都没提让许氏管事的话，这许氏还当真是不讨老太太喜欢。

    顾方氏自顾自的想着事，那边顾云氏在许俏君的搀扶下，上了小轿，“天气热，太阳晒，你们捡那树荫下走，不要受了暑气生病。”

    “知道了，母亲。”许俏君笑应道。

    顾云氏坐着小轿走了。

    顾晞知牵起许俏君的手，道：“我们去看看老太爷。”

    “好。

    ”许俏君笑道。

    顾老太爷住的隔世轩离宜寿院有一段距离，穿花拂柳，走了约一刻钟，才到隔世轩。

    院名取得清冷孤傲，院子也建得偏僻，远离了顾家那条暗的中轴线，但是院子里却是花团锦簇，左边是数十几盆盛开的牡丹，绚烂娇艳，右边是数十盆夏鹃，姹紫嫣红。

    许俏君露出诧异的神情，顾家是以种兰闻名于世，怎么顾老太爷的院子里种的却是牡丹和夏鹃？一眼看去，有几盆还是名品牡丹，那夏鹃中也有几盆叶片上带淡黄色的边缘。

    顾晞知见她这样，就知她所想，笑道：“顾家可不是只会种兰花而已。”

    “看出来了。”许俏君笑，若只会种兰花，哪能置办出这么大的家业。

    两人从敞厅过去，就是一间摆着各种山石盆景和花木盆景的房间，两个小厮在往盆景里添水，看着两人进来，刚要行礼。顾晞知摆了下手，两人弯着腰退开。

    许俏君一眼就看到左侧长案上，摆放着她做的那三个盆景，小声道：“你要这三个盆景，原来是送给了老太爷啊。”

    “老太爷就喜欢这个。”顾晞知带着许俏君往里走。

    顾老太爷躺后面的套间里，双眼紧闭，满脸病容，身上搭着块薄毯，若不是还有微弱的起伏，许俏君几乎要怀疑顾老太爷已经故去。

    顾晞知凑到他身旁，轻轻唤道：“祖父，祖父，祖父。”

    顾老太爷缓缓睁开眼睛，看清面前是他疼爱的孙子，笑了起来，道：“是幼安啊。”

    顾晞知侧身道：“祖父，我带俏儿过来看您。”

    “祖父。

    ”许俏君向前一步，轻声喊道。

    “乖。”顾老太爷对她慈爱地笑了笑，在顾晞知的帮助下坐了起来。

    “祖父，您身体怎么样？”顾晞知握住顾老太爷冰凉的手，眼中闪过一抹忧色，他担心顾老太爷撑不到开花会的那天。

    “我的身体好着呢，早上喝两碗小米稀粥，四个山药糕。”顾老太爷故作轻松地道。

    “祖父身体康健，我就放心了。”顾晞知佯装相信了他的话。

    “放心吧放心吧，我的身子好着呢，会长命百岁的。我啊，还等着抱小重孙呢。”顾老太爷笑了笑，把话题岔开，“对了，幼安啊，那个冬季的盆景，你什么时候才送来给我？”

    “这个您要问您的孙媳。”顾晞知看着许俏君笑道。

    顾老太爷的目光落在了许俏君身上，不太相信地问道：“那三个盆景是你做的？”

    “是的，祖父。”许俏君笑，“那三个盆景，祖父可喜欢？”

    “喜欢喜欢。”顾老太爷点点头，浑浊的眼中精光闪动，“幼安家的，能劳烦你现在做一个盆景给祖父吗？”

    “祖父是要我现在就做那个冬季盆景？”许俏君问道。

    顾老太爷笑道：“你要能现在做那个也行，要是还没想好怎么做，你就先做个别的吧。”

    “好的。”许俏君明白顾老太爷这是不相信那三个盆景是她做的，要她现做一个做证实。

    许俏君去隔间做盆景，顾老太爷也没让顾晞知闲着，“去把雪水瓮取出来，烧水泡茶。”

    顾晞知拿着锄头，去后院挖陶瓮。

    许俏君和顾晞知中午是留在隔世轩吃饭的，下午，许俏君继续去隔间做盆景，顾晞知拿了本书，读给顾老太爷听，“……正与其上双崖平对，门犹为曲掩，但见峭崖西向，涌水东倾……”

    “真想踏遍这万里河山，看看这些如诗如画的美景，可惜老矣，如今只能在家里看看盆景，想像一下高峰入云，清流见底了。”顾老太爷感叹地道。

    “祖父，等您养好身体，幼安陪您四处走走。”顾晞知眸色微黯地虚言劝道。

    “幼安，这话哄哄别人就算了，别哄我了，我活了这一大把年纪了，早已不惧生死。我的身体，我知道，怎么着也能撑着把这花会开完，才能闭上眼睛，去见顾家的列祖列宗。”顾老太爷笑道。

    “祖父。”顾晞知皱眉，不赞同地喊道。

    顾老太爷摆摆手，道：“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你继续念书吧。”

    顾晞知重新拿了本游记，继续念道：“……另买小舟，沿江往探。山皆突起平地，有撒网皴，无直理，一层至千万层，箍围不断……”

    酉时初，许俏君做好了盆景，捧着一个小小的陶盆，走了过来。盆景小而精致，山体由小块千层石垒砌而成，山上置有亭塔和小小的廊桥，在山脚下，有一件绿荫繁茂的桐树枝，两老者在树下对弈。

    许俏君就地取材，在短短时间内做好了这个能放在掌中把玩，意境和喻意都不错的小盆景，顾老太爷满意地笑了，从小细节里也确定了那三个盆景，的确是她所做，没有假手于人。

    “我一直在猜做出这样匠心独具的盆景的人会是谁，猜了一圈，都没猜到做盆景的是我的孙媳妇，哈哈哈……咳咳咳……”顾老太爷猛烈地咳起嗽来，顾晞知和许俏君手脚忙乱地去帮他捶背顺气。

    顾老太爷靠回躺椅子，急促地张大嘴出气，良久才缓过劲来，看着两人道：“幼安，你是有福气的人。”

    “是的，祖父，我是个有福气的人。”顾晞知握住许俏君的手，“祖父，我们会携手一生，相伴到老的。”

    顾老太爷扯了扯嘴角，笑看着许俏君，问道：“幼安家的，你呢？”

    “祖父，我们会不离不弃，生死相随。”许俏君认真地道。

    “好好好，你聪慧通透的好孩子，有你在他身边，我也就放心了。你们去吧，让我歇歇，三天后再过来吧。”顾老太爷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祖父，我们走了。”顾晞知带着许俏君离开了隔世轩。

    顾老太爷缓缓地睁开眼，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喃喃自语地道：“两情相悦，得偿所愿，好啊好啊。”说话间，已是泪流满面。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

    顾老太爷因顾晞知和许俏君，想起了年轻时，求而不得的事，旁人并不知道，而顾晞知和许俏君在隔世轩逗留这么长的时间，各房人反应各异。

    次日，给顾李氏请安时，顾二太太等人就想问一问，可是一看到陪在许俏君身边的顾晞知，话到嘴边就咽了下去。顾李氏就没这么多顾虑，直接训斥地问道：“幼安，你明知道你祖父身体不好，要静养，你怎么能带人去扰他清静呢？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事，非要去吵你祖父？”

    “原来请安叫打扰。”顾晞知淡淡地道。

    顾李氏一噎，话的重点不是在打扰上，忍着气道：“请安需要那么长时间吗？”

    “老太太觉得请安多少时间为宜？”顾晞知看着角落的时辰钟，从进门到现在，已快一刻钟了。

    顾李氏被这话堵得火气腾腾直往脑门上冲，板着脸重重地一拍榻桌，“不想来给我这老太婆请安，以后就不用来了，都给我滚出去。”

    “母亲（祖母）请息怒。”除了顾晞知和许俏君，其他人都跪了下去。

    顾晞知是不愿跪，许俏君是没反应过来。

    “息怒？你们是巴不得我……”顾李氏的怒言还没说完，就听守门的婢女在外面道：“老太太，隔世轩来人，说老太爷请您过去一趟。”

    顾李氏一听老太爷有请，也就顾不得再撒气了，坐着小轿去了隔世轩，其他人出了宜寿院，该干嘛干嘛。

    回了畅和院的路上，许俏君问顾晞知，“你在打什么主意？”许俏君觉得昨天她和顾晞知去隔世轩的事，和今天顾老太爷要见顾李氏是有关联的。

    “俏儿，祖父的身体不好，我们暂时无法搬出去，要住在家中。”顾晞知想到许俏君每天都要面对顾李氏，他就担心。顾云氏性格懦弱，又畏惧顾李氏，她护不住许俏君，顾二太太只会明哲保身，其他人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他要借顾老太爷对许俏君的喜欢，将顾李氏压下去，让她不敢为难许俏君。

    “住在家里很好啊”许俏君笑道。

    顾晞知低头看着她，眸含柔情地道：“俏儿，谢谢你。”

    许俏君嗔怪地斜他一眼，“我们是夫妻，说什么谢谢。”

    说话间，到了畅和院，进了院子，顾晞知牵着许俏君往左侧的回廊走，而不是回正院。

    “你要带我去哪？”许俏君问道。

    顾晞知没回答她的问题，“你们不用跟来。”

    春诗和南风停下脚步。

    顾晞知带着许俏君从回廊绕到了正院的后面，“从后门出来更方便。”

    “哦。”许俏君点了下头。

    顾晞知把许俏君带去了畅和院靠东南角的院子，院门是虚掩着的，顾晞知轻轻一推就开，入门是曲折的游廊，游廊边种着翠竹，中间是一条石甬小道，小道两边却什么都没种，整个院子给人的感觉就清幽宁静。

    正房三间，一明两暗。

    顾晞知站在门口，松开了许俏君的手，“进去看看可满意？”

    许俏君推开门，看清里面的布置，莞尔一笑，“这些你是什么时候从我家搬过来的？”

    “你家？”顾晞知长臂一伸，将人搂回怀里，“娘子，话要说清楚，哪里你家？”

    许俏君笑，捏着小拳子，在他胸口轻捶了一下，“有你的地方就是我家。”

    “我接走你，第二天秋合她们就把东西收拾好，快马加鞭地送了过来。”顾晞知笑道。

    许俏君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谢谢你为我费这心思。”

    “你是我的妻，为你费心，是应该的。”顾晞知搂紧她，低头吻住她的唇。

    两人在这南角院里，没呆多久，顾暥知遣人来请顾晞知，说有事要他商议。顾晞知把许俏君送回正院，“一会我就回来。”

    “好。”许俏君笑应了。

    顾晞知刚走没多久，同喜就进来禀报道：“六少奶奶，宋姑娘求见。”

    许俏君眸色微沉，来得这么的巧，不由人不多想，不是院子里有人通风报信，那就是有人在门口盯梢，就不知道，这宋玉婍来见她有何用意？“请宋姑娘进来。”

    许俏君从开启的木窗看着走进来的宋玉婍，她身上的衣裳已不是早上请安穿得那套大红色绣芙蓉花的衣裙，换了一身玫红绣百合的半袖对襟褙子，水蓝色长裙。

    许俏君勾了勾唇角，这时候才来避新人，是不是晚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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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自荐枕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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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玉婍走了进来，她的婢女被南风拦在了外面，没进套间，“玉婍见过六表嫂。”

    许俏君眸光微转，这姑娘前倨后恭，必有所求，淡然一笑，双手虚扶道：“宋姑娘不必多礼，请坐。”

    许俏君指的是下面的圆墩，并不打算邀宋玉婍坐在罗汉榻上，她们不熟，不需要离得这么近，假装亲密。

    宋玉婍面色无异地在圆墩上坐下，轻摇着手中的团扇，目光飞快的打量了一番屋内的摆设。

    靠窗摆着一张黄花梨雕卷草纹的罗汉榻，上面铺着青竹片的席垫子，榻桌上摆着扇形的玉质雕石榴的小插屏和白瓷花绘香熏炉，两个一人高的三足座灯摆在角落处，在靠墙的多宝格上，陈设着各种精致的小摆件，一个高几上摆着一个文珠宝月瓶，里面插着一朵半开的粉红莲花，旁边配着百合和锦葵，另一个高几上摆着紫檀诗意嵌三块玉如意一柄，榻的对角放着铜架表一座。

    宋玉婍看着这富贵中透着雅致的陈设，心中满是嫉恨，如果嫁给顾晞知是她，这一切泼天的荣华富贵也都是她的。

    春诗把茶水送了进来，退守在罗汉榻旁，而不是退到角落边。东风就守在门口，两人都觉得许俏君性格太好，怕她会吃亏。

    宋玉婍看了春诗一眼，笑道：“这丫头是六表嫂的陪嫁丫头吧。”

    “是的。”许俏君笑道。

    “六表嫂好福气，身边有个这么贴心的丫头。”宋玉婍笑赞道。

    “能伺候少奶奶是奴婢的福气。”春诗**地道。

    许俏君不是个心思深沉的人，没听出宋玉婍这话的用意的，春诗补上那么一句，才恍然明白过来。若她是那种心胸狭窄、重视主仆尊卑的人，心中定然不快，说不定就会疏远春诗。

    陪嫁丫头是主子的臂膀，她舍弃春诗，就等于是自断臂膀，而外面的人会觉得她连陪嫁的人都容不下来，也就不会忠心做事。许俏君心念急转，想得有点多，觉得宋玉婍秉性太坏，这种人离得越远越好。

    “不知道宋姑娘过来，找我有什么事？”许俏君是不耐烦与人攀扯的，有那空闲时间，她宁愿去对着花草和盆景，也不想和宋玉婍在这打机锋。

    宋玉婍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许俏君会问得这么直接，站了起来，欠身道：“这几日玉婍不得已冒犯了六表嫂，今日特意来向六表嫂赔礼道歉的，还请六表嫂宽宏大量，原谅玉婍。”

    许俏君轻轻挑眉，眸色微冷，宋玉婍把事情往顾李氏身上推，可是就算事情是顾李氏让她做的，要是她没有同样的心思，顾李氏如何能强迫得了她？

    “宋姑娘什么时候冒犯过我了？”许俏君反问道。

    宋玉婍又是一愣，没想到许俏君会装傻，目光闪了闪，道：“六表嫂心胸宽阔不计较，到是玉婍想多了。”

    “思虑过度，易伤身，不该想的事，还是不要想的好。”许俏君暗示她别惦记顾晞知了。

    “若玉婍有幸能陪伴在六表嫂身旁，为表嫂分忧解难，就不会多思多想，伤身伤心了。”宋玉婍垂首掩藏眼中不满，被迫在这个乡下婆面前低头，她很不甘，很委屈，可是她没办法了，顾晞知鬼迷心窍地看重这个乡下婆，而顾李氏对顾晞知的掌控力也越来越低，再这样下去，她就只能被宋家的人接回去。她不想嫁给别人，她只想留在顾晞知的身边，只要给她机会接近顾晞知，她一定能用她的万般柔情、千般手段让顾晞知疼爱她，让他知道她的好，到那时候，顾晞知一定会把她扶正，休掉这个乡下婆的。

    许俏君被宋玉婍的话逗笑了，这姑娘脸皮不是一般的厚，觊觎她的男人，还能把话说成这样，她就是再怜香惜玉，也不会去怜惜想抢她男人的女人。

    “宋姑娘，畅和院不缺伺候的人。”许俏君淡淡地道。

    宋玉婍脸色微变，这个乡下婆居然敢贬低她，恨恨地捏紧扇柄，强忍着怒火道：“玉婍是真心诚意想要和六表嫂做姐妹，玉婍没有非分之想，玉婍不会跟六表嫂争，玉婍会在六表嫂不方便的时候帮六表嫂的忙。”

    “我记得老太太曾说过宋姑娘的学问很好，应该听过，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句话。我是不会和任何人做这样的姐妹，也不需要别人在我不方便的时候去伺候我的男人。宋姑娘的真心诚意，留给别人，我无福消受。”许俏君直截了当，毫不客气的拒绝，干脆利落。

    宋玉婍抬头看着许俏君，“为妻者，当贤良大度，你这样好忌妒，就不怕六表哥休了你吗？”

    “春诗，送客。”许俏君表明了态度，也就不想跟她多说，又不打算跟她交好做朋友，没必要浪费唇舌。

    春诗上前，面无表情地手一摊，“宋姑娘请吧。”

    宋玉婍眼光阴冷地盯着许俏君。

    许俏君唇角微扬，与她对视，神色平静。

    东风走了进来，大有宋玉婍若是不乖乖离开，她就要和春诗将她抬出去的意思。

    宋玉婍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许俏君撇撇嘴，随手拿起搁在旁边的书，靠在引枕上，翻看起来。

    与此同时，隔世轩内的谈话也接近尾声，顾老太爷平静地靠坐在躺椅上，目光直视前方，“该说的我都说了，老太婆，不痴不聋不做家翁，该放手时，就放手吧。你年纪大了，就好好在宜寿院里享福，别折腾了，让孩子们好好过日子，家和万事兴。”

    “我们崇孝堂才是正支嫡裔。

    ”顾李氏绷着脸道。

    顾老太爷浑浊的眼中是无法掩饰的失望，他说了那么多，讲的口干舌燥，她却就盯着这一句，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子嗣不盛，后继无人，仅此一条崇昌堂和崇顺堂就能联合其他嫡支，说服宗老，强行移宗。”

    “常远和卢氏年纪又不大，迟早会生出长子嫡孙子来的。”顾李氏嘴硬地道。

    “我年纪大了。”顾老太爷神色冷淡，因为有他坐镇，其他嫡支才不会轻举妄动，可是他活不了多久了，三个儿子又不争气，能依仗的也就只剩下长房的两个嫡孙。

    顾李氏看着他消瘦憔悴的脸，犹豫了一下，道：“许氏是刚嫁进来的新妇，一个乡下丫头，她有什么能力，弹压崇昌堂和崇顺堂。”

    “她没有能力，幼安有，别再做让幼安寒心的事，逼得他离家出走了。有常远和幼安在，崇孝堂就不会败落。”顾老太爷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我言尽于此，你要不想成为顾家的罪人，就安生点过日子。我累了，要休息，你回宜寿院好好想清楚，该怎么做。”

    顾李氏目光闪烁不定，没再说什么不中听的话，起身回了宜寿院，屏退下人，坐在屋内深思。

    到了午时，顾晞知从外面回到畅和院，在东风那里得知宋玉婍来过，也知道许俏君说了些什么，满意地翘了翘唇角，对于觊觎他的人，就该这样坚决地打发走。

    “你回来了。”许俏君放下手中的书，笑盈盈地看着他。

    “嗯，我回来了。”顾晞知走了过去，唇角含着愉悦的笑容，有人在家里等着他的感觉很温馨，很美好，“俏俏，有没有想我？”

    许俏君啼笑皆非地道：“我们没有分开多久好吧。”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时不见如隔三日。俏俏，我们有三日不见，你怎么能不想我？”顾晞知委屈地问道。

    “没你这么个算法的。”许俏君撇撇嘴道。

    “我就是这么算的。”顾晞知伸手将她抱起，一个转身，他坐在了罗汉榻上，把许俏君放在他的腿上，他的头搁在她的肩上，对着她的耳朵吹了口气，“俏俏，有没有想我？”

    许俏君敷衍地点头道：“有啊有啊。”

    “我也想俏俏了。”顾晞知将许俏君压在了引枕上，用一个缠绵的热吻，来证实他是有多么的想念他的小娇妻，他的算法是多么的正确。

    许俏君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就忘了问顾暥知找他去是商议什么事了。吃过午饭，小憩起来，顾晞知已经出去了，许俏君便到南角院整理东西。

    许俏君看着屋里大大小小摆着十来个箱子，怀疑地问道：“我家南屋里能收拾出这么多东西来吗？”

    “少奶奶，那几箱子应该是少爷的。”东风笑道。

    许俏君把箱子一一打开来看，打开最小的那个箱子时，发出是一套雕刻用的工具，“六少爷会雕刻？”

    “是的，少奶奶，少爷用的印章和闲章都是少爷自己刻的。”东风笑道。

    许俏君把玩着刻刀，道：“改天让他帮我刻枚闲章玩。”

    “少奶奶何须等改天，等傍晚跟少爷一说，少爷明儿就能帮少奶奶刻一枚出来。”东风笑道。

    “他这几天应该有事要忙，等他空闲下来再说吧。”许俏君把书籍从箱子里拿出来，摆在书架上。

    许俏君带着东风和秋歌把东西摆好，收拾妥当，略坐了一会，就回了正院，过了一会顾晞知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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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分管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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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顾晞知和许俏君照旧去清涧院，给顾云氏请安。昨日借着腿伤，休养了一天的顾善平，今日也带着顾刘氏，过来给嫡母请安。

    顾云氏对庶子庶子媳来不来请安，是不在意了，就是顾大老爷那些妾室，她也不要她们来立什么规矩的，她不会拿捏人，索性就眼不见为净。

    一家子人坐下吃早饭，顾李氏身边的婢女过来了，“大太太，老太太身子不舒坦，免了今日的请安。”

    “母亲是哪里不舒服？请了大夫没有？”顾云氏着急地问道。

    顾李氏的身体一向很好，昨天从隔世轩回去，就闭门不见人，今日又突然免了请安，可见她不是身子不舒坦，而是心里不舒坦。屋里除了顾李氏相信这话，其他人可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已请过大夫看过了，大夫说老太太累着了，要好好休养。”那婢女是知道顾云氏秉性的，随口扯了个谎。

    “哦，那我们就不过去打扰母亲休息了。”顾云氏信以为真地道。

    不用去宜寿院给顾李氏请安，吃过早饭后，略坐了一下，就散了。出了正院门，顾暥知回头喊顾晞知，“六弟。”

    “大哥，你先过去。”顾晞知要送许俏君回院子。

    顾暥知一直觉得他六弟是个冷情的人，那么多姑娘喜欢他，他都不假以颜色，可是没想到一成亲，就儿女情长起来，跟换了个人似的。

    “我认识路，不用你送，你快跟大哥去忙吧。”许俏君被顾晞知的腻歪劲，羞得脸颊微红，低声道。

    “没什么要紧的事。”顾晞知做事干脆果断，顾暥知做事有些优柔寡断。在顾暥知手上良久解决不了的事，到了顾晞知手上，三下五除二，就给解决了。

    因而在顾暥知看来很重要的事，在他看来却不怎么重要。

    顾晞知牵着许俏君的手走了，顾暥知、顾善安和顾善平往另一条路走了。顾善安和顾善平是庶子，决策上的大事，他们参与不了，一人管着两个花棚，种着一些常见的花卉。他们也想偷摸着，寻了些兰花种，想种出珍品兰花，扬眉吐气，可惜技艺不行，折腾了五六回，浪费了数百两银子，也就死心了。

    顾卢氏三人见顾晞知对许俏君如此看重和在意，就跟泡在酸水里难受，看着自家男人的背影，幽怨到了极点，都是兄弟怎么就差这么远呢？

    三人也没幽怨太久，就收拾好心情，各回各的院子去了。顾潇潇和顾汶汶是住同一个院子，一起往回走，姐妹俩都觉得许俏君很好命，一个乡下丫头嫁进顾家，还能得丈夫的爱重。

    “就跟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瞧瞧那黏乎劲，当着大伙的面，就这样的不管不顾。”顾卢氏进屋就嘣出这么一句来，把她身边的婢女骇得变了脸色。

    这些婢女是顾卢氏的陪嫁，她们对顾卢氏的小心思，那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顾卢氏先前看上的是顾晞知，却不想阴差阳错嫁给了顾暥知，六少奶奶没做成，做了大少奶奶，原配变继室。后来顾晞知出事，她还庆幸了一把，现在见顾晞知对许俏君这么好，顾暥知对她平平淡淡的，她就又不是个滋味了。

    “哎哟，我的大少奶奶，这起个茅屎还有三天新鲜呢，等过了这热乎劲啊，也就那样了。”顾卢氏的奶嬷嬷邱婆子笑着在一边劝道。

    “乡下婆不懂规矩，不懂礼数，对我这个长嫂，一点都不尊重，也就瞎了眼的人才把她当成宝。”顾卢氏觉得以后这顾家内宅是由她当家作主的，做为在她手底下讨饭吃的弟媳许俏君，应该备份礼正正经经的过来拜会她。

    邱婆子嘴角抽了抽，这话说的真是自视过高了。顾卢氏有什么资格摆长嫂如母的派头，顾晞知又不是她养大的，而且父母还在，许俏君要是敬她为母，那就成笑话了。

    妯娌之间来往，那也是平等的，做长嫂也不能硬压弟媳一头。

    日后要是父母不在，兄弟分家，顾晞知要没本事立不起来，六房要依附长房，许俏君是得低头俯就她这个长嫂。可顾晞知是没本事的人吗？显然不是啊，六少爷比大少爷还有出息的多。大少爷和六少爷可是嫡亲的兄弟，这几年她冷眼旁观，要是大少奶奶和六少爷对上，大少爷十有**会舍弃大少奶奶，站在六少爷那边的。

    “六少奶奶年纪小，又是乡下来的，不比大少奶奶能干，管理那么大一间院子，只怕到现在还没理清呢，等过些时日，六少奶奶一定会过来找大少奶奶说话的。这内宅里，妯娌相处的时间长着呢，她一个弟媳是不敢不尊重嫂子的。”邱婆子陪笑劝道。

    顾卢氏听这话，气消了些，道：“她要这样怠慢妯娌，等日后失了宠，看她如何自处。”

    “可不是，这妯娌是不能得罪的。”邱婆子这也是在提醒顾卢氏。许俏君固然不能怠慢她这个长嫂，她这个长嫂也不能得罪弟媳啊，这是相互的。

    顾卢氏没听出来，又说了几句胀气的话，把许俏君贬到了泥里去了，直到婢女禀报，姑娘醒了，才噤声，去哄女儿，喂了女儿吃了碗鸡蛋羹，看看时辰差不多，去了正言院。

    许俏君完全不知道顾卢氏对她怨恨上了，她正坐面南角院里摆弄那些山石。顾老太爷的身体不好，冬季的盆景要赶紧做出来，凑成一套才好，不要给他留下遗憾。

    第二天，顾李氏照旧又免了三房人的请安，还是闭门不出。顾老太爷对顾李氏彻底失望，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个执拗的老妻，怎么就这么想不通呢？年纪大了，好好的颐养天年不好吗？算了，他还是别指望她了。

    顾老太爷正打算自己出手了，这天下午，顾李氏派人来喊许俏君过去。许俏君不知道顾李氏这个时候喊她过去做什么，但老太太传唤，她不能不去的。

    “赶紧打水来给我洗手。

    ”许俏君洗了水，换了身衣服，往发髻上插了一对金莲花盆景簪做点缀，带着秦二家的和春诗去宜寿院。

    许俏君不是到的最早的，也不是最晚的，顾大老爷、顾云氏、顾二老爷、顾二太太、顾晦知和顾林氏已在厅里坐着了，松了口气，她虽不惧怕顾李氏挑事，可也不想和顾李氏起争执。

    过了一会顾三老爷和顾三太太带着顾方氏和顾暲知来了，接着是顾卢氏，等顾暥知兄弟进来后，丫鬟把顾李氏从内堂扶了出来。

    许俏君看顾李氏精气神都比前两日差了些，脸上的皱纹好像都增加了好些，眸光微闪，顾老太爷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厅里众人起身，给顾李氏行了礼。

    “都坐吧。”顾李氏在榻上坐下，靠在引枕上，“去把东西拿过来。”

    一个婢女转身去了内堂，众人没有说话，眼中都带着些许疑惑，连免了两天的请安，这大热的下午，把大家喊过来到底是什么事？

    过了一会，那婢女端着个红木托盘走出来，托盘里放着一叠账册和几串铜质钥匙，婢女将托盘放在榻桌上，退了几步，站在了顾李氏身旁。

    顾李氏目光扫过众人，“这些是家里账册和钥匙。”

    顾大老爷惊地站了起来，“母亲，您这是要做什么啊？”

    “我老了，累了，身子骨也不如以前了，指不定那天就去了。”顾李氏耷拉着眼皮道。

    顾三太太忙道：“母亲您想多了，您的身体还硬朗着呢，定然会长命百岁。”

    顾云氏等人纷纷出言表示赞同。

    顾晞知没出声，虽然他没想过顾老太爷会逼顾李氏交出管家权，不过这样才是对的，外面的事，既然越过顾大老爷交给顾暥知，内宅的事，就该移交到顾卢氏手中。

    顾李氏不为所动，脸色依旧难看，“这些哄人的话，不说也罢，你们个个明面上捧着我，孝顺我，不知道在心里是怎么盘算我的，指不定还盼着我这老太婆早点死，好快些接管家业。”

    “母亲这话严重了，身为子女的怎么会不想着母亲好？儿子虽然糊涂，却也知道，这个家若是没有母亲，就不会有今日的好。唯有母亲，才能当得好这个家。”顾大老爷跪在了顾李氏的面前。

    顾大老爷一跪，其他人也不好站着了，顾晞知皱了下眉，跟着跪了下去。

    “你们都是这么想的？”顾李氏逼问道。

    “这个家唯有母亲管着才好。”除了顾晞知保持沉默，其他人表达了相同的意思，至于是真情还是假意，各自心里明白。

    顾李氏抿着唇，目光不善地看着下面跪着儿孙们，良久不语。她不说话，众人也不好站起来。夏裙单薄，又没放垫子，直接跪在石板砖上，**的。没怎么下地过跪的许俏君就有些受不住，挪动了一下身子。

    顾晞知厌烦皱紧了双眉，猛然站了起来，顺手也把许俏君给拽了起来，冷冷地道：“老太太，没人逼您交出管家权，您尽管拿着到死。”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顾李氏还没吱声，顾大老爷一声暴喝，“逆子，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给老子滚出去。”

    顾晞知站着没动，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大老爷。

    顾暥知暗叹了口气，道：“祖母，六弟……”

    “行了，别说那些有得没的，我知道你们厌烦我，都起来，听我把事情安排好，你们爱去哪去哪，别碍我的眼。”顾李氏不想听他辩解的话，这管家的权，她是握不住了，她再强势也不敢和顾老太爷对着干。

    众人站了起来。

    “晴儿、芳儿、灵芝、俏儿，你们过来。”顾李氏点了四个嫡孙媳的名字，她被迫交出管家权，是绝对不会让顾卢氏一人独揽大权的。

    顾云氏从来就没管过家，她也不会管家，对这事没有**。

    顾二太太和顾三太太管了这么多年的事，多多少少是捞了些钱，安插了人的，顾李氏这一下子就要夺了她们的权，她们是不甘愿的，齐齐喊了声，“母亲。”

    “你们也都是做祖母的人了，以后就跟我一样享福，有空就过来跟我抹牌打发时间吧。”顾李氏淡淡地道。

    “母亲，我有空，我天天过来陪母亲，给母亲解闷。”顾云氏高兴地道。

    顾云氏是长嫂，她这么一表态，顾二太太和顾三太太只能无奈地暗叹了口气，表示愿意过来陪着顾李氏，给她解闷。

    顾大老爷三兄弟，对谁管家都无所谓，只要按照给他们发月钱就行。

    顾李氏也不跟三个儿媳多说，直接把管家权分给了四个孙媳，账房、库房和珍品房归顾卢氏管，药材房和针线房归顾林氏管，器皿房和脂粉房归顾方氏管，许俏君管着油水最重的厨房。

    顾卢氏脸色微变，忍了忍，到底忍不住，“祖母，六弟妹刚嫁进来，也没管过家，这厨房又是重任，这万一出了差错，可怎么好？”

    顾暥知皱起了眉头，哪有做大嫂的这么质疑弟妹能力的？

    顾晞知的眸光冷了下来，这个卢氏也是个拎不清的货，日后这家里还有得乱。

    顾林氏和顾方氏唇角翘了起来，原本她们还担心长房两个媳妇联合起来，这下不用担心了。

    顾李氏瞥了顾卢氏一眼，暗骂了句蠢货，淡淡地道：“吃吃喝喝的事，能出什么差错，再说这也不是让你们一直管着，半年一轮换，事情就这么定了，谁都不许多言。”

    顾卢氏三人对半年一轮换是不满意的，可顾李氏话已经讲明，她也不敢不再质疑。许俏君是无所谓，她连厨房都不想管。

    “都是一家人，你们要和睦为上，男人在外打理产业，女人就该管好内宅，不让男人们为这些琐事担心。管家的事，你们四个要商量着办，别把家里搅得一团乱，知道吗？”顾李氏提高声音道。

    顾卢氏四人应了声知道了，然后一一上前，领取账册和钥匙。

    “你们以后也初一十五过来请安，没事就不用过来了，上午就把萩儿她们送过来陪我老婆子说话。”顾李氏靠回引枕上，意兴阑珊地道。

    “萩儿能得祖母照看，是萩儿的福气。”顾卢氏心情略微好转，顾萩不是她亲生的，她恨不得将人丢出去。

    顾暥知刚舒展开的眉，又皱了起来。

    事情定了下来，顾李氏不耐烦看着这些抢了她管家权的人，道了声乏了，就将众人打发出去了。

    －－－－－－题外话－－－－－－

    四个人管家，互为制约，顾李氏别有用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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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各有心思

﻿    回到畅和院，许俏君把账册和钥匙放榻桌上一放，眼巴巴地瞅着顾晞知，“六少爷，现在要怎么办？”

    顾晞知半眯着眼，嘟起了嘴。

    许俏君对他这无赖行为，觉得好笑，明眸流转，如他所愿凑过去亲他，她是打算浅尝辄止的。可顾晞知哄得她投怀送抱，岂会这么轻易放过她，直把她吻得面色潮红，眼含秋水，全身酥软，瘫软在他怀里才罢休。

    “厨房你大可放手施为，不必顾虑谁。”顾晞知在她耳边道。

    “那我要是弄得一团糟怎么办？”许俏君问道。

    “万事有我。”顾晞知大包大揽地道。

    许俏君笑着点点头，虽说有他在后面兜着，但她还是得看看这账册，也得问问秦二家的厨房的情况。厨房油水足，麻纱多，水也深，一个不小心，她就会栽在这上面了。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脸面，但得维护顾晞知的脸面。

    许俏君借口南角院空荡荡的不好看，她要种花，把顾晞知指使出去拿花种。顾晞知了然一笑，也不拆穿她，乖乖地出门，去了隔世轩。

    许俏君赶紧把秦二家的叫进来问情况，“秦嬷嬷，这厨房里的事，你赶紧给我说说。”

    “少奶奶莫急，这厨房里有我们的人，要清理起来不难。”秦二家的笑道。

    “都有谁啊？”许俏君笑问道。

    “一个是在老太太小厨房里做药膳的赵婆子，她的儿子杜山、杜水管着六少爷手中的花棚。一个是东厨房里做糕点的柳大家的，她是北风的娘。还有一个是管西厨房的管事是郑随家的，这郑随是老奴男人的表弟。她们手里都有一本账，晚上要不要老奴喊她们进来给少奶奶请安？”秦二家的笑道。

    “等我明天去过正言院，在让她们找个时间过来请安。”许俏君笑了笑，“家里有几个厨房？”

    “有四个，老太爷和老太太那儿各有一个小厨房，东厨房是伺候各房的主子，西厨房管着姨娘、下人们的伙食。各类食材都是先送到东厨房，在由东厨房总管事统一划拨到各个厨房去。”

    许俏君哂笑两声，这个老太太还真瞧得起她，让她担这么大的重责。

    “大总管是李全海家的，李全海是老太太奶兄的儿子，在这大总管的位置上，已经做了十年。这李全海家的，以前高高瘦瘦的，如今那腰啊比水桶还粗。”秦二家的笑道。

    许俏君挑了挑眉，这油水捞得可真足啊，不过李全海背后是老太太，要是第一把火就烧这李全海家的，得有实质证据。

    “副总管是**家的，她是二太太的陪嫁丫鬟……”秦二家的把几个管事、采买、掌勺的情况一一的告诉了许俏君。

    就在许俏君向秦二家询问厨房的事时，顾暥知正在告诫顾卢氏，“祖母把管家权交到你和三个弟妹手中，是要你和弟妹们齐心协力打理好内务，你不要想着在暗中耍手段，打压弟妹们，独揽大权。”

    “我没有。”顾卢氏才不会承认她有这个想法。

    顾暥知冷眼看着她，道：“有没有，你心里有数。祖母要内宅安宁，你要是敢搅风搅雨，被祖母知晓，把管家权收回去，你就什么颜面都没有了。”

    顾卢氏冷笑，“我没了颜面，难道大少爷就有颜面了？你和我是夫妻，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既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就不该忘了兄弟同心金不换，妯娌齐心家不散这句话。”顾暥知是嫡长房嫡长子，一向顾全大局，何况家族兴旺不是一个人的事，双手难敌四拳，一个篱笆三根桩，一个好汉三个帮。

    顾卢氏不屑地撇嘴问道：“大少爷，这句话也就你当回事，他们谁当你是兄弟了，谁当我是妯娌了？那两对婆媳假模假样的，一个扮菩萨，一个笑面虎，正事不做，天天就琢磨着怎么往自己房里捞银子。”

    “二婶三婶是长辈，你说话注意点。”顾暥知有点恼火，声音提高了一些。

    在外面偷听的邱婆子吓了一跳，正好看到婢女领着外院伺候的小厮进来了，忙扬声道：“大少爷，前面有事要回。”

    顾暥知从屋里走了出来，问清是什么事，就出去了。

    邱婆子赶忙进去哄顾卢氏，“哎哟，我的少奶奶，这形势越来越好了，你怎么反到沉不住气，跟大少爷闹起来了呢？”

    “形势哪里好了？”顾卢氏火大地问道。

    “少奶奶，以前是二太太、三太太、你、三少奶奶和五少奶奶，五个人一起管事，二太太和三太太是长辈，总是她们拿主意，如今二太太、三太太不管事，提了个六少奶奶来，五个人变四个人。以前长房就少奶奶一个人，二房两个人，三房两个人，如今长房是两个人，二房一个人，三房一个人。六少奶奶是新妇，又是初管事，还是从乡下来的没什么见识，她不靠着少奶奶你这个亲大嫂，难道还去靠着隔房的两个嫂嫂不成？这厨房明里是六少奶奶在管，实际还不是少奶奶在管。老奴觉得少奶奶你先和六少奶奶交好，等把三少奶奶和五少奶奶挤走，再寻六少奶奶一个差错，老太太肯定会免了六少奶奶的管家权，到时候，可不是就少奶奶一个人管事了。”邱婆子压低声音道。

    顾卢氏越听眼睛越亮，“你说得没错，是我想差了。”

    “要老奴说，这管家权早晚是大少奶奶的，大少奶奶不用心急，现在少奶奶最该的是生个小少爷。”邱婆子笑道。

    顾卢氏一听这话，手就按在了肚子上，女儿已经一岁多了，她这肚子一直没什么动静，明天请大夫过来看看才行。这管家权可以徐徐图之，孩子要尽快怀上，嫡长房嫡长孙必须得由她来生，不能让别人抢了去。

    听了邱婆子的话，顾卢氏心思转了过来，对许俏君的嫉恨暂时压制了下去。

    第二天，给顾云氏请过安，吃完早饭，妯娌俩在去正言院的路，顾卢氏对许俏君和颜悦色地道：“六弟妹，我先前也管过一段厨房，你初接手厨房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管来问我，我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许俏君眸光微闪，昨天顾卢氏还不乐意她接管厨房，一夜之间就变了态度，不知是听人提点了，还是挨了训斥？许俏君笑笑道：“多谢大嫂，要有什么不明白的，我一定向大嫂请教。”

    “六弟妹不要和我这太客气，我们是亲妯娌，就该互相帮衬。”顾卢氏笑道。

    许俏君笑了笑，明白顾卢氏这是要拉帮结派，共同抵御另外两房的人。

    “六弟妹，我跟你说，这管家的事，说难不难，说易不易。我们顾家是大户，这家里规矩是早就定好的，按规矩办事就好，可是有的下人仗着是世仆，阳奉阴违，偷奸耍滑，但凡管事的主子一个不注意，就先被这些奴才们治住了，私下里不知道编出多少笑话来取笑管事的主子。”顾卢氏这话虽有几分实情，但最主要是为了吓唬许俏君，让她害怕，然后畏手畏脚不敢行事，只能依附于她。

    许俏君又笑了笑，顾卢氏的意思，她听懂了，这些世仆是很麻烦，但是昨天听了顾晞知那番话后，她就觉得这管家，并不难。这些世仆的卖身契是在主子手上的，要是不服管教，用不着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轻则罚月钱，重者打板子，更严重者，打了板子提腿发卖，再买好的回来用。

    虽然这样做很无情，但是很有效。放着直接有用的办法不用，和她们斗智斗勇讲道理，她没那么多闲功夫。

    一路上，顾卢氏又是拉拢又是吓唬，弄得许俏君不胜其烦，几乎要忍不住出言回击时，终于到了正言院。

    顾林氏、顾方氏已然在座，见两人进来，站了起来，“大嫂，六弟妹。”

    “三弟妹，五弟妹。”

    “三嫂，五嫂。”

    相互间打了招呼，行了平辈礼，顾云氏在左首第一张花梨木福寿椅上坐下。顾方氏坐在她的下首处，顾林氏坐在右首的位置上，许俏君坐在她的下首处，带来的婢女站在各自主子的后方。

    正言院伺候茶水的婢女，送上四杯茶水。

    顾卢氏三人都端起杯子，拿起杯盖，轻轻地吹着热气。许俏君坐在椅子上，摇着美人团扇。

    “六弟妹，这是银针茶，味甘清爽，最适合夏天饮用。”顾卢氏笑道。

    “夏天我不喝热茶。”许俏君笑道。

    “这大热的天，喝这热茶是挺热的。”顾林氏把杯子搁回茶几上，“该喝些凉爽的才对。”

    “夏天消暑还是喝酸梅汤比较好。”顾方氏也不喝茶了。

    “我听母亲说，家里的酸梅汤是有秘方，比外面卖的味道要好的多。”许俏君笑道。

    “听六弟妹这么一说，想起那味道，我这口水都要出来了。大嫂，让她们煮些送来可好？”顾林氏笑问道。

    顾卢氏抿了口茶，慢悠悠地道：“三弟妹问错人了，厨房可不归我管。”

    顾林氏目光一闪，“大嫂这话说的，你是大嫂，你开了口，六弟妹还敢答应吗？”

    “你是三嫂，你说的话，难道六弟妹就敢反驳了不成？”顾卢氏问道。

    “这不是有大嫂在嘛，那有我这做三嫂的强出头。”顾林氏笑道。

    顾卢氏哼哼两声，道：“三弟妹这一谦让，我还真不习惯。”

    眼见这两人打机锋打得热闹，家中内院的大管家顾水生家的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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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奴大欺主

﻿    “老奴给大少奶奶请安，给三少奶奶请安，给五少奶奶请安，给六少奶奶请安。”顾水生家的行礼道。

    “顾婶子，用不着行这么大的礼，起来说话。”顾卢氏笑道。

    “是，大少奶奶。”顾水生家的笑着站了起来，“大少奶奶、三少奶奶、五少奶奶、六少奶奶，管事们都在外面候着，是否唤她们进来见礼？”

    “让她们一房一房的进来。”顾卢氏道。

    “是。”顾水生家的退后三步，转身出去，先把账房的管事和副管事带了进来。

    别人家中管账房一般都是男子，顾家却是两个妇人，她们以前都是在顾李氏身边伺候过，到了年纪配给顾家的小管事，在顾李氏的提拔下，成了账房的管事和副管事。

    各房的管事、副管事、小管事依次进来给四个少奶奶行礼请安，许俏君看到那个长得跟圆柱体一样的李全海家的，嘴角抽了抽，还真是只硕鼠。

    李全海家的捞油水捞得这么足，顾李氏她们到底知不知道？若是知道，为什么不撤换她？若是不知道，那就表明李全海家的手段，十分的高明。

    二十来个管事们在厅里，垂首侍立。

    顾卢氏抿了口茶水，道：“昨儿老太太把管家权交托给我们妯娌四个，这事想来你们是已经知道了。你们都是管事的老人，规矩什么的，知道的比我们还要清楚，还望你们以后尽心尽力的当差。做得好，我自然有赏，做得不好，可就别怪我不讲情面，到时候把几辈子的老脸丢了，那也是咎由自取，怪不得主子。”

    众管事齐声道：“奴婢必会好好当差，听候少奶奶们的差遣。”

    “账房、库房和珍品房的账册，整理好送过来给我。药材房和针线房的账册，整理好送去给三少奶奶。器皿房和脂粉房的账册，整理好送去给五少奶奶。厨房的账册，整理后送去给六少奶奶。你们听清楚了吗？”顾卢氏压抑在心中的不快翻腾地厉害，她是嫡长房嫡长媳，婆婆管不了事，就该由她管，老太太却让三个弟妹掺合进来，分她的权，实在是让人恼火。

    “奴婢听清楚了，整理好账册，下午送去给少奶奶过目。”众管事答道。

    “好。”顾卢氏满意地把杯子放下，“有事的回事，没事的就退下吧。”

    每房都有一两件小事回禀，顾卢氏三人一一处理好，轮到厨房管冰窖的小管事王贵家的，行礼道：“六少奶奶，天气越发的炎热，该从冰窖里拿出冰来分配到各房，以便防暑降温。”

    许俏君想起每日午后运进来的三块冰砖，眸中闪过一抹异色，敢情家里其他房都没用冰，这也就是说三块冰砖，是顾晞知想别的法子从外面运进来的，用得不是家里冰窖里的冰。

    “往年家里是什么时间开冰窖拿冰的？”许俏君问道。

    顾卢氏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没想到这个许氏还知道问这话，还有几分见识。

    “是七月初一。”王贵家的道。

    “离七月初一还有些时日，等六月三十日，你再来跟我说这事。”许俏君驳了王贵家的回的事。

    “六少奶奶，今年比往年都要热，都热得受不住了，这才想开冰窖拿冰出来用的。”王贵家的没有退下去，仍然开口道。

    许俏君问道：“是哪些人热得受不住了？”

    王贵家的舔了下嘴唇，答道：“是长房的几位姨太太。”

    许俏君心中已然知道这是别人给她设得局，她答应开冰窖，是破坏家里的规矩，她不答应开冰窖，得罪的是长房的几位姨太太。明明是上不了台面的姨娘，可因她那个宠妾灭妻的公公纵容，居然让下人称呼她们为姨太太。顾李氏宠溺儿子，也不管这事。顾云氏就是个面团，管不了这事，弄得尊卑不分。

    这几位姨娘，她是不怕得罪，可是这几位姨娘后面是顾大老爷。她们枕头风一吹，顾大老爷头脑发昏，闹腾起来，顾晞知就要为难了。虽然顾晞知说了，她闹得再乱，他都替她兜着，但第一天就拿顾大老爷开刀，太凶猛了，她得悠着点。

    “往年有没有因为天热，就提前开冰窖取冰？”许俏君问道。

    “没有。”王贵家的答道。

    “那家里是用什么法子防暑降温的？”许俏君问道。

    “是拿钱去城里的官府冰窖买。”王贵家的道。

    “这钱是公中出吗？”许俏君问道。

    “不是。”王贵家的身子佝了下去，这乡下来的六少奶奶哪里见识浅了？哪里不会管家理事了？这一句一句的问得清楚明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又不能不说实话。

    “我还以为没有先例呢，原来是有先例可循的。”许俏君敛去脸上的笑，冷冷地盯着王贵家的，“王贵家的，你既知道这规矩，怎么还来向我回这件事？你是何居心？”

    “奴婢……奴婢……”王贵家的后悔不已，还没摸清六少奶奶的脾气和秉性，她为什么要做出头鸟？

    在一旁看戏的顾卢氏三人，惊讶地看着变了脸色的许俏君，她这是要拿人立威？

    “李大总管，试图蒙蔽主子，依照家里的规矩，该如何处置？”许俏君原本没打算头一天就拿人立威，可是有人却迫不及待的要她出手，她也只好如她们所愿。

    李全海家的被点了名，挪动着滚圆的身子，走了过来，胡乱的行了一礼道：“六少奶奶，王贵家的行事是有些不妥当，但情有可愿，她也是见天气炎热，连姨太太她们都受不住，何况是主子们？她是怕主子们中了暑气，才做此提议的。还请六少奶奶看在她用意是好的，就原谅她这一回，下次她一定会不犯这样的错误。”

    “听李大总管这么一说，这王贵家的没有错，她是个忠仆了，她处处为主子着想，反而是我这个六少奶奶不对，不顾天气炎热，非要依照规矩办事。”许俏君冷着脸道。

    “老奴没有说六少奶奶做的不对，只是六少奶奶做事不能这么呆板，该变通的就要变通。家里冰窖里有冰，原本就是要拿出来用的，早几日，晚几日也没太大的差别，还能让大家赞一句六少奶奶为大家着想。”李全海家的从内心里瞧不起许俏君，说话也就没那么多顾虑。

    “李大总管这是在教我怎么做事？”许俏君挑眉问道。

    李全海家的撇撇嘴道：“老奴不敢，老奴不过是看六少奶奶初次管家，才多说几句，若是六少奶奶不想听，那老奴就不说了。”

    “因为我初次管家，又是从乡下来的，没见识，什么都不懂，所以需要你来提点我，教导我。你这么一番好意，我是不是该好好谢谢你，打赏你啊？李大总管，要不这样好了，你与我一起去见老太太，以后这厨房就交给你打理。我这个六少奶奶，就在一边看着，听你的吩咐，跟着你打打下手，学些治家的道理规矩，你说好不好？”许俏君似笑非笑地问道。

    李全海家的没想到许俏君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她虽不惧怕见顾李氏，但是许俏君毕竟是顾李氏的孙媳，又第一天来管家理事，这要闹到顾李氏面前去。顾李氏无论如何都不会驳了孙媳的面子，那就只能责罚她。

    李全海家的能屈能伸，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跪下道：“六少奶奶请息怒，老奴早上吃多了酒酿丸子，脑子不清楚，嘴上没个把门的，说错了话，还请六少奶奶原谅老奴一次，求六少奶奶恕罪。”

    顾卢氏三人见形势一下逆转，目瞪口呆的，这个许氏还真豁得出脸面，这番自贬的话说出来挤兑的李全海家的下不台了。

    “李大总管说得头头是道，何来罪过？又恕得哪门子的罪？”许俏君冷冷道。

    “老奴错了，老奴不该倚老卖老。老奴的脸面，是主子给的，主子不给，老奴不过是凭主子买卖的奴才而已！老奴以后会认清本分，还求六少奶奶原谅老奴，老奴日后一定好好当差。”李全海家的把姿态放得很低。

    “这差你打算怎么好好当呢？”许俏君问道。

    李全海家的转了转，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珠子，道：“王贵家的试图蒙蔽主子，对主子有不敬之心，依照家里的规矩，当掌嘴二十，罚三个月的月钱。”

    “就依李大总管的。”许俏君淡笑道。

    “多谢六少奶奶宽宏。”李全海家的道。

    王贵家的面如死灰，杀鸡给猴看，她果然成了六少奶奶杀的那只鸡了。

    李全海家的爬起来，要带王贵家的下去。

    “不用出去，就在这里掌嘴。”许俏君不给李全海家的阳奉阴违的机会。

    李全海家的看了看许俏君，是她们小瞧了这位六少奶奶，今天阴沟里翻船了，也不喊人进来，直接动手扇王贵家的耳光。

    “啪啪啪……”

    顾卢氏三人听着巴掌声，脸色微变。

    许俏君神色未变，在外人看来，她十分的淡定，丝毫不受影响，只有她自己知道，藏在裙子里的小腿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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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不守规矩

﻿    许俏君一出手，带捎带打的，王贵家的和李全海家的就吃了一次亏，这威是妥妥地立了起来。％∷八％∷八％∷读％∷书，.≮.※o

    顾卢氏看许俏君的目光里，复杂难明，许氏行事这样的强势，她想插手厨房，只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顾林氏和顾文氏心中多了几分谨慎，她们先前想在厨房混水摸鱼捞好处是不可能了。

    各房也没什么事可回了，许俏君在李全海家的陪同下，带着春诗、南风、同喜和同乐，去东厨房里转了转，在其位谋其政，顾卢氏她们也各挑了个房去察看，她就管着一个厨房没得挑，老老实实的去了。

    虽然离午时还有一段时间，但厨房里的人也没闲着，看到许俏君进来，都规规矩矩行礼请安。许俏君见厨房干净整洁，人人各司其职，井然有序，丝毫不乱。知道这个李全海家的是有能力的，能压得住人。俗话说水至清无鱼，只要李全海家的贪得不是太过份，这厨房还是可以继续交给她管的。

    “好香啊，这煮得是什么？”许俏君站在炖锅东西的灶前，问道。

    “回六少奶奶的话，炖得是腐乳猪蹄。”守在灶边的厨娘道。

    许俏君条件反射地咽了咽口水，腐乳猪蹄吃起来不油腻，口感还特别的好，最适合夏天解馋，明天中午她也要一锅，慢点啃。

    许俏君在东厨房参观完，正准备从侧门出去，到西厨房溜达溜达，一个脆生生的女声道：“我们家太太今天要吃猪肚包鸡、油爆虾仁、糖醋蜜肉，在加两个时令小菜。”

    许俏君停下脚步，从大木架的空隙里看了过去，她嫁进来没多久，人还没认全，也不知道这婢女是在三位太太中那一位身边伺候。

    “她是伺候周姨娘的桃红，周姨娘在大老爷身边伺候。”南风小声道。

    许俏君微蹙眉，唤姨娘做姨太太已然不规矩，现在连姨字都省了，实在是嚣张的过份了，这个该死的宠妾灭妻的顾大老爷，她头一天管家，用得着让那些女人一个两个的来她面前，装腔作势吗？

    已走到门外的李全海家的暗暗叫苦，这些半拉子的主子们，平时也就罢了，今天来凑什么热闹，不知道六少奶奶初管家，要拿人立威啊？周姨娘是有大老爷撑腰，可这明显的破坏规矩的事，拿到那里去说，都是周姨娘不对。就算大老爷闹到老太太面前去，老太太总不能说，破坏规矩是对的吧，那这家里还不乱成一团。

    李全海家的很想把这个不长眼的桃红赶走，可是许俏君堵在门口，她不敢硬挤进去，一张胖脸满是苦色。

    “你是第一次来东厨房？”东厨房的管事张年福家的瞥了眼被大架子挡住半边身子的许俏君，走过去边使眼色边问道。只盼桃红机灵点，别把私下的事全给揭出来。

    “这是银子，赶紧做啊，我家太太等着吃呢。”桃红没领会张年福家的意思，掏出银子就往张年福家的手里塞。

    张年福家的一把按住她的手，边拼命地朝她使眼色，边道：“周姨娘要点菜去西厨房点去，这里是东厨房，只给老爷太太少爷少奶奶做菜。”

    “张婶子，你今天是怎么了？昨儿晚上没睡好，脑袋发晕，两眼起萝卜花是吧？往常不都是这样拿银子就可以点菜的，这里有三两银子，难道你还嫌少啊。”桃红还当张年福家的眼抽筋，直言道。

    “往常可以的事，今天不行的原因是有我在这里。”许俏君走了出来。

    桃红看到许俏君，笑容僵在了脸上，行礼道：“奴婢见过六少奶奶，给六少奶奶请安。”

    许俏君眸光流转，没有喊起，淡淡笑道：“你们谁把这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一遍给我听。”

    张年福家的看了李全海家的一眼，现在已被六少奶奶抓了现行，瞒不住了，就老老实实地招了，西厨房厨娘们的手艺，肯定是不及东厨房的，有些不守规矩的姨娘们，手中有几个闲钱，又仗着顾大老爷的宠，就会打发人来东厨房点菜，东厨房的人有银子就给做，互利互惠。

    “规矩就是规矩，定来是让你们遵守的，不是定来给你们破的，不守规矩的人该怎么处置，李大总管比我清楚。”许俏君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桃红，抬腿往外走，“同喜你留下跟着李大总管学学。”

    “是，六少奶奶。”同喜应道。

    许俏君根本不跟那位周姨娘对上，她只针对东厨房，还把身边的丫鬟留下，摆在明面上监督李全海家的。李全海家的看着一脸木然的同喜，有苦难言，这下想轻饶了东厨房里的人都不成了。

    许俏君出了门，又停步回头，道：“李大总管，处置归处置，可别耽误了中午的差事。”

    李全海家的疑惑地眨眨眼睛，六少奶奶的意思是让她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许俏君也不去西厨房视察了，东厨房都这样不守规矩，西厨房估计也好不到那去，她没那么多闲功夫，不停的拿人立威，直接回了畅和院。

    正言院和厨房里发生的事，很快顾家上下人等都知道，反应各异。

    顾李氏气得捶了下榻桌，“去告诉老大，管好他那些狐狸精，少出来惹事生非。”

    要冰的是长房的姨太太，去东厨房点菜的是长房的姨太太，就没见过这样上赶着往自家儿媳手中，送把柄的公爹。要不是知道顾大老爷和顾晞知关系恶劣，顾李氏简直就要怀疑，这是顾大老爷和顾晞知商量好的计谋。

    顾云氏放下手中的诗集，蹙眉叹道：“是我没用，让六少奶奶受委屈了。”

    在修剪盆栽的顾二太太摇摇头问道：“去查查，长房那边是谁在做妖，这一出接一出的闹，也不嫌事大。”

    顾三太太在逗廊下的鹦鹉，撇撇嘴道：“这个乡下丫头，还有几分本事，比她那扶不上墙的婆婆强。”

    顾方氏和顾刘氏这两个庶子媳，都皱起了眉，这个六少奶奶年纪虽小，却是个不好糊弄的主，想和她接近关系，假借她的手染指管家权的主意，还是别打了。

    她们的反应，许俏君不知道，她悠闲地坐在套间里拿着银签戳西瓜吃。

    秦二家的走了进来，“少奶奶，郑随家的来给少奶奶请安。”

    “让她进来吧。”许俏君笑道。

    秦二家的出去把郑随家的带了进来，郑随家的是个干净利落的中年妇人，恭恭敬敬的给许俏君行礼请安，从袖袋里拿出一本小册子，双手呈上给许俏君，“少奶奶，这是奴婢私下记得账，还请少奶奶过目。”

    许俏君伸手拿了过去，翻开来小册子，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顾家是商户，采买的人在价格上不能弄虚作假，也不敢以次充好，她们为了中饱私囊，也是费尽心思。在数量和重量上耍手段，五十斗米，用做过手脚的斗来量，就只有四十七斗米。鸡蛋，账上是一百个，实际送到厨房的只有九十个。做药膳时，该放五十片药材，只放四十片。柴禾、木炭什么的，用动了手脚的秤来称，一百斤只有九十五斤。

    顾家主子有十几二十个，在加上那些姨娘们，每天消耗的食材挺多的，这些采买、管事这里扣一点，那里贪一点，积少成多，聚沙成塔，喂得她们一个两个都肥头大耳，脑满肠肥的。

    许俏君合上了小册子，道：“你记得很详细，连自己贪墨的事也记上去了。”

    “六少奶奶，奴婢若不这样，也就混不进西厨房，了解不到这么多事情，不过奴婢已将贪墨的银子交给六少爷了。”郑随家的解释道。

    这些银子顾晞知转手又找了个理由赏给了郑随，贪墨和赏钱是本质上的区别。

    “你觉得李全海家的是怎个什么样的人？”许俏君把册子放在榻桌上，问道。

    “李全海家的以前不错，现在太贪了。”郑随家的简单地道。

    “你能替代得了她吗？管理好四个厨房，纠正这股贪墨的歪风吗？”许俏君问道。

    郑随家的抬头看了眼，和她女儿一般年纪的许俏君，道：“能。”

    “好，回去等着吧。”许俏君笑道。

    郑随家行礼退了出去。

    小半个时辰后，同喜和李全海家的一起进来了。

    李全海家的给许俏君行礼道：“六少奶奶，老奴怕她们耽误了差事，就没打她们的板子，各掌了十下嘴，罚了她们的半年的月钱。”

    “李大总管做事老练，处置妥当，难怪能在这位置上一呆就十年，把四个厨房管理的如此之好。”许俏君淡笑道。

    “少奶奶夸奖，老奴不敢当。”李全海家的陪笑道。

    “没什么不敢当的，你做的好，做得对，有赏。”许俏君示意春诗把装着五两银子的荷包塞给李全海家的。

    “谢六少奶奶赏，老奴会尽心当差的。”李全海家的行礼道。

    许俏君笑笑道：“今日李大总管来回奔波辛苦了，回去好好歇着吧。东风，送李大总管出去吧。”

    东风将李全海家的送出去正院的大门，李全海家的出了畅和院，掏出荷包，从里面掏出五两银子，嫌弃地撇撇嘴，道：“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五两银子，亏她好意思赏。”

    话虽这么说，李全海家的却也没把银子给丢了，塞进钱袋里。

    －－－－－－题外话－－－－－－

    每次进后台，都要弄几分钟，好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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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婆媳之间

﻿    推荐阅读：             ﻿    正午时分，顾晞知回来陪许俏君吃饭，许俏君上前帮他脱外衣，看着他润湿的中衣和发根上的汗珠，蹙眉道：“这么热的天，你还是不要顶着太阳来回跑了，万一中暑怎么办？”

    “我身体好，不会中暑的。”顾晞知脱下中衣，丢在架子上，“今天去见那些人，有没有怎么样？”

    “还好啦，能应付。”许俏君用帕子帮他把背上的汗擦干净，把干爽的中衣递给他。

    顾晞知边穿中衣，边道：“你放手施为，别委屈自己。”

    许俏君笑，“知道，我不会委屈自己的。”

    顾晞知穿好中衣，系好带子，牵起她的手，去了套间吃午饭。

    许俏君看到榻桌上摆着一碗腐乳猪蹄，笑了起来，道：“这厨房的人啊，还挺会来事的。”

    “怎么说？”顾晞知问道。

    “我上午去东厨房时，她们正在煮这猪蹄，我闻着很香，就问了句，还打算明天的例菜里吃这道菜，没想到她们今天就送来了。”许俏君接过东风递来的帕子边擦手，边笑道。

    “猪蹄太肥腻，偶尔吃一次两次就好，不能常吃。”顾晞知在榻上坐下。

    “我知道，我不会吃太多的，我也不想变成大肥婆。”许俏君夹了一块猪蹄开始啃。

    顾晞知见她啃得欢快，笑道：“你想吃什么，就去点菜，不一定要吃例菜的。”

    “点菜要银子。”许俏君口齿不清地道。

    顾晞知勾唇笑道：“你是当家奶奶，你去厨房点菜，厨房是不会要你银子的。”

    许俏君抬眸看着他，认真地道：“拿银子去点菜，已然不对，我要是还仗着是当家奶奶，点菜不给银子，那就是错上加错，就是带头破坏了规矩，那以后我还怎么管制她们？这厨房只会越来越混乱。

    你别以为这只是点小钱，没什么大不了的，要知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六少奶奶说的理，受教了。”顾晞知正颜道。

    “别卖嘴乖，我知道你是在逗我。”许俏君轻哼一声，继续啃猪蹄。

    顾晞知笑，问道：“那你要是想吃点别的菜，要怎么办？”

    许俏君眸光转了转，笑道：“要么你带我出去吃，要么你买回来给我吃啰。”

    顾晞知点点头，“这是个好主意，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晚上我给你带回来。”

    许俏君想了一下，摇头，“暂时没有。”

    “下午你打算做什么？”顾晞知随口问道。

    “账册送来了就看账册，没送过来，就去南角院做盆景。”

    “冬季盆景？”

    “嗯。”许俏君点点头。

    “想好怎么做了？”

    “差不多了，等我做好了，告诉你。”许俏君笑道。

    “好，到时候我们一起送去给祖父，他老人家一定喜欢。”顾晞知舀了一小碗白玉瑶柱萝卜汤，放在她面前，“喝碗汤，别光啃猪蹄。”

    许俏君把啃干净的骨头，放在旁边的碟子里，拿起勺子舀汤喝。

    两人吃完午饭，在回廊上散了一会步，许俏君回卧室睡午觉，顾晞知出门去了店铺。

    许俏君一觉睡醒，问春诗，“账册送来了吗？”

    “账册没送来，大太太让翠荷送了一匣子东西来。”春诗道。

    许俏君听到顾云氏打发人送东西，有点意外，“东西在哪？是什么？”

    “东西放在套间里。”春诗笑道。

    许俏君穿上鞋，去了套间，木匣就放在榻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满满一匣子各色的宝石，颗颗颜色鲜艳、质地晶莹，光泽灿烂。

    “大太太送来让少奶奶镶首饰用的。”春诗笑道。

    许俏君笑了笑，她这婆婆出手还真大方，合上盖子道：“夏词，把匣子先收起来，帮我换衣梳妆，我要去清涧院一趟。”

    许俏君换下家常服，重新梳妆，带着春诗、北风、同欢和冬赋，去了清涧院。

    “这么大的太阳，你怎么跑过来了？”顾云氏听到通传，就站了起来，看着许俏君进来，见她的脸颊被太阳晒得通红，“去端碗绿豆汤来给六少奶奶，解解渴。”

    “给母亲请安。”许俏君笑着屈膝行礼道。

    “自家人，不用讲这么多规矩。”顾云氏扶起她，亲昵地拉着她的手，到榻上坐下，“你过来有什么事吗？”

    “母亲送我的那一匣子宝石，我很喜欢，特地过来谢谢母亲。”许俏君笑道。

    “你这孩子，这有什么好谢的，我这么大年纪了，那些鲜艳的东西，我又戴不出去，不给你，还能给谁？”顾云氏送东西给许俏君，是为了安慰她。

    “母亲疼爱我，我知道。

    ”许俏君笑道。

    顾云氏开心地拍拍她的手，道：“你这么乖，我当然要疼爱你了。我本来想送珍珠给你的，可惜是匣子黑珍珠，年轻姑娘戴黑珍珠不好看。等有了粉珍珠，我再送你。”

    “母亲的好东西都给了我，六少爷看了一定眼馋。”许俏君笑道。

    “让他眼馋去，这些好东西都不能给他。幼安小的时候，拿珍珠当弹子，去祸害厨房里养着的公鸡，吓得公鸡满院子飞。公鸡飞得足有半人高，有一次飞到了湘儿的脑袋上去了，吓得湘儿哇哇的哭，他在旁边拍着巴掌大笑。”顾云氏顺嘴就把顾晞知小时候做的坏事，给说了出来。

    “六少爷小时候这么顽皮啊，他还说他很乖，原来是骗我的。”许俏君撇嘴道。

    “他不乖，他大哥从小就很乖……”

    在许俏君的诱导下，顾云氏说了很多顾家兄弟小时候的事，不过大多是他们五岁之前的事。安顿好生意，打压下其他野心勃勃的嫡支的顾老太爷终于有空关注内宅了，怕性格软弱的顾云氏把两兄弟教得和她一样，也怕顾大老爷带坏两兄弟，在兄弟俩五岁后，就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他们。

    许俏君在顾云氏的话里，听出了她的寂寞。顾大老爷是个风流成性的家伙，纵然顾云氏美若天仙，他还是纳了无数的小妾，在顾云氏房里的时间不多。

    顾暥知和顾晞知两兄弟，都不是混在内帏的花花公子，也就早上请安的时候陪母亲吃餐早餐。

    顾暥知的原配吴氏，不太瞧得起这个没用的婆婆，对顾云氏只是表面上的尊敬，也不准女儿亲近顾云氏，现在这个顾卢氏和吴氏也差不多。

    顾云氏比顾李氏还要空闲，每天养花逗鸟，过着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生活，在她身边也没什么人陪她聊天。许俏君是个很好的听众，恰到好处的接话，顾云氏说得很尽兴，觉得这个儿媳真是娶对了。

    时辰已经不早，顾云氏谈兴正浓，舍不得放许俏君走，拉着她的手，道：“好孩子，留下来陪我一起吃饭吧？”

    “好。”许俏君看着顾云氏渴求的目光，不忍拒绝。

    顾晞知不知许俏君被顾云氏留下了，拿着一盒东西，正兴冲冲往畅和院走，半道上，被人给拦住了。

    “玉婍爱慕六表哥多年，愿陪在六表哥身边终老一生，求六表哥垂怜。”宋玉婍半蹲在顾晞知面前，螓首低垂，露出美丽的脖颈。

    “宋玉婍，你是不是想男人想疯了？这么想要男人垂怜，去虫二楼，有的是男人光顾你的生意。”顾晞知出口就把宋玉婍贬成了妓子。

    宋玉婍震惊地抬头看着顾晞知，做捧心状，“六表哥，你怎么能……”

    顾晞知不等她把话说完，绕过她，继续朝前走去。对于这种不知廉耻，自动送上门来的贱女人，他没空搭理，一向都是冷漠以对。

    宋玉婍站起来，冲着顾晞知的背影，喊道：“顾晞知，你怎么能这么无情？你怎么能这样践踏我对你的一片真心？你怎么能……”

    顾晞知听而不闻，问跟在后面的小厮，“宋家的人什么时候才到？”

    “应该还要三天。”小厮道。

    “去告诉你娘，找几个人看好她，不要再让她出现在我面前。”顾晞知厌恶地道。

    “是，六少爷。”小厮应道。

    顾晞知回到畅和院，发现许俏君不在房里，“少奶奶还在南角院？”

    “少奶奶去大太太那里了，晚上陪大太太一起吃晚饭。”东风道。

    “为什么？”顾晞知讶然问道。

    “大太太送了一匣子宝石给少奶奶，少奶奶过去道谢，大太太就留少奶奶吃晚饭。”东风道。

    顾晞知看着手中的盒子，勾了勾唇角，他反到慢了一步。

    许俏君在清涧院陪顾云氏吃完晚饭，又闲聊了一会，才告辞离开。回到畅和院时，天已经暗了下来，院子里挂上了灯。

    许俏君进屋，看到顾晞知坐在榻上看书。顾晞知听觉灵敏的，察觉到她进来了，侧过头看着她，将手中的书搁下，起身道：“六少奶奶舍得回来了。”

    语气透着淡淡的酸味，许俏君不由觉得好笑，成亲后，才发现这稳重的男人也有幼稚的一面，“母亲不留我，我只好回来了。”

    “那要是母亲留你，你就不回来了？”顾晞知挑眉问道。

    许俏君弯弯唇角，走过去，伸手抱住他，把头埋在他怀里，道：“母亲留我，我也要回来的，我可舍不得让你独守空房。”

    顾晞知愉悦地笑了，在她耳边道：“俏俏，时辰不早，我们沐浴安歇。”

    －－－－－－题外话－－－－－－

    在空调房里开会，我已经注意再注意，还是被冷得感冒了，打吊针也不见好转。看着手背上的针眼，觉得自己好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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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妾室撒泼

﻿    推荐阅读：             ﻿    大大的浴桶装着温热的水，水面上撒着茉莉花瓣，散发着淡淡的幽香，许俏君面红耳赤，半推半就被顾晞知抱进了桶里。

    “大了。”顾晞知盯着许俏君胸前的起伏，“是我的功劳。”

    “你、你闭嘴。”许俏君羞的恨不能埋进水里不出来，这个男人怎么能用讨表扬的语气，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

    顾晞知双臂牢牢地搂着她的纤腰，许俏君动荡不得，被他一顿猛啃轻吮，肌肤相亲，室内弥漫着旖旎的味道。

    一场欢愉过后，吃得餍足又尽兴的顾晞知拿过架上子素缎袍子套上，松松的系上腰带，长臂一伸，把许俏君从桶里抱出来，抓过大毛巾，将人裹好，横抱着回了房，轻轻地放在了床上。

    被吃干抹净的许俏君，累得就剩下喘气的力气，美目半眯，全身酥软地躺在床上，任由顾晞知施为。

    顾晞知细心地帮小娇妻穿上肚兜，穿上亵裤，拿干巾帮她把头发擦干，然后躺在她身边，伸手揽她入怀。许俏君顺势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昏昏睡去。

    一夜好眠，许俏君醒来时，顾晞知已去晨练。

    春诗和东风伺候许俏君起床，看着她白皙颈脖处的红印，淡定地视而不见，给她找了件立领的中衣。六少爷脸皮厚，无所谓，六少奶奶脸皮薄，会害羞的。

    许俏君洗漱完毕，在梳妆台前坐下，看到台上放着一个盒子，“这是什么？”

    “这是昨儿傍晚少爷带回来的。”东风道。

    许俏君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摆着十二枝镶宝石的花卉金簪。许俏君哑然失笑，这对母子送礼送得大同小异，一个送宝石让她镶首饰，一个干脆送镶着宝石的首饰。

    “这些金簪好漂亮，少奶奶，挑一枝出来戴吧。

    ”夏词边解开绑着发髻的发带，边笑道。

    许俏君的手指从金簪上划过，拿出第六枝金簪，一枝镶着紫宝石的玉簪花金簪，笑道：“十二枝金簪十二枝花，应对十二个月，现在离七月还有几天，就戴六月的主花玉簪，配以客花百合和山丹式样的金钿。”

    夏词想了想，道：“那奴婢给少奶奶挽盘桓髻。”

    “挽什么髻你作主。”许俏君在首饰里拨拉着，挑出一对绞丝双扣金镯，戴在手腕上。

    许俏君梳妆打扮好，顾晞知晨练回来了，一眼就看到了许俏君发髻上的金簪，“好看。”

    “是它好看，还是我好看？”许俏君偏着头，娇笑问道。

    “六少奶奶好看，它不过是锦上添花。”顾晞知笑道。

    许俏君戏谑地问道：“六少爷一早就吃了蜜糖，嘴这么甜？”

    顾晞知俯身凑到她面前，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你知道的，我不喜吃甜食，和你说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

    许俏君退后一步，笑道：“赶紧去洗洗，别耽误了请安的时辰。”

    顾晞知沐浴换了干净的衣裳，两人去清涧院请安，在院门口遇上了顾暥知和顾卢氏。

    顾暥知笑着和顾晞知打了声招呼，许俏君见顾卢氏脸上抹了很厚的粉，只是脸上的憔悴能用粉遮掩，可眼中的疲惫瞒不过人。许俏君不是多事的人，和顾卢氏相处的时间又短，没有出言询问。

    顾卢氏的目光则落在许俏君发髻上的那枝金簪上，眼色微沉，一个乡下丫头，那有财力做到，日日戴的首饰都是不同样不同款的？今日头上戴的虽不是一整套的头面，却也是精致好看，尤其是那枝镶着紫宝石的金簪，一看就不是城里几家银楼的手艺。

    前几日，这乡下丫头戴得都是整套的头面，今日却不同，想来应该是昨日顾云氏送她的，她到是会讨好人，昨日得了东西，今日请安就戴了出来。顾卢氏不屑地撇了下嘴，眼皮子浅的乡下丫头，她的妆奁丰厚，才不会为了几件首饰，去讨好那没用的婆婆。

    给顾云氏请了安，在清涧院吃过早饭，众人坐了一刻钟，喝了几口茶水，闲聊数句，就告退离开，出了院门，各行各路，各忙各的。

    在去正言院的路上，顾卢氏明知故问地道：“六弟妹，厨房的账册，李大总管可送去给六弟妹了？”

    “还没有送来。”许俏君道。

    顾卢氏摇摇团扇，道：“这个李大总管做事也太磨蹭了，其他房的账册可都交上来了。”

    “账册整理好了，她自然会交上来的。”许俏君是一点都不着急，厨房里有人，那些账目，她要看自有人送来，李全海家的账越交得晚，她就越能拿捏到李全海家的错处。等这三个妯娌发作换人时，她就能让郑随家的代替李全海家的。

    这个盘算，许俏君是不会告诉顾卢氏的，兄弟是亲的，这妯娌，还是相处一段时间，了解了脾气和秉性后，在决定是推心置腹，还是保持礼貌的距离。

    顾卢氏斜睨许俏君一眼，道：“六弟妹，不是做大嫂的说你，你做事情不能太宽松了，由着她们这样任意行事，要知道这下面的人最会看碟下菜，现在你不拿捏住她们，她们就会拿捏住你。”

    “谢大嫂提点。”许俏君客气地道。

    “若是下人不得用，你告诉我，我会帮你的。”顾卢氏笑道。

    “谢谢大嫂。”许俏君淡笑道。

    “六弟妹太客气了，我们是亲妯娌，理当互相帮衬。

    ”顾卢氏笑道。

    “大嫂说得是。”许俏君也没打算拒人于千里之外，顾卢氏要是为人不错，她也是愿意与之交好，和睦相处。

    说话间，妯娌俩进了厅堂，顾林氏和顾文氏还没来。顾卢氏在左首位置上坐下，许俏君在右边第二的位置上坐下。

    过了一会，顾林氏和顾文氏就来了。

    婢女送上来的四杯酸梅汤。

    顾林氏和顾文氏举杯道：“谢谢六弟妹。”

    许俏君笑，“两位嫂嫂谢错人了，这个不是我让她们准备的。”

    “虽然没有冰镇，只在井水里浸了这么一会，就这么凉爽可口，的确比喝热茶舒服。”顾卢氏喝着酸梅汤，笑笑道。

    她这么一说，三人也就知道是谁让婢女们准备的。许俏君神情未变，端杯抿了口，味道不错，有淡淡的桂花香味。

    顾林氏和顾文氏对视了一眼，长房这两个是联手了？暗自揣摸，脸上带笑，“大嫂有心了。”

    “小事一桩。”顾卢氏对许俏君的反应很满意，这个六弟妹和婆婆的性子应该差不多，要不然昨天她也不会在清涧院呆了一下午。

    四人喝着酸梅汤，让婢女唤管事们进来回话。

    “大少奶奶，五少奶奶，曾姨娘的兄弟昨儿没了。昨日已回过三太太，三太太让回两位奶奶。”管事手里拿着账册。

    “依照旧例是怎么给赏的？”顾卢氏也不擅作主张，一切依照旧例。

    管事道：“回大少奶奶，依照旧例，外头的姨娘，没有生养的，是赏四十两，生了姑娘的赏六十两，生了少爷的赏一百两。家里的姨娘，没生养的是赏二十两，生了姑娘的赏四十两，生了少爷的赏六十两。”：

    顾卢氏接着问道：“这位曾姨娘是外头的，还是家里的？有没有生养？”

    “回大少奶奶，曾姨娘是家里的，是七姑娘的生母。”管事地道。

    “去账房那支四十两。”顾卢氏把对牌递给她。

    管事的接过去，应了是，退了下去。

    管事陆续进来回话，顾林氏刚处理完针线房的事，一个婢女急匆匆跑了进来，“大少奶奶，六少奶奶，周姨娘跑到大太太跟前大吵大闹，两位少奶奶赶紧过去看看吧。”

    周姨娘？

    应该是昨天那个去东厨房点菜，被她发现的那个。

    许俏君立刻起身往外走，刚走了两步，感觉顾卢氏没动，回头一看，顾卢氏果然稳稳地坐在椅子上，轻摇着团扇，仿佛根本就没听到那婢女禀报的事。

    许俏君微微蹙眉，顾卢氏这是要袖手旁观，转念想到，周姨娘是她得罪的，顾卢氏不愿去趟浑水，无可厚非，她自己去解决这个麻烦。

    顾卢氏见顾林氏和顾文氏一副要与许俏君同去的样子，沉声道：“三弟妹，五弟妹，这是我们长房的事，就不劳烦你们过去了。”

    “大嫂这话太见外了，大伯母一向疼爱我，她受了委屈，我这做侄儿媳妇要是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知道，当然要过去看看大伯母，就算帮不上忙，说几句宽慰的话，还是会说的。”顾林氏笑眯眯地道。

    “三嫂说的对，大伯母性子好，不能让她受人欺负。”顾文氏附和道。

    不等顾卢氏再言语，两人飞快地朝门外走去，迫不及待的要去看长房的笑话。顾卢氏恨得咬牙，可是也没有办法强行将人拦下，瞪了许俏君一眼，道：“还不快走。”

    许俏君叹气摇了下头，不出事还看不出来，这一出事，真面目全露出来了。

    一行人远远的就听到屋里传来女子尖利的叫声，“……串通好，逼不死我，磨不死我，你们这些黑心肠的就想要饿死我。”

    许俏君快走了几步，抢在顾林氏之前进了门，花厅的地上一片狼藉，侧翻在地的桌椅、碎成数片的花瓶和茶杯。一个披头散发的少妇，坐在椅子上，在大声地哭闹。

    顾云氏不在厅里，有两个嬷嬷守在进入内室的门口。许俏君看到此情境，对顾云氏有种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感觉。

    －－－－－－题外话－－－－－－

    注：要和谐啊，鸳鸯浴就不多描写了，大伙自行脑补。感冒了，年纪大了，一感冒，身体上就各种的不适，再加上颈椎要治疗，这更新的时间就有点定不下来了。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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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杀一儆百

﻿    推荐阅读：             ﻿    “闭嘴！”

    “放肆！”

    许俏君和顾卢氏同时出声喝止。

    周姨娘尖叫声停顿了一下，又继续更大声的哭闹起来，口口声声说有人欺负她，克扣她的饮食，想要饿死她，“你们这些黑心肠的人，我怎么说都是大老爷的人，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合着伙作践我，想把我作践死，我是不会如你们所愿的。我告诉你们，我就是死了，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来人……”许俏君刚喊了两个字。

    “六弟妹。”顾林氏出言打断许俏君的话，手搭在她的肩上，“大嫂在，我们该听大嫂的。”

    顾林氏知道顾卢氏想独揽管家大权，决定“好心”的助她一臂之力，让她来处置这件事。这事不管顾卢氏如何处置，都讨不到好，而她却能借此卖个人情给许俏君。

    顾卢氏虽然对顾林氏和顾文氏跟过来看热闹很不满，但是这话说到她的心坎上，唇角微弯，对顾林氏的不满稍减，扬声道：“来人，把这没规矩的东西拖出去。”

    顾卢氏身边的两个婆子，上前去抓周姨娘。跟着周姨娘来闹事的两个婢女，去拦她们。两个婆子毫不客气地，挥手甩了她们几耳光，骂道：“认不清主子的东西，滚一边去。”

    两个婢女的卖身契都在顾李氏手中，闻言不敢再阻拦。周姨娘见两个婆子气势汹汹地过来了，对着她们拳打脚踢，嘴里还骂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脏话。她挣扎的厉害，两个婆子几乎抓不住她。

    “去把她的嘴堵住。”顾卢氏冷冷地道。

    站在顾卢氏身后的婢女，立刻掏出一块汗巾，朝周姨娘走了过去。周姨娘张嘴就要咬她，婢女有所防备，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揉成团汗巾子用力地塞进了她的嘴里。

    周姨娘被两个婆子强行拖了出去，

    顾卢氏三人，跟着走了出去。

    许俏君没有跟着出去，去内室看顾云氏，两个嬷嬷没有阻拦她。许俏君绕过绣着百花齐放图的屏风，就看到顾云氏神态安然地坐在内室的罗汉榻上绣花。

    许俏君愕然愣了一下，笑问道：“母亲，您在绣什么呢？”

    顾云氏抬头笑道：“是俏儿啊，快过来坐。”

    许俏君走过去，在她身边坐。顾云氏把手中的绣棚，递给她看，上面绣着一只白猫，猫眼蓝绿炯炯有神，体态轻盈，纤毫毕露，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等我绣好了，送给你，你拿去做桌屏。”顾云氏笑道。

    “不用，母亲，您留着自己做桌屏吧。”许俏君忙道。

    “你是不是不喜欢猫啊？那你喜欢什么？”顾云氏问道。

    许俏君看顾云氏有那种只要她说喜欢什么，她就绣什么的架式，赶紧道：“这个我喜欢，母亲绣好了，就送给我吧。”

    顾云氏笑着点点头，把绣棚放在绣笸里。

    “我看你们谁敢动手打她？”一声怒吼从外面传来，是顾大老爷的声音。

    许俏君皱了皱眉，道：“母亲，我出去看看。”

    顾云氏抓住她的手臂，“别去，俏儿别出去，她们会处置的。”

    “母亲，事关厨房，我不出去看看，不太好。”许俏君解释道。

    “那你出去就站远些看，别靠近，省得她们闹起来伤着你。

    ”顾云氏怕小儿媳吃亏，叮嘱道。

    许俏君笑笑道：“知道了，母亲。”

    顾大老爷在外面咆哮，“要不是你们欺负了周氏，她至于跑到这里来撒泼吗？她那娇嫩的一个人儿，居然被你们弄成这样的狼狈，你们还有理了？你们这些目无尊长的东西，忤逆不孝，不敬庶母……”

    “大老爷，律法不可违，小心祸从口出。”许俏君撩起竹帘，走了出去，冷着脸道。

    在大祁不是所有的父妾皆是庶母，依照大祁律例礼记的规定，一是妾室于家族有大功者，可尊为庶母；二是家中无有嫡妻，妾室抚养失去生母的嫡子，可尊为庶母；三是家中无嫡子，庶子当家，尊生母为庶母。庶母与妾室的区别还在于，庶母是不能随便发卖的，儿子有出息，能替她请诰命的。

    周姨娘这三条皆不符合，顾大老爷这番宠妾灭妻的话，激怒了许俏君。顾大老爷不是官身，他是可以由着性子超额纳妾，但那是民不告官不究，要是认真起来，顾大老爷少不了要去官衙走一趟，吃吃苦头。

    顾大老爷见屋内又有人出来，还以为是顾云氏，定睛一看是个年轻的少妇，仔细辨认了一下，道：“你是那个逆子媳妇许氏，如今是你管着厨房对不对？是不是你不让周氏在东厨房点菜的？”

    许俏君听顾大老爷直呼顾晞知为逆子，眸中寒光闪过，语速极快地道：“我是顾晞知的媳妇许氏，我管着厨房，依照规矩办事。这个姨娘不守规矩在先，现在还敢跑到正院来打闹，这件事绝不能轻饶。来人，先将她拖下去打二十板子，在叫人牙子来，把她卖到深山里去。以后谁还敢不敬主母，嚣张跋扈，不守规矩，这就是先例。”

    顾大老爷暴跳如雷，指着许俏君骂道：“你这个恶妇，毒妇，你好大胆，当着我的面，就敢喊打喊……”

    “照六少奶奶的话去做。

    ”顾晞知从外面走了进来，顾暥知跟在他后面。

    许俏君看顾晞知，更加的神定心安，紧捏着扇柄的手，稍微松开了些。

    周姨娘来正院吵闹，两个婢女一个跑去正言院，找顾卢氏和许俏君，一个追去外院，喊回了刚上马车的顾暥知和顾晞知。

    顾晞知一发话，还在犹豫的下人，立刻上前去抓周姨娘。顾大老爷上前拦着，冲着顾晞知吼道：“逆子，你这个逆子！”

    “大老爷的月钱减半。”顾晞知冷冷地道。

    “你敢！”顾大老爷现在的月钱就不够用，跳了起来，“我是你老子，你敢减我的月钱，你这个没大没小的孽子，早知生你出来给我添堵，我就该掐死你，一了百了。”

    “六弟，罚了不懂规矩的人就行了。”顾暥知还顾忌着顾大老爷的颜面，见父子俩又杠上了，赶紧劝道。

    顾晞知看着许俏君，“六少奶奶，今天天气好，我们到街上去走走。”

    顾暥知一听这话，就知道顾晞知心中不快，若这事不顺着他的意，他就要撂担子，百事不管。顾暥知无奈地苦笑，父亲和弟弟针锋相对，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父亲和弟弟比起来，当然是弟弟更重要，妥协地道：“照六少爷的话去做。”

    下人赶紧都动了起来，围着顾大老爷连哄带劝。顾大老爷色厉内荏，顺势就跟着他们走了。周姨娘堵着嘴，发出唔唔声，眼含哀求地看着越走越远的顾大老爷。

    “拖到外面去打，不要脏了清涧院的地。”顾晞知担心行刑时，许俏君会害怕。

    下人们赶紧把周姨娘往院子外面拖。

    顾晞知走到许俏君面前，柔声问道：“有没有吓着？”

    “没有。”许俏君摇摇头，“母亲也没事。”

    “以后那个不长眼的敢惹事，都照今日这般发落，万不可委屈了自己。”顾晞知这话是说其他人听的。

    顾卢氏等人面色微变，在心中各自盘算。

    周姨娘被打得血肉模糊地卖了出去，捉掇她去闹事的姨娘躲在房里，瑟瑟发抖。

    经此一事，长房的各位姨娘都暂时歇了心思，不敢冒头出来惹事。厨房里的下人，也安分了不少。账册也在这天傍晚，送去了畅和院。

    过了两天，宋家的人来了，来接宋玉婍回家。

    宋玉婍那日被顾晞知打击的灰了一半的心，这几天又被看守得严实，什么手段都使不出来，她知道她是怎么样都不可能嫁给顾晞知的了，越发的提不起劲来。

    宋家人也不多做停留，和顾李氏说明，二天就带着宋玉婍走。这天晚上，顾李氏让人把宋玉婍喊进了宜寿院，拉着她的手，道：“玉婍，你是个好孩子，舅祖母知道你的心思，舅祖母也一直希望你能做舅祖母的孙媳，可是现在那头倔驴……”

    “舅祖母。”宋玉婍扑进顾李氏怀里，伤心的哭了。

    顾李氏轻轻地拍着她的背，道：“玉婍啊，事已至此，别难过了，这是舅祖母给你的添妆，以后你就好好过日子，忘了以前的事吧。”

    “舅祖母，我忘不了，舅祖母，您帮帮我，您帮帮我好不好？只要能留在六表哥身边，我怎么样都愿意。”宋玉婍做着最后的努力。

    顾李氏眼中一亮，又黯了下去，顾晞知不是个受了算计，就肯吃亏的性子，他闹起来，她弹压不住，到时候，他一始之下离家出走，老太爷知道了，非活吞了她不可。

    顾李氏收了不好的心思，道：“玉婍，傻孩子，这话别再说了，明天乖乖跟着你三叔和你大哥回去吧。”

    宋玉婍听这话，知道彻底没希望了，拿着顾李氏给的那盒首饰，恹恹的回了院子。宋玉婍盯着烛台，呆坐了良久，突然精神一振，砚墨写了封信，叠好塞进荷包里。

    次日，在顾李氏让顾家与宋玉婍同辈和小辈的女眷们，去送宋玉婍。宋玉婍站在许俏君面前，掏出装着信的荷包托在手上，笑道：“我和六表嫂虽然没有相处多久，但是甚觉投缘，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见。我特意绣了个荷包送给六表嫂，以做留念。”

    许俏君看着她手中的荷包，上面绣着一丛兰花，“宋姑娘太客气了，东风，收下宋姑娘的礼。”

    东风上前，把荷包拿走。

    宋玉婍见许俏君碰不都不碰荷包，嫌弃到了如此地步，怒火直冲脑门，咬牙切齿地问道：“六表嫂就这么瞧不上玉婍吗？”

    “宋姑娘说得这是什么话，我要是瞧不上你，又怎么会收下你的荷包呢？”许俏君淡淡笑道

    宋玉婍想到许俏君看完那封信后，一定会气得半死，就强忍怒火，没再与许俏君多言，转身上了马车。

    顾家女眷们看着马车出了二门，转身往回走，许俏君照旧跟三个嫂嫂去了正言院，姑娘们各自回房。

    东风捏着那荷包，感觉里面像是纸张类的东西，宋玉婍送银票给六少奶奶？东风怎么都觉得这可能性不大，到了正言院，悄悄解到系带，往里一看，是写着字的纸。

    东风皱了皱眉，宋玉婍为什么要写信给六少奶奶？宋玉婍一直想要嫁给六少爷，这信上肯定不会写好话，这信要不要交给六少奶奶呢？

    东风左思右想，决定不下来。许俏君却把荷包的事，抛到脑后去了，从正言院回到畅和院，就进了南角院，去摆弄盆景，东风索性把信交给回来陪许俏君吃午饭的顾晞知。

    顾晞知抽出信，看罢，冷笑一声，将信搓成了碎片，如常的陪许俏君吃完午饭，径直去了外院，召来永葛。

    “告诉宋一桥，让宋玉婍在一个月内病逝。”顾晞知冷冷地道。本来只是让她远嫁，但她不知悔改，还敢写出这么一封信来糊弄人，心肠如此龌龊的人，就不配活在这世上。

    永葛领命而去。

    宋玉婍没有想到，那封信许俏君别说看了，根本就不知道有这封信，而她却要因这封信丢了性命。

    宋玉婍的离开，是小一事桩，丝毫不会影响到顾家人的生活。顾晞知照旧随顾暥知为花会的事忙碌，暗地里做着自己的事和生意。许俏君每天忙着管家、做盆景、和婆婆培养感情，日子过得舒坦。

    到七月初六，顾家发月钱的日子。

    秦二家的去账房领回了畅和院上下人等的月钱，许俏君从里面拿出她的四十两月钱，顾晞知一百两月钱，然后让秦二家的把月钱分给院中诸人。

    午后，许俏君小睡起来，刚在套间里坐定，北风走了进来，“六少奶奶，刚刚大少奶奶发作了账房里的副管事。”

    “原因是什么？”许俏君挑眉，总算动手了。

    “副管事记错了账，已被大少奶奶给撵出去了，重新提了个人上去，那人是大少奶奶的陪房。奴婢想不通，大少奶奶为什么这样明目张胆的安插人？”北风疑惑地问道。

    许俏君沉吟片刻，笑道：“这就是大少奶奶聪明之处，她把人摆到明面上来，等半年轮换，三少奶奶反而不敢把人换下来。”

    众人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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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成功换人

﻿    顾卢氏就这样毫无顾忌的，把顾李氏倚重的副管事给换掉了，让她的陪房顶替上，简直是太不把老太太放在眼里。

    副管事也觉得老太太会帮她，去到宜寿院求顾李氏，可是顾卢氏早就防着她，派人强行将她一家人全部发卖了出去。事后，顾李氏没有出面多管，这让本来想看顾李氏发落顾卢氏的顾二太太等人，大失所望。

    顾李氏不闻不问的态度，亦让顾林氏和顾文氏放开了手脚，紧随顾卢氏之后，开始往各房安插人手。当然她们没顾卢氏那么张扬，一上来就换副管事，只是换换小管事什么的。

    家里暗潮涌动，许俏君按兵不动，任由三个嫂嫂在那里上蹿下跳，就连她们抓住一点小错处，强行换了厨房的几个采买的事，也毫不在意。在把冬季盆景送去给顾老太爷后，许俏君开始折腾花卉嫁接和。

    顾李氏在宜寿院闭门不出，不表示家里发生的事，她不知道。许俏君不作为，让她很不满，“这个许氏跟老大媳妇一样，是个指望不上的，厨房迟早被她管得一团乱。”

    “这厨房别说是六少奶奶这个新妇管不好，就是二太太出马都未必管得好。依老奴看，只有老太太管着，这厨房才能妥妥当当。”顾李氏身边的老嬷嬷奉承道。

    “我老了，不中用了。”顾李氏靠在引枕上，落寞地道。

    “老太太不老，看着也就五十出头。”老嬷嬷看着顾李氏银白的头发，说着宽慰她的谎话。

    “五十岁出头。”顾李氏扯了扯嘴角，“明年我就六十四了，老了，老了，不中用了，儿孙都不待见我了。我啊，现在是百事不管，就在这宜寿院里混吃等死吧。”

    “老太太怎么说这晦气的话？大老爷、大太太、二老爷、二太太、三老爷、三太太、大少爷、大少奶奶、三少爷、三少……”

    “得得得，别数了，你也别替他们说好话。”顾李氏打断老嬷嬷的话，“你去看看今天的药膳怎么还没送进来？”

    老嬷嬷起身出门，没走多远就看到赵婆子，用托盘端着白瓷炖盅过来，笑问道：“今天做了什么费功夫的东西？怎么比平时晚了一刻钟的时间？”

    “杞精炖鹌鹑。”赵婆子笑道。

    “老太太可等急了，赶紧送进去。”老嬷嬷笑道。

    赵婆子把药膳送了进去，顾李氏也问了句，“今天怎么这个时辰才送进来？”

    “回老太太太，是老奴的错，没想到烧开火的壶坏了，把炭火浇灭了，老奴要重新起火烧水，就耽误了点时间。”赵婆子撒谎道。

    东厨房那边换了个采买，今儿早上就出了点小差错，鹌鹑险些忘了送进来。等管事的发现，去市面上买了一对送到宜寿院，才算把这事解决。

    那个采买是顾文氏前两日才安插进来的，刚做了两日，就出了这样的纰漏，许俏君毫不犹豫地发落了她，状似随意，实早已看好地指着一人，道：“以后这禽类就由你……”

    “六弟妹，不过是出了一次差错，就把人替换掉，是不是不太好啊？总要给人改过的机会，相信以后她一定会好好当差，绝不会再出这样的纰漏。”顾文氏刚把人安插进来，这就要被换下来，她还有什么面子，赶紧打断许俏君的话道。

    “鹌鹑是宜寿院要的，要不是及时补上，我这个管厨房的，可就没脸去见老太太了。五嫂，不是我不给她机会，是她自己不珍惜五嫂给她的这个机会。”许俏君看着顾文氏淡淡地道。

    顾文氏知道没办法再强保那个采买了，暗恨陪房不争气，害她白费了一番手脚。

    许俏君见顾文氏不再说话，指着那妇人道：“以后这禽类就由你采买。”

    “奴婢一定好好当差。”妇人跪下磕头道。

    许俏君换上的这个人，原本就是跟着采买的人，做起事来，驾轻就熟，比那新来的要好的多。而且许俏君与另外三位少奶奶不同，她没有陪嫁的人用，她能用的只会是顾家的老人，这让下面的人心思活络起来。

    许俏君不管下人们怎么想，亦不管她们私下搞什么小动作，她照旧每日去南角院种花摆弄盆景，日子过得舒适安逸。

    在郑随家的刻意引导下，几个下人将李全海家的克扣下人份例菜、缺斤少两等事情，全给抖了出来。许俏君没理会顾卢氏的阻拦，以兹事体大为由，硬是带着下人们的供词，将李全海家的押去了宜寿院。

    顾李氏翻看了供词，脸色发青，就手上这些证据，已经足够将李全海家的打死，用力地将供词甩在李全海家的面前，看着眼前胖得像头猪的妇人，满眼嫌恶，“李全海家的，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证据确凿，又是墙倒众人推，李全海家的知道她今天难逃罪责，磕头道：“奴婢知道错了，不该一时糊涂起贪念，求老太太责罚。”

    “一时糊涂？”顾李氏冷笑，“我看你不是一时糊涂，你是狗胆包天，不把主家放在眼里，在这里克扣蒙骗，中饱私囊。罢了，也是我识人不清，把你提到这位置上，养大了你的胃口，让你做出这等事情来。幼安家的，如今厨房是你在管，这事我就交由你来处置。”

    许俏君没想到顾李氏会事又交回来，愣了一下，措词道：“老太太，这个李全海家的貌似忠良，内里藏奸，这么些年辜负了您对她的信任。我觉得应该依律行事，收缴她所贪墨钱财和置办的家产，打二十板子，送官查办。”

    顾李氏脸色微缓，道：“李全海家的就照你说的办，她那一大家子人，打十板子，全部发卖出去。”

    “老太太饶命，六少奶奶……”

    “堵住她的嘴，把她带下去。”许俏君挥挥手道。

    婆子们上前，堵住李全海家的嘴，七手八脚地把她拖了出去。

    “和李全海家的沆瀣一气的那些混账东西，也一并处置了，别留在厨房里，弄得乌烟瘴气的。”顾李氏道。

    “老太太，下面的人到还好找，这厨房的大总管，您给我拿个主意，该让谁做比较好？”许俏君笑着询问道。

    顾卢氏三人在旁边直鼓眼睛，这个六弟妹就是个傻的。手上有权都不会用，还跑去问老太太要人选，那这场大闹，还有什么意义？

    顾李氏看着许俏君，目带审视，这个许氏，问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许俏君坦然与她对视，眸色清亮，唇角微扬，露出温和的浅笑。

    顾李氏想到许俏君这一个月来的不作为，笑了起来，到底年纪小，又是乡下来的单纯孩子，没那么多歪歪肠子，不像卢氏、林氏和文氏，恨不得把家里的下人全换成自己的陪房，“我看郑随家的不错。”

    “老太太说她不错，那肯定不错，就由她做大总管吧。”许俏君笑道。

    顾李氏见她答应的这么爽快，心中满意，笑道：“厨房里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你赶紧把事情理清楚，把缺的人手补齐，别耽误了中午饭。”

    “老太太放心，我会好好安排，必不会耽误正事的。”许俏君等人离开了宜寿院，返回正言院，把后续事情处理好。

    与此同时，李全海私下和隋大少奶奶的兄弟合伙做生意的事，被揭发出来了。这是背主的行为，可比贪墨更严重。永葛在审问过后，发现这个李全海是个本事的人，短短五年间，他在外置办的近千亩良田、在周边县城有五处三进三出的宅子，存在钱庄里的银两有七万之多。

    傍晚，顾晞知回到和许俏君略微提了提这件事。

    许俏君啧啧道：“我说他们是蛀虫，到是小瞧了他们，他们根本就是巨鳄。”

    顾晞知不以为然地道：“娘子太瞧得起他们了，他们不过是一些跳蚤，不足为惧。”

    许俏君眨眨眼睛，“李全海该不是你故意放纵的吧？”

    顾晞知笑赞道：“我家俏俏就是聪明。”

    “这么明显的事，我要是猜不出来，就成棒槌了。”许俏君挑眉道。

    闲话了几句，婢女把晚饭送了进来，两人吃完饭，到院子散步。散步回来，春诗她们已把洗澡水备好，顾晞知又一次把许俏君抱了进去。

    两人在桶中相互拥抱，肌肤相贴，许俏君侧目发现顾晞知靠近耳根的地方，有条伤痕，“你今天做什么了？为什么受伤？”

    顾晞知正埋头轻啃她的颈脖，无暇回答她的问题，也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你受了伤，不能沾水，沾水会发炎的，你真是会乱来。”许俏君着急地道。

    “些许小伤，不要紧。”顾晞知凑过去吻她的唇。

    许俏君把头偏开，他的唇落在她的脸颊上，“出去，先给你上药。”

    “娘子，这点伤不用上药。”顾晞知笑道。

    “不上药，你就别想碰我。”许俏君把楼在他腰上的手收了回来，“不止是今天不能碰，明天也不能碰，后天也不能碰，你的伤什么时候好，你什么时候才能碰我。”

    顾晞知看她一脸坚决，愉悦而又痛苦地妥协了。

    －－－－－－题外话－－－－－－

    注：作者智商有限，文笔有限，亦知众口难调是常事，若实在不喜，就请弃文吧，别浪费钱打低分。

    作者身心脆弱，受不了打击。谢谢手下留情的各位，谢谢支持作者的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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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章 胭脂水粉

﻿    推荐阅读：             ﻿    许俏君帮顾晞知擦了药，正颜道：“顾晞知，我知道外面的事，我帮不上忙，你也不愿我担忧，但是你一点都不告诉我，我会胡思乱想，这样的话心也难安。”

    顾晞知见她认真的小模样，唇角上扬，道：“外面的事，我怎么没告诉你？李全海不就是外面的事。”

    “李全海的事，是小事，又牵涉到内院，你当然得说了。可你受伤，这么大的事，你却提都不提。”许俏君噘嘴道。

    “不是不提，是一时忘记了。”顾晞知伸手将她搂入怀里，“这伤是我和永嘉练招时，不小心让剑给划了一下。”

    “刀剑无眼，自己人练招，就别用刀剑了。”许俏君不懂武功，看不出这并非剑伤，也就相信了他的说辞。

    “以后不用刀剑。”顾晞知见搪塞了过去，笑着将人抱起，“娘子，夜已深，我们上床歇息。”

    浅蓝色帐幔里，不多时，就传来了轻轻地低吟声。

    次日醒来，许俏君察觉到两腿间有些不适，以为是昨夜顾晞知弄得太狠，等有东西涌出时，方知是来了癸水。许俏君轻舒了口气，她现在年纪太小，生孩子早了点。虽然顾晞知每次都弄在外面，她也算了安全期，但还是担心会怀上。

    许俏君身上不方便，顾晞知接连素了几日，这天傍晚他回来，许俏君在他身上闻到了陌生的脂粉味，眸色微沉，用力地推开他，身子向后靠。

    “俏俏。”顾晞知见她抗拒他，不解地喊道。

    “你身上有别的女人的脂粉味，能沾在你身上，必是挨得很近。”许俏君冷着脸指责他，心里难受的厉害，这才成亲多久，他就有了外心，找别的女人了。

    “不是你想得那样。”顾晞知长臂一伸，不顾她的挣扎，强行将她捞回了怀里，紧紧抱住，“俏俏，听我说，是家里的船带回了一个海外商人，他手上有一批胭脂水粉，我打开看了看，才沾上了脂粉的香味。

    我看过了，这批胭脂水粉瞧着比家里香铺做的要好。”

    许俏君看他的目光坦然，没有闪躲，心下一松，问道：“他的货比铺子做的好在什么地方？”

    “他的胭脂水粉是用一个长四方瓷盒装着，里面有摆着六个小瓷盒，瓷盒装着胭脂、香粉、口脂、油脂、香膏。胭脂色泽鲜艳，香粉质地细腻，口脂有花香味的，也有果香味的。油脂很滋润，香膏味道清新持久。”顾晞知简单地说道。

    许俏君听了他的描述，想起了现代的化妆盒，这海外的商人到是会做生意，笑问道：“多少钱一盒？”

    顾晞知伸出一根手指头道：“一百两。”

    许俏君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追问道：“你说多少银子？”

    “一百两。”顾晞知肯定地回答。

    “这价格也太贵了。”许俏君蹙眉，顾家香铺里现在卖得最贵的胭脂水粉也才二十两，“城里只怕没人买得起吧。”

    “所以我就没打算用银子买，我拿东西跟他换。”顾晞知促狭地坏笑道。

    许俏君好奇地问道：“你拿什么东西跟他换？”

    “各类花茶，把价格往上提一百倍跟他换。”顾晞知挑眉道。

    许俏君瞠目，给了他两个字的评价，“奸商。”

    顾晞知朗笑出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谢娘子夸奖。”

    许俏君见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得意模样，没好气地轻啐了他一口。

    顾晞知亲了亲她的脸颊，道：“我原本拿了一盒回来给你，在路上遇到大哥。

    大哥和大嫂前几日闹了别扭，我就把粉盒给他了，让他拿去哄大嫂，明儿我再拿一盒回来给你。”

    “不用了，我现在用的这些就很好，那些留着卖钱吧。”许俏君喜欢素面朝天，就算化妆也是淡妆，每日从正言院回来，就把脂粉洗干净。

    “不差这几盒粉的银子，这粉盒我拿了十盒交给师傅们，让他们找出差别的原因，相信日后他们也能做出同样的来。”顾晞知没有多少的信心，顾家的香铺里的胭脂水粉是贡品，已是上上之品，但比这舶来货，却有不少的差距。

    那个海外商人是贩卖之人，非制作的人，他也说不出这其中的原因。若是顾家不能抢先做出差不多品质的来，被其他人做出来，顾家势必失去上贡的资格。

    “能找出来吗？”许俏君怀疑地问道。古代没有现代那些精密仪器，应该很难把成品里的成分给分析出来吧。

    “尽力而为，实在找不出来，就跟他商量一下，每年都进他的货。如果他愿意的话，就由他带路，派艘船专门跑这条线。”顾晞知做了几手准备。

    许俏君犹豫了一下，措词道：“我以前在一本杂书看到有关的记载，香粉细腻是因为里面掺了滑石粉，胭脂色泽鲜艳，是在里面加了云母。口脂里有花香和果香，是加了精华油，油脂里加了凡士林，香膏里面是加了蜂蜡和香精。”

    “俏俏，是什么书？书名是什么？”顾晞知惊喜地问道。

    “我不记得书名了。”许俏君心虚地低下了头。

    顾晞知把她的心虚，误解成了惭愧，安慰她道：“不记得没关系，有你说的这几句就够了。”

    滑石粉和云母，他知道是何物，只是没想到这两种石头能放进胭脂水粉中，那凡士林虽不知是什么，想来与滑石粉和云母一样是石头，去古籍中翻查一下，应该能找到。

    许俏君见他没有追问，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觉得愧疚，她帮不上他的忙，在现代她需要化妆的时候不多，对化妆品的了解，全来自于喜欢做手工皂的闺蜜。

    “俏俏，你要补偿我。”顾晞知在她耳边道。

    许俏君茫然转眸看着，“什么补偿？”

    “你误会我与别的女人有染，你不相信我，所以你要补偿我。”顾晞知理由充足地道。

    许俏君无言以对，到晚上只能任由他翻来覆去的折腾。

    第二天，许俏君看顾卢氏的妆容，要比往常显得精致的，瓜子脸抹着细滑的香粉，显得她肌肤腻白无瑕、欺霜赛雪，柳眉轻描，樱唇水润。

    “今日大嫂容光焕发，美不胜收。”顾文氏也看出顾卢氏与平时不同，笑赞道。

    “五弟妹别打趣我了，我今日不过换了种香粉胭脂罢了。昨儿我家相公拿回一盒胭脂水粉，质地较以前用的要好得多，我今天早上试了试，还挺不错的。”顾卢氏玉手托腮，满脸春风，成亲三载，她第一次收到顾暥知送她的礼物，还是在闹了别扭之后，这表明她成功的让他上心了。昨晚鱼水之欢十分的尽兴，这样亲密下去，相信她很快就能孕育第二胎了。

    “香铺里又做了新的胭脂水粉，大哥怎么都不说一声呢？还好过几天就到八月了，又要采买了，到时候就挑这种买些回来用。”顾文氏管着脂粉房，怕顾卢氏借机插手脂粉房的事，赶紧道。

    “这胭脂水粉不是家里香铺做的，听我相公说是一个海外商人带来的货。”顾卢氏笑道。

    “这舶来货价格可不便宜，大哥对大嫂真好。”顾文氏笑道。

    “五弟对你难道不好吗？”顾卢氏看着顾文氏发髻上的翡翠玉簪，拿着团扇掩着嘴笑。

    顾文氏抬手扶了扶玉簪，露出幸福的笑容。

    坐在对面的顾林氏和许俏君，精神都有些不济，恹恹地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听着两人闲聊，都懒得插嘴。

    八月初一早上，众人去宜寿院给顾李氏请安，顾大老爷等人，请过安后，就离开了，女眷们留下来挑选做秋衣的布料。

    顾林氏让婢女把几十种各色布料的布块，放在桌上，让大家挑选。等大家选好的各自喜欢的布料，顾林氏笑道：“六弟妹的尺寸没有，你说个时间，我让针线房的去给你量尺寸。”

    “我下午都有空，三嫂看那天方便，就她们那天过来好了。”许俏君笑道。

    顾林氏想了一下，“那就明天下午吧。”

    “好。”许俏君同意了。

    众人又闲聊数句，刚要起身离开，顾林氏突然捂着帕子干呕起来，大家都目光都聚集到她身上。

    顾二太太面露喜色地问道：“媳妇，你是不是有了？”

    顾林氏还在干呕，她的婢女道：“二太太，三少奶奶的小日子晚了五六天了。”

    这还有什么意外的，肯定是怀了，顾李氏连声喊道：“请大夫，快去把大夫请进来。”

    大家这时也就不好离开了，坐回原位。

    顾老太爷身体不好，家里供养着两个大夫，不一会，大夫就进来了，给顾林氏一把脉。

    “是喜脉，已有一个半月了。”大夫道。

    顾李氏和顾二太太喜笑颜开，顾云氏等人连声恭喜，顾卢氏嘴上说着恭喜，眼中掩饰不住的焦虑，顾林氏这胎要生的是儿子，那就是嫡长孙，这可怎么好？

    顾林氏有了身孕，要休养，她手里管着的事，自然要交出去。顾李氏想了想，道：“药材房就交给幼安家的管，针线房就交给吉甫家的管。”

    顾卢氏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捏着扇柄的手，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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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中秋佳节

﻿    推荐阅读：             ﻿    药材房和针线房都是才整顿过，账目清楚，无须再盘点清算，许俏君对此很满意，这样接手起来很轻松；顾文氏的想法则与她恰恰相反，对顾林氏捞了笔好处后，才暴出怀孕的事，更是心生怨怼。

    三个管家奶奶，两个脸色不虞，周身散发着戾气，让来回话的管事们个个绷紧了弦，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了这两位少奶奶，罚月钱是小事，丢了差事可就惨了。

    这天，两位妯娌又因为一件小事起了争执，许俏君左手托腮，叹了口气，再这样下去，她真得要考虑是不是怀孕，把管家的差事交出去了。

    “六弟妹，你说呢？”两人意见相左，又拉同盟。

    许俏君压根就没听到这两人说什么，干笑两声道：“两位嫂嫂说的都有道理，不过还是照旧例行事为好。”

    又是这个回答，两人同时不屑地撇撇嘴，继续说服对方，许俏君继续左手托腮，神游四海。

    过了几日就到了八月十二，管事们回了话，退了出去，顾卢氏问许俏君，“六弟妹，今年的月饼还是做去年那六种馅的？”

    “是。”许俏君见顾卢氏明知故问，就知道她又想插手厨房的事了，眉尖微蹙，这个大嫂对管家权实在是太热衷了。

    “豆沙馅的不好吃，换成芝麻馅的。”顾卢氏是越发瞧不上许俏君，这个六弟妹胆小、没主见、不会变通，凡事就知道遵行旧例。

    “五仁馅里有芝麻。”许俏君提醒她道。

    “芝麻在五仁馅里，不过是个搭配，我说的是全芝麻馅的，那样才香。”顾卢氏勾唇一笑，“就这样说定了，豆沙馅换成芝麻馅。”

    “大嫂，抱歉，这个不能换，一是厨房里没有这么多芝麻做五百个月饼，二是豆沙已准备好了，不能浪费。

    ”许俏君解释了拒绝的原因，见顾卢氏脸色阴沉了下去，暗叹了口气，“大嫂若是想吃芝麻馅的，我可以让厨房做十几二十个，给大嫂解馋。”

    “用不着。”顾卢氏**回了一句，起身，拂袖而去。

    “大嫂这气性越发的大起来了。”顾文氏用团扇遮住半边脸，掩住唇边那抹幸灾乐祸的讥笑。

    许俏君不愿与她谈论顾卢氏的闲话，起身道：“五嫂，没事，我先走了。”

    “一起走吧。”顾文氏笑着站了起来，两人同行一段路，到了岔道的地方才分开。

    厨房下午就开始做月饼，六种馅的，每种做五百个，大多是用来送给亲朋好友的，许俏君在礼单上看到了隋家二字，“这是隋季儒家？”

    “是。”顾晞知眸色微冷，很快就不用和隋家虚与委蛇了。

    中秋之夜，天清如水，月明如镜，良辰美景，鹤州城有燃灯助月色的风俗。许俏君在家中随顾李氏她们一起祭月，吃了一小块月饼，就被顾晞知给带出了家门。

    “你要带我去哪里？”许俏君坐在马车上，笑盈盈问道。

    “河中泛舟，赏月观灯。”顾晞知在她身边坐下。

    “想了多久了？”许俏君笑问道。

    “早就想带你出来走走，却一直不得空。”顾晞知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将她娶回来，却没时间陪着她。

    许俏君靠在顾晞知怀里，没有看到他眼中的愧疚，笑道：“有空就出来走走，没空呆在家里也很好。”

    “俏俏，谢谢你愿意这样随遇而安。”顾晞知轻声道。

    许俏君微微仰起头，看着他漂亮的下巴，笑道：“这是应该的啊。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

    顾晞知笑，低头亲了亲她的水润的红唇。

    马车行进了一会，许俏君就听到外面的声音，渐渐嘈杂起来，知道是到了人群密集处，撩起窗帘往外看，沿街的人家都竖着灯笼，颜色各异，式样各异，满城的灯火，宛若琉璃世界。

    马车在流光中又前行了一段路，停了下来，顾晞知先下了马车，对她伸出手，“俏俏，我们走去河边。”

    “好。”许俏君笑，把手放在他的掌中，任由他把她扶下马车。

    沿河都挂着漂亮的灯笼，小摊贩们在招揽着生意，来观灯游玩的人群里，有许多提着灯笼的小孩子跑来跑去。顾晞知紧紧地护住许俏君，不让那些小淘气撞着她。

    “好香啊。”许俏君闻到河风中飘来的香味，左右看了看，眼中一亮，“哎呀，是烤串儿。”

    许俏君拖着顾晞知往小摊上走去，咽着口水问道：“这个怎么卖？”

    “肉三文钱一串，干豆腐一文钱一串。”小贩边翻动着铁架上的食材，边回答道。

    “相公，我们买几串来吃？”许俏君看着他，清亮的眼眸带着热切的渴求。

    顾晞知无法在她这样的目光下，说出拒绝的话，道：“来十串肉十串豆腐。”

    “好咧，请稍等。”小贩拿着扇子，扇了扇，红红的炭火很快就将肉和干豆腐烤得香气四溢，“公子，一共四十文钱。”

    顾晞知掏出铜板付了账，许俏君接过烤串，递了一半给顾晞知，“我们一人十串。”

    “好。

    ”顾晞知笑道。

    两人在离小摊不远的树旁，边吃串烧边欣赏着河边的风景，天上明月，地上灯光，倒影在河面上，微风轻拂，波光潋滟。

    有小舟沿着河岸缓缓行进，舟头坐着一个怀抱琵琶的妙龄少女，乐声悠扬，歌声清妙，“……月上纱窗人未眠，故人来人月皆如愿。月澄清人笑喧。诉别离在月下星前，月华满中秋月，月婵娟良夜天，人月团圆。”

    “这小曲很好听。”许俏君赞道。

    “你喜欢听，等到船上，召她们唱给你听。”顾晞知笑道。

    “好。”许俏君笑着点头。

    许俏君吃完了串烧，顾晞知细心地拿帕子帮她擦去嘴角边的油渍，拉着她去了一个卖灯笼的摊子前，“喜欢哪一盏？”

    “那盏奔月灯挺可爱的。”许俏君指着竹竿上的灯笼，笑道。

    “这盏奔月灯三十文钱。”摊主把灯笼取下，“若是公子能对出下联，这灯笼就卖十五文。”

    “请摊主告知上联。”顾晞知淡然道。

    摊主笑道：“月圆月缺，月缺月圆，年年岁岁，暮暮朝朝，黑夜尽头方见日。”

    “这个我知道怎么对。”许俏君兴奋地甩着顾晞知的手，跃跃欲试。

    顾晞知挑挑眉，“下联就请娘子来对。”

    许俏君声音清脆地道：“花落花开，花开花落，夏夏秋秋，暑暑凉凉，严冬过后始逢春。”

    “娘子对得很工整。”顾晞知掏出十五文钱，递给摊主。

    摊主收了钱，把灯笼递给许俏君，笑道：“才子佳人，天生一对。”

    “谢谢。”许俏君开心地笑道。

    顾晞知牵起许俏君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娘子，船来了，我们过去。”

    两人往河边走去，还没到码头，迎面遇到了隋季儒、文启东和花子荆，三人都带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伴，看她们风骚入骨，就知她们不是良家妇人。

    “幼安兄。”隋季儒的目光从许俏君身上扫过，“幼安兄，好兴致。”

    顾晞知没有接他的话，牵着许俏君的手，往码头走去。花子荆一个箭步窜了过去，拦在了两人面前，大大咧咧地问道：“顾六，码头上那艘船是不是你的？”

    “让开。”顾晞知面无表情地道。

    “顾六少，不用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吧。今日良辰美景，我们不如一起坐船赏月观灯。”文启东笑道。

    “那么大一艘船，你应该不介意多我们几个的啊。”花子荆道。

    “介意。”顾晞知话音一落，飞起一脚踢向花子荆。

    花子荆吓得连忙向后退，可是退得太慢，没能避过去顾晞知那一脚，被踢翻在地。

    “哦哦哦，我的屁股，屁股，痛痛痛，痛死我了。”花子荆坐在了一块鹅卵石上，跳了起来，捂着屁股，大声呼痛。

    “顾晞知，做人别太过份，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文启东沉声道。

    “滚。”顾晞知不想在许俏君面前动手。

    隋季儒眯了眯眼，“行了，我们还是知趣些，别打扰人家两夫妻恩爱。月圆人团圆，谁知道错过了这一次，还有没有下一次。”

    这话透着诅咒的意思，顾晞知看着隋季儒，目光凌厉带着杀意。

    隋季儒有恃无恐地与顾晞知对峙，视线交错，仿佛刀剑厮杀，他们都有除对方而后快之心，但现在不是出手的良机。

    “顾晞知，你小子给我等着。”花子荆撂下这句话，拖起女伴就挤进人群里去了。

    隋季儒和文启东也各自搂着女伴离开。

    “相公，我们上船吧，别为不相干的人不开心。”许俏君看着顾晞知冷俊的侧脸，柔声道。

    顾晞知弯了弯唇角，的确没有必要为那三个小人，破坏了这美好的夜晚，小心地扶着许俏君往船上走，“这船有两层，我们到上面去。”

    许俏君稳稳地踩在踏板上，一步一步，跟着他上了楼，把灯笼交给跟在后面的东风，提裙拾阶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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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顾六受伤

﻿    推荐阅读：             ﻿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许俏君举着杯桂花露，吹着凉风，看着天上的圆月，诗兴大发地吟道。

    顾晞知回味了一下这首词，意境很好，词汇优美，笑问道：“俏俏，这首词是何人所写？”

    许俏君呆怔片刻，喝了口桂花露，定了定神，回头看着他，笑问道：“我说这词是我写的，你相信吗？”

    “你写不出来。”顾晞知直言不讳，对许俏君才学水平，他还是了解的。

    许俏君不乐意地噘着嘴道：“顾六少，这么贬低你家娘子是不对的。”

    顾晞知哑然失笑，“我错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次就原谅你了。”许俏君大度的、心虚的回首继续站在窗边，看明月吹凉风，欣赏岸边的各式各样的花灯。

    顾晞知眸光微转，笑了笑，站了起来，走了过去，伸手从后面抱住许俏君的纤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和她一起吹凉风、看明月、赏花灯，没有再问这首词的作者是谁。

    许俏君靠在顾晞知怀里，欣然一笑，非常满意他的不追根溯源。苏轼不存在于这个时空，她也不想为苏轼编一个谎言。

    “……幸有青鸾堪密会，良宵从此无虚度，两意相欢朝又暮……”歌声隐隐约约随风飘了进来。

    除了上船前的那个不愉快的小插曲，绕河夜游，既赏了花灯，又免了喧嚣，还别有一番趣味，美好得让人沉醉。这样温馨的感觉持续到了床上，两人身体力行、酣畅淋漓地折腾，没有让这良宵虚度。

    过完中秋节，顾晞知照旧忙着外面的事，许俏君安分地管着厨房和药材房，日子过得静若流水。

    八月二十二日，顾家收到了隋家的请柬，九月初二，隋老太太六十大寿，隋家设宴请各位亲朋好友参加。

    “我不去，我不想见那老虔婆。”顾李氏毫不掩饰对顾老太太的不待见。

    顾林氏怀孕没满三个月，不便外出，去隋家吃酒女眷是顾云氏妯娌三个，带着顾卢氏、顾文氏、许俏君以及顾潇潇、顾汶汶和顾沂沂。男人就是顾大老爷三兄弟和顾暥知兄弟四人。人去的很齐，代表着顾家对隋家的在意和重视。

    许俏君对此不置可否。

    八月三十，很平常的日子，但是因为顾晞知要谈生意，没能回来陪许俏君吃午饭和晚饭，于是习惯他陪伴的许俏君，十分的不习惯了，吃饭，吃不下，吃菜，菜不香。

    许俏君闷闷地一个人吃完晚饭，也懒得出去散步，歪靠在引枕上，百无聊赖地翻游记，从里面找找做盆景的灵感。

    一本不算后的游记，许俏君翻看了半个时辰后，还什么字都没看进去，这时东风进来，“少奶奶，洗澡水已备好了。”

    许俏君丢下书，去洗澡。洗完澡出来，男人还没回来，许俏君莫名感到有些烦躁，拿过游记翻看，看得睡意朦胧，打着呵欠问道：“什么时辰了？”

    “少奶奶，亥时正了。”东风答道。

    “这么晚了，睡觉睡觉。”许俏君决定不等了，洗漱完毕，爬上了床。

    成亲这么久，第一次一个人睡，独占这么大张床，许俏君发现她居然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他怎么还不回来啊？什么生意需要谈得这么晚啊？

    许俏君到底没等到顾晞知回来，就迷迷瞪瞪的睡着了。

    睡到半夜，不知怎么的突然惊醒过来，发现男人回来了，手牵着她的手，只是身体离她有点远。

    男人一直喜欢搂着她睡，今天隔得这么远，一定是怕吵醒她。许俏君美滋滋地想着，眉眼弯弯地笑着依偎了过去，刚靠近顾晞知身体，就闻到了药味和血腥味。

    药味和血腥味夹杂在一起，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顾晞知受伤了。许俏君坐了起来，摸索着要去扯顾晞知的衣裳。

    顾晞知被她的动作给弄惊醒了，“俏俏。”

    “我要下床。”许俏君发现光线太暗，就算她扯开他的衣裳，她也不见他是否受伤。

    顾晞知以为许俏君要起夜，没有多想就让开，看着她下床。

    许俏君下了床，就去点亮蜡烛，端着烛台走到床边，将烛台放在旁边的凳子上，抬眸看着坐在床上，穿着浅蓝色中衣的顾晞知。

    “俏俏。”顾晞知看她眼神不对，莫名感到心虚。

    许俏君走到他面前，伸手就要去脱他的衣裳。顾晞知抓住衣襟，坏笑着问道：“娘子，今天怎么如此热情？”

    “我想要，你能给吗？不怕伤口崩裂？”许俏君冷着脸问道。

    “俏俏，我受了点轻伤，已上了药，过几天就会好的。”顾晞知做着垂死挣扎。

    “我要看看。”许俏君坚持要亲自查看才放心。

    顾晞知无奈地松开了手，任由许俏君脱下他的衣裳，露出包着纱布的胸膛。许俏君看着那层厚厚的纱布，“是谁伤了你？”

    顾晞知抓住许俏君颤抖的双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她实情，“是隋家请的杀手。

    ”

    “杀，杀手！”许俏君震惊地差点咬着舌头，所以他这么晚回来，不是因为谈生意，而是被人追杀。

    “隋家一直想取代顾家，却没有真本事，只能用这样不入流的手段。”顾晞知嘲讽地冷笑，二十多年前，隋家还只敢放火烧顾家的花棚，二十多年后，他们到是长进了，想要的是顾家人的命。

    许俏君盯着他胸口上的纱布，这么厚的纱布还能看到血色，可见他伤得有多重了。隋季儒不是一个轻易就会罢手的人，他请了杀手来杀顾晞知，这次没成功，肯定还会有下一次。

    顾晞知看着许俏君眼中的惊恐，知道吓着她了，伸手想将她搂在怀里安抚，许俏君却用手抵住他有肩膀，“你要干什么？”

    “我想抱抱你。”顾晞知不明白许俏君为什么要抗拒他？

    “你胸口上有伤，别乱动。”许俏君轻轻地帮他把衣裳拉好，动作缓慢，害怕动作大了，会弄疼他。

    “娘子，这点小伤不碍事。”顾晞知怕许俏君担心，强充硬汉。

    “你别骗我，闻闻你这满身的药味，看着这么厚的纱布，我就是再不知事，也知道你伤的不轻，你是不是打算把伤口弄裂开了，让我难过？”许俏君心疼不已地道。

    顾晞知不敢再有所动作，双手搁在了许俏君的腰上，两人保持着一拳的距离。

    “顾晞知，我想过了，隋家能找杀手来杀你，我们也可以请杀手去杀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许俏君对隋家是否能取代顾家不在意，她只在意顾晞知的安危。

    顾晞知惊讶地看着许俏君，显然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办法来解决问题。

    “隋家行事卑鄙无耻，没必要跟他们讲道义。”许俏君一想到顾晞知有可能会死在那些杀手的手中，就不寒而栗，清亮的眸中是坚定的决绝。

    “娘子言之有理。”顾晞知原本就是果断干脆的人，许俏君此言与他不谋而合。

    许俏君伸手去摸他俊美的脸，就算光线不明，她也看得出他脸上没多少血色，“尽快去请杀手，让他们赶紧去杀了隋家的人，你出入多带些人，不可以再让自己受伤，知道吗？”

    “我保证不会再让自己受伤。”顾晞知凑过去，在许俏君的唇上轻啄一下，“夜已深，娘子我们睡觉。”

    两人在床上躺下，熄灭了烛火，黑暗中，许俏君滚到了最里面，和顾晞知保持最远的距离，免得她睡着后，动手动脚的，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

    “娘子，你过来些。”顾晞知抓住她的手，想要把她拖到身边来。

    “你别拖我，我睡态不好，会弄伤你的，等你伤好了，我再让你抱着，乖，快点睡吧。”许俏君哄他道。

    “娘子。”顾晞知幽怨地喊道。

    “我困了，别说话，睡觉睡觉。”许俏君道。

    顾晞知挑挑眉，山不来就他，他去就山好了。

    “你别贴这么近，过去一些。”光线太暗，许俏君看不清，不敢乱推他。

    “娘子，乖乖的睡觉，别说话。”顾晞知的头靠在许俏君的头上，闻着她秀发里散发出来的淡淡茉莉花香，微微勾了勾唇角。

    许俏君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小心翼翼地依偎在他身边，闭上了眼睛。因为心里有所顾忌，许俏君这一夜睡得很是谨慎，保持着一个姿势，动也不敢动。

    次日，许俏君醒来，就觉得脖子酸痛，没法往转动，一动就疼得龇牙裂嘴。顾晞知身上带着伤，没有去晨练，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借着晨光在看书，听到动静，回首一看她这样子，关心地问道：“落枕了？”

    “嗯，好痛。”许俏君噘着嘴道。

    “我帮你揉揉。”顾晞知放下书，走过去，把手放在她的后颈处，帮她按摩。

    顾晞知帮许俏君按了一会，许俏君感觉稍微好些了，道：“行了，别按了，让她们送水进来吧。”

    顾晞知唤人进来，夫妻俩洗漱完毕，换好衣裳，去给顾云氏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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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隋家赴宴

﻿    九月初二，隋老太太六十大寿的好日子。

    “你还是别去了吧。”许俏君很不放心地看着顾晞知，蹙眉道。

    顾晞知从首饰盒里挑出一枝牡丹金钗，插在许俏君发髻上，笑道：“今天是隋家大喜日子，他们不会挑这个时候动手的，只是去喝酒而已。”

    “喝酒而已。”许俏君侧身瞪他，“你不许去。”

    “我不去可以，那你得留在家里陪我。”顾晞知搂着她的肩膀笑道。

    “好，我留下来陪你。”许俏君一点都不想去隋家，和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打交道。

    话是这么说，可事却不能这么做。许俏君还是穿戴整齐，带着春诗和东风出门了。顾晞知不愿许俏君为他担心，也不想伤势加重，就找了个借口不去隋家。

    有顾暥知兄弟撑场面，顾大老爷也不强求他去，一脸嫌恶地摆了摆手，就像在赶苍蝇似的。站在一旁的顾善平看到这一幕，得意地笑了起来，嫡出又怎么样，还不是不遭待见。等老不死的死了，这个家就该由父亲作主，到时候，他也不用再这样憋屈了。

    顾晞知连眼角余光都没给顾善平，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顾家和隋家虽都在鹤州城的东面，但是一个在东南，一个在东北，相隔距离甚远。马车走一个时辰，停在了隋家的大门外。

    隋家张灯结彩、宾客满门，车水马龙，十分的热闹，在二门外迎接女客的是隋二太太、大少奶奶、二少奶奶、三少奶奶和四少奶奶。

    许俏君知道隋季儒是隋家长房嫡次子，在家中排行第四，如是好奇地多看了他的妻子隋四少奶奶郭氏一眼。郭氏容貌普通，但打扮的很得体，挽着凌云髻，珠翠环绕，穿着红色绣葫芦妆花纹褙子，神采奕奕，笑容满面。

    “今日宾客来得多，若有不周到之处，还请两位嫂嫂和三弟妹，还有侄儿媳妇们见谅啊。”隋二太太客气地道。

    顾云氏温柔地笑了笑，她不太会说场面话，在外应酬从来都由顾二太太出面。

    顾二太太笑道：“得得得，这虚话说给旁人听去，你大嫂和你都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人，若有不周到处那就怪了。”

    隋二太太目光闪了闪，笑道：“老太太在厅里坐着，二位嫂、三弟妹，侄儿媳妇请随我来。”

    顾二太太和顾三太太对视了一眼，稍后退了一步，让隋二太太和顾云氏并肩而行。许俏君走在最后，郭氏陪在她身旁，两人没有交谈，互相礼貌地笑了笑。

    隋家今日设宴款待宾客的院子，是隋家最大的院落，也是最精致的院落，雕梁画栋、假山流水、奇花异草，一派富贵景象。

    到了正厅，婢女向内通报了一声，一行人走了进去，就看到富丽堂皇的正厅内，一个打扮得雍容华贵的白胖老太太，端坐在正中央的主位上，她的身旁坐着三个年约十三四岁的姑娘。

    “云丫头、董丫头、周丫头来了啊。”隋老太太笑眯眯道。

    隋老太太这称呼，咋听像是拉近彼此关系，有熟不拘礼的意思，可是顾云氏妯娌三人，已是做祖母的人，她当着她们的子侄媳，倚老卖老地称呼她们为丫头，究竟是显示亲近，还是瞧不起顾家的人，彼此心里有数。

    “我们奉母亲之命来给婶子祝寿，我们来时，母亲还感叹呢，岁月不饶人，当年流着口水、满地打滚，向她讨糖吃的小丫头如今都满脸皱纹、白发苍苍，过起大寿来了。”顾二太太毫不客气地把话还了回去。

    隋老太太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却不好训斥顾二太太的无礼，因顾二太太说的全是实情，嘴角扯了扯，问道：“好久不见老嫂子了，老嫂子的身体可好？今日怎么没过来凑凑热闹？”

    “谢婶子关心，母亲身体康健，昨儿我们妯娌三个还陪着母亲抹牌，输了好些银子给她老人家呢。如今她老人家越发的随性，只爱跟讲得拢的人说话。”顾二太太这话就差没明说，顾李氏不待见她，不愿给她这个面子来参加寿宴。

    “老嫂子有福气，有你们陪着她说笑玩耍。”隋老太太紧紧捏着手中玉佛手，皮笑肉不笑地赞道。

    “婶子不用羡慕我母亲，隋大嫂子和二弟妹也是孝顺人，瞧瞧这热闹场景，可都是她们替婶子操办的呢。”顾二太太笑道。

    隋老太太笑道：“她们是孝顺的，你们也是孝顺的。”

    “母亲，知道您与顾家嫂子们亲近，一见面就说不停，可今日是您的寿辰，让嫂子们给您祝了寿，坐下来，再慢些聊可好？”隋二太太适时打起圆场来了。

    “瞧我这老糊涂，让你们站了这么久了。”隋老太太笑道。

    “祝老太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在顾云氏的带领下，顾家女眷向隋老太太行礼拜寿。

    “好好好。”隋老太太左手虚抬了一下，“起来起来，都是好孩子。”

    顾云氏把礼单递给了旁边的婢女，和顾二太太她们一起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婢女们把茶水送了上来。

    这时隋大少奶奶陪着客人进来了。

    隋二太太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和隋大少奶奶一起离开，去二门处继续接来赴宴的女客们。

    隋老太太并不怎么理会顾家的人，和其他人聊得开怀，顾家的人也并不在意。陪在隋老太太身边的姑娘，邀请顾潇潇三人去园子里赏花。

    隋老太太笑着道：“去吧去吧，拘了你们这么久，也该让放放风了。”

    三个姑娘不依地腻在她身旁，撒了会娇，然后领着顾潇潇姐妹们出去了。坐在许俏君身边的郭氏，突然小声问道：“园子里的菊花开得灿烂，六少奶奶要不要出去看看？”

    许俏君看了她一眼，笑着摇摇头。有顾晞知受伤在前，这隋家不是龙潭虎穴，胜似龙潭虎穴，她没本事深入龙潭虎穴去抓龙擒虎，还是老实呆在人多的地方，吃完宴席，就安生的回家。

    “我有些话要与六少奶奶说，六少奶奶还是随我出去的好。”郭氏语气强硬地道。

    许俏君微微蹙眉，同样强硬地拒绝，“我与你第一次见面，不熟，无话可说。”

    “六少奶奶，在人前闹起来，你可就没脸了。”郭氏威胁道。

    “你是主人家，今天是隋老太太的寿辰，你不好好待客，却和宾客闹事，没脸的人只会是你。”许俏君冷笑道。

    郭氏表情一僵，不敢再强硬的对付许俏君，恨恨地盯了她一眼，扭开头，看着外面。

    许俏君原本就心存防备，这下更加的小心谨慎了。在随后的宴席上，顺利的避开了婢女不小心弄洒的茶水。

    端茶的婢女伏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许俏君看着阴沉着脸的郭氏，伸手扶起那婢女，眉眼弯弯地笑道：“茶水没弄到我身上，你无须这么惊慌。我这客人都不怪罪你了，想来你家主人也不会责怪你的，退下吧。”

    婢女千恩万谢的退了下去。

    郭氏见此计不成，转身去别的桌上敬酒应酬去了。

    许俏君看着郭氏的背影，眸色微沉，郭氏会这么敌视她，必是隋季儒那小人胡诌了什么。许俏君虽恨隋季儒无耻，却也不打算跟郭氏解释，她清者自清。

    许俏君处处提防着，安稳地吃完酒宴，安稳地随大家移步去看戏。戏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麻姑献寿》的折子戏，“进前我把仙桃敬，麻姑献寿表寸心……”

    戏正唱得热闹，隋大太太、隋二太太和顾二太太、顾三太太以及文大太太悄然退了席。除了不喜欢看戏的许俏君，沉浸在戏中的其他人都没注意到。

    “东风你……算了。”许俏君犹豫了一下，放弃让东风跟去打探的念头。

    小半个时辰后，顾二太太和顾三太太脸色不太好的进来了，立刻向隋老太太告辞。

    许俏君也随她们一起出来，上马车时，许俏君看到顾沂沂换了衣裙。出门做客，会带一身衣裙，防止有意外发生，顾沂沂换了衣裳，也就表明她出了意外。

    许俏君很快就知道顾沂沂发生了什么意外，顾沂沂不小心掉进了隋家的荷花池，被人所救，救她的是隋大太太的侄儿文召东，文召东是文启东的庶弟。

    这事听着就觉得诡异，隋家虽是商户，门禁虽不如官家，但是男子也是不允许随意出入后宅的，尤其是今天隋家还在待客，后院一堆女眷，这要是冲撞了，可不得了。

    文召东进后宅，救了顾沂沂，全是安排好的。隋文两家设这局，不可能仅仅是为了让文家的庶子娶顾家的庶女。

    许俏君对外面的事，不是很清楚，也揣测不出这两家的意图，索性直接问刚回到家的顾晞知，“隋家和文家闹出这一出，是想要做什么？”

    “隋家在外面，没有找到种兰花的暖室，就想来家里找找。”顾晞知一听到这事，就猜到隋文两家的意图。

    “这昏招亏他们想得出来。”许俏君鄙夷地撇嘴，文家用败坏顾家女名声来求娶顾家女，不管顾家答应与否，这个文召东都注定不遭顾家人待见，更何况还有隋家在旁，顾家对文家的防备就绝不低于隋家。

    “隋伯儒那猪脑袋能想出这法子，已属不易。”顾晞知凭着对隋家人的了解，也知道这事绝对是隋伯儒所为，有这么个蠢笨如猪的大哥，难怪隋季儒野心勃勃地想要取而代之。

    “二叔二婶会让沂妹妹嫁去文家吗？”许俏君担心顾家会为了顾沂沂的名声，让她屈就这门算计来的婚约。

    “不会，明日二叔二婶会备重礼，去文家谢谢文七公子援救之恩。”顾晞知已去过隔世轩，知道顾老太爷对这事的决定。

    第二天，顾二老爷和顾二太太抢在文家的媒人来之前，带着重礼去了文家。

    顾文两家的亲事不成，隋伯儒和文召东憋了一肚子气，隋季儒却觉得好笑，他这个大哥，就是个草包，永远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就算顾家的养兰花的暖室，就藏在顾家大宅里，就凭说亲的那几次，也不可能找那间暖室，更何况，顾家经历过一次致命的打击，好不容易再一次得到花会举办权，这次更加小心谨慎，想找到暖室，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

    何况就算找到顾家的暖室又如何？再次把兰花偷拿出来，然后放把火烧了？兰花没了，还能种，顾家还能东山在起。当务之急是得到顾家真正的兰谱，只有这样才能绝了顾家的根本，隋家才能取而代之。

    隋季儒也知道郭氏在宴席上，耍得小手段，薄唇微启，吐出一句话，“又是一个蠢货。”

    这蠢货还是他娶进来的，隋季儒想着就觉得憋屈。郭家的权势，是他想要的，但这女人不是他想要的，被逼娶这个蠢货，是他的耻辱。顾晞知有能力把孙家摧毁，他也可以在利用完郭家后，让郭家败亡，让这个耻辱消失。

    隋季儒的心思无人知晓，而郭氏正在院子翘首等他回来。同样在等夫君回来的，还有许俏君。

    许俏君看着面前盛开的兰花，柳眉微蹙，她没想到会种出“银边大贡”来，也就没有控制花期，任由兰花在这个时间开花。可现在离花会足足还有两个月，这花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开两个月不败啊。

    顾晞知进门，没注意到兰花，只看到他家小娘子愁眉不展的样子，大步走过去，将她搂入怀中，“俏俏，谁惹你生气了？”

    许俏君愣了一下，道：“没人惹我生气，是这花开得太早了。”

    顾晞知这才注意到榻桌上摆的兰花，“这是银边大贡。”

    “银边大贡是兰花中的珍品，若我能控制好，让它在十一月以后开花，就能放在花会上去了，可现在不行了。”许俏君懊恼地道。

    “没关系，我正缺一份送人的礼，这兰花开得很及时。”顾晞知笑道。

    “真的吗？”许俏君怀疑他是在哄她。

    “真的。”顾晞知认真的道。

    次日，这盆银边大贡送往庆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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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九月初九

﻿    银边大贡刚离城，隋家那边就收到了消息，隋伯儒兴奋地嚷道：“我就说兰花藏在顾家大宅，果然没错。要想办法让人潜进去找，仔细找，一定可以找到，只要找到兰花，顾家就完蛋了……”

    隋季儒冷冷地看了眼隋伯儒，打开茶罐，慢条斯理地拿茶匙舀了一匙茶出来，放在茶碗里，没有去打断隋伯儒对于顾家败落的畅想。

    隋伯儒口若悬河地说了足足一刻钟，才出去安排人手。

    隋季儒鄙夷地吐出两字，“蠢货。”

    “这个不像顾晞知那厮行事的风格。”文启东端起茶杯道。

    “顾暥知喜欢故弄玄虚，和蠢货一样，喜欢做些无用工。”隋季儒没想到这花是许俏君种出来的，更没想到顾晞知送花给庆王府，不过是顺水人情，因此产生误会。

    “大表哥是不聪明，但和顾暥知比起来，至少在生孩子方面要强些。”文启东挑眉笑道。

    隋季儒冷哼一声，“生一堆没用的废物还不如不生，浪费米粮。”

    文启东不好接话了，低头喝茶。

    九月初九，重阳节，顾家依照惯例，去城外白云山登高，顺便到观音庵祈福拜佛。除了身体不好的顾老太爷和怀有身孕的顾林氏，顾家十几个主子，坐着十辆马车，在数十名家丁的簇拥下，浩浩荡荡的出城了。

    到了丹霞山下，一大堆人下车的下车，下马的下马，顾李氏、顾大老爷和顾云氏等人坐肩舆，其他人步行。许俏君蹙眉，极目远眺，看着被浓密树叶遮住，露出些许瓦檐的庵堂，距离好像不是很远，应该很快就到，步行就步行吧。

    小半个时辰后，爬山队伍的速度明显见缓，许俏君拽着顾晞知的衣袖，气喘吁吁地道：“这真是看山走死马啊，到底还要走多久才到啊？我好累啊。”

    “这才走了一半的路。”顾晞知拿过帕子帮她把额头上的汗擦了擦，“娘子，你确定不要我背你上去？”

    “我确定不要你背。”许俏君恼火地瞪他，当着一堆人的面，她要敢大大咧咧地让他背，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我们去那边歇歇再走。”

    顾晞知轻叹一声，道：“娘子，累坏了你，我会心疼的”

    话音刚落，顾晞知就把许俏君给抱了起来。许俏君呆了一下，“你要干嘛？你放我下来。”

    “抱你上山。”顾晞知气定神闲地道。

    “会被人说闲话的。”许俏君都不敢抬头去看周围人的表情。

    “我抱都抱了，现在放下来也晚了。”顾晞知淡笑道。

    许俏君想想也是，她就死猪不怕开水烫，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豁出去地道：“走吧，相公。”

    顾晞知闷笑了两声，抱着她稳步向前。

    顾暥知陪在顾李氏的肩舆边，走在最前面，后面发生的事，他无从知晓，其他人虽觉得顾晞知此举不妥，但是害怕他，不敢去劝阻。

    “不要脸。”顾卢氏低声骂了一句。

    左右扶着她的婢女面无表情，装着没听见。

    “六弟这性情，也就六弟妹才受得住。”顾文氏拿着帕子掩着嘴，吃吃笑道。

    “娘子，走不走得动？要不要我抱你？”顾暲知用肩膀推了推顾文氏，坏坏地笑问道。

    “你抱我？”顾文氏斜他一眼，“我怕你摔着我。”

    “娘子，你太小瞧你相公了。”顾暲知和顾文氏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感情还是不错的，而且他一向觉得他比顾晞知强，顾晞知能做的，他也能做，伸手就将顾文氏给抱了起来。

    “啊！”顾文氏一声惊呼，双手紧紧搂住了顾暲知的脖子，脸都吓白了。

    顾暲知向前走了一小步，笑道：“娘子，别怕，你看我抱得很稳，不会摔着你的。”

    顾文氏弯弯唇角，笑赞道：“相公好厉害。”

    顾卢氏看了双眼直冒火，磨牙又骂了句，“不要脸。”

    许俏君看到顾暲知抱起了顾文氏，开心地笑了起来，她这样子就不突兀了，罚不责众，他们有四个人，比众字还多一个。顾方氏和顾刘氏看了眼各自身边的男人，他们无动于衷，暗叹了口气。

    顾晞知是练武之人，许俏君又比顾文氏要轻，他抱着她一点都不吃力。顾暲知却是有苦难言，虽然很想与顾晞知较劲，奈何有心无力，大约走了一百米，已是气喘如牛，汗流浃背。

    “相公，太阳晒得我头晕，我们去旁边歇歇再走吧。”顾文氏被他抱了这么远，已心满意足，她也知道自家男人的能力，善解人意的给台阶给他下。

    “好好好，我们歇歇再走。”顾暲知赶紧把顾文氏放了下来，到旁边的树荫下歇脚。

    顾文氏温柔地拿出帕子帮他拭汗，“谢谢相公，相公辛苦了。”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离观音庵只有一百米的距离，顾李氏的肩舆已经停了下来。

    “相公，到了到了，快、快放我下来。”许俏君催促他道。顾晞知将许俏君放下，扶她站稳，牵着她的手，往观音庵走去。

    观音庵的香火不是很旺盛，鹤州城的人进香，大多去的是丹霞山的浮菩寺，或者西峰山的灵莲寺。顾李氏之所以会每年带着顾家人来此，是因为此处的庵主曾帮过顾李氏。顾李氏感念她的恩情，每年九月初九都会过来捐香油钱，年底还会送米粮和僧衣。

    “阿弥陀佛。”庵主领着庵里众尼迎了出来，“贫尼见过诸位施主，诸位施主有礼。”

    “师太有礼。”顾李氏双手合十，笑着还礼道。

    进屋喊人，进庵拜神。顾家的主子们都拈三柱清香，跪在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面前。

    一个小比丘尼端出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数十个绣满“卍”字符的香囊。庵主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今日是九月初九，谓之上九。茱萸能避除恶气，御初寒。送于诸位施主，愿诸位施主平安喜乐。”

    “谢师太。”顾家众人行礼道谢，一人取一个香囊悬挂在腰间。

    顾李氏每次来观音庵，都要听庵主讲经，顾大老爷和顾云氏他们都会陪着她一起听，其他人可以留下来听经，也可以在庵中或庵外游玩，到午时，吃完素斋，就可以返程了。

    许俏君是第一次来，顾方氏笑盈盈地向她建议道：“六弟妹，庵后有个小橘园，现在是橘子成熟的季节。”

    “谢谢四嫂告诉我这个，等休息够了，我会去走走。”许俏君双脚酸痛，一步都不想走，只想瘫在床上歇着。

    “脚上是不是起泡了？”顾晞知皱眉问道。

    “这到没有。”许俏君摇头。

    “看你以后还逞不逞强。”顾晞知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以后出门就让你抱着，累死你。”许俏君噘嘴道。

    “累死我，我也甘之如饴。”顾晞知勾唇一笑，浓密的睫毛微微弯起，幽深的双眸带着清扬的笑意，魅惑天成，诱人之极。

    许俏君见旁边的几个比丘尼红了脸，露出了痴迷的神色，哭笑不得，男色迷人，连修行之人都动了凡心，但这坏人修行的事，不能做，拍拍他的脸，“不许你这么笑，快收起来。”

    顾晞知敛去脸上的笑容，恢复冷面郎君的样子。

    “师太，麻烦领我们去禅房休息吧。”许俏君笑着对几个比丘尼道。

    “两位施主请随我来。”比丘尼将两人带去了一间干净的禅房。

    许俏君和顾晞知进房歇息，春诗和东风守在门口。过了一会，春诗敲门道：“六少爷，六少奶奶，奴婢要送茶水进来。”

    “进来吧。”许俏君道。

    春诗和东风推门进来，就看许俏君歪坐在禅榻上，顾晞知坐在她身边，正在帮她捏脚。

    两婢抿唇笑了笑，将茶水、橘红糕和一小篓黄澄澄的小橘子放在榻桌。东风笑道：“少奶奶，这碟橘红糕是庵中师太们自己做的，味道还不错，每年老太太都会带些回家的。”

    “这糕点卖相不错。”许俏君拿了一块放进嘴里，点头，“甜酸适度，清冿爽口。你也尝尝。”说着，许俏君拿起一块，塞进顾晞知的嘴里。

    顾晞知微微颔首，“味道还不错。”

    春诗和东风笑着退了出去。

    观音庵的素斋十分简朴，一饭一菜一汤。饭是糙米饭，菜是水煮豆腐，汤是青菜汤。味道还行，不至于难以下咽。

    草草的吃完午饭，休息了一刻钟，未时初，顾家人开始下山。顾李氏等人还是坐肩舆，许俏君等人还是步行。

    许俏君等肩舆走得稍远一点，“六少爷，你说下山是抱好还是背好？”

    “我喜欢抱你。”顾晞知将许俏君又抱了起来。

    许俏君笑，双手搂着他的脖，头靠在他的肩上，轻松的下了山，坐上了马车，一大队人马又乌泱泱地往城里去。

    永葛拍着马走到顾晞知的马边，小声道：“少爷，一共有两批人，一批埋伏在庵堂附近的橘园，一批埋伏在下山的路上。”

    “没人去橘园？”顾晞知问道。

    “没有。”永葛道。

    “去查查顾善安最近在忙什么。”顾晞知看着前面骑着马的顾善安，眼中寒光闪过，他记得是顾刘氏向许俏君提议，让她去橘园走走的。

    “是。”永葛应声离开。

    －－－－－－题外话－－－－－－

    注：我忘记续交电费，被迫停电，等了大半天，都不见来电，快被热死了，差点就想搬电脑到网吧去蹭电，猛然发现隔壁家有电，如是就打电话去电力局投诉。

    然后客服很有礼貌地告诉我，我家是欠费停电。

    我……

    我这一上午的焦躁，是我自找的啊！

    我想去死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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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全面反击

﻿    推荐阅读：             ﻿    因为顾晞知防范于未然，这趟出城之旅，平安无事，也没有惊动顾李氏等人。顾晞知送许俏君回了畅和院，转身去了隔世轩，把事情告诉了顾老太爷。

    “如果查到是小四所为，你打算怎么做？”顾老太爷问道。

    “祖父希望我怎么做？”顾晞知反问道。

    顾老太爷浑浊的眼中有寒光闪动，“背叛家族的人，死不足惜。”

    顾晞知得到这句话，知道该怎么对待顾善安，起身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顾晞知很忙碌，但不管如何忙碌，他每天中午和晚上都按时回来陪许俏君吃饭。

    许俏君也没闲着，她嫁进顾家已有三个月，城里交好人家的红白喜事，各种应配都会出席。而且秋高气爽又是赏花游玩的好时节，各家各户的宴请也相对的多了起来，隔三岔五就要出门。

    顾隋两家的交际圈差不多，许俏君常会遇到郭氏。郭氏看许俏君不顺眼，就私下跟人嚷嚷，顾家娶了乡下婆，不藏着掖着，还带出来招摇，也不嫌丢人之类的话。

    许俏君出门做客，为免出意外，并不四处走动，顾云氏若同行，就陪在顾云氏身边，顾云氏若不在，就跟着顾卢氏或顾文氏。与人交谈时，也是温温柔柔，态度亲和，言之有物。

    郭氏贬低许俏君的话说了一次又一次，许俏君充耳不闻，也不与她争辩，就算有时候听到，也只是看着她浅浅的笑，就好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但事实上，郭氏已十八岁，她比许俏君要大。

    许俏君表现的温婉大度，就显得郭氏小肚鸡肠。郭氏想让大家鄙视、疏远许俏君的目的没有达到，大家更愿意与许俏君打交道，而不是她。

    十月初一，又有一家设宴请客。隋家因故缺席，于是隋家的事就成为了谈资，少奶奶们首先就批判了郭氏的无礼。

    许俏君也表达了，不与她计较的态度，得到了大家一致的称赞。

    “我听说隋家把隋二姑娘的名字报上去了，准备参加明年开春的选秀。”

    “隋二姑娘模样是长得不错，可出身商户，又是庶出的，送到京里去，只怕攀不上高枝，能做宗室子的正妻，就顶了天。”

    “做宗室子的正妻，也入了皇族的门了，总好过做商家妇。”

    “你这话说的，把在座的都贬了，我们可都是商家妇。”

    “我这说的是大实话，我们商户有钱是有钱，可是连枝凤簪都不能戴，那些个农家有点钱了，还能卖个小银凤簪戴。”

    “怎么就不能戴？你成亲的时候没戴凤簪啊？”

    “就那一回。”

    “哎哟喂，你没脸没皮的小妖货，难不成你还想戴几回？”

    众人都笑了起来，那少妇嗔怪地啐了她们一口，道：“去你的。”

    “得得得，别扯士农商，高低贵贱的，说点别的吧。”

    “顾大少奶奶，你们家那么多小姑子，怎么不报名去参选呢？”有人问顾卢氏道。

    顾卢氏笑笑道：“家里的小姑子是多，可全是庶出的，而且大的两个都定亲了，小的几个年龄不合适，所以就没报名。”

    东扯西拉的闲聊，吃了饭，抹了几盘牌，就散了各自回家。

    许俏君进了院子，知道顾晞知已经回来了，兴起了捉弄他的心思，将食指立在唇边，示意伺候的婢女们噤声，轻手轻脚步地走了进去。

    顾晞知耳力极佳，虽然许俏君屏住呼吸，又刻意放轻脚步，但是她一进来，他就听见了。不过猜到她要做什么，如是就佯装没有觉察到，保持静立在窗边的姿势。

    许俏君走到他身后，伸手抱住他的腰，“相公，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顾晞知低头看着环在他腰间的双手，伸手握住，转过身来，笑道：“外面的事办完就回来了。”

    “真乖。”许俏君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啄一下，以示奖励。

    顾晞知忙着外面的事，连与她燕好都没时间，她这一个轻吻，如星星之火，瞬间点燃他的热情。顾晞知吻住她的唇，舌头叩开她的贝齿，深入进去，席卷着她的甜蜜。

    许俏君触不及防，被他这如狼似虎的架势，弄得双腿发软，嘤咛一声，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顾晞知吻了半晌，吻得许俏君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才松开嘴，看着双眼迷离，唇瓣水润，两腮染着诱人红色的小娇妻，下腹一团火热，伸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快步往卧室走去。

    “这还是白天，白天啊。”许俏君在他怀里，娇滴滴地做着无力的挣扎。

    “娘子，闭上眼睛，天就黑了。”顾晞知将人放在床上，长臂一伸，就将纱帐给扯了下来。

    “相公，这叫自欺欺人。”许俏君轻笑道。

    “随便怎么样都好。”顾晞知整个人覆了上去，“娘子，我想要你”

    许俏君也已情动，自然不会拒绝他的热情，伸手去解他衣裳。

    少年夫妻欢爱一场，酣畅淋漓，许俏君全身酥软地窝在顾晞知的怀里。顾晞知爱怜地亲着她的脸颊、眼角和眉梢，怎么疼都疼不够的模样。

    “别闹了。

    ”许俏君半眯着眼，扭扭身体。

    “没闹，我在做正事。”顾晞知又去吻她的唇。

    许俏君也知他素了这几日，一次是吃不饱的，温柔地回应着他。得到她的回应，顾晞知自然又顺势的攻城略城，再来了一回，结束后，许俏君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顾晞知抱她去清洗时，整个人都是迷迷瞪瞪的，一觉醒来，已错过了吃饭的时辰。

    夫妻俩正吃着这迟来的晚饭，东风进来道：“少爷，永葛在院外有事要回。”

    “我去去就回。”顾晞知搁下筷子道。

    许俏君嘴里含着饭，抬眸看着他，点了点下头。

    顾晞知起身出门，然而并没如他所言，去去就回，他回来时，已经近寅时。

    许俏君睡得警觉，顾晞知一上床，她就醒了，翻身坐起，“你回来了，出什么事了？你有没有受伤？”

    边问着话，许俏君边伸手去扯顾晞知的衣裳。顾晞知任由她把衣裳脱下来，露出结实的胸膛。许俏君摸了摸他胸口上深入肌肤的伤疤，凑近去闻了闻，没有血腥味和药味，确定他没有受伤，将衣裳帮他拉好。

    “我没跟人动手，就是出去转了一圈。”顾晞知捉住她的手道。

    许俏君反手握住他的手，探身出去吹灭灯火，拉他躺下，“睡吧。”许俏君没有追问他转到这大半夜才回，是什么事，能说的，他自然会说，不能说的，她追问，不过是在逼他撒谎，这没必要。

    顾晞知弯了弯唇角，伸手搂着她，闭上眼睛，沉沉入睡。

    次日，照旧去清涧院给顾云氏请安，顾善安没来，顾刘氏道：“母亲，相公昨日下午出门后，一夜未归。”

    “可派人回来说了去哪没有？”顾云氏问道。

    顾刘氏垂睑道：“没有。”

    “常远，你派几个人去找找。”顾云氏道。

    “是。”顾暥知答应了。

    顾善安一夜回不回，与许俏君无关，吃过早饭后，和顾卢氏去了正言。等她从正言院回来，刚看了几页账册，北风匆匆进来，“六少奶奶，隋家的人来了。”

    “出什么事了？”许俏君问道。

    北风脸微红，这种事让她一个黄花大姑娘说出口，太不好意思了，道：“四少爷被隋家的人捉奸在床。”

    许俏君惊住了，“捉奸在床？和谁？”

    “隋二姑娘。”北风道。

    “隋家的人在哪里？我要过去吗？”许俏君不确定地问王嬷嬷和秦二家的。

    “少奶奶，你是弟媳，这事你该回避。”秦二家的道。

    许俏君受教地点点头，继续看她的账册。半个时辰后，许俏君知道顾老太爷是如何处理这件事的了，顾老太爷对顾善安执行了家法，并把打得半死的顾善安他交给隋家人，任由隋家人处置，是生是死都与顾家无关。

    “老太爷就这样放弃四少爷，不管四少爷了？”许俏君问道。

    隋二姑娘的清白，被顾善安毁了，正常的情况下，她嫁给顾善安，这事就能圆满了结，可是顾善安已娶妻生女，不能无故休妻，那么就只能说服隋家，纳隋二姑娘为妾。

    毕竟这个错，并不是顾善安一人造成的，他又不是潜入到隋家睡了隋二姑娘，他是在外面和隋二姑娘苟合。隋二姑娘不守妇道，在外跟已婚男子厮混，也只配做妾。

    隋二姑娘给顾善安做妾，这事也就解决，可问题是她的名字上报官府，要参加明年开春的选秀，隋二姑娘现在是秀女的身份。这事往大了说，就是顾善安与皇家抢人，这胆子够大的。

    这是顾晞知设得局，许俏君不知道，也就不明白顾老太爷为什么要这么处理。顾家舍弃顾善安，将难题丢给隋家。隋家不肯吃这闷亏，接下来的几天，隋家的人数次上门吵闹，顾家闭门谢客，不予理会。

    顾晞知安排官衙的人找隋家的麻烦，逼得隋家不得不送了一大笔礼出去，才将隋二姑娘的名字从名单上去掉。隋二姑娘的事还没完全解决，隋伯儒突然失踪了，隋家的花棚也紧跟着出事了。

    －－－－－－题外话－－－－－－

    注：请假一周码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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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大结局

﻿    推荐阅读：             ﻿    在隋家人忙着寻找隋伯儒、处理花棚的事时，顾家也在忙着打扫院落，准备迎接即将过来的崇昌堂和崇顺堂的人。三年一次的花会，不仅是花农和花商的盛事，亦是全城所有人的盛事，鹤州城内各路客商云集，客栈人满为患。

    城里的热闹，对深宅里寂寞无聊的太太少奶奶们是极大的诱惑，尤其是大祁的三个有名的戏班和两个顶尖的杂艺班，都应官衙邀请到了鹤州城。

    顾卢氏在十五日请安这天，跟顾李氏提及请戏班来唱戏的事，“祖母，四喜班去年进京入宫给太后娘娘唱了三天的戏，这次能来鹤州，还是看庆王爷的面子，您看我们是不是也请他们来唱两天堂会，热闹热闹呢？”

    顾李氏端起茶杯，耷拉着眼皮问道：“待客的院子可收拾好了？”

    顾卢氏一怔，道：“收拾好了。”

    “伺候的人可安排好了？”顾李氏问道。

    “都安排好了。”顾卢氏脸色微沉。

    “各方面都要打点妥当，别漫不经心的，不要把脸丢到亲戚家里去。”顾李氏语气平淡地道。

    “都打点妥当了。”顾卢氏捏紧帕子道。

    顾李氏慢条斯理地抿着茶水。

    顾二太太几个都知道顾李氏是对顾卢氏最近所为不满，故意拿乔作态为难她。顾卢氏也心知肚明，怨怼满腹，却也不敢硬顶。

    顾云氏没想那么多，她是喜欢听戏的人，等顾李氏说完话，笑靥如花地凑过去道：“母亲，我们请四喜班的来唱堂会吧。”

    顾李氏看着顾云氏，板着脸道：“家境艰难，连下人的月钱都要逾期发放，那还有这闲钱请戏班来家里唱堂会，你想听戏，自己去梨园子听去。

    ”

    顾家每月初六发放月钱，七、八、九月都是按时发放，十月，不知顾卢氏怎么想的，拖到前日才发，有人就在顾李氏面前告了一状。

    “母亲，我出钱请，不用公中出钱。”顾云氏没听出顾李氏是在责怪顾卢氏，大方地道。

    “好，等崇昌堂和崇顺堂的人来了，就由你出钱，请四喜班的来唱两天堂会。”顾李氏知道顾云氏不是有意为顾卢氏解围，虽然心中有些恼火，但还是就势下了坡。顾卢氏是不对，可日后这个家还是要交到她手上的，不能弄得她颜面无存，敲打一下，让她收敛点就够了。

    “谢谢母亲。”顾云氏回眸笑看着顾卢氏，“大少奶奶，一会我让人把银子拿给你，你让人去跟四喜班的约时间。”

    “是，母亲。”顾卢氏的脸色转缓，却对请四喜班来唱堂会的事，失了兴致，收到顾云氏派人送来的银子，也不打发人去跟四喜班约时间，就好像没这回事似的。

    三十日的午后，收到崇昌堂和崇顺堂后天将进城的消息，顾卢氏这才想起还没跟四喜班敲定唱堂会的时间。三个戏班都分别去知府家和两位同知家唱过堂会，城里其他大户也都请戏班子进家里唱堂会，日程排得满满的，从三十日到十一月十四都没空，十五以后才有空。

    十一月十五是花会开幕的日子，不止顾家的人，就是全城的人都没空听什么戏，看什么杂技了。

    “瞧瞧这就是顾家的宗妇，长辈交待的事，她都能这么怠慢，丢在一边不去办，还能指望她顾全大局，照顾弟妹，体恤下人吗？”顾李氏气愤地在宜寿院里，直捶桌子。

    婆子和婢女都不敢接话，这事不需要顾卢氏亲自出面，她只要交待下面的管事，就能办好，可是她偏偏就没办，说她怠慢长辈，也没有说错她。

    “你去问问她，四喜班什么时候来唱堂会？我到要看看她怎么应我。

    ”顾李氏握着拳按着胸口，大儿媳是个没用的，大孙媳又是个蠢的，她就是想放手，也不敢放手啊。

    大丫头领命而去。

    顾卢氏见老太太来催问，也知这事她办差了，得知四喜班住在陶煦居后，她有了主意，想把许俏君叫过来，让许俏君去办这事。在刘婆子的劝解下，才纡尊降贵的去畅和院找许俏君，“六弟妹，四喜班住在陶煦居，定会卖陶煦居掌柜几分薄面，你去跟六弟说一声，让六弟去找陶煦居的掌柜，让掌柜出面，把四喜班请来唱堂会。”

    许俏君诧异地看着顾卢氏，陶煦居在明面上是云家的产业，云家是顾晞知的外祖家，也是顾暥知的外祖家，顾卢氏要找陶煦居的掌柜，可以直接让顾暥知出面就可以，她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她又想做什么？

    不怪许俏君多想，顾卢氏为了夺得全部的管家权，频繁对她和顾文氏，横挑鼻子竖挑眼，冷嘲热讽，弄得许俏君对顾卢氏已没什么好感，彼此之间不过是维持着面子情，对她说的话，也是再三琢磨，就怕被她用话拿捏住，一个不小心，着了她的道。

    “大嫂让大哥去找陶煦居掌柜也是一样的。”许俏君没办法确定顾卢氏的意图，索性直接拒绝。

    “六弟妹，让你办这么点小事，你就这样的推脱，以后还能指望你做什么事啊。”顾卢氏厉声道。

    许俏君对她这种指责的语气，习以为常，脸色未变，淡然撇清关系，“大嫂，这件事是母亲让你办的，拖延至今，没能定下四喜班唱堂会的日子，不是我造成的。”

    “六弟妹是不是觉得这件事我办砸了？祖母就会把管家权交给你啊？”顾卢氏目光阴冷地盯着许俏君，“许氏，我是顾家的嫡长房嫡长媳，是顾家的宗妇。你想越过我，独占管家权，是痴心作梦。”

    顾卢氏把话挑得这么明白，许俏君要还不懂她的心思，就是棒槌了，对顾卢氏将她定为假想敌，许俏君深表无奈，索性实话实说，“大嫂说的对，顾家迟早要交到大哥手中，我从来没想跟你争什么。

    如果大嫂能说服老太太，让老太太收回我手中的管家权，我会谢谢大嫂的。”

    顾卢氏看着许俏君，许俏君神情坦然，她是真不爱管这些事，以前在现代，她偏重的也是技艺方面，管理上面，基本都是不得已帮人顶缺。

    顾卢氏以己度人，不相信许俏君不眷恋管家权，认为她在撒谎，恨她不肯帮忙，勉强压住怒意，起身拂袖而去。

    晚上等顾晞知回来时，许俏君还是跟他提了提这件事，“母亲想听四喜班的戏，如果可以的话，你想想办法，让四喜班来唱一天堂会吧。”

    “你不是已经拒绝她了，怎么还找我帮忙？”顾晞知把许俏君抱在怀里，好奇地问道。内宅的事，顾晞知有所关注，顾卢氏的小打小闹，许俏君应付得宜，他就没有插手多管。

    “我拒绝大嫂，是因为我犯了疑心病，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事她应该不存在别的心思，而且我也不想让母亲失望。”许俏君解释道。

    顾晞知亲了亲她的脸，道：“知道了，这事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第二天傍晚，顾卢氏还在为请四喜班的事发愁时，顾暥知回来告诉她道：“六弟和四喜班说好了，四喜班初六来家里唱堂会。你好好安排一下，别弄得一团乱。”

    顾卢氏脸色微变，抿紧了唇角，端过茶杯，递给顾暥知。

    顾暥知喝了口茶水，道：“以后这样的事情，要早些做安排，别事到临头了，才想起来，弄得手忙脚乱的。”

    语带责备，顾卢氏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觉得许俏君，居心不良，故意挑拨她们夫妻关系，当面拒绝，背后把事情解决，然后又在顾暥知面前讨好卖乖，故意驳她的面子，这个两面三刀的乡下婆。

    顾卢氏越想越火大，阴阳怪气地道：“许氏真是好本事。”

    顾暥知诧异地顿了一下，抬眼看着她，皱眉问道：“许氏？你就是这么称呼六弟妹的？”

    顾卢氏绞了下帕子，道：“是她先不尊重我这个大嫂的。”

    “她怎么不尊重你了？”顾暥知这个大伯和弟媳接触不多，但许俏君给他的印象是娇美柔顺，和母亲一样爱吃甜食，应该是个很好相处，很好说话的人，不太相信她会不尊重顾卢氏。

    顾卢氏嘴唇嗫嚅良久，却说不出许俏君是怎么不尊重她的。顾暥知见她说不出来，就知她是在故作委屈，眸色微冷，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今晚就不过来了，你早点睡。”

    顾卢氏眼睁睁看着顾暥知扬长而去，对许俏君怨恨债，又添上了一笔。

    次日清晨，顾卢氏去清涧院请安，远远地就看到顾晞知和许俏君走了过来，两人肩并肩，靠得很近。顾卢氏停下了脚步，看着两人迈步进门，才发现他们不是靠得近，而是手牵着手，十指相扣。

    顾卢氏想起昨夜枕边的清冷，以及新婚之时，都不曾得到顾暥知如此亲昵相待，就忍不住心生嫉恨，一张清秀的瓜子脸扭曲变形。

    嫉恨如毒蛇一般噬咬着顾卢氏的神智，等到了清涧院，看到因夫君宠爱，脸色红润，浑身上下透着少妇妩媚韵味的许俏君，心魔突破了防线，话脱口而出，“六弟妹嫁进来有四个月了，怎么还没喜信呢？”

    许俏君咽下嘴里的茶水，不敢置信地看着顾卢氏。这话私下说，是她这个嫂嫂关心弟妹，可当着众人的面说，就有不怀好意之嫌。

    “大少奶奶，你未免管得太宽了。”

    “卢晴儿，话出口之前，过过你的脑子。”

    顾家兄弟同时出声训斥，一个不唤大嫂喊大少奶奶，一个怒到直呼其名。

    顾善平等人低着头装鹌鹑，嫡系的事，他们不参合。

    顾卢氏话一出口也知不妥，但为了面子，她是绝不会承认错误的，强辩道：“六弟妹年纪小，我怕她不知轻重，怀上了也不知道，才好意问上一问的。”

    “谢谢大嫂的好意。”许俏君扯了一下顾晞知的衣袖，淡笑道。

    顾晞知冷哼了一声，看在顾暥知的份上，他可以不跟顾卢氏计较。

    顾暥知看着顾卢氏，满心满眼都是失望，前一个吴氏是个蠢的，现在这个更蠢，他想娶个贤妻，怎么就这么难？

    顾云氏看看两个儿子，又看看两个儿媳，笑笑道：“俏儿年纪小，生孩子的事不着急。到该生的时候，自然就会怀上的。”

    “母亲说的是。”许俏君垂睑笑道。

    这事就此揭过，吃过早饭，顾家兄弟到城外接人，顾卢氏和许俏君往正言堂去。

    “崇昌堂和崇顺堂的人就要来了，今晚的接风宴菜单，怎么还没拿来给我过目？”顾卢氏斜眼问道。

    “已交给老太太过目了。”许俏君淡淡地道。

    顾卢氏皱了下眉，道：“他们要在家里住一个多月，一日三餐，夜宵点心，都得安排妥当，别让他们说闲话。”

    “已安排妥当。”许俏君面无表情地道。

    “初六四喜班来唱堂会，虽然不请外人，但家里的亲戚都会来，厨房里，你盯紧些，别出了差错，到时候开不了席，把脸丢到亲戚家去，可就不好了。”顾卢氏沉声道。

    “大嫂尽管放心，我会处理周全的，不会开不了席的。”许俏君柔顺地答道。

    “六少奶奶是能干人，处处打点的妥当，原本也不需要我提点，是我多事了。”顾卢氏怪声怪调地道。

    要不是顾卢氏年纪摆在那里，许俏君真要以为她更年期综合症发作了，每天这样阴晴不定的好吗？许俏君不想与她多计较，垂首道：“大嫂的好意，我深受了，多谢大嫂提点。”

    “若不是为了顾家的脸面，我才懒得提点你。”顾卢氏不屑地冷哼一声，甩着帕子往前走，一副嫌弃许俏君到极点的姿态。

    许俏君对着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东风几个是一脸的气愤，这个大少奶奶，不可理喻。

    初二午后，崇昌堂和崇顺堂的人，一起进了顾家大宅，领头的都是当家老太爷，带着嫡长房和嫡次房的儿孙们，加上奴仆，崇昌堂来了七十多人，崇顺堂有六十多人。

    就血缘而言，三堂的人已经不近，从开堂那一代算起，顾老太爷已是第四代，各房的子孙都依各房的排序，没有依族中排行，三堂因是同宗同源，族里大祭以及花会时，才会相聚，平时来往不算多。顾晞知成亲时，就没请两堂的人。

    两堂的老太爷年纪和顾老太爷相差三四岁，身体比顾老太爷好得多。顾老太爷和他们闲聊了几句，就精神不济，面露疲态，强撑着目送两人离开，就昏昏睡了过去。

    两位老太爷出了隔世轩，一路上虽没交谈，却也知道他们这位老哥哥时日不多，虽然三个侄子都不争气，但两个侄孙是有手段的人，崇孝堂有他们，还能昌盛数十年，只要顾家不倒，他们也不是非要移嫡的。

    两堂都带来了培育好的各类花卉一百多盆，顾暥知早就命人腾出花棚来安放这些花卉，精心照护。鹤州城的冬季不算太冷，但也称不上温暖如春。许俏君一直很奇怪，为什么要在十一月份举行花会，而不是二三月百花齐放的日子。

    “百花神是在这十一月十五日这天诞生的，在十二月初二修道成仙的。”顾晞知抿了口茶水，“很多花卉不适合在冬季开放，在冬季举办花会，也是对花农技艺的考验。”

    “我觉得不是技艺的考验，而是财力的比拼。”许俏君不赞同他的说法，“只要有暖室，何愁冬季无花。”

    “花卉三分种，七分养。植之而荣者，当知其何以为荣；植之而瘁者，当知其何以瘁；欲让园林灿烂，万卉争荣，必分其燥、湿、高、下之性；寒、暄、肥、瘠之宜。不是简单的建一个暖室，就能让百花齐放的。”顾晞知认真地道。

    许俏君想了想，颔首道：“也对，若是没有花匠精心培育，暖室建得再好也是没用的。”

    “怎么不与我争辩一番？”顾晞知笑问道。

    “你说得都是正确的，还有什么好争辩的。你继续看书，我去厨房瞧瞧。”许俏君第一次办接风宴，心里不踏实。

    “一个小小的接风宴，厨房要是都办不好，就不用当差了。”顾晞知难得清闲在家，不舍得放她走，伸手去抓她。虽说顾家为了花会，自六月他成亲后，就没有请客，但是怎么准备宴宾的菜肴，相信厨房的人，不会这么快就忘记。

    许俏君身子灵活地一转，从他手中逃开，系在腰间的禁步，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许俏君娇笑道：“我去去就回，你乖乖在家看书。”

    顾晞知无奈地把手收回，看着她领着婢女们往门外走去，坐回榻上，随手拿起搁在一旁的书翻看。

    东厨房有郑随家的盯着，许俏君还是比较放心的，主要是去西厨房。打仆伤主，怠慢了这些陪着主子过来的奴仆，也就同于怠慢了他们的主子。

    “大家这些日子，打起精神来，好好当差，你们的辛苦，我知道。做得好，自然会赏，做得不好，我不管有脸没脸，一律重责。”许俏君再次敲打众奴。

    众奴忙表达了，好好当差，绝不给主子丢脸的决心。

    许俏君又去酒窖等处看了看，确定无误，回畅和院重新换衣、梳妆。

    酉时三刻，接风宴开始，除了成为弃子的顾善安一家三口和身体不适的顾老太爷缺席，顾家其他人全数到齐，顾四老爷一家和顾五老爷一家也来了。

    一大家子人，相聚一堂，说说笑笑，十分热闹。推杯换盏，宾主俱欢而散。接风宴散，长辈们先走，顾卢氏、顾文氏和许俏君等着丫鬟婆子们把东西都收了，才各自领着各自的婢女回自个的院子。

    方才站在后面伺候，还不觉得怎么样，这一松懈下来，许俏君顿时觉得全身都没了力气，比成亲那天还要辛苦。许俏君掩嘴打着呵欠进了屋，淡淡的茉莉花香中夹杂着一股食物的香味。

    平时顾云氏不要许俏君立规矩，许俏君从来没有伺候过婆婆用餐，但今天有客人在，她这个做儿媳做孙媳的，是从头到尾都要伺候，没吃什么东西，早已饿得饥肠辘辘，被这诱人的香味勾得精神大振。

    “少奶奶，奴婢把菜摆好了。”南风在套间里道。

    许俏君边进套间，边笑赞道：“有你们这些贴心的人在身边，是我的福气。”

    “少奶奶可夸错奴婢了，菜饭是少爷让奴婢们预备的。”南风可不敢占据顾晞知的功劳。

    “少爷已经回来啦，他可喝醉了？”许俏君接过温热的帕子，擦了把脸。

    南风把小米粥放在许俏君面前，笑道：“少爷没喝醉，去沐浴了。”

    许俏君笑了笑，喝了几口小米粥，拿起筷子夹了些腰果鸡丝。她正吃得香，顾晞知沐浴出来，“娘子。”

    许俏君抬眸看去，男人穿着一袭浅蓝色的中衣，领口略微敞开，露出性感的锁骨，墨色的长发用檀木簪挽着，整个人散发着魅惑的气息。纵然跟他做了这么久的夫妻，许俏君还是被他的美色，给迷的脸红耳热，心旌摇曳。

    “娘子，可还满意你看到的？”顾晞知戏谑地笑问道。

    许俏君被他这恶俗的问话，给逗乐了，冲他勾了勾手指，待他走近，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只手挑起他的下巴，痞痞地坏笑着问道：“这位公子，长得这般俊俏，本少奶奶一见就喜欢上了，留你在本少奶奶身边端茶倒水可好？”

    “比起端茶倒水，本公子更愿意做入幕之宾，用身体来伺候少奶奶。”顾晞知凑上去吻住她甜美润泽的红唇。

    许俏君的娇笑声，被他堵在了唇齿之间。

    不过这一夜，两人并没欢好，许俏君沐浴后，头发都没擦干，靠在美人榻上，就睡着了。顾晞知拿着毛巾，任劳任怨地帮她擦干头发，将人抱回床上去。

    接下来的两天，李家、云家、曾家、常家、卢家、林家和文家，这些姻亲陆续登门拜访，除了李家住在顾家大宅，其他人家都住在城里自家的院子里。

    初六，四喜班来顾家唱堂会，顾卢氏、顾文氏和许俏君忙得脚不沾地。等宾客们和长辈们在戏台周围坐下，茶水点心上齐，戏唱了前两幕，三人才抽空坐下来歇口气。

    四喜班要唱一天，就不唱折子戏，唱的是全本大戏。顾李氏点了四喜班进京为太后娘娘唱的六出戏中的两出。上午唱的是《桃花缘》，讲述的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秀才，清明时节去桃园游玩，因渴而向农家求水，偶遇一少女，两相爱慕。次年清明，秀才复至，农家门锁，未见少女，题诗一首寄情而别。数日后，秀才再至，见屋内有老翁哀哭，方知少女见诗伤感而死。秀才怅然哭灵，少女复活，老翁大喜，将女儿嫁给秀才的故事。

    许俏君看这出戏，想起了崔护写的那首《题都城南庄》，若不是戏里唱出来的那首诗与之不同，她真得要怀疑遇到同乡了。

    “乡下丫头就是没教养，看到一个平头正脸的男人，就闹得死去活来，弄个非君不嫁出来，实在是丢人现眼。”顾卢氏似笑非笑地道。

    许俏君看了顾卢氏一眼，她当然知道顾卢氏这话是在嘲讽她，只是这话顾卢氏怎么好意思说？眸光流转，道：“做原配嫡妻，不用行妾礼，没什么不好的。”

    这话直白的可恶，顾卢氏怒目看了过来，她是继室，虽也是嫡妻，在原配面前，却是要持妾礼，这是她心中的一根刺，触及必怒。

    许俏君不予理会，端起茶杯，浅啜一口。她不惹事，不代表她怕事，想当她是面团任捏，门都没有。

    顾林氏和顾文氏对视一眼，抿唇笑了笑，长房这两个妯娌，针锋相对的厉害，以后有热闹可看了。

    顾卢氏忽想到了什么，眼中怒意消退，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冷哼一声，扭头继续看戏。

    顾卢氏不挑事，许俏君也犯不着与她作对，淡然一笑，去看戏台上舞动着水袖的花旦。

    戏台上小生、花旦唱得婉转动听，传达词意，声情并茂，众人听得如痴如醉，不过顾卢氏三人没办法把戏看完，她们又该为午宴忙碌了。

    顾卢氏看着婢女们提着食盒鱼贯而入，酒壶也是照常摆放在桌上，目光微闪，回眸去看站在一旁的许俏君，见她神情如常，皱了皱眉。

    许俏君没注意到她的目光，直到席上有人道：“这酴醣香，当真是香味扑鼻，入口清爽。”才知道上得不是青梅酒。

    许俏君眸中闪过一抹异色，厨房为什么突然换了酒？虽然意识到出了事，但没有马上出去查问，仍旧留在厅里。等酒席散了，宾客们和长辈们去宴息室休息，她才找来郑随家的问情况。

    “奴婢去酒窖里取酒时，才发现酒坛子全都空了，奴婢在找少奶奶时，遇到了六少爷，六少爷让奴婢别惊动少奶奶，让奴婢家的那个去外面调来了五十坛酴醣香。”郑随家的道。

    “六七十坛酒全空了？”许俏君蹙眉问道。

    “是的，没有一坛有酒，奴婢昨天晚上还去查了，坛子里是有酒的，就这么几个时辰，就突然没酒了。”郑随家的也百思不其解。

    “坛子里的酒，居然会不翼而飞。”许俏君冷笑，“我们去酒窖里看看。”

    许俏君刚走出院子，就遇到了顾晞知。

    “娘子这是要去哪？”顾晞知问道。

    “去酒窖。”许俏君道。

    “不用去了，我知道是谁做的。”顾晞知使了个眼色，让郑随家的先行离开。

    “是谁？”许俏君问道。

    “晚上回去再告诉你。”顾晞知担心许俏君知道后，会马上闹出来，现在家里这么多客人在，实在不宜宣扬。

    “是不是大嫂？”许俏君看着他的眼睛，沉声问道。

    “娘子，事情不会就这样算了，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顾晞知这话算是默认了。

    许俏君笑了笑，道：“你放心，我不会跟她闹的，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我懂。”

    顾晞知伸手将她落在脸颊边的长发，别在耳后，“累了就回房去歇歇。”

    “没那空闲，我得去戏台那边了。”许俏君是很想去歇歇，可是不行，她是管家奶奶，事无巨细都得管着。

    夫妻俩也没过多交谈，各忙各的去了。

    申时初，休息够了的宾客们和长辈们又在戏台周围坐着，下午唱得是《巧团圆》，讲述一个善良的富家小姐，在富贵无常的人世中，因当年出嫁时，仗义助人，落难后，得当年贫女报恩和救助的感人故事。

    “人啊，还是积善行德的好，须知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苍天饶过谁。”许俏君看着顾卢氏，似笑非笑地道。

    顾卢氏心里有鬼，听这话，眼皮一跳，避开了许俏君的视线，做出专心听戏的模样。这个乡下婆太厉害了，她怎么会发现酒不见了？又怎么能这么及时调来别的酒？

    许俏君冷笑，若不是看在顾晞知和顾暥知兄弟之情上，经此一事，就是面子情她都不想维持了，这事要不是顾晞知处理及时，酒席上没有酒，开不了席，她肯定要受到责备，夫妻一体，顾晞知也要吃挂落。

    许俏君越深思，就越觉得顾卢氏愚不可及，为了夺管家权，丧心命狂，昏了头了，她都不用脑子去想想，这么做是否会伤了顾家的颜面？事后查出是她所为，难道她就能得个好？她就不怕老太太一怒之下，把她的管家权给夺了，让她偷鸡不成蚀把米？

    一出热闹团圆的戏唱完，众人议论了几句，移步去厅里用晚宴。

    晚宴结束，待下人把东西收拾妥当，已近戌时末，顾卢氏三人皆疲惫不堪，双腿酸肿无力，在婢女的搀扶下往外走。

    “娘子。”顾晞知从外面走了进来。

    许俏君眨眨眼，笑问道：“相公，你来做什么？”

    “来接你。”顾晞知上前牵起她的手，对顾卢氏和顾文氏颔首为礼，“大嫂、五嫂。”

    “哎哟，到底是刚成亲的人，这样甜甜蜜蜜，真是羡煞旁人哟。”顾文氏调笑道。

    顾卢氏冷哼一声，等顾晞知和许俏君走远了些，“今夜月下谈鸳鸯，明日风前叹劳燕。”

    顾文氏愕然，妯娌之间就算有什么芥蒂，也不该这样恶毒的盼着人家夫妻不和，侧目看着顾卢氏，昏暗的烛光下，她微微扭曲的脸，略显狰狞，想起曾经的传言，目光微闪，这事还是不要多管为好。顾文氏装作没听见，疾步离开。

    顾卢氏在酒水做的手脚的事，顾晞知没有瞒着顾暥知，但因花会开幕在即，为免节外生枝，顾暥知并没有立刻发作顾卢氏，但接下来数日，他都不曾回正院来。这么明显的冷落，顾卢氏却没觉察出来，以为他是在为花会忙碌。

    顾卢氏忐忑不安了两日，见家里一切风平浪静，以为许俏君没有查出是她，也就安心的继续对许俏君和顾文氏行进言语攻击。顾文氏和许俏君在应对顾卢氏的态度上如出一辙，闲得无聊就回击几句，否则就充耳不闻，全当她在放屁。

    这天早上，顾卢氏又找事了，“六弟妹，请问一下，这是什么单子？”

    东风上前，接过顾卢氏手中的单子，转身交到许俏君手上。

    许俏君打开看了看，“这是送去我娘家的年货单子。”

    “六弟妹，不是大嫂要说你，你这个可错了规矩，家里是腊八节后，才开始送年礼。”顾卢氏道。

    “我娘家离得远，为了赶在过年前把年货送到，才提前准备的。”许俏君没想起送年礼的事，还是顾晞知提醒她的。

    顾卢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六弟妹，孝顺娘家是没错，但是拿婆家东西贴补娘家，就不应该了。”

    许俏君脸沉了下去，旁的事，她忍忍也就罢了，这话说忒难听，“大少奶奶，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这份单子，我是依照几位嫂嫂头一年送年礼回娘家的单子拟出来的，也请母亲看过了确定没问题，怎么到大少奶奶这里，就觉得我拿婆家的东西贴补娘家了？”

    顾卢氏没想到许俏君做事做这般的周全和细致，低头又喝了口茶，道：“六弟妹，我随口那么一说，并没有这个意思。”

    许俏君把单子放茶几上一下，冷笑道：“大少奶奶，祸从口出，有些话是不能随口那么一说的，还是过过脑子的好。”

    顾卢氏理亏，没有再接话。

    坐在旁边看戏的顾文氏，唇角微弯，天天看戏，真有趣。

    年礼照单子上的，一样不差地装上了车，送去了泉陵城。许俏君没有把这事告诉顾晞知，但是有东风在她身边，顾晞知还是知道了这件事。

    许俏君再次受委屈，顾晞知很心疼，也很恼火，这个顾卢氏太贪财重权，心胸又狭窄，无有半点容人之量，继续住在一起，俏俏不知道还要受她多少气。他捧在手心里的人，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受旁人的窝囊气？

    “骨肉同居，不若各归四海。感霜露而相思，伫日月之相望也。”

    顾晞知对着夜空下定了决心。

    日子在顾卢氏各种挑剔中，不紧不慢地过着，转眼到了十一月十五日，花会正式开幕。庆王、庆王世子、城中大小官员和各界乡绅都出席了开幕大典。许俏君亦没错过这场盛事，和顾卢氏、顾文氏陪在庆王世子妃、知府家的大少奶奶，以及两个同知家的太太身边。

    舞龙舞狮，锣鼓喧天的热闹近半个时辰后，庆王领头往宅子里走去。鹤州的花会和现代的室内花展差不多，主要承办的是顾家，其他种花人家算是协办。

    初冬时节，前两日又降了温，摆在露天的是耐寒梅花和山茶，以及四季常青的翠竹和松柏。进到室内，还没看清室内的花卉，就听到一阵阵清脆的鸟鸣声，接着又看到蝴蝶在空中飞舞盘旋。

    “没想到在这冬天里，也能傍花看蝶舞，近柳听莺歌。”世子妃惊喜地感叹道。

    许俏君同感惊叹，她不过随口说了那么一句，顾晞知就真得想办法养出了蝴蝶，营造出了百花齐放，万卉争荣的景象。

    在寒冬看到蝴蝶，这等巧妙的心思，令庆王等人赞不绝口。庆王更是觉得他帮顾家争取到今年花会举办权，果然是慧眼识珠。等他走到隋家的展示的暖棚内，看着摆的那些花，越发的觉得他英明神武。

    “隋家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拿不出好花来，就该早些跟顾翁说，顾翁也好另做安排，何必要弄得这么难看。”庆王板着脸道。

    “王爷容禀，原本准备好数十盆花来参加花会的，只是前两日突然降温，一时不察，致使花卉受损。顾翁身体违和，怕他老会因此事着急上火，不敢禀明。今日为免花架上空无一物，才将没有受损的花摆上来的。”隋大老爷强撑着撒谎，还摆出是为顾老太爷身体着想，才不把事情告知顾家的。

    隋家花棚里的花，莫明其妙的全部枯萎而死，又查不出原因所在，眼看着花会临近，已来不及培育出新的花卉。隋家不愿向顾家低头，而且低头也没用，顾家肯定不会出手相助。

    花出了问题，也就罢了，店铺也出了问题，偏生还在抽出人手去寻找失踪已久的隋伯儒，再加上隋二姑娘的事至今没解决。隋家这一个多月简直忙得焦头烂额，临近花会了，才好不容易威逼利诱了几户花农，从他们那里拿来这些花卉充数。

    “隋叔过虑了，家祖父已将花会一事交由我兄弟二人，隋叔与我兄弟二人知会一声就行，不会惊动祖父他老人家的。”顾暥知可不愿帮隋家背锅，淡笑道。

    “常远说的不错，这事是隋家处理不当。这些花摆在这里着实上不了台面，常远，赶紧让人换了。隋家既然拿不出好花来，就退出今年的花会吧。”庆王不容隋家人辩解，直接做出了决定。

    “王爷。”隋季儒不甘心就这样被扫地出门，上前一步喊道。

    “你不必多言，本王已经决定，任何人都不得有异议。”庆王言罢，抬脚往别家的展示区走去。

    “隋大老爷，隋四少，识趣的就自己出去。”顾晞知拦在父子面前，说实话，他更愿意他们不识趣。

    “顾晞知，你别得意。你以为攀上庆王，就能在鹤州城一手遮天了？”隋季儒眼底满是阴霾，死死地瞪着顾晞知。

    “何须遮住天，只要遮住隋家就够了。”顾晞知根本不隐瞒，他欲除隋家而后快的心思。

    隋家父子看着围过来的奴仆有十几个，牛高马大，孔武有力的样子，自知势不如人，不想被人硬拖出去，撂了几句狠话，悻悻而去。

    顾晞知没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他既然出了手，就绝不会让隋家有翻身之日，嘱咐奴仆们把花架上的花搬走，换上顾家的花卉。奴仆正在换花，庆王妃等女眷走了进来，“这是怎么了？”

    “回王妃的话，这原是隋家的地方，因摆得花不得王爷喜欢，王爷责令隋家退出此次花会，现在换上的花是顾家送来的花。”小管事欠身道。

    “隋家不过种了十来年的花，根基浅了些，养出来的花自然是上不了台面的。”庆王妃唯庆王马首是瞻，以庆王喜恶为准，着力的贬低隋家。

    隋二太太和郭氏夹在人群里，听着众人附和的话，面红耳赤，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落后几步，悄声离开。

    许俏君回首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透着几分萧索，眸色微冷，顾隋两家的恩怨，她所知不多，但她是顾家妇，该有的立场就是与夫家保持一致，不会对仇家抱以同情和怜悯之心的。

    许俏君把头转了回来，继续陪着庆王妃她们欣赏这满院的鲜花。知府家的大少奶奶颇有才学，引经据典，和庆王世子妃相谈甚欢，到是省了顾家女眷的事。

    隋家被庆王责令退出花会一事，经人宣扬，很快就街知巷闻。与隋家交好的，为其担忧；与之交恶的，趁机落井下石。

    许俏君没空管这外面的事，她忙着应付顾卢氏，从花会回去，顾文氏就有些不舒服，请大夫一诊脉，怀孕一个月了，她手上管着的事要交出来。

    顾李氏把器皿房和脂粉房分给顾卢氏管，针线房归许俏君管。顾林氏和顾文氏都去养胎，许俏君成为顾卢氏唯一的眼中钉，肉中刺。好在顾卢氏也只敢说说酸话，不像鲁春娇那样骂脏话，或者动手打人，许俏君权当自己是聋子听不见。

    二十七日，在鹤州盘桓十数日的庆王一家，满载而归。顾晞知这才有空回来陪许俏君吃午饭，可是许俏君不在房里，“少奶奶又去陪太太吃饭了？”

    “少奶奶在南角院，少爷最近都不回来吃饭，少奶奶差不多一整天都呆在南角院，到晚上才回来歇息。”南风笑道。

    顾晞知听这话，抬脚走了出去，到南角院寻人。

    南角院早已不是当日那般的空荡荡，院子里种着杜鹃、山茶、月季等花卉，还有一株……

    顾晞知定睛细看，苦瓜？他拿来的种子里面，应该不会夹杂着菜种子，也不知她从哪里找来的菜种子？顾晞知眸中浮现一丝笑意，走过去，随手摘下一朵开着的苦瓜花，拿着手上，往屋内走去。

    走到门口，顾晞知看许俏君坐在桌边，一只手拿着锋利的小刀，一只手拿着水仙种球，专心致志，目不旁视。顾晞知怕突然出声会吓着她，万一她手一抖，把自己害伤了，他会心疼又自责的，等许俏君把种球和小刀放下，才走进去，柔声唤道：“娘子。”

    许俏君侧身看着他，笑问道：“相公，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忙了这么多时日，总归要歇歇喘口气。”顾晞知把手中的花别在许俏君发间，“怎么想起种一株苦瓜？”

    许俏君想了一下，道：“那天在一本游记上看到，这苦瓜有不传己苦与他物的品质，与任何菜同炒同煮，皆不会把苦味传给对方。是以这苦瓜有君子之德，有君子之功。我虽不爱吃这君子菜，但又喜君子之名，就种上一株，聊以慰藉。”

    “苦瓜有清暑、泻热、解毒之功效，对身体有益，不要畏苦不食。”顾晞知因许俏君在吃食上的任性，每每都要劝解一番。

    “又不是只有苦瓜才有这些功效，我择我喜欢吃的，也是一样的。”许俏君在现代就挑食，莫明其妙到了这里，许家家境不好，为了不被饿死，只得苦熬强撑，等情况允许，就恢复本性开始挑食。

    “苦瓜做得好，也不是很苦的。”顾晞知摸摸她的头道。

    “等厨娘们做出不苦的苦瓜来，我会吃的。”许俏君不怎么有诚意地敷衍顾晞知。

    “娘子说话可要算数。”顾晞知笑道。

    许俏君不肯把话说实，眸光一转，道：“已是正午，我们回屋去吃午饭吧。”

    顾晞知见她岔话，笑了笑，也不急在这一时，等厨房呈上苦瓜做的菜，他再哄着她吃也不迟，牵起她的手，回了正院。

    顾晞知特意回来陪许俏君吃的这顿午饭，却没安生的吃完，刚吃了半碗饭，东风在外禀报道：“少爷，杜山有事求见。”

    “让他进来。”顾晞知咽下口中的饭粒。

    许俏君进食的动作停顿下来，她记得这个杜山是帮顾晞知管着花棚的，现在在花会那边打点，这个时间他赶过来有事求见，难道是花会那里出了什么问题？

    杜山匆匆走了进来，行礼道：“小的见过六少爷，见过六少奶奶，给六少爷请安，给六少奶奶请安。”

    “起来回话。”顾晞知心里着急，脸上半点不露，“出什么事了？”

    杜山站起来，垂首道：“中午曾师傅他们一起吃饭，中间的烧锅突然爆裂，燃起了火，几个师傅都受了伤，曾师傅伤得最重。”

    “大夫怎么说？”顾晞知的手已然握紧了拳头。

    “几个师傅的伤，至少要养上两个月。”杜山如实禀报。

    顾家当然不止这几个师傅，但这几个师傅最擅长的是插花，后天是展示插花技艺的日子，他们受了伤，不能亲自动手，指点徒弟去插花，就如同隔靴搔痒，总归不是那么完美。

    顾晞知万没想到，防备如此严谨，还能出这么大的纰漏，他当真是小瞧了隋季儒。此时顾晞知也顾不得午饭还没用完，起身道：“娘子，我先去处理这事，晚上回来陪你吃饭。”

    许俏君点了点头，道：“相公，若是找不到合适的人，我可以帮忙，我会插花。”

    顾晞知笑了笑，“好的。”

    许俏君见顾晞知步伐匆匆，知他内心并不如表面显示出来的那么平静，这件事看来很棘手，轻叹了口气，隋季儒不是好相与的，这就开始反击了，以后日子不会太平。

    下午，许俏君让东风去拿了四个小的竹篮和她要的花卉过来，忙了一个下午，天色暗下来，院中掌了灯，才将四篮花全部插好。

    傍晚，顾晞知并没有如言回来陪许俏君吃晚饭，差不多亥时正才回来，进门见套间内还亮着灯，知许俏君还没睡。

    “娘子。”顾晞知走进屋内，看着在灯下看书的许俏君，面露愧疚，“娘子，抱歉，我失信了。”

    许俏君把书放下，从榻上下来，走到他面前，仰面看着他，“我知你不是有意失信的，不要对我说抱歉。事情怎么样了？”

    顾晞知伸手抱住她，“俏俏，明天需要你出手。”

    “好的。”许俏君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你放心，我的手艺很好的，你看看那些，是我下午插好的。”

    顾晞知进屋就已经看到屋内摆放四篮花，搂着许俏君的肩，走过去细看。

    许俏君指着左侧第一篮花，道：“千红万紫抖精神，采得芳菲色色新。”

    顾晞知见第一篮花正中是盛开的大朵牡丹，左侧是含苞欲放的桃花，右侧是半开半含苞的紫玉兰，颔首道：“红紫芳菲夺目，春光融融。”

    第二篮花主花为荷花，配花是萱草和缀着小石榴果的榴枝。顾晞知笑问道：“这又是个什么说法？”

    “莲花莲叶满篮筐，几朵娇姿嫩玉郎。”许俏君笑道。

    第三篮花是以大朵芙蓉为主，两边配着秋葵和菊花，秋光灼灼，傲霜之枝犹胜妩媚春光。

    许俏君吟道：“几朵秋光分晓色，数技月影带斜阳。”

    第三篮花是红艳山茶居中，蜡梅枝衬于右，招展的水仙花叶于左。

    “羯鼓催花真烂漫，暖香施粉更芳菲。”许俏君握住顾晞知的手，仰面看着他，表情严肃，“相公，我不会堕了顾家名声的。”

    顾晞知见她误会，解释道：“俏俏，我不是担心你会堕了顾家名声，我是……”

    许俏君用手掩住他的嘴，“我知道你是担心累着我，但是相公，做我喜欢的事，我不会觉得累。而且我们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很高兴，我有能力为你分忧解难。”

    顾晞知抓住她的手，亲一亲，道：“俏俏，我很庆幸，没有错过你。”

    许俏君明眸流转，娇笑道：“像我这么样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贤内助，你可要好好珍惜哟。”

    “若我没记错，娘子是不会做菜的，只有火烧得比较好。”顾晞知眼皮含笑地道。

    “顾晞知！”许俏君恼火地瞪他，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情深意重地说珍她爱她，待她如珠如宝吗？怎么能实话实说呢？

    顾晞知朗笑出声，将许俏君抱入怀中，在她耳边道：“前世我不知，来生我不盼，今生今世，你许俏儿是我的，我顾晞知是你的。没有旁人，唯有你我，携手一生，不离不弃，白头到老。”

    “会有旁人的。”许俏君轻声道。

    顾晞知急了，更加搂紧她，“俏俏，你信我，今生有你一人足矣，我绝不会背弃你的。”

    许俏君噗哧一笑，道：“傻瓜，我说的是儿女啦，难道你不想跟我生？”

    “俏俏，你年纪还小，我们等两三年在生，不着急。”顾晞知咬了下她的耳垂，笑道。

    “讨厌，我没着急。”许俏君捏着小拳头，捶了顾晞知几下。

    顾晞知笑着将人打横抱起，往卧室去，难得他回来，娘子还没睡，此时不亲热，更待何时？

    因为明天许俏君要去插花，顾晞知没敢太过折腾她，酣畅淋漓地弄了一回，就抱她去清洗。清洗过程，也少不吃吃嫩豆腐。

    第二天，许俏君随顾晞知去了花会。

    插花讲究的是一个意境，如同作诗，有头有尾，承转开合，互为呼应。为了体现其中的意境，构图就极为重要。要在活泼的构图中表达富于生机的自然美，才能更好地抒情、表达意境。

    曾师傅几个带的徒弟，会插花，却插不好花，插出来的花，缺乏花之趣味，没有观赏的价值。另外几个技艺略逊于曾师傅他们的师傅，偏于民间类的插花，过于明洁简单，做为陪衬尚可，难登大雅之堂。

    许俏君就让他们负责插一些放在次席的篮花、瓶花、筒花，主要花台上的花，她亲自动手。

    正中的台上，许俏君择取春季的牡丹、夏季的莲花、秋季的菊花和冬季的梅花，牡丹插在浮雕着祥云纹的铜鼎内，莲花供在果盘内，梅枝插在高腰瓶里，月季散衬于桌面，又了一柄灵芝头的玉如意相衬，喻为四季如意。

    许俏君出手插花一事，顾晞知虽做了遮掩，但还是瞒不过有心人的打探，隋季儒很快就知道了。

    “那盆银边大贡也是这位六少奶奶培育出来的。”

    “顾家拿出来的那七盆展示的盆景，有四盆是这位六少奶奶作的。”

    “许俏儿，顾晞知。”隋季儒从牙缝里挤出两人的名字，手用力地捏着扇柄，眼含恨意，再一次后悔没有在顾晞知来泉陵城之前，夺走许俏君的清白，让许俏君为他所用。

    隋家为了找到顾家真正的兰谱，浪费了二十多年的时间，隋季儒觉得与其在这一棵树上吊死，还不如另谋出路。这天下又不止顾家一家能种出极品兰花，他四处寻人，好不容易才找到许俏君，只差一步，他就能得到这个人，就能让隋家不再屈居顾家之下。

    许俏君于顾家是如虎添翼，那么……

    “我就把只翅膀剪掉，看看顾家还怎么飞上天。”隋季儒冷笑，“你们过来。”

    隋季儒把心腹招到面前，窃窃私语了一番。

    许俏君不知危险即将来临，她已功成身退的返回顾家大宅了。马车上，顾晞知拉着许俏君的手，帮她抹润手的香脂。

    许俏君的插花技艺让顾家保住了颜面，顾老太爷等人很高兴，这一高兴，顾老太爷送来了有五百亩田地的小庄子的地契，顾李氏就送的是一间铺面，就算不怎么喜欢顾晞知的顾大老爷，这次也大方地送出几幅名人字画，顾云氏送了珍珠两匣和琉璃莲花灯一盏。

    顾晞知和许俏君高兴的收下了。

    顾卢氏气急败坏，这些东西都是长房的，凭什么给六房？

    “真没看出来，六弟妹还有这本事，插出来的花，得到那么多人喜欢，还得了那么多好东西，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顾卢氏看着坐在对面的许俏君，勾着唇角道。

    “大少奶奶，用枸杞子泡水，喝了对身体好。”许俏君自从那次顾卢氏说她拿婆家的东西贴补娘家后，就不再称呼顾卢氏为大嫂。

    顾卢氏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决明子和枸杞子都有清肝明目的功效，许俏君这是在说她眼神不好，冷哼一声，道：“六弟妹，看书不要只看一点，枸杞子到底是入药的，是药三分毒。”

    “大少奶奶看了这么多书，真是明事理啊。”许俏君轻描淡写地回了她一句，不耐烦和她再说下去，“东风，让她们进来回话。”

    顾卢氏不高兴地冷哼了一声，“六弟妹，我是你大嫂。”

    言外之意，她居长，必须由她来召人。

    许俏君忍了忍，皮笑肉不笑地道：“大少奶奶，麻烦你让管事的进来回话吧。”

    顾卢氏见许俏君退让了，缓和了脸色，道：“珍珠，让她们进来回话。”

    许俏君抚额，手中的帕子垂下，遮住她郁闷的表情。

    接下来花会没再出大的状况，顺顺利利的结束了，鹤州城各大商户，除了隋家、文家和花家因出了店铺出了事，没货物可卖，只能关门，其他人都赚得盆满钵满，大家都笑得合不拢嘴，为新年的到来继续忙碌。

    过了腊八就是年，崇昌堂和崇顺堂的人不能，也不会留下来过来过年，腊月初十，启程回家。客走主安，撑过花会的顾老太爷，精气神越发的差了，为免他死后，子孙守孝，拖延了顾潇瀟的婚期，顾家马不停蹄的在腊月十六将顾潇潇嫁了出去。

    腊月二十日对鹤州大多数人家而言，只是一个平常的日子，但对于隋家，是一个悲伤的日子。

    “四少爷。”一个随从冲了进来，“找到大少爷……的尸体了。”

    “大哥死了？”隋季儒有些不太敢相信，虽然他时常恨不得这个愚蠢、自以为是、拦他路的大哥死掉，但当隋伯儒真的死了时，他发现他高兴不起来。

    隋伯儒的尸体是在城外的官道上被人发现的，身上穿得是他失踪那天穿的衣裳，没有外伤，嘴唇呈现乌黑色，都不用忤作验尸，就能判定隋伯儒死于中毒。

    隋家人都认定此事是顾家人所为，但是没有证据，那怕隋大太太一口咬定凶手就是顾家人也没用，官府不可能凭她一己之言就去抓顾家的人，只当她是因丧子失去了理智，胡言乱语。

    新年将至，隋家没有一点喜气，大门上挂着白幡，灵堂上哀乐阵阵。死者为大，恩怨放下。顾家嫡出的四兄弟，着素服前往隋家吊唁。

    隋大太太在后堂听到顾家的人来了，冲进了灵堂，指着顾家兄弟，状若疯癫地吼道：“出去出去，你们这些假模假样的坏蛋，你们害死了我的儿子，还敢登堂入室，你们欺人太甚了。滚，滚出去，滚出去我儿的灵堂！你们这些坏人，你们不得好死，你们会被打下十八层地狱。”

    等隋大太太把想骂的话骂完了，一直躲在外面的隋二太太才做出匆匆赶到姿态走了进来，训斥那些婢女道：“呆站着干嘛？还不把大太太扶进去。”

    婢女上前把还在颠来倒去骂着相同话的隋大太太，搀扶了下去。

    隋季儒走了过来，对四人拱手道：“家母伤心过度，失礼之处，还请四位世兄见谅。”

    顾暥知沉声道：“我们可以体谅令堂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心情，但是我们依照礼数，来贵寓给令兄吊唁，却被这样莫名的指责辱骂，实在令人愤慨。”

    “而且众所周知，令兄性情与我兄弟不和，为免伤了两家相交多年的情意，我兄弟素来对令兄敬而远之。顾隋两家既无前怨亦无近仇，令兄遭此不幸，与我兄弟何干？为何令堂会说出这等话来，还请隋世弟，为愚兄解惑。”顾晞知语气平静，却透咄咄逼人的气势。

    这惑，隋季儒没办法解，只得继续用隋大太太伤心过度为由，请求顾家兄弟谅解。顾家兄弟也没打算抓着这事不放，借此事为由，没有留在隋家，告辞离去。

    隋季儒送他们出门，压低声音对顾晞知说狠话，“顾晞知，你休要得意猖狂，这个仇，我一定会让你血债血还。”

    顾晞知翻身上了马，居高临下，神情冷漠地看了一眼隋季儒，拍马扬长而去。隋季儒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杀气。

    因为隋大太太的那番话，顾家就来了这么一趟，尽到了该尽的礼数，就再也没过来。

    按着习俗，年前去世的人，不能留在家里过年，二十七日，隋家为隋伯儒出殡。隋二姑娘在送殡的路上，晕厥了过去，请大夫一诊脉，已有两个月的身孕。

    隋大太太病得起不了身，管不了这事，她也不想管这事，由隋二太太出面找顾家讨要说法。许俏君忙着准备明日过年的事，没时间去关心这事，把人交到顾二太太手上，任由这两位二太太去交涉。

    次日，隋家就急急忙忙地用小轿，把隋二姑娘送去了顾善安现在住的庄子，算是把这事给解决了。

    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顾老太爷强撑着病弱的身体，和顾李氏一起，带领子子孙孙去祠堂祭祀。

    祭祀完毕，顾老太爷就有些点要昏厥的迹象，赶紧用躺椅将人抬回隔世轩，给他灌了碗补药，等大夫确定无事，顾李氏才带着人去厅里吃年夜饭。

    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吃过年夜饭，就开始守岁。因为顾老太爷的关系，大家都很安静，没有大声说笑，也没有抹牌取乐，安静地围坐在一起喝茶。

    到子时，顾大老爷让下人把准备好的鞭炮点响，放过鞭炮，婢女们把饺子送了进来，一人一碗的趁热吃完，外面的天地桌已经摆好。在顾大老爷的带领着举行了仪式，接神踩岁后，就各自散了，回各院子休息。

    回到畅和院，顾晞知递给许俏君一个精致的荷包，“新年礼物。”

    “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许俏君不好意思地道。

    顾晞知凑过在她唇上轻啄一下，道：“娘子的礼物，我收到了。”

    许俏君笑，打开那个荷包，里头一串五颜六色的珠子，是用十种宝石串起来的，有翡翠、有红宝石、有蓝宝石、还有各色水晶。

    “十全十美，福寿绵长。”顾晞知将珠串戴在许俏君的手腕。

    许俏君心里暖暖的，踮脚去亲他。顾晞知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唇舌交融，只觉对方口中无比的甜美。

    两人持续交缠，过了会顾晞知松开了一些，看着怀里双眼迷离的小娇妻，他很心动地想把人抱上床，恩爱一番，但是天快要亮了，而他还有一些事要处理。

    顾晞知强按住心头的火热，对许俏君道：“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去歇歇，等母亲叫你，在出去。”

    许俏君点了点头，送他出门，唤婢女送来热水，洗漱一番，解了外裳，上床歇息。

    这一夜对大多数人家而言，是团圆的喜庆日子，对隋、文、花三家而言，却是抄家败亡的晦气日子。三家人刚刚接神踩岁完，正要散去回房休息，一队凶神恶煞的官兵就闯了进来，将一家老小全部抓了起来，官府牢房内人满为患，哭声震天。

    隋季儒坐在地上，没有看坐在他身边的文启东，眼睛盯着凹凸不平地面，事发突然，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变成了阶下囚。顾晞知这是要置三家人于死地，可是他凭什么调动这么多官兵？

    “京里出事了。”隋季儒沉声道。

    “不会吧，我们与京里来往很隐密，银子都是通过赵家和郭家送上去，应该牵涉不到我们才对啊。”文启东不太愿意往这方面猜。

    “赵家和郭家把我们供出来了，顾晞知又在其中做了手脚。”隋季儒捏拳用力地牢槛上捶了几下，“这几个月闹出来的事情，是为了分散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失去了防备，然后选在除夕夜，将我们一网打尽。”

    文启东面如死灰，嘴里喃喃说道：“不会的，不会的，二皇子不会这容易失败的，不会的。”

    文启东不愿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但事实就如隋季儒所言，京中出事了。夺嫡是每朝每代都会上演的戏码，二皇子谋夺储君之位失败，依附于他的官员都遭到了清算。隋、文、花三家是二皇子的钱袋子，他们虽行事隐密，但是雁过留痕，想撇清关系是不可能的，所以就算顾晞知不借助此事搬倒他们，皇上也不会放过他们。

    许俏君是初七才知道隋、文、花三家被官府查封的事，就在这天晚上，官衙突发大火，因房屋被浇了火油，火势冲天，波及到马棚和监牢，等把火扑灭，发现牢里有两个人被烧得面目全非。

    清点人数后，发现死得是隋季儒和文启东。顾晞知听了回报，根本不相信，“隋季儒不会这么轻易被火烧死的，去查，看是谁借火势，将他们救走。”

    “是。”永嘉领命而去。

    查了数日，仍然没有发现隋季儒和文启东的踪迹，而忤作验尸后，已经基本确定死得不是隋季儒和文启东。因为行事过于仓促，他们找来的那两个替死之人，手和脚上都有很厚的老茧。

    顾晞知加大人手去追查，可是还没等找到两人，就得到了许俏君失踪的消息。抓走许俏君的不是别人，正是从牢里，借由死遁逃出来的隋季儒。

    隋季儒抓着许俏君后，并没有带着她走远，就在浮菩寺附近的木屋里。隋季儒抬起许俏君的下巴，逼她与他对视，“我不是好人，顾晞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为他是真的喜欢你，才娶你为妻的？他是看重你种花、插花、做盆景的技艺，要不然，鹤州城堂堂顾家六少爷，凭什么娶你这个其貌不扬，琴棋书画皆不会的乡下丫头。”

    许俏君神态平静，毫不动怒，镇定自若地道：“是真情，是假意，不是凭着嘴说、眼看、耳听来判定的，是用心去体会的，你不要做这种离间我夫妻感情的无用功了。”

    “好，那我们就看看顾晞知对你有多少真情。”隋季儒嘲讽地冷笑道。

    许俏君抿唇不语，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麻绳，绑得这么紧，她想逃走都没机会。

    隋季儒松开许俏君的下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摆弄着手中的强弩。

    沉默良久，许俏君开口问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可以问，但我不一定会回答。”隋季儒挑眉道。

    许俏君看了眼他手中的强弩，问道：“卢氏为什么会帮你，把我哄骗出来？”

    从顾晞知那里得知隋季儒逃脱后，惜命的许俏君就一直很老实的呆在家里，就是顾卢氏邀她同往浮菩寺，她都直接拒绝了。可是顾卢氏跑到顾李氏和顾云氏那边，用求子嗣为由，让两位长辈发话，让她不得不跟着来了浮菩寺，然后就落到了隋季儒手中。

    “我掌握了能让卢家抄家灭族的把柄。”隋季儒得意地笑了笑。

    许俏君问出了答案，继续保持沉默。

    两人安静地、耐心地等待着顾晞知的到来。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一个半时辰过去，眼看着两个时辰就要过去，顾晞知还没出现，许俏君和隋季儒的脸上都露出几分焦急。

    “许俏儿，我还是高看你了，顾晞知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死活。”隋季儒挑挑眉道。

    外面寂静的山林里，传来了箭矢破空声和打斗声，隋季儒在林里埋了机关和他所有能调动的手下。

    “来了，送死的来了。”隋季儒将手中的强弩对着木门，兴奋地道。

    “顾晞知，顾晞知，我在木屋里，隋季儒手里有强弩，你要小心。”

    隋季儒没想到许俏君这么不怕死，居然敢通风报信，怒不可遏地窜了过去，一个掌刀劈下，把许俏君给劈晕了过去。

    “顾晞知，许俏儿在我手上，不想让她死，就给我滚出来。”隋季儒大声喊道。

    顾晞知是来了，他心急如焚地想要把许俏君救出来，但是他不会这样冒失地从正面闯进去，尤其在许俏君不顾一切地发出警示之后。

    隋季儒选的这间木屋，只有一个门，后方有一个小气窗，顾晞知要救人，就必须从门里进来，这样他就可以用强弩射杀顾晞知。但是他却忘了，门关着，小气窗又在后方，他在屋里，根本观察不到外面的情况。

    “顾晞知，你这个缩头乌龟，你再不出来，我就让你变成的真乌龟。”隋季儒见顾晞知一直没有闯进来，有些心急地喊道。

    话音刚落，木屋的左面、右面和后面的木板突然破裂，三道身影同时窜了进来。隋季儒习惯性地右转，对着来人射了出来。就在这时，屋顶也破了一个大洞，屋顶上的树皮杂草尘土，纷纷落下，迷了隋季儒的眼。

    顾晞知从天而降，长剑朝着隋季儒的头顶刺去。隋季儒到也了得，听到破空声，硬生生在地上一滚，躲开了这杀招，一个鲤鱼挺身，从地上弹起，同时朝着顾晞知射出了第二枝弩箭。

    从后面进来冲进来的永嘉，把绑在椅子上的许俏君，连人带椅子拖了出去。顾晞知挥剑挡飞弩箭，虚晃一剑，逼隋季儒向后退开，他掠身而出，从左右两侧冲进来的人，立刻揉身而上。

    顾晞知窜到许俏君身边，拿剑割断麻绳，把剑插回剑鞘，伸手把人抱起，冷冷地下令道：“把他剁成肉泥，拿去喂狗。”

    弩是远程兵器，近身交战，一点优势都没有。隋季儒自以为布置周全，却又再次输在了轻敌上。以一敌三，又赤手空拳，隋季儒必死无疑。

    许俏君是被马给颠醒来的，睁看眼，看到的是顾晞知的下巴，“相公。”

    顾晞知勒停了马，看着怀里的人，低下头亲着她的眉眼，“俏俏，别怕，没事了，我们回家。”

    “我不想回去，我不想看到大少奶奶。”许俏君从死亡边缘打了个转，对顾卢氏已没有半点容让之意了。

    顾晞知听话听音，眸色微冷，“怎么回事？”

    “她和隋季儒合谋的，把我哄骗出来，让隋季儒抓走我的。”许俏君皱眉，抬手摸了摸后脑。

    “头受伤了？”顾晞知关心地问道。

    “被隋季儒劈了一掌，有点痛。”许俏君道。

    “一会回家让大夫给你看看。”顾晞知不想拖下，连夜要把事情解决，因为顾卢氏已触及到了他的底线，他不能再看在顾暥知的面子上容忍下去。

    两人回到顾家大宅，下人给他们行礼道：“六少爷、六少奶奶，老太爷说，你们一回来，就去隔世轩。”

    两人赶紧去了隔世轩，一进屋，发现顾李氏、顾暥知和顾卢氏也在。顾李氏和顾暥知的脸色都不太好，顾卢氏委顿地瘫坐在地上，满脸泪痕，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

    看到顾晞知和许俏君一起进来，顾暥知站起来，朝两人长揖一礼，满脸愧疚地道：“六弟，六弟妹，大哥真是没脸见你们了，大哥没想到卢氏会做出这样歹毒的事。”

    “大哥已经知道了？”顾晞知有点诧异，这事他是听许俏君说的，并没有去查实。

    “是她的丫头招供的。”顾暥知在听到许俏君被人抓走，就立刻审问了顾卢氏的两个婢女。

    “大哥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顾晞知语气平静地问道。

    顾暥知还没回答，顾李氏拍着桌子抢先道：“还能怎么处理？休了她，我们顾家要不起这样的毒妇。”

    “看在薇儿的份上，我会与她和离。”顾暥知顾念着小女儿，给卢氏留下几分颜面。

    顾卢氏被顾李氏拍桌子声，唤回了神智，泪眼朦胧中看到许俏君，一边向她爬去，一边道：“六弟妹，六弟妹，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我是没办法，他拿我娘家威胁我，我没有办法，我……”

    许俏君向后退了一步，让顾卢氏抓过来的手落了空。

    “卢家背着我们与隋家来往的事，我知道。隋家事败，我做了掩饰，卢家不会有事。”顾晞知冷淡地道。

    顾卢氏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顾晞知，“你说的是真的？”

    顾晞知冷哼一声，不屑回答。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早点告诉我，我就不会被他威胁，我就不会做这种事了。”顾卢氏把错推给顾晞知。

    “常远，写和离书，明天一早，把她送回卢家去，她那么惦记娘家，让她在娘家住一辈子好了。”顾李氏恼得是卢家背叛顾家，顾卢两家是姻亲，怎么能做出这样不道义的事出来？

    “不要，相公，我知道错了，我会改的，我以后再也……”顾卢氏话没说完，人晕厥了过去。

    顾李氏拿起手边的茶杯，走过来就要把茶水往顾卢氏脸上泼，顾暥知赶紧拦住，“祖母息怒。”

    一直没说话的顾老太爷开口道：“去把大夫喊进来，幼安家的受了惊吓，让他给看看。”

    顾暥知让人把大夫喊了过来。

    大夫来后，先给许俏君诊脉看伤，没有大碍，脑袋上的伤擦点药就好，然后给顾卢氏诊脉。

    “恭喜老太爷、恭喜老太太、恭喜大少爷，大少奶奶这是滑脉，已有一个多月了。”大夫笑着向三人道喜。

    顾卢氏在这个关键时候，身怀有孕，不管是休弃还是和离，都不合适了。许俏君暗恨，就这样放过这女人，她很不甘心啊。

    顾晞知牵起许俏君的手，道：“大哥，既然她有了你的孩子，这事我就不找她算账，但是卢家，我不会放过。”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顾暥知不阻拦。

    顾晞知点了点头，给顾老太爷和顾李氏行了礼，带着许俏君回畅和院。

    “俏俏，别生气，我不会让你白白受惊吓的。”顾晞知把许俏君的沉默理解成了生气。

    “我没有生气，我在想管家的事，以后我不用看大少奶奶的脸色，也不用听她说酸话了。”许俏君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愁，想想都觉得嘲讽，顾卢氏想独揽大权，做了那么多手脚，却没成功，她这个不想管事的人，反而独揽大权了。

    顾晞知眸色微凛，顾卢氏是个不会吸取教训的人，以前就敢仗着是大嫂，各种拿捏人，现在她怀了身孕，等事情淡下来，她一定会借机寻事的，到时候继续让许俏君忍让，受委屈？

    “三家村的规矩挺好的。”顾晞知下定决心了，这个家终归要交到大哥和那女人手上，凭什么让他媳妇劳心劳力，还讨不到好？

    “啊？”许俏君没听懂。

    顾晞知笑了笑，“过几日，你就会知道。”

    “哦。”许俏君也不追问。

    顾晞知的想法与顾老太爷不谋而合，长房的两个媳妇，因为这件事，恐怕是没办法和睦相处下去了，低声道：“兄弟者，分形连气之人也，方其幼也，父母左提右挈，前襟后裾，食则同案，衣则传服，学则连业，游则共方，虽有悖乱之人，不能不相爱也。及其壮也，各妻其妻，各子其子，虽有笃厚之人，不能不少衰也。娣姒之比兄弟，则疏薄矣；今使疏薄之人，而节量亲厚之恩，犹方底而圆盖，必不合矣。”

    顾李氏与他做了几十年夫妻，听此言明白他的意思，“常远不会听卢氏那女人的。”

    “常远已经死了原配，若这继室再出事，对他的名声有损，何苦让他夹在兄弟与妻室之间为难呢。”顾老太爷闭上眼睛，“老大又是个糊涂的，分家后，让他去别院折腾吧，顾家不能毁在他的手上。”

    “老头子，我……对不住你。”顾李氏此时是真得后悔当年为了抓住管家权，没有教好儿子，后来又没有给儿孙娶到得力的妻室。

    “不怪你，这事我也有错。”顾老太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两老口将家中产业如何分，商量了一番，次日，顾李氏把儿孙召集过来，说了分家的事。

    顾晞知愣了一下，他还没提分家的事，老太爷和老太太到先提出来。许俏君斜了眼顾晞知，他昨夜说那话的意思，她明白了，但这样好吗？

    顾大老爷等人吓得跪了下去，父母在，不分家，这是古训。

    “你们不必多说，老头子和我主意已定，五日后分家。”顾李氏一脸疲惫，语气却十分的坚定。

    顾大老爷兄弟只得道：“既然父亲和母亲已经决定好了，儿子自当听从。”

    “常远，这五天，你带着你三个兄弟，把产业清算出来。”顾李氏吩咐道。

    “是。”顾暥知看了眼顾卢氏，他很清楚两老决定分家，是受昨天的事影响。

    “五日后，我会请城中三老以及官中两位大人过来作证，你们几个也托信去娘家，让他们过来观礼。六少奶奶的娘家太远，是赶不过来了，但是你放心，祖父祖母不会让你们吃亏的。”顾李氏道。

    “老太爷和老太太都是公正的人，我相信老太爷和老太太不会厚此薄彼，亏待我们夫妻俩的。”许俏君看顾卢氏得意地摸着还没隆起的肚子，就火大，这客套话说得非常的生硬。

    顾李氏一听这话，再看顾卢氏那模样，深深觉得顾老太爷决定分家，十分的英明。

    此时，顾大老爷还没意识到顾老太爷不止要让儿子分家，还要让孙子分家。二房和三房只有一个儿子，不存在分家，要分的只有长房。

    顾家的产业清算起来，并不麻烦，把顾李氏手中的总账本打开，一笔笔记的清清楚楚，顾家的祖产和祭田直接由长房继承。

    五天后的早上，城里三位德高望重的老者，以及学政大人和一位同知大人就来了。曾家、常家、林家和文家来得都是家里的嫡长子，云家没人来，托人带来了一封信，表示相信顾老太爷和顾李氏是爱护子女的慈父慈母，定会公平分产。卢家没有人来，也没托信来。

    顾卢氏隐隐有些不安，却找不到人说，只能憋在心里。

    顾老太爷强打起精神来主持分家，“树大分桠，户大分家，这都是常有的事，就算不住在一起，也是骨肉至亲，是一家人，要守望相助。”

    顾大老爷等人忙站起来称是。

    顾老太爷又跟见证和观礼的人客套了两句，把家产单子交给学政大人。学政大人拿着单子念了起来，房产有几处、田庄有几处、花田有几处……

    顾卢氏竖着耳朵听着，生怕漏下什么，分产的时候吃亏。其他人都很淡然，依照规矩，大半的家产都是分给长房的，他们没什么可争的。

    等学政大人把家产的分配说完，第一个跳出来的是顾大老爷，脸色难看的质问道：“父亲，家产怎么能这么分？我还没死，他们兄弟怎么能分家？”

    顾老太爷慢悠悠地道：“我也还没死。”

    “父亲，我是您的长子，我怎么能像二弟三弟一样，分个宅子搬出去住呢？”顾大老爷最不满的是凭什么他被分出去，顾云氏能留在大宅里。

    “我不想顾家的家业败在你的手上，你媳妇年纪也大了，就让她老来从子吧。”顾老太爷直言道。

    父威甚重，顾大老爷不敢跟他犟嘴，悻悻地坐回原处。顾善平见顾大老爷这么没用，被老太爷两句话就打发了，气急败坏地问道：“祖父，我也是您的孙子，也姓顾，您就分这么点家产给我，您是要逼死孙儿吗？”

    “三十两银子，足够普通人家过一年。一万两银子，足够让你吃到死了。”顾老太爷毫不留情地道。

    “一……”顾善平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晞知掐住了脖子。

    顾晞知掐着顾善平的脖子，将他提起。顾善平呼吸不畅，脸胀得通红。在场的人都惊呆了，煞神又发威了。

    “逆子，你还不快放开你弟弟。”顾大老爷最先回过神来，大声喝道。

    “六少爷，七少爷知道错了，你饶了他吧。”顾刘氏眼泪都吓出来了。

    “相公，有话好好说。”许俏君定了定神，开口劝道。

    顾晞知随手一甩，就将人甩到了角落。死里逃生的顾善平，双手捂着脖子，一脸的惊恐未定，家产他不争了。他至少分得比四哥多，四哥就三千两银子和那个小庄子。

    顾晞知这暴戾的行为，震慑了众人，没人再敢提出异议，家产分配就这么定了下来。文书当场立下，一式五份。顾暥知和顾晞知一房一份，二房、三房一房一份，另外一份交由官衙留存。

    顾李氏觉得身体康健，不打算在这个时候把私房和嫁妆分给儿孙们。这是她的自由，所有人无有异议。

    顾卢氏回到院子里，私下里跟刘婆子抱怨，“我们是长房，分那么多产业给二房、三房和顾晞知，老太爷实在是太偏心了。”

    这话偏巧让刚要进门的顾暥知听到，转身离开了正院，站在院门外，仰天长叹，这个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

    另一边，许俏君问过顾晞知后，得知分家应是顾老太爷的意思后，就把各房的账册和钥匙整理出来，一古脑全交给了顾李氏，她不想和顾卢氏打交道。至于顾李氏会重掌管家权，还是交给顾李氏，她管不着，也不想管。

    等各房从大宅搬出去，在各自分的宅子安定下来后，顾卢氏终于知道卢家为什么不派人来了，卢家的人被关进了牢里。

    顾卢氏气势汹汹地冲去畅和院，却发现畅和院大门紧锁，这才想起顾晞知和许俏君已于昨日搬离了顾家大宅。

    “去套马车。”顾卢氏吩咐道。

    马车还没套好，顾暥知回来了，“你要去哪？”

    “相公，我娘家出事了，我要去找六弟，他不是说帮我娘家遮掩了，怎么还会出事？”顾卢氏声音尖利地问道。

    顾暥知冷笑，“你为了你娘家，不惜与外人勾结，差一点害死我六弟和六弟妹，我六弟凭什么还要帮你娘家遮掩？”

    顾卢氏脸一白，“六弟和六弟妹都安然无恙回来了啊。”

    “安然无恙回来了，就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吗？”顾暥知问道。

    顾卢氏身子晃了晃，跪了下去，拽住顾暥知的衣摆，哀求道：“相公，错得人是我，要怪就怪我，求你去跟六弟说，让他饶了我娘家人吧。”

    “卢家背弃顾家在先，又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就是六弟同意饶了你娘家，我也不会答应。”顾暥知用力地将衣摆从她手里扯出来。

    顾卢氏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她的一念之差，反而害得没事的娘家有了事，悔不当初。顾暥知看她这样，到是夫妻一场，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心有不忍，上前扶起她，“六弟做事一向有分寸，你不用太过担心。”

    顾卢氏得到顾暥知的安慰，哭声渐渐平息，心却难平，怪顾晞知手段狠毒，想要做点什么，可是现在分了家，她手伸不了那么长。

    与此同时，许俏君正陪着顾云氏在新宅子里转。顾晞知和许俏君分到的这个宅子是三进套两个花园的院子，面积不算大，步步成景，每个角落透着雅致和趣味，可见这院子的前任主人十分的有品味。

    “母亲，这个院子我收拾出来，是给您住的，您看看可喜欢？”许俏君挽着顾云氏的胳膊，笑盈盈地问道。

    “这院子我喜欢，很喜欢，我以后一定会常来小住的。”顾云氏满意地笑，觉得还是小儿媳最贴心。

    婆媳俩开开心心地逛完院子，回到厅里，春风送上了红枣杞子淮山糖水。顾云氏喝着甜甜的糖水，对许俏君愈加的满意，小儿媳真贴心。

    到了午时，顾晞知回来了，顾云氏在儿子儿媳的陪伴下，吃过午饭，趁着许俏君去净房的时候，顾云氏快步走到顾晞知面前，神情严肃，语气认真地道：“幼安，你一定要珍惜俏儿这个好媳妇。”

    顾晞知一直知道不管是从前的吴氏，还现在的卢氏，都不太瞧得起顾云氏，也与她不亲近，只有许俏君会陪她说话，陪她吃饭，和乐的相处。顾云氏会喜欢许俏君，会在儿子面前为媳妇出头，顾晞知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顾云氏又表扬了一番许俏君，再三叮嘱顾晞知要好好待她。等顾云氏回去后，顾晞知搂着许俏君的腰，问道：“知道母亲刚才跟我说什么了？”

    许俏君摇摇头，“说什么了？”

    “母亲让我好好待你，不然就不认我这个儿子。”

    许俏君笑道：“你待我很好，母亲不会不认你的。”

    “我觉得我待你不够好，让你受了很多委屈，还让你受了那么大的惊吓。”顾晞知把头埋在许俏君肩膀上，闷闷地道。

    “那些都已经过去了。”许俏君转过身，仰面看着他，“我们搬了新家，就有了新得开始，我们相依相伴，直到白发苍苍，好不好？”

    “好。”顾晞知低头在她额间轻轻一吻。

    岁月绵长，有爱人相依相伴，此生无憾。窗外那棵代表着永恒爱情的栀子花悄然绽放，芳香四溢。

    －－－－－－题外话－－－－－－

    抱歉啊，看奥运会去了，晚了两天才上传。

    应该还会有一两篇番外吧。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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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番外一

﻿    又到一年岁末，顾家早早的派了人过来，接顾晞知和许俏君回大宅过年。九个月前，顾家已守满三年孝，除了服，今年要依习俗摆上百菜宴迎新年。

    顾家这三年都在守孝，没有添丁，而且家中院子也多，这畅和院是空着的，几天前，顾卢氏打发人打扫了一番。顾晞知和许俏君回大宅，自然还住在畅和院。

    顾晞知进屋看着空荡荡的多宝格上，冷哼了一声。虽然家是顾李氏在管，但事是顾卢氏在做，她这是故意怠慢。

    “我们就住几天，别讲究那么多。”许俏君并不在意，这三年，她每月初一十五会来大宅，给顾李氏和顾云氏请安，和顾卢氏是有接触。

    顾卢氏因卢家的事，对顾晞知怀恨在心，在许俏君面前说了很多酸话，办得事也越发的上不了台面，要不是顾李氏安排人在后面打圆场，顾家迟早成鹤州城的笑话。

    午时，顾晞知和许俏君携手去了大厅，二房和三房的人都已经在偏厅里，陪着顾李氏说话。顾李氏靠坐在锦垫上，脸上的笑容淡淡的。许俏君一看顾李氏那意兴阑珊的样，就知她在为什么烦。

    顾林氏、顾文氏和顾卢氏先后十月孕满，生下一个女儿。她和顾刘氏一直都没怀上，她是刻意避孕，顾刘氏是原因不明。隋姨娘到是生了个儿子，可是一个被家族摒弃的庶子生出来的庶子，顾李氏还真得不稀罕。

    又等了一会，顾大老爷带着顾善平一家三口进来了，顾老太爷死后，被分出大宅的顾大老爷肆无忌惮，就和顾善平住在一起，还把私房给他。

    顾李氏已对这个长子，不抱任何希望，随他怎么做。顾云氏在两个儿子的劝解下，不再在意顾大老爷，她已是老来从子的心态了。

    “儿子给母亲请安。”顾大老爷行礼道。

    顾李氏年纪是大，但这鼻子还很灵，闻到顾大老爷一股子酒味，皱眉道：“老大，你年纪也不小了，该保养些，少喝点酒。”

    顾大老爷笑道：“母亲，珊姨娘有喜了，我高兴，早上就喝了几杯。母亲，您又要添孙子了。”

    许俏君这下明白顾善平为什么大过年的脸色那么难看了，珊姨娘是顾大老爷半年前纳的妾，如今有了身孕，顾大老爷是高兴他宝刀未老，顾善平可不高兴多一个弟弟来跟他分家产。

    顾李氏原本以为他是昨夜宿酒未散，听到这话，无语到极点，他孙女都快十岁，他这又蹦出个庶出的来，这样的添丁，她是一点都不高兴，她想抱的是曾孙。

    顾李氏看着顾大老爷的笑脸，就觉得厌烦，摆摆手，道：“行了，摆饭吧，下午还祭祖。”

    正好顾卢氏带着婢女进来了，请众人移步去厅里吃午饭。晚上有年夜饭要吃，中午这一餐，比较简单。吃过午饭，各自回院子里沐浴更衣，换上吉服，申时末去祠堂祭祀。

    许俏君站在祠堂外，闻着飘来的香火味和纸钱烧出来的烟味，胃一阵的翻腾。顾文氏见她脸色发白，微侧着身子，关心地小声问道：“六弟妹，怎么了？”

    “烟味有点呛。”许俏君蹙眉道。

    顾文氏看着腾起的白烟，赞同地点点头，“今年的纸钱好像跟往年的不一样，烟味更大些。”

    许俏君看了眼盆子里烧得纸钱，眸光微闪，卢家人没事，可是大部分的家产被没收了，却不知节省过日，仍然大手大脚。顾卢氏舍不得把嫁妆还给娘家，就利用管家的便利，这里扣点，那里扣点，攒下银子贴补娘家。这事与许俏君无关，许俏君不打算多管。

    等顾大老爷领着兄弟、子侄们把供品摆好，领着众人开是祭拜。许俏君跪下去，磕了头，站起时，头晕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

    “六弟妹，你还好吧？”顾文氏扶住许俏君了。

    许俏君感激地对她笑了笑，道：“我还好。”

    顾晞知被顾文氏声音给惊动，大步走了过来，“娘子，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没有不舒……”许俏君被他身上浓浓的烟火味冲了下，胃里又是一阵翻滚，侧了身干呕。

    顾晞知一把抱起她，急声喊道：“快去请大夫。”

    大过年了，不好请大夫进来，顾李氏让略懂医理的赵婆子，帮许俏君看看。赵婆子给许俏君诊了脉，笑道：“恭喜六少爷，恭喜六少奶奶，六少奶奶这是有喜了。”

    “我有了？”许俏君的手搭在肚子上，“你确定？”

    赵婆子看了眼处在喜懵状态下的顾晞知，笑道：“奴婢别的不敢说，这诊喜脉，一诊一个准。”

    准父母很高兴，顾晞知已经二十六岁了，别的人在这年龄，都有几个孩子了，他这还是头一个。导致一向沉稳冷静的顾晞知变得紧张兮兮的，不但详细问了赵婆子注意事项，看到许俏君要下榻，赶紧上前扶住她，“你要去哪？头三个月最要紧，你可别随便乱动。”

    许俏君横他一眼，道：“换衣裳，去吃年夜饭。”

    顾晞知蹙眉，“这大晚上的……”

    “相公，你别这么紧张。”许俏君抓住他的手，“我会小心的，我不会做危险的事，不会伤着自己，也不伤着孩子的。”

    顾晞知看着她清亮的双眸，缓缓地点了点头。但是许俏君这句话，安抚作用不大。一路上，顾晞知那小心翼翼，生怕踩死蚂蚁的架式，让许俏君啼笑皆非。

    两人慢慢悠悠地进了宴客厅，许俏君怀孕的事，大家都已经知道了，顾李氏和顾云氏是满心欢喜，看着许俏君，就像看稀世珍宝。没有了利益冲突，二房、三房的女眷们对许俏君怀孕，也是喜闻乐见。顾卢氏脸上的笑容略显勉强，恭喜的话也透着言不由衷。

    初二，顾卢氏回娘家，跟娘家人说了许俏君怀孕的事。卢母听女儿话里焦躁和不安，不解地问道：“你们都分家了，她怀孕对你又没影响，你犯什么愁啊？”

    “她要是生出嫡长房的嫡长孙，老太太和太太的私房，一定会给她的。”顾卢氏手头紧，如今最在意的就是钱财。

    “她怀得不一定是男胎。”卢母不怎么在意地笑道。

    “万一她怀的是男胎，生出了嫡长孙，到时候要怎么办？”顾卢氏一想到那么多东西，以后会全归了顾晞知和许俏君，她的心就揪成一团。

    卢母白了她一眼，道：“能怎么办，这事还不怪你肚子不争气，怀了两胎，生了两闺女。你要能生出个男孙，你太婆婆和你婆婆还不把你供起来啊，你至于当家奶奶当不了家吗？一百银子都拿不出来，你要是争点气，我们家用得着这么艰难过日子吗？都是你不争气，你肚子不争气。”

    顾卢氏被这话气得脸通红，起身拂袖而去。顾大嫂忙追了出来，道：“小妹，你别急啊，怀孕要十个月，等确定她怀得是男胎，我们再做打算也不迟。多得是办法，让她的孩子生不出来。”

    顾卢氏想想也是，许氏这才怀上，是她太心急了。

    许俏君许俏君有了身孕，没有跟着顾云氏她们一起出门拜年。初四离开大宅，回了自己家中。顾晞知不管是不是过年，执意将大夫请进来，给许俏君诊脉。

    许俏君安心的在家中养胎，出了宵，顾云氏就搬了过来，要亲自照顾小儿媳，“俏儿，我跟你说啊，这圆蛋，你一天一定要吃一枚的。吃了长孩子，孩子也会变得聪明。你看我这么笨的人，能生出两个这么聪明的儿子，就是因为我每天都吃圆蛋。”

    许俏君咽下嘴里的蛋白，道：“母亲，您不笨。”

    顾云氏把水递给她，道：“你别安慰我，我知道我很笨，管不了家，也拢不住相公，让你们跟着我这没用的娘受委屈了。”

    “母亲，我没觉得受委屈，有您这样的好母亲，是我们的福气。”许俏君真诚地道。

    顾云氏笑眯了眼，“有你这样的好媳妇，是我的福气。”

    婆媳俩都是好性子的人，相处融洽，有顾云氏陪着许俏君，顾晞知也放心。而且许俏君的怀相好，没有孕吐什么的，每天吃嘛嘛香。转眼，那肚子就跟气球似的，慢慢隆起来了。

    五个多月时，许俏君出现了胎动，顾晞知每天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跟肚子里的孩子互动，“宝宝，我是你爹。”

    “宝宝，来来来，再踢一脚。”

    “宝宝，爹给你念书听，你要好好听。”

    许俏君含笑看着他，随他折腾。

    赵婆子在一日的午后，过来看了许俏君的肚子，回去告诉顾李氏，“老太太，六少奶奶是一举得男。”

    顾李氏知道赵婆子有看肚子就辨男女的本事，听这话，笑得合拢嘴，大手一挥，从私库里拿了一堆东西，送去给许俏君，“老天保佑，我总算盼来了个曾孙。”

    顾卢氏知此事，立刻回娘家找顾大嫂商量对策。

    许俏君不可能知道这事，顾晞知正和她说，要出远门的事，“皇上已经选定了继位之人，我要去京里一趟，把皇家私库交给太子选中的人。”

    许俏君这才知道顾晞知，还有另一个身份，也知道他为什么有能力调动官兵了，好奇问道：“你怎么会成为皇家私库的掌管人的？”

    “因祸得福，十岁那年，顾善忠没能害死我，却让我遇到了上一任私库掌管人。”顾晞知轻描淡写地道。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许俏君仰面笑道。

    顾晞知伸手抱着她，在她唇上轻啄一下，道：“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嗯，我在家里等你。”许俏君笑道。

    顾晞知对东风等人再三嘱咐后，才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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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番外二

﻿    顾晞知走后的第三天，从来没登门的顾卢氏趁着顾云氏回大宅给顾李氏请安的时机，过来劝许俏君，“六弟妹，六弟出门了，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没人照顾，实在是认人不放心，想接你回大宅住，就近照顾。畅和院本来就空着，你要回去住也不用怎么收拾。”

    许俏君看着一脸和善的顾卢氏，就想起三年前她也是用这副面孔，把她骗去浮菩寺的，这黄鼠狼又来给鸡拜年了。上一次当，情有可原，上两次当，那就是愚不可及。

    “大少奶奶贵人事忙，看来是忘了，母亲一直在这里照顾我。”许俏君淡笑道。

    “母亲为了照顾你，住到这里来了，可是初一十五，她又要去大宅给老太太请安。母亲年纪也不小了，这样来来回回的，她很辛苦很劳累的，我们做儿媳的，当体谅照顾长辈才对。六弟妹搬回大宅去住，不但省了母亲奔波来回之苦，老太太也能时时看着六弟妹，不用那么的大年纪，还三天两头的过来看你的。”顾卢氏鼓着三寸不烂之舌，劝说许俏君。

    许俏君挺着大肚子，实在没精力与顾卢氏说这些，而且顾卢氏身上的香味，让她很不舒服。许俏君对香味一向很敏感，怀孕之后更变本加厉。只能闻纯净的花香，半点杂味都不行，别说婢女们不擦胭脂抹粉的，就是顾云氏也迁就她，身上也没有半点脂粉味。

    许俏君喝完杯中的牛奶，拿着帕子按了按嘴角，“这是我的家，我住着很舒坦，不想搬过去麻烦大少奶奶。大少奶奶的好意，我心领了。若大少奶奶没什么事，就请回吧，我乏了，要休息。”

    这逐客令下得太直接，顾卢氏脸上的虚伪的笑都维持不住了，冷声问道：“六弟妹，你这是什么态度？”

    许俏君皱着眉，孩子在肚子闹腾的厉害，摸着肚子道：“东风，送客。”

    顾卢氏被东风等人强行送了出去。她一走，没了那股香味，许俏君呼吸畅通了，孩子也不闹了。

    顾云氏是吃过午饭才回来的，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看小儿媳。许俏君把顾卢氏来得事告诉了她，“母亲，大少奶奶说您照顾我太劳累了，要接您回大宅里去。”

    “照顾你我不劳累。”顾云氏抓住许俏君的手，“俏儿，你别赶我走，让我留下来好不好？”

    “有母亲陪着我，我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我才舍不得赶母亲走呢。母亲不想回去就不回去，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许俏君笑道。

    许俏君以为这事就这样揭过了，没想到过了两日，顾李氏过来了。顾李氏的意思和顾卢氏的意思是一样的，要接许俏君去大宅住，好就近照顾。

    许俏君对顾卢氏这么执着地接她过去，实在感到很奇怪，若她们关系好，顾卢氏这么做，还说得过去，她们关系不好，她为什么非要接她过去呢？

    许俏君想不通，她不去想，“我知道老太太是为了我好，只是我大着肚子，懒散得很，六少爷怕我出事，连大门都不让我出去，这样劳师动众的搬来搬去，万一不小心碰到了肚子，就辜负了大嫂的一番好意。”

    顾李氏看着她的大肚子，想想也是，改了话题，“究竟是什么生意，非要幼安亲自去谈啊？”

    “生意上的事，六少爷没跟我说，想来是一笔大买卖。”许俏君虚言笑应道。

    顾李氏也无功而返，顾卢氏想不出还有什么法子，把许俏君给骗进大宅，如是又回娘家和顾大嫂商谈对策。

    过了几日，秦二家的突然跟许俏君说要去大宅一趟。许俏君爽快地答应，还让人备了马车送她过去。秦二家的不是一个人去大宅的，她还带走了顾云氏身边的一个名唤玲巧的婢女。

    “别怕，这事你做得对，到老太太那儿，有什么说什么。大少奶奶想只手遮天，她也得有那么大的手才行。”秦二家的看玲巧惶恐不安，给打气壮胆。

    玲巧揪着帕子，点了点头。

    两人进了顾家大宅，直接去宜寿院见顾李氏。

    “老太太，老奴有事要禀报。”秦二家的和玲巧进门，就给顾李氏跪下了。

    秦二家的是当年顾李氏亲自挑选出来，给顾晞知做奶娘的，看她慎重的样子，顾李氏知道她要禀报的事很严重，屏退屋内婢女，道：“说吧，什么事。”

    “老太太。”秦二家的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放在地上，打开油纸包，里面是灰色的粉末，“这是玲巧交给老奴的。”

    “这是什么？”顾李氏问道。

    秦二家的看了玲巧一眼，玲巧磕了个头，道：“老太太，这是红花麝香粉。是大少奶奶身边的珍珠给奴婢的，让奴婢下在六少奶奶的补品里。”

    顾李氏意料到是很严重的事，但没想到是这般的骇人听闻，不敢相信地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了遍。”

    玲巧舔了舔嘴唇，道：“老太太，这是红花麝香粉。是大少奶奶身边的珍珠给奴婢的，让奴婢下在六少奶奶的补品里。”

    顾李氏的手按在了胸口上，心痛如绞。她实在不明白顾卢氏为什么要这么做？三年前，她害许俏君，还能说是为了娘家，那么现在要害许俏君流产，难道又是为了娘家？她到底还记不记得她不仅是卢家女，她还是顾家妇？

    “老太太。”秦二家的担忧地喊了一声。

    顾李氏摆了摆手，问道：“六少奶奶可知此事？”

    “不知，六少奶奶怀有身孕，老奴怕吓着六少奶奶，没有把这事禀报六少奶奶。”秦二家的道。

    “你做得对。”顾李氏的目光落在玲巧身上，“你拿什么来证实，此事是珍珠让你做的？”

    玲巧取下手中戴着金镯子，“这是珍珠给奴婢的，这金镯子，是年前大少奶奶去翡翠楼特意定做的。”

    顾云氏这个主子不管事，全靠着身边的婢女护着。玲巧是三等丫头，前面有一等、二等丫头挡着，不显山不露水，人长得圆头圆脑，看着有点蠢蠢笨笨的，所以才会被珍珠挑上。

    顾李氏接个金镯子，看着上面的葫芦竹叶纹，这个金镯她看顾卢氏戴过，闭上眼睛，片刻，缓缓睁开，道：“去把大少爷请来，把珍珠带来，把珍珠的家人也带进来，别惊动大少奶奶。”

    秦二家的起身出去找人办事。

    “把药粉包起来给我，你退到屏风后面去，不许出声。”顾李氏冷静地道。

    玲巧把药粉包好，双手呈给顾李氏，退到屏风后面。

    这个时辰，顾暥知已去花棚，珍珠很快就被带了进来。珍珠不知事发，但心中隐隐不安，给顾李氏行礼请安。顾李氏没有叫起，高高坐在罗汉榻上，冷冷地看着她。

    顾李氏是上位者，当家这么多年，不怒自威，现在她又刻意而为，逼人的气势摆了十足。而珍珠在顾卢氏身边伺候，下面的人都高看一眼，许久没被人这样的蹉磨，蹲久了，就稳不住，脚一麻，跌坐在地。

    顾李氏把金镯丢在她面前，“说吧。”

    珍珠看着金镯，眼皮一跳，暗暗叫苦，大少奶奶怎么随手给的是这个镯子？虽然这花纹的金镯少有，但不表示就大少奶奶一人有。珍珠咬牙死撑道：“这镯子，奴婢不认……”

    “机会只有一次，想清楚了再回答。”顾李氏打断她的话，“葫芦竹叶纹，喻意是挺不错的，可惜了。”

    珍珠壮起胆子，抬头瞄了眼顾李氏，很不巧的对顾李氏的视线对上了，心寒地打了个哆嗦，老太太只怕是什么都知道了，她还要帮大少奶奶隐瞒吗？

    顾李氏也不催她，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茶。

    过了一会，秦二家的进来，“老太太，珍珠的爹娘和弟妹在外面候着。”

    珍珠的脸色惨白如纸。

    “都绑起来，打完板子，发卖出去。”顾李氏冷冷地道。

    “老太太饶命，奴婢愿说实话。”珍珠磕头求饶，是保护主子，还是保护家人，她做出了选择。

    在珍珠招供的时候，顾暥知正好进来，全听见了，面沉如水，怒火滔天，大步走了进去。顾李氏看着他，“你既听到了，我也就不多说了，这事你看怎么处置好？”

    “如此毒妇，我们顾家要不起。”顾暥知决意休妻。

    有珍珠的供词，有金镯，药粉也查实是顾大嫂买的，如此证据确凿，卢氏强辩了几句，见顾暥知不为所动，“相公，我知道我这么是阴毒了些，可是我这也是没办法，若是让六弟妹生出嫡长孙来，那相公这么多年的努力，这么多年的辛苦，岂不是都为旁人做了嫁衣？到时候家业都要白白送给旁人，我为相公不甘心。”

    顾暥知听了她这混账话，怒极反笑，道：“我谢谢你为我抱屈，可惜不需要。若是六弟想要家业，就不会另户别居。你自己心思歹毒，别把旁人也想得如你一般不堪。”

    言罢，顾暥知也不愿与卢氏再多言，走了出去，等卢家人来，把珍珠的供词，以及药铺伙计的供词，递给卢家人看。

    卢氏和卢大嫂做得这事，卢家的人都想骂一声没脑子的蠢货。要害人，好歹做周全些啊！完全没想到卢氏和卢大嫂到是想做周全些，但手上没人，怎么可能做得周全？

    顾暥知看在两个女儿的份上，休卢氏的理由用的是口多言。还大方的将卢氏所以陪嫁让她带回娘家，卢家有再大的意见，看在钱财的份上，也都没了意见。

    卢氏再不愿意也没办法，拿着休书，哭哭啼啼回了娘家。卢家穷困已久，卢氏这一大笔嫁妆，如同肉入饿虎笼，大家都来争抢。卢氏为保住嫁妆，与娘家人斗智斗勇，连两个女儿都顾不上，就更别提许俏君了。

    至于顾晞知回来后，知此事，如何对付卢家，篇幅有限，不予提及。

    －－－－－－题外话－－－－－－

    真得完结了啊，生宝贝就不写了啊。谢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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