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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hapter1

﻿《苏醒的秘密》

    文/随侯珠

    2016.10.5

    9月的澜市照样烈日炽盛，马路一片热烘烘。

    黎珞上了校巴，车里清爽的凉气逼散了一身暑热。周一下午校巴的学生不多，平时拥挤的校车现在后排还剩着好几个空位。不过只有三站路，黎珞懒得走到后面，握住旁边的安全扶手。

    低头看时间，红色鸭舌帽檐挡住了半张脸。

    黎珞穿着宽松舒适的长衣长裤，头顶戴着遮阳帽，这样全全面面的装扮，最惹眼仍然是她的好皮肤，白皙细腻，还透亮。

    搭配纤细的四肢，骨肉均匀，瘦而不见骨。

    三站路很快到，站点是澜市清怀区新成立的生化细胞研究所。黎珞回来还是第一次参观这所研究院，几何对称的建筑形体立面庄重，高大气势。绿意盎然的周边环境，又恰当地给这座现代化的建筑增加了一份沉静和典雅。

    很，不错啊。

    今天，她是带着院系的学习申请书来的。整个澜大研究生里只有两个过来学习的名额，她是其中之一。过来之前另一个同学联系了她，一个男的，电话里抱歉地告诉她：因为女朋友临时身体不舒服他今天赶不过来了，如果可以希望她向谢教授解释一下。

    这个理由，真是令人无力反驳。

    紧接着，一道软软的声线依偎着过来，“商言，你快过来让我靠一靠……”

    算了，这年头，学霸还能当好男朋友的不多了。黎珞还是答应下来：“好的，我会帮你同谢教授讲一声。”

    然而，黎珞也没有看到传说中的谢教授，谢蕴宁本人。

    下午两点半，大概是见她等久了，一位三四十岁的女人带她上了三楼。三楼办公区域所有进入都需要密码或指纹，黎珞只能坐在外间。显然最外面也是一处休息地，米色沙发，胡桃木的方桌，各种学刊杂志整体地排列放在杂志架上。

    很安静的三楼，意外传来两道唧唧声，细柔婉转。黎珞循声才发现窗台有只小东西正盯着自己看，可爱的小脑袋，尖而细长的喙，瞧着十分有趣。

    黎珞走进两步，继续打量着，它是什么品种……山雀么？

    小东西又叫了几声，唧唧啾啾的。

    真不怕生。黎珞比了一个“举枪”的手势，小东西扑腾了两下翅膀，飞走了。遗憾地继续等着，电话响了。

    对面墙上的电话机，铃声作响。黎珞犹豫了一会，接听了它。

    “您好……”

    一份差遣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你现在看一看沙发最左侧靠近书架那端，有没有一个黑色皮夹，如果有现在就给我送过来……地址是淮北南路87号，圣庭餐厅。”

    黎珞静默片刻。

    电话那段，男音偏低偏冷，夹着一丝散漫。大概因为她的不语，他加了一句，“我是谢蕴宁。”

    黎珞看了看沙发最左端，角落里果然遗落了一个黑色皮夹，她礼貌回话：“好的，谢教授。”

    黎珞打车到了淮北南路，圣庭餐厅并不显眼，位于街道二楼，古朴的实木楼梯旋转而上。下午三点，店里人不多，只有两三桌客人，基本是过来喝下午茶的。

    只有靠窗的一桌，坐着一对男女，他们的午餐餐盘还没有撤。女人对着黎珞视线正对面，毫无置疑是一个大美女，身材长相俱佳，只是摆着一张脸……男人看不到脸，身子半靠着沙发，兴趣阑珊的样子。

    黎珞由侍者领着走过去，女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男人偏了下头，同样看向她。

    黎珞心里确认了七八分，还是低头询问一遍，“您好，是谢教授吗？”

    “是。”男人吐了一口烦躁郁气，朝她伸出手。

    黎珞从背包里拿出黑色钱包，递上。

    的的确确是谢蕴宁本人没错。谢蕴宁熟悉地钱包里取出一张卡，递给了侍者，“买单。”

    对面的女人站了起来，样子更生气了，面色还有少许尴尬。她瞧了瞧黎珞，又看了看谢蕴宁，讥笑出声：“谢蕴宁，既然你有女朋友了何必答应出来见面，现在故意演给谁看？”

    谢蕴宁只是站着，听完女人的话嘴角蓦地噙起笑意，没有了原先的烦躁之气，还多了一份从从容容的傲慢之气，他没有回答女伴的质问，直接开口道：“夏小姐，既然我们今天见面如此不愉快，我想就没有继续的必要了吧。劳烦你回去之后好好跟你父亲解释，我们真的不合适。”

    女人气结。

    侍者结好账，将卡递还给谢蕴宁，谢蕴宁放回皮夹。黎珞往后移了两步，为了不被牵连，眼神真诚不忘厚颜强笑着，希望这位夏小姐慧能眼如炬看出她真只是一个跑腿的。

    大概，她的表情还是没有做到位，夏小姐拿起包包离场之前，又狠狠瞪了她一眼。

    黎珞收起笑意，躺着中枪的她见过，像她这种特意被跑来中枪的，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啊！所以这事能不能算到考核成绩上？黎珞转头看向谢蕴宁，谢蕴宁正抽了一张纸巾拭擦自己的手，随意地问了她：“……你就是王教授介绍过来的学生？”

    “是的，谢教授。我叫黎珞。”

    “行，你先跟我一起回去。”谢蕴宁点点头，走在了前面。

    谢蕴宁的车停在楼下街边的停车区。黎珞推开拉风的车门之时，心里又差点日了狗，刚刚过来她还琢磨这辆惹眼的跑车是哪位富二代……真是意想不到啊！

    黎珞默不吭声地坐进了副驾驶，系上安全带。谢蕴宁启动车子，跑车轰隆隆地驶上了行车道。黎珞正襟危坐着。

    谢蕴宁面试起来：“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哦。”黎珞整理了下语气，“黎珞，二十二岁，纽约州立大学本科毕业，现在是澜大生化系研一，主研究方向是端粒和细胞衰老。”

    前方有行人过马路，谢蕴宁踩着刹车停下来，接着问：“有没有参加过类似的实践活动？”

    “有的。”黎珞停顿片刻，开口，“本科学习期间，我作为州立大学代表参加过中美青年生化组织的“端粒与端粒酶”的白兰项目探讨活动……就是关于Tet双加氧酶与DNA羟甲基化在皮肤再生和损伤修复过程的调控作用。”

    “还有么？”

    没想到真是一场面试，黎珞继续说：“另外我多次参加生化环境保护行动，以及一些野外求生活动，培养了我吃苦耐劳、积极乐观的性格……所以我相信在这次实践项目里，可以顺利面对挫折以及克服困难。”

    一声轻哂，没有任何掩饰的痕迹。

    黎珞置若罔闻。

    “为什么回来？”谢蕴宁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黎珞愣了半秒，理解到谢蕴宁应该是问她为什么从美国回来读研，声音低了半分贝，她回答说：“是私人原因。”

    跑车再次在红绿灯前停下来。

    谢蕴宁右手离开方向盘，回了一个短消息，然后拿着手机说：“即使你是王教授推荐过来的人，不代表我这边就会要你。我有我的用人标准，你有一个星期实习机会，期间我会看你各项表现再决定留不留你。”最后，谢蕴宁又确认地问了问她，“有没有问题？”

    眉心微动。黎珞点点头：“……没问题。”

    “嗖的——”绿灯亮起，跑车帅气地开过了十字路口。

    黎珞靠着副驾驶座后背，视线看向车窗外，撇了下嘴角。现在的教授，真是什么德行都有！

    回到清怀细胞生化院，黎珞想到了那位名叫商言男同学的所托，不过她一个外人也不好告诉谢蕴宁，商言因为女朋友身体不舒服没办法过来，所以她将女朋友去掉了。

    谢蕴宁立在自动门前，指纹解锁进入自己的办公区域，回过头问：“病了？”

    黎珞点头。

    谢蕴宁：“……是女朋友病了吧。”

    黎珞跪了。

    细胞生化院出来，黎珞回到了澜大。她暂租住在澜大北门对面的青年公寓，公寓靠近青创广场，夜里八点附近一带最热闹，来往多半是澜大学生。

    黎珞一个人呆在公寓里，撑在落地窗旁边的瑜伽垫做了五分钟的“山丘式”。

    身体呈三角，双腿双脚笔直地落地瑜伽垫两端，大脑血液滋滋地流走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无声无息地瘫在瑜伽垫。

    瑜伽垫放在窗户和床的中间，黎珞平躺着对着天花板调整呼吸，心脏慢慢恢复规律的跳动。扭过头，落地窗外是一片繁荣的夜景。

    夜里的城市，更干净了。有灯光，也有星光。

    黎珞起来套了一件运动外衫，外出觅食。

    没想到那么巧，又见到了谢蕴宁。一家澜市本地茶餐厅里，黎珞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边角的谢蕴宁。她以为他又在相亲，不过这次谢蕴宁对面坐着是一个男生。

    伸手不打笑脸人，黎珞上前问候，客客气气地叫了一声谢教授。谢蕴宁回过头，敛眉瞧了她一眼，点了下头。

    对面的男生站了起来，涵养很好地朝她伸出手：“你好，我就是商言。”

    商言？下午陪生病女朋友的那位男同学？真是不公平啊，她白天辛辛苦苦跑腿送钱包，这边两人都吃上了。黎珞伸出手，依旧笑眯眯地回握,同时开口说：“黎珞，今早我们通过电话的。”

    “没错。”商言汗颜地笑了笑，然后说，“一个人吗？要不一起吃吧。”

    这个？她的确是一个人，只不过……黎珞看着很腼腆，一副不好坐下也不好走人的样子。斜对面的谢蕴宁抬了下头，商同学已经同谢蕴宁说：“舅舅，我再点一些吃的。”

    舅舅？！

    原来是亲戚……噢，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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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hapter2

﻿    商言招呼老板加餐。

    谢蕴宁指了指商言旁边的位子，示意她坐来。黎珞不再客气，笑吟吟地坐了下来：“打扰了。”

    “还好，我们也刚吃。”谢蕴宁开口说，轻描淡写的一句。

    哦。黎珞咧咧嘴。不知道谢蕴宁话里意思是说她来得巧，还是让她不用介意？

    一本菜单递了过来，商言对她说：“点几样你想吃的。”

    黎珞摇了摇头，实话实说：“真不用加了，我只是无聊随便出来找点吃的。”

    “一般女孩子晚上出来吃东西，基本是真饿了。”商言说，然后也没有为难她，直接跟老板加了一份餐馆热卖的炒蟹和肠粉，和一笼虾饺。

    “谢谢谢谢……”黎珞道谢，突然想到自己初来乍到还这样白吃白喝好像有些不合适，不意外这顿买单的人还是谢蕴宁。呃，黎珞抿了一下嘴角，转过头跟商言建议说，“相请不如偶遇，今天这顿我们一起请谢教授……就当作我们的谢师宴怎么样？”

    黎珞语气正正经经，不等说完很难猜到她会说什么话。

    请客还要找一个垫背的。这个无比学生气的提议，商言粲然同意：“可以啊，没问题！”

    “没想到黎珞你一直呆在国外，倒是很了解国内文化。”商言又说笑了一句，然后像个耍赖的小孩，对谢蕴宁说，“舅舅，那今晚这顿我和黎珞一块请你喽。”

    谢蕴宁没说话，看了看桌上的两笼虾饺，扯出两个字：“随便。”

    大家第一次吃饭，幸好专业相同，所以也不缺话题。谢蕴宁就坐在对面，黎珞说了说她最近研究T细胞抗原性遇到的困惑，好学生模样十足，只不过和她讨论比较多是商言。

    商言专业性很好，看问题又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名实相副的作为澜大生化系高材生。

    说不准这次进谢蕴宁的组，商言比她更凭实力。黎珞夹了一只虾饺，蘸了蘸老板端上来的一碟老醋，只觉得口感清鲜又爽滑。她赞美了一句，碰到谢蕴宁飘来的视线，低下头。

    慢慢悠悠地，又吃了一只。

    商言手机先响了，女友来电。有家属的人就是不一样，商言拿着手机，欠扁地对谢蕴宁说：“舅舅，我终于理解你为什么不想谈恋爱了。”

    谢蕴宁呵笑一下。

    然后商言提早走了，因为要给自己的小女朋友送宵夜。黎珞羡慕地望商言离开，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说好的谢师宴呢？说好的两人共请呢？

    ……

    黎珞用手机买好单出来，谢蕴宁一双长腿已经站在外面，白衬衫黑长裤，模样很吸引人。老实说谢蕴长着一张冷峻又不失好看的脸，这样的男人不是很惹女人喜欢么？

    不应该没有女朋友啊。

    黎珞走到谢蕴宁旁边，谢蕴宁对她开口说：“刚刚你说的T细胞抗原特异性免疫问题，这个星期之内写一份报告给我。”

    突然的惊喜，黎珞猛点头：“好。”

    谢蕴宁转了下头，他真是拿人手软，吃人嘴短。不再多说，谢蕴宁朝不远处的车走去，一辆纯黑的越野车。

    黎珞立在原地，差点看愣了……叫兽又换车了？一天换两套衣服的女人很多，一天换两辆车的男人，少见啊。

    谢蕴宁打开车门，离去之前视线再次掠过黎珞这边。黎珞举手道别，笑吟吟的。

    ——谢教授，再见。

    凌晨两点，黎珞还抱着电脑本躺在露台的摇摇椅上网。她想了很多办法，如何让自己每晚能早些睡觉，不过效果都不怎么样。直至慢慢地，才蜷曲在毛毯里睡着。

    第二天，黎珞照样六点一刻起来，做了一份可口的早饭。今天是纯正的中式早餐，小米红薯粥+西芹炒百合+糖心蛋，外加一个切开的橘。拍了照，黎珞在微博和朋友圈账户各晒了一遍。

    为什么要在微博和朋友圈各晒一遍，因为她就是要晒啊。

    黎珞微博人气起来很快，这是她有心经营的结果。一边浏览着新闻热点，一边查看评论和留言，然后一如既往在搜索栏，输入一个“林”。她每天都来一趟这位“林林林林大姐”的主页看一看，坚持不懈。

    “林林林林大姐”微博个人简介：林希音，毕业于芝加哥大学，林氏集团副总裁，lin\'s love 品牌创始人，爱乐公益慈善大使……头衔很多。

    昨天晚上，林小姐更新了一条新微博，是一张照片。

    典雅素雅的日式房间，优雅高贵的女人正低头演奏着一把小提琴。没有任何配图文字。照片下面上前的粉丝留言，直呼“女神”和“逆生长”。

    黎珞握住水杯，慢慢地吞了一口水，然后关掉了平板电脑。不得不说，从照片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林大小姐的年龄，不过她真要算算今年林小姐应该是几岁了？黎珞走到露台，暮去朝来，外面天际霞光正喷薄而出，照耀着整个城市。

    真的很期待，她和林希音的再次见面。

    一个上午，黎珞都呆在澜大图书馆写T细胞抗原特异性免疫报告。图书馆里有一家咖啡厅，黎珞写好梗概出来买一杯咖啡，排队在三个女生后面。

    三个女生都是澜大的学生，正闹闹咧咧地说着女生之间的玩笑话。

    “告诉你们一件事，昨天我又在学校看到我家商言了……”

    “记住，你家男神已经有女朋友了。”

    “嘿嘿嘿，我可以等男神和他女朋友分手。”

    “呵呵，我看没戏，商言和林佳绮不只是门当户对，还是青梅竹马。”

    这位喜欢商言的女生倒是很乐观，卖萌地转过头说：“难道我已经没有一点机会吗？”

    另一个好友不忍直视，出了一个主意说：“电视里那些学长不都喜欢笨笨女生么，要不明天开始你每天坚持不懈地商言面前摔一跤或泼他几杯水，说不准就商言可以看出你的单纯不做作，然后义无反顾地爱上你，抛弃他那位门当户对的女配角？”

    讨厌！喜欢商言的女生脸红着转过头。黎珞差点乐了。

    轮到她了，黎珞看了看今天的热卖，对临时打工的男学生说：“一杯拿铁，热的，加奶加糖。”

    黎珞下午来到细胞生化所，顺道带了九杯咖啡。谢蕴宁组里7个人，加上她和商言刚是9个人。澜大图书馆里的咖啡还是稍有名气，她准备的九杯咖啡，算不上面面俱圆，但对一个女学生来说差不多是懂事有礼了。

    谢蕴宁的组员，都是男性。加上商言也是男的，只有她一个女性。不知道这些男研究员是不是受到谢蕴宁的影响，衣着都很十分得体干净，不管胖瘦一律衬衫搭配西装裤。

    衣着的统一性，导致黎珞很难记住，他们各自的样子。

    今天下午有个实验会议，人来得很齐。她和商言都是旁听，大家领取了她的咖啡，纷纷朝她道谢。有不客气的，开起玩笑说：“终于体会到女实习生来咱们组里的好处了。”

    “周北，不要吓到女同学好么？”另一个研究员打断，顿了下，“小妹妹，你有男朋友了么？需不需哥哥帮忙介绍，自我介绍那种介绍？”

    事实证明，搞研究的，不一定都是正经人。还剩最后一杯咖啡，黎珞放在了最前方，谢蕴宁的位子。

    接下来的实验会议内容，还是很正经。

    黎珞和商言能坐在会议室里旁听，都是签了保密协议。会议进行一半，谢蕴宁终于拿起面前的咖啡，干净修长的手指搭在咖啡杯上方握了握，还是喝了一口。

    然后微微蹙眉，放下。嫌弃地，毫不留情。

    会议结束，黎珞主动收拾桌子和残余的咖啡，不过谢蕴宁的咖啡杯他自己带走了。黎珞将所有喝完的咖啡杯丢进垃圾桶里，立在茶水间想起图书馆咖啡厅里那位女生的话。

    只可惜有时候好结果，基本是修来，不会是求来的。

    黎珞扯了扯嘴角，洗了一把手。抬头便看到了谢蕴宁走来，手里拿着咖啡杯，明显过来扔咖啡的。

    这样撞面似乎有些尴尬，谢蕴宁目光在她的嘴角停了一会，问：“傻笑什么？”

    傻笑？

    刚刚她明明是冷笑。

    黎珞如实把在咖啡馆听到的话说出来，就是追男战术之每天泼男神一杯咖啡能否博得男神青睐云云，说完之后，她自圆其说地加一句，“……我觉得有些好玩，就笑了。”

    大概是她没表达好，谢蕴宁眯了眯眼，看着她的神色多了一份意外。

    呃呃呃，黎珞反应过来，她刚刚的话有点像是在调戏谢蕴宁？真是要命的误会！黎珞正要解释，谢蕴宁已经以冷笑的幽默方式回应了她的“调戏”：“如果你敢，可以试一试。”

    黎珞：“谢教授，我开玩笑的。”

    谢蕴宁整了整神色：“下次不要开这种男女玩笑，用在我们之间不太合适。”

    有话说话的谢蕴宁，貌似姑且先原谅了她这一回。黎珞点点头，乖乖表示：“我知道了。”

    谢蕴宁：“嗯。”

    然后，谢蕴宁直接在她面前扔了她买的咖啡，理由是：“太甜了。”

    ——

    谢蕴宁说的一个星期的实习时间，意思是她还要通过他的个人考核。黎珞看了看这杯被丢掉的咖啡，明显这杯咖啡没有给她加分。

    黎珞和商言一块去了实验室。

    生化科研院，最多的自然是实验室，例如谢蕴宁就有单独的专用实验室。另外院里所有级别的实验室进入需要特定的刷卡或指纹。黎珞和商言两人的临时权限只能出入这里最基础的实验室。不过，清怀生化研究院的基础实验室，里面的配置也是一流的国际水平，例如她眼前这台激光共聚焦显微镜，是目前最先进的分子细胞生物学分析仪器。

    目镜里的世界，是另一个细微又奇妙的世界。

    谢蕴宁丢下任务便离开了。商言立在她旁边，靠着试验台说起了话：“我爸妈一直不喜欢我做这一行，觉得像舅舅这样专于研究太辛苦……”

    黎珞抬了下眼眸。

    商言确认地看着她表情，不明白的样子。

    黎珞摇摇头，没什么。不过谢蕴宁辛苦吗？真没看出来。刚刚谢蕴宁已经第一个走人了。“你爸妈……怎么样？”黎珞问，口吻随意。

    “什么，我爸妈吗？”商言整理着手里的仪器，想了想回答说，“还好，就那样吧……老夫老妻的。”

    黎珞和商言一块出了实验室，出大门的时候结了一个伴。其实谈不上结伴，主要从科研所大门出来只有一条大路。商言下午是骑车过来，推着一辆spyker自行车走在她旁边。

    大概出于礼尚往来，商言也问了她父母。黎珞没有任何遮掩，回答说：“我是孤儿。”

    “……对不起。”商言道歉。

    这个大男孩的一言一行都体现了他的好家教。黎珞嗯了声：“我有养父母，一样的。”

    商言松了一口气。

    黎珞抿抿唇。

    “对了，昨晚那顿多少钱，我把钱给你。”商言终于想到昨晚的谢师宴他没有出钱，抱歉地对她说，“不好意思，昨天我都忘了。”

    “没事。”黎珞说，然后说了一个钱数，“你给我一半就好。”

    现在真的很少带现金，商言推着车停了下来，将AA后的一半请客款转给了黎珞的微信号。黎珞点击收钱，握着手机抬起头，看到前方停下的出租车，走下一个女孩。女孩穿着一件红格子连衣裙；个子不高但是模样娇俏，犹如一朵粉嫩嫩的小玫瑰。

    直接朝着商言走了过来。

    黎珞站着不动，突然想起不少人对林希音的评价。作为人生赢家的林希音拥有很多值得人人羡慕的，比如出身好、嫁得好，能力好……噢，还有一个很可爱又漂亮的女儿。

    女儿名字取得也好，“佳期如梦，绮丽难忘”的佳绮。

    这边，林佳绮已经立在她面前，俏生生地示意商言解释或介绍她的身份。黎珞微微笑着，然后主动打招呼说：“嗨，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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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hapter3

﻿这次澜大推荐了两名研究生到生化细胞所学习，公布名单的时候因为两名同学都是颜值爆表引起热议。林佳绮在宿舍看到网站公布的黎珞照片，室友站在旁边说：“佳绮，这张证件照肯定P过，太假了。”

    林佳绮也觉得假，黎珞这张照片就像系摄影社团拍出来的那种“最美证件照”，人人都是肤白貌美赛天仙，结果真人又是……

    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林佳绮就直接过来找商言了。

    事实眼前的黎珞，林佳绮不得不承认的确有几分姿色，模样还大方得体。

    从小到大喜欢商言女生不计其数，但是商言只有她一位青梅竹马。她也在打败了一个个情敌之后成功冠名商言女朋友的称号。那些喜欢商言的女生，什么类型，又存着什么心思林佳绮没有见过，像黎珞这种白莲花穷学生还假装落落大方的类型，林佳绮已经见多了。

    黎珞刚刚的主动打招呼，林佳绮同样理解成一种挑衅。

    男人看整体，女人看细节。林佳绮看着黎珞的运动鞋、牛仔裤和白衬衫，外加一块装点门面又已经褪色的浪琴手表，基本看明白了黎珞的家庭背景和路数。林佳绮亲密地挽上商言的手臂，直接摆明了身份：“我是林佳绮，商言女朋友，澜大新生。”

    噢，是么？小女生的情绪和心思那么浅显，还要假装不介意。黎珞点点头，同样简单地介绍了自己：“黎珞，你男朋友的同一组的成员。”

    林佳绮：“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

    林佳绮是过来找商言看最新上映的电影，两个人约都不忘问了问第一次见面的人，林佳绮问黎珞：“黎珞，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看电影？”

    黎珞摇摇头，婉转拒绝说：“以后有机会吧，今天我还有事。”

    以后有机会吧……黎珞这句回绝的话，林佳绮差点讥笑出声。然后，林佳绮坐上商言的自行车后座离开了，黎珞也乘坐校巴回到了澜大北门。

    盛夏过去，九月的白昼一天天地缩短。黎珞走过马路，前方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天黑了，道路的一切消失在愈来愈暗的暮色里，又会在次第亮起的灯火里喧闹起来。这就是城市夜晚的样子。黎珞很讨厌天黑，因为她是深度失眠患者。

    林佳绮的邀约倒是给了她一个不错的灵感。

    黎珞看了一晚上电影。她公寓卧室里安装了3D投影仪和播放器，只要打开遥控器，对面墙面的银幕自然落下。深夜，黎珞戴着一副3D眼镜，靠着舒服的枕头，连看了三部未曾看过的老电影。

    值得欣慰的，第二天她依旧不困，继续精神地给自己做了一份早餐。今天早餐是西式的，火腿三明治、蜂蜜松饼，外加一份热牛奶。

    昨天她和商言加了微信，黎珞刷新朋友圈看到商言昨夜发了一条新朋友圈，内容是：“又陪女朋友看了一部烂片。”

    很纯粹的大男孩风格。

    黎珞突然有些好奇，谢蕴宁的朋友圈是什么类型？

    令人意外的，林佳绮昨晚主动加了她微信。黎珞验证通过，大致地浏览了林佳绮的朋友圈，幸福的小女生自然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母亲是澜市公认的名媛，父亲又事业有成。黎珞点击开来一张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绿草茵茵的草坪，三口之家，照片犹如一幅水彩画，明亮而愉悦。

    黎珞身子轻轻靠向餐桌椅背。

    林佳绮主动发了一个笑脸表情过来，黎珞放下手机，先去卫生间洗漱。盥洗台摆放着一瓶瓶自制的护肤品。黎珞涂抹着脸，想着谢蕴宁上次的话，她明明是冷笑为什么说成傻笑？

    镜子里，嘴角桀骜地往上扬，结果露出两个酒窝。黎珞嫌弃地收回视线，不知道有没有酒窝填充手术。

    ——

    黎珞不知道林佳绮为什么突然热络地联系自己，不过对她来说反而省了力气。上午，她一直呆在实验室里，完成谢蕴宁交代的小实验——观察显微镜底下最新提出来的活性微生物。

    记录好了观察结果，商言那边已经整理好了实验台，正彬彬有礼地打量着她，随后开口道：“黎珞，一起去食堂吧。”

    “好，麻烦等下。”黎珞应诺下来，然后到外面的公共洗手间洗了手。盥洗台前，她用一只黑色发卡将额前的碎刘海夹在脑后。

    不知不觉头发长了好多，她一直忘了找家理发店修剪一下。

    黎珞从洗手间出来，看到谢蕴宁正从三楼下来，穿着自己的私服。

    谢蕴宁除了呆在实验室，基本不穿着白大褂。脱掉白大褂的他，今天一身浅粉色衬衫搭配黑色长裤，双手放在裤袋……哪有半分生化专家的样子，更像刚是从时装秀回来，过来溜达的。

    谢蕴宁一看到等在沙发的商言，便开口说：“陪我出去吃饭。”口吻命令里，也有长辈同小辈说话的那种亲切。

    只是谢蕴宁这种亲切的命令，商言拒绝了：“……舅舅，我还是吃食堂吧。”

    没有商量，谢蕴宁扔给商言一句：“这里食堂的东西，很难吃。”

    商言：“……”

    黎珞也：“……”她应该还没有被谢蕴宁所看到。

    不够，谢蕴宁似乎对生化所的食堂怨念颇重，他又补充一句：“鸡肉就像是福尔马林泡过一样。”

    商言彻底无语：“小舅，我去——”

    “行，那就走吧。”谢蕴宁转过身，像带小屁孩一样带走商言。

    商言觉得自己表达错了意思，他转过头看着走出来的黎珞。有些不好意思，他站着不动地问了问黎珞：“黎珞，我们一块到外头吃吧？”

    商言的话，谢蕴宁悠悠地转过身，确实才看到刚从洗手间出来的黎珞。他神色随意，无所谓她要不要一块去。

    的确无所谓，对谢蕴宁来说，带一只小屁孩吃饭和带两只小屁孩并没有什么区别。

    然而，做人要识趣啊。她和商言都跟着谢蕴宁没错，但是商言是他外甥她不是啊。黎珞摇摇头，找了一个妥当又不尴尬的理由拒绝说：“我今天任务还没有完成，吃食堂比较方便。”

    ——

    青创广场的一家老牌子连锁餐厅里，谢蕴宁舀了半碗平肝鲩鱼汤，看了一眼没胃口的商言，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商言，我看你和那位黎珞相处不错啊。”

    “舅舅，不是你想的那样。”商言抬头解释。语速急得，谢蕴宁一愣。

    谢蕴宁有些好笑，故意问：“我想哪样了？”

    商言面色有些红，平常的矜持礼貌模样在自己舅舅面前多了一份男孩子气。他放下汤勺，认真地对谢蕴宁开口：“小舅舅，我就是觉得黎珞有些可怜。”

    “可怜？”谢蕴宁问，漫不经心的。

    商言欲言又止，一时没说话。一方面他觉得将黎珞的身世说出来不好，一方面又想解释清楚他对黎珞的感情，犹豫了半会，他对谢蕴宁说：“黎珞是孤儿。”

    “孤儿？”谢蕴宁依旧漠不关心的，他抽了一张纸巾擦手，开口说：“黎珞是孤儿，跟你有关系吗？

    中午的日光，总有着一种不可一世的气味。清怀生化研究所里的食堂餐厅，环境优雅明亮，不过食物卖相看着的确很一般。黎珞特意瞧了瞧食堂的鸡肉，人家只是酱油放得少了点，白了点，谢蕴宁干嘛说它们像是福尔马林泡出来的……然而，黎珞还是扭头回了实验室。

    黎珞在自动贩卖柜里买了一瓶水和一份压缩饼干。

    她现在对食物不挑剔，一包压缩饼干她兑着矿泉水，照样吃得有滋有味。一边解决午饭，一边翻阅生化杂志，打发时间。

    旁边的手机亮了一下，多了一条新消息。林佳绮发来的。

    林佳绮找她比较两种精华，应该是看到了她发在公共平台的护肤品成分科普文章。黎珞看了看林佳绮发过来的两份精华列表，熟练地转换着输入法，给林佳绮一些的建议。

    ‘谢谢黎珞姐。”林佳绮发来一个萌萌的表情，顺带一句抱怨，“商言也是学这个，可是找他一点用都没有。”

    母亲林大小姐不是日化公司副总裁吗？黎珞没继续回，看着聊天框里萌萌的表情一闪又一闪。过了会，她拿起手机问林佳绮：“我最近想剪发，有好的理发店理发师推荐吗？”

    ——

    周六，黎珞和林佳绮约好在澜大北门青创广场街边自助图书馆旁见面。说好今天她陪林佳绮选购护肤品，林佳绮带她到推荐的理发店。

    林佳绮推荐了南城天澜中心的一家理发店，很快发来这家的地址和简介，然后问了问她：“价格可以接受吗？”

    黎珞手上做着事，没有立马回复。

    五分钟之后，林佳绮又发来一条：“……要不我问问同学他们，有没有其他的推荐。”

    黎珞回复：“没事，就这家吧。”

    周六早上起来，黎珞有些感冒。处理好一些资料备份在U盘里，她吃了一片VC，化了一个淡妆，然后直接乘坐电梯到负一层的停车场。

    走到101车位的一辆跑车跟前。

    她其实并不怎么喜欢跑车，但也承认开跑车很吸引眼球。这辆跑车可能比不上谢蕴宁那辆，不过纯白色的流水线外形，很讨女孩子的喜欢。

    黎珞坐上驾驶座，按了中间操控台的黑色按钮。

    今天天气很好，不燥不热。林佳绮告诉了商言自己约了黎珞逛街这件事，商言的反应并没有什么奇怪，直接说：“那我找陈胜他们打球了。”

    林佳绮歪着头：“你都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和黎珞一起逛街吗？”

    商言配合地问：“为什么？”

    林佳绮：“我不告诉你。”

    商言只好宠溺地摸了摸林佳绮的脑袋：“多买点，不够刷我的卡。”

    林佳绮点着头：“那必须的。”

    赴约之前，林佳绮带了一个同伴，澜市一位暴发户的女儿。两人的友情也比较微妙，相互嫌弃又相互交好着。

    黎珞地下室出来来到青创广场，距离她和林佳绮约定时间还有三分钟。前方不远处，林佳绮已经站在街边的自助书店等她；同行的还有一位同行的女伴，应该是室友或同学。

    据说林佳绮作为澜大新生刚入校引起了不少轰动，一来她是本身很有名气的商言青梅竹马女朋友，二来她还是开学迎新晚会的学生代表，社团活动积极分子，自然一入校就成了澜大当之无愧地的小女神。很快，大家又知道了她令人羡慕的家境。

    今天林佳绮的行头，同样对得起她的身份。一身初秋裙装，来自C家最新款，手里提着是同品牌的mini包。旁边的女生，同样穿着高跟鞋和裙子，两人一言一句地交谈着。

    当然，今天的黎珞穿得也不谦虚。品牌最不容易穿错，只要选贵的就好。她缓缓地将车停在她们面前，林佳绮带来的女伴先反应了过来，伸手拉了拉看向远处的林佳绮。

    林佳绮眼里的意外，是意料之中。黎珞摘掉墨镜，扯动唇角开口说：“上车吧，我们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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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hapter4

﻿阳光流淌，微风和煦。

    白色跑车里，黎珞抬起手，捋了下吹乱的头发。黑白分明的眸，明艳照人的颜，犹如跑车广告里的红唇齿白的复古美人……林佳绮只觉得晃眼。

    这才是真正的风华无限吧。林佳绮酸溜溜地瞅着，还是问了问：“黎珞姐，这车是你的吗？”

    “嗯，是啊。”黎珞笑着，随意应着。

    林佳绮哇了一声：“……好棒哦。”

    “呵……对了，还有一件事。”黎珞偏了下头，对林佳绮和她的同伴说，“等会你们还需要给我推荐一家餐厅，我们先一起吃个午饭，有没有问题？”

    最后这句“有没有问题”，黎珞绝对是受了谢蕴宁的感染，谢蕴宁每次交代交代完任务都会加一句“有没有问题”，仿佛她和商言是两个小朋友。

    餐厅的吃饭问题，林佳绮点着头答应下来，口吻已经弱了下来：“……没问题。”

    根据车里导航提示，黎珞上了高架。林佳绮带过来的女伴探着脑袋，已经珞姐姐地叫着，十足的狗腿的谄媚样儿。林佳绮撇了撇嘴，感觉外面的太阳，火辣辣地晒脸。她拿出手机给商言发了一条短消息，只有一句话：“不开心。”

    澜大网球场，商言刚打球下来，回复问：“怎么了？”

    林佳绮：“没什么！”

    女生的友谊真要建立很难，打个普通交情却很容易。一起吃了一顿丰盛又精致的午餐，黎珞在林佳绮推荐的造型中心剪了发；林佳绮坏掉的心情也在店员一声声林小姐里变好。林佳绮不是这家店的会员，但是她母亲林希音是这家店的高级会员，所以每次过来这些店员都会恭恭敬敬地称呼她一声林小姐，然后端上最好的红茶和糕点。

    VIP隔间里，高级设计师问黎珞想要什么发型，黎珞将手机里的图片给设计师看。设计师探着头瞧了瞧，感慨一句：“美女，这张图片有二十多年吧。”

    黎珞从镜子前回过头：“有问题么？”

    “当然没问题。”设计师双手捧正黎珞的脑袋，帅气地咬了唇说，“我最擅长打造复古发型了。”

    就这样，黎珞剪了一个俏丽的短发。

    另外这家理发店收费的确不便宜，黎珞刷卡签单的时候，顿了一下，写下另一个人的名字。

    不知道哪位三流女作家说过一句话，女人不在购物里破产，就是在购物里新生。

    接下来的国际购物中心，黎珞给自己两套最新款，还给陪同的林佳绮和林佳绮的女同学各买了一件小样作为礼物。刷刷刷地签着单，黎珞神色恍惚了一下，突然想到了前几天她在夜里看的一部名叫《华丽大变身》的搞笑电影。

    夸张的，无厘头的，又充满讽刺意味的。女人变身很容易，只要卡里有钱。

    今晚的黎珞的确变了身,亮眼的短发，橘色的唇，自然随性散发出来的张扬大气，简直使人一凛。

    导致谢蕴宁坐在对面的车里，差点没有认出来，如果不是他还看见了一旁的林佳绮。

    挂断拨好的号码，谢蕴宁扯动嘴角，再次确认——不远处这个将两大战利品地丢进了跑车里的漂亮女孩，真的是昨天一脸严谨低头观察生物细胞的好学生黎珞？

    这是……变异了？

    还是他见鬼了。

    事实，真有人如同见了鬼。

    法式雕花梳妆台前罗列着各种瓶瓶罐罐，身穿紫色冰丝睡袍的女人在镜前郁郁不乐地坐了下来。红颜弹指老，镜子的脸大约四十多岁。不老，但也不年轻了。

    即使肌肤依旧还算紧致，头发因为保养得宜照样黑亮如少女。

    然而，真的不年轻了。

    林希音看着自己这张脸，心里无端生出一丝烦躁。她打开浮花的抽屉，取出一片昂贵的面膜，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覆上，然后怏怏起身，走到大床前。

    床头墙面挂着一幅巴洛克风格的油画，是林希音多年前在油画展拍卖回来的作品。结婚的时候她丈夫提过在床头挂结婚照，林希音嫌弃太俗气没有允许。

    只是现在看看这幅高价买来的画，林希音又看出了一份俗气，仿佛身体有一种无端的不顺气。女人再娇贵又如何，还不是在时间里失了颜色；婚姻再令人羡慕，丈夫同样夜不归宿。

    没精打采地地坐在床边，林希音拿起一旁的黑色遥控器，打开床对面的55寸大电视，靠着柔软的枕头看起了一档美容节目。

    没意思，林希音又关了电视。

    女儿林佳绮的朋友圈更新了新内容，只会玩的年龄，佳绮朋友圈除了商言剩下的全都是吃喝玩乐。林希音点开了女儿更新的四张照片，差不多又可以看出女儿今天花了多少钱。

    最后一张照片，是一张三个女孩的合照。

    林希音点开屏幕里的照片，很快注意到了最中间女孩，目光猛地一紧；手指触碰到女孩微笑的脸，几乎本能地颤了一下……

    林佳绮回到宿舍更新的三人合照，是中午她和黎珞吃饭一块拍的。如果男朋友身边出现了一位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怎么办，最好的办法就是和对手先成为朋友。

    至少，表面要像朋友。

    难过的是，林佳绮今天和黎珞逛了一次街，这个月的生活费就没有了。她的卡额度根本不能像黎珞那样自由地消费，林佳绮第一次感受到了对比的滋味。

    母亲林希音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林佳绮正同商言视频。听完她的抱怨之后商言转了她一笔爱的奖励，相互甜蜜得么么哒结束挂断，林佳绮接听母亲来电，一声严厉的问话差点让林佳绮脑门一缩。

    “你今天和谁一起吃饭？”林希音问。

    林佳绮软软地回答：“……同学啊，大学同学。”

    林希音追问：“真的，她们只是你的同学？”

    林佳绮：“妈，你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林希音挂了手机，感觉自己应该是小题大做。二十多年过去了，那个人都去世二十多年了，又怎么会出现在她女儿的合照里。照片里的女孩和那个人的确很像，仔细看还是不同：那人左脸有一颗小小的褐痣，佳绮的女同学并没有。

    事实，即使那个人真还活着，又怎会是这个年轻模样。

    丈夫方子文回来了，醉醺醺地由女秘书扶回了家门口。

    方子文原是亚太AC的财务总监，跟着商禹做了十几年事，几年前离开了AC自立门户，经营着一家外贸公司，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一个总了。加上方子文身材高大外表英俊，现在颇有一副年到中年开始风流的意味。林希音穿着睡袍出来接人，面无表情地瞪了女经理一眼，女经理干干地解释说：“……林小姐，方总不小心喝多了。”

    “不小心？”林希音凉飕飕地质问起来，“那你做什么，请你过来工作不就是给方总挡酒吗？”

    女经理没有回话，表面不说什么，心里却愤愤地嗤之以鼻。

    林希音搀扶起方子文进大门，收了收脾气，又问了一遍：“怎么喝了那么多？”

    方子文抬脸笑笑：“今天不是商总在吗？”

    “商总找你？”林希音摆着的脸，缓和了不少。

    “对啊……”方子文晕晕乎乎地由林希音搀扶回到这200多平米的高级住宅，一张脸还连连笑着，边走边嘱咐林希音说：“下个月就是商总太太的生日了，你礼物选好了吗？”

    “选好了，忘不了！”林希音赌气地将方子文推到客厅的欧式沙发。

    方子文瘫在紫色沙发，露出不雅的肚子，他伸手扯了下领带，自顾说着：“等我们佳绮嫁给了商言，我们的日子就越来越好了，越来越好了……”

    最后重复说着“越来越好”，方子文几乎兴奋地咧着嘴。

    林希音冷眼瞧着，她可没有方子文的好心情，直接眼不见为净地回到了卧室，先休息了。

    林希音做了一个梦。

    梦里，商禹依旧年轻清俊，他一脸愉快地从车里下来，迈着长腿来到副驾驶车门旁，然后热枕地打开了副驾驶的门，等着里面的人走出来。

    梦里林希音揪着心，同样等着。

    可是车里走下来的人，不是自己，还是那个人。明明面容模糊，林希音却可以感受到那是一张乖张不羁又自信的脸。对啊，那个人似乎有着一份与生俱来的骄傲。

    永远比自己高贵，不是么？

    林希音睁开眼睛醒来。为什么，那么多年过去了，她还记得那个人的样子，如同梦魇阴魂不散。

    阴魂不散的梦魇，黎珞今天依旧睡不着。她卧室的播放机带有3D立体环音功能，音效堪比一线影院。一个深度失眠的人，一个深夜寻欢的人，黎珞双腿呈大字地坐在大床中间，打来K歌功能。

    唱起了一首又一首老得掉牙的歌，直到楼上露台传来了一道不利落的普通话怒吼声：“大半夜的，你丫能不能轻点啊？”

    现在不是还没有到半夜么？黎珞意识到自己扰人了，穿上拖鞋，飞快地跑到外头回应一句：“抱歉抱歉，我立马停止。”

    黎珞楼上新住了一位德国留学生，名叫弗兰克。弗兰克望了望楼下的黎珞，摸了下头，语气立马一转：“原来是你啊，嗨……我叫弗兰克。”

    “你好，我叫黎珞。”黎珞扶着栏杆，仰着头，弯弯的眸子仿佛盛着星光。黎珞又说，“对不起，刚刚真的很抱歉。”

    弗兰克着急地否认:“没事，没事！ It\'s my pleasure……”

    黎珞笑着：“那你早些休息，祝你好梦。”

    弗兰克感觉自己要幸福死了：“好的好的，好梦，珞!”

    黎珞扯着嘴角回到房间，关掉了房间里的循环音响，然后一脸静默地坐在床沿。怎么办，她还是清醒地睡不着。

    这间公寓什么都好，就是隔音差了点。

    星期一，黎珞从公车下来，正好碰到谢蕴宁驾着车牛气哄哄地驶入生化细胞院。

    今天她有报告需要演讲，另外一个星期考核时间也到了，现在都不知道谢蕴宁会不会收下她。看到谢蕴宁停好车，黎珞礼貌地走过去道了一声早：“早上好，谢教授。”

    “早。”谢蕴宁回。谢蕴宁一天之中脾气最差绝对是早上，尤其昨晚还没有睡好的早上。他看了看黎珞剪短的头发，克制地甩上了车门。

    看来，昨天他并没有看错人。

    今天黎珞第一次穿了裙子来生化院，及膝的裙子，搭配版型宽松的白衬衫细跟高跟鞋，和短发，亭亭玉立，还有型。

    黎珞的短发剪得真的很好看，搭配她的五官和好皮肤，灵秀动人。

    今天同样要做入院学习报告的商言，也是一身正式的西装外加领带。从衣着品味来看，应该是他的母亲帮忙准备的。

    下午，黎珞和商言在二楼报告厅做报告，商言比她前一个，她坐在下面等着。旁边的老研究员对谢蕴宁说了一句：“小言这孩子，真是年少才俊啊。”

    谢蕴宁目视前方，笑着回老研究员话：“的确，除了选女友眼光差点，其他都还好。”

    黎珞:“……”如果商言坐在旁边听到，应该会吐血吧。同样望了望前方，商言正站在报告席前婉婉而谈，整个人挺拔而劲秀。

    商言的长相应该更像他母亲那边多一点，尤其是一双狭长的眼睛，眼裂细长，内窄外宽。男人长这样的眼睛，容易显得秀气又温柔。

    因为，谢蕴宁也是这样的眼睛。不过，商言和谢蕴宁即使眉眼基因一样，看着还是略有不同。大概是气质差异太大了。

    今天的报告结果还是打分制。

    只不过比起报告的得分，黎珞更在意自己能不能留在谢蕴宁这个组。后面她即使照样留在清怀细胞生化所实习，如果被谢蕴宁踢了组，想想也是挺憋屈的。

    黎珞今天的报告内容就是T细胞抗原特异性免疫问题，她在基础案例提出了自己的构想，引用了部分实验数据。

    内容十分中规中矩。当然她也有自信的地方，她演讲能力会有加分。

    所以，她还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通过谢蕴宁的考核。

    黎珞托腮坐在实验室对面的工作台想事，商言从外面走过来，他脱掉了西装外套，一件纯白色衬衫同样穿得平正整齐，他在自己位子坐了下来，笑着对她说：“黎珞，你今天演讲得真好。”

    “谢谢。”黎珞抬了下眸，回夸一句，“你的报告同样很精彩。”

    “我，还好吧……”商言拿起一支笔，见她似乎并不在意，告诉她值得兴奋的事，“对了，周老师告诉我，下周我们组一块聚餐，说是欢迎我们的加入。”

    黎珞：“哦，很好啊。”

    然而，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留在谢蕴宁这个组，别说参加聚会了。两人又闲聊了两句，黎珞拿起一旁的手机，看到了林佳绮昨晚更新的照片，点了一个赞。

    随后，站起来离开。

    ——

    “姐，我知道了。等会就过去，就这样，先挂了……”

    敷衍地挂了手机，谢蕴宁刷卡从自己的办公区域出来，还没走两步，看到站在外面一隅的黎珞。低垂的头，一张静默得几乎令人忧伤的脸，哪有半分周末地下停车场看到的模样。

    谢蕴宁等会还有一场相亲宴，心情颇为烦躁。他双手插袋地来到从阶梯走下来，忍着脾气问黎珞：“不回去，杵在这里做什么？”

    黎珞抬头，慢了半拍地回答：“……等您啊。”

    等他？等他一起去相亲吗谢蕴宁幽幽地吐了一口气。

    怕再次被误会，黎珞赶紧说：“谢教授，我通过了吗？”

    谢蕴宁一愣。

    黎珞看着谢蕴宁，继续问：“您不是说我有一个星期的考核吗？今天时间到了……我不知道我通过了没。”

    老实说，谢蕴宁差点都忘了考核这个事。他原先说要考核主要黎珞是王教授加塞进来的人。然而，这位美国回来的女孩除了一张留有印象的漂亮照片，资料提供的个人信息很少。

    他几乎查不到她这个人。

    那天在车里的临时面试之后，他查找了她所说的项目和活动，一切又全都如实符合。除去这些，这一个星期里，她实验操作和综合能力都表现很不错。

    黎珞还在等着，一脸紧张；谢蕴宁望了一眼，对着黎珞期待的眼睛说出了他的考核结果：“过了。”

    “yeah！”黎珞立马雀跃，开心地，差点手舞足蹈。

    这样的笑容，是真实的。

    她真的这样开心留在了他这个组里？谢蕴宁看着眼前女孩，扯扯嘴角；看到黎珞举起的右手，从口袋伸出右手，敷衍地同黎珞击了下掌。

    够意思了吗？

    黎珞差点僵了，其实刚刚她只是想挥个手。

    两人掌心划过，谢蕴宁很快收回，一副吝啬又小气的样子。然后他转过身，走下了台阶。

    黎珞立在后面，声音有些乐：“谢教授，再见。”

    “再见。”谢蕴宁回了一声再见，继续走下台阶。

    黎珞笑了笑，又加了一句：“祝您等会相亲顺利。”

    谢蕴宁收了收脚步。他很后悔，刚刚的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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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hapter5

﻿黎珞知道谢蕴宁今晚有相亲宴，是从商言这里听来的。

    商言的母亲是谢蕴宁的姐姐。黎珞作为外人都可以想象，作为一个好姐姐有多操心自家弟弟的终身大事，因为弟弟那边不接电话，直接打到了儿子这里，让商言帮忙劝说一番。

    商言在她面前悻悻地挂了电话，然后，她眨巴两下好奇的眼睛，商言就说了。

    商言也不是故意说自己舅舅的私事，他只是见黎珞好奇，提了两句。紧接着，还添加一句解释说：“我舅舅太优秀了，所以一直都比较挑剔。”

    “太优秀”“一直很优秀”“每天都很优秀”的谢蕴宁当然知道自己是被外甥出卖了，不过作为一个长辈他也不会同孩子们计较，闲得无聊吗？

    谢蕴宁眼里的孩子们，除了商言，还有黎珞。

    今晚谢蕴宁赴的相亲宴会，是两家人安排好的那种相亲宴。不同的是，这次牵线的人是他的姐夫，商禹。

    谢蕴宁只有一位姐姐，自然只有一位姐夫。不过他和自己这位唯一的姐夫，关系并不怎么亲近。一方面是亲近不起来，另一方面，道不同不相为谋吧。

    姐姐嫁给商禹的时候，谢蕴宁才八岁。谢蕴宁记忆不错，不过对琐碎的生活事记得很少，年少模糊记忆里，他只记得当时姐姐是义无反顾要嫁给这个男人。作为谢家的女儿，本来可以选择更好的男人，商禹却成了姐姐唯一的选择。

    最后，还是风风光光地嫁了。二十多年过去，澜市那场盛大的婚礼依旧令人津津乐道。

    能让一个女人义无反顾的男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谢蕴宁从童年到成年经历了十年，导致很长一段时间他不能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审视这个商禹男人，之后他可以以男人目光看待商禹，他又失去了兴趣。

    无非是一个商人，如果要在商人前面加一个定语，“成功”两字已经可以含括很多内容了。只不过成功途径很多种，商禹选择了谢蕴宁最看不上的那一种。

    其他的，无非也就那样。

    今晚谢家父母没有过来，他们对他这个儿子的婚事全部死心不管了，只盼望着行将就木的时候看到儿媳妇入宗谢家家谱。两老人这种明明很急却又赌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催婚的这个任务就落到了谢蕴宁亲姐姐谢静怡这里。

    这两年，谢静怡到处张罗，同时也会让自己丈夫帮忙看看哪家有合适的优秀女儿。不过商禹一直是一个聪明男人，不会趟这样的浑水，今天倒是奇了怪了。

    所以这次又是哪家女儿？

    酒店高雅的水晶壁灯光线清浅明亮，谢蕴宁风姿卓然地出现在包厢门外。相亲相多了，他对今晚这种饭局已经习以为常，立在雕花大门旁，悠悠然然地往里面偌大包厢扫了一眼。

    商禹坐在主位，一身正式西装，脱下的外套挂在包厢一角的实木衣架上方，手腕佩戴着名表，双手相抵地同对面的人交谈，这见他进来，抬头望了过来。

    商禹比谢蕴宁整整大十八年，今年已经四十九。不过岁月对这个男人很宽容，冷峻的额，凌厉的眉，端的是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外加保养得宜，事业大顺，年龄递增反而令这个男人魅力有增无减。

    同样这两年，商禹做事也越来越杀伐决断了。

    谢蕴宁走了过去，他姐姐坐在商禹的旁边，一如既往的贤惠温柔。姐姐笑意吟吟地给他介绍了今天过来的人，然后让他坐在商禹旁边的空位。

    谢蕴宁没有拒绝。每当姐姐在场的时候，他还是会叫商禹一声姐夫。比如此时现在，谢蕴宁在商禹旁边坐下，不忘客气地道谢一句：“劳你费心了，姐夫。”

    ……

    毫无悬疑，谢蕴宁今晚的相亲结果又是……失败。

    夜风温柔。谢蕴宁轻靠在车身等代驾，他姐姐和姐夫商禹在另一边安排女方的人回去。代驾还没有过来，谢蕴宁等着有些无聊。

    他不吸烟，掏了掏口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口袋的？

    哦，想起来了。今天中午黎珞拿出一包糖像分果果一样分到他手里，他懒得回绝，直接拣了一颗过来。

    谢蕴宁拨开粉色糖纸，里面是一颗薄荷夹心糖。如果非要在所有的糖果里找出一种他能接受的，只有薄荷糖了。其他的，他都嫌太甜。

    谢蕴宁将这颗薄荷糖含进了嘴里。不远处商禹朝他走了过来，开口问他：“你姐问你，要不要跟我们先一块回去？”

    他姐姐让商禹带话是有原因的，因为刚刚他直接在饭桌拒绝了姓田小姐微信请求，一向温柔的姐姐都同他生气了。谢蕴宁自己也有些无奈，微微低了下头，回绝面前这个人说，“不要，等会代驾的人就来了。”

    商禹作罢，不勉强。扯了一句寻常关心话：“最近忙吗？”

    “不忙。”

    “家里人都很关心你婚事，尤其是你姐姐。我今天这样做，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

    “有时间来家里吃个饭，你姐姐会很高兴。”

    谢蕴宁已经没心情聊下去，撩了撩眼皮。不过作为一个父亲，商禹还是要对谢蕴宁继续说一句客套话：“商言现在在你那里，多谢照顾。”

    “不用，客气。”谢蕴宁对上商禹的目光，“我是商言舅舅，照顾他是应该的。”

    商禹不再多言。

    有些事谢蕴宁都不点破，他更不会主动点破。这二十多年，他处理好了他和谢家的关系，唯独没有处理好，他和谢蕴宁的关系。

    一个年幼对糖果嫌弃的儿童，成年对美色无动于衷的男人，他能做什么？

    谢蕴宁扯扯笑，一个对儿子关心对妻子体贴的男人，外面又搂着其他女人，他能说什么？代驾真来了。谢蕴宁含着薄荷糖，越过了商禹，直接上了自己的车。

    天气转冷，这个夜也越来越长了。

    黎珞躺靠在鸟巢形状的遥遥椅里，捧着笔记本点击上传，更新了一篇新的护肤品成分文章。文章刚更新上去，立马涌来一批网友留言点赞。挑了一个评论，她谦虚回复：“谢谢支持。”

    黎珞每周写的文章类似比较比较A牌和B牌那些成分更好，分析市面一些大牌护肤品是否存在虚假广告，然后再科普一些干货知识。比如成分十二烷基硫酸钠（SLS）烷基磷酸酯类（MAP）都作为表面活性剂，更适用哪种肌肤。

    对她专业知识而言，都是皮毛小儿科。

    女孩都重视护肤，外加她科普得还算用心，很快获得了很多关注，和一些支持。

    当然重点，还是她无意间的晒富。这个世界，大多数都对晒富的人嗤之以鼻，但他们又对财富的世界充满着好奇和关注。

    名和利，吸引的不止是追逐的人；同样吸引着，围观的看客。

    第二天，黎珞给商言带了一套护肤品。当然护肤品不是给商言的，而是让商言帮忙带给林佳绮。上次她和林佳绮一块购物，林佳绮知道她用的是定制护肤品，表示了一定的好奇。

    所以今天，黎珞权当做个人情。

    商言替林佳绮收下了这套护肤品，似乎还有话对她说。黎珞不知道商言要说什么，不过应该是有事情要问她。她望了望商言，用眼神询问他想问什么。

    商言立在办公区域的书架旁，犹豫地开口：“我有些奇怪……”

    黎珞抬了抬眸：“奇怪什么？”

    商言一时没说话。黎珞多半猜到了商言奇怪什么了。她假装不明白地转了转视线，意外发现窗台多了一只偷听的小东西，就是上次她看到的山雀。山雀抬了抬小脑袋，仿佛同样认出了她，朝着她打了两下招呼。

    真是神气的小东西。黎珞没忍住，弯起了嘴。

    商言立在黎珞身后，终于问出声：“黎珞，你和佳绮怎么会成为朋友？”

    果然，真是这个问题。黎珞顿了一下，笑着转过头，一脸轻松地反问：“不行么……难道男朋友还有意见不成？”

    商言瞬间：“……”

    黎珞这个直率又俏皮的反应，着着实实令商言面色一燥。仿佛黎珞叫自己男朋友一般，事实黎珞只是以林佳绮的口吻反问他而已。

    商言自嘲地想了下，要怪只能怪自己心思不正吧。他很清楚自己这几天为什么情绪都变了。有些图谋不轨，就是这样没有由来的，直入人心。

    昨晚商言想了一晚，大概想得太仔细了，连黎珞和林佳绮两人成为朋友这件事，都反复琢磨了好几遍。以他对佳绮的了解，佳绮并不是一个喜欢交朋友的人。他很清楚自己的女朋友，就像一个被宠坏的小公主，任性，自我，又骄傲，和黎珞完全不是一类人。

    所以是黎珞主动和佳绮成为朋友？为什么？

    黎珞有些无奈了。大概真是应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句话，商言很了解林佳绮。只不过她也有一些意外，意外商言这个大男孩比她原来想得更敏锐。

    温柔而敏锐，商言的性格大概中和了他父母两人吧。黎珞一脸无可奈何，慢慢悠悠地开口说：“我和佳绮成为朋友……难道不是因为你吗？”

    “……我？”商言面露不自然，脸又微微红了起来，眸光却紧追着她问：“为什么？”

    黎珞：“不是因为你，我和佳绮才认识吗？”

    轻轻巧巧，她兜回了圈子。

    “哦，哦……”商言连应了两声。随后，他也开了一个玩笑说，“所以，我算是做了一回你们之前友谊的桥梁？”

    黎珞扯扯唇角：“没错。”

    气氛还是有些干燥的尴尬。

    “……不知道今天我们做什么实验？”商言舔了下牙齿，转了下话题。还打算说点什么证明刚刚他只是无心问问，总之还没有开口，对面的电梯门先开了。

    “你们两人这样一块杵着干什么，表白么？”不咸不淡的一句，夹着奚落直接飘了出来。谢蕴宁从电梯里走出来。

    商言一张脸，瞬间憋红。

    黎珞也撇了下头，表你个大头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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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hapter6

﻿今天的实验有人心不在焉。

    谢蕴宁不是一个会察言观色的男人，不过从商言今天的实验操作中看出商言藏在显微镜底下的心思，是一幅成倍放大了的感情变化图。

    现在的小孩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东西？谢蕴宁相当无奈，视线对上不远处打开培养箱的黎珞，黎珞回了一个头。

    不好意思，她也在想同样的问题：现在的小孩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对吧。

    晚上，商言和谢蕴宁一块打网球。一场畅快淋漓的对决赛下来，商言出了一头子汗；谢蕴宁一张俊脸同样热得泛红，看起来比平常要亲切很多。

    “小舅舅，我发现你最近体能越来越好了。”商言弯腰拍了拍大腿，抬了个头，狭长的眼睛闪烁着笑意，“莫非像我爸一样偷偷练了？”

    谢蕴宁嗤之以鼻，谁像商禹那老男人一样了。

    大概是年龄大了，这两年商禹健身很勤快，以前偏爱高尔夫这样的运动，现在反而喜欢更容易出汗的运动项目，每周都能和儿子打上两局。

    然后这也就成了商言话里的，偷偷练了。

    商言是一个在幸福又优渥的家庭长大的男孩，这种幸福优渥是实打实没有任何掺假的水分。即使父亲严肃不苟言笑，家庭模式属于标准的严父慈母，但是母亲对他的温柔母爱完全弥补了这一块。另外他还有宠溺他的外公外婆，以及从小令他仰慕崇拜的小舅舅。

    出身这样家庭的大男孩，心思即使敏锐，但也直接。

    谢蕴宁坐在网球场第一排座位，接过商言跑腿买回来的矿泉水，扭开了瓶盖，说：“说说吧，是打算移情别恋了么？”

    谢蕴宁说话一贯直接，商言已经习惯。他在谢蕴宁旁边坐下，运动带来的爽快令他已经没有白天的不适，他笑了笑说：“小舅舅，你是想给我做感情辅导吗？”

    “呵呵。”谢蕴宁笑了笑，侧了下头，“你觉得我像吗？”

    商言同样直接地说：“不像，你恋爱经验还没有我丰富。”

    谢蕴宁轻轻一哼，懒得搭理。

    商言喝着水，然后长长叹了一口气，颇认真地说起来：“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是感觉黎珞令我很新奇，可能最近常常和她呆在一起，昨晚睡觉满脑子都是她。”顿了下，商言犹豫地问谢蕴宁，“小舅舅，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很花心？”

    “不花心。”谢蕴宁说，回答很快。

    “真的？”商言眼睛一亮。

    谢蕴宁：“你这是傻。”

    商言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然后，委委屈屈地看向谢蕴宁。

    谢蕴宁缓了缓语气，颇有一番谢蕴宁式说教法：“人被美丽事物吸引很正常，但是要有自我判断力，你现在只是看到一个漂亮女孩一下子被迷了眼……不要想太多了，感情烦恼基本都是想出来的。”

    所以，他从来不想感情问题。

    “嘿嘿。”商言笑了两下，“小舅舅，你这样一本正经说话好像真的很懂的样子。”

    什么是好像很懂的样子？谢蕴宁：“这只是人性而已。”

    大概是所有男人女人都有人性上的缺点吧，商言突然好奇一个问题：“小舅舅，你也会被漂亮女孩迷了眼吗？你知道我说的那种。”

    谢蕴宁眯了下眼。

    “不准骗小孩。”

    “会。”谢蕴宁转了下头，简洁明了地回答了商言。他一个大人还会怕在一个孩子面前说实话吗？

    没想到商言却是一副大惊小怪的惊呼样子，拉着他的手臂直问：“……谁啊？”

    谢蕴宁起身，对上商言求知的眼神，拿出了一贯忽悠小孩腔调说：“下次打赢了我，我再告诉你。”

    啊啊啊啊，商言感觉自己又被欺骗了！他不是不可能打赢谢蕴宁，只是作为一个参加过国际网赛并获奖的男人，丢出这句话真的没有欺负小孩的意思？

    商言一跃而起，跟上谢蕴宁脚步，一米七八的个子差小舅舅还有几厘米，不影响商言勾上谢蕴宁肩膀，笑咧咧问：“小舅舅，单纯说一说啊，你觉得佳绮和黎珞，谁更漂亮？”

    怎么又黎珞了？

    他只是好奇黎珞在小舅舅眼里的印象……商言不再多想，也不再多问了，同时表明了自己心意说：“小舅舅，我从来没有打算移情别恋，真的。我和佳绮十几年感情，不是谁可以替代的。”

    商言说得信誓旦旦，谢蕴宁耸肩，不表态。作为长辈他不好干涉小辈的选择，即使林家父母是一对吃肉不吐骨头的主。更何况感情这问题，谁能料到以后的走向。

    人心和路，都长着。

    “这话你应该和林佳绮说。”谢蕴宁再次开口，点了一句，“不然，你觉得林佳绮为什么最近老往生化所跑？”

    商言：“……”

    所以，他整整想了一晚的结果，还是想错了？商言突然有些抱歉，他还误认为……他的天！

    小情侣问题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女孩之间的友谊小桥，说塌就塌。

    夜里黎珞看到林佳绮朋友圈转发了一篇比较女汉子和绿茶女孩的文章，然后握拳表明：“我是女汉子哦。”

    商言已经点了赞，黎珞同样留下一个赞。

    ——

    周五晚上，是NB小组聚会。NB是谢蕴宁小组名缩写。

    关于这个聚会，黎珞原先是没有期待的。按照正常理解，一群高级研究员的聚餐形式无非就是找个招待所类似的地方吃一顿。所以研究员周北告诉她聚餐的地点和活动的时候，黎珞差点“哇哦”一声，那么腐败没问题吗？

    其实，生化细胞所里其他组的研究员聚餐真如黎珞所想的那样，差不多就是找个高级招待所用免费大吃大喝一顿，然后该干嘛干嘛。

    不过，逼格这东西会感染，谢蕴宁组里的研究员大概都耳濡目染了谢蕴宁那套贵公子做派，不仅人人都衣品高雅，人品也很超群，全都嫌弃公款吃喝那一套。

    所以，他们组的私下聚餐——全都是AA自费。

    真……棒。

    聚会地点在天澜区淮江边的一家会馆。那边有很多私人别墅改成聚餐带娱乐项目的高级会馆，里头吃喝玩乐全都体现了“腔调”两字。小组聚会没额外要求的，都可以带家属，所以好几个研究员准备带老婆或女朋友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就近原则，清怀生化细胞所好几位研究员找的都是澜大的女老师。商言同样带了大一的女朋友林佳绮一块过来参加。

    周五下午，林佳绮提前过来找商言，坐在黎珞对面的商言的座位。打扮得十分清新貌美。黎珞给林佳绮的护肤品，林佳绮已经从商言那里拿来，回赠了黎珞一串手链。

    黎珞礼貌地收下了。

    下午任务结束，周北开了一辆奔驰商务车出发。车是NB小组里私有商务车。

    清怀生化细胞所，NB小组无疑是最牛最有钱，黎珞玩笑地问了问谢教授是不是有钱任性地往里面贴钱了。周北告诉她，谢教授钱多没错但人不傻，清怀生化研究所是可以外活的，谢蕴宁每年都会给大家接几个盈利可观的项目。

    自然，大家年终奖就丰盛了。

    这也是那么多人想进谢蕴宁组的原因，简直跟着谢教授有肉吃啊。黎珞听完之后，觉得可以用“荣幸之至”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奔驰商务车里，林佳绮也好奇地问了问组名缩写NB的意思：“……很厉害的意思吗？”

    周北笑笑说：“是啊，我们厉害吧。”

    林佳绮扯扯嘴巴，很明显，觉得这个名字太俗气直接了。

    谢蕴宁没有开车，人同样坐在副驾驶，他听到林佳绮的话，换了一个方向靠头，没有说话。商言坐在女友林佳绮旁边，温柔地告诉林佳绮说：“NB，newborn，细胞新生的意思。”

    扯鬼啊，谁能想到……

    “噢，原来是这个意思。”林佳绮点着头，对前面的谢蕴宁说，“对不起，谢哥哥，我理解错了。”

    谢蕴宁还在闭目养神，过了一会，回答了林佳绮：“没事，名字只是代号。另外你叫谢教授吧，不然我和小言差了辈分。”

    “……”林佳绮撇了下嘴角。

    商言摸了下林佳绮的头。

    什么是男友力，女朋友永远是男友眼里的可爱天使。

    黎珞心里笑了笑。作为一个旁听的人，觉得这个NB的缩写意思真心怪不了林佳绮。只能怪当初取名的人品味出众。

    前方副驾驶，突然响起一声优雅的“阿切”。谢蕴宁打了一个喷嚏。

    “……”

    黎珞继续懒懒地靠着舒服的车座靠背，她坐在商务车的最后一个座位，从上车到现在，一直玩着手机里一个叫“贪吃蛇大作战”的游戏。不管是以前玩旧版单机的还是现在群玩大作战，她都是这个游戏的得意玩家。

    快速地吃掉一条条小蛇，她这条美女蛇变得越来越长，越来越妖娆。几乎雄霸了贪吃蛇界。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条比她更长的老蛇王围剿了她，黎珞长按加速键，打算来一个神龙摆尾。商务车往前一顿，一个不小心，她这条“千年白蛇”还是被吃了……她日！

    会馆到了，大家陆陆续续下车。

    天澜淮江一代很多别墅改成了这种商用会馆。这些别墅都已经有三十多年，外形仿欧式建筑风格，外墙基本重新修葺过，搭配浅红的窗瓦，端庄气派里带着一份别致的浪漫。

    眼前这幢别墅，原先就是一位姓林的夫妇所有，夫妇意外去世之后，被林家大小姐抵用拍卖给了银行，之后兜兜转转又转卖了好几个人，现在直接成了会馆。

    黎珞立在外面，仰着头望了望，她好像都快忘了原来的样子。记得小时候这里的每一个地方都会成为她游乐的地方，花园的千秋、后院的桂花树、阁楼里鸟窝……以前的她总是那么贪玩。小时候贪玩，长大了也爱玩，老是这样那样不着家。

    所以，最后她才没了家。

    今晚的会馆聚会，节目很多，都是研究员周北一手安排的。

    同为研究员，周北之所以这样积极，主要是他们组成员真的很久没有聚会过了。上半年项目多，他们的组长又忙着赶赴一场又一场相亲宴，哪有时间和他们一块厮混。所以这次周北组织这次聚会说是欢迎黎珞和商言，无非是满足组里群员聚一聚的私心。

    然而，谢蕴宁对今晚的聚会真没有什么兴趣，也玩不开，大概是多了三只小屁孩的关系。尤其是黎珞，从进会馆开始，她一直跟在他后面，导致谢蕴宁有一种自己带小孩进场的错觉。

    其实，黎珞也觉得无奈，谢蕴宁是带她的直接老师，所以今晚她不跟着“师父”混，跟着谁呢。她的同门师兄有女朋友，正在卿卿我我，她也不好挤进去来个三人行；其他的研究员师叔们总归隔了一层关系，哪有师父亲，对吗？

    谢蕴宁随便了，任由黎珞跟着自己。

    老实说，黎珞也挺无聊的，对今天聚会的活动没有参与感。大概是他们现在玩的游戏都是她以前玩剩下。

    谢蕴宁抿了一口酒，旁边周北想了一个主意，笑容可亲地问了问商言说：“现在你们年轻人现在玩什么游戏，也推荐推荐我们这些老年人。”

    周北和谢蕴宁岁数相仿，这声老年人直接将谢蕴宁也拖下了水。谢蕴宁放下了酒杯，往沙发一靠。没事，比起他的两个学生，他的确是老年人。

    “对啊对啊。”

    “可以啊。”

    “来吧，说点新鲜的。”

    周北的提议，附和的“老人”还不少，但不包括谢蕴宁。

    作为周北口里的年轻人，商言开口说：“我觉得这些游戏什么，应该是她们女孩子想法比较多。”说完，看了看黎珞和自己女朋友，林佳绮。

    商言这小子，还挺会抛绣球的。

    黎珞同样笑了笑，相当无奈地说了一句实话：“我虽然年龄小，但是我其实是一个……老古董，真的不懂这些。”

    哪有女孩用老古董形容自己，大家笑了起来。

    谢蕴宁也笑，只不过是哂笑。什么老古董啊，老古董开着玛莎拉蒂跑车到处跑？

    最后，新游戏是林佳绮提出来的——“小纸条大考验”,最近在澜大很流行的一个游戏。黎珞琢磨这个游戏就是以前“真心话大冒险”的衍生玩意，只不过玩的更含蓄了。

    游戏类似大家各自写小纸条，专门写那种不能当面问的问题，然后由游戏里的乙方抽取，被抽到回答的人就是甲方。

    游戏有些无聊，不过也没有人反对，毕竟大家都懒得想新游戏。

    周北上收了一张张写好的纸条，谢蕴宁没有写纸条，不过如果有人提问他，他还是需要做回答。黎珞也将折好的纸条上交，一下子从百无聊赖变得充满期待：希望有人快点抽到她的纸条。

    为了防止了被认出来，她故意扭曲了字迹，虽然游戏最后小纸条都会统一销毁。

    怎么说呢。这游戏设计的，还是挺符合人性的。

    好了，游戏开始，依旧是转动罗盘决定提问的乙方。

    第一轮：

    “周北，你和小杜老师上床了没？”

    “上上上……上你妹，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好不好，我们是身体正常的男女朋友好不好，所以你说呢？”

    “周北，我杀了你，污蔑我名声。”小杜老师暴躁了。

    第二轮：

    “罗一竣，据说每个月你老婆只给你500块，是真的吗？”

    “假的，500块不够我喝水的……我每月差不多也就喝喝水，哈哈。”

    “……”

    不得不说谢蕴宁组里的气氛，很不错啊。只是，怎么还没有人抽到她写的纸条？黎珞假装随意地碰了碰自己额头，然后看到罗盘的针对准了她。

    轮到她当乙方了？众人注意的视线下，黎珞咧嘴笑了笑，抽了一张纸条。

    慢悠悠地，打开。

    结果……

    为什么她抽的是自己写的提问小纸条！

    黎珞看着这张熟悉的纸条，摸了下鼻子，随后看向了谢蕴宁。很明显，纸条里被提问的甲方是谢蕴宁。

    大家齐齐看向谢蕴宁，更好奇是谁胆子那么大。这种低龄游戏，不管问什么他们谢教授基本都能猜出来是谁提问的……

    是啊，谁胆子那么大。谢蕴宁同样看向黎珞，等着问题。

    黎珞突然收起小纸条：“算了吧。”

    什么，所有人都失望了一下。

    黎珞：“我不能问谢教授这个问题，太不礼貌了。”

    ……不能说还吊人胃口。

    “没事。”甲方当事人开口了，谢蕴宁坐在单人沙发座，他朝着旁边地黎珞倾过身来，然后一字一句地叮嘱说，“你就按照小纸条的内容问，一个字也不用少。”

    “哦……”黎珞低下头，应允一声，“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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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hapter7

﻿“谢蕴宁，请问你……”黎珞按照纸条里的称呼直接念出来。

    “请问我什么？”谢蕴宁悠悠然地换了一条腿交叠，一脸认真恭候她的提问，只是眼底那一点点笑意之下，是暗光闪过的威胁讯号。

    黎珞捏着纸条，有些怂了。她居然会怂？！事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谢蕴宁带笑的目光又是在她脸上一转，似乎在问她：自己写的问题都念不出吗？

    “谢教授，请问你是……纯洁人士？”黎珞问了出来。明显，纸条里的问题已经被偷梁换柱了。

    “当然——不。我不仅不纯洁，我还非常邪恶。”谢蕴宁回答只花了一秒时间，比抢答还快。干干脆脆。

    咦，难道就这样吗？一桌的群众有些懵逼，随即明白地笑起来。不得不羡慕谢蕴宁收了一位聪明又善解人意的好徒弟。不过桌上的人比如周北这些老油条，照样猜出黎珞纸条里写的是什么，他同样换个方式说笑起来：“不过这问题，谁问的啊？这不厚道啊，居然敢怀疑我们谢教授男人魅力。”

    谢蕴宁只是抿了一个笑，一副久经世故的模样。他拦了拦周北说：“今天那么多小朋友，把握下尺度。”

    然后，他看了看黎珞这边。

    其实，黎珞真只是一时好奇写下这个问题，好奇谢蕴宁那么龟毛的男人有没有交过女朋友，同时想借他人之口奚落一下谢蕴宁。

    回报这段时间她呆在细胞生化所被谢蕴宁奚落的数十次。

    结果按不住压力，她还是变换了纸条内容，所幸的师叔们都夸她是一个好徒弟，知道给师父排忧解围。黎珞回应大家一个谦虚又羞涩的笑容，然后抬了抬右手，将耳边的短发别在耳后。

    突然，她放在下方的左手被人握住。

    这只温润而有力擒住了她的左手，一点点拨开了她紧握成拳的手心，然后毫不留情地从她的手心将小纸条取走。

    前面的大家继续玩着游戏，丝毫没有发现她的小纸条已经被取走。

    简直是一场不动声色的掠夺。

    黎珞松了松手指。小纸条没了，手心却多了一份温热，是谢蕴宁留下的手掌热气。他拿纸条就拿纸条，使那么大的力做什么！

    反正纸条上的字，她模仿了商言。黎珞呼出一口气，将自己的双手相握在一起，然后坦坦荡荡地站起来说：“我去一趟洗手间。”

    ——

    黎珞离开了游戏厅，外头璀璨耀眼的六盏大吊灯齐齐照射下来，有些令人晕眼。她从走廊走过，迎面端来食物的服务员对她道了一声您好。

    “您好。”黎珞回了一句。

    这里曾经是她的家，现在她是这里的客。黎珞不得无奈地想着，世事变化总是这样那样的滑稽。她双手插袋，从二楼逛到了三楼。这栋老别墅不知道装修了多少次，已经改得完全的面目全非，黎珞找不到曾经的任何记忆。

    也是啊，时间已经二十三年过去了，林希音的女儿和商禹的儿子都在一起了，不是么？黎珞原本以为商禹会娶林希音，毕竟当初林希音为了商禹连养育她的父母都出卖。那样的情生意重，商禹居然还是辜负了，想想她都替林希音可惜。

    不过，林希音的女儿林佳绮不是追上了商言了么？这对林希音来说应该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圆满了吧。她嫁不成的男人，也要自己的女儿嫁给心爱男人的儿子。

    这份费尽心机的执着，黎珞都想鼓掌赞叹了。只是，林希音真的没有一点点愧疚吗？有些事，她本以为林希音会夜夜噩梦，事实林希音照样活得光鲜亮丽又高贵优雅。

    她依旧姓着林，她女儿同样姓着林，名正言顺地成了林家大小姐。

    黎珞突然觉得很难过，那是一种压制已久的情绪，像是来势汹汹的缠藤将她一颗心狠狠捆绑。最心疼的，莫过于她的父母，二十多年的抚养之亲换不来一丝恩情，反而换来林希音诸多的指责和怨恨，像是命中逃不脱的一场宿怨。

    或许，爸妈同样不应该生了自己。

    她父母领养林希音在前，生她在后，岂料她和林希音是命中注定般的水火不相容。

    原先只是小火苗般的吵吵闹闹，林希音不是软柿子，她同样不相让，它们本来就是一些鸡皮小事么？只是最后林希音义愤填膺地指责林家人亏欠她，着实令人伤肝伤肺。

    如果不是林希音自己的生母找来，没有人知道林希音是领养的。她也不会知道。

    黎珞回国之前在教堂坐了一天，她不信神，只觉得教堂的钟声好听，空灵悠远。她旁边坐着一位温柔的外国老太太，她说自己回国找仇人算账，临走前跟神明先打声招呼。

    老太太劝说她：“孩子，放下仇恨你才会快乐。有时候你要选择遗忘。”

    抱歉，恕她不能认同这样的话。仇恨不是用来放下的，恨比爱更难遗忘。这是她“沉睡”二十年发现的一个道理。她觉得只要把所有的账都同林希音算清了，她才能快乐地继续生活在这个二十年后的新世界。

    放下，只是弱者最无奈的妥协。

    她同样不排斥开始新生活，前提是她要看到林希音过得不好。毕竟她父母始终告诉她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她都没有看到林希音的报应，她怎么能善罢甘休。

    只是这个世界有时候是不公平的，坏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好人偏偏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能修成正果。所以她为什么还要做那个好人？

    然后她会报应吗？黎珞自问。

    没关系，只要最后把她送回父母的身边就可以了。这也是她对神明最后的一个请求。反正也就那样了。死过一回的人，总比一般人要更孤勇一些。

    ……

    三楼屋顶是一片式的玻璃盖顶，抬头便可以看到整个夜空。澜市的空气真的好了很多，星光比以前明亮多了。黎珞拿出手机，打算拍照留念一张。这弯曲的玻璃罩顶是唯一和记忆存在相似的地方，不过记忆里玻璃没有那么大片，只有正正方方的一扇窗。

    “黎珞，原来你在这。”林佳绮扶着栏杆走上来，“害我找了你好久。”

    “你找我？”黎珞放下手机，身子轻轻靠向有风吹拂过的方向，歪了下头问，“……什么事？”

    “他们越来越无聊，太没意思了。”林佳绮摊摊手，转着一双可爱的大眼睛。林佳绮的大眼睛真是像极了林希音，小时候两姐妹常常会被人比较长相。她的白皮肤，林希音的大眼睛，林家的姐妹花总是那么令人羡慕。

    黎珞没有林希音和林佳绮的大眼睛，她的眉眼属于古典含蓄的长眉乌目，不过每次眼波流转有着说不出的风情好看。她的脸是年轻的，气质也是年轻的，却比同龄人多了一份说不出的大气。林佳绮感觉自己每每同黎珞呆在一起，都会被她的气场压制，这是一种不舒服的感受，想想原因，唯有身高能接受。林佳绮个子不高，只有一米六，黎珞足足比她高了半个头……

    林佳绮的视线落在她握在手里的手机上面，卖乖地询问：“黎珞，你是要拍照么，需要我帮忙吗？”

    “正有这个需要。”黎珞愣了愣，将手机递给了林佳绮，并道谢说，“谢谢。”

    女孩子出来玩哪有不拍照的，黎珞和林佳绮又拍了几张合照。

    照片里的女孩，一个甜蜜可爱，一个淡然大气。二楼的商言第一时间点赞了女朋友新发的照片。今天的新合照是林佳绮挑选着上传朋友圈，她连续发了自己和黎珞两次合照，毫无置疑地表明了她和黎珞目前交往亲切。林佳绮从小读的是外国语学校，她朋友圈除了商言之外，不缺有钱的同学，好几位男同学都是澜市有名有钱的小公子哥。

    这边林佳绮刚上传了照片，一个公子哥男同学已经狗腿地在合照下发留言求介绍了。

    紧接着，又来了一个公子哥。

    两人玩笑般地开始竞争介绍条件，已经竞价到一只最新款的女包包。

    林佳绮低头回复说：“滚远点，本小姐才不缺你们这点钱。”

    “那么，我们最可爱漂亮霸气的绮绮小朋友，能不能做个好人成全小的一番爱慕之情呢？”

    真是文绉绉又令人作呕的话。

    不过林佳绮真打算做个好人，她假装无意地问了问黎珞：“黎珞，你有没有男朋友啊？”

    “男朋友？”黎珞迟疑了一会，假装不明白地问了出来，“以前谈过一个，分了。怎么了？”

    “没什么啊……”林佳绮挽上黎珞的胳膊，话音一转，声音亲切地问了出来，“需不需要我帮你介绍一个？”

    呵呵。黎珞靠着窗户旁，扬了扬唇角。外面徐徐的夜风吹得她短发往后飘，她没有拒绝林佳绮，甚至以相当惊喜地口吻问：“可以啊，你有合适的吗？”

    林佳绮保证地点点头：“我同学有钱的很多，长得帅的也不少，看你喜欢什么类型？”

    黎珞想了想，然后慢慢悠悠地表明条件说：“我要帅的，还要有钱的，还要聪明的，怎么也要和你家商言差不多吧。”

    黎珞这样的要求，林佳绮一时失声，反应过来拍了下黎珞的胳膊：“黎珞，你笑话我。”

    黎珞只是笑，然后对林佳绮说：“我们先下楼吧，说不准现在又有好玩的。

    楼下这群人的确有了新玩法，不过黎珞没想到还有一张小纸条等着她。因为她刚刚人不在，小纸条的问题周北老师还保留到她回来作答。

    黎珞回到谢蕴宁旁边坐下来，她的位子放着一件西装外套，她很自然地拿开。谢蕴宁看了她一眼，黎珞把西装外套还给了谢蕴宁，然后等待周北的问题。

    周北清清嗓子问出来：“黎珞，说说你的初恋吧。”

    这是谁问的？还是林佳绮吗？

    黎珞拿起自己的水杯，想了想，回答说：“简直是悲惨。不幸中万幸，分的早。”

    不知道是不是聚会最后一个问题的关系，大家都知道她现在没有男朋友。除了林佳绮，聚会的家属们也要帮她介绍男朋友。

    导致接下来一个星期，黎珞要见五位优秀男士。

    周一，黎珞来到生化细胞所，将要见面的男士和见面时间地点制作了一张表格，直接打印了出来，贴在了她的便利贴旁，当做了任务来完成。

    她打算见一个，打勾一个。以免遗漏，造成她和介绍人之间的不良影响。

    这年头，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信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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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hapter8

﻿谢静怡最近有些无聊。

    其实很多年之前，她已经意识到这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无聊，只不过近些年这种情绪在儿子商言上了大学之后，越来越强烈，仿佛生活一下子失去了依托。

    真奇怪，人越活越失去重心。谢静怡回想自己和商禹刚结婚那几年，只觉得人生就像一场梦，梦过了一个个四季流转的春夏秋天。一眨眼，她成了亭亭少女；一眨眼她嫁给了商禹；一眨眼她的商言已经长大了……时间快得她几乎抓不住生活的线在哪头。

    昨天谢静怡想同丈夫讨论一下这个问题，丈夫商禹脱掉外套递给她，他不在意地对她说：“如果实在无聊的话，可以找点事情做。”

    确实啊，但是找什么事情做呢？谢静怡想不出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商禹洗好澡，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浴袍走出来，身上的浴袍腰带随意系着，露出了一片结实的胸膛。

    她丈夫常年健身，今年四十九依旧高大伟岸、挺拔英气不输年轻男子。谢静怡拿起毛巾替商禹擦拭头发，萌生了一个想法说：“商禹，要不我们再生个孩子吧。”

    谢静怡是抱着惊喜的想法和自己丈夫商量，不过商禹还是没有在意这件事，随便找了一句话打消了她念头，他似乎还觉得她说笑。晚上两人一块躺在卧室的实木大床，商禹见她不高兴，放下手里的报表对她说：“静怡，商言好不容易长大了，为什么你不好好休息一下，嗯？”

    谢静怡还没有开口，商禹又揉了揉眉心说，“睡吧，早点休息。我累了。”

    第二天，谢静怡和林希音一块做SPA，她尝试了美容小姐推荐的海洋疗法，感觉效果不错，便重新刷卡办了新套餐。一起买了两份，另一份送给了林希音。

    “这个月就是你生日，还要你破费。”林希音包着淋湿的头发从淋浴间出来，白净细致的身子同样用浴巾包裹着，她收下谢静怡的好意，然后亲昵又客气地说，“说好了，下次我来请你。”

    “不都一样吗？”谢静怡笑着说，“都是刷卡。”

    “哪一样啊。”林希音年纪大了不影响她依旧能做出娇俏的表情，她瞅着谢静怡手里的卡，笑咧咧道，“你刷的这张副卡，和我们的卡额度就一样。”

    “行了，难道你家子文赚少了。”谢静怡打趣回去。

    林希音：“比起你和商禹，还不是小打小闹。”

    专用的VIP间休息，谢静怡和林希音继续享受海矿泥敷面疗程。谢静怡想到自己昨晚萌生的想法，问了问林希音：“希音，你和子文要不要考虑再生个孩子？”

    林希音不明白谢静怡想得又是哪一出，闭着眼睛回答：“生什么呀，两个孩子都大了，轮到我们好好享受了。”

    林希音的话和商禹几乎如出一辙。谢静怡想起自己最近的烦闷继续说：“我就是觉得现在有些无聊，感觉做妈妈的，以前商言还小的时候盼望着他长大的样子，现在他真长大了，又希望回到他小时候……”

    无聊？这边林希音因为美容小姐手法重了，皱了皱眉头说：“轻点，额头不用碰。”额头不用碰，原因自然是刚注射了玻尿酸。

    林希音有些不走心，思绪飘得有些远，反应半会之后才想起刚刚谢静怡同自己说话，随手拿了一句鸡汤灌溉谢静怡说：“没有无聊的人生，只有无聊的人生态度。”

    “……是吗？”林希音这话说得挺有道理，谢静怡却听得不怎么舒服。的确作为女人，她和林希音年岁相仿，林希音不管身材和样貌都保持得比她好一些。连日子，也过得比她有滋有味。

    又是户外俱乐部，又是慈善活动，一把年纪还是一个网络红人，出了名的不老女神。谢静怡偶尔也羡慕林希音将日子过得有声有色，只不过想想要折腾那么多东西，还不如折腾自己那堆花花草草。

    “音子，不得不说有时候我真羡慕你。”谢静怡开口说。

    “羡慕我什么？”林希音安慰谢静怡说，“按说我说你就是命太好，没有追求的东西了，如果我像你这样嫁给商禹，一样只想着做个全职太太。”

    这番话，林希音说的实心实意。谢静怡说人生无聊，还不是命太好，从小到大只要她想要什么别人都抢先送到她面前……林希音想了想自己的烦恼，今年方子文的外贸公司效益并不好，她还往里贴了不少私房钱，当初卖掉林氏股份的钱已经快见底了。虽然她还挂名林氏副总裁一职，不过林氏卖掉“花颜”牌子之后，逐渐变成了一家化妆品代工厂，每年的分红就那么多。现在生活开销那么大，她和方子文那些收入比起家大业大的谢家还不是混个温饱。

    即使这样，林希音依旧觉得自己的人生很有激情和盼头，就像他丈夫方子文说的那样，只要等佳绮嫁给了商言，一切都会变得好。

    只不过这两天，身负重任的林佳绮却和商言闹了脾气。原因很简单，林佳绮介绍了一个公子哥给黎珞认识，刚好商言同样认识这位公子哥，非常了解公子哥换女友就属于月抛类型，不免说了林佳绮两句，试图阻止将那样的人介绍给黎珞。

    林佳绮刚开始还卖乖地说：“可是他们今晚已经见面了啊，陈荆南都约好黎珞吃饭。”

    “佳绮，你……”

    林佳绮看着商言的表情，女孩子的感觉总来得准确无比，她直接问出来：“商言，你是不是对黎珞有意思？”

    商言没有回答林佳绮这个问题，反而以一种轻落的口吻反问说：“佳绮，黎珞是你朋友，不是吗？”

    林佳绮咬唇，一下子被商言问得理亏。随后嘟囔起来：“商言，你干嘛这样怀疑我，你什么都不了解！”

    “好。”商言沉心静气下来地说，“那你先说说。”

    林佳绮只觉得委屈异常，一双大眼睛很快蓄满了泪水，她哽咽了两下说：“我有问黎珞要什么条件啊……她自己说要帅的，要有钱的，我当然只能给她介绍又帅又有钱的陈荆南了！我给她介绍条件好的陈荆南，我还有错吗？！”

    “……陈荆南那算好的？”商言无法认同。

    “那什么才算好，难道我要把你介绍给她吗？”

    “佳绮，你难道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商言一张脸憋得通红，他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只是说出来的话依旧硬邦邦地带着责备，“如果你没有合适的介绍对象，你可以不用介绍，但是你没必要以次充好!”

    商言吵架如果用了成语，基本说明他是真的生气了。

    林佳绮看着莫名其妙生气的商言，突然觉得愤怒无比。她都还没有生气，他凭什么对她先生气。还有他说的以次充好是什么意思？黎珞在他心里就那么好，陈荆南哪里配不上黎珞了！？

    “陈荆南不好，那你说什么才是好？”林佳绮重复地问，然后她吸了吸鼻子说，“我实话跟你说了吧，黎珞告诉我她就想要你这样的，难道我还要把你让给她吗！？”

    最后一句，林佳绮是吼出来的，然后她直接走在了前面，小高跟踩得蹬蹬响。

    “佳绮……”商言一脸讷讷然，似乎被吼愣了。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发愣是因为佳绮的妒意；还是佳绮刚刚脱口而出的那句，黎珞想要他这样的。

    即使刚吵了一架，商言还是将林佳绮护送到了女生宿舍楼下，一个走在前面，一个跟在后面。林佳绮故意放慢了脚步，只是这一次都走到宿舍门外商言都没有向她道歉，别说是还像以前那样说好话哄她。总之一个失望，一个心烦意乱。

    可怜无辜被鄙弃的陈同学，连续打了两个喷嚏。陈荆南抱歉地同对面的黎珞说：“不好意思，最近感冒了。”

    黎珞放下刀叉抬头说：“回去多喝热水。”

    陈荆南立马欣喜，顺藤摸瓜地找了一个理由说：“你等会可以陪我一块买点药吗？”

    “没问题啊。”黎珞点头说，“我知道几种效果不错的感冒药，可以给你做个推荐。”

    简直是惊喜连连，陈荆南感动地打算发动攻势了：“黎珞，我们……”

    “对了，你吃饱了么？我们买单吧。”黎珞招呼服务员过来结账，拿出了钱包。

    陈荆南当然拦住了黎珞，作为澜市有名的小公子哥，他就算跟一头母猪吃饭都会主动买单，别说对他也有意思的美人了，他琢磨黎珞也只是摆摆架子，立马笑着给黎珞一个台阶下，“这次必须我来，下次你请我——请我吃你亲自做的菜，怎么样？”

    黎珞没有回答，她已经递出了卡，然后扭过头对陈荆南说：“我们今天是介绍见面，不过我对你并没继续认识的想法，所以我想今天这顿饭我们还是AA比较合适。”

    黎珞收到了账单，又将账单推到了陈荆南旁边：“不好意思，今天这顿好像有些贵。一共一千二，你给我五百就可以了。”

    陈荆南：……

    第二天，黎珞在陈荆南名字后面打了一个勾，回头看到商言站在她后面。商言直接和她道歉：“黎珞，对不起……”

    黎珞抬了抬眼睛，有些不明白。

    商言开口：“佳绮给你介绍的陈荆南我认识，如果我知道她给你介绍的人是陈荆南，我会拦着她……”

    商言说得很明白，黎珞自然听明白了，她笑着问：“为什么？陈荆南很好，他非常可爱。”

    商言一脸不相信。

    黎珞确定地点点头，说了起来：“昨天我们吃了饭，然后一起看了电影，没想到陈荆南游戏玩得也好，我和他玩得非常开心。”

    “是吗……”

    “当然。”黎珞摊摊手，然后换了语气说，“但是我和他真的不适合，所以我拒绝了陈荆南的交往请求。总之我还挺抱歉的，感觉浪费了佳绮的一番心意。”

    “……”商言一时没办法描述自己的心情，过了会，他扯动嘴巴笑起来。

    黎珞同样笑了笑，看着面前这张表格，五个人她已经见了三个了。不乐观地摇摇头，黎珞颇苦恼地叹气一声口，“现在找个男朋友，真不容易。”

    条件定那么高，当然不容易。

    这个星期黎珞一直在找男朋友，作为黎珞在清怀生化细胞所的直接负责人，谢蕴宁自然有所耳闻。连同黎珞那一连串的条件他都清清楚楚：要帅要有钱要聪明，还要温柔善良的……她这是小女生找白马王子吗？

    谢蕴宁坐在三楼办公室等下班，左手肘撑在座椅扶手，半支着自己的头，然后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自己头疼什么。

    那天他从黎珞手里拿过了纸条，上面的写的问题简直幼稚得令人可笑。即使有人故意模仿他人字迹，但是那天她写小纸条的笔是他递给他，他自己用的墨水难道还能认不出？

    简直是，幼稚！无聊！目无尊长！

    ——

    第二天，谢蕴宁刚从车里下来，遥遥地又看到黎珞朝他走来，穿着宽松粉色衬衫搭配着蓝白条纹背带牛仔裤，像是一个还算顺眼的……刷墙女工。

    谢蕴宁靠了靠在车旁，等着黎珞过来道早。

    没错，黎珞是过来朝谢蕴宁道早：“早上好，谢教授。”

    “早上好。”谢蕴宁回了一句，还多了一句亲切的问候，“男朋友找到了吗？”

    咳！这话刚落下，谢蕴宁察觉到自己这话太过八卦，完全超出了老师的身份，所以他补充了一下刚刚的问话:“听说这个星期所里老师们都在给你介绍男朋友，都怎么样啊？”

    谢蕴宁前后两句话，黎珞自然能听出这份谢蕴宁式的奚落，她非常无所谓，坦诚地说：“不怎么样，他们都没有达到我的要求。”

    没想到真的想找男朋友。谢蕴宁失笑了一下，心情倒是愉悦了几分，继续关心地问了一句：“……说说吧，你的要求有多高。”

    即使他已经知道黎珞的条件，不影响他再听本人说一遍。本以为黎珞会像告诉所里其他人那样，将她的条件如数说来。

    “……其实就像谢教授您这样的就可以了。”黎珞开口说，一脸的轻松自在，还有一份少女般的仰慕。

    他这是搬石头砸了自己脚吗？谢蕴宁停下脚步，看了眼黎珞，只见黎珞已经低下了头。

    谢蕴宁自认为他不是黎珞严格意义上的老师，也不需要黎珞真对他如师长一样尊重，但是也不能像她这样每每超越应有的尺度。不管是刚刚这样无意识的开玩笑，还是那晚她在小纸条写那种越界的问题……人做出任何行为都是有原因的，谢蕴宁不得不怀疑黎珞美国回来的目的是什么？谢蕴宁已经完全的默然下来，面色绷了绷。

    然后，黎珞抢先开口说了起来，表情认真且直白：“谢教授，其实我已经仰慕你很久了。”

    什么鬼！谢蕴宁眼皮轻跳了两下，过了会，嘴角也抽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可能不知道，我早在国外看过你所有的研究报告，全都非常喜欢。同样我还深入了解你后面的项目运作，我不仅对你感兴趣，对你的项目同样感兴趣，所以我特意回国申请加入你的组。”

    谢蕴宁微微蹙起了眉头，神情静默地站在黎珞跟前，姿态十分挺拔。

    老实说谢蕴宁这个男人只要一严肃，真会给人一种人品高洁、不可玷污的感觉。黎珞不怕死，继续告白说：“我不仅仰慕你的才华、还喜欢你的品格，尤其最近我发现……我对您的感情已经从仰慕变成了喜欢，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

    男女之情的喜欢？他真的好意外啊！谢蕴宁继续往前走了两步，然后他回过头强调地问了一遍：“你确定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

    黎珞点着头：“确定。”

    “……什么时候开始的？”谢蕴宁问，口气很淡，很无奈。

    “嗯？”黎珞反应了半秒，发现谢蕴宁是问她什么时候喜欢上了他，她想了想，想了又想，举起起了左手。

    谢蕴宁看着黎珞举起的左手。

    黎珞真的有些紧张了，导致脸也红了起来，她忐忑地举着左手说：“好像就是在那晚你拉了下我的手之后开始的。”

    什么？她敢再说一遍！

    黎珞眸光水亮，同时一脸确定地点头说：“就是那晚你拉我手之后，喜欢上了。”

    所以，是要他负责吗？

    谢蕴宁已经完全说不出一个字来，他望了望旁边停着的车，感觉自己好像可能也许大概应该是……被碰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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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hapter9

﻿什么是碰瓷？一切投机取巧、敲诈勒索的行为。

    “所以呢？”谢蕴宁沉声问。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不过意思很明白：她要怎么样？

    的的确确，那晚他为了从她这里拿过纸条看一看，掰了下她的手指。谢蕴宁承认这一“掰”，不过从黎珞话里“掰手指”已经变成了“拉小手”。

    谢蕴宁想他是不是还要感谢她，没有用“摸”字形容，稍稍挽救了下他的名节。

    嘿嘿。黎珞自然能听出谢蕴宁话里的情绪和意思，以及警告。她也想见好就收，只是刚刚她表白得那么直抒胸臆，立马收场未免显得不够真诚，好像她在同谢蕴宁开玩笑一样。

    不好不好。

    黎珞转了转眼睛，抬起头，然后她犹豫地慢慢地将要求说出来：“谢教授，我可以追求你吗？”

    ——什么时候开始？

    ——你拉我手之后开始的。

    ——所以呢？

    ——我可以追求你吗？

    谢蕴宁感觉自己一不小心，就掉进了套路里。不过他拒绝得很快，毫不犹豫地说出了：“不可以。”

    黎珞低下了头，样子很遗憾。谢蕴宁看了一眼，倒觉得更像是一副小孩要不到糖的样子。他刚刚问黎珞什么时候开始，因为他并不相信她的话；即使他相信她的话，他也不会将她的话当真，因为她在他眼里同商言并无差异。

    一个小破孩，没大没小的。

    不过，他不干涉她的行为，所以他给她选择的机会。谢蕴宁依旧面不改色，不过语气已经缓了不少：“当然，你也可以追我。”

    呃？怎么变得那么快？黎珞瞬间抬起头，这一次面上的惊讶不是装的。

    “前提你要离开我的组，离开生化细胞所。”谢蕴宁将条件说出来。如果黎珞离开了生化细胞所，她对他就是一个外人，他自然没办法干涉一个外人任何行为。是不是？

    所以是要么追他，要么留下。谢蕴宁还算厚道给了她两个选择，然她肯定选择后者呀！黎珞咬了下唇，她要怎么把放弃说得好听一点呢？

    然后她又握了握手，看起来真的很为难，很纠结。

    谢蕴宁也想听听这个飘洋过海只为他的女孩，到底有多——喜——欢——他！

    “……如果我努力追你，能追到吗？”黎珞问，问得认真又有远见，“大概多久能追到？”

    大概多久能追到？这是在考虑机会成本么？谢蕴宁真是服了黎珞，心里多了两分好笑。他保持着为人师表的高洁品格，告诉黎珞说，“我从不会考虑我学生的追求，当过我学生的人也一样。”

    “哦……”黎珞松开了自己双手，然后做出决定抬头说，“谢教授，我不追求你了。我要留在你的组。”

    谢蕴宁确定一下：“决定好了？”

    “决定好了。”黎珞点点头，语气坚定地又说了一遍，“我要留在生化细胞所，留在你的组。”

    这个决定做得够快，简直跟她的表白一样快。谢蕴宁将一只手放在裤袋里，缓缓颔首同意：“可以。”

    黎珞把话说完：“刚刚我想明白了，觉得与其追求你的人，不如追逐你的脚步。与其做一个为爱奋不顾身的人，不如做一个为理想奋斗的人。只有这样，有一天我才能真正地成为像谢教授您一样的人……是不是？”

    “是。”谢蕴宁有些想笑。想起他和她第一次在车里的面试，她也是这样正正经经地说着一堆大话，不知真假。他再次看了看黎珞微微泛红的脸，这一次他给了一句鼓励话：“那就好好加油，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不再多言，谢蕴宁转过身，迈步走在了前面。

    嘿嘿。黎珞留在原地逗留了一会，同样乐了一下，然后小跑地追上谢蕴宁，就像她刚刚说的，她要追逐谢蕴宁的脚步。

    谢蕴宁：“……”

    然后，她还抢先跑到了谢蕴宁前头。

    呵~谢蕴宁忍不住弯了下唇。抢跑得那么开心，他还真看不出来她前一秒刚被膜拜已久的男人拒绝啊。大清早，谢蕴宁感觉自己心情被折腾得，真够一波三折的。

    ——

    不知原因商言今天没有来，所以上午实验室只有黎珞一个人。谢蕴宁大概不想同她呆在一起，交代了几句任由她在实验室操作。

    设备先进的实验操作台前，黎珞对着显微镜提取她上次观察过的海洋生物精华。今天的实验操作她只作为基本练习，所以不做任何实验记录。不过她提取物只作护肤水的研究。这种小女生的东西，她用实验室做个自制，谢蕴宁知道了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更何况，她还那么膜拜他，不远万里只为过来追求他，不是吗？

    现在的护肤品技术已经由2.0化工成分时代，到了3.0生物技术时代，这里面的生物技术运用最多就是活性发酵母发酵和生物活性蛋白萃取。

    至于1.0时代就是使用最原始原料香精时代。

    黎珞沉下心，静心静气地投入了实验过程。以前父亲总说她做事静不下心来，如果他现在看到她的改变，会欣喜吗，他会表扬她吗？还是心疼她。

    这二十多年，世界每个角落都在改变。城市在变新面容在变老，一切的一切似乎只有人心是不会变化的，照样充斥着各种欲望和虚伪。黎珞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人活在这个新世界里，她以为自己无所畏惧，事实她依旧会害怕，会无聊，甚至还会渴望温暖。

    做事专注起来时间总过得特别快。墙上的钟表又指向了中午吃饭时间点。

    黎珞没想到她在食堂又遇见了谢蕴宁。谢蕴宁不是从来不吃食堂吗？不是嫌弃这里的鸡肉像是福尔马林泡出来。

    谢蕴宁的确不怎么吃食堂没错，不过他今天过来吃一顿是有原因的。食堂老板似乎知道了他对食堂的诸多不满，昨晚特意发了一条颇有诚意的短信告诉他，食堂已经换了新的厨师和菜式，欢迎他亲临指导。老板都这样邀请了，谢蕴宁不忍拂面，自然就过来一趟。

    其实，谢蕴宁真不算难搞的人，甚至还算是一个相当好说话的人，尤其是对方向他请求什么，只要不是很过分，原则里面的事他基本能答应。比如今天的食堂老板，比如周北他们每次找理由请假。

    但是，今天黎珞的追求请求，不仅在谢蕴宁的原则之外，同时还非常过分。

    黎珞打了一份白切鸡，看了看谢蕴宁坐在靠窗的那边，端着三菜一汤的餐盘走过去。她坐在了谢蕴宁对面，问了问：“谢教授，我可以坐这吗？”

    不是已经坐下了么？谢蕴宁对黎珞说：“你坐着就好。”谢蕴宁不会真介意黎珞对自己的表白，所以他视线扫了扫黎珞餐盘里的白切鸡，还是像之前的语气说话：“今天胃口很不错啊。”

    当然，他也希望黎珞能同他一样。

    显然，黎珞没有做到，她掰开筷子，笑笑说：“不是刚失恋么，所以我要化悲伤为食欲。”

    谢蕴宁轻哼一下，懒得计较黎珞用错的词语。

    然后黎珞问了问谢蕴宁：“商言今天怎么没有来？”

    谢蕴宁没有立马回答，抬了下眼问黎珞：“你很关心他？”

    这话问的，黎珞差点跪了，她嘟囔一句说：“谢教授，我心意是什么，你今天不是刚知道吗？商言没来，我只是好奇地关心关心。”

    谢蕴宁：“感冒，请假。”

    商言的确是感冒发烧了，谢蕴宁早上接到了姐姐谢静怡的电话，说商言昨天发烧一声不吭的，今早发现商禹亲自送到了医院，现在应该在挂水了。

    “哦，感冒啊。”黎珞吃着饭，不忘来一句贴心的，“最近天气忽冷忽热，谢教授你也要注意身体，别感冒了。”

    谢蕴宁：“放心，我一定会注意的。”

    放心，真是见了鬼的关心。

    最近天气确实忽冷忽热，漫长炎热的夏天已经过去。清怀生化细胞所挺拔劲秀的银杏树，不少叶子都泛了黄，在密密匝匝的清朗光线里透着一圈圈淡金色。

    清怀生化细胞院建立不过几个年头，银杏大道的银杏树都已经是风韵雍容的成年树木。食堂回来经过这条银杏大道，周北夸张地说这些银杏树都是前两年实生树高价移植过来，花了整整三个亿！

    谢蕴宁就走在周北旁边，没有参与银杏树讨论，一副和他关系不大的样子。

    听到三个亿，黎珞还是咋了咋舌。

    周北笑笑说：“一骑红尘妃子笑，因为你们谢教授喜欢嘛！”

    不会吧。黎珞难以想象地眨了下眼睛，难道就是因为谢教授喜欢就种银杏树啊。这也太任性了吧。

    周北解释说：“谢教授参与过建所，树种是他挑选的。”

    噢。黎珞反应很快，这边周北刚告诉她，她已经撇过头看向谢蕴宁，笑嘻嘻地总结说：“原来谢教授喜欢银杏树啊。”

    黎珞这句话没有其他意思，只不过刚被表白过谢蕴宁听出了一份少女的惊喜，然后嘴角扯动两下；不同旁边什么都不知道的周北只附和说：“是啊。”

    不知道是不是春乏秋困，还是昨晚她又失眠到三点，黎珞第一次出现了白天犯困的情况。中午饭后，她回到实验室外间的学习办公室写报告，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这个学习类办公室是她和商言共用，两张办公桌放在一块，她和商言的位子刚好两对面，黎珞坐在靠窗的这一边。大概靠窗的位子好，商言主动让给了她。

    咔哒咔哒的流畅有节奏地回响着，只不过刚开始还是“咔哒咔哒”，慢慢地就变成了，“咔……哒……咔咔……哒……”

    下午，挂好水的商言回了一趟生化细胞所。一起过来的，还有他父亲商禹。

    商言是昨天感冒发烧的，发烧原因他没有同家人提，也不敢同家人提。昨晚台风下暴雨，佳绮同班级的人一块出去唱歌，因为突然下雨她打电话过来让他去接她，他去了。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又吵了起来，加上他们班一直喜欢她的班长故意挑刺两句，佳绮便发脾气不要跟他一起回去，然后他也来了气，直接将带来的雨伞丢给了她，自己淋着雨回来了。

    他回来已经晚了，没有人知道昨晚他回家睡了。发烧更不是故意不和家里人说，昨晚他浑浑噩噩睡着，第二天保姆阿姨看他面红眼热起床，才连忙告诉了他妈。

    正巧他父亲还没有去公司，便带他去了医院。

    商禹今天陪儿子商言去了医院，就没有去公司，一直等在医院陪同商言挂水。商言只是发烧加感冒，年轻人身体素质好挂了半瓶水立马恢复了精气神。

    中间，商禹离开接了一个电话，商言脱掉了薄外套，外套是他妈一定要他穿的。他坐在输液椅呼了一口气，看他父亲正站在输液室外面接电话，隔着玻璃，样子依旧高大伟岸。

    他父亲不知道接谁的电话，细声细语的。商言单手从外套里拿出手机，无聊地玩了玩新下载的游戏；这个游戏黎珞一直在玩，他见她玩得相当好。

    “手机先不要玩了。”他爸走进来，对他说。

    “好。”商言听话地将手机放回了脱掉的外套。

    脱外套这件事，他爸看到了不会像他妈一样说他。大概这就是父亲和母亲的不同。商言感觉自己在他妈眼里，永远是一个不会自我照顾的小孩。

    输液结束，商言想回生化细胞所。

    商禹同意了。他本打算带商言回家休息，不过商言想回生化细胞所，他也没必要反对他，直接驱车来到了清怀区。清怀区是澜市人文和科技发展最好的区域，因为这里有全国名列前茅的大学和研究院。商禹开车进生化所，将车停在空的车位。

    商言下车，外套不小心落在了车里；商禹下车的时候顺便带上，递给了儿子。

    商言接过来：“谢谢爸。”

    “方便带爸爸进去参观下吗？”商禹问，参观是其一，其二既然来了，他还是要去谢蕴宁那里打声招呼。

    “应该……没什么问题。”商言回答，心里有一份孩子的愉快。当然说话声音还是保持住了稳当，是他一贯同商禹说话的正经语气。

    不过，生化细胞所没有什么可以参观的，实验室是完全的谢绝外人。商言唯一能带商禹看看的地方只有漂亮的银杏大道以及他和黎珞公用的学习室。

    来到了二楼的学习室，门关着。

    商言推开白色的门，猛地又收住了门把，以防门面碰到墙发出响声。因为里头很安静，安静的空气，安静的阳光，连电脑运作的声音都是安静的。

    放平的白色功能椅，黎珞正闭着眼睛躺在上面睡觉，她睡得很熟很恬静。旁边窗户半开着，带进了一半的阳光一半的风，太阳的余光悄悄地从最远的桌边移到了桌脚。

    商言暗暗地吸了一口气。

    不远处，商禹看完了二楼实验室介绍，踱步朝着商言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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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chapter10

﻿商禹视线之内，商言握着门把，一动不动地站在半开的门中间，似乎往里面注视着什么。

    “怎么了？”商禹上前问，凝了凝眉。

    黎珞醒了，在听到外面人说话的时候立马地醒了。不知道是不是对记忆深处的声音特别敏感，商禹开口说第一个字，她便知道是他。

    缓缓地，黎珞往里侧了下身子，像是被打扰做出的反应。她将脸朝向靠里墙的这一面，刚好背对着他们。

    见黎珞转了个身，商言连忙将门合上；回过身，发现父亲已经他立在身后。商言本要带父亲商禹参观一下里面，只不过现在黎珞在睡觉，他真不好带自己的父亲进去打扰了她。

    这个几个星期的相处里，他还是头一次看到黎珞这样白天犯困地睡觉，印象里她好像都是神采奕奕精神旺盛的样子。

    商言对父亲商禹说：“……我同学在里面睡觉。”

    商禹点点头，他能听懂商言话里的潜在意思。作罢，不再进去参观学习室。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参观的，里面空间不大，他刚刚无意识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睡觉的是一个女孩，背对着他们，身材修长而纤细。

    只不过，一脸紧张是为什么？商言早已经长大，不过他在商禹，还是谢蕴宁眼里照样是一个孩子，孩子的神色总是很容易看出来。

    因为里面的女孩，他紧张了？

    商禹知道自己儿子和林希音的女儿谈起了恋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希音和她存在最后一丝血脉相连的关系，他对商言和林佳绮的恋爱没有反对。

    算起来，佳绮还是她的外甥女不是吗？

    商禹站在外面，问了问儿子说：“听你妈妈说，你和林佳绮闹脾气了？”

    “我们没什么事啊……”商言转转头，并不想同自己父亲谈论女朋友的事。另外他只要一想到佳绮，就十分心烦意乱。他觉得佳绮真的很幼稚，昨晚还借其他男孩同他赌气。

    儿子的感情问题，商禹关心不多。他想起一件事，以试探的目的问了问：“前两天你妈妈跟我提了一件事，想让你和佳绮先订个婚，打算把你们两个人正式确定下来。”

    “……订婚？”商言问，表情有些懵。明显订婚这件事，对他来说有些突然。

    商禹注意地看着，自己儿子。

    商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如果是之前包括昨天之前，他听到这个安排一定会高兴。他和佳绮多年青梅竹马，这份独一无二的感情没人可以取代；两人交往的时候他就抱着结婚的想法，他告诉自己要一辈子照顾那个任性又可爱的女孩。

    只不过……大概是最近吵架多了，商言有些怀疑这份感情。商言扯了扯唇说：“爸，我和佳绮还小。”

    商言的心思基本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商禹选择不再多说。作为父母说得越多反而适得其反，商禹深知这个道理。

    一身西装革履地立在长廊，商禹随意地望了望墙面挂着的生化实验操作图。岁月将这个男人打磨得锐利而沉稳，商禹这样随意一站，也是气度轩昂，风姿英重。

    参观这些新知识理念，商禹不得不承认自己快老了。想想再过一年，他都五十了。不过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愿意服老，商禹也不觉得年龄增大给自己带来了什么不舒心。

    事实，一个五十岁的男人，他事业有成，拥有一定的财富，同时还懂责任懂幽默懂情怀，他一定是一个有品的男人。如果这个男人身材样貌都保持不错，甚至还拥有不错的性|能力，他的生活一定是自律又自在。

    呵呵。黎珞睁开了眼睛，其实她也想见见外面这位故人。整整二十五年，都说相由心生，她很好奇像商禹长着那样一副心思的人，他的面相会有什么变化？

    她回国之前搜索过商禹资料，网上他信息不多，几乎没有近年照片。唯一一张商务场合的合照，衣冠楚楚一脸春风。那时候他应该已经有四十了吧。黎珞一声轻哼，下次如果碰面她应该称呼他什么？

    商叔叔？

    黎珞嘴角轻轻翘着，只觉得睡了一觉，整个人顺畅无比。

    外面商禹已经离开，应该是去找谢蕴宁了。黎珞舒展眉头，躺在椅子中间伸了一个懒腰，大概是听到了响声，商言又推开了门。

    “嗨！”黎珞打招呼，笑眯眯的。

    “嗨。”商言低着头进来，余光偏了偏，关心地问了一句，“昨晚没睡好？”

    一个晌午，黎珞睡得懒洋洋。现在刚醒过来，一双眼睛眯眯的，笑容里都带着一种很随性的性感。她又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才回答说：“我每晚都没睡好，不过最近还不错。”

    可以睡上几个小时了。黎珞回答完毕，将功能椅调整回来，然后同样关心地问了问商言：“谢教授说你感冒了，怎么样，好点了吗？”

    商言一脸爽朗，他在黎珞对面坐了下来，学着一部老英文电影男主人翁的口吻，开口说：“No matter. Just got a cold.”

    大男孩偶尔展露的幽默，总令人会心一笑。黎珞笑了笑，她也用那部电影女主角的台词回话商言，然后说：“我出去洗个脸。”

    然后站起来，离开了学习室。

    没想到黎珞也看过那部老电影，像是找到共同语言，商言有些兴奋。他收回的视线看了看黎珞书桌，她东西很少，收拾得干净整齐；不比佳绮，一团乱的桌子还需要别人收拾。

    昨晚他和林佳绮吵架，林佳绮立马在朋友圈发了一排的哭脸，然后愤愤然地骂他：“大混蛋大混蛋大混蛋，商言你这个大混蛋！”

    自然有很多共同好友安慰佳绮或者八卦地追问发生什么事？商言不吭声地看着这些评论和女友的回复；大概是感冒还没有好，他伸手碰了碰额头，揉了揉。

    ——

    商禹从商言那边过来，来谢蕴宁这里打了客套。

    年龄越大，人越不想破坏生活的平静。那个女孩商禹已经送到了一个岛市，这是他对那事作出的让步。事实他没必要这样做，谢蕴宁只不过看到了一面而已。

    耳边还响起谢蕴宁对他的威胁。谢家这个独子年轻又嚣张，但他同样是一个男人。相比女人喜欢挑事和闹事，男人喜欢维持平静。不同的，谢蕴宁认为他伤害了谢静怡，但商禹不认为自己伤害了妻子谢静怡什么。即使他犯了错，作为丈夫这个身份他比很多男人都要做得好，不是吗？

    不过这些话，没有结过婚的谢蕴宁应该还不会明白。

    谢蕴宁的确不明白，更懒得招待商禹，他让助理泡了一杯茶给商禹，便自己处理自己的事。商禹不做打扰了，桌上的茶一口未尝，他站起对谢蕴宁说：“有时间到家里吃个便饭。”

    谢蕴宁连眼睛都不抬一下，只丢出两个字：“不送。”

    商禹点头。

    商禹没有同商言再打招呼，直接来到了停车场。他坐进了车里，车子没有发动。很多人说男人坐在自己的车里会有一种特别放松和自在的感觉。这话不假，商禹坐在驾驶座休息，他下午没有午睡，身体略感乏味，直到口袋里手机震动。

    商禹看着屏幕闪烁的熟悉长号，今天再次接听电话。自从他将她送到岛市，她越发粘人。不过他还是愿意宠着她，像宠爱自己的小公主一样。

    随便聊了两句，商禹允诺她说：“好，下个月我来看你。”

    “……嗯，我都可以，你决定就好。”

    “那就买吧，喜欢什么买什么。”

    “乖。我也想你，宝贝。”

    男人到了一定年龄，不会再说无聊的甜言蜜语，但是知道什么话女孩会爱听。商禹挂了手机，删除了聊天记录，然后深深地吐出了一口燥气。他靠着座椅，车里音乐轻缓地响起，是一首年代久远的老歌，商禹将手放在方向盘，骨节分明带着婚戒的左手随着音乐嘚嘚敲着。

    “我会送你红色玫瑰，你别拿一生眼泪相对，未来的日子有你才美梦才会真一点……”

    记忆飘到很遥远的从前。年轻的记忆，现在回忆起来依旧带有一份热热闹闹的朝气，和怦然心动的美丽。

    那是美国纽约大学生们组织的一个复活节晚会。晚会活动很多，现场来了很多年轻人。大家盛装装扮，有穿长袍手持十字架，也有穿着牛仔扮小丑的……女孩们都化妆戴着面具，穿着各种搞怪的衣服一起载歌载舞，场面欢声雷动，真的很热闹。

    人群里他第一个看见了她，她戴着大魔王的面具，青面獠牙。然，面具里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转溜溜得很灵动。那晚他同样戴着面具，是一张帅气好看的骑士面具。

    舞会结束，大家相互聊天交朋友。他和她同样聊起了天，一聊就是两个小时。聊到最后仍然余兴未尽。喧哗又洋溢着宗教色彩的纽约节日街头，他和她双双走出来，她毫不留恋地挥手同他告别，他拉住了她的手，提出了请求：“魔鬼小姐，我可以看看你吗？”

    她顿了下，答应了他的请求：“OK！”然后爽快地摘掉了她的大魔王面具。

    前一秒还是面目狰狞的大魔王，这一秒已经是一张俏美灵秀的脸。因为刚摘下面具的关系，她耳边微微泛红，细软的乌发贴在额头，一双眼眸亮得比纽约节日的灯光还要引人注目。

    浅淡的眉毛微微上扬，他看愣了好一会。

    她轻松一笑，对他说：“再见了，骑士大人。”

    “等等。”他再次拉住了她，笑着问：“……不想看看我吗？”

    她抬着头，似乎想了想，直言不讳地说：“不用了，我怕失望。”

    他什么没有说，直接拿起她的手，他带着她的手扯掉了自己的面具，然后问她：“……失望吗？”

    “wonderful.”她赞美地说了一句，眼里同样是不加掩饰的惊喜。

    “你好，我叫商禹。中国人。”

    她仰着头，一样地介绍了自己说：“林清嘉，中国澜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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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chapter11

﻿“佳绮，你和商言到底怎么了！”

    “商言，你和佳绮怎么了？”

    林希音在电话里质问女儿林佳绮的时候；黎珞走在路上也问了问旁边的商言。商言今天没有骑车，她和他结伴从细胞生化所出来，等会一起乘坐802校巴回澜大北门。

    研究院的公车站基本没什么人，视野干净空旷。公车站旁边是排列整齐的城市公共自行车。刚下了一场急雨的关系，这些崭新的自行车全被雨水打湿了，黄色的车身看起来格外晶亮。

    黎珞收回分散的注意力，她知道商言和佳绮闹矛盾这事，自然也是通过佳绮的朋友圈知道。两人一块等在公车站，商言口吻无奈地说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我和佳绮老吵架。”

    “哦，是吗？”黎珞反应了一下，歪过头问商言,“难道是感情危机了？”

    “鬼知道。”商言双手插袋，一副不好作答的样子。802校巴还没有来，站牌的流动电子屏显示还有三分钟左右。商言突然打趣地一问：“黎珞，女孩子是不是都挺喜欢在朋友圈直播感情状况？”

    这个嘛，黎珞笑起来，笑商言居然会有这样烦恼，简单得令人羡慕。她回答商言说：“我现在没有男朋友，我也不知道啊。”顿了下，“不过我想如果我交男朋友了，应该差不多吧。”

    “真的？”商言问。

    “是啊。”黎珞点头，话锋一转说，“前提他要又帅又有钱又温柔，这样我才有当女主角的感觉。”

    商言低了低头，忍不住笑呵呵。

    黎珞也转了下头，便看到谢蕴宁的车从大门驶出来。谢蕴宁回去的方向经过公车站，应该也看到了她和商言，黑色的车放慢速度，停在了路边；她和商言的面前。

    这个感觉，真像极了又帅又有钱又温柔的男主角华丽登场，然后接走等在公车站的美丽女主角……车窗落下，里面的谢蕴宁偏过头，他看向她旁边的商言，命令似地开口：“商言，上车。”

    商言正要拒绝，车里谢蕴宁又说了一句：“我带你回外婆家吃饭。”

    商言还是上车了。

    谢蕴宁多停留一会，黎珞扬着唇，抬了抬手，朝商言和谢蕴宁告别拜拜：“再见，商言。再见，谢教授……”

    无框车窗缓缓合上，谢蕴宁看了她一眼，没有多余的话。

    孤家寡人的自己啊！

    她一个人的晚饭吃什么呢？黎珞犯难地回到青年公寓，然后开出了自己的白色跑车。跑车很快开上了夜色笼罩的城市高架桥；夜风带着寒气逼近的湿意，拂在脸颊很是凉快。

    不到半个小时，黎珞将车停在市中心最贵的捞王火锅店，下车，将车钥匙递给了帮忙泊车服务员。

    另一位服务小哥替她打开了门，热情又周到地询问：“小姐，您几个人？”

    黎珞：“一个人。”

    服务员小哥一愣，黎珞已经走进了这家火锅餐厅。吃饱喝足，她往柔软的沙发靠了靠，旁边站着是单独服务她的服务员。

    一只手接过服务员递上了热毛巾，黎珞擦了擦双手，将每根手指头都擦拭得白白净净，然后她拿起手机，将今晚这顿火锅发了朋友圈和微博。

    在服务员惊讶的目光里，她摆拍了两副碗碟，用来拍照。

    没办法，死过一回还这样爱面子，黎珞对自己也相当无奈。只是一个人出来吃火锅这事让别人知道，未免太凄凄惨惨戚戚了。她在网络平台晒富晒美晒护肤品，唯独不想晒可怜。

    人生在世，如果自己都可怜自己，那么在别人眼里只会更像一条可怜虫。

    新发的单人照片，黎珞托着下巴对着镜头微微笑着；从拍摄距离和角度看，明显这张照片还是一块吃火锅的“朋友”帮她拍的。

    黎珞收到了很多赞美，她抬起头，愉快地对帮忙拍照的服务员小妹说：“谢谢，照片拍的很好。”

    接着她上条新发的朋友圈，林佳绮也发了一条朋友圈——“今天妈妈来澜大请我吃饭，[心][心][心]我的妈咪是不是全世界最美丽的妈咪？[心][心][心]”

    林佳绮上传了好几张母女合照，娇俏的林佳绮搂着柔美的林希音，母女两人胜似姐妹。今晚她们吃的是日料，黎珞看了看餐厅环境背景，应该是青创广场中心新开的一家日料店。

    黎珞眸光微阖，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林希音的口味还是一如既往啊。黎珞站起来结账，她再次对帮忙拍照的服务员妹妹说了一句谢谢，然后扬长而去。

    ——

    林希音今天是特意过来找女儿林佳绮，一方面因为佳绮和商言的感情问题，另一方面，想了解一下佳绮那位像极林清嘉的女同学。

    用餐之前，林希音亲自出面给商言打了一个电话，温柔可亲地询问商言有没有吃过，要不要一块来吃点。商言正看着外公和舅舅谢蕴宁下棋，连忙拒绝说：“不用了，我人在外婆家……”

    这边商言挂了电话，年过七十的谢繁华问了问自己外孙：“商言，谁的电话呀？”

    “应该是他的丈母娘吧。”谢蕴宁一边观察棋局一边放下棋子，说话语气肯定。

    “哼。”冷不丁地，一句嘲讽从谢外公嘴里飘出来，“你还有脸笑话商言。对比商言你不觉得羞愧么？谢蕴宁。”

    轻子该弃就要弃。谢蕴宁收了棋子，无奈地叹气一声。这就是他不愿意回家吃饭的原因，本以为今天他将商言带回来会好一些。轻轻落落，谢蕴宁又放下一子。什么是棋逢断处巧能生，谢蕴宁已经稳操胜券，后唇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他愉快开口：“爸，您真的要戴老花眼镜了。”

    ……

    日料餐厅，林希音和女儿林佳绮已经吃得差不多，两对面地坐着聊天说话。

    林希音旁边放着一只新买的包包，杂志的新款。林佳绮甜甜地问：“妈妈，这是爸爸新给你买的吗？”

    “是啊，怎么了？”林希音随意应着，她望着自己女儿娇嫩的脸蛋，衍生了两分羡慕，这就是年轻的好处啊。不过年轻也有年轻的坏处，比如佳绮的任性直率，每次耍脾气都不考虑后果，不知道男人跑了是不会回来的。

    林希音缓缓开口，问女儿：“佳绮，如果有一天商言不要你了，你怎么办？”

    “商言他敢！”林佳绮气呼呼，随后又赌气说，“那我再找一个，喜欢我的男孩多了去了。”

    “再找一个？”林希音被女儿的话逗乐了，然后冷声冷气问起来，“像商言那样出身样貌脾气好的男孩，你再找一个？上哪儿找？”

    林佳绮：“……”

    林希音失望地看着自己女儿，很多时候，佳绮真是一点没有明白自己的用心，为什么她和商言是多年的青梅竹马，这样的亲密关系还不是她这个妈妈帮女儿争取过来的！

    林佳绮当然知道商言的优秀，只不过想到这两天商言真的没有联系她，一肚子气没地方发泄，心底和眼底都是满满的委屈。

    林希音当然了解自己女儿的脾气，她安抚地拍了下佳绮的手，语重心长地劝说道：“佳绮，你现在只是商言的女朋友，以后你还要成为商言的妻子，商家、谢家的儿媳妇。如果你还是像现在这样任性，你觉得你和商言能走到那一步吗？”

    林佳绮低下头，没有吭声。

    林希音继续：“你是我女儿，妈妈自然偏心你，但是妈妈更希望你幸福。商言已经是万里挑一的男孩，所以你要牢牢地抓住商言。”

    “我怎么抓啊，最近他都不理我了。”林佳绮有些听进去了。

    林希音笑了笑：“男人无非是这样，脾气上来的确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所以你要主动示好呀，只要你软下来，商言还不是听你话吗？”

    林佳绮破涕而笑，俏生生地问起自己妈妈：“妈妈，你对爸爸是不是就这样啊？难怪那么多年，爸爸一直那么爱你。”

    “呵……”林希音没有回答，只是笑笑，优雅地喝了一口热茶，林希音温温柔柔地看着自己女儿说，“佳绮呀，妈妈要老了，以后就要靠你了。”

    “妈，你说什么啊，你哪有老！”林佳绮还不理解她妈，林希音这颗怕老的心，她拿出手机打开朋友圈给林希音看，“妈妈你看，我同学都说你年轻得不像话，说是您是我……姐姐！好不好！”

    “喔……是吗？”

    林佳绮递过手机：“你自己看呗。”

    林希音拿过了手机，下面果然是一堆赞美，嘴角忍不住翘了翘，直到往下拉。笑意凝结在唇边，林希音抬起头问女儿：“这位Lorna就是你那位新朋友？”

    林佳绮心里一声哼，点点头说：“是啊，她叫黎珞，Lorna应该是她的英文名字。人刚从国外回来。”

    林希音沉了沉心，继续看着黎珞的照片。她告诉自己这个世上存在相似的人很多，她不需要太在意。然而，这张相似的面容照样令林希音看得心烦意乱。

    林佳绮明显看出了自己妈妈的不自然，她委委屈屈地说：“这位黎珞和商言一块在生化细胞所学习，最近她和商言走得很近。”

    林希音放下手机，看着女儿说：“佳绮，这个世界漂亮女孩很多，你不用做最漂亮的那个，你要做最令人疼爱的那一个。”

    林希音和林佳绮从日料餐厅出来，手挽手地乘坐商场扶梯下一楼。林希音又提了提朋友圈那位黎珞说：“有机会，你带她回来吃个饭。”

    林佳绮显然不明白林希音的用心良苦，不乐意道：“不要！”

    然后，很巧地，当林佳绮亲昵地和妈妈从扶梯下来，迎面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黎珞；站在展示书架旁选书，一身清爽学生气，头上还戴着一顶白色帽子。

    似乎一样看到了林佳绮和林希音，黎珞放下书，抬起脸望了过去。

    林希音已经完完全全地震住。

    如果之前在那种美颜相机拍出来的照片里，这位黎珞只是面容相似林清嘉，现在这样真真切切地看着前面的女孩，她不只是相似，还是神似。

    黎珞漾着笑脸，一步步地走过来；林希音靠着一把年龄稳住了心绪，保持住了优雅有涵养的站姿。

    “好巧啊，黎珞。”林佳绮耸耸肩膀，打招呼，然后将自己妈妈介绍认识说，“我旁边这位美丽的女士是我的妈妈，怎么样，很年轻吧。”

    是啊，很年轻。林佳绮的话，黎珞不置可否地笑着。只不过再年轻，今年也有四十七了不是吗？黎珞神色宛若少女无恙，她看着林希音，礼貌地颔首致意，然后开口道：“阿姨，你好。我是佳绮的朋友，我叫黎珞。”

    ——

    黎珞又失眠了一整夜。往事历历在目，她怎么也睡不着。失眠这个问题，她和黎博士讨论过，她开玩笑说是不是因为自己“睡”了二十五年的关系，所以产生了严重失眠的后遗症。黎博士失笑地摇摇头：“按理说不会这样。”

    身居海外的黎博士帮她联系了一位国内有名的脑科神经医生，黎珞想想先拒绝了。

    她暂时还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的身份。原先最担心莫过于谢蕴宁会查她，她的资料真真假假一般人已经分不出来，只是如果谢蕴宁真要查她……

    所以她要找一个理由，为什么执意留在清怀细胞生化所留在他那里。想来想去，一个女孩的崇拜和向往最符合实际。不同于其他男人会对喜欢他们的女孩感兴趣；谢蕴宁最不感兴趣的人一定是那些喜欢他的女人。

    黎珞拢着毯子躺在白色鸟巢，仰着头望了望沉沉乌云的夜空——暮云之上，才是苍穹。是不是？金属格子制成的圆形鸟巢里，铺着柔软的垫子和靠枕，黎珞一头朝外一头朝里地睁着眼睛，打算熬天亮。突然，放置旁边的手机幽幽地亮了下。

    朋友圈有新朋友给她点赞了，这个人居然是——谢蕴宁！

    谢蕴宁微信号，她昨天刚从商言那里要来，请求了两次终于给她通过，不过谢蕴宁朋友圈基本没什么东西可以看。黎珞拿着手机看了好一会谢蕴宁给她点的赞。作为回馈，她刷新出了谢蕴宁所有朋友圈，然后耐心地、仔细地给谢蕴宁每一条发过的朋友圈都点了赞。

    果然是，失眠的人最无聊啊！

    晚上，谢蕴宁身穿棉麻长裤和白背心准备睡觉。刚刚他因为手滑给黎珞留下了一个赞，结果几分钟之后收获了数十个赞，全部来自黎珞。

    谢蕴宁看着屏幕里点赞的一连串小爱心，如果点赞也是一件投资行为的话，他应该是赚了。

    第二天，谢蕴宁在澜沧江湿地公园晨跑，跑着跑着，旁边多了一个人。谢蕴宁转过头，一身白色运动装的黎珞，正朝他粲然一笑：“嗨，谢教授，早上好！”

    谢蕴宁：“……”

    不远处，公园播放的晨间音乐，一首是悠悠扬扬的老歌谣。

    南屏晚钟

    随风飘送

    它好象是敲呀敲在我心坎中

    南屏晚钟

    随风飘送

    它好象是催呀催醒我相思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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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chapter12

﻿Chapter12

    晨光穿射过薄暮，茂盛的枝叶之下，是一片鸟语和清风。

    黎珞觉得她和谢蕴宁好像真存在几分缘分，连跑步都能遇到。然，怕谢蕴宁误会她是故意来澜沧江公园逮人，黎珞边跑边说：“没想到那么巧……遇见了您……我每个星期一、三、五都会来这里跑步，谢教授您呢？”

    “我不定时。”

    谢蕴宁简单地回答了她，比起她他呼吸稳定，声音又沉又透。

    黎珞：“……所以真的很巧啊。”

    的确很巧。谢蕴宁没有继续说话，跑在他旁边的人，额头冒着细汗，秀挺的鼻翼一张一翕；感觉就像是一只……小蜜蜂，嗡嗡嗡地飞在他旁边。

    谢蕴宁放缓脚步，停了下来。

    黎珞也停下来休息，弯下腰调整呼吸。

    “跑了几圈了？”谢蕴宁问，姿态挺拔。

    黎珞双手撑着膝盖，听到谢蕴宁的问话，伸出一根指头，随即弯了半截：“……半圈。”

    澜沧江公园，半圈差不多是一公里。

    谢蕴宁想笑，嘴角扯动了下又停住。跑半圈就累成这样了，他望了望前方，拟定了一个目标说：“还可以吗？一起跑一圈。”

    “没问题，我可以。”黎珞信心满满，同时朝谢蕴宁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两公里一圈，谢蕴宁其实有些担心。事实黎珞的爆发力令他惊讶。像是回应他刚刚无意间的嘲弄，接下来的一圈她跑得相当坚持，五步一吸气，五步一呼气；然后，她还跑到了他前面，像个得意洋洋的小孩，不忘回头看看他。

    谢蕴宁笑了下。

    黎珞这个女孩，毫无疑问，她有着沉稳的一面。不过偶尔的举动，依旧透着符合她这个年纪的脾性。幼稚的、朝气的、鲜活的……很多男人都喜欢年轻女孩带来的新鲜感，对比起来谢蕴宁真觉得自己心态很健全。例如他相亲要求女方年龄不能低于28，因为他对幼|齿真的没什么兴趣。

    “幼|齿”黎同学终于跑完了一圈，气喘吁吁地走在谢蕴宁旁边交流运动心得。对比谢蕴宁的气定神闲，她流汗脸热心跳加快。没有任何心思的，她恭维了谢蕴宁一句：“谢老师，没想到你体能那么好。”

    称呼里的“谢老师”，比之前的“谢教授”也亲近了好几分。

    体能？谢蕴宁对上黎珞泛红的脸，回答得很谦虚：“就这样，还好吧。”事实今天的跑步量对他来说，简直像是在散步。

    黎珞心里轻笑，不知道是不是刚运动结束，还是无意间和谢蕴宁拉近了距离，她心情多了一份舒畅的愉快，甚至还有一丝兴奋感。

    两人一块出了公园，黎珞挥手对谢蕴宁告别，然后到旁边刷卡取来一辆公共自行车；骑上，弯弯曲曲地兜到谢蕴宁面前，她又说了一遍再见，才迎着晨风骑走。

    谢蕴宁站在原地，动了动唇。原本他还想请她吃个早饭，算了吧。转过身，谢蕴宁也走向自己停在里面的车。

    突然，“哐当”一声，来自他后方的一道响声。

    谢蕴宁回过头，果然前方五十米外，黎珞和自行车一块摔在了花岗岩地面，看着摔得还挺严重，手撑在地面一时没起来。

    谢蕴宁皱了皱眉头，迈着长腿，走了过去。

    黎珞忘了自己二十五年没有骑过自行车，高估了自己骑车实力；刚刚前方有个小坡度，她打算冲上去，结果人有失足，车有失轮，她连人带车一块摔了下来。

    摔得这样难看。疼，是一定的。

    “还好吗？”走过来的谢蕴宁问她，语气有一定的关心。

    “还好……”黎珞点点头，没想到谢蕴宁折了回来。她太爱面子了，一时间十分羞愧。不过都难堪了，她也没有强撑自己站起来。

    然后，谢蕴宁朝她伸出一只手。

    黎珞感激！正要借着谢蕴宁的手站起来，谢蕴宁将手缩了回去，慢慢地放回了裤袋。

    呃，黎珞抬起头。

    “咳……”谢蕴宁咳嗽一下，他高高地看着她，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扶她。然后，他还是对她伸出了援手，不过扶她之前，不忘确认地问了问她：“这次的手，可以拉吗？”

    黎珞：“……”她去去去去去！

    黎珞伤得不重，轻微扭伤。谢蕴宁送黎珞回她租住的青年公寓，还放了她一天的假。

    中午吃饭，商言坐在谢蕴宁对面。

    生化细胞所换了厨师和菜式之后，味道还算差强人意。加上每次老板都特意发短信给他，邀请他过来品尝新菜式，谢蕴宁也不再外出觅食了。

    然后，轮到商言像上次黎珞一样，期期艾艾地问起黎珞怎么没来。

    谢蕴宁回应是一样的，抬了下眼眉反问：“很关心她吗？”

    商言没反应了。

    谢蕴宁淡淡道：“骑车摔了，请假一天。”

    商言关心地：“……要紧吗？”

    “不要紧。”谢蕴宁耐着性子说，应该是不要紧吧，不都没找他碰瓷不是吗？

    的确没什么要紧的，黎珞扭伤的右脚回到公寓冷敷了一会，差不多就好了。此外小腿有小块擦伤，她自己擦了一些碘酒，贴了一块创口贴……

    夜里黎珞在露台上网，楼上的弗兰克探着脑袋朝她打招呼，黎珞回了一声：“嗨。”

    弗兰克继续找她聊天：“珞，你今天都没有课吗？”

    “嗯，我请假了。”黎珞回弗兰克。有时候，有一个陌生的热情的不相关的人同她聊聊天，感觉也是一件很自在又放松的事情。

    “我也是，不过我是逃课……因为我实在听不懂选修的古典文学是什么玩意儿。”弗兰克中文越来越熟练了，然后他趴在露台安全玻璃问她，“对了，你这个周末有时间吗？”

    黎珞抱歉地拒绝：“不好意思，我有安排了。”

    弗兰克很遗憾，继续说：“这个周末澜大举办第六届男子自行车比赛，我有参赛……所以我想邀请你过来观看，如果我赢了奖牌可以送给你……”

    “抱歉，弗兰克，我不需要。”黎珞抬起头，然后打了招呼说，“我累了，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弗兰克心碎了：“Good night……”

    “晚安，宝贝。”卧室里，方子文充满爱意地亲吻完林希音，打算关灯睡觉。

    林希音睡不着，睁着眼睛难以入眠，满脑子都是林清嘉那张脸，这个世界怎么会有那么相像的人，如果不是林清嘉死的时候才二十岁，她都要怀疑黎珞是林清嘉的女儿……

    睡不着，林希音也不想让自己的丈夫睡觉。这两年，方子文明显怠慢了她，哪像刚结婚那几年，每天恨不得将她的脚趾头都添得干干净净。

    男人过了四十五，有些事情的确开始力不从心了。方子文任由林希音挑逗自己，一时半会功夫起不来。他捏着林希音保养得宜的乳|房，感觉再好的身材和皮肤，摸了二十多年，也会提不起兴趣。何况林希音的胸已经下垂了不少，软乎乎得像是失去了一半的弹性。方子文脑子一热，突然提出一个建议说：“要不要去隆一下？”

    “别扫兴……”林希音捣了方子文一拳，咬住丈夫最敏感的地方，闭着眼睛，脑里浮现是那张自己最爱男人的脸；然后，林希音几乎发狠地缠住方子文，如同藤条绕着雄树；方子文终于来了感觉，只觉得全身肌肉都抽搐起来，一下一下地回应妻子空旷已久的热情。

    五十岁的方子文，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位骁勇善战的大将军，戎马一生还不忘赤胆忠心。

    只是收尾，实在有些潦草不如意。

    林希音明显不悦了，她这次没有顾忌自己丈夫的面子，直接说：“不知道说你多少次了，你也学学商禹每周健身啊，不要一回到家就躺在沙发，我也是为了你好……”

    “行了行了，睡觉了。”方子文打断妻子的话，“每天事情那么多，还不够累吗？”

    林希音愤愤地转了个身。

    方子文想起另一件事：“谢大小姐生日就到了，你最近有时间别忘了取礼物，下周我们一起送过去。”

    林希音不想说话，只觉得日子越过越没劲儿。

    人呐，生活再富足，条件再优渥，做人的空虚如同欲望一样潜藏在身体里，时不时出来兴风作浪一番。林希音想了想谢静怡，她不是一样无聊么？

    谢静怡，下周就要生日了。每年生日，商禹都会给她举办生日宴会，热热闹闹地庆生。

    所以第二天，商言同样在琢磨送自己妈妈什么礼物。黎珞过来的时候，他转过头问了问黎珞腿伤的问题。

    黎珞笑了笑回答说：“小问题。”

    路过商言位子，她看到商言电脑打开的网页是某个品牌的珠宝官网，逗留了一会，她挑了下眉问商言：“买礼物送佳绮？”

    “不是……”商言面色微红，直接说，“我妈快要生日了，我实在不知道挑什么礼物给她，就想在网上看一看首饰什么。加上今年我爸给我的钱，我炒股赚了不少，所以打算给我妈妈买样贵点的。”

    商言说完，心里暗暗吁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说那么多做什么。

    “阿姨什么时候生日啊？”黎珞问。

    商言：“下星期三。”

    黎珞又问：“选好了吗？”

    商言：“……还没呢。”

    “我帮你一起选吧。”黎珞走到商言旁边，看了看官网的图片，毛遂自荐道，“刚好，我也喜欢这个牌子的东西。”

    她的主动帮忙，商言很乐意：“太好了。”

    商言选中的这个品牌，澜市嘉利中心那边有旗舰店。官网挑得差强人意，黎珞对商言说：“今天我们可以到店里再看一看，图片和实际还是有一些区别。”

    “好。”商言很快答应下来，“……那我晚上请你吃饭。”

    黎珞摇摇头：“不用，我已经有约了。”

    商言一愣。

    黎珞同样惊讶，嘴角抿了抿：“佳绮没告诉你么，她又帮我介绍一个优秀男士。我等会和那位男士吃饭，刚好在嘉利附近。”

    “是吗？”

    明显，从商言神色可以知道，佳绮并没有告诉他。两人还在赌气吗？不过这一次佳绮给她介绍的男士，还真的挺优秀的。不知道是不是多了军师的原因。

    其实晚上，商言和自己小舅舅本已经约好了打球，因为临时和黎珞定了选礼物这事，商言失约了谢蕴宁。

    谢蕴宁不差人一块打球，随便商言了，只是下班他驱车出来，看到商言和黎珞又走在一起，嘴里忍不住一声哼。

    果然小孩的感情，都是一样不靠谱。

    黎珞和商言打车来到澜市的嘉利中心，这里是澜市新起的高端购物区，云集着100多个高端品牌，不少一线品牌都在这里有旗舰店和概念店，名副其实的奢侈品购物天堂。

    黎珞帮商言挑了一条手链，她看了看手腕的表，还有半个小时，见面林佳绮给她介绍的新男朋友对象。

    商言站在旁边，欲言又止还是止住了：“行，那我下次请你吃饭。”

    “那么客气做什么。”黎珞转了下头，看到旁边就是一个甜品站，她对商言说:“既然盛情难却，那就请我吃一个冰激凌吧。”

    “好啊，没问题。”商言爽快答应，去买冰激凌，个子清瘦地排队在一对情侣后面。

    黎珞站在后面等着，视线望了望四周，她记得以前这里还是郊区，都是一些农场稻田什么的，没想到二十五年后成了澜市仅次天澜广场最贵的地方。

    真是，意想不到啊！

    黎珞悠悠站着，商言已经买好了两个冰激凌，他微笑转过头，只是很快，笑意凝结住了。这是看到佳绮了么？

    不是，就在她和商言前方五米外，停着一辆黑色高级轿车，右边的车门已经打开；同一个画面里，一个年轻又俏丽的女孩趾高气扬走了过去，明显她也是刚从嘉利中心购物出来。

    女孩很漂亮，是一种朝气又娇气的漂亮；以及，女孩身后还跟着一个帮忙拎包的保姆，两只手大概也就拎着七八个袋子吧。

    然后，保姆拎着大堆东西上了副驾驶，女孩坐在后面，也就是那男人的旁边。从头到尾，车里的男人没有下来过；不过，黎珞还是可以从男人的西装裤腿认出他是谁。

    别说是商言了。

    下意识，黎珞看了看商言，感觉商言这颗年轻的心灵肯定要受到伤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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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chapter13

﻿商禹坐在车里，吩咐前面的冯司机：“开车。”

    话音落下，立马遭到了旁边人的反对。似乎知道商禹要送她去哪里，章子玥立马拒绝，带着两分赌气的口吻同商禹说：“不要，我还要留在澜市继续玩几天。”

    商禹没有理会这个反对。

    章子玥命令前面开车的人：“老冯，你停车。我要下车！”

    “商先生，这……”老冯有些为难，当然也只是做做样子。

    商禹没有多余的话，再次吩咐说：“直接去机场。”

    “好的，商先生。”冯司机掉了一个车头，回的当然是商禹的话。

    不用过多解释，前头开车的冯司机在商禹娶谢静怡之前就给商禹做事，商先生和章小姐之间，他当然只听男主人的。何况，这个章小姐也不是什么女主人。

    黑色轿车又快又稳地往国际机场方向驶去，章子玥一直没有说话。车厢气氛阒然，只有前面的保姆低垂着头，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点数着她今天扫来的货。

    章子玥更是来气，什么气最难受，心里的气焰永远被旁边这个男人压制着。她知道商禹妻子要生日了，故意挑了这个时间点来澜市。来到澜市之后，她给商禹拨了电话，商禹挂断了她的电话；她又联系了老冯。

    所有的有恃无恐都是有原因，商禹还是出现了。

    章子玥同商禹置气，所以她在嘉利中心不停购物故意让商禹等着她；商禹也很有耐性，愿意花时间等她。只是一见面，他又要把她送回岛市。

    黑色轿车停在机场临时停车点，商禹没有下车，对老冯说：“帮我送下章小姐。”

    老冯答应下来，下车帮章子玥拎包、办理登机手续。

    章子玥不同其他低声下气的小三，直接推开门下车，然后，手被拉住了。

    服软的人还是商禹，他拉住了章子玥的手，将她带入自己怀里，轻轻开口说：“子玥，我最近真的很累，听话一点。我说答应下个月过来看你，肯定就会过来，你为什么不等等我？”

    一个男人这样说话，是最温柔最令人动容。

    章子玥消气了，商禹给的这个台阶，她也下了。事实她也知道自己软肋是什么，她抱住商禹宽厚坚硬的后背，依依不舍地说起来：“Saint，我真的很想你。”

    “我知道。”

    “我很嫉妒你的太太……”章子玥又说，不加掩饰地表露了自己的嫉妒之情。

    商禹笑了，他伸出手刮了刮章子玥的长眉，如果她不是太令他闹心，他真的很喜欢看她生气的样子，总令他特别回味。像是另一种安慰，商禹以一种特别温和的语气开口道：“你应该知道的，我太太可能更羡慕你。”

    章子玥没有气也没有话了。事实没错啊，这个男人差不多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她，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章子玥抿了抿唇下车了，下车之前戴上了墨镜，然后走了贵宾通道。

    老冯办好手续回来，恭恭敬敬地对车里的商禹交代一句：“商先生，章小姐已经送走了。”

    “嗯。”商禹应道，然后他压了压身体里的情绪，开口对老冯说，“刚刚停车那会，我看到商言了。”

    “什么，小言他看到了吗？”老冯一下子着急起来，替商禹考虑起来，“商先生，如果小言知道了，怎么办？”

    “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商禹简单地说了说，没有心思继续交流下去。事实他除了看到商言，在商言同一个方向里，他还看到了一道难以置信的年轻侧影，特别得相像她。

    女孩侧对着他，随意站着，似乎在等人。

    他只看了一眼，收回了视线。二十五年，相像的背影和面容他看到多少个了？早已经不足为奇。商禹缓缓地闭上眼睛。

    老冯选择安分地开车。他跟了商先生那么多年，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保持沉默。只是，商言真的看到了商先生接送章小姐了吗？

    ……

    商言视线收回的时候，有意走到广告牌这一边，挡住自己。黎珞走到了商言身边，笑宴宴地问了问：“怎么了？”

    “……没什么。”商言摇摇头，身体里的情绪已经翻江倒海，还是强撑回一丝笑容。他将手中一个冰激凌递给了黎珞：“给。”

    “谢谢。”黎珞接了过来。

    毫无疑问，商言看到了刚刚车里的人是谁，即使没有看到人，父亲的车他也认得出。黎珞也是先认出了车牌，没想到二十多年了，商禹的车牌没有换过。

    不过有时候男人念旧，也不是因为深爱。

    黎珞要赴约了，同商言告别，她有些担心商言，关心地对商言说：“我看你面色不太好，早点回家休息。明天见。”

    商言真的受了不少打击，神色僵硬地对黎珞点了下头：“……明天见。”

    黎珞转过身，打开手机查看地址。绿灯亮了，她和等候的行人一起走过了马路，再次回过头看了看商言，他还坐在嘉利中心的花坛旁边，似乎还在消化看到的一切……

    很多事情看着好像有很多可能性，事实谁都知道只有那么一个可能。比如那个女孩可能是商禹朋友的女儿，或者其他什么不要紧的身份。然而，像商言这样的大男孩，他照样看得明白，想得明白。

    大家都不傻，有心有脑子判断亲眼看到一切。

    黎珞突然想到自己是不是有些轻视二十五的时间，真的觉得一切都万无一失了么？她只认识二十多年前商禹和林希音，对他们的认识和了解同样只停在二十五年前，时间会修炼人性，将人越磨越精，不管是贪婪还是善念。所以比起商禹和林希音这样的老手，她的制胜点又是什么？

    黎珞一个人走在愈来愈热闹的街头，来到对面的广德大厦，然后乘坐扶梯从一楼直上五楼。广德大厦五楼有一家澜市出名火锅店，受众非常年轻化，她到的时候外面已经等着好多排队叫号的年轻人。

    今天要见面的男人就是和她约在这里，对方已经将桌位号发了过来。这个男人，年纪应该是最近给她介绍里最大的，没想到选择吃饭的地方倒是挺年轻的。

    黎珞走了进去，跟着服务员绕过一道道古色古香的屏风，来到大堂最靠里面的位子，坐了下来。

    “你好，我就是黎珞。”

    “你好，我是秦亦谦。”男人笑意盈盈回她，然后解释他订这家店的原因，“我在黎小姐朋友圈看到黎小姐貌似喜欢吃火锅，特意在这里排了队。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老男人就是不一样，说起话来一套又一套。

    不过，林佳绮这次倒是给她介绍对了人。她回澜市那么久，一直没有合适的身份进入那个圈子，这位姓秦的倒是可以作为考虑的人选。

    只不过，这些适婚又没有结婚的公子哥们，个个是人精，他们会玩会说会暧昧，表现得温文尔雅有内涵，俨然一副谦谦君子模样。对待年轻女孩，他们永远慢慢吞吞不着急，巧妙地把握着女朋友和女性朋友的尺度。终于等女孩按捺不住了，主动送到了他们的嘴里，然后才一点点地吃干抹净。

    眼前的秦亦谦就是这样的典型。

    晚上11点，这些不结婚不找女朋友的老男人相聚在了一起，正慢慢悠悠地喝酒聊天，检讨人生。秦亦谦和谢蕴宁年龄相仿，同样是三十一枝花。两人高中同过校，学生时代一个学渣一个学神，不过交情倒是一直不错，一块参加球赛好几年。傍晚谢蕴宁就是叫了秦亦谦打球，不过秦亦谦以约会为由拒绝了。

    不过晚上，两人还是见上了。秦亦谦凑过去坐到谢蕴宁旁边，打趣问：“蕴宁，最近相亲怎么样啊？”

    谢蕴宁懒得说话，两人难兄难弟，谁也别挤兑谁。

    秦亦谦倒是有话要说，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蕴宁，你跟我不一样。我知道你是真心要找对象，不比哥哥我还想游戏人间几年。所以我想给你几句建议。”

    “什么建议？”谢蕴宁问，给了点反应。

    “你要扩大择偶范围。”秦亦谦说，一语中的。

    “怎么说？”谢蕴宁抬了下眼皮。

    “你要像我一样尝试接受不同程度的年龄差。不说我说你啊，你一个才三十一岁的男人，二十出头女孩子一律拒绝，像是隔了好几个年代一样，你觉得合适么？不仅不合适，还大大减少了相中的概率……我真要问问你，你是对年轻女孩有偏见吗？你不要觉得女孩年龄小会怎么样……你别不信，比如我今天，我就见了一个年轻女孩，感觉特别不错。”

    “呵呵，你今天又老少通吃了？”谢蕴宁笑了笑，说得还算客气。他不会过多评价朋友之间不同的观念，不影响他打趣一句。

    “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么？”秦亦谦举起酒杯，谢蕴宁看了一眼，还是拿起杯子碰了下。

    “等会，我给你看。”秦亦谦放下杯子，拿出了手机，同时对谢蕴宁说着，“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现在就给你看看这些年轻女孩的知识领域，是多么多么滴丰富！”

    然后，秦亦谦把黎珞的朋友圈给谢蕴宁看了。

    谢蕴宁接过手机，很快沉默下来，他把手机还给了秦亦谦，只说了一句：“这个年轻女孩，你不要动。”

    神了！秦亦谦不可思议道：“不会吧，就这几眼你看上了？可以啊，好朋友，我让你。”

    “不是。”谢蕴宁放下酒杯，相当认真又正经地说起来，“她是我学生。”

    “学生？”秦亦谦不相信，“……蕴宁，你什么时候改行教书了？”

    谢蕴宁：“澜大研究生过来跟组的，半个学生吧。”

    秦亦谦：“……所以，有关系吗？”女研究生们不都已经成年很久了吗？

    “有关系。”谢蕴宁站了起来，没心情坐下去，他站起来看着秦亦谦说，“作为她的老师，我想我有必要教育一下她的择偶观，学会区分人和禽兽区别。”

    谢蕴宁走了。

    秦亦谦愣了，他学生时代外号“小禽兽”，随着年龄递增外号也变成了“老禽兽”，谢蕴宁话里的“区分人和禽兽的区别”，无疑是正经八百损到了他。目送谢蕴宁离开，秦亦谦着实反应了好一下。

    ……他类个去，第一次见一个男人将占有欲表达得这样道貌岸然。

    佩服，佩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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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chapter14

﻿黎珞昨晚幸运地睡了几个小时，第二天神采奕奕地在学习室里浇窗台的花。

    这两盆植物是谢蕴宁办公室撤下来的枯萎花，清洁阿姨本要丢掉。她觉得可惜就搬过来养了。她养得不错，偷偷拿了实验室材料制了一些生化肥，时不时给它们加点料。

    不管人和植物，都有起死回生的可能，是不是？

    商言进来了，提着一个黑色书包放下，恹恹的模样，明显昨晚没有睡好。黎珞转过身朝商言打了一个招呼。似乎怕她询问什么，商言先问起了她：“昨天见面的男生，还好吗？”

    男生？那位秦公子可不算什么男生。黎珞没有作答，商言揉了揉眼睛，双眼皮揉成了三眼皮。这是整夜未眠么？

    昨晚商言不仅一夜没睡，还打了差不多一晚的球。夜里没人陪他对打，他就对着墙面不停发球，只是他再怎么挥汗如流，脑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一下子是他妈温柔的脸，一下子是那个女人趾高气扬的模样；回想平时他爸和他一块锻炼打球的场景，挥杆更是又快又猛，最后累倒在球场里，没有起来……

    黎珞明白商言的“难以接受”，就像她曾经的“难以接受”一样。她没办法以一个过来人同商言交流感受，不过她可以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黎珞说起昨天见的秦先生，三更半夜给她发了一条信息：“不好意思黎小姐，我觉得你年龄过小，不作考虑了。祝你学业成功，一切顺心。”

    黎珞纳闷地问商言：“我还很小吗？”她还没有嫌弃他们年龄小呢。

    商言笑了下，实话实说：“黎珞，你的确还小……不用急。”

    黎珞接受了商言的建议，她只有有些奇怪，明明这位秦公子昨天吃完火锅还同她约了下次呢。

    事实秦公子不是不想联系，是不敢联系。秦公子昨晚发完短信，还截图转给谢蕴宁。谢蕴宁看完短信截图，觉得自己怎么那么操心。无缘无故，同样想起那次他从黎珞那边夺过纸条的场景，他一根根地拨开她的手指，她隐隐约约地挣扎，手心又柔又软……

    谢蕴宁闭上了眼睛，呼了一口气，觉得自己那次好像是耍流氓了。大清早，谢蕴宁出现在黎珞和商言学习室外面，默着一张脸开口：“全都给我过来干活。”

    ……

    黎珞没想到谢蕴宁会罚她和商言一块扫银杏落叶。

    昨夜刮了一夜风，银杏大道多了不少黄色的银杏叶子，现在正是金秋时节，阳光下银杏树透着耀眼的光泽，微风吹过，树里枝里叶里间全在沙沙作响……

    黎珞握着扫帚，想到以前在课本里看到的一首小诗——

    秋天到来/蝴蝶已经死了的时候/你的碧叶要翻成金黄/而且又会飞出满园蝴蝶。

    她不喜欢这位诗人，不过一直记住这两句诗，每每念起有着说不出的美丽。黎珞把所有的银杏树落叶扫到一块，舍不得丢掉，她对不远处的商言说：“商言，可以帮我拍个照吗？”

    “好。”商言愉快答应，走了过来。

    实验楼里，谢蕴宁有两分走神。他一身浅色西装，站在落地窗前，整个人磊落又笔挺；视线下方，黎珞和商言正有说有笑地在拍照，玩得很愉快。他罚她和商言出去打扫银杏落叶，她和商言倒是扫出了好心情。

    楼下，黎珞和商言扫好了银杏大道准备收工。谢蕴宁最后看了一眼，离开了落地玻璃窗前。

    商言拍的照片很不错，大概是常常帮女朋友拍照的关系。照片黎珞上传了微博和朋友圈。她微博经营得很不错，澜市已经有个名媛小姐勾搭她。感谢她之前晒的所有包包和豪车。

    下午没什么任务，黎珞又玩了一会手机，没想到看到一件趣事。

    澜大论坛一个男生当众宣告晚上八点向林佳绮表白，一时间跟帖无数。这个男生应该还是佳绮的同班同学，评论里有很多称呼该男生班长，班长加油班长英勇什么的。

    没想到的，这种当众挖墙脚的行为，底下全都是鼓励和支持。黎珞琢磨了一下，男生支持大概是敬佩班长的勇气；女生支持，莫非就像那天她在图书馆遇到的女孩一样，如果林佳绮和商言分手，她们就有机会了？

    黎珞用手机追完了全帖，回去之前，她还是把帖子给商言看了。商言沉默地看完，什么话都没说，骑着车走了。

    不知道晚上，要不要抢回女朋友。

    晚上8点，黎珞从卫生间出来，还是将手机连接上卧室的播放器。基本这种无聊又热闹的事情，澜大的直播平台里肯定有人在线直播。卧室里巨大的投影屏幕落下，黎珞端着玻璃杯，喝着水，像是看电影一样看起了求爱直播。

    没有辜负她的期待，这个求爱直播精彩程度不亚于电影。林佳绮已经被同班同学推到了前面，镜头前林佳绮扎着丸子头，甜美的长相的确很讨男孩子的喜欢。

    弹幕里不少人都在打赌商言会不会出现，直至传来一道惊呼声，黑不溜秋的镜头里，商言出现在求爱男主角面前。

    没有多余的话，商言拿过了班长的花，毫不客气地扔在了地上，同时丢出一句：“张跃，我替佳绮拒绝你，另外警告你以后不要骚扰佳绮，谢谢！”

    弹幕全体激动，声势浩大的告白会在真正的男主角牵着女主角的手离开完美收场。弹幕里一堆男神好帅，这就是青春啊云云。只有直播的人还在坚持，特写留在原地班长悲愤的表情……

    黎珞放下杯子，走到露台外面，懒懒地将手撑在围栏上方。

    夜风拂面，突然很想喝酒。

    ——

    黎珞驱车去酒吧，没想到一出门还能看到今晚求爱告白戏的后续情节。前方靠近青创广场，远远地，她看到商言和今天表白的班长打了起来，旁边站着劝架的林佳绮。

    什么情况，这位班长是恼羞成怒怒了么？

    没有错，这是一场恼羞成怒引起的干架。今晚求爱告白的男生叫张跃，入学便看中了班里最貌美的林佳绮，同样也是一副年轻气盛的性子。求爱失败被朋友带出来喝酒，喝的面红眼热的时候，看到林佳绮和商言手挽手刚好路过，加上朋友的起哄，只觉得一股子意难平。

    其实他之所以有这样的勇气，也是这两天林佳绮给了他希望。原本从不理他的人，这几天又是回他短信又是和他一起看电影。准备当众求爱表白之前，他也提前知会了林佳绮，林佳绮只是嘟嘟嘴：“我随便你啊。”

    模凌两可的态度害死人。张跃在朋友的怂恿之下，朝走过的商言喊道：“商言，知不知道，前两天林佳绮一直跟我在一起！”

    林佳绮羞愤地回头：“张跃，你胡说八道什么！”

    张跃也不是好糊弄的男孩，呸了一声：“贱人！”然后又对商言说起来：“商公子，林佳绮这种女孩也只有你当宝贝，她在我眼里，压根就是一个biao……”

    后面的话，商言没让这位班长说出口，因为他已经出手了。

    黎珞将跑车停在旁边，她本要去酒吧喝一杯。出门之前自然心情不赖地穿戴了一番。虽然她“醒”来已经有两年了，她的穿衣风格还停在二十年前没有进步。今晚她戴了辫子假发，假发上面是一顶红色圆帽，喇叭风格的长裤，外加一件宽松的牛仔外套。

    总之混搭得，很嘻哈，又透着两分天生的俏丽。

    黎珞将手搭在车窗，观看战况。商言虽然比那帮男生长几岁，不过一个人怎么打得过他们五个人。看不下去了，黎珞重重地按起了方向盘中间的喇叭，连续好几下，然后推开车门下来。

    今晚下车，她是真心想帮一帮商言和林佳绮这对折腾鸳鸯。

    ……

    黎珞将商言和林佳绮带上了自己的跑车，不带一眼地合上了车窗，然后直接踩着油门离开，轰隆隆地将跑车开上了前方车行道。

    留下那五个反应不及的男生，站在原地。

    四座跑车，后排空间再大都有些拥挤。黎珞不知道商言和林佳绮是不是挤坏了，两人一上车谁都没有说话。

    “嗨……”黎珞打破了沉寂，“你们还好吗？”

    “没事。”商言最先回了她，“黎珞，刚刚谢谢你。”

    “小事一桩，别在意。”黎珞觉得自己可能没办法去酒吧了，她问了问商言，“有没有受伤，需要去医院吗？”

    林佳绮似乎吓得不轻，黎珞刚刚的提醒，林佳绮终于反应过来，眼眶泛红地问起来，“商言，你有没有受伤啊……我们去医院吧……”

    “不用……”商言拒绝，不知道是不是在犯倔，“我没事。”

    林佳绮哭了。

    黎珞不知道林佳绮哪根神经不对，突然要下车。黎珞只能靠边停下车，本以为林佳绮是不是不舒服要呕吐，然后她看到林佳绮快速下车，跑到了一盏路边的路灯下方，慢慢地蹲了下来，终于放声痛哭起来。

    今晚，注定她要看完这场偶像剧。黎珞转过头，对后面的商言说：“商言，你下去看看吧……”

    她可以等他们。

    商言也下车了。

    大概没有一时半会不会好，黎珞熄了火。习习夜风灌入车里，黎珞没好心情地摘掉了自己的麻花辫子假发和帽子，她居然会心软，对林希音的女儿的心软。

    不可思议地撇了下嘴，黎珞拍了下方向盘，做人还没有一点原则了！

    后视镜里，林佳绮和商言双双站在路灯下方，林佳绮眼泪闪闪，商言一脸抱歉，然后将女朋友拥入怀里。林佳绮再次痛哭流涕，双手紧紧地揪着商言的白衬衫；商言同样低着头，安慰着怀里的女孩……

    老实说，这样拥抱画面真的很温柔，很令人眼热。

    自然而然，商言和林佳绮这对闹脾气的情侣在昨晚圆满地和好了。

    第二天，黎珞遇上商言打了一声招呼，商言面色一红，特别不好意思的样子。黎珞没有提昨天的事情，倒是商言主动说起来：“黎珞，昨晚我差点没有认出你。”

    “噢，是么？”黎珞碰了下鼻子，拿捏不准地问了问商言，“我昨天的装扮，是不是有点夸张吗？”

    “不是……昨天你很漂亮。”商言笑了笑，真诚道，“另外，再次谢谢你。”

    不再多言，商言先进了实验室。

    昨天夜里商言送林佳绮回宿舍，恢复情绪的林佳绮挽着商言的手，提到黎珞说：“商言，你有没有觉得黎珞很奇怪，感觉她好像很有钱的样子。”

    商言不想背后议论人，因为对象是黎珞，又多了一份在意。

    林佳绮继续说：“你上次不是告诉我黎珞是孤儿么？你觉得一个孤儿，开得起跑车吗？真不知道她的车是哪儿来的……”

    商言一下子又心烦了：“佳绮，我们不知道黎珞养父母的情况，不要乱猜了。”

    “商言，你真的太不了解女孩了。”林佳绮一板一眼地交代一些事实，“我原本真心想和黎珞交朋友，之后发现黎珞真的太物质了……感觉她一心想找有钱男人。”

    商言没有附和，只是牵着林佳绮的手。

    林佳绮突然回过身抱着商言，乖乖地说起了保证的话：“我以后再也不乱吃醋了。商言，我们好好在一起，好不好？”

    商言望着怀里这张熟悉又亲切的脸，他和林佳绮在一起十多年啊！莫名地，商言想到了自己父亲的行为，他圈住了林佳绮，低低地承诺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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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chapter15

﻿谢静怡生日到了，明天星期四。生日宴是晚上8点，地点定在天澜中心的艾里白金五星级酒店的四十八楼宴会厅。艾里酒店位于澜市有“最美夜色”之称的澜江湾头，四十八楼可以眺望半个璀璨明亮的澜洲之城。

    今年是谢静怡48岁生日。澜市人向来重视本命年生日，寻常人庆生这个生日都会大肆操办，重视程度堪比大寿。以谢家在澜市的声望和商禹的商界的地位，谢静怡这个生日宴自然不会马虎，明晚的艾里酒店必定是车马盈门、宾客如流。

    黎珞想起林清嘉的生日，也是在这个月。不过她已经不过那个生日了，她护照的生日是她苏醒新生的那一天，生日还要等明年开春。

    同时，她随了黎博士的姓；名字也是黎博士替她取的，来源于《老子》里“碌碌如玉,珞珞如石”的意思。

    黎博士曾经是最知名当世的生化学家，不过很少人知道他还是一位古文学爱好者。

    突然的想念，黎珞给黎博士打了一个视频电话，顺便问候了他的妻子。黎博士一脸祥和，他替妻子转达了关心的谢意，然后邀请她如果有空就回来度假；最近他新学了一道料理，口感很不错，欢迎她过来品尝。

    黎珞答应下来，同时对黎博士说：“您要注意身体。”

    “放心，孩子。我还很健康。”黎博士对她说。深邃的眼底是一片温和的碧绿静水。

    黎珞微笑着挂了电话，准备做事了。

    明天上午，她要在澜大图书馆报告厅做个生化实践演讲的交流活动。最近事情太多，她都快忘了这事。本以为这个演讲只是一个简单的交流活动，没想到系院还请了谢蕴宁过来。不过这种小儿科的玩意，谢蕴宁会过来吗？

    习惯躺在鸟巢摇摇椅里做事，黎珞花了一个小时写好了演讲稿，正要合上电脑的时候，她收到了一条消息。都快12点了，林佳绮发了什么给她？

    林佳绮发了一条链接。黎珞打开林佳绮发她的澜大论坛的链接，是一个帖子。她默了默脸，浏览起帖子内容。

    “黎珞，好生气，不知道谁在诋毁你。”林佳绮又发来一句话，与她同仇敌忾。

    黎珞一时没时间回林佳绮。

    的确是一个诋毁的帖子，帖子发酵了一个晚上便成为了澜大论坛热帖，热度超过了前两天林佳绮的被当众表白。

    发帖的楼主拍下了她从玛莎拉蒂跑车下来的照片，同时网上搜索了一张她去年在美国参加宴会的照片，照片十分引人遐想。到处都是老外的草坪派对，她是里面寥寥无几的中国女孩。

    楼主说自己的一个朋友同样参加过那个宴会，消息确凿地透露她是宴会里老外的作陪女孩……大晚上的，硬生生地戴上了一顶作风混乱的帽子。黎珞靠了靠躺椅，回了林佳绮一句谢谢，关上了电脑。

    第二天，谢蕴宁如约出现在澜大校园里，迎面遇上了王教授。今天他会过来担任嘉宾就是王教授上周亲自邀请的。王教授是谢蕴宁曾经的教授和恩师，所以这种小儿科的活动，谢蕴宁还是过来走一趟。

    倒不是因为黎珞过来的。

    王教授身材越来越胖乎乎，面对最得意的子弟，一脸的欣喜。他看谢蕴宁不仅人来了，还穿了那么一身正式的西装，满意地握了握谢蕴宁的手说：“自己带过的孩子，感情就是不一般吧。”

    什么意思？

    王教授继续点头肯定：“很正式，很认真，很不错。”

    教授以为他为了黎珞穿得那么正式？这个世界真是充斥这样那样的误会。谢蕴宁懒得解释。他至于出场当嘉宾就那么招摇么？他今早一身得体西装，主要今晚他要参加姐姐谢静怡的生日宴会，所以挑了一身稍微正式的。

    真的真的只是懒得多换一套衣服，而已。

    谢蕴宁对着王教授扯了扯嘴巴，客气道：“那是自然，因为是教授您的邀请。”

    王教授一脸幸福，然后像对孩子一样，从口袋里拿出几张教职工免费的咖啡券，塞给了谢蕴宁：“澜大图书馆免费咖啡券，老师请你喝！”

    谢蕴宁：“……谢谢教授。”

    谢蕴宁来早了十几分钟。生化系实践演讲活动还没有开始，他用王教授塞给他的咖啡券，在图书馆三楼的咖啡厅买了一杯低因低糖的摩卡，坐在靠窗的原木小方桌喝了起来。

    前面，有两个女生在交谈。

    “昨晚那个曝光黎珞的帖子你看了么？就是今天还要在报告厅演讲的黎珞，她被曝光在国外关系混乱，说她开的那辆跑车，就是外国老男人买给她的。”

    “天哪！不会吧……我见过她本人，长得是很漂亮。”另一个女生应和起来，不忘揣测一番，“如果是真的，她的口味可真重，连国外老男人都下得了手。”

    “……”

    难听的话还在继续，谢蕴宁站起来，离开了咖啡厅，迎面撞上从楼梯走上来的黎珞。果然，她看到他很开心，扬着一张笑脸惊呼道：“谢教授，你真来了？”

    谢蕴宁咳嗽一声，他双手插着口袋问她：“买咖啡？”

    “对啊。”黎珞点点头。

    “给。”谢蕴宁从裤袋里拿出了三张剩下的免费咖啡券，像是王教授塞给他一样，塞到了黎珞手里，“拿去吧，请你喝。”

    三张皱巴巴的免费咖啡券，黎珞笑眯眯地放到自己兜里：“谢谢……谢老师。”

    黎珞进去买咖啡了，谢蕴宁望了眼黎珞推开玻璃门的背影。等会再提醒她一两句吧。想想，最近他大概是当老师当上瘾了。

    黎珞买了一杯多糖多奶的咖啡，直接来到了报告厅做演讲。今天的演讲活动只是院系的一个活动，所以只选了图书馆里的报告厅。不过图书馆里报告厅也不小了，可以容纳五百人，毕竟澜大生化系都没有那么多人。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帖子给她做了宣传，今天的报告厅全坐满了。

    黎珞只拿了一个U盘上台，视线略略地扫了扫整个报告厅，谢蕴宁坐在最前面的嘉宾位，林佳绮和商言也过来了，坐在最后一排。林佳绮手里也拿着一杯澜大图书馆的咖啡，她喝了一口，递给了一旁的商言。

    黎珞清清嗓子，开始演讲，基本以昨晚整理的内容演说，配合图片。偌大的投影屏幕，她参加过的实践照片一张张播放，最后停在一张她参加草坪宴会的照片。

    这张照片和澜大论坛那张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差异。唯一区别是一个原版，一个盗版。

    报告厅响起了一些窃窃私语，黎珞只是笑了笑，然后不急不缓地开始说：“我想今天如果不是为了专业交流过来的同学，应该对这张照片不陌生，你们一定已经在论坛看过这张照片；想必今天不少到场的同学也是因为昨晚论坛的内容，对我个人产生了一定的好奇和怀疑——很欢迎你们的到来，因为接下来我要做一些澄清。”

    “我不知道是哪位人士翻墙搜索到这张宴会照片，不过我很感动，居然有人对我这样费尽心思。中国有个成语叫做捕风捉影，在场同学应该都明白意思。但是作为被误会方，我不明白为什么只凭着两张照片认定我作风混乱？不过，我想到场的同学应该还是持有怀疑的态度，不然你们肯定不会过来听一个作风混乱人士的演讲，对不对？”

    下方，不少人都笑了。

    黎珞同样无奈地摊摊手：“所以我想今天既然在这里做演讲，如果我还不回应申明，实在辜负到场同学的好奇心。下面我尽量做个简单明白的说明。首先，白色跑车你们不用怀疑，我是它唯一并合法的拥有者，不存在有钱老男人相赠的无稽之谈。当然这购车钱，一样是我自己的劳务所得。请先不要怀疑我的话——

    “这张照片来源于我和美国威尔思合作成功的一次庆功宴。威尔思是美国生化科技公司的巨头，如果已经查过我资料的同学应该知道，我在美国纽约州立大学主研方向是端粒和细胞衰老，学期时间我和同学对延缓女性皮肤衰老非常感兴趣，经过不断努力尝试我们共同完成了一个产品。因为我们的产品延缓衰老效果很不错，我们成立过自己的创业团队，同时以合作的形式将产品专利了卖给了威尔思生化科技公司，因为这份机缘我不仅获得了一笔不菲的专利费，我还成为了威尔思的一名小股东。”

    全场哗然。

    “所以这张照片的背景，就是我参加威尔思公司股东庆祝会，所以那天我真不是以他们任何一人的女伴出席，而是合作者。”黎珞笑了，同时看着台下问，“昨晚发帖的人不是说她同样参加了这个宴会吗？既然都是威尔思的股东，不介意的话站出来，我们还可以相互认识一下。”

    幽默的调侃，再次惹起细细碎碎的笑声。

    黎珞抿了抿唇，开始结束收尾：“我的解释差不多就这样了，我不知道发帖人是以什么心态揣测我在国外交往混乱，但是我必须对我的个人名誉进行捍卫。所以在这里我正式严肃回应那个恶意中伤我的人：不要轻易破坏一个女孩的名誉，不要轻易质疑你眼睛看到的一切。猜测一个开跑车的女孩是否被人包养，不会显得你目光敏锐洞若观火，它只会令你自己更加世俗以及无趣。最后谢谢大家的到来，以上就是我今天除了专业分享以外，要说的所有话。谢谢。”

    报告厅一时静默，随后响起了掌声。

    第一道掌声来自谢蕴宁。他一身黑色西装笔挺坐在她的正下方，一下下地为她鼓掌肯定……

    黎珞突然有些感动，这种感动来源于一种肯定和信任；虽然她连谢蕴宁半个学生都不算，但是，他相信她。

    台下的谢蕴宁面容英俊，抬着轮廓好看的下巴，目光光华而蕴藉；他似乎注意到她目光里的闪烁，对她扯了下嘴巴。黎珞有些难过，为什么她还要像一个小女生一样会被感动。

    她要成为女魔王，不是么？

    图书馆报告厅，掌声很热烈。坐在最后排的商言没有鼓掌，他手里拿着林佳绮的咖啡，神色有些怔，脑里回想着黎珞刚刚说的每一个字。旁边林佳绮倒是拍了两下，漂亮的脸蛋有些微热，感觉这些掌声就像是拍在她的脸上。

    她拿过商言手里的咖啡，商言一言不吭地递给了她。林佳绮笑着问商言：“商言，下午你要陪我选礼服，晚上是你妈妈的生日，我还不知道穿什么见你爸妈呢。”

    ……

    今晚的妈妈的生日宴，对商言来说可能是一个煎熬。黎珞报告厅出来路过商言，打了一个招呼。突然感觉被人一拉，手法很像谢蕴宁。那么多人，黎珞眨着眼回过头，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谢蕴宁只是随手一扯，他放下自己的手，开口问：“去哪儿？”

    黎珞回答：“所里啊。”

    “坐我的车，一起走。”谢蕴宁说。

    哦，原来是要顺路带她。黎珞点点头。

    商言没有一块回生化细胞所。黎珞和谢蕴宁一块走出来，澜大停车区，她坐上了谢蕴宁副驾驶座位。原本副驾驶座放着一个礼物盒，她上车之前，谢蕴宁将它随手地放在后面。

    这份礼物。应该是谢蕴宁准备送给今晚的谢静怡。

    黎珞主动系上了安全带，偏过头对谢蕴宁感慨一句：“如果有人拍到我上了谢教授你的车，说不准又是一篇好文章。”

    “呵。”谢蕴宁同样笑笑，突然问她，“那你呢……会在意吗？”

    黎珞一愣，反应了好一会，明白谢蕴宁问的玩笑话是什么意思，笑咧咧回答起来：“当然不在意，我在乎别人的目光做什么。何况谢教授你那么帅，我光荣还来不及。”

    真是孩子话。谢蕴宁扯扯唇，还是回了一声：“哦，是么？”然后车子发动，他带着黎珞从澜大北门开了出去。

    ——

    澜市一家品牌礼服定制店，谢静怡是这里的老客户，每年生日宴会她的礼服都由这里的店长亲自操刀。下午林希音陪谢静怡试穿礼服，林希音坐在一旁的沙发，夸了两句这件暗红色长裙显年轻。

    人到一定年龄，显年轻便是最好的夸赞了。

    谢静怡对着镜子看了好一会，也是相当得满意。岁月如梭，结婚那么多年，她的生日是一个个地过去了，谢静怡和老店长闲聊起来：“我觉得我自己是越来越懒了。晚上的宴会，下午才过来试穿礼服。”

    “还真是懒了……”林希音往精美的骨瓷红茶杯加入两口方糖，悠悠插话道，“如果不是我提醒你，你是不是都要忘了？”

    谢静怡笑笑。

    就在这时，外面进来一个送同城快递的小哥，拿着一份礼物快递来到林希音对面，恭敬地问：“您好，请问你是谢大小姐吗？”

    林希音笑地合不拢嘴，故意不回答快递小哥。

    “好了，不要逗他了。”谢静怡对快递小哥说，“我是……怎么了？”

    “对不起对不起啊……”快递小哥不好意思地向谢静怡道歉，然后把礼物盒子给了谢静怡，“你的同城礼物，麻烦签收下。”

    谢静怡纳闷了下。

    林希音也很奇怪，撇了撇嘴说：“……谁把生日礼物送到这里，真够可以的。”

    司机老冯过来接人。林希音等会还要陪自己女儿佳绮选礼服，没有和谢静怡一块走。谢静怡因为时间紧张，先走了；带上了刚刚收到的礼物。

    老冯在前方稳稳地开车，谢静怡出于好奇，拆开了礼物盒。粉色礼物盒里，是一枚漂亮可爱的钻石胸针。

    好漂亮，谢静怡喜欢地拿在手里，心里琢磨着谁给自己送了这份礼物，想想只有商禹商言，或是弟弟谢蕴宁？

    只是很快，谢静怡凝住了嘴角。这个精美的粉色礼物盒里，除了这枚漂亮可爱钻石胸针，还有三张照片。

    傍晚，黎珞从生化细胞所里出来，心里有些抱歉。

    今天她应该是破坏了谢静怡庆生的好心情。伤人伤面不伤人心情。因为真的很抱歉，所以她除了给谢静怡寄了照片以外，还给谢静怡买了一份礼物。

    礼物她是真心挑选的，希望可以弥补一下今晚谢静怡受伤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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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chapter16

﻿“太太，等会我先送您到……”

    前方老冯说着话，叫了谢静怡好几声太太。谢静怡花了最短的时候平息了身体里的所有的情绪，回了冯司机一声：“好的。”

    其实，她根本没听清楚刚刚冯司机同她说什么。

    冯司机似乎心情很不错，爽朗地同她继续交谈，谢静怡打断了冯司机的话：“老冯，我有些累，想休息一下。”

    “好的，太太。”冯司机不再说话，观察了两眼左右后视镜，继续稳妥地开车。

    老冯是一个很聪明的司机，察言观色会做人，这么多年一直给商禹开车忠心耿耿。然，谢静怡揪着礼物盒拿出来的三张照片，只觉得遍体身寒，一时没办法面对照片里的事实。

    第一张照片：另一辆商用的黑色轿车旁，老冯毕恭毕敬地替一位年轻又漂亮的女人开车门；女人抬着下巴，一脸满不在乎。

    第二张照片：车玻璃里模糊的侧影证明商禹也在车里，男人清癯严肃的脸部轮廓作为妻子她很熟悉。

    第三张照片：如果前面两张照片她还有自我欺骗的机会，第三张照片像是一把利剑刺进了她的心里。照片里她的丈夫和那个女人应该在度假，潮生潮起的沙滩边，商禹一身休闲的男装，女人穿着吊带裙露出了大片白色的后背肌肤；夜里的海风轻轻吹着拥吻的两人，画面很温柔……

    很明显，最后这照片是用长焦距镜头拍下来，特意放大了呈现她面前，两人的背影和侧影都很清楚，连商禹放在女人腰上的左手无名指戴着的那枚婚戒都看得明明白白。

    银白色的铂金戒子在夜色的海边灯光里冷冷地泛着光。

    谢静怡最快速度将这三张照片放到自己的手包里，以及那枚钻石胸针。

    老冯将车停在了艾里酒店后面的专用停车位，他同样下车替她打开了车门，恭恭敬敬地开口道：“太太，商先生在四十九楼的休息室等你。”

    谢静怡整理了一番仪容，突然问冯司机一个问题：“老冯，你替商禹开了多少年的车了？”

    “大概有三十年了吧。”老冯面带笑意地回答谢静怡，然后感慨地加了一句说，“太太您嫁给商先生都已经有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啊！是啊，她嫁给商禹已经二十三年了，她的商言都二十二岁了。

    谢静怡乘坐电梯来到四十九楼的VIP休息间，一时没有进去。

    商禹正躺在牛皮软沙发由美容师替他刮面，不近不远的距离她看到他紧闭着双眸，不知道是累了，还是睡了。

    谢静怡怔怔地望着丈夫的脸，二十多年过去了，这张她熟悉又深爱的面孔依旧深刻而英俊，唯一不同只是眉毛比年轻的时候稀疏了一些。原本商禹的眉毛就比较浅淡，搭配高洁的额，看起来总是冷峻而疏离。

    他的眼睛却是黑幽深邃，像是一泓藏于深山的清潭，总令她常常看不明白他在想着什么。不过现在，他闭着眼睛，反而看起来比寻常温柔了几分。

    谢静怡换上了酒店提供的舒适拖鞋，无声无息地走了进去，惊得美容小姐抬起头。商禹已经刮好了面，酒店的美容小姐正替商禹按摩脸部。谢静怡突然觉得眼前一幕特别刺眼，以前商禹做养身疗程她都不会觉得怎么样。她立在美容小姐旁边，用眼神示意美容师离开，美容师弯着腰出去了。

    放平的功能沙发上，商禹睡得很放松。

    谢静怡知道这两天商禹很累，不仅要处理公司的人，谢家的事情也会找他搭把手，最近他又给她操办生日宴……谢静怡伸手抚摸着商禹眉头，感慨时间的不公平。明明她比他还小一岁，她不再年轻，他却依旧英俊好看。

    商禹刚刚的确是小憩一会。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精神太过疲倦，还是艾里酒店的休息室熏了安神香油，商禹由原先的闭目养神进入了浅睡眠。不管是梦里还是潜意识里，最近他总想起旧人旧事，像是心里永远无法圆满填补的一个缺口，总能轻易唤起了他珍藏在心底的情感。

    “清嘉，不要拒绝我……”

    “清嘉，不要否认你的心意，你已经爱上了我。”

    “清嘉，你要相信我爱你的心是真的……”

    脑里意识追着太紧，商禹猛地睁开眼睛，他握住了一只手，顺着柔软的手，他看向坐在旁边的谢静怡，扯了扯嘴角说：“来了啊。”

    他和她老夫老妻，有时候已经不需要太多的语言交流。

    谢静怡：“你看你睡着了，没叫醒你……”

    商禹：“最近有些累。”

    谢静怡：“别太辛苦，忙完阵子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商禹：“好。”

    “我们去旅游吧，下个月。”谢静怡突然提议地说，“我们带商言一块出去走走……好久了，我们一家人没有一起出门玩了。”

    商禹凝眸望着，过了一会，同意说：“好。”

    谢静怡笑了。

    商禹从柔软的皮质沙发坐起来，他的手还拉着谢静怡没有松开，望妻子的眼神也很温柔，那是一种时间累积的信任和亲情。

    “我们去远点，听说智利的沿海小镇不错，我们飞智利怎么样？”

    “好啊。”难得宠溺地，商禹对谢静怡说，“今天你是大寿星，你说什么都可以。”

    那么，能不能不要再联系那个女人了。谢静怡在心里说。然后她还是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

    ——

    生日宴会开始了。谢静怡挽着商禹出席，灯光璀璨下，一脸的幸福美满。

    谢蕴宁靠着白色椅子扯了扯唇，配合今晚合家欢乐的宴会气氛。他旁边坐着缄默不语的商言，商言旁边是林佳绮。今年的生日宴，林佳绮已经坐到谢家人这边来了。

    不远处林佳绮那位母亲和父亲时不时望这边看几眼，像是督查什么。

    谢蕴宁索然无趣地听起了前方伴奏师弹奏的《梁祝》钢琴曲，偏头看了看商言的神色，奇怪商言怎么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林佳绮转头同商言说话，商言回了林佳绮一个笑，十分强颜欢笑。

    晚宴的食物很丰富。

    谢蕴宁喝了半杯酸奶，他一直不喜欢吃宴会的酒菜，虽然用公筷总觉得被人挑挑拣拣。商言知道自己小舅舅这个毛病，见惯不惯了。林佳绮更不敢招惹谢蕴宁，她给商言夹了一根芝士条，作为回报她笑容娇俏地对商言说：“能不能帮我剥只虾呀？”

    “好。”商言拿起了筷子，今晚的虾倒是不错，北海道空运过来的牡丹虾。他剥了一只放在林佳绮碗里，对面他的父母落座了。

    林佳绮甜甜说了两句讨巧话。谢静怡对林佳绮还是很满意，想起前阵子两个孩子吵架，开口对商言说：“商言，你和佳绮要好好的，知道吗？”

    商言闷着。

    谢静怡又说：“上次你和佳绮闹矛盾，我和佳绮妈妈都担心得不行。”

    林佳绮嘟嘟嘴。

    商言倏然抬起头，对自己妈说：“妈，你放心吧，我和佳绮不会再吵架了。”顿了顿，商言又看着父亲说：“爸，你上次不是说要帮我和佳绮正式确定下来了么，我看年底差不多就定下来吧。我和佳绮从小认识青梅竹马，妈妈和佳绮妈妈又是好姐妹，我和佳绮打算毕业就结婚，所以可以先订个婚。”

    一串话，商言说得又快又重，一张脸憋得泛红。即使他同商禹说话的口吻里带着一股子气，不明真相的人听起来，更像是因为紧张。

    至少谢静怡这样认为了，她欣慰地笑了笑，暂时放下心底情绪，朝着商言轻柔细语地怪责了一句：“小言，有你这样求婚吗？”

    果然，商言旁边的林佳绮已经低下头，一脸的不好意思。

    “这个事，我和你妈，以及佳绮的爸妈会一块商量商量的。”商禹回复商言，然后收了收目光。自己的儿子自然能了解，刚刚商言那一番话，商禹已经知道那天商言还是看到了他。

    不想再待下去，谢蕴宁要提早走了，站起来告别。

    澜市有个习俗，子女的寿宴长辈是不出席的，所以每年谢静怡庆生谢父谢母都是不过来的。谢蕴宁作为谢家最重要的代表，理应要替谢静怡招待一下今晚宴会的谢家亲戚，帮忙接客或者送客什么，不过谢蕴宁从来就没有“理应”过。

    谢静怡自然不会难为自己这位天资聪颖性情倨傲的弟弟，留下来做送客这种俗事。只是不放心地，她对谢蕴宁啰嗦了两句：“有没有喝酒？如果喝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不要自己开车。”

    谢蕴宁：“放心，我没喝。”

    谢静怡放心了少许。

    谢蕴宁沉默着脸，只觉得心底有团气出不来。他很清楚自己姐姐的性格，所以有些事他选择什么都不说，宁愿让她不知道。至于他姐夫和那个女人，他同样希望只是一时糊涂。临走之前，谢蕴宁拿起侍者递上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最后同商禹打了一声招呼：“姐夫，我还有事，先走了。”

    商禹向来不指望谢蕴宁会帮他照顾场子，温和开口：“注意安全。”

    谢蕴宁转过身。

    “蕴宁，你的回礼袋忘了。”谢静怡叫住了谢蕴宁。

    谢蕴宁转过身，每人一份的回礼袋，他真不想要。他姐姐准备的回礼袋每年都是巧克力和小套护肤品。“姐，你知道我不吃糖，这个护肤品我拿来也没用。”谢蕴宁说。

    “我当然知道你不吃糖。”谢静怡头疼地问，“难道这些巧克力和护肤品，你真的没有一个可以送的女孩吗？”

    “没有。”谢蕴宁回答，不过还是接过了姐姐递过来的回礼袋，临走前对望着谢静怡，再次说一句：“生日快乐。”

    “知道啦！”

    谢静怡抿唇笑着，目送走了弟弟，谢静怡转过头对上商禹的目光。白色大圆桌下方，她将自己手放在了丈夫的手里；商禹收了收手。

    谢蕴宁提早离开，谢静怡生日宴结束后，林希音和丈夫方子文主动留下来帮忙送客。然后不少客人临走前都提前说了道喜的话，恭喜两家秦晋之好。

    “谢谢啊。”

    林希音今晚都在笑，只是临时撞上商禹单独过来的时候，唇角苦涩地抿了下。刚刚两家人一块送客人，商禹连眼神都不曾在她这里落下。

    明明，她今天比谢静怡更美丽。

    林希音突然开口，声音悲伤：“商禹，明天就是清嘉的生日，我想去看看她。”

    ……

    好遗憾啊！

    流光溢彩的城市街头，黎珞戴着一顶青木亚麻灰的假发招摇过市，穿过了澜市最热闹的街区，她路过一家蛋糕店，然后对着橱窗里精美的芭比娃娃蛋糕惊叹出声。

    涨见识啊涨见识哇！现在的蛋糕怎么可以做得那么好看！想想以前她吃的蛋糕哪有那么好看，都是老土的裱花什么。黎珞果断地购买了一个人形芭比娃娃的小蛋糕，她记得自己以前喜欢芭比娃娃，因为喜欢收集了满满一个房间。

    不过那些娃娃，应该在林希音把房子抵押拍卖之前就被丢掉了吧。

    长夜漫漫，黎珞拎着蛋糕，打算找个地方消磨一下时间。她站在路口等出租车，一辆辆私家车从她面前快速驶过，其中还有一辆是谢蕴宁同款同色的越野车。

    哦，还同车牌……

    黎珞猛地转过头。

    前方十米外，黑色越野车已经倏然地停了下来，黎珞反应了一下，小跑了过去。

    谢蕴宁觉得自己眼睛真够亮的，有人打扮成那个鬼样子他还是准确无误地一眼认出了她。车子停在路边，谢蕴宁搭着方向盘等着黎珞主动走近，然后按下了车窗。外面的人已经笑盈盈地看着他，打了一声熟络的招呼说：“嗨，谢教授，你是叫我吗？”

    谢蕴宁没说话，嫌弃地看了眼黎珞这个样子，感觉她下一秒便要去干坏事；沉着脸，他问了问，“打扮成这个样子，去哪儿？”

    黎珞：“唱歌。”没错，她刚刚是打算找个K歌房唱歌，公寓隔音不够好，她要做一个不打扰他人睡觉的的新好市民。

    然后，谢蕴宁面色又是一沉：“几个人？”

    黎珞有些难为情：“……一个人。”

    呵！没朋友真可怜。谢蕴宁丢出一句：“上车。”

    “哦。”黎珞提车蛋糕上车了，出于礼貌地问了问，“谢教授，你是要送我回去吗？”

    “你觉得我会那么好么？”谢蕴宁悠悠反问，没有等黎珞回答，再次开口：“我正无聊，一起唱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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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chapter17

﻿黎珞没想到幽静的百子路还有一家拉卡OK，RTV霓虹招牌闪烁在梧桐树里，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唱歌的地方。黎珞双手扯着安全带没有解开，望了望外头，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一道凉凉的声音刮过她的耳边。

    “谢教授，我只是想……”黎珞转过头和谢蕴宁说,“你说我们一起进入声色场所，会不会有些不好？”

    “对，的确不好。”谢蕴宁正正经经地回她，然后同样看向她，目光停留在她脸上数秒，似乎在研究着什么；黎珞以为谢蕴宁是不是改变主意了，突然感觉脑袋被人往上一揪——

    谢蕴宁长手一伸，已经扯下了她的假发，然后他再次看了看她说：“这样就没事了……不然真有点像带不良少女进入娱乐场所。”

    黎珞：“……”她赌她第一次消费娱乐场所，谢蕴宁还只会玩泥巴！

    “放心吧，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声色场所。”谢蕴宁强调解释说，察觉到自己刚刚的玩笑有些过了，同时收了收语气道，“这是一家小朋友都可以来的休—闲—场—所。”

    黎珞应了应：“哦。”

    谢蕴宁没有骗人，里面的确是一家小朋友都可以来的休闲场所。家庭主题RTV，除了有童话主题的K歌包厢，还有小孩游戏乐园和自助聚会餐厅。黎珞东张西望地跟着谢蕴宁进来，有一种被带入新世界的感觉。

    谢蕴宁扭过头，见黎珞一脸新奇，同样有些好笑。

    黎珞拉了下谢蕴宁的衣角，问了一句：“谢老师，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啊？”

    搞生化细胞研究的谢蕴宁啊！研发最新药品的谢蕴宁啊！栋梁之才又轻世傲物的谢蕴宁啊……怎么会知道这个幼稚的游乐场所？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这个地方？”谢蕴宁站在自助买票机，反问黎珞。

    黎珞笑了两下，继续打量起这种新兴的休闲场所。旁边谢蕴宁插入信用卡，买票机屏幕里跳出了购买唱歌时间段的页面。黎珞收回视线，一块研究屏幕里显示可以挑选的五种时间段，如果她肯定会点“疯狂通宵”这个时间段，不过购票的人是谢蕴宁。

    谢蕴宁只买了两小时的欢唱时间。两小时的这个时间段还有个小清新的名字，叫做美好时光。黎珞有些嫌弃，不过这也不是时间最少的，还有一小时的时间档，叫做“小唱怡情”。

    其实，谢蕴宁本打算就买一个小时，因为“小唱怡情”这个名字放弃，选了两小时。

    两人两小时，包厢自动分配小包厢。黎珞来到这个小包厢，感觉就十平方左右，她放下带过来的小蛋糕，准备开唱了，开唱之前犹豫要不要尊老爱幼。尊老，她要让谢蕴宁先唱；爱幼，她也要让谢蕴宁先唱。

    结果谢蕴宁直接沙发坐下来，对她说：“你唱吧，我今天不唱。”

    不唱？那过来干嘛？黎珞自作多情地问一句：“谢教授，难道你是特意过来听我唱歌吗？”

    谢蕴宁只是懒懒地坐着，没有回答黎珞。事实他更不想解释。他是看她大晚上瞎晃荡，然后又要一个人去唱歌，所以才一块过来，不然她真觉得他会无聊到同她一块出来唱歌？大晚上打扮成那个鬼样子出来玩，不知道外面那些小年轻专挑她这种下手么？

    黎珞摸了摸鼻子，感觉包厢气压突然增强。

    果然，谢蕴宁发号施令地说：“赶紧唱，唱完两小时之后我送你回去。”

    哦，黎珞开始点歌了。她本来从艾里酒店那边过来只是想散散心，然后想找个地方消磨时间，没想到倒霉地遇上了谢蕴宁。

    倒霉地，还被逼着唱歌！既然这样，黎珞就不客气了，歌单一首首出现在大屏幕里，打算唱足两个小时。

    然后，谢蕴宁不可思议地扯了下嘴，对她说：“黎珞，你是五十年代人吗？”

    呃，哪有这样夸张。黎珞同样看了看屏幕里显示的歌单，立马笑嘻嘻地对谢蕴宁说：“因为谢教授您在我才点这种歌，不然怕我们有代沟。”

    “呵。”她的话，谢蕴宁嗤笑一声。

    黎珞继续笑着点歌，莫名地感觉很有笑点为什么，算一算她和谢蕴宁是两个年代的人啊。

    两个小时，完全够黎珞一个人唱了。谢蕴宁没想到黎珞还真挺能唱的，一首首唱下来不带重复的，就是唱得不怎么样。十几首歌里，没有一首调是唱准的。

    她是欺负他没有听过这些老歌吗？

    黎珞唱歌是不太行，她醒来之后嗓音有些变化，不知道是不是声带受损的关系，声音比原来要沉一些，带了点沙质的感觉。她今天点的都是年代老歌，全是需要浑圆唱腔……总之她全都跟不上。其实原来的嗓音倒是很不错，又透又亮，上学那会老师们都遗憾她长了一副好嗓子却不会唱歌。

    一个小时结束，黎珞终于唱得差不多了，放下了蓝牙话筒。好了么？谢蕴宁站起来准备要走。黎珞打算吃蛋糕了，不忘邀请谢蕴宁说：“谢教授，我们再一起吃个蛋糕吧？”

    不——要，谢蕴宁本要拒绝，回头看了看黎珞，还是问了一句：“生日吗？”他看过她资料上的出生年月，记得好像不是今天。

    “不是啊。”黎珞回答谢蕴宁，找了一个理由说，“只是今天好像特别想吃蛋糕。”

    “那干嘛点蜡烛？”谢蕴宁又问。

    “谢教授，你不觉得蜡烛和蛋糕很搭吗？”黎珞笑嘻嘻地说起来，“何况这些蜡烛是蛋糕店免费送给我，不点掉多可惜。”

    谢蕴宁无法理解，不过还是坐回了原位。

    有人陪她庆生了。黎珞心满意足，她用蛋糕店火柴点上蜡烛，蜡烛嗖的亮了起来。更没想到的，蛋糕上的芭比娃娃还会唱歌跳舞，随着愉快幸福的《生日快乐》乐曲，一圈圈地旋转起来。

    黎珞一脸惊喜，抬起脸告诉谢蕴宁说，“谢教授，我打算把生日提前过了。”

    “呵。”谢蕴宁受不了，摇了下头。

    然后，黎珞已经开始许愿了。她闭着眼睛，像个孩子似的真相信愿望会实现那样。莫名的，谢蕴宁有些走神，不知道是不是烛光晃了他的眼，还是刚刚黎珞抬头看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眸里，他看到了一份湿润的松软。

    像是一滴春水从梨花瓣里滑落入静水湖面里，无声无息地，带来了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

    外头真下雨了。

    谢蕴宁同黎珞一块冒雨出来，头发西装都有些打湿了。接着，他开车送她回了青年公寓，一路她都安静地坐在他旁边，他不习惯地问了问：“怎么没有话了。”

    黎珞摇摇头，她哪有那么多话。这一路她都在回味刚刚庆祝的生日，距离明天她真正的生日还有几个小时，她幸运地提前过了，误打误撞还有人陪她一块庆生。

    “谢蕴宁……”黎珞转过头，真诚地道谢一声，“今天谢谢你。”

    “你刚刚叫我什么？”谢蕴宁问。

    “对对……对不起，口误。”黎珞赶紧道歉，忍不住又粲然一笑，继续没大没小地说起来，“其实，谢老师你也只比我大9岁啊，我们之间算平辈。”

    “9岁还不够么？”谢蕴宁质问，不过这话只是吓唬吓唬黎珞，他要说的话还在后面。挡风玻璃的雨刷轻轻地刮着，谢蕴宁对黎珞告诫起来：“以后大晚上不要到处转悠了。”

    “虽然现在是法制社会很安全，澜市治安也不错，但是危险几率小不代表没有坏人，如果真遇到坏人怎么办？你觉得你一个女孩子可以对抗那些流氓吗？”

    副驾驶，黎珞低下头。

    “还有你开的那辆跑车……黎珞，你是挺有能耐的，性格我也了解几分。不过你一个年级轻轻的女孩开那么招摇的车合适么……虽然这也没什么。”谢蕴宁组织了下语言，他真是头第一次对外人说那么多话，其实黎珞也不算外人，她不是漂洋过海地只为追随他么？谢蕴宁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的女孩，你应该明白我的话。你是一个女孩子，更要学会保护自己……总之，别让你身在海外的家人担心。”

    “我知道了，谢教授。”黎珞打断了谢蕴宁的话。

    青年公寓到了，黎珞再次感谢谢蕴宁送她回来，然后一脸沉默地解开了安全带。谢蕴宁撑了撑额头，琢磨自己刚刚的话是不是有些重了。

    “谢教授，再见。”黎珞站在了外头，道别。样子似乎还好。

    “等下。”谢蕴宁回过身，从中间储物台里拿起带回来的回礼，递给外面的人，“这个给你，里面是巧克力和护肤品。”

    “……谢谢，谢教授。”

    ……

    黎珞再次坐上谢蕴宁的车，便是清怀生化组织的野外素质拓展活动，地点定在白山市一个偏远的山区，真是一点都不做假的野外素拓。

    为期三天，她和商言都带了两个大包，一块过去。

    澜市到白山市开车过去六个小时，清怀有统一的大巴车出发，不过谢蕴宁开了自己的车。大概不喜欢大包小包地挤在大巴车；所以她和商言自然坐谢蕴宁的车。

    加油站的时候，谢蕴宁下来，换商言开车。黎珞笑容满满地同谢蕴宁商量说：“谢教授，等会换我来开吧。”

    “以后吧。”谢蕴宁侧过头，毫不留情地拒绝她说，“我对你车技不了解，还是需要慎重一点。”

    黎珞默默转过头，前面开车的商言笑起来。黎珞身子往后靠了靠，好想吐槽一句：她以前玩真车赛跑的时候，她旁边的人估计还只会骑脚踏车。

    早上出发，中午在邻市吃饭，等大家都抵达白山市最偏远铁岭山区的时候，已经傍晚五点了。晚饭和住宿都定在这里唯一的农家乐，当然也有像谢蕴宁这样自带帐篷的。

    饭后，山里的天已经黑了。

    黎珞和商言一块来到农家乐外头洗手，外面的洗手液已经空了，黎珞问不远处洗盘子的一位小女孩说：“嗨，小树，还有没有洗手液？”

    周小树是女孩的名字，是今天饭店里里外外端菜的女孩。手脚灵活模样清秀，她也是饭店里唯一没有口音的服务员，普通话标准好听。

    刚刚农家乐一个老阿姨用遗憾的语气告诉他们，小树本来考上了很好的大学，莫名其妙不能上了……

    对面周小树甩了甩手，朝黎珞答复说：“有的，我给你拿过来。”然后笑吟吟站了起来，很快拿过来一瓶新的洗手液，拆了封递过来。

    “谢谢。”

    “谢谢你。”

    黎珞和商言一块道谢。

    大概因为刚刚老阿姨的一席话，商言颇可惜地问了问周小树：“你是今年参加的升学考试吗？原本考上哪所学校了？”

    “澜大。”小树回答说。

    澜大？商言明显很震惊，不只是澜大是他在读的学校，更重要是澜大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重点大学，为什么会出现那种事情？商言又问小树：“你没有找有关部门了解情况吗？”

    小树没有多说，直接走了。

    商言口袋里手机响了。黎珞身后多了两个人，是同样出来洗手的谢蕴宁和周北。谢蕴宁一身黑色的防风长衣长裤，晦暗光线里不影响他挺拔的英姿。山里的酒不错，所以晚饭谢蕴宁和周北老师都喝了酒，酒的劲儿还挺大，谢蕴宁清俊的脸现在都有些通红。

    旁边，商言接听了手机，是林佳绮的电话。商言特别不可思议地问：“什么……你也过来了？好……那我下山来接你。”

    “女朋友追来了？”周北问商言，笑眯眯地。

    商言点了下头。

    周北笑起来，对前面洗手的谢蕴宁说：“老谢，不是我说你，这就是有女朋友的好处啊。”

    谢蕴宁洗好了手，转过身，干干脆脆回周北道：“这也是我为什么不找女朋友的原因。”顿了下，问旁边的黎珞：“有纸巾吗？”

    黎珞连忙递上了一张纸巾，孝敬谢蕴宁。

    谢蕴宁面无表情地擦干了手，然后把车钥匙放到了商言的手里：“开车小心点。”

    谢蕴宁挑了一个风水宝地开始支帐篷，黎珞无聊地过去搭把手，然后她发现谢蕴宁应该是户外行家，支帐篷速度又快又牢固。

    “哎。”黎珞拿着手电筒，有些犯愁地蹲在一旁。自从上次谢蕴宁对她说了那么多话，她对谢蕴宁打心底里亲近了不少，所以也毫不掩饰地说出了心里话：“饭店已经没有多余房间了，等会佳绮过来肯定要跟我睡，对吧？”

    这担心得真够多的。谢蕴宁实在不想管这种事：“……应该吧。”

    “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觉。”黎珞实话实说。不管是以前她，还是现在，她都不习惯同人一块睡觉，刚刚农家乐的房间她已经看了，她的床小得要命。

    所以呢，她要怎么样？谢蕴宁立在帐篷旁转过头，见黎珞一直瞅着自己的搭好的帐篷，不可置信地问出来：“难道你想让我把这个帐篷让给你睡？！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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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chapter18

﻿“难道你想让我把这个帐篷让给你睡？！嗯？”

    呃，黎珞慢慢抬起头，可以么……紧接着，摇摇头，她哪敢肖想这个帐篷。她只是提前同谢蕴宁打个招呼，等会不要将林佳绮塞到她那个房间里。

    放心，他不管这种婆婆妈妈的事情。

    谢蕴宁轻哼了下，至于帐篷这个事他谅黎珞也有没有这个心。事实谢蕴宁同样是一个睡觉挑剔狂，就是因为嫌弃山区饭店的床上用品，自带了帐篷。

    谢蕴宁拿起一个压缩背包，丢入帐篷里，然后他见黎珞一脸的无聊，用眼神示意黎珞进去帐篷。

    黎珞以为谢蕴宁让她进去感受一番，很乐意地钻了进去。帐篷空间很大，睡两个人都没有问题，她从里头探出脑袋问谢蕴宁：“这是双人帐篷吗？”

    “不是。”谢蕴宁半蹲下来，睨了一眼她说，“这是单人加大号，只能睡一个人。”

    口吻强调，像是她会提出来一块共寝似的。

    “……哦。”黎珞坐在帐篷中间，抬了抬眼皮儿，一时不知道谢蕴宁让她进来干嘛，难不成只是让她进来感受感受，秀一秀他这个单人加大号帐篷？

    视线落在面前的背包袋。黎珞有些明白谢蕴宁让她进来做什么。

    “会铺床吗？”谢蕴宁直接问她了，询问的语气如同实验室将任务安排给她的时候没有两样，都是特别大大方方的差遣她。

    没骨气的，黎珞还是朝谢蕴宁点了下头：“会。”铺个床而已，谁不会？

    外边，谢蕴宁二话不说，拉开了背包，里面是一套户外床上用品。黎珞拿起一个被角，清新的绿茶消毒水味萦绕在她的鼻尖处，忍不住嗅了嗅鼻子，黎珞感觉自己人格正在堕落，沦为了一个铺床工。

    找打一个角之后，黎珞开始找第二个角，然后是第三角……

    “算了，你还是出来吧。”谢蕴宁站了起来，高高在上地看着里面的人说，“我自己来铺。”

    这是被嫌弃了么？黎珞灰溜溜地爬出来，准备溜之大吉，临走前彬彬有礼地对谢蕴宁说：“那我先走了，谢教授你有需要再叫我。”

    谢蕴宁没搭理，大晚上的，他能有什么需要找她。“早点休息。”谢蕴宁还是交代了一句。没有声音回他，谢蕴宁转过头，早没人影了。

    这边黎珞从谢蕴宁的帐篷回到饭店大堂，商言已经接到女朋友回来了，车停在了谢蕴宁原来的停车位。她刚好经过，林佳绮车里跳下来，往她这边瞧了一眼。

    黎珞穿着橘色的冲锋服朝林佳绮打了个招呼。林佳绮转过头，对她挤了挤唇角。山里气温低，林佳绮身上套着男朋友的运动外套，商言的外套穿在林佳绮娇小的身材，衣袖多出了一大截，林佳绮小声地问商言：“还有吃的吗？

    林佳绮一路追过来，真没有吃过晚饭。同样感受到也有些尴尬，林佳绮尴尬地解释说：“我真以为你们只是出来玩，所以……”她就请假追过来了，不然，谁要来这个鬼地方。

    商言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黎珞：“黎珞，今晚做饭的阿姨还在吗？”

    黎珞望了望饭庄后院单独隔间的厨房，回答商言说：“这些阿姨应该都是附近过来帮忙的人，已经都回去了。”

    “算了，我不吃了。”林佳绮说。

    黎珞开口说：“我那里还有几包饼干和泡面，需要吗？”

    林佳绮微微垂了下头，她真的很后悔自己跑到这个地方来。她是看到黎珞发的朋友圈冲动之下过来当然。明明商言告诉她是野外任务，黎珞的朋友圈看起来像是外出游玩。

    当然，被骗了的林佳绮也没办法质问黎珞的朋友圈照片欺骗她。

    林佳绮运气不差，里面的周小树出来询问情况。她看了看多出来的林佳绮，走到了后院厨房，不到五六分钟，端了一份炒粉放在了林佳绮面前。

    林佳绮感谢得眼泪巴巴，望着小树道谢：“谢谢你啊。”

    周小树走到了外面，黎珞正坐在石头看星星，山里的星光真的特别亮，一闪闪得特别调皮；山里的夜空也比城市更加浩瀚以及深沉。只是山里的世界又太小了，一座座大山挡住了多少人的梦想和脚步。黎珞转过头，对周小树笑了下。

    周小树张张嘴，正要同她说话，因为身后多一道脚步，抿住了唇。商言是出来对小树表达谢意的，口吻抱歉地小树说：“小树，谢谢你。”

    “不用客气。”小树回商言，“你们是客人，应该的。”

    晚上，林佳绮和周小树一块睡。

    这个山区饭店房间紧张，商言也不是单独房间，过来的时候被安排和周北一个房间，只有黎珞女孩单独一个小单间，所以如果要挤一挤，林佳绮肯定同黎珞挤在一起。周小树主动揽了林佳绮这个麻烦，她对林佳绮说：“我的床更大一些，你跟我睡吧。”

    林佳绮心里不乐意，也只能同意。她来到小树的房间看了看，虽然简陋，不过很干净，床铺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不得不承认，比她自己的房间都整洁。

    入睡之前，林佳绮同商言发完了短信，放下手机的时候，她抬头问周小树：“小树，能不能帮我烧一点热水呀？”没有等周小树拒绝，林佳绮扬起笑脸先说了一句：“谢谢。”

    周小树沉默地立在林佳绮前面，顿了下，还是给林佳绮烧了一壶热水。

    第二天，大伙还要吃早饭。

    周小树四点起来做事，起床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林佳绮，心底还是泛起了一丝苦涩的羡慕。林佳绮翻了个身，周小树带上了坏掉的门。

    明明两人年岁相仿，面对的人和生活是这样的大相庭径。

    这个世界公平吗？周小树不知道，因为等会她准备四五十人的早饭，哪有时间同这个世界计较公不公平。但是黎珞告诉她，人不能太委屈求全，这世上丑陋和卑鄙不会消失，所以每个人都要学会捍卫自己的利益。讲理的人你可以同他讲理，不讲理的人你只能让他忌惮你。

    周小树走出来晒米，遥遥地，看到前方站着一道俏丽明亮的身影。

    大清早，黎珞同样起得很早，一夜没睡不影响她心情舒畅地站在晨光里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偏冷的男声：“杵着干嘛，还不快去抢点早饭。”

    “哦。”黎珞走在了谢蕴宁前面，抢早饭去了。

    谢蕴宁提醒得没错，山里饭店不仅房间紧张，早饭份额也很紧凑。黎珞打了一碗粥来到商言和林佳绮坐着的小桌子。生化所气氛很融洽没有错，还是比较讲辈分，所以黎珞端着粥经过谢蕴宁那张大圆桌，即使看到了几个空余的桌位，还是走到了商言和林佳绮那张小桌子。

    周小树端来了一碟腌制的黄瓜，黎珞夹了一块尝了尝，只觉得口感清爽香脆，十分美味。黎珞对小树说：“小树，你也坐下来吃啊。”

    “好。”周小树点了下头，盛了一碗粥过来，同时带来一盘白馒头。

    商言礼貌地往旁边挪了下位置，旁边，林佳绮挠了挠手臂的一块红包，可怜兮兮地起来：“不知道昨晚被什么东西咬了。”

    昨晚林佳绮在小树那边睡觉，商言不好和林佳绮讨论这个问题。他转了转话题，同林佳绮说了起来：“佳绮，小树和你同龄，她也是今年高考的考生。”

    林佳绮：“不会吧，那么巧。我还以为小树比我大一些。”

    黎珞低下头，掰开了一个馒头。不远处老板端了一份土鸡蛋到谢蕴宁那桌子。黎珞抬起头同老板张望了下，撞上了谢蕴宁歪过来的视线。重新低下头，黎珞用馒头蘸着糖吃了起来，耳边是林佳绮追问周小树说：“小树，那你考上大学吗？怎么没有去读啊。”

    然而，还像昨晚一样，小树没有过多的回答，只是简简单单说一句：“没什么，入学名额被一个有钱人顶走了。”

    林佳绮轻轻地哦了一声，没继续追问了。

    “你知道哪个人吗？”商言问道。

    周小树摇摇头，看着商言：“坏人作恶，你觉得会让人知道吗？”

    小树突然的一句，让商言微微一愣。他刚刚转换话题，一方面是避免尴尬，一方面是想从小树这里了解更多的信息。出于对小树的可惜，昨晚他将车钥匙还给小舅舅的时候，特意问了问小舅舅：“小舅舅，能不能帮忙查一查小树的情况？”

    “我吃饱了，出去玩下。”林佳绮站了起来，离开了小方桌。

    林佳绮走出了外头，心情已经不是用复杂可以形容的，当小树说出名额被人顶替时，林佳绮心就空了。她觉得不可能那么巧，那个顶替小树的人会是自己。可是，心虚就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一下子捆住了她。

    原本她也不知道自己顶替了别人的名额，她是无意间听到爸妈两人在房间说话。房间里大事终于落实，他爸爸问起来：“佳绮要进澜大，真的要顶一个人名额下来吗？”

    “方子文，你觉得澜大是任何人想上就能上吗？每年的招生人数是明确的。我们佳绮要上，自然要有人下来。除非找谢老帮忙，但是这种事找谢家帮忙你觉得合适吗？我一直告诉谢静怡佳绮成绩可好了……要怪就怪你女儿，考成这样。”

    这是她妈妈的回答。

    林佳绮从小读得外国语学校，一直以来，她对自己成绩好坏并不在意，反正她妈妈会帮她解决好一切。好比今年她还是成为了一名澜大新生。

    原本澜大入学之前，林佳绮即使听到爸妈那场交谈，也没有觉得有什么良心不安，她又不认识那个人。这个世上倒霉的人那么多，大学也那么多，那个人即使不上澜大也可以去别的学校……只是当那个人出现在她面前，林佳绮真的心慌了。这是一种来自心底的畏惧和害怕，尤其是在小树轻轻说出“有人顶着我名额上了澜大”的时候，她承认自己很羞愧。

    林佳绮坐在外面的石头圆凳，脑子乱七八糟地想着，平复着心绪。她觉得自己没有错，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她也只是接受父母的安排上澜大，是不是？

    黎珞也吃好了，望了眼外面坐着的林佳绮。对面小树已经开始收拾桌子，双手不怕油腻地扫荡着一桌子地残羹剩饭。一样的年纪，一样如花女孩，一个未来有各种挑选，一个唯一出头机会被剥夺。这个世界的确很不公平，但是有一样利益是任何人都没办法染指，那就是每个人靠自己努力获得的东西。

    等会就要出发，黎珞心不在焉地靠着墙，突然手里塞了一个圆圆的还微热的……鸡蛋。黎珞看向站在她旁边的谢蕴宁，谢蕴宁将手插回口袋，交代地说：“下次想吃什么，自己过来拿，没有人会说你。”

    “我……”她哪有？

    黎珞捏着鸡蛋，琢磨自己是表错情了么？她刚刚是张望了几眼，但是没想让谢蕴宁拿鸡蛋给她吃啊！心窝莫名一热，黎珞声音闷闷地对谢蕴宁说：“谢教授，你对我真好。”

    “咳……”谢蕴宁咳嗽出声，扯了下嘴巴，直接走了。

    一个鸡蛋就好了？倒是很容易知足。

    谢蕴宁给的鸡蛋，黎珞留到了中午加餐。今天一整天都是野外拉练活动，她、谢蕴宁、周北和商言一个小组；跟着周北就是不会太辛苦，周研究员一路扛了野外烧火的工具，打算中午野炊用。所以中午饭点时间一到，黎珞便盘坐在山里溪水的石块，等周北开火煮面。

    溪里有鱼，溪边有伸展的枝叶落下来。谢蕴宁和商言一块卷起裤腿下河摸鱼，黎珞趴在石面，时不时给他们指指方向，“商言，你左边有一条大的……谢教授，你快看你后面……”

    谢蕴宁抬起头；黎珞安静地闭嘴了。

    一天的野外活动，晚饭结束大家陆陆续续回房间休息，谢蕴宁同样回到了自己的帐篷。山里夜黑得很快，谢蕴宁打开了照明灯，脱掉了长衣长裤，看起了一本地方志。

    帐篷外多了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地立在他的帐篷外，随后传来一道轻微的试探声：“谢教授，你睡了吗？”

    谢蕴宁闭了闭眼睛。“……什么事！”

    大晚上的，外头的黎珞真的很抱歉，不过她还是摸了摸鼻子，继续商量地问出来：“谢教授，我想下山一趟，可以借个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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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chapter19

﻿夜里的山间，黑压压一片。

    黎珞跟着谢蕴宁来到他的车旁。今天大伙都休息的很早，黑灯瞎火里，她瞄了瞄打开驾驶座车门的谢蕴宁，感觉像是两人一块出去做坏事。

    “磨蹭什么，上车。”谢蕴宁对她说，声音略沉，还有一些哑。

    黎珞麻溜地上车了。

    谢蕴宁启动车子，四驱越野车发动的声音，在静寂的山坳听起来像是怪兽啸叫，惊起了旁边老树里的鸟儿。黎珞看了看时间，八点一刻。这个时间点，对她的作息来说，还不能算夜晚，但是谢蕴宁本要休息了。

    刚刚谢蕴宁问她下山做什么，她撒谎说：“晚饭没吃饱，下山吃宵夜。”

    谢蕴宁从帐篷里出来，一脸不相信她的话。如果他不相信她，就不会借她车，所以她只好实话实说了：“……买女性用品。”

    只是当她说出自己来例假时，谢蕴宁看她的眼神更那啥了，一副她怎么连自己的生理假期都记不住。

    事实黎珞也委屈啊。她身体苏醒之后，例假一直没有来。虽然她身体状况做过最精密的检测，科学证明她的身体年龄就是二十来岁，包括皮肤和各种器官都是二十岁女孩的状态；然而一直没有来例假这件事，黎珞差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绝经了；结果今天回到房间，见红了。

    傍晚回来的时候周北一路都在称赞这座山头风水极好。果不其然，这里的山头风水的确很好，硬生生将她二十五年没来的大姨妈招来了。

    “小树她们没有吗？”出发之前，谢蕴宁还是问了问她。

    黎珞摇摇头，同样觉得自己有些麻烦。她对谢蕴宁比划了一下说：“小树有是有，但是她只有这么长，但是我要那么长的……”

    什么这么短那么长的。谢蕴宁清俊的脸幽暗的月色里看不出神色，但是他的语气听出了对她的嫌弃。黎珞也觉得自己好麻烦，但是她一贯就这样啊。何况她根本睡不着，就想下山玩一趟。所以在谢蕴宁还没有决定跟她一块下山之前，黎珞不忘提出了回报说：“谢教授，我回来之前，再帮你把油箱加满……”

    哼。他还图她那么点汽油钱！

    山路崎岖，谢蕴宁一路开着远光灯，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环绕而下，途经两个村庄。从铁岭山顶到距离最近的白山市陶县，三十公里，谢蕴宁开了40分钟。

    陶县是一个旅游小城，小而热闹，夜市文化更是繁华。黎珞走在谢蕴宁旁边，目光打转着街头的小摊小贩，得寸进尺地问谢蕴宁：“谢教授，好不容易下来一趟，要不我们逛一会，怎么样？”

    “不可以。”谢蕴宁一口拒绝，同时提醒她，“快去买你需要的。”

    附近便有一家24小时日常药店，黎珞进去买了一大堆，付了钱将它们全部放入了带来背包里；视线往外飘了一眼，谢蕴宁等在玻璃门外头，身形颀长地站着。

    黎珞和药房姑娘要了一份热水，拆开一块付钱买来的感冒冲剂，背对着谢蕴宁泡好了一杯热乎乎的感冒灵。

    谢蕴宁今天的确有些感冒，没什么症状，但是声音变沉变哑了。黎珞也是从谢蕴宁说话的声音里听出来。投桃报李地，她将这杯泡好的感冒冲剂送到谢蕴宁面前。

    谢蕴宁微微凝眉，望着眼前这杯感冒冲剂，浅棕色，正冒着热气。

    “你感冒了，我给你买了两盒药。”黎珞开口说，“不过轻感冒，随便对付。你先喝这个，明天应该就没事了。”

    “……谢谢。”谢蕴宁拿过黎珞手里的冲剂；握在手里，有些温烫。

    像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好事。黎珞乐了乐，转过脸，面色愉快地站在谢蕴宁旁边，然后时不时瞅瞅喝感冒灵的谢蕴宁。谢蕴宁同样笑了下，喝完了这杯暖人心的感冒灵，他将杯子丢进了一旁垃圾桶，莫名想起王教授那句话，自己带过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对上黎珞投来的视线，谢蕴宁偏了偏目光，语气淡淡道：“走吧。既然来了，我们逛一会。”

    逛一会，便是从街头逛到了街尾；慢慢地远离闹区，一下子显得夜深人静。

    前方就是停车的地方，黎珞走在谢蕴宁旁边。经过今晚，她和谢蕴宁越发的亲近了，所以她和谢蕴宁走得也很近，近到她稍微靠近一点，就会挨到谢蕴宁。

    谢蕴宁稍微拉开了两人距离，黎珞没有察觉谢蕴宁有意拉开距离，又挨了过来。

    谢蕴宁不管她了。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黎珞特别开心，不知道今天是经久不见的大姨妈终于来了情绪高涨，还是她渴望在这个世界得到的温暖多了一份。谢蕴宁是黎博士之后，第二个对她那么好的人。

    黎珞低着头走路，她从不吝啬地表达自己的感情，所以她对谢蕴宁说了起来：“谢老师，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你了。”

    怎么又来了这一出了……谢蕴宁耳朵听着，双手插口袋，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黎珞继续说：“我觉得你人很好，面冷心热，虽然有时候嘴巴坏了一点，但是你是真心为人。你很怕麻烦，但还是常常替我解决麻烦……总之，我觉得你是一个很不错的人。”黎珞真心说着心里话，一字一句都是肺腑之言。

    谢蕴宁同样听出了两分情意，两分柔软。低低地，他又应了一声：“哦……”

    “嗯。”黎珞点头。没想到自己对谢蕴宁的评价居然那么高，可能是她曾经绝望过，憎恨过，迷失过……直到在乎的东西越来越少。她很肯定地想，认识谢蕴宁，是她回到澜市最开心的一件事。开心有那么一个人，即使他和她不太熟，但是他相信她，关心她，将她当孩子一样对待。

    总之，黎珞越想越感动，她再次抬起头，表达内心的感受：“谢教授，我真的喜欢你。”

    上次喜欢是假的；但是这一次是真的。

    不止一次被表白的谢蕴宁，他望着黎珞，沉默不语地抿了下唇。这是一杯感冒灵就要把他拿下么？

    一时间气氛就像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安静无声里有风带过，轻轻柔柔地，吹过了心间。

    谢蕴宁正打算开口，

    “但是，你放心。”黎珞咧嘴笑一笑，郑重地保证说，“我对你的喜欢绝对不是男女之情，真的只是很喜欢你对我那么好。”

    谢蕴宁：“……”

    顿了顿，谢蕴宁还是：“……”

    轻轻吐了一口气，不知道是舒了一口气，还是叹了一口气，一切该有的不该有的念头都如同尘埃落地，谢蕴宁对黎珞开口：“走吧，回去休息了。”

    “好嘞。”黎珞兴奋走到车旁，回过头，再次提出请求，“谢教授，你让我开吧。”

    谢蕴宁还是没答应，黎珞继续说：“你相信我，我车技真不错，我玩自驾很久了。”黎珞真没有吹嘘，她玩自驾的时候，连阿尔卑斯山最高处都上去了，离地9090英尺，一路延伸至风景旖旎的地中海边。

    口说无凭，谢蕴宁仍然拒绝：“夜里行车不安全，以后再给你机会表现。”

    黎珞坐在车里，歪着脑袋看一路夜色山脉，感觉谢蕴宁是花花公子的外表，老干部的灵魂。回到山区饭店，黎珞走下车，仍然亮着的车头大灯前方，有一个人影。

    黎珞走到谢蕴宁旁边，商言也朝他们走了过来。

    “小舅舅，你和黎珞下山了？”商言问，嘴角扯着。

    “还没睡？”谢蕴宁不答反问。

    “睡不着，出来走走。”商言回答，又看向了黎珞。

    “晚饭没吃饱，我和谢教授一块出去吃宵夜了。”黎珞告诉商言说，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袋吃食，“别吃醋，给你的，谢教授请客。”

    别吃醋，黎珞的意思自然别吃谢蕴宁偏心只带同她下山的醋。只是经黎珞那么一说，商言发现自己刚刚话里有几分醋味。

    “舅舅还真偏心黎珞了。”商言顺势而下，开了玩笑话。

    “没错。”谢蕴宁还真承认了下来，拍了下商言的肩膀说，“怕打扰你谈恋爱，只带了黎珞。”

    商言：“……”

    ——

    商言和林佳绮提前一天走了，因为林佳绮身体临时不舒服，水土不服发起了高烧。不过第三天活动，黎珞同样呆在饭店里休息，基本也没有参加，久别重逢地感受大姨妈的威力。

    第二天回澜市的高速公路上，黎珞一直恹恹地躺在后座，谢蕴宁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

    黎珞：“痛经。”

    谢蕴宁继续开车，感觉自己真是多事。后半段车程，周北帮忙开车，黎珞坐在后面玩着贪吃蛇大作战，战斗力削减了大半。听着前方谢蕴宁和周北两人说话聊天，不知不觉，她便睡着了。

    等她醒来，车已经开在高楼屹立城市高架；前方车辆时停时行，喇叭声连续不断，这是澜市最堵的南越高架。一个小时之后，黎珞拎着两个包下来，走到前面和谢蕴宁周北道别，谢蕴宁靠在副驾驶座，提醒一句：“明天不用来所里，放假一天。”

    知道，有休息怎么会忘记。黎珞再次对周北和谢蕴宁挥挥手。

    车子掉了一个头，谢蕴宁从后视镜收回了视线，驾驶座的周北突然扯起一个话题：“组长，问你个事。”

    谢蕴宁问：“什么事？”

    周北笑了两下，贱贱地说：“介不介意来一场师生恋啊。”

    谢蕴宁知道周北话里意思，打住了他说：“收起你肮脏的思想。”

    “组长，我说你……”周北碰了一鼻子灰，依旧坚持不懈地表达自己想法，“为什么会觉得肮脏呢？明明很浪漫啊！”

    谢蕴宁侧了侧头，没有理周北了；伸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聒噪。

    第二天，黎珞即使没有去生化所学习，还是呆在澜大图书馆整理文件。对面坐着几位同学，他们朝她笑了笑，主动向她示好。

    黎珞回以笑容。

    那天她在图书馆报告厅澄清效果不错。澄清之后，不仅黑她的帖子得到了封杀，不少澜大校友主动联合抵制这种损害校友校誉的造谣行为。

    此外，她的邮件里，已经躺着一封上个星期发来的邮件。她高价聘请的黑客效率不错，第二天便将论坛发帖那人的电脑IP、资料，包括个人信息全部整理好，以邮件形式发到了她的私人邮箱里。

    出于谨慎，黎珞查看邮件完毕，将所有资料拷贝入U盘里的加密文件里，然后删除了邮件。放在网络上的东西，总归还是不够安全。

    中午饭点，黎珞出了澜大。澜大对面有一条商业街，她提着一个大帆布包走过来，路过一辆黑色轿车，刚好撞上车里下来一个头发灰白的男人。

    因为男人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黎珞不得不停下脚步，回以注视。男人终于察觉自己的失态，补救地说：“你好同学，我想问一下这附近有没有……打印店？”

    黎珞看着眼前的冯司机，多年不见，没想到头发都白了那么多。如果冯司机不是从商禹的车下来，刚刚她真有可能没认出来他来。清了清嗓子，黎珞以陌生人的口吻，简单地回答说：“前方直走50米就有一个，不用谢。”

    然后，直接走了。

    留在林肯车旁的老冯，依旧处于强大的震惊中；感慨实在太像了，连□□都那样相似。唯独声音不太一样……如果岛市的章子玥外貌脾气和性情有三分神似清嘉小姐。刚刚这位女同学，不说十分像，也像足了九分。

    黎珞走在前面，同样想到一件事，老冯出现在澜大，商禹人自然也在附近。他来干嘛？找儿子吃亲情饭吗？

    商禹的确过来找商言吃饭，两人坐在黎珞第一次撞到谢蕴宁和商言的本地餐厅，不过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一顿父子两人的饭，商言一直低着头。

    商禹过来，也不是特意求商言什么，他知道自己儿子性格；更多的，出于一个父亲的抱歉。只是人到他这个年纪，事业有了，儿子长大了，反而想活得更纯粹一些。商禹不知道这是一种对生活的贪恋，还是对时间的妥协。

    “爸爸，我请求你，不要让妈妈伤心。”商言求着他。

    商禹说起一件事：“你下个月请假抽个时间出来，你妈妈想出门玩一天，她希望你一起去。”

    “好，我一起去。”商言答应下来。

    商禹靠向椅背，没想到这家餐厅的口味很不错。他对商言说：“这家餐厅东西不错，有机会再过来吃几次。”

    商言扯了下嘴巴，没有多说。

    商禹站起来：“下午还有会，我先回去了。”

    “慢走。”商言回，视线还是没有看自己父亲，他望向窗外，凑巧地看到对面街头书店的黎珞，她环顾了下视线，走过了人行道。

    身后，商禹同样顺着商言的视线望了过去，满眼震惊。

    下午会议结束，商禹脱掉了外套，坐位了大班椅。秘书进来同他汇报有件事，呈上一份美国威尔思回执函。

    商禹没心情翻。

    秘书口述回执单要点：“关于我们AC想同威尔思合作开发Revive产品，威尔思目前的回复还是比较模棱两可。但是他们给了我们一个提议，Revive产品研发合作人目前正在澜市求学，我们可以同她先进一步接触。”

    “求学？”商禹问出了奇怪的地方。

    “对，这位研发合作人非常年轻，还是一个女孩。”秘书微微一笑，把拿到的第一手资料继续呈给老板过目，“商总，这是她的资料。”

    商禹接过数页的资料表，只翻了一页，便看到了最右上方的个人照片。他几乎发怔地看着这张照片，照片下方，是这位年轻研发者的个人信息：

    中文名字：黎珞。

    英文名字：Lorna

    ……

    秘书继续说：“商总，我已经同这位黎小姐联系好了，如果您没问题，可以相互约时间见面了。”

    商禹揉了下眉眼，像是眼睛进了沙子；双手撑着办公桌，他对秘书说：“见面安排，越快越好。”

    “地点安排呢？”秘书问，同样出主意说，“这位黎小姐一直呆在美国，要不就一家订中式餐厅，说不准比较合她的心意。”

    “西餐吧，说不准人家吃不惯中餐。”商禹拿着资料表没有放手，抬了抬头，直接吩咐道，“订最好的米其林西餐厅。”

    澜市最好的米其林西餐厅，位于澜市第一摩天高楼，几乎落于云层之间；坐在明亮的落地窗前用餐，往下是一地城市辉光，往上一片璀璨星光。

    在这样的餐厅吃饭，不仅仅是享受美食了。

    只是这样的餐厅没有一个半个月哪订得下来。任务虽然难，秘书还是毫无疑问地答应下来：“好的，商总。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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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chapter20

﻿    “好的，吴秘书。”

    黎珞接到AC集团来电的时候，正伏在露台铁艺栏杆吹晚风。刚洗了头，懒得用吹风机吹头发，没想到来到外头湿发干得更快。傍晚的凉风丝丝地掠过她每根头发丝，像是风对她拥抱而过，黎珞伸手撩了下刘海，露出了漂亮的美人尖。

    耳边还接听着电话，AC集团的首席秘书毕恭毕敬地告诉她见面的地点和时间，以及询问她地址，表示后天他们会派专车过来接她。

    “不用了。”黎珞回绝了吴秘书的专车安排，同时也给这位吴秘书一句定心丸说，“转告商总，我一定会准时应邀。”

    “……那就恭候您的到来。”

    “客气。”

    黎珞挂了手机，漫天霞光正盛放在她眼底，澜市的半个天际都被染成了绯红色。心情不赖，她对着晚霞自拍了一张笑脸，笑容定格在绚丽的背景里，多了两分灿烂。

    照片发了朋友圈，搭配一句应景的诗——“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黎珞那边红光漫天，谢蕴宁这里同样落霞成绮。共看一样的自然美景，谢蕴宁再次手滑，给黎珞点了一个赞；不过很快，给取消了。理由很简单，他和她这样的身份还是需要避讳。

    一个适婚男人在年轻漂亮的女学生照片下面留小爱心，实在不是一件很正经的事情。

    这个心态，是老了么？事实算起来，他着着实实地长她九岁。视线再次看了两眼她配图的诗，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呵，美国长大的人，中文倒是很不错。

    周北问他介意不介意来一场师生恋，师生身份随意可以结束。只是9岁的年龄差，还是存在的。她还说两人是平辈。怎么平辈法？他高考成年，她还在背唐诗……

    休息了一天，黎珞第二天来到生化所，看到商言已经过来了，他还替她养在窗台的两盆植物浇了水。她偷实验室材料制生化肥这件事，商言自然知道，然后他还帮她一块完成了营养搭配，现在这两盆植物越来越茁壮，商言比她更尽心了。

    黎珞道了一声早，来到自己位子坐下，然后打开电脑打印实验报告。打印机在商言那边，商言将打印出来的文件递给她，他神色略有迟疑，还是问起她一件事，“黎珞，你知道上次论坛诬陷你的那个人吗？”

    “知道啊。”黎珞随意地应了一声，见商言眼神惊讶，笑着说，“不是叫人生若只如初见么？”

    “我说是真实身份。”商言强调，顿了下，“我有个计算机系同学，关系不错，如果你想知道论坛造谣的人是谁，我可以……”

    “算了，都解释清楚了，不用麻烦。”黎珞回绝商言说，“……何况欠人情不好。”

    商言：“没关系，他是我很好的朋友。”

    黎珞抬起头：“我的意思是，我怕欠你的人情。”

    商言：“……”

    黎珞继续检查手头的实验报告，拿了一支笔做记号，鼻子有些痒，摸了摸鼻子；抬头见商言似乎还在意她刚刚说的话，笑了笑，以玩笑的口吻说出事实：“商言，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佳绮一直对我有不好的猜测么？”

    “黎珞……”商言一时失声，耳朵白里透红的。

    不知为什么，黎珞同样有些尴尬，她低下头说：“所以，我觉得有时候男女朋友交往，还是保持一定距离比较好，对不对？”

    “黎珞，你这是跟我拉开距离吗？”商言终于反应过来，干干地说出了他的理解。

    “没有啊。”黎珞摇摇头，回商言道，“我只是觉得适当的时候，还是需要注意一点。”

    “那你和小舅舅呢？”商言突然反问她一句。

    “天哪。”黎珞抿唇望着商言，清清楚楚地陈述一个事实，“这不一样，谢教授不是没有女朋友吗？”

    “抱歉，黎珞。”商言自知失言，解释说，“我没办法接受你刚刚的话……我觉得我们之间，完全没有越界。”

    “我知道。”黎珞放下笔，妥协说，“……算了，或许是我想多了。”

    事实真的是黎珞想多了么？商言沉默，然后轻松地开口，“你把报告给我，我一块拿给小舅舅。”

    “好，多谢。”黎珞将报告递给了商言。

    商言走出学习室，上楼的电梯里想到了昨晚父亲对他的唯一解释，心不由人。商言昨天没办法理解这句话，今天同样嗤之以鼻。

    就像小舅舅对他说的两句话：每个人心底都会有隐隐不安的躁动，但不是所有的躁动，都会变成犯错的冲动。人之所以为人，除了比普通动物更懂得克服困难，还要懂得克制。

    记忆中，父亲是一个高峻又漠然的男人，作为成功男人他建立了一个商业帝国，所以自打商言有记忆以来父亲是一个可以捭阖纵横的男人。他怕他，敬他，然而昨天父亲告诉他，他也有心不由己的时候，商言只觉得讽刺。

    只是至始至终，他都没办法站在儿子角度抨击他，他只能以儿子身份请求他。

    结果如何，商言还不知道。

    商言把黎珞的报告一同带给谢蕴宁时，那只沼泽山雀又飞到三楼窗台，谢蕴宁正给它喂食。别看这小东西喙小得像瓜子壳，实则又尖又锋利，啄在谢蕴宁手心取食，一下一下毫不含糊。商言把两份报告递给谢蕴宁，谢蕴宁随口一问：“黎珞自己人呢？”

    谢蕴宁收到了几张即将上映的电影《大世界》首映邀请券，时间是明天晚上8点。《大世界》是国内最新上映的生化科幻电影，因为前年拍这个生化科幻电影的时候在清怀生化所取过景，所以电影一上映，导演组立马送了邀请函过来。

    因为提供了几句专业技术意见，谢蕴宁还挂名了友情顾问。谢蕴宁一直比较支持国内科幻电影，所以前年相熟的导演联系他，他没有拒绝这个帮助。

    不过他对电影首映这个事，兴趣不大；对电影明星更是不感冒。

    中午食堂吃饭的时候，谢蕴宁还是提起了首映这事。这部电影演员阵容很强大，男女演员都是目前最热门的男女明星，有人应该会喜欢。

    商言惊喜了一下，不过因为黎珞早上的话，摇摇头说：“我有事去不了，黎珞你去吗？”

    然后黎珞也是摸了摸额头，颇为苦恼地说，“……我也有事。”

    谢蕴宁：“……”

    明天晚上，黎珞真有事，不然她是挺想去的。一方面《大世界》改编她喜欢的科幻，另一方面男主角还是她以前喜欢的童星，虽然现在已经变成了老腊肉，如果有个亲密接触还是很令人心动的。

    “教授，你会去吗？”黎珞问谢蕴宁，提出一个小小要求，“如果你去，能不能给我要个男明星的现场签名？”

    黎珞刚提议，商言也抬起头：“小舅舅，你也给我要个女明星的签名。”

    所以他去要签名是么？谢蕴宁抬抬头，敷衍至极地回一句：“……看情况吧。”

    看情况，那就是没戏喽。想想谢蕴宁也不会做拿小本本找男女明星要签名这种事，黎珞放弃了，无所谓地告诉商言说：“我们网上买一个，一样的。”

    “好啊。”商言绷不住，笑了。

    谢蕴宁差点嗤笑出声，能一样么？一个是他亲自要来，一个是网上不知道真假的乱签。懒得多说，只是又想到明天她会有什么事情？

    不会又是……

    谢蕴宁一下子黑脸，黎珞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第一个吃好了午饭，笑嘻嘻地对谢蕴宁和商言说了一句你们慢用，拿起桌上的身份识别卡，回实验室了。

    晚上，黎珞收到了吴秘书发来的Felice餐厅订位信息；手里剥了一颗上次谢蕴宁给她的巧克力，慢悠悠地放到嘴里。

    回礼袋里，还有一份护肤品套装。谢静怡生日回礼袋的护肤品自然是自家的产品，AC旗下最好用的一款明星产品，现在已经是国际一线品牌。

    AC作为国内发展最好的日化公司，力邀威尔思合作开发Revive共赢国内外市场；目前合作诚意也不错，的确没什么可以拒绝的理由。

    第二天，黎珞从生化细胞所出来，准备出发Felice餐厅，被谢蕴宁叫住了。他立在她面前，直接问她：“晚上有什么事？”

    黎珞：“见人。”

    谢蕴宁吸了一口气，皱眉问她：“黎珞，你真有那么急吗？”顿了下，“我都不急！”

    什么啊，黎珞被训得一鼻子灰，忽然明白谢蕴宁表达的意思，一下子乐起来，眉开眼笑地同谢蕴宁解释：“谢教授，你误会我了。我今天不是去找男朋友。”

    谢蕴宁同样一愣。

    黎珞转身走了，走两步，又转过身同谢蕴宁挥了挥手，笑容灿烂。

    谢蕴宁，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一切，希望到时候……还可以骂骂她。

    ——

    车子稳稳地跑在车来车往的高架桥，黎珞又接到了吴秘书电话。不得不说这位秘书办事还真是面面俱到，黎珞戴着蓝牙耳麦同吴秘书说话，扫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轻轻开口：“如果按照目前交通情况，我大约还有十五分钟抵达天洲大厦。距约我们约好见面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吴秘书，你可以不用急。”

    “……好的，黎小姐，您注意安全。”吴秘书挂了电话，人站在游泳池旁边；不远处，他的老板终于从泳池里出来，身材健壮如青年，正不疾不徐地接过服务生递过浴袍和毛巾。

    吴秘书只想感慨一句，什么人最着急，就是像他这种替别人打工的人。今天会面，他老板倒是提早过来了，结果也是不急不躁地在这个最高大厦空中游泳池游了一个泳。

    碧蓝的游泳池旁，吴秘书对擦头发的商禹汇报电话内容。

    商禹没什么神色，交代一句道：“你先安排吧，我去换身衣服。”

    黎珞时间算得很准确，十五分钟左右来到了澜市第一高楼，停好车坐上电梯，差不多可以准点出席；Felice餐厅位于顶楼，一路随着服务生乘坐每秒18米的高速电梯，黎珞望了望电梯光滑如水的镜面，里面的身影很相似，又不一样。

    商禹时间掐得比黎珞还是早了一点。他在楼下的国际商务酒店有一间常订的房间，换了一套西服来到Felice餐厅，落座最佳的观景餐位，他比今晚要接待的客人，还早了两分钟。

    等会就要见一个面容如此相似的人。商禹想起他和清嘉第一次吃饭，同样是在一家米其林餐厅，停靠在美国海湾口的一艘游艇里。那晚她盛装出席，谈吐如同高贵的小姐，直到他邀请她跳舞，她抱歉地同他袒露：“不好意思，我演不下去了……谢谢你请我吃那么美味的食物，但是我真的不会跳舞。”

    然而再次见面，他却看到她跳起了最热情如火的捷舞；篝火盛会的光火焱焱里，她是如此的活泼、热情，又浪漫。她是他见过的最敏捷最快活的女孩，结果她的死因是：抑郁自杀。

    商禹抬起头，已经看到迎面走来的黎珞；双眸猛地一震。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你好，商总。”黎珞朝商禹伸出了右手，简单地自我介绍道，“我是黎珞，久仰大名。”

    “你好。”商禹站起来，回握住黎珞的手，柔柔软软的触觉同样让他一惊，他稳住心绪，老成持重道，“没想到黎小姐这样年轻，实在令我惊讶。”

    黎珞微微笑着，眼神示意旁边的位子，询问商禹说：“我先随意坐了。”

    “当然，请随意。”商禹伸了下手。

    同样的，黎珞今天穿着也很随意。对比商禹一身商务西装，她的穿着简直是普通学生样子，不过很符合她目前在读研究生身份，浅咖色的薄针织V领衫搭修身牛仔裤，外加一双白色帆布鞋。像是刚从学校赶过来，事实的确也如此。

    身上饰品除了手腕佩戴的旧款手表，只有脖颈处一条锁骨链，18K白金，坠子是小小的十字架，镶着细细碎碎的碎钻，同样很是常见。

    黎珞在商禹对面坐下来，视线抬了抬，服务生已经将精美的餐本递给了她。黎珞一边翻阅着菜单，一边同商禹交谈说：“今天安排这样的地方商谈合作，想必商总一定是个浪漫之人。”说完，抬了下眸。

    商禹笑了笑，解释说：“因为我想……今天见面商谈的合作者是一位我意想不到的年轻女孩，总不能同其他商场朋友那样，边喝酒边谈事……怕俗了黎小姐。”

    “商总言过了。”黎珞转头同服务生要了一份小食一份沙拉，以及一份甜品，然后在服务生确认地眼神下点点头，“对，就这些。”

    商禹询问：“不点主食吗？”

    黎珞双手合十，放在欧式餐桌上方：“商总不是一直高抬我是年轻女孩么，那你应该知道年轻女孩晚餐都吃得很少。”

    “呵呵。”商禹笑起来，“行，那就先这样。”不再客气，他点了自己需要的主食汤和冷菜，以及一瓶酒。

    黎珞扯了下唇：“商总不是说，不喝酒。”

    “黎小姐今天开车过来，我自然不会和你喝酒谈事。”商禹靠了下椅背，左手摩挲着婚戒，如实交代自己的已婚身份说，“不过希望你能体谅一个已婚男人对酒瘾的无奈，刚好今天我太太不在旁边，可以偷偷喝一点。”

    “OK.”黎珞点点头，“我绝对不会告诉商太太，商总今天喝酒了。”

    商禹同样笑了下，身子微微前向倾，含笑表示，“那我先多谢黎小姐的隐瞒之恩。”

    黎珞眨眨眼，由服务生帮她布置餐具，没有继续聊下去；心里忍不住感慨一句，有些东西真是恒古不变；比如商禹的说话方式，那么多年还是一个味。

    她侧了侧头，Felice作为澜市最贵的意大利餐厅，的确配得上它的价格。不过今晚天气不好，看不到漫天星光，只能往下看到少许缥缈的万家灯火。

    商禹再次开口，好奇地问她：“黎小姐从小在美国长大，为什么回澜市读研？”

    黎珞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回答商禹说：“澜大的生化专业闻名遐迩，我是回来拜读的。另外我不算是从小在美国长大，我七岁被养父母收养离开国内，澜市原本也是我的家乡。”

    “是么？”商禹一脸震惊。

    黎珞挑了下眉：“商总似乎很惊讶？”

    “的确。”商禹回答说，坦然地表达了对澜市的赞美之情，以及解释刚刚他惊讶的地方：“澜市是一座美丽充满魅力以及诱惑力的城市……黎小姐可能不知道，我同样是幼年离开这座城市，青年回来，然后选择在这里安家和发展事业。”

    “噢。”轮到黎珞表达惊讶了，“这可真巧了。”

    “对啊。”商禹笑得很轻松，“看来我和黎小姐真有几分缘分。”

    黎珞但笑不语。

    旁边服务生开始醒酒，浓郁的红酒芬香若有若无地拂过黎珞的鼻翼。黎珞抿了下唇，直言感受说：“我今天过来之前，威尔思的负责人Perezt和我聊天，说我们中国人商谈聊闲事不聊正事，还真是这样。”

    “呵……”商禹又是一笑，丝毫不介意地解释说，“国内的饮食之道，的确是人情融合之道。有句俗话说国人做事喜欢吃吃喝喝，事儿也就成了——当然，正事还是要谈，等会我让秘书将合作项目书拿来，黎小姐可以立马看。”

    黎珞不得不称赞：“商总办事好效率。”

    商禹谦和道：“Revive这样的好产品，自然要快人一步，不是么？ ”

    食物端陆陆续续上来了，不愧是米其林三星餐厅的食物，精心美味。不过黎珞吃得很少，握住餐具时，她发现自己手心已经出汗了。

    没想到，商禹还直接说出来。

    “黎小姐，其实今晚我震惊不止一处，后面的话可能比较冒昧，但是我所言属实。”

    “商总请说。”

    “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故人。”

    “很荣幸像商总的故人。”黎珞大大方方地回商禹，不过话锋一转，失笑道，“不过商总这话不知道是损我还是夸我……我想商总的故人应该有一定年龄了吧。”

    商禹保持着笑意没说话，不知道被她的年龄两字伤到，还是一种默认，顿了一会，他点点说：“的确是这样，我认识那位故人之时，黎小姐还没有出生。”

    和故人这样聊天，的确也是神奇的感受。结束这顿奢美的米其林晚餐，商禹送她来到电梯间；黎珞转过身，说了一句留步。

    商禹亲自替她按了电梯，电梯门很快打开。商禹按着电梯按钮，突然想起什么，最后一问：“黎小姐，刚刚你说你在澜大读生化专业，请问你认识商言吗？”

    “商言……认识啊。”黎珞礼貌作答，“他是我的同学。”

    “噢……商言是我的儿子。”商禹回味一笑，“这个世界，果然很小。”

    黎珞点点头：“再见。”

    大厦地下旋转停车场，黎珞一路往上，她刚刚伏在方向盘休憩了一会，恢复了精神。慢慢收回所有的思绪，黎珞百无聊赖地开车来到澜市最大的影院旁。巨幅的《大世界》宣传广告贴在对面影院门口。

    黎珞纳闷了一下，不知道今晚的首映结束了没？

    首映刚好结束，谢蕴宁人正从里面出来，旁边作陪着一位同他年纪相仿的女人，娉娉婷婷地走在他旁边。

    黎珞看到谢蕴宁身影的时候，真是惊喜万分。她将跑车停在马路边，脑袋从驾驶座探出来，朝谢蕴宁挥手，吸引他的视线。

    有人这样叫他，谢蕴宁自然一眼便看到不远处停着的白色跑车，和跑车上的女孩。

    不是说有事来不了，现在过来干什么。谢蕴宁不顾旁边一块走着的女人，走到黎珞跑车旁，不免奚落一句，“你现在过来干嘛，晚了。”

    “没事。”黎珞只是笑，开心得不得了，扬着头说，“……那我就当过来接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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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chapter21

﻿    ——那我就当过来接你啊！

    猝不及防地被喂了一颗糖是什么感受，谢蕴宁身姿挺拔地立在黎珞的跑车前，眸光微微闪动。车里的黎珞同样仰着头看他，一脸的期盼；影院大楼璀璨的灯光照着她，人和跑车一样流光溢彩。

    片刻里，谢蕴宁承认自己想拒绝都说不出拒绝的话，明明他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的停车场，他还是走到了副驾驶座，拉开了白色跑车的车门。

    相比普通车是代步的工具，跑车对人的用处更像是一种玩具，尤其是黎珞坐在车里的感觉，就像开着一辆炫酷的玩具车向他得意洋洋地展示。谢蕴宁第一时间系上了安全带。

    然后，黎珞提醒了谢蕴宁：“教授，你的女朋友还在外面。”

    什么女朋友？谢蕴宁回黎珞：“不认识。”

    不认识还走在一起？黎珞回过头，朝不远处站着的白脸女人挥了下手，示意再见。女人抿了抿唇角，一脸的尴尬。

    真是，不懂风情的叫兽哇！黎珞面色愉快地启动跑车，一个转弯儿便汇入到车流里。不放心地，她又问了一遍：“教授，你真不认识刚刚的女人？”

    “不认识。”谢蕴宁再次说。旁边的人不停追问，虽然有两分聒噪，不过没影响他作答的心情。

    的的确确，他不认识那个女人。情况就是他从影院出来，女人朝他打了一声招呼，然后一直走在了他旁边；然，如果那位被丢在原地的女人听到谢蕴宁的话，真要伤心了。她在一场去年宴会里见过谢蕴宁一面，没想到今天谢蕴宁会来看首映礼，立马想借此机会追追谢蕴宁，结果刚走出来没几步路，谢蕴宁就被一个比自己更年轻更有钱的女孩接走了。

    现在那些年轻漂亮的女孩，手段怎么都那么多！

    嘿嘿。黎珞有些同情那个女人，想想无非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过作为谢蕴宁的爱徒，黎珞当然护短谢蕴宁了，所以就不会觉得谢蕴宁不理那女人有什么错。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同谢蕴宁已经这样亲近了。这种打心眼里的靠近和喜欢，让黎珞觉得，如果这个世界有人对她好，她同样愿意回馈他好。

    跑车开得相当平顺，黎珞问了问谢蕴宁住址。谢蕴宁送她那么多次，她今晚肯定要把他安全送到家。

    谢蕴宁说了一个地址。

    黎珞有大致的印象，和她住的青年公寓不远，不然上次她和谢蕴宁也不会跑步的时候遇上；出于保守起见，黎珞还是将手机递给谢蕴宁，打开里面导航说：“教授，您受累地输下地址吧。”

    谢蕴宁输入地址，想想自己果然很受累——明天他还要过来把自己的车开回来。

    夜风习习，引擎轰鸣，谢蕴宁平心静气地靠在全包裹的副驾驶座，他见黎珞驾驶熟悉，随便她了；想到她上次的话，的确可以看出她不仅玩过自驾，可能还玩过车。

    一辆黑色保时捷突然从左侧车道飞速超过，里面的小年轻同时朝黎珞和谢蕴宁这边吹了一个口哨，明目张胆地调戏而过。

    “幼稚。”黎珞轻斥一声，指刚刚故意超车和吹口哨的两小年轻。

    她还有资格说别人幼稚？谢蕴宁同样轻哼一声，忍不住头痛：可以想象平时她开着这辆跑车有多少人朝她吹口哨。

    黎珞又嘿嘿地笑了下，平时真没遇到过那么无聊的人，今天大概还是谢蕴宁坐在她副驾驶的缘故吧。她放缓了车速，慢慢悠悠地开着，然后同谢蕴宁瞎聊起来：“教授，你那辆跑车，怎么最近不开了？”

    哪辆？

    “就是第一次我坐你车的那辆。”黎珞回想起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欢乐地说起来，“然后我还意外了一下那是您开的车。”

    “那的确不是我的车。”谢蕴宁回答。

    “噢，别人的么？”黎珞应了下，顺着问，“您借的啊？”

    谢蕴宁一时没作答，谁相亲会特意借个车？那天是他的车被秦子谦借走，留了那辆车给他。

    黎珞明白了，男人换车开是常有的事。外面呼啸而过的风带起了碎发，黎珞爽爽朗朗地同谢蕴宁说起来：“教授，如果你需要用我的车，随时找我借；我开的时间不多，什么时候都可以借你。”

    谢蕴宁吸了吸气，还是道了下谢意：“多谢。”

    “不客气。”黎珞笑着回。俨然把自己当做了谢蕴宁的爱徒。她对人对事就是这样，如果这个人对她好，这个人在她眼里还是一个好人，她肯定拿出百分百的心意相待。

    所以黎珞不止送谢蕴宁回到他住的高端小区，还贴心地送他到楼下。谢蕴宁住的小区绿化很不错，比她青年公寓好太多；之前回国她实在没花太多心思在居住的地方。随意地张望了一下，黎珞问谢蕴宁：“教授，你这里的房子贵么，如果一室一厅一个月多少钱？”

    “我不是租的，不是很清楚价格。”谢蕴宁回答，顿了下又说，“如果你要租，我帮你问问。”

    “哦……”黎珞点点头，感慨了一下现在的房价，“现在澜市房价真的太高了，不然我也想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这话，听着有两分像正常女孩。不过谢蕴宁不是很相信，玩笑地问一句：“专利费都花完了？”想想也有可能，毕竟他看她的确是一个会花钱的女孩。

    “还有一点吧。”黎珞回谢蕴宁说。钱的问题，她还是耍了下滑头，不过她想买房不假。不都说缺什么补什么，像她这种缺家的人，自然要买一个大房子补偿自己。

    “我要买的房子，是要带院子的那种，所以要很贵。”认认真真地，她对谢蕴宁说。

    呵，还看不上普通的高楼跃层。谢蕴宁扯了下唇，打开了车门，“明天见吧。”

    “明天见，教授。”黎珞从车窗歪过头，再次望了望谢蕴宁住的这幢跃层式高楼，前后都是公园的好地段，想想还是很不错的！

    ——

    夜色笼罩的郊外，静悄悄里响起几道唧唧啾啾的虫鸣蛙叫，此起彼伏；一辆停在湖边的银色商务轿车正连连震动，里头同样嘤嘤啾啾，热浪翻涌。

    突然，有两道闪光灯划过车窗。

    底下的女人比上方喘气的男人还敏感，立马推了推上面的男人，语气不好地叫了一声：“方总，有人拍照……”

    什么！方子文立马软了，瘫在了女人的柔软的身上，连连问：“不会是希音发现了吧？”

    方子文身下的女人就是上次送方子文回家的女经理；姓邬，名子燕，因为同老板方子文名字有相似之处，饭局里众人起哄之下，她也会叫老板一声方大哥。原本方子文和她就是办公室暧昧，偶尔不小心被开点油，仅此而已。要怪就怪林希音气焰太盛，每次面对她都没有一点好脸色，利用她做事又防着她勾引方子文。所以前阵子，她索性主动和方子文捅破那层半明半昧的办公室暧昧关系，升级成了完完全全上下级的地下情男女。

    邬子燕比不上林希音是名副其实的貌美女神，身材样貌都一般，但是年龄足足比林希音小了一轮；当然也是大龄了，属于职场里出了名精明能干的白骨精。

    白骨精一样的女人，既然落实了关系，自然不会白白让方子文占了便宜——没有上位的雄心，也有夺财的心思。

    ……

    黎珞收到照片的时候，正躺在露台鸟巢里看一部迪斯尼动画片，一张张滑动手机里的污秽照片，脸不红心不跳地欣赏着。

    电话响了，办事的人问她：“还是一样送给原配吗？”

    “不。”摇摇椅微微晃动，黎珞直接说，“直接寄给那位邬经理吧……”

    那么精明又上进的女白骨精，对她而言实在是一位很好的帮手；她不好好利用一番岂不是很可惜？

    黎珞一张张清除刚刚发来的照片，朋友圈里林佳绮又更新了一张三口之家的合照。照片应该是以前玩迪斯尼乐园拍的，照片里林佳绮戴着米奇的发箍站在林希音和方子文的中间，幸福得像是小公主。

    她刚刚发了关于迪斯尼电影的朋友圈，林佳绮立马来了一张游玩迪士尼的照片。这是跟她耀武扬威自己去过迪士尼么？她玩迪斯尼的时候，林小公主还没有出生呢！

    同时，林佳绮还发了一段文字：“致这个世界最爱的爸爸妈妈，都说有父母疼爱的小孩上辈子是上帝最眷顾的宠儿，相信前世今生因果报应的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整个银河系了！永远爱你们！”

    如果这样说，那些没有父母疼爱的人，是不是上辈子都发动宇宙大战了？黎珞放下手机，靠在柔软地枕头，望着头顶的漫天繁星。

    不好意思，她也相信因果报应，但是她只要现世报。

    ——

    一大清早，邬子燕来到方子文的天宇外贸公司上班；方子文拉了拉领带，将她叫进了办公室，昨晚忐忑回家的方子文发现妻子林希音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立马明白昨晚拍照的人不是林希音派来的拍客，那两道划过车窗的闪光灯，可能是附近钓鱼的人亮起的手电筒，或是他们在拍照……

    方子文心有余悸又贼心不死地告诉邬子燕：“放心，昨天不是希音。”

    邬子燕没好气地回到自己办公室座位，看到桌上多了一个快递；对桌的下属对她说：“邬经理，我把你快递拿过来了。”

    “谢谢啊。”邬子燕拆开了快递，一下子冷静下来。快递盒子是lin\'s love产品特供的盒子，lin\'s love是林氏日化公司最后留下的一个品牌，打着林希音原创品牌，不过市场认可度并不是很高，基本只能卖给微博上那些真相信林希音是不老女神的粉丝。

    盒子里放着是一叠昨晚连拍下来的照片，除了照片，还有数张整容公司的广告单。

    邬子燕握了握手心，想起前几年她刚替方子文工作，林希音那句嗤之以鼻的嘲讽：“就你这样子，勾引男人之前先好好整一整。”

    邬子燕站了起来，拿着整个快递，再次推开了隔壁方子文的办公室门。

    ……

    女人最忌讳什么，当然最忌讳说长得丑了，不管她是美女还是普通女人。像邬子燕那样骨子里好胜又敏感的女人，她不介意再激发一下邬子燕的好胜心。

    黎珞从谢蕴宁这里拿到了《大世界》男主角的签名照；一共十张，谢蕴宁从办公桌那端扔给她的时候，黎珞有一种被砸晕的幸福感觉。

    怎么那么多？

    她只是要个签名而已，没想到还是签名照，足足有十张！黎珞一张张地摸着照片上的签名，以及扣了扣；谢蕴宁看到了她这个动作，口气淡淡地告诉她说：“现场签的，如假包换。”

    黎珞真是惊讶又惊喜，还是忍不住问了下：“教授，你怎么要了那么多？”

    这个，谢蕴宁本人当然不会要那么多，但是对方一下给了那么多。

    昨天首映礼结束的时候，因为男主角就坐在他的前面，谢蕴宁还是问了问旁边作陪的导演：“可以要一个男主角的签名么？”

    相熟的导演一脸的不可置信。

    的的确确，这是谢蕴宁第一次找人要签名，不比前年拍片时候，周北拿了一叠明信片找男女主角签名合影，像个脑残粉一样；虽然用周北的话来说，这是另一种好客之道。

    谢蕴宁找了下笔，同时解释说：“是家里有个孩子，她很喜欢男主角，请求了我很久。”

    “哦哦，当然没问题。”导演惊喜不已，连忙招呼了前面的男主角转过头，提了签名的事情；然后男主角客气地给了他一叠签名照，带给那个要签名的孩子。

    被遗忘的商言，中午心灰意冷地同谢蕴宁抱怨一句说：“小舅舅，你怎么没给我带女主角的签名照啊？”

    谢蕴宁回答：“女主角坐得远。”

    这个敷衍的解释，商言撇了下头。

    谢蕴宁感觉自己是偏心了，事实如果昨天女主角坐在他前面，他应该是不会替商言要签名的，因为……谢蕴宁拍了下商言的肩膀，如实相告：“我没认出现场哪个是女主角。”

    商言：“……”

    虽然谢蕴宁拿出了十张签名照，黎珞还是只要了一张。谢蕴宁随便黎珞了，倒是看出了黎珞并不是一个性格贪心的女孩。

    想起黎珞刚进他这组，商言告诉他黎珞孤儿的身世，然后他是怎么回商言的，她是孤儿关你什么事？

    ……

    下班了，谢蕴宁驾车路过清怀研究院公交站，回澜大的802公车正停在公车站，黎珞已经排队走了上去；不自觉地放缓了车速，像是一种默契的巧合，走上公车的黎珞同样看到了他。

    谢蕴宁踩住脚刹，车子停留了片刻，视线往上；公车的黎珞，同样面向车窗外对他笑起来，然后对他拜了拜手。

    嗖地——谢蕴宁踩上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刚刚他本来想跟她说一下，今天是重阳节，如果她想吃家常饭，他可以带她回谢家吃一顿节日饭。

    然后想想也不是什么重要节日，算了。

    今天是重阳节，还是去世多年林家夫妇的忌日。所以今天林家大小姐，林希音同样坐在家里的法式沙发里伤感了好一会，脑子里再次想起童年的不愉快。

    那是一种细微又明确的偏心。从小到大她什么都比林清嘉好，她比林清嘉学习好，比林清嘉懂事，比林清嘉更讨好父母的欢心。然而，即使林清嘉是一个爱玩的性子，时不时闯祸惹事；爸爸妈妈对她永远是处处包容，处处偏心！

    林清嘉没出生之前，她是他们的掌上公主；之后呢，就像是林家多余的人一样！

    时隔多年，林希音回忆起往事依旧难受不已，一直沉默地等方子文回来吃饭，家里的佣人做好了饭菜同她请一个假：“林小姐，我能不能回家里做个饭，今天是重阳节。”

    林希音只觉得烦，挥了挥手：“那赶紧回去啊。”

    林希音正在发火，刚好今天一直胆战心惊的方子文回来了，站在大门口不知不觉双脚已经发软了；早上他看到邬子燕收到的照片和lin's love产品纸盒，人已经不好了，不过他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回来。

    结果没有庆幸，他的妻子向来厉害又有手段。方子文唯唯诺诺地走到林希音面前。

    林希音扫了一眼方子文，看着丈夫这副样子更是来气。她喜欢的男人明明像商禹那种，当初为什么嫁给了方子文！

    一个类似的眼神，给了方子文一个错误的信号；然后“噗通”一声，方子文已经跪在了林希音面前——“老婆，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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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chapter22

﻿    很多年前，方子文也是一个清新浪漫又富有才华的男人；尤其是刚追求林希音的时候，端的是一副文雅都市新贵的好模样。只是随着年岁递增，那份文人情怀早已经兑入每天酒色佳肴里，慢慢溶解，荡然无存了。

    然而对于一个事业有成生活丰裕的男人，方子文还是欣然地接受这种变化，甚至醉醺醺之时，还在酒桌引用过一位女作家的名言标榜自己目前的生活：“这世上最快乐美满的人生是：七分饱，三分醉，十足收成；过上等生活，付中等劳力，享下等□□。”

    只是这上等的生活过了，下等的□□也享了，战战兢兢的防备战也开始了。

    方子文感谢自己没有进一步袒露犯错行为，因为下一秒他先从林希音烦躁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份莫名其妙。二十多年的夫妻，不说心有灵犀，该有的了解还是有的。

    “老婆，我错了……”方子文跪在林希音面前，脑子飞快转着。

    林希音也不是吃素的女人，立马摆起了脸色，没好气地质问：“你错哪里了？”

    方子文瞥了两眼林希音放在沙发的照片，那是阿音和她那英年早逝父母的合照。三人合影；照片里阿音还是一个人比花娇的女高中生。方子文一下子想到今天是重阳节，还是他没见上面的老丈人丈母娘的忌日！立马悲伤染面，方子文跪在林希音面前说：“今天是岳父岳母的忌日，我居然忘了……对不起，老婆，我错了……”

    林希音翻了一个白眼，不耐烦道：“起来了!”

    方子文悻悻地站了起来。

    方子文在商场厮混多年，急智还是有一些，不然当年也拿不下女神林希音；虽然当时女神转投他怀抱更多原因是在他前老板商禹那里伤了心，他白捡了一个大便宜。

    林希音看不起刚刚丈夫的行为，倒是信了方子文胡扯的话，相信方子文今天真因为忘记她父母的忌日下跪道歉。作为一个什么都要抓在手里的女人，林希音自然也防着方子文会不会在外头偷腥。丈夫偷腥这种事，比起爱人的背叛她没办法接受自尊的打击，所以对方子文管教向来严格……

    面对丈夫充满爱意和关切的眼神，林希音对方子文还是相当放心的，这种放心来自一种自身的信心。毕竟当年她嫁给方子文，还真是一种低嫁。

    心虚作祟，方子文开始逗林希音开心。他最厉害就是嘴皮子，两人一起吃这顿保姆做的重阳节日饭，方子文绞尽脑汁地讨好林希音。然人有失言，马有失蹄，方子文一时失言地问起了旧人旧事：“阿音，我以前听商总说你有个妹妹。说来奇怪，你嫁给我那么久了，我还没怎么看过小姨子照片……”

    察觉到妻子面色，方子文立马收起话匣子。

    “好了，不问不问。”方子文宽慰道，“我不惹你伤心了，逝者已逝。我们还好好活着，对不对？你还有我和佳绮，我们才是你的亲人。”

    方子文这两句话，倒是戳中了林希音的心。虽然胃口全无，她还是说：“不提伤心往事了，我们吃饭吧。”

    方子文连忙作陪，心里却不以为然：每每提起已故的小姨子，阿音真的是伤心吗？

    那些陈年旧事，女儿佳绮不知道，方子文还是知道一点。虽然当年商禹来澜市收购林氏日化的时候，他还留在美国做事，不过当年林家那么惨，林大小姐一个人扛起整个家的事情方子文还是有所耳闻，当初他同样欣赏林希音那股子拼劲。

    只不过，为什么每每他或女儿佳绮问起小姨子的事情，阿音都是闭口不谈——

    那个因父母双双车祸抑郁自杀的小姨子，不就是他前老板放在心里多年的清嘉小姐么？

    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

    这是商总最爱的一首词，方子文突然一想：那样一个美人，如果现在还活着，会是什么光景？

    事情过去那么久，如果还有人对林家小女儿有印象，大概只有那么一句了：“那个女儿啊，真的太脆弱了……”

    人声鼎沸光怪陆离的酒吧里，黎珞坐在长凳看调酒师调酒耍帅，大概是她最捧场关系，调酒师停下来对她说：“我愿意免费为你调制一杯酒，想喝什么？”

    “好啊，那就来一杯Vegas Ice Tea吧。”黎珞不客气地要了一杯维加斯冰茶，同时提出了小小的要求说，“不要伏加特，多放柠檬汁,Thanks.”

    “OK！”调酒师开始调酒了。

    今天是父母的忌日，黎珞实在不想一个人呆在公寓，所以找了一个酒吧消磨时间。人多热闹，她不至于太孤独。

    其实爸爸妈妈没有出事之前，她也是留学国外，常常像现在这样一个人，自由自在。那时候她怎么不觉得孤独，大概那时候不管她飞多远，她都有一个家，就像飞得再高的风筝都有一条线牵着……

    事故过去二十五年了，回想起仍然历历在目。那天她正好准备回国，她买了很多礼物回来，送给爸爸的刀具，送给妈妈的香水，也给林希音选了一份最精美的礼物。

    她回来前两天的电话里，妈妈恳求地对她说：“清嘉，不要惹希音了好不好？就当妈妈求求你。我知道你和希音性子不合，但是希音既然是你姐姐，你就要尊重她……我和你爸爸收养了她，她就是爸爸妈妈的女儿。所以你要懂事一点，好不好？”

    她答应了，于是买了礼物打算和林希音重归就好，虽然她看不上林希音那些小计量。像是孩子气的较劲，那天她还是在电话里问了问妈妈：“妈妈，我和希音，你更爱谁啊？”

    答案自然是偏向了她。

    “当然是你了，傻孩子！”妈妈含笑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清嘉，你是爸爸妈妈最爱的宝贝，爸爸妈妈愿意为你付出所有……”遥遥地，黎珞感觉妈妈声音隔着遥远的时空再次飘入她耳边，温温柔柔地唤起她所有的记忆和感情。

    然后呢，她满怀喜悦地回来，面对父母双双离世的噩耗。

    ……

    一杯维加斯冰茶调制好放在她面前，黎珞安安静静地伏在吧台没有起身，在调酒师关心地问候下，黎珞僵直地抬起头，拿过了那杯冰茶。

    手指一片冰冷，泛起了隐隐的酸麻。

    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接到了吴秘书的电话。黎珞灌了一口冰茶，接听了吴秘书的电话，清清脆脆地道了一句：“嗨喽，吴秘书。”

    这个时候，也不是很晚，作为秘书他还要陪商总赴约一场宴会。黑色轿车行驶在明明灭灭的城市灯光里，商禹靠着后座靠椅，旁边是正同黎珞通话的吴秘书。

    隐隐约约，可以听到酒吧嘈杂的喧闹声和音乐声；商禹神色在晦暗的光线里有些不分明。

    因为黎珞那边太热闹，吴秘书努力听清黎珞说的每一个字；战战兢兢地，他挂了手机对商禹说：“黎小姐说合同她已经看了，但是她说晚上休息……不聊工作的事情。”

    商禹两声低笑。

    吴秘书不明白老板笑什么，他以这通电话分析说：“我刚刚听声音，黎小姐应该人在酒吧，想想她可能是一个比较爱玩的性子，我们是不是可以投其所好？”

    “暂时不用。”商禹开口，顿了下，“派个靠谱的人跟着她。”

    什么？吴秘书同样不明白老板这个用意，为什么要找人跟着黎小姐？吴秘书在方子文离开之后便给商禹做事，多年办事下来，他基本能揣摩到老板每个命令的意思。不过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要派人跟踪黎小姐，有必要么？”

    “女孩子晚上还玩酒吧，多危险，派个人保护她吧。”商禹说，沉默了一下，悠悠道，“一个年轻女孩漂洋过海地来求学，作为东道主，我们应该好好照顾一下。”

    好好照顾；但是，不仅仅是照顾。

    吴秘书明白了商禹的意思，点头说：“好的。我会找一个适合的人，保护（跟踪）黎小姐。”

    商禹不再说话，望着外面飞驰而过的车辆，内心却没有说话语气沉稳。真像，真像！不只身材面容相似，连脾性说话方式都宛如当年的清嘉……

    如果不是清嘉在世，还有什么可能！商禹闭上眼睛，压了压情绪。

    他很期待，期待更多的惊喜发现。

    酒吧里，黎珞无趣地玩起了手机。如果有什么能阻止她报复的脚步，唯有现在这年头这个令人玩物丧志的手机！

    惊喜地发现万年不发朋友圈的谢蕴宁转发了一篇科学设想的文章，黎珞点开来看，很有趣好玩的脑洞设想。作为爱徒，黎珞第一时间点了赞，然后狗腿地转发了谢蕴宁所转发的文字。

    导致另一边的商言同学，连续点了两次赞，然后也转发了。

    真的好无奈，谢蕴宁看着黎珞留下的小爱心，私聊了一句：“还没睡？”

    “没有，睡不着。”黎珞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难得谢蕴宁主动同她聊天，没等谢蕴宁回复过来，她由于手速太快，又打了一大段文字发了过去。

    “谢教授，我今天有些难过，因为想到我的家人了。你说如果一个人没有亲人活在这个世上是不是很无聊？我这样的性格，应该也交不到什么真心朋友……”

    谢蕴宁没有回复，直接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半个小时，谢蕴宁出现在了这家酒吧门口。

    黎珞坐在最前方的吧台朝他挥挥手，头上又是一顶假发，不过比上次顺眼了，乌黑的直发打了两条俏丽的辫子，搭配红色贝雷帽，像是电视里的复古少女。

    谢蕴宁走过去，黎珞立马同他解释说：“教授，我今天心情真的很不好。”

    “我知道。”谢蕴宁说。

    他今晚之所以过来，一方面是听到热闹的酒吧背景声音，另一方面是黎珞第一次表露的脆弱。本来他已经从父母那边吃了晚饭回到自己的住宅，然后还是掉了一个车头，赶到了酒吧。

    在服务生再三询问之下，谢蕴宁淡淡开口：“一杯水。”

    调酒师温馨提示：“先生，水也要五十块哦。”

    谢蕴宁扫了一个眼神过去，他看着像五十块水都喝不起的人么？

    对哦，怎么能这样说话！黎珞同样不乐意了，直接拿出一张一百块丢给了调酒师：“来两杯水！”

    他日！服务生委屈死了，就是因为很多客人以为水不要钱，所以他才提醒一句；无可奈何地拿过女客人拍在桌上的一百块，服务生冷漠地端上了两杯清水。

    黎珞将其中一杯水推到了谢蕴宁前面，一双墨瞳忽闪忽闪，看着很是心虚。

    “心情很不好吗？”谢蕴宁问了。

    温柔又低沉的一句关心，黎珞抬起头，眸光又闪了下，然后点了下头。她还以为谢蕴宁是过来骂她的，毕竟他上次同她说的好好的，不要一个人外出瞎悠悠荡。“谢教授，我……”

    “好了，别说了。”谢蕴宁不听解释，直接道，“再放松下心情，我们回去。”

    “……谢教授，你对我真好。”黎珞弯着腰，趴着桌面开心地感慨道，突然侧过头，她想到地问了问，“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啊？”难道喜欢上她了？

    为什么，谢蕴宁耳边轰得一声，只觉得酒吧声音更吵了。

    黎珞望了望谢蕴宁，见谢蕴宁面无表情，明白了。眸光微微湿润，她肯定地说：“我知道，你把我当商言一样对待了。”事实，如果以出生算年龄，她都可以将他当商言对待。

    然后，黎珞的肯定猜测，谢蕴宁还是面无表情。因为如果今晚是商言，他肯定不会过来。

    黎珞笑了笑，正前方是乐队演唱的地方，台上多了一个年轻的大男孩，紧张地拿起话筒说：“今天是我朋友生日，献唱一首《AU》送给我的朋友，祝他生日快乐。”

    《AU》是今年最流行的偶像团队主打曲。

    黎珞鼓掌；谢蕴宁也鼓了两下掌。

    “教授，我也想上去唱一首。”黎珞突然说。

    算了吧，他听过她唱歌，真心不怎么样。谢蕴宁单手放在吧台，终归不忍打消黎珞兴致；然后黎珞已经走上了台前，同乐队交流起来。

    乐队吉他手，还同她拍了下手。

    年轻男孩一首《AU》惊艳地收场之后，黎珞上来了。

    清清嗓子，黎珞开口道：“献唱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送给今天台下最帅的男士，他是……”

    台下，谢蕴宁莫名心跳加快了两下。在听到《月亮代表我的心》的时候快了一下；在黎珞要说出“他是”的时候，又快了一下。

    “他是我回国结交的第一个朋友，我对他敬如师长，希望他每天心情愉快，一切顺心！”台上黎珞愉快地结束最后一句，随着钢琴吉他伴奏之下，开始哼唱唯一能唱完整的老歌——《月亮代表我的心》。

    然后台下听歌的客人都震惊了，不是震惊黎珞的歌声里，而是反差来得太快。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孩走上去，看上去又那么自信，他们毫无疑问认为歌声肯定不赖啊。

    果然，唱歌好听和长得漂亮并没有什么关系。

    台下所有人，唯有谢蕴宁，听得认认真真。随着黎珞一句句歌声，像是有风拂过他的心间；又像是今晚这杯黎珞买单的水，浇在了他心头。

    柔情似水，同样乱成一团。

    ——

    夜里，谢蕴宁回到自己住的二十六楼，又在家里的健身房运动了一个小时；洗好了澡，穿着背心长裤躺在大床上，闭眼入睡。

    卧室窗户开着，吹进了高楼的夜风。

    轻轻柔柔的夜风里，谢蕴宁入了一个梦。梦里他一寸寸地抚摸着身下的柔软细腻的肌肤，像是急于宣泄身体里火热，他克制到无法抑制理智地覆盖了上去。身体里一道道熊熊燃烧的火，是他连最冲动的青春期都没有过的冲动，虽然在最后要紧关头，大脑依旧理智告诉他不可以，然后他还是准备进入了——

    直到身下的人突然好奇地问他：“叫兽，我们这是要做什么实验呀……”

    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猛地，谢蕴宁睁开了眼睛；心有余悸，他揉着额头起来，幸好只是一个梦。

    ——只是，如果没有醒来，他是不是已经对黎珞那什么了？

    谢蕴宁一时没办法面对自己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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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chapter23

﻿    谢蕴宁起来喝水，身子靠在客厅里的一字型吧台，落地窗外是已经安静下来的夜晚城市。

    将杯子放回吧台，光滑如水的黑色吧台面随着光影微微流动。任何一样，他住宅里的任何一处装修都是偏冷色调，因为这个问题，整个空间显得简单而简洁。他自己住得很舒服，但用他姐姐的话来说，冷冷清清没有一点家的味道。

    如果说色调是一种无声的语言，那么梦境呢？

    作为一个理性男人，谢蕴宁可以很理性地正视自己的生理需求，虽然刚刚那种梦他几乎没做过。不过一个适婚男青年有生理需求很正常，他无需理会。这种生理需求折射到梦境里他同样能理解，能接受。

    但是，他还是没办法劝说自己接受，梦里的女主角是黎珞。

    谢蕴宁又喝了一口水，耳边再次响起今晚黎珞对他的话，她说他是她最尊重的一个人，她对他敬如师长，她喜欢他对他像孩子那样好……

    所以，他是那样对一个孩子的？谢蕴宁又喝一口冷水，剖析完这个肮脏的梦境，得出来的结论就是——完了！

    第二天还是周四，谢蕴宁保持面色如常地驱车到清怀细胞生化所。

    黎珞每天来清怀生化所的时间和谢蕴宁差不多，她从公交车下来走到生化所大门，便看到谢蕴宁驱车进来。今早又看到了谢蕴宁的车，立马愉快地朝谢蕴宁挥了挥手，经过昨晚的交流谈心，她觉得她和谢蕴宁关系更亲近了，然本以为谢蕴宁会像以往放慢车速回应一下她的招呼；结果嗖地——车子直接开进了里面，留给她一溜儿尾气。

    黎珞扯了下唇，眼瞎么！

    生化细胞所从大门到里面实验楼还有一段挺长的路，黎珞慢悠悠地走着。旁边传来两道清脆的铃声，叮叮作响；黎珞歪过头，商言正骑在自行车上方同她打招呼：“嗨，早啊！”

    “早。”黎珞回商言。

    商言穿着薄外套，手里拎着一份早餐，语气清爽地问了问她，“早餐我多买了一份，要不要？”

    “早餐？”黎珞有反应不及。

    商言已经将牛皮纸包装的早餐袋递到了黎珞的手里。

    至于他为什么会多买一份早餐，大概是今天他没有在朋友圈看到黎珞晒早餐，鬼死神差地就多买了一份。

    的确，黎珞今天没时间做早餐也没吃早餐。昨晚她睡眠很不错，深夜入睡到七点。所以她直接来了生化所，打算等会去生化所的餐厅随便吃一点。

    看着手里的早餐，黎珞开玩笑地问了问：“这一份原本应该是给佳绮吧？”

    “呵……”商言没有多说，算是默认了。

    黎珞没有客气，也没有因为早餐是佳绮的没有要，省事地接受了商言的好意。商言推着车走在她旁边，两人迎面撞上了停好车的谢蕴宁。

    “谢教授，早上好。”黎珞拿着早餐，同谢蕴宁道早，想想现在总应该看到她了吧。

    当然能看到，他又不瞎。谢蕴宁还是朝黎珞和商言走了过来，扫了两人拿着一样的早餐——澜澜豆奶。真是小孩吃的东西。

    “早啊，舅舅。”小孩商言同样道早。

    “早。”谢蕴宁简单回了一句，视线淡淡掠过黎珞，觉得自己不应该把昨晚的梦太放心里。黎珞的确长得很漂亮，皮肤白亮，发育也很健康，看起来健康又漂亮，满足他对女性的审美。加上这段时间，他接触最多的女性就是她，才导致了梦里的意外。

    结果刚建立的心理防线，因为黎珞一句话再次崩塌。一起从实验楼进来，走在旁边的黎珞突然问他：“教授，今天我们做什么实验啊？”

    上午实验，谢蕴宁平心静气地留在了黎珞和商言基础实验室，观看两人研究分析微生物；两人都完成地不错，懒懒地靠在实验台，谢蕴宁打算将商言和黎珞一块带进了项目里。不远处黎珞和商言继续交流分析显微镜底下的成果。

    谢蕴宁走了过去，拨开了两人说：“我来看一下。”

    ……

    实验结束，商言接到了林佳绮约吃中午饭的短信，骑车走了。短信里林佳绮发了一连串哭泣的表情，然后哭诉着说：“商言，你已经很久没有陪我吃午饭了！”

    很久了么？明明昨天一起吃的晚饭。

    澜大外面的一家餐厅里，林佳绮占理地说：“午饭和晚饭一样吗？你自从去了生化所实习，我只能同同学一起吃食堂了。”

    如果以前商言听到这个抱怨大概会感到抱歉，现在更多是一份无力，他同佳绮解释说：“我中午从清怀生化所那边骑车过来要二十分钟。”

    林佳绮忍不住，又提到了黎珞：“那你中午是不是都和黎珞一起吃啊？”

    “是啊。”商言抬头回林佳绮，“不然呢？”

    林佳绮：“你……”

    “我和黎珞中午都是吃食堂，一个时间点吃饭，难道还要特意分开？”商言反问林佳绮，低下头继续吃饭。

    林佳绮呼呼气，想到妈妈对她的交代，拿起筷子给商言夹了一块烤肉。“好了，多吃点。”

    商言一声不吭，看着碗里这块外焦里嫩的烤肉，还是吃了。

    商言提前回了澜大，中午饭点黎珞等在谢蕴宁必经的楼道口；等谢蕴宁下来，轻车熟路地走在他旁边，打算和谢蕴宁一块去食堂。

    “黎珞，你不用等我……”谢蕴宁开口，语气真的很无奈。

    “哦。”黎珞低下头，明白了。她觉得自己最近是有些依赖谢蕴宁，可能一下子习惯有人作伴，她已经不那么习惯一个人吃午饭了。

    刚刚谢蕴宁的话，不痛不痒地提醒她和他其实没有那么亲近，黎珞很容易接受，只是心底终归还是有些失落。

    谢蕴宁看着黎珞低下头，解释说：“我不一定每次都吃食堂。”

    “噢……”原来是这样啊。黎珞笑起来，抬头对着谢蕴宁说，“谢教授你想去外面也可以啊，我食堂外头都可以，我们可以AA……我也不差钱。”

    哎！谢蕴宁带黎珞到外面吃午饭，一起吃了一顿新鲜的野山菌火锅。

    然后黎珞再次发现跟着谢蕴宁吃饭的好处，谢蕴宁胃口比常人挑剔，他带她吃的馆子和餐厅都很不错，比如今天的滋补汤底，味道极好。

    谢蕴宁现在也喜欢和黎珞呆在外头吃，不是实验室或者其他地方。一顿火锅，黎珞吃得畅快淋淋漓，谢蕴宁靠在方椅，同黎珞提了正式加入所里的项目学习的事。

    黎珞眸光一亮：“我可以了吗？”

    “可以了。”谢蕴宁回答，同时带了一句，“欢迎加入。”

    黎珞开心，不忘提了下商言：“商言呢？”

    “他当然……也一块。你们都通过了考核。”谢蕴宁回答，继续说下去，“等你们正式加入项目里，还有一点津贴。”

    “太棒了。”黎珞感慨，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听到这个好消息的心情，然后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出来了，“谢教授，我真的……爱死你了！”

    谢蕴宁：“……”

    “还有一件事。”谢蕴宁再次开口，放下筷子，同时正了正色，一脸严肃地看向了黎珞。

    谢蕴宁这样严肃，黎珞有些懵了，不知道谢蕴宁要对自己说什么；眨了一下眼睛，她同样认真地问：“什么事？”

    “不要再叫我教授了。”谢蕴宁说。他本身不是什么教授，虽然高级研究员同教授一个级别，之前黎珞由他带着学习，她叫他教授也没什么不可以。只是经过昨晚，他实在不想顶着教授这个头衔了。为人师表应该有为人师表的样子。

    呼！她还以为什么事。黎珞扯了下唇，她之前是叫错了称呼，想了想说：“那我叫你老师，谢老师？”

    老师……这个更不可以！谢蕴宁摇摇头。

    怎么会有那么龟毛的人！谢蕴宁是在逗她玩么？黎珞不能理解，纳闷地问出声：“那我叫你什么？直接称呼您谢蕴宁吗？你不是说我们不是一个辈分么……”

    当然，不是一个辈分的人。谢蕴宁同样想了想，黎珞和商言同龄，要不随商言叫他？算了，千万不要。谢蕴宁淡淡道：“你像周北那样叫我吧。”

    “好的。”黎珞答应，立马爽快地叫了一声，“老谢。”

    谢蕴宁：“……”

    黎珞笑嘻嘻，刚刚她是故意的；连忙改口，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好的，组长，副所长！”

    谢蕴宁起身付钱了，拿过了账单，说好的AA他没有同黎珞提。不过黎珞点单的时候已经算过了钱。嘀得一声，她将一半的钱转给了谢蕴宁微信账号里。

    谢蕴宁看了看黎珞的转账金额，随便了。

    同样今天中午，谢静怡也约了

    林希音吃饭，订了一家常来的素菜馆子。每个周四下午她都会和林希音一起做美容；同样两人会一块吃午饭，聊聊琐事家常。

    谢静怡不是爱交往的性格，性子除了对家人以外的人都很淡薄，所以朋友没有几个。林希音是她嫁给商禹之后结识的：最初林希音丈夫方子文在商禹底下做事，所以公司一有什么活动，林希音都会主动陪她一块安排，算起来两人认识快二十年，关系一直维持得很稳定。

    谢静怡想找人聊一聊收到照片的事情。这个事她不能同家人聊，不能同丈夫商禹说，更不能告诉儿子；所以她只能告诉林希音，一块帮她出出主意。

    她暂时不想打草惊蛇，商禹已经答应了她一块出国游，她有很多时间和方式处理好自己的婚姻问题。撕破脸本也是像她这样家庭的大忌，所以她抱着想办法的目的告诉林希音。一直以来，林希音主意比她多。拿出了一张照片，谢静怡放到了林希音面前，是那张冯替替那年轻女人开车门的照片。

    女人都是敏感的。林希音看了照片一眼，基本明白了。

    知道事情所有经过，林希音同仇敌忾地骂了一起来，“现在这些年轻女孩，真是个个不要脸得厉害。”

    顿了下，林希音又问：“要查一查吗？”

    “等我回来吧。”谢静怡对林希音说，“过几天商禹陪我到国外玩一趟，我想等回来再决定这件事。”

    “哦……”林希音安慰了谢静怡两句，然后低头喝了一口汤，她真是不得不佩服谢静怡这个时候还在自己面前秀丈夫，还能说出商禹带她出国玩这种话。

    其实关于商禹出轨的事情，林希音也很意外，同时心底有一股莫名爽气。她爱商禹那么多年，因为这个嫉妒林清嘉多年，结果最后商禹娶了谢静怡。然后现在，谢静怡还不是输给了外面年轻漂亮的女孩。林希音想到了方子文，虽然比不上商禹，但是完全服从又深爱自己，将自己当皇后一样对待。

    毕竟是多年的朋友，林希音真有两分同情谢静怡，她拉住谢静怡的手，以一种轻蔑又肯定的口吻说：“静怡，这照片肯定是小三故意刺激你寄来的……总之这种事情一定要查清楚，我们一起揪出那个贱人！”

    ……

    事实，自从谢静怡生日之后，商禹一直没有联系章子玥。

    一方面商禹有意冷落，另一方面，商禹承认自己对章子玥的兴趣一下大减了。然后一直待岛市的章子玥快疯了，联系不到商禹，不免有些慌，直接打电话给了老冯。

    对着电话那头，老冯恭恭敬敬地替商禹说了话，然后仁至义尽地提醒一句说：“章小姐，凡事过犹不及啊。”

    过犹不及，事情是这样，有时候感情无非也是这样——爱得太贪太偏执都不是好事。

    AC办公楼，商禹靠在大班椅，拨了内线电话，对进来的吴秘书说：“威尔思的合作，你再安排一下。总不能这样拖着……”

    黎珞再次接到了吴秘书的电话，她正一个人坐在澜沧江公园看叔叔阿姨们跳舞，无聊设想了一下，如果当时她没有选择“沉睡”，她现在会不会同他们一样在这里跳舞？

    当然不会，如果没有沉睡，她早已经是一堆骨灰了。

    吴秘书约她打球这件事，黎珞打着太极说：“……我可不会打你们爱玩的高尔夫。”

    “网球怎么样？”吴秘书说，“我们商总网球打得也不错，黎小姐如果有兴趣，可以一起切磋切磋。”

    “噢，商总还会打网球？”黎珞拿着手机，走到安静的鹅卵石小道，吸了一口夜里清新的空气说，“好啊，那我倒是很期待和商总一起较量较量。”

    “好的，那我安排地点和时间，然后打完球再谈事。”另一头吴秘书这样说。

    黎珞挂了手机，她从澜沧江公园骑车出来，看到前面就是谢蕴宁住的高档小区。抬了一下头，给谢蕴宁打了一个电话。

    谢蕴宁正在跑步机上跑步，停下来接听黎珞电话。“什么事？”

    “没事！”黎珞坐在自行车上，仰着头说，“谢教授……不是，组长，你住在几楼啊，我刚刚经过你住的这幢楼，所以跟你打个招呼。”

    谢蕴宁：“……”

    他从跑步机下来，走到落地窗前，真的看到了骑着一辆自行车停在绿化带旁的黎珞；二十六看下去，她穿着白色外套，正仰头看他这幢楼。

    真要命，谢蕴宁冷静道：“我住二十六楼，你往左边看，我站在窗口。”

    “一，二，三，四……”黎珞数起了楼层，然后惊喜道，“教授，我看到你了！”顺着谢蕴宁的指示，黎珞看到了二十六楼立在窗户旁的谢蕴宁，她举起手朝他挥了挥，打了一个招呼。

    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乱了，她就想同谢蕴宁说说话。想起谢蕴宁昨天的交代，黎珞改口道：“那我走了，谢……组长。”

    谢蕴宁叹了一口气，拿着手机说：“你想叫什么叫什么吧，不用特意改。”

    “好。”黎珞答应下来，然后又冲着谢蕴宁笑了下，最后说了一句再见，挂了手机，心情轻松地骑着车走了。她骑得很快，迎面吹来的风鼓起了她外套，呼啦啦地带着风。

    关于黎珞改口称呼谢蕴宁这事，第二天商言呆在学习室的时候，好奇地问了问她：“黎珞，你怎么对小舅舅换称呼了？”

    黎珞也很无奈：“不知道，谢教授不让我叫他叫兽。”

    最后两个字，黎珞故意念错了意思，因为她觉得原因无非是这样吧，谢蕴宁觉得教授不好听？商言同样乐一乐，想到最近小舅舅对黎珞很上心，比对自己还上心。

    黎珞已经电脑前面抬起头，问了问商言一件事：“商言，你知道AC集团吗？”

    “AC集团？”商言摸了下挺秀的鼻子，好奇地问，“黎珞，你问AC做什么？”

    “AC不是国内最好的日化公司吗？我之前转给威尔斯的护肤品他们想找国内合作开发，因为我人在国内，威尔斯让我接触一下AC的人。”黎珞三言两句同商言解释清楚了来龙去脉，然后笑了下，眸光狡黠地说，“因为AC总裁姓商，所以我问问你。”

    “原来是这样。”商言笑了下，直接告诉她，“商禹是我父亲，AC是我们家的公司。”

    “天哪。”黎珞一脸惊讶，感慨道，“原来我对面坐着一个名符其实的少爷，失敬失敬。”

    “黎珞，你别取笑我了。”商言谦虚地抿了下唇，追问黎珞，“那你接触了吗？谈得怎么样？”

    “还不错吧。”黎珞回答，口吻随意而无所谓，“我和AC的总裁，噢，也就是你父亲吃过一顿饭。今天他又约我下午打球，具体再聊一聊合同问题。”

    “打球？下午？！”商言吃惊之后，一时没有了声音，心底变得纠结：他觉得自己不应该那样想自己的父亲，只是自从那天他看到了年轻女人上车的画面，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好好谈事为什么还约打球？总之，商言一张脸噌地红起来。

    “黎珞，我们一起去吧。”商言开口说。

    黎珞眼睛一亮：“太好了，我正有这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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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chapter24

﻿    黎珞和吴秘书约在下午两点，地点安排在澜市燕山的假日休闲中心。燕山是澜市有名的度假区，澜市最好的高尔夫球场和赛马场都在那边；当然那里也有网球馆和其他娱乐活动设施。

    这年头，大家玩得越来越高端，假日休闲场所自然集商务玩乐休闲为一体。

    这一次，黎珞也没有拒绝吴秘书的专车接送安排，直接将清怀研究所的地址发到了吴秘书手机里。发完消息，她对商言说：“难怪上次我见商总感到面熟，像是见过一样，原来他是你父亲。”

    商言干干地笑了下，问她：“我和我父亲很像吗？”

    呃？黎珞端详起商言，其实商言和商禹真不是很相似，谢家强大的基因中和了商言的样貌，比如商言同样长着谢蕴宁那样的修长眉眼；不过好歹是亲父子，商言和商禹鼻子嘴巴都是相似的。

    “感觉也不是很像，我觉得你应该更像你妈妈。”黎珞说。

    商言又惊讶了，忍不住问：“黎珞，你见过我妈妈了？”

    “没有啊。”黎珞摇摇头，说出她参考的答案：“我没见过你妈妈，但是我天天见你舅舅啊。”

    商言笑出声，摸了下头说：“的确，以前很多人都说我有些像舅舅。”

    下午要一起赴约打网球，自然要同谢蕴宁请个假。黎珞和商言比较了下彼此同谢蕴宁的亲近程度，然后还是商言站起来去找谢蕴宁了。

    毕竟是亲外甥，对不对？最近相处里，商言确实觉得舅舅对黎珞关注起来，但是他确信舅舅对黎珞只是一种客气的关照；不比对他，是天生血缘相连的那种亲厚照顾。

    然，现在的商言绝对想不到，以后的谢蕴宁会偏心得像是从大海这头偏到了那头。

    商言来到三楼，谢蕴宁刚结束了实验室工作，站在洗手间洗手；一边洗手一边听着商言话里的请假内容，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人，十分漫不经心。

    “舅舅，可以吗？”商言问。

    谢蕴宁脱掉了白大褂递给了洗好手的助理，语气寡淡又简洁地问了下：“你们两个吗？”

    “是啊，我们两个。”商言回答，然后同谢蕴宁耍了嘴皮子说：“我和黎珞一起出去办事，当然要一起请假。”

    呵，他当然知道两人一起出去办事！谢蕴宁转过身，他不是不近人情的长辈，更不是多管闲事的老师，只是……谢蕴宁还是问了问：“你们两个出去做什么事情？”

    商言没有实话交代：“我和黎珞一块参加了一个外联部的活动，下午出去外联一下。”

    谢蕴宁：“……”只要看一眼，他基本知道商言有没有撒谎。

    谢蕴宁直接从洗手间出来，越过了商言。商言留在原地，有些不明白。一旁同样站着的周北帮了商言一句，话里有话地说：“小言，你们家谢教授最近责任心爆表，对你和黎珞自然管严了，你要体谅体谅。”

    周北话里的责任心，只有谢蕴宁听明白意思是什么；凉凉地撇了眼混淆概念的周北，谢蕴宁还是同意了商言的请假，嫌弃地开口：“行，你们去吧。”

    “谢谢，谢教授。”商言客客气气地道了谢，像黎珞一样称呼舅舅谢教授，然后转身下楼了。

    切——谢蕴宁心里一声嗤笑，小屁孩还跟他较劲了！转头对上周北似笑非笑的眼神，谢蕴宁直接进了自己的办公休息室。周北追了进来，打开门嗅了嗅，用两人听到的声音说：“组长，你这屋子怎么一股子醋味啊。”

    谢蕴宁沉默地抬起头。

    周北笑咧咧地住嘴了。他是怎么发现谢蕴宁对黎珞不一样的呢？那晚在铁岭山区谢蕴宁私带黎珞下山他同样看到了；然后是一路开车回来，黎珞在车里睡着，坐在前面副驾驶的谢蕴宁，足足往后看了好几眼，连他大声说话都会眉头不悦。

    所以周北精明地猜测，黎珞和谢蕴宁两人，肯定是撩和被撩的关系。苦口婆心地，周北走进来说：“组长，喜欢就上呗，我看不是挺合适么？”

    谢蕴宁倒也不恼了，只是懒懒地靠在功能椅，望了望周北。

    周北被看得发毛，推了推眼镜。

    谢蕴宁慢慢开口道：“周北，你现在找对象是不是会考虑女方的经济条件，因为你要在澜市买房，对不对？”

    周北点了下头，是啊!但是这跟谢蕴宁不选择黎珞有什么关系，他的身价地位别说在澜市，海外哪里买不到房子。周北一时大脑短路。

    “年龄。”谢蕴宁直接告诉周北说，“我不喜欢太幼稚的伴侣。”

    谢蕴宁这样推心置腹说话，周北一下子被唬住了，点点头：“老谢，你说得对。”

    但是他却想上那副鲜嫩的身体。谢蕴宁揉着额头，觉得男人有时候的确很龌——龊。

    下午，商务车蜿蜒地开上了澜市燕山。黎珞和商言坐在后座组团打游戏，玩得畅快尽兴；前面开车的司机是老冯，今天特意过来接这位面容和身材都相似清嘉小姐的黎小姐，没想到黎小姐和商言是同学，两人一块过来了。

    一路都是黎小姐和商少爷玩游戏发出的砰砰射击声。

    老冯想起昨晚送商先生回住宅的时候，商先生问他的话：“老冯，你说这个世上有没有一模一样的人？”

    ……

    车子驶入了燕山假日中心，远处的草坪绵延起伏。黎珞终于停下游戏，看了看车窗外，问旁边的商言说：“这里你来过吗？”

    “来过一两次，同外公外婆一起来的。”商言回答黎珞，然后问老冯说，“冯叔叔，我爸呢？”

    老冯抿起笑容回答：“商总中午在这里同另外几位合作人吃饭打球，这个时候应该结束了，我们等会直接去网球馆。”

    商言点了下头，老冯的话倒是解释了他父亲为什么安排在这里同黎珞见面。商言觉得自己不应该多想，侧过头，黎珞正歪头欣赏着外面的风景。什么是人看风景，风景如人，商言同样看到了一抹弧度美好的侧影。

    另一边，商禹的确刚结束了一场高尔夫球，立在高处的地势，远远地看到老冯开车进来，他把球杆递给吴秘书，随口说：“走吧，我们换身衣服。”

    对比身材瘦小的吴秘书，商禹整个人看起来高大健壮，头上戴着鸭舌帽显得人年轻又不失气场。

    “好的。”吴秘书应答老板，他本以为商总约黎小姐打球只是应付地打一场，不过现在看来，难道还要痛痛快快打一场么？不由担心黎小姐等会没有应对之力。吴秘书开玩笑说：“商总，如果你真的同黎小姐打球，可能要让黎小姐几个球啊。”

    “不一定。”商禹开口，望了望前方说，“不是还有商言一块过来吗？”

    燕山网球馆，黎珞和商言已经换好了衣服，一白一蓝，两人看起来都是清新而充满朝气。黎珞做了做热身运动，一二三地跳了跳。商言同样下了下腰，视线触碰到黎珞修长白皙的小腿，赶紧移开；然后站起身，看向已经过来的父亲，叫了一声：“爸……”

    黎珞循声转过头，愉快地扬起笑容，客客气气地打了一声招呼：“商叔叔好。”她今天没有叫商总，商言是她同学，一口一个商总多奇怪。

    黎珞称呼里的“商叔叔”，商禹笑了两下，走了过来说：“看样子你们准备得差不多了。”

    “没有，我们也是刚到。”商言说，然后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过来，“我和黎珞是同系同学，还一起在舅舅那里实习。今天我和她闲聊，知道您约了她打球，一起过来了。”

    “爸爸知道。”商禹望了望同自己一样高的儿子，同时看了眼黎珞说，“上次我听黎小姐说她在澜大读生化研究生的时候，就已经问过她，她说了你是她同学，当时就觉得很巧。”

    “哦。”商言点头。

    黎珞说话了，抬眸对上商禹：“商叔叔，你不用称呼我黎小姐。我和商言同龄，我都叫您商叔叔了，你还一口一个黎小姐，我真的好不自在！”

    黎珞说得较真，又俏生活泼。商禹停顿了一会，开玩笑说：“确实，那我就借我儿子关系受领这个称呼了，黎珞。”黎珞两个字，商禹念得相当干脆。

    “商叔叔你不用客气。”黎珞看向商言说，“我和商言不只是同学，我们还是……朋友。对么，商言？”

    “嗯。”黎珞的话，商言微红着脸，点了下头。

    商禹不再说话，对着两张年轻的脸，仿佛回到了当年，又感觉时间只停留在这张相似的脸上。商禹想起那天他参观生化所，毫无疑问那天在学习室睡觉的纤细女生就是黎珞，当时他因为商言的阻拦止步进去参观。结果他和她还是见面了，她是威尔思新项目研发人，威尔思是他力求合作的生化公司。这样交错复杂的关系，是一场有意的巧合，还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怎么打？”商禹问儿子和黎珞，同时笑着说，“要不你们先打一场？”

    “不要吧。”黎珞摇摇头，同时建议说，“还是商叔叔和商言先打吧。我是女生，也是第一次和你们打球的新人，就让我占个便宜，先观战一番？”

    “没问题。”商言同意了，轻轻松松道，“我也有一段时间没和父亲打球了。”

    商禹自然也没问题。

    父子赛开始了，黎珞坐在休息台看球，旁边是一块陪同的吴秘书和冯司机；无聊地，她开口对他们说，要不要赌一赌这场球谁会赢？吴秘书和冯司机纷纷转了下头，他们实在不好赌谁赢，一个是老板一个是少爷。不过还是陪黎珞一起赌了。

    黎珞继续看球，商言进攻又快又猛，对面商禹从容不迫地还击，已经越打越激烈。

    下午过来的时候，商言提前告诉了她：他父亲网球打得不错。她当然也知道商禹球打得不错，不过她还是问了问商言：“那你和你父亲，谁比较厉害？”

    商言不敢轻易断定，也不想认差地说：“差不多吧，不过有时候我父亲累了，我能赢他好几个球。”大概觉得不好意思，商言又加了一句：“不过我们家打球最厉害是我小舅舅，没人可以赢他。”

    ……

    黎珞决定了，她就等商禹累了，再同他好好打。

    不过商禹还是令她惊讶了，商言这样迅猛地杀了两次斜线球，商禹都还了回去，看不出任何吃力迹象。如果论战术，商言还是输给了商禹。

    激烈的父子赛结束了，商言还输了商禹一个球，因为最后急于求成的两个球，都失手了。

    商禹已经不疾不徐地走过来，问吴秘书说：“你们刚刚讨论什么呢？”

    吴秘书笑着回答：“刚刚黎小姐同我们打赌，赌您和少爷谁赢，然后我和老冯赢了黎小姐。”

    商禹笑起来，温和地看了看黎珞说：“看来黎小姐没有赌我赢。”

    黎珞耸耸肩，递给了同样走来商言一瓶水，大大方方回商禹道：“商言是我同学，我当然要赌他赢了——”顿了下，她对商言说，“干得漂亮，差点就赢了哦，商言。”

    同时举了下手。

    “嘿嘿。”商言愉快地同她击了下掌，输了但是得到鼓励也就没有任何气馁了，笑了笑说：“等会我跟你打。”

    “好。”黎珞同意。

    商禹坐在一旁，黎珞已经转向他说，“商叔叔，我们先来一局怎么样？”

    “黎小姐……”冯司机开始阻拦，替商禹说话，“商总刚打完球，要不我陪你打？”

    黎珞无所谓地说：“没事啊，随便。”

    “老冯，我还不累。”商禹一脸轻松，笑容满面地说，“黎珞都向我宣战了，我作为商叔叔怎么好怯场，是不是？”

    “商叔叔说笑了。”黎珞乐了一下，“该怯场的人应该是我。”

    黎珞和商禹再次上场了，休息台的商言同样打赌说：“我也赌黎珞赢。”

    吴秘书自然还赌老板，只有冯司机一脸的担心，不知道这位黎珞水平怎么样，千万不要打狠了。

    黎珞水平……很一般。

    比起商禹和商言父子刚刚那场激烈的对决赛，黎珞和商禹对打的画面就像是父亲陪女儿练球一样。咳咳，吴秘书低了低头，希望老板不会知道他这个比喻。

    事实的确像是父亲和女儿啊，穿着白色网球套装的黎小姐看起来比上次更年轻，加上女孩子偶尔俏皮的小动作……他真是第一次接触这样年轻的商务合作伙伴啊！然后吴秘书感觉自己可能好像应该……轻敌了。

    黎珞足足延长一倍的时间用来消耗商禹的体力，终于可以开始打快球了。

    其实，她心里也差点骂人了，商禹这是越战越勇了对吗？一来一回地击球，黎珞视线一直追击着黄色小球，终于不耐烦地跳起，来了一个反手高压球。

    “漂亮！”不远处传来商言的惊赞。

    然后这个球，商禹没有接，主动放弃了。

    黎珞呼呼气，呼出来全是热气，额头全是汗水。香汗淋漓地，黎珞同商禹打最后一个球；然后这个球，商禹同样放弃，不过做了下样子，没有接到。

    然后，她赢了。

    “黎珞，你太棒了。”商言笑着同她击掌，黎珞同样开心地和商言击掌庆祝自己的胜利，无所谓商禹刚刚是有意放水，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结果就是她赢了，不是吗？

    不远处，商禹只是站着，看着前方黎珞和商言合影拍照，扯了扯嘴角。

    关于AC和威尔思的合作，黎珞答应下来：“我一定会向威尔思他们推荐和AC合作，我觉得AC有一位像商叔叔勇猛又厉害的执行者，肯定会是一场双赢合作。”

    “谢谢，没想到黎珞对我评价这样高。”商禹失笑一下， “那我就恭候佳音了。”

    “客气。”黎珞转转眼睛，看向商言说，“当然，最重要我和商言是好朋友嘛，我信商言，当然也信他的爸爸了。”

    商禹但笑不语。

    旁边的吴秘书心里同样暗笑，想想黎小姐果然是年轻女孩，说出来的话都带着孩子气。不过他也有不明白，为什么老板要这样花时间和一位小女孩周旋。

    吴秘书不明白的问题，冯司机心里太清楚了。

    假日中心酒店的按摩室，商禹闭眼躺着由按摩师揉酸胀的肌肉，旁边作陪的人只有老冯。吴秘书已经带着黎珞和商言继续逛燕山游乐场。燕山这里游玩的项目很多，除了高尔夫球场这些设备，还有骑马游乐场；索性定了酒店，直接让商言和黎珞多玩一天，反正明天是周六。

    按摩师按了按手腕，商禹皱了皱眉头，刚刚他和儿子对打的时候扭到手腕，后面他又陪黎珞打了一场，现在手腕已经有些红肿了。不过商禹由于常年健身皮肤变成了小麦色，红肿的地方不容易看出来。

    刚刚能看出来的人只有老冯，所以才拦住了他。

    商禹突然笑起来，回想起网球馆对打的每一个细节，对老冯说：“老冯，你说像不像清嘉？简直是一模一样，连小招数都一样。”

    “商先生……”老冯慢慢开口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相似的人当然有。”

    商禹摇摇头，否定说：“老冯，这绝对不是简单的相似。”

    “商先生，你只是太思念清嘉小姐了。”老冯跟随商禹多年，有些清楚比一般人都清楚。只是那位黎小姐和商言少爷还是同学，他自然要劝着点，琢磨了下语气说，“清嘉小姐已离世二十五年了，如果真活着，也不是这个年纪了。她只比您小四岁啊，就算活着今年也四十五了，哪会是黎小姐这个年轻样子……而且我记得清嘉小姐左脸有颗褐色的小痣，黎小姐并没有。”

    商禹没说话，像是听进了老冯的话，过了好一会，他又开口说：“老冯，你放心。我还不至于这样急不可耐。”

    老冯同样静默下来。就是这样，才担心啊！

    燕山游乐场，黎珞和商言准备玩云霄飞车，意外接到了谢蕴宁电话，她清清脆脆地打招呼说：“嗨，谢教授，你找我有事吗？”

    听到黎珞接了谢蕴宁电话，前面商言连忙转过头，想和黎珞串下话，没来得及——

    黎珞已经回答了手机里谢蕴宁的问话：“我们在燕山玩啊，商言爸爸招待我们……现在玩游乐场，等会划船。还有商言爸爸给我们定了酒店房间，晚上还有烟火晚会，温泉，等明天骑了马再回来……”

    黎珞一五一十地交代，当然这些活动项目都是吴秘书对她和商言说的，不过吴秘书的话，不就是商禹的话吗？

    只是黎珞也没想到，商言居然在谢蕴宁那里扯了谎。

    挂上电话，商言悻悻地问她：“……小舅舅要过来？”

    “是啊，他说过来找你算账。”黎珞回答，然后对着脖子比划了一下，自乐道，“我们完蛋了！”

    的确完了！

    游乐场？划船？骑马？还有温泉酒店？

    谢蕴宁挂了手机，没有其他想法，唯一感受就是：人都被叼到狼窝里，还挺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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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chapter25

﻿    黎珞和商言还是玩了云霄飞车，她和商言建议说：“等谢教授过来训话之前，我们先玩个痛快？”

    商言没有异议。

    澜市燕山游乐场的云霄飞车是出了名的刺激惊险，号称国内过山车之最。黎珞由工作人员降下安全压杆，回过头问后面战战兢兢的吴秘书：“吴秘书，你还好吗？”

    吴秘书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上来陪玩了，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回话：“挺好的，我就当跟着黎小姐和商言少爷重回一次青春。”

    黎珞笑，商言也笑了笑，他看着她说：“等会如果害怕，可以抓着我。”

    “好啊。”黎珞答应。

    事实，她怎么会害怕。她玩飞车的时候，商言还没有出生呢！

    飞车慢慢爬上坡，随着骤然的失重感，直直地往下掉落。黎珞欢呼，一阵阵尖叫里，飞车继续疾速地在空中轨道飞驰、反转，然后直冲下一个急转弯。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后面传来一道道“啊……啊……啊”，是吴秘书发出来的惊叫声。

    黎珞偏头看了眼商言，然后感觉手被抓住。商言握住了她的手。

    黎珞任由商言抓住自己，直到飞车平稳地停下来，商言松开了自己的手，呼了呼气，不好意思地对她说：“黎珞，我好像是第一次玩这个。”

    其实商言语气里的不好意思，不完全是他第一次玩这种惊险的游戏，更多是因为他刚刚抓了黎珞的手。当然今天确实是他第一次过山车，他妈妈那样的性格是不会允许他尝试这种危险游戏；林佳绮也不爱刺激项目，所以他也没有陪佳绮玩过。

    第一次玩，没想到表现得那么差劲！

    黎珞释怀地笑了下，不忘夸赞商言说：“还好，不是没有吓哭嘛！”

    商言赧然，知道黎珞同他开玩笑，也回了一句玩笑话说：“那是因为我身边坐着一个女战士啊。”

    黎珞抿唇，她可不是女战士！突然想到后面的吴秘书，赶紧回过头看看，吴秘书双手撑着膝盖，朝她和商言妥协地摇摇头说：“看来我真老了，都没办法重回青春了！”

    后面的项目，都是黎珞和商言两个人玩，吴秘书没有作伴了；然后不知道是尽责，还是本身是一个拍照狂，吴秘书一程都拿着手机对着她和商言拍照。

    黎珞被拍得不好意思了，凑过头问商言：“吴秘书怎么老拍我们啊？”

    商言一样不晓得，一时失言说笑道：“估计觉得我们……”后面的话，商言连忙停下来，实在不合适说出口。商言又想起一件事，网球馆里父亲说他和黎珞第一次见面就提过自己，但早上黎珞怎么还问他知不知道AC集团？

    因为对黎珞没有任何怀疑，商言很直接地问了缘由。

    黎珞眨了两下眼睛，倒不知道怎么解释。她早上故意兜圈子的时候，确实没想到下午商禹会来这一出。难怪上次吃饭商禹问她认不认识商言，这是提前在儿子这里撇关系啊。黎珞一时语塞，她总不能告诉商言说：“傻孩子，那是阿姨我故意跟你兜圈子呀！”

    真是头疼，黎珞还在琢磨怎么说，商言先开口了——

    “我知道了。”商言望着她，面色有些难堪又很明白，似乎已经知道为什么了。

    然后，黎珞反而迷茫了。

    商言低下头，他知道黎珞上午顾虑什么。父亲莫名其妙约一个女孩来度假中心玩，任何一个自爱又机警的女孩会有心有防备；所以黎珞才想了一个办法让他主动陪她过来吧。一时间，商言心情很复杂。

    “黎珞……”商言开口说，“如果以后你需要，我都陪你过来。”

    呃？好啊。黎珞大概也明白了商言的想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想想谢静怡真的将儿子教育得很不错，善良温柔三观正，简直是根正苗红的好青年。

    黎珞和商言又玩了5D体验馆，这是她以前没玩过的新型游戏；共同体验了一场身临其境的原始探险，她和商言走出来，吴秘书已经等在外面，对他和商言说：“晚饭好了，黎小姐和少爷我们可以过去了。”顿了顿，“商总和谢公子已经等在那边了。”

    谢公子？

    吴秘书话里的谢公子，自然是指谢蕴宁。谢家唯一的公子哥，但比谢小姐足足小17岁，是谢繁华老来得子的骄傲，不过儿子和女儿两人性情脾气完全是南辕北辙的区别。

    作为商总的秘书，吴秘书还真不止一次在谢蕴宁那边吃过瘪。以前他每每代表商禹邀请谢蕴宁出来吃饭或玩乐，谢蕴宁都是不屑一顾地拒绝；没想到今天主动过来，人已经等在假日酒店的餐厅。

    游乐场距离酒店有一段的距离，黎珞商言和吴秘书乘坐四人座的电动车出发，黎珞当司机。后面，商言问吴秘书：“吴叔叔，刚刚你拍的照片可以给我看看吗？”

    “当然。”吴秘书递过手机，他就是看黎小姐和少爷两人青春洋溢，忍不住多拍了两张。

    商言一张张浏览，传了两张到自己手机里。

    黎珞已经开到了酒店门口，她看了看旁边停车区，看到谢蕴宁的车停在了正中间；见旁边还空了一个车位，她将这辆红色四座电瓶小车车停在了谢蕴宁旁边。

    春珲餐厅，谢蕴宁站在包厢外的露台，看到黎珞停好车，心里忍不住一声轻呵。转过身，他的姐夫商禹正坐在里面，由服务生在一旁煮水冲茶。

    谢蕴宁在商禹旁边位子坐下来，服务生将一杯冲好的茶放在他面前。同时，商禹对他说：“没想到那么巧，威尔思的新项目研发者不仅是商言的同学，还是你的学生。”

    “的确很巧。”谢蕴宁回商禹，“商言告诉我他和黎珞一块出来外联活动，我也没想到外联商是姐夫你。”

    一来一去的对话，商禹笑了：“看来是商言那孩子跟你撒谎了。”

    谢蕴宁不置可否，所有事情经过他都清楚了，只是黎珞就算是威尔思新项目研发人，一个小女孩劳驾他姐夫这样安排招待，又是游玩又是温泉酒店，是不是重视过头了？

    谢蕴宁端起茶杯，不过今天商言倒是陪对了。或许商言之所以会过来，还有可能是黎珞有意要求的。想一想，她倒不是很笨。会识人，进狼窝之前也知道把狼的儿子一块捎上。

    包厢门推开，笑脸和笑声一块进来。进来的黎珞先叫了谢蕴宁，然后继续称呼商禹一声商叔叔。后面商言低着头进来，抬头看了看谢蕴宁，一脸的尴尬。

    谢蕴宁不会同商言计较，视线带过黎珞。黎珞正对着他视线，先替商言解释说:“教授，我和商言就是偷偷出来玩一天，对不起。”

    “没什么。”谢蕴宁回答黎珞，语气淡淡，“我不是也出来跟你们一起玩了么？”

    哦，那么好？黎珞笑了笑，继续和谢蕴宁说起她和商言刚结束的5D原始探险，直赞神奇好玩，然后加一句：“如果您有兴趣，我等会再陪你玩一次。”

    还真是什么好事都能记住他。谢蕴宁无奈至极，转过头对商禹说：“孩子就是这样，咋咋呼呼，难为姐夫今天要陪这样的小合作伙伴应酬。”

    不轻不重，谢蕴宁加重了孩子两个字。

    商禹当然听出谢蕴宁话里的意思，他也看了眼黎珞，以及自己儿子，谈笑风生地回谢蕴宁说：“蕴宁，现在的孩子不比以前了，你是不知道刚刚黎珞陪我打球的劲儿，简直让我甘拜下风。”

    “噢，是么？”谢蕴宁目光再次带过黎珞，以及顺带商言，继续回商禹说，“难得姐夫有这个闲心，有时间陪我打一场？”

    “没问题，期待已久。”商禹答应，然后双手相握地抵在桌面，招呼服务生说，“可以上菜了，另外来两份……巧克力慕斯蛋糕。”顿了下，转过头对谢蕴宁说，“小孩都喜欢吃甜品，我们就单独点给他们吧。”

    谢蕴宁靠了靠椅背，舒了一口气，不想搭理。

    对面，黎珞同样不知道商禹抱着什么心思说出巧克力慕斯蛋糕，纯属巧合？还是试探

    巧克力慕斯蛋糕是她二十五前最喜欢的一道甜品，基本每次餐厅吃饭必点。黎珞和商言交换了两张照片，抬起头对商禹说：“巧克力可以换成草莓味么？”

    “……当然可以。”商禹望着她，“抱歉没征求你意见，我还以为所有孩子都喜欢巧克力口味。”

    黎珞摊摊手，回答说：“我更喜欢草莓口味。”

    黎珞旁边的商言终于看到了自己父亲手腕，藏在西装袖口里贴着的膏药，着急地问出来：“爸，你手腕怎么了？”

    “没什么。”商禹回儿子，如实说道，“刚刚和你打球的时候轻微扭了一下，老冯不放心，硬要给我贴上。”

    “对不起爸爸，我没有注意到。”商言道歉。

    商禹摇摇头，表示没多大事。

    商言都道歉了，黎珞也跟商禹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郁闷叹气说：“原来我胜之不武啊。”

    商禹笑，眸光含笑：“没有胜之不武，黎珞，我的确尽全力了。”

    一起作陪的吴秘书也开口说：“黎小姐你已经很厉害了，不用谦虚。”

    黎珞扯了扯嘴巴，满不在乎的模样。

    对面，谢蕴宁也扯了两下嘴巴。

    吴秘书接着对谢蕴宁说：“谢公子，我帮你也订个房间，明天再回市区吧？”

    “不用。”谢蕴宁一口回绝，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黎珞，继续说，“我等会就走。”

    那么快！吴秘书低下头，这不是明摆着过来接人么？

    “那我也回去了。”黎珞开口，然后问谢蕴宁，“教授，可以带我一起回去吗？”

    “你不继续玩了？”谢蕴宁没回她的话，还提醒说，“晚上还有温泉和烟火会，明早还可以骑马。”

    黎珞心里直呼要命，然后谢蕴宁终于答应下来：“既然不想玩了，就跟我回去吧。”

    黎珞：“哦。”

    商禹呵笑，没有说话。如果黎珞在谢蕴宁那里是个孩子；谢蕴宁在他这里，不也是一个孩子么？

    “姐夫，我把你的小商务伙伴先带回去了，没问题吧？”谢蕴宁问他。

    “当然，没问题。”商禹回谢蕴宁，单手滑动红色雕花桌上的玻璃转盘，悠悠地说，“本来我也是想让孩子多玩一天，既然蕴宁你不怕麻烦……商言，你也跟你舅舅先回去吧。”

    “好。”商言自然同意。

    谢蕴宁一下子接走了黎珞和商言，吴秘书下楼安排送上车。商禹立在餐厅露台外面，目送谢蕴宁驱车离开。身后老冯推开了门，商禹开口说：“去美国那边查一查。”

    “商先生。”老冯阻拦说，“就算黎珞小姐真的是清嘉小姐，您和她已经……”

    商禹笑起来，倒是不介意老冯的话：“老冯，我知道你意思，我已经老了。”

    “不是……商先生你正值壮年。”老冯十分为难，继续忠言逆耳地说，“但是你要替少爷和太太想一想啊。商先生，你不应该太执念。”

    商禹没有说话，只是站着，良久后自顾说：“林家父母之祸虽然不是由我直接造成，也是因我引起……如果黎珞真得是清嘉，她一定恨极了我，哪会这样轻松面对我。”

    老冯叹气，追忆当年，那位神气又漂亮的清嘉小姐最后落个那样的下场，的确令人扼腕。

    谢蕴宁的车里，黎珞手指轻点着手机屏幕，将今天几张照片发了朋友圈。她本来想发一张她和商言坐云霄飞车的合照，想一想还是算了，虽然她很想刺激一下林佳绮，不过刺激过头也不好。

    商言也发了游玩的朋友圈，自然也不会发自己和黎珞的合照，一方面怕佳绮多问，另一方面，他承认有些心虚。不可否认，他十分享受和黎珞在一起的时间，自在舒服有趣。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情绪，是真的喜欢上了黎珞，还是像小舅舅说的那样，只是一种男孩对女孩的新奇感。

    谢蕴宁先送商言回了家。黎珞坐在副驾驶座，望了望外面：闹中取静的别墅区，周围都是枝繁叶茂的梧桐树，可以想象这里的房子会有多贵。

    商言没想到舅舅送他回家，只好顺从地下车了。还在车里的黎珞对他挥挥手：“商言，周一见。”

    “好，周一见。”商言回黎珞，然后问谢蕴宁，“小舅舅，要不你和黎珞留下来吃饭吧。”

    “不用，替我跟你妈问好。”谢蕴宁说，直接转了个车头，走了。

    黎珞遗憾地收回视线。

    “怎么，还想再吃一顿？”谢蕴宁问，不咸不淡地。

    黎珞赶紧摇头：“我只是好奇商言的妈妈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你觉得会是什么样的女人？”谢蕴宁问，和黎珞讨论起自己姐姐。

    黎珞想了想：“肯定是一个温柔又善良的女人。”

    “的确挺温柔，也挺善良的。”谢蕴宁回答黎珞，顿了下，“今天真的赢了商禹吗？”

    黎珞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谢蕴宁私底下并不会称呼商禹为姐夫。怎么，大舅子并不满意自己的姐夫？“对啊。”她愉快地跟谢蕴宁提起下午的网球赛，感慨了两句说，“没想到商总还挺厉害的，一点都不放水，打得我差点想骂人了。”

    黎珞这样说，谢蕴宁弯了弯唇，终归觉得黎珞还是一个孩子，随口提起：“看样子你还有些水平，什么时候跟我打一场？”

    “哇！”黎珞真激动了，即使商言不提，她也知道谢蕴宁曾经是国际网球赛选手，立马转过头，果断地答应下来，“什么时候？”

    谢蕴宁：“……看情况吧。”

    “哦。”黎珞有些失落，想想谢蕴宁还真拿她当孩子敷衍，不过她还是充满期待地说：“谢教授，到时候你多让我几个球。”

    “让球？”谢蕴宁想了想，爽快地答应下来，“可以啊。”

    “嘿嘿。”黎珞高兴起来，初生牛犊不怕虎地说，“如果你让我几个球，说不准我还能赢你呢。”

    呵，是么？谢蕴宁没有回黎珞这话。比起商禹打得她想骂人，他只会打到她想哭！

    然后，就算商言没有发自己和黎珞合照，林佳绮还是打电话过来质问了。事实，如果男朋友和另一个女同学发了一样的游园照片，没有哪个女孩不会起疑。

    商言解释了，告诉林佳绮是父亲因商务合作邀请黎珞，他只是作陪。

    这种鬼理由，林佳绮当然不相信，气急败坏地吼商言：“难道商叔叔看上黎珞不成！除非黎珞她看上商叔叔有钱，要勾引……”

    后面的话，商言没听下去，直接挂了电话。

    今天周五，林佳绮也回到了家；同商言吵架之后，她愤怒地同自己妈妈哭诉：哭诉黎珞不要脸，哭诉商言鬼迷心窍。林希音拍了拍女儿的头，心里嗤笑两声，安慰女儿说：“放心吧，那个黎珞肯定抢不走你的商言。”

    林佳绮抬起头，不知道妈妈怎么那么笃定。

    林希音的确很笃定，同样也很震惊，没想到商禹找了一个相似林清嘉女孩做替身。她找的拍客第一时间给她传了照片。一样是冯司机下车开车门，一样是年轻女孩上了商禹的车。虽然这张照片和谢静怡收到的那张照片，两个女人发型不一样，但是把两张照片放在一起，很明显黎珞就是那个女人。此外她这张照片更清楚，有黎珞正对镜头的脸。

    一切都说明了，为什么孤儿女孩开跑车，花的还不是商禹的钱，还说什么美国威尔思小股东！今天林希音收到拍客给她的照片，真是又惊又怒。二十五年前，她输给了林清嘉；二十五年后，她还斗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

    夜里，黎珞也接到了自己拍客的电话，主要告诉了她一件事：今天有个他们的同行偷拍了她的照片，雇主姓林。

    黎珞想笑，她正愁没有机会接触谢静怡，林希音倒是给她拉了一条线。

    黎珞感激了一番拍客。当初她回国找拍客，没有犹豫选了最贵的，同时还往上加了百分之五十的佣金。这个世上任何事物包括信息都是有价格的，贵有贵的好处；比如现在，她的拍客能给她提供一些别的消息。

    没想到那么快，她就接到了谢静怡的电话。电话里，谢静怡客客气气地约她明天下午谈谈。

    “明天下午吗？”黎珞问谢静怡，声音很是清脆。

    “黎小姐要改约其他时间吗？”谢静怡问她。

    “不用，就明天吧。”黎珞说，然后笑嘻嘻地挂了手机。

    只是明天她已经和谢蕴宁约了打球，时间貌似有些重合。没关系，如果明天谢蕴宁愿意帮她解释岂不是更好？毕竟，小三这盆脏水实在太脏了！

    这个小三是不是太活泼生动了？另一边，谢静怡挂了电话，有些怀疑地问林希音：“希音，你确信吗？”

    林希摇摇头说：“静怡啊，你是不知道现在小姑娘有多厉害。”

    谢静怡：“那明天你陪我吧。”

    林希音：“好，明天我一定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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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chapter26

﻿    大清早，黎珞绕着澜沧江公园跑了两圈，抬头看了看前方耸立的六幢高楼，打算提前去找谢蕴宁，反正今天她同他约了一块打网球。

    只是，一大清早拜访别人家会不会有些不好？人情世故是黎珞最薄弱的地方，虽然比起以前的林清嘉，她现在简直是文明礼貌的好学生。

    黎珞买了两份早餐；路过花店，又买了一株君子兰。君子兰，顾名思义，送给高贵、有君子之风的男士。

    清晨七点半，黎珞来到谢蕴宁所住楼层的大堂。一梯一户的高级住宅，电梯需要刷卡才能上去。大堂24小时服务的管家替她刷了卡。黎珞回了一句谢谢，直接按了26楼，谢蕴宁住的楼层；抬起手腕的表看了看时间，按照她对谢蕴宁的观察了解，7点半谢蕴宁应该起床了。

    电梯出来，正对着黑色大门，黎珞抱着君子兰和早餐站在门外，想想还是提前打个招呼吧。敲门之前，她给谢蕴宁发了消息询问：“谢教授，我可以来你家拜访吗？”

    里面卧室，嘀嗒一声，手机屏幕亮了。谢蕴宁基本七点准时起床，生物钟非常严格，不过偶尔也会赖床半个小时。躺在床上，谢蕴宁面色寡淡地看着黎珞发来的消息，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可以。”谢蕴宁简单回复，然后又发了一条，“什么时候过来？”

    下一秒，门外的门铃响了。紧接着，聊天框里黎珞俏皮地回复他说：“我已经站在你门外了。嘻嘻，是不是很快？”

    很快，的确很快！她是飞过来么？不，简直是变过来的。谢蕴宁不可思议地掀开了被子，穿着背心短裤，拉开了衣柜。换衣之前，他先回复了黎珞消息——“你等会。”

    然后，黎珞足足等了三分钟，终于等到谢蕴宁给她开门，见谢蕴宁长裤衬衫地立在她视线里，心里略有好奇，抱着君子兰和早餐问道：“谢教授，你这是要出门吗？”

    出门？大清早谁还能比她积极？谢蕴宁一言不发，单手放在门框，瞥了眼黎珞怀中东西。

    黎珞赶紧奉上礼物君子兰和早餐，笑脸迎人地说：“第一次拜访，我带了礼物给你。还有两份早餐，我过来跟你一起吃。”

    哎，这是追起来没完没了对么！谢蕴宁再次看了看黎珞手里的花和早餐，声音沉了两分，也柔了两分：“进来吧。”同时，接过了黎珞送他的花，和早餐。

    君子兰已经开了花，是热情绚丽的橘色。好几次，他看到黎珞穿橘色衣服，橘色是她最爱的颜色吗？倒是很符合她性格，直率热情充满能量，还坚持不懈。

    黎珞笑盈盈地跟着谢蕴宁进来，转了转视线，夸赞了一句：“谢教授，你家真宽敞好看。”

    “谢谢。”谢蕴宁放下了花和早餐。

    黎珞继续打量偌大的空间，好奇地问谢蕴宁：“这里有多大啊？”

    “不大，200平方左右。”谢蕴宁回黎珞，比起她要买的带院房子，他这里面积算不上大。

    “哦。”黎珞点了点头，又问，“你一个人住吗？”

    “当然。”谢蕴宁俊雅地站在黎珞面前，“不然呢？”

    话题太敏感。黎珞笑笑，不再问了。

    谢蕴宁到厨房取了两套餐具，黎珞已经在他的餐桌坐了下来。谢蕴宁将两份丰富的早餐分好，开始询问重点：“怎么那么早过来？”

    “我来澜沧江跑步，顺便就过来了。”黎珞说，然后低下头。

    谢蕴宁没质疑她，只是转过了身。

    黎珞抬起头：“谢教授，你去哪儿。”

    “洗脸，刷牙。”谢蕴宁回。

    哦。原来刚起床啊。黎珞对着早餐托腮，不知道等会怎么与谢蕴宁说比较好。谢蕴宁洗了脸出来，清爽气息扑面而来，黎珞也抬起头，思忖地问：“谢教授……你认识谢静怡吗？”

    “认识，还很熟。”谢蕴宁坐下来，不知道黎珞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怎么了？”

    谢蕴宁不是可爱的商言，黎珞可不敢在他这里兜圈子，直接说：“昨天我接到了一个女人的电话，她说她叫谢静怡，约我今天见面谈谈……”

    “什么？”谢蕴宁有些难以置信，“谢静怡为什么要约你？”

    黎珞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啊！同样一脸奇怪，她对谢蕴宁说：“我知道谢静怡是你姐姐，所以先问问你。你说我是不是遇上骗子，故意打着谢姐姐的名头骗我啊。”

    “你把手机给我。”谢蕴宁说。

    黎珞知道谢蕴宁要看通话记录，连忙递上自己的兔子手机。谢蕴宁输入密码解了锁，看了看昨晚通话记录，上面的号码的确是他姐姐的；同时浏览了她最近所有的通话记录，意外发现最多的通话记录是他和她的，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润，情绪都变得沉甸甸的。

    她都没其他联络人吗？

    哪没有其他联络人，那些黑客拍客的联系记录，她基本是秒删。黎珞眨眨眼睛，等谢蕴宁说话。

    “约了几点见面。”谢蕴宁问她。

    “下午两点。”黎珞回答，主动交代一切信息，“约在天澜中心Espresso咖啡厅。”

    ——

    谢静怡约了黎珞见面之后，就有些后悔了，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冲动。只是人都约了，她肯定要见见那位希音查出来的黎小姐。

    两张照片对比相似，其实又有些模棱两可。两张照片女孩身形气质相似，只是之前她收到的照片，女人面貌不是很清楚，没办法仔细对比。林希音告诉她，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谢静怡颇有心事地起床，洗漱的时候发现镜子里的面容疲倦，又没有气色。这是一个快五十岁女人该有的状态，只是对比照片里的年轻女孩，谢静怡不得不感到一阵悲哀。

    谢静怡打算等会约希音先做个美容，换了一套崭新的秋装下楼。周六的好天气里，丈夫商禹已经外出晨跑回来，正坐在餐厅吃早饭。

    谢静怡在商禹对面坐下来，开口说：“明天你跑步叫我，我跟你一起。”

    商禹抬起头，有些奇怪，不过答应下来：“好，难得你有这个心。”顿了下，又看了眼她今天的穿着，笑了下：“等会要出门？”

    “嗯。”谢静怡吸了一口气，回答商禹，“我约了希音一块做美容。”

    “哦。”商禹继续边吃早餐边翻阅送来的报纸，过了会，有所回味地说一句，“你和林希音两人倒是一直很好。”

    谢静怡：“你知道，我没什么朋友。”

    “我知道。”商禹说，回了一句，没其他话了。

    什么时候，夫妻两个人已经没什么语言了。谢静怡心底漫起难以言说的悲伤，直到一道朝气的道早声从身后传来，谢静怡温柔地回过头，看着儿子商言开口：“起来了啊，快坐下来吃早饭。”

    “好。”商言坐下来，望了眼对面的父亲，还是扯了一句，“爸，早。”

    “早。”商禹回，顿了下,“你周六做什么？有时间陪我去趟公司。”

    “等会就回学校了。”商言回商禹，找了理由说，“还有很多作业和任务。”

    “难得这个周末回家。”谢静怡有些不满，插话说，“不在家里休息两天吗？”

    不比妻子，商禹对儿子商言的教育更多是随意，倒是想起一件事，他对商言说：“有时间选辆车，开车方便，这样可以多回来陪你妈妈。反正也有驾照。”

    “不用。”商言拒绝了父亲商禹给他购车的话，“我有小兰就够了。”

    小兰是商言那辆深蓝色的spyker自行车，两万块自行车，同样是父亲给他买的，他已经骑了好几年了。想了下，商言加了一句说：“妈妈不是有爸你陪着么？”

    商禹呵笑了两声，没继续回儿子。

    快速地吃了早餐，商言准备回校了，离开之前对妈妈谢静怡说：“妈妈，你今天很漂亮。”

    儿子那么懂事，谢静怡都快哭了，顿时心软无比。事情不管如何，她也要照顾孩子的感受是不是。她还要怎么闹？商言和佳绮都要订婚了，为了孩子她今天也要和平地处理事情。

    商言心情也有些复杂，目光带过商禹，又说了一遍：“妈妈，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漂亮的，不管你现在几岁。”

    “好了好了，快去学校吧，路上注意安全。”谢静怡欣慰地笑了笑，目光落在儿子帅气好看的脸上，想起一件事，“帮我带两盒卤肉给你舅舅，王阿姨昨晚刚做的。你舅舅喜欢吃这个。”

    “好。”商言答应下来。

    只是等商言带着两盒卤肉过来，谢蕴宁已经带着黎珞出门打网球了。下午见面谢静怡，网球提前到上午。事实，谢蕴宁只是感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气氛很不对。所以作为主人，他直接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关了，对沙发看电视的黎珞说：“走吧，我们先去打球。”

    清怀网球训练中心，不少职业网球运动员在这里训练，谢蕴宁在这里打了多年球，自然认识他们。对于他第一次带了女孩过来打球，大家眼神带笑又八卦。

    这种情况，谢蕴宁是不会解释的，因为越解释越糟糕。大清早带女学生过来打球？随便想想也是相当不清白。所以面对众人八卦的眼神，他相当于默认地带着黎珞往前走去。

    结果他不解释，他旁边的黎珞先自我介绍起来：“你们好，我是黎珞，是谢教授的学生。”

    然后面对的，自然是更多的起哄。

    黎珞亦步亦趋地跟着谢蕴宁来到室内的网球馆，因为刚刚那帮年轻运动员起哄得太厉害，她面颊也微红起来，走在谢蕴宁旁边说：“谢教授，他们好像误会我们的关系了。”

    谢蕴宁保持沉默，没说话。

    黎珞悻悻地，理解了下谢蕴宁沉默的意思说：“我知道了，您的意思是清者自清，无需理会对吧？”

    不，谢蕴宁望了望中间密密麻麻的球网，他不说话的意思是——做贼心虚就不要说太多。

    黎珞依旧笑呵呵，想到刚刚大家都夸她漂亮，怡然自乐地开始做热身活动了。回来的时候她同谢蕴宁讨价还价，原本的五盘三胜制，改成只要她赢一盘，就算她赢。所以黎珞还是感到胜券在握，跃跃欲试地挥了挥球拍，准备积极应战。

    “叫兽，不要客气！”她对谢蕴宁喊道。

    不会客气的。谢蕴宁轻轻握住网球，望了望对面的黎珞，他可以允许她叫自己教授，但是她能不能把两个字念准了！然后，谢蕴宁除了在赛制让了黎珞，后面的对打真的一点没有放水，每个球都是国际网赛水准，导致黎珞连输了四盘，输得惨不忍睹。

    只剩最后一盘了，但是黎珞已经没有斗志了，沮丧着一张脸。最后一个发球，很不幸运，直接发球失误……

    输了。黎珞累得直接坐在了网球场地，不想起来。终于领教了商言说的没有人可以打赢谢蕴宁这句话，只是没想到输得那么难看。

    对面，谢蕴宁朝她走了过来。

    其实黎珞打得不错，比不上商言，但是力道和技巧就有一些。不过他的确高估了黎珞水平。昨天不是赢了商禹么？看来昨晚她的确胜之不武，要么商禹真的放水了，要么商禹手腕受伤没办法打。谢蕴宁慢慢悠悠走过来，看着赖在地上的黎珞，心情莫名愉快。

    黎珞丢脸地别过头，她太自信了。

    “好了。”谢蕴宁清清嗓子，安慰说，“输给我，又不丢人。”

    难道还光荣？黎珞回过头。

    哎！怎么真像个小孩一样。谢蕴宁蹲下身子，该夸还是夸了：“怎么，这就沮丧了？你又不是专业网球选手……刚刚打成刚刚水平，还可以。”

    “真的？”黎珞问。

    “你这是在质疑一个曾经专业网球选手的评价吗？”谢蕴宁说，眉眼带笑，然后伸出了手，示意将她拉起来。

    黎珞握住谢蕴宁的手，一跳而起。谢蕴宁收了收手心的力度，一时没舍得松开手，顿了下，还是松开手说：“走吧，下午不是要一起去天澜中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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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chapter27

﻿    中午，黎珞和谢蕴宁在天澜中心的情侣餐厅共进了美好的午餐。午饭结束，已经下午一点半，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了。

    为什么两人选了情侣餐厅，因为这家情侣餐厅正位于Espresso咖啡厅斜对面，方便观望情况。服务生已经收拾清理好了粉色餐桌，黎珞趴在桌面同谢蕴宁扯淡起来：“谢教授，你说你姐姐找我干什么？难道她也是听到什么不好的话，像佳绮那样认为商言喜欢我，以准婆婆的身份想拿一笔钱让我离开商言么？”

    “呵呵。”谢蕴宁嗤笑两声，“想得倒美。”

    “还不允许我幻想一下吗？”黎珞同样乐了，继续说，“如果这样，我就收下钱，然后我们分赃。”

    真是什么好事坏事都能想到他，只是谁跟她分赃？像是不正当关系一样。谢蕴宁不跟黎珞瞎扯了，正了正色问，“昨晚你没问为什么吗？”

    “没。”黎珞摇摇头，“我不是以为骗子么？我今天才跟你确认的。”

    真奇怪啊。谢蕴宁望了望窗外，便看到前方不远处，他姐姐和另一个女人携手走进了Espresso咖啡厅。“来了。”谢蕴宁对黎珞说，“黑色衣服就是我姐，也就是商言的妈妈；另一个女人是林佳绮的妈妈。”

    这个阵势，还真像黎珞刚刚的胡编乱造。谢蕴宁靠了靠椅背，提醒了一句，“那位林女士不太好惹，祝你好运。”

    “哦，是么？”黎珞同样看向了餐厅外头，谢静怡和林希音一块进去了。感谢谢蕴宁的提醒，不过她当然知道林希音不好惹。准备迎战了，黎珞站起来，临走前又看了眼谢蕴宁，确认地问了问：“谢教授，如果我有需要，你真的会过来救我吗？”

    什么救不救！他姐不可能会拿她怎么样，谢蕴宁望了望黎珞。然后黎珞也望了望他，似乎他的答案很重要。

    “行了，去吧。”谢蕴宁靠着椅子，风度卓然地说，“她们就坐在靠窗的地方，我这边能看到。有情况你发我消息或打电话，我会过来。”

    “谢谢教授。”黎珞抿了一个笑意，真挚地道谢，然后转身离开了餐厅，临走前不忘结账买单。今天她特意带谢蕴宁过来，总不好中午还白吃他的饭。

    情侣餐厅距离咖啡屋只有五十来米，中间隔着一排人物石雕。黎珞背着一个包，很快来到Espresso咖啡屋，推门进去，视线转了转。前方正对面，林希音已经抬起头，神色轻蔑地看向她。

    怎么，还看不上眼？

    黎珞无视了林希音，走上前，微微歪着头，朝谢静怡打了一个招呼说：“您好，您就是商言母亲谢女士吧，我是黎珞。”

    伸手不打笑脸人。

    “你……好。”谢静怡本能地回以礼貌招待，只是一下子说不出话了。一是没想到对方比照片更年轻，二是这个女孩哪像什么小三，更像一个彬彬有礼的女学生。事实也没错，希音不是说她是澜大在读研究生吗？心情是一阵阵起伏，今天她为了见丈夫的小三，特意做了头发换了新衣，只是这一切准备对比这张漂亮又朝气的脸，顿时显得俗不可耐。

    “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黎珞先问了，笑得愉快又亲切，然后坐了下来。

    “黎小姐……”谢静怡动了动嘴巴，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并不想将事情闹大，尤其是今天看到儿子回校的背影。所以今天她觉得自己更像一位无奈的原配，真诚地请求这位黎小姐离开自己丈夫。但是，希音一直劝她不要忍气吞声，商禹还能为了这种女孩同她离婚不成？

    事实，每个人立场角度不一样。

    站在林希音角度，林希音真的希望谢静怡好好修理这位相似林清嘉的女学生；同时作为爱慕过商禹的女人，她也好奇如果谢静怡和这位女孩闹起来，商禹会怎么做？看热闹永远不嫌事大，所以昨天到现在，林希音一直在鼓动谢静怡约见黎珞。

    “黎小姐，不要装了。林希音冷邦邦地开口，替谢静怡质问起来，“谢大小姐为什么约你过来，难道你不是很清楚吗？”

    “噢，我装什么了？林阿姨。”黎珞回林希音一个不明白的笑容，“还您望明说。”

    “你！”林希音动气，又不想自己为这种小女生动气，扯扯嘴巴，她直接扔出了两张照片。证据摆在眼前，还有什么话说。

    黎珞的确默了会，她拿起两张照片，慢慢悠悠看起来。原来昨天这个镜头被拍了，当时商言已经进了车里，她站在外面，老冯正替她开车门。另一张照片，她更熟悉，因为是她寄给谢静怡。为了激起谢静怡主动去查更多事情，她故意挑选了章子玥模糊的照片，没想到来了这一出。

    现在两张照片摆在一起，的确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所以林希音将她当成了章子玥了？过来之前，黎珞也不敢完全确定，不过现在完全明白了。她举起左边的照片，开口对谢静怡说：“商言妈妈，这张照片里的人的确是我。昨天我和商总谈事，我和商言一块去的，商言同样在车里，如果不信你可以问他。至于这张照片——”黎珞举起右边的照片，“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上面的女人是谁，我大概明白你为什么找我了，但是我必须告诉，你真的搞错了。”

    “啊？”谢静怡明显愣了下。

    林希音握了下谢静怡的手，她不是谢静怡，自然不会三言两语相信黎珞的话，直接威胁起来：“黎小姐，我们不希望把事情闹得很难看，你现在还在澜大读书，你应该知道名誉对一个女孩很重要，如果你的所作所为被人知道，你应该知道后果。”

    “什么后果？什么所作所为？”黎珞坦坦荡荡笑了笑，揪出一句话反问林希音，“原来林阿姨也知道名誉对女孩很重要，你这样无辜无辜冤枉我，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林希音想不到黎珞这样能言善辩，这样恬不知耻。

    “好，既然黎小姐想清楚自己所做作为。”林希音指出了一条说，“黎小姐，我听人说你在学校非常风光，整天开着跑车到处跑，只是开着别人丈夫送的跑车，你不觉得心虚吗？”这个跑车，林希音过来的时候同谢静怡提过好几遍，想想丈夫替年轻女孩买跑车，多难接受。所以现在，林希音又质问起来。

    本以为黎珞当着原配的面，会有一点心虚。

    “跑车？”黎珞失笑起来，摇摇头说，“前阵子有个网络名字为人生若只如初见的人，同样很关心我的跑车，莫非那个人是林阿姨你？”

    林希音无法置信：“黎小姐，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黎珞同样表示：“林阿姨，我同样不知道你关心我跑车是什么意思。我跑车当然是我买的，我有钱就买啊，有问题么”

    林希音不再说了，冷冷地扯了下唇，然后端起咖啡优雅地抿了一口，表示自己不想同她打嘴仗。对比这个女孩，她觉得自己多说一句话都幼稚。

    黎珞同样不想与林希音打嘴仗。她再次拿起两张照片，换了语气对谢静怡说：“谢姐姐你再看看，这张照片里的女人是我吗？”

    一个是林阿姨，一个是谢姐姐，黎珞承认自己区别对待。面对谢静怡有所怀疑的神色，她一点点地指出照片里有问题的地方，比如她和这个女人的发型；女人手腕上的刺青，她没有。最重要的，如果这些都可以作假更改。黎珞指向照片里章子玥佩戴的耳环，是穿孔耳环。黎珞将自己耳朵拉给谢静怡看：“你看，我没有耳洞。”

    没有耳洞，林清嘉也没有耳洞。林希音猛地一震，同样看向黎珞拉着的耳朵，一样的白皙可爱，轮廓分明，她记得林清嘉的胎记就在左耳里圈。林希音想多看一眼，黎珞立马捂住自己耳朵，态度分明地说：“谢姐姐，我觉得你这个朋友对我充满恶意，可以让她坐远一点么？”

    什么？林希音气结。

    基本确认了是一场误会，谢静怡只觉得抱歉，哪有心情考虑旁边的林希音，甚至心里有些怪闺蜜希音，如果不是希音她也不会闹这一出笑话。

    “姐。”一道偏冷的男声突然从空气上方飘了过来。谢静怡抬头，看到了弟弟谢蕴宁出现这里，更是尴尬无比，“蕴宁，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蕴宁的确没想到自己姐姐居然误认为黎珞是那个女人。五分钟之前他手机里有一条黎珞发他求救消息，没有回复黎珞，直接过来了。

    “姐，你跟我来一下。”谢蕴宁对谢静怡说。谢静怡点头，面红地将两张照片塞进了包包里，再次对黎珞说了句抱歉，跟谢蕴宁出去了。

    黎珞望向谢蕴宁，谢蕴宁面色不是很好，他单手护着谢静怡，临走前看了她一眼，然后对她说：“等会我来接你。”

    哦。黎珞心里答应。刚刚她还以为谢蕴宁直接带谢静怡走了，没想到他还会回来。

    既然谢蕴宁还会回来，她就继续坐着等吧。林希音仍然坐在她对面，高贵地端着咖啡，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怎么，还在这里跟她摆姿态么？

    黎珞懒懒散散地靠着沙发垫，想起来她还没有好好瞧一瞧林希音。四十七岁的林希音今天穿了白色套装，模样比同龄的女人要年轻许多，可以看出来这二十多年她活得精致又优越。今天她发型是精心吹过的波浪卷，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朵风韵犹存的白百合。

    黎珞招了下手，对服务生说：“来一杯摩卡，这位女士一起买单。”

    林希音抬厉眸。

    黎珞扯唇：“林阿姨这样兴师动众找我过来，不至于一杯咖啡都不请我吧？”

    “当然，一杯咖啡而已。”林希音笑了下，捋了捋保养得宜的乌黑秀发，傲慢地道歉说，“我们可能是误会了你，对不起啊。”

    心底更多是震惊眼前这个女孩，连性情都同当年的林清嘉相似！

    没错，黎珞从来没有想改变过自己的性格脾性，因为她很好奇：曾经亲手害死妹妹，现在有个同当年妹妹面容性情都相似的人再次出现，林希音还能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自己的生活？

    结果，她还是低估了林希音强大的心理素质。

    “林阿姨。”黎珞双手抱胸地靠向沙发座，吹了一口气，直接问出来，“那张照片是你找人拍的吧？”

    林希音没有回答，像是怕失了身份似地不再搭理她，站起来准备要走。

    黎珞抿了下唇，继续抬头看向林希音说：“林阿姨，其实我真的很搞笑。你怎么会认为我和商总？实话告诉你，我喜欢的人是商言，我的目标也是商言，噢，就是你女儿的男朋友。”

    “你！”林希音杏眼圆睁，面色还是没有绷住。

    黎珞摊摊手，无所谓地又是一笑。

    “黎小姐。”林希音瞋目切齿地警告她说，“千万不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然你会付出代价的！”

    什么，她还怕这话？她姐姐都不怕不是么？黎珞眨眨眼，十分好笑。

    林希音走了，高昂又愤怒地抬起头，接过差点撞上服务生刚端来的咖啡。无辜的服务生被瞪了一眼。黎珞接过服务生的咖啡，再次朝着林希音的背后开口：“林阿姨，谢谢你的咖啡。”顿了下，不忘提醒林希音说，“不过别忘了付钱啊。”

    林希音从鳄鱼手包里拿出两张钱，丢到了前台。

    林希音终于走了，黎珞继续面无表情地靠在沙发座。她的目标怎么会是商言，林家和谢家不是要订婚么？她倒是希望订婚宴越快越好，因为她要送给林希音和她的宝贝女儿一个非常难忘的订婚宴。

    ——

    谢蕴宁带自己姐姐去了另一处，安静的茶室里。谢静怡难堪地捂着嘴，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蕴宁……”

    谢蕴宁平静地抽了一张纸巾，递了过去。他已经说出了他知道的所有事情，同时强调说：“姐夫那个女人，真的不是黎珞。”

    谢静怡低着头：“我好傻……”

    是挺傻的。谢蕴宁说：“你和姐夫，打算怎么样？”

    “蕴宁，你姐夫只是一时犯了错……”谢静怡开口，还试图在弟弟面前给丈夫说话，“我和你姐夫，是不可能离婚的。”

    所以，谢蕴宁后面的话他也没必要说下去了。他太了解自己姐姐了，这也是很早之前他知道姐夫不忠的事却没有点破的原因。他心疼自己姐姐，更多是怒其不争，然后又无所谓地想着，的确每个人对婚姻有不一样理解。

    “蕴宁，你确定那个女孩，真的不是吗？”谢静怡还是问了问。

    “我确定。”谢蕴宁肯定地回答，然后他还要告诉自己姐姐一件事，“所以您最好不要对她有什么偏见，不然我怕以后我可能会比较为难。”

    什么意思？谢静怡不是很明白，迷茫地看着自己弟弟。

    谢蕴宁咳嗽了两下，睫毛同样眨动了一下，然后语气已经非常明确地说了出来，“因为我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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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chapter28

﻿    “因为我喜欢她。”

    从小到大，这是蕴宁第一次和家人袒露男女感情。前阵子父亲还抱怨蕴宁对感情问题顽固不化死不开窍，结果那么快事情就有转机了？谢静怡瞬间转悲为喜，接着问了一句：“真的？”

    谢蕴宁没有作答，他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么？事实他自己也非常难接受，他居然真的对黎珞动了心。不过动心这件事不需要经验，也不需要反复琢磨，基本感觉是就是了。谢蕴宁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的感觉是明确的，所以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然后，谢静怡也想到一个问题。希音说这位黎小姐是澜大研究生，目前跟商言一样在清怀生化所实习，所以黎小姐还是蕴宁亲自带的学生？

    好难相信啊！如果之前难以置信是因为她误会黎小姐是丈夫的小情人，此时谢静怡更加难以相信弟弟会喜欢上一个和商言同龄的女学生。她之前给蕴宁安排相亲对象，蕴宁不是态度明确一律拒绝28岁以下的女人么，理由是她们太幼稚太无聊了。

    所以，那个黎小姐就不幼稚不无聊了？谢静怡关心地看着谢蕴宁，神色里都是好奇。

    事实是更幼稚又无聊，简直像个孩子。

    同样，谢蕴宁也知道姐姐好奇什么。如果不是为了明确说明黎珞和商禹那个女人无关，他不会那么早说出来。老成持重地坐在自己姐姐面前，谢蕴宁转移话题说：“姐，你和姐夫的事……”

    “蕴宁……”谢静怡打住弟弟的话，她还要请求他帮自己保密。

    谢蕴宁望了谢静怡一眼，基本明白了自己姐姐的想法和决定，沉默片刻，他还是把话先说了：“姐，我知道你很爱商禹，你也有你的处理方式，我都尊重你。不过作为弟弟，如果你有需要我帮忙的，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这个事爸妈那边我不会多提，你可以放心；同时我还可以向你保证：不管以后出现什么情况，我、爸，还有妈都会支持你做出的任何决定。”

    谢静怡没有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握住谢蕴宁的手，心底满满都是动容。

    谢蕴宁眸光澄清蕴藉，顿了顿，也提出一个要求说：“作为交换，你也必须帮我保密。”

    只是被坑了么？谢静怡温柔地笑着，点点头。

    有些事，谢静怡还是很信任弟弟谢蕴宁。姐弟两人，蕴宁不管性情样貌能力都比自己好太多，从小就天资过人，属于爸妈和她共同的骄傲。只是算起来她比蕴宁足足大17岁，姐弟两人并没有多少一起长大的手足之情，在蕴宁还小的时候，她已经嫁给了商禹。

    现在，弟弟已经成为她可以依靠的大树了，谢静怡一时感慨万千。以前外人每每议论起她和蕴宁两姐弟：蕴宁是优秀得令人赞不绝口；她作为谢家长女是福气好得令人羡慕。所有人都说她命好，出身好，嫁得好，儿子好，简直是事事都好……

    想到咖啡屋里的黎小姐，谢静怡赶紧提醒谢蕴宁道：“蕴宁，你快过去找黎小姐吧。顺便帮我向她再道个歉……”

    这个误会，真是令她难以启齿。

    “我知道。”谢蕴宁点点头，“我会替你转达的。”

    谢蕴宁回到Espresso咖啡厅，黎珞还坐在原来的位子等他，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正一脸无聊地搅拌着，似乎等他很久了。

    谢蕴宁推门进来，像是有感应似的，她抬起头看他，满眼都是惊喜；然后拿起背包，直接朝他快走过来。脚步飞快地，仿佛下一秒就要投入他怀里。谢蕴宁站得笔直而磊落，不经意拿出放在裤袋的手。

    黎珞愉快地停步在谢蕴宁面前，稳稳地保持住两寸距离，仰了仰头抱怨说：“谢教授，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谢蕴宁放回了右手到裤袋，从从容容地回话：“不是说了会回来么？”

    是啊！黎珞不说了，今天事情解决得还算圆满，她很高兴。不过想再次确认一下，她继续望着谢蕴宁问：“谢姐姐相信我了吗？”

    “完全相信。”谢蕴宁告诉黎珞，“她还让我替你道歉，她很抱歉。”

    “没关系。”黎珞不介意地摇摇头，“我知道，她只是被林希音忽悠了。”

    “你知道？”谢蕴宁问。

    黎珞顿了下，发现自己好像嘴太快了。不过就算她之前和谢静怡林希音没有任何接触，她也能看出林希音和谢静怡谁善谁恶。女孩的样貌只有二十岁之前是父母给的；四五十岁女人，面相完全体现“相由心生”四个字。即使林希音现在依旧保养得宜，貌美得像是风韵犹存的白百合，也是一朵淬了毒的白百合。

    她自己呢？黎珞撇了下嘴，同恶人作恶的人，当然也不会是天使。

    黎珞坐在谢蕴宁副驾驶回去，她从谢蕴宁这里要来了谢静怡的微信号，打算主动建立联系。一个人的朋友圈基本可以窥探几分本人性格，谢静怡的朋友圈一样应了她的性格，她养的那些花花草草同样体现了她对生活的追求——“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谢蕴宁评价了他姐姐说：他姐爱养花，人也像是她自己养在温室里的那些花。虽然一样享受了阳光雨露，以及很好的照顾，但是世界很小。却也不在意。

    黎珞不得不感慨，作为亲弟弟，谢蕴宁对谢静怡的评价客观又入木三分。

    “谢教授，那你觉得我是什么，像什么？”车里黎珞看向谢蕴宁，也希望他给她点评两句。

    谢蕴宁有些好笑：“你先说说自己的评价是什么。”

    黎珞盘坐在座椅，认真又玩笑地说：“我的梦想是变成女魔头，佛来斩佛，魔来斩魔。”

    “心还挺大。”谢蕴宁开着车，穿过了马路，开口说，“的确是有几分女魔头的潜力。”

    黎珞：“真的么？”

    还没来得及高兴，谢蕴宁先对她告诫起来：“女魔头很好么？你已经完全需要找个人好好管管你，不然真进化成小恶魔，祸害社会。”

    黎珞：“……”像是被说中一样，她默了会，偏过头看向车窗外。

    这是生气了？他真只是随口一说，谢蕴宁有些无奈。一个聪明胆大的漂亮女孩，如果再无法无天起来，不是男人的女魔头是什么？很快，谢蕴宁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哪里伤害到黎珞了。

    “对不起。”谢蕴宁道歉，他一时没想到黎珞是一个孤儿，他本意只是想建议她需要找个成熟的伴侣。真是要命！他到底在想什么，在说什么！

    “嘿嘿。”黎珞转过头，一脸的粲然，“谢教授，我逗你玩的。”

    “哦。”谢蕴宁应道。

    黎珞直视前方，借着谢蕴宁刚刚的话，由衷地说：“还好，现在您不是管着我吗？”

    谢蕴宁同样借着话问：“……那你想要我管你吗？”

    这个问题，黎珞不知道怎么回答，然后还是点点头。

    谢蕴宁还算欣慰，然后提前说了以后的话：“那你以后都要听我的话。”

    这是为人师表上瘾了么？黎珞继续点点头，心底有些异样的感觉。该听的话她一定会听。只是她要进化一只女魔头，一旦心中魔鬼的封印一开启，洪荒之力发作起来，到时候恐怕十个谢蕴宁都控制不住她吧。

    哎！黎珞望向车窗外，突然发现谢蕴宁没有送她回青年公寓，而是直接带回到了他的住宅。黎珞转回头，伤心地问一句：“谢教授，你今天不送我回去了吗？”

    这是什么话……果然喜欢上小女孩最□□烦就是沟通问题。

    “商言等会过来送两盒卤肉，一起吃晚饭吧。”谢蕴宁解释说。车子停进了地下停车场，熄火下车之前，谢蕴宁又望了望黎珞说：“既然要开始管你，也不差这一顿饭了。”

    黎珞乐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下子特别甜。她还稀罕这一顿饭啊，今晚中午还是她请客买单的。她也不要白吃谢蕴宁的晚饭，想了想说：“那我再做几个菜，在你和商言面前露一手。”

    谢蕴宁：“没问题。”

    倒霉的商言今天是第二次来小舅舅这里，只为了送两盒卤肉。第一次过来没人，他本要放在管家这里，但是小舅舅电话里直接吩咐他说：“你傍晚再来吧，到时候一起吃个饭。”

    商言只好郁闷地答应了，心里忍不住吐槽，长辈指使小辈跑腿是不是都特别顺手啊！

    傍晚，商言还是骑上小兰，再次从宿舍来到谢蕴宁的住宅。小舅舅玉树临风地给他开了门，然后一进门便闻到了菜香，从厨房飘了出来。

    “谁在里面做饭？”商言问，“李阿姨吗？”

    “不是。”谢蕴宁回答，就在这时，一个脑袋从厨房里冒出来，笑咧咧地对他们说：“商言你来了啊，再给我五分钟！”

    “黎珞？！”商言睁大眼睛，眉毛都动了下。

    黎珞同样对商言挑了下眉，解释说：“今天谢教授教我打网球，我回报他一顿饭。”

    “哦，哦哦。”商言点着头，原来今天舅舅和黎珞打球啊。

    黎珞笑，继续回厨房展露厨艺了。

    黎珞厨艺很不错，甚至可以用惊喜来形容。谢蕴宁本以为黎珞今天会做几份西式小餐敷衍一下，没想到都是地道的中国菜式，甚至还偏江洲风格。

    的确，黎珞做中餐风格偏江洲那带。她妈妈原本是江洲人，会做一桌拿手的江洲佳肴。两年前她醒来有段时间不仅没办法入睡，还厌食，只能靠最基础的营养液维持生命。大概是太想念妈妈的味了，她就自己动手做菜，不仅学会了做菜，还治好了厌食症。

    想想她还是林清嘉的时候哪会做菜，不摔盘子就不错了。

    一个小时，黎珞做了五菜一汤，另外切了一盘三文鱼凑数。商言真的惊讶了，想起刚开始认识黎珞，林佳绮还怀疑黎珞晒的早餐照片是网上盗来的图。不想佳绮了，商言对小舅舅开玩笑说：“怎么办，突然很嫉妒以后娶黎珞的男人，以后不是天天可以吃到这样的美食了。”

    “那不一定啊，以后娶我的男人说不定他也会做饭，做得比我更好吃呢。”黎珞穿着黑色围裙坐下来，回商言的玩笑话。她的以后虽然看不到样，不影响她也拿来说笑两句。

    然后，谢蕴宁但笑不语。

    商言继续感叹：“对对对。”接着又尝了一道菜，再次称赞起来。

    黎珞被夸得心满意足，望向谢蕴宁，求表扬。谢蕴宁相当含蓄地点了下头，肯定一句：“不错，生活技能满分。”

    黎珞得意。

    晚饭结束，黎珞要收拾碗碟，谢蕴宁厨房有全自动洗碗机，收拾起来很方便。不过谢蕴宁指使商言处理了，蹭吃的人自然要付出劳动。

    商言认命。

    晚饭结束，黎珞和商言自然要回去了。谢蕴宁站起来送人，要送黎珞回公寓，然后商言先对谢蕴宁开口说了：“舅舅，你不用送了，我和黎珞一块走没问题。”

    黎珞也没有问题，朝着谢蕴宁挥挥手：“谢教授，再见。”

    谢蕴宁没理由送了：“……再见。”

    黎珞和商言一块走出了小区。商言推着自行车走在黎珞旁边，开口说：“黎珞，上车吧，我载你。”

    黎珞本想图省力坐上一程，想一想还是拒绝了。

    商言低了低头，笑着问：“你是怕佳绮看到吗？”

    “不只是佳绮啊。”黎珞直率地笑了笑，将话说明白，“澜大北门都是同学，学校有一半人认识你，也有一半人在关注我。人言可畏，算了，我坐公车了。”

    的确，是他没有考虑到。商言道歉：“对不起，黎珞。”

    “没事啊。”黎珞低了低头，打算走了。

    “你等下。”商言再次开口，“我去存下自行车，跟你一块坐公车回去。”

    黎珞立在原地：“商言，你不用这样……”

    “说好送你的。”商言没让黎珞拒绝，先将自行车寄存到谢蕴宁的车库。

    26楼，谢蕴宁立在落地窗，看着黎珞等在原地，颀长的身子懒懒地斜靠在玻璃窗面，烦躁地叹气一声。上个月，他还觉得黎珞和商言两小屁孩挺般配，现在已经看得不是滋味了。想想，善变的不只是女人，他的心思不也是瞬息万变么？

    ——

    另一边，林希音回到家里就直接回卧室休息了，面无神色地靠着法式大床想事。卧室窗帘全拉着，不知道外面已经黑了。

    脑子一直回响着那个相似林清嘉女孩的嚣张话：“……林阿姨，实话告诉你，我喜欢的人是商言。我的目标也是商言，噢，就是你女儿的男朋友。”

    头疼欲裂，林希音翻了翻抽屉，吃了一颗止疼药。

    林家另一个卧室里，林佳绮同样郁闷地呆在粉色的房间同商言发消息，商言没有回她。穿着纯白的公主裙睡衣，林佳绮往主卧走去，推开门问里面林希音：“妈妈，爸爸还没有回来吗？”

    “嗯。”林希音应了一声，无精打采。

    林佳绮立在门口：“妈妈，我可以跟你睡一会吗？”

    “好。”林希音回了两分神，展开双手对门口的女儿说，“过来吧，宝贝。”

    林佳绮爬上妈妈的大床，抱住自己貌美的妈妈，烦闷地说起了心里话：“妈妈，商言真的没有像以前那样对我了。”

    林希音更生气，也更头痛了，望了望怀里的女儿：佳绮是这样的娇俏可爱，五官几乎遗传了她所有的优点，这样的女孩不应该得到所有男人的喜欢吗？突然想起一件事，林希音面色一摆，问起怀里的佳绮说：“佳绮，我问你，你和商言上床了没？”

    林佳绮想不到自己妈妈会这样直接地问她这个问题，即使她和商言根本还没有那方面的接触，面色还是红了起来，丢人地躲在妈妈怀里说：“妈，你干嘛这样问我，你都相信我……”

    看来还没有……林希音不知道什么说好，自己女儿的性格她很了解，骄傲，娇气，单纯。像是一种对儿时的弥补，她用心地将佳绮养成了小公主。只是比起黎珞那种心机的女儿，佳绮真的太吃亏了。林希音忧心忡忡，又不好劝说女儿该主动还是要主动。

    “佳绮，其实妈妈很开明。”林希音开口说，想了想加了一句：“只要你做和商言做好安全措施，妈妈不会反对你。”

    “啊……”林佳绮眨了眨眼睛，其实她和商言也不小了，宿舍里很多人都以为她和商言已经那什么了，还问她是什么感觉……

    话题切入了，母女两人继续谈心，林佳绮再次问了问林希音：“妈妈，你真的不反对吗？”

    “你和商言早晚要结婚，说不准年底就订婚了，我干嘛反对你们。”林希音好笑地刮了下女儿的鼻子，“傻孩子。”

    林佳绮脸红极了，转了转眼珠子，大着胆子问自己妈妈：“妈妈……你第一次也是给爸爸吗？什么时候啊？”

    “什么！”林希音忍不住笑，回想了一番，摇摇头说，“妈妈第一次当然，不是你爸爸的。”

    “啊，难道是初恋？”林佳绮问。

    林希音还真没有那么保守，只是笑了笑，但也没有说太多。

    林佳绮抱住自己妈妈，口吻骄傲道：“我知道，那时候妈妈肯定有很多男人喜欢吧。”

    “当然。”林希音没有谦虚，摸了摸女儿的头说，“以前追你妈妈的男人都可以排成长队了，想想妈妈嫁给你爸爸，还真是便宜你爸爸了。”

    林佳绮嘟嘟嘴，她当然知道，不然她就姓方不姓林喽！

    第二天夜里，林佳绮和商言看完一场电影，脑里不由想起妈妈的话。她和商言已经接过吻，但是那方面商言像是没有心思一样，真的没有一点表示。

    前阵子宿舍那群色女人告诉她，只要给男人一点暗示就可以了。所以准备回澜市的路上，林佳绮停下来，拉住商言的手，开口说：“商言，我今天不要回宿舍了。”

    商言问：“那你要回家吗？”

    笨商言！林佳绮眨着大眼睛，抱住了商言的腰，轻轻开口：“我今晚跟你呆在一块，不要分开……”

    然后，商言一下子就石化了。作为男朋友，他不可能不明白佳绮在暗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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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chapter29

﻿    会不会有个瞬间，突然开始质疑十多年的感情。

    商言在刚刚佳绮暗示他和她可以突破最亲密那层关系之时，不仅没有激动反而一下子冷静下来；更像是当头一棒，提醒他一个自己并不想承认事实。

    商言和林佳绮从小青梅竹马，这种关系源于他妈妈和林阿姨是好姐妹。虽然妈妈一直告诉他很小的时候就去医院见过佳绮，商言对佳绮最明确的印象还是在初中之后，他妈妈希望他帮佳绮补习功课。之前两人大约也见过几面，不过他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了，那会他对佳绮这个洋娃娃似的小女孩并没有多大注意。作为一个男孩，十来岁的年纪里他更喜欢跟随令人崇拜的小舅舅，当一条甩不开的小尾巴。

    帮佳绮补习功课是林阿姨拜托他妈妈的事情，他自然是答应了。之后一个星期里，他基本见佳绮两面。当时佳绮爸爸方叔叔还替他父亲做事，司机会接他和佳绮一块放学，直接来到他父亲的公司。父亲会议室里，他先完成自己作业，然后指导佳绮学习。等父亲结束工作，他妈妈和林阿姨会一块过来接他和佳绮，然后双方各回各家。

    那段时间，商言觉得日子就像作业本的数学题，简单规律里充满趣味。后来想想其实更令他追忆的，是每天傍晚他都可以跟爸妈一起回家。

    因为辅导作业，佳绮渐渐走入了他生活，不管是学习里还是日常里。作为一个女孩佳绮可爱娇气简单，林阿姨每天都将佳绮打扮得像个芭比娃娃，十分可爱。

    商言承认那时候，佳绮的出现满足了他一定的虚荣心。那是一种他现在回想起来很幼稚的男孩虚荣。佳绮是校花，喜欢她的男孩自然很多，这样一个女孩每天亲密地叫他哥哥，喜欢着他。像是满足自己没有妹妹的渴望，他开始疼爱和照顾着佳绮。

    然后是佳绮高考结束，佳绮向他表白了。佳绮说她可能要出国读书，像是养成的习惯突然被终止他感到一丝不舍，那晚他答应了佳绮的交往请求。他想自己应该是喜欢佳绮的，多年的感情不会轻易抹去和取代。他妈妈和林妈妈又是多年好友，他和佳绮也适合在一起。

    本以为佳绮会出国，结果佳绮也上了澜大。佳绮怎么考上澜大商言不清楚，只是真不清楚还是有些明白。佳绮的成绩他很清楚，佳绮能上澜大大约用了关系。只是这种事他问了怕伤佳绮面子，保持了体贴的沉默。

    结果，白山市铁岭山小树说她名额被取代的时候，他又是另一种心情。他过佳绮能上澜大会不会也是那种可能。想想没有这样巧合的事情……只是这些想法和情绪累积起来，他对佳绮慢慢找不回原来的心意。他也知道，这是一种不好的现象，所以今天陪佳绮过来看她喜欢的爱情电影。

    结果满脑子，都是黎珞专注做实验的样子。

    爱情是什么？商言不记得今晚电影讲的是什么故事，唯独记住里面一句话：“喜欢就像在海边捡贝壳，大家都会拣喜欢的贝壳，只是如果只允许一块贝壳带回家，你会选择那一块？一定会选择最喜欢的贝壳。”

    只是漂亮的贝壳那么多，怎么知道那块是最喜欢的？

    电影后面还有一句话，商言听完之后有些面热，它是这样说：“如果喜欢是捡贝壳，那么爱情就是——如果你已经捡到了你喜欢的贝壳，那就好好珍藏它，将它视为你唯一的贝壳。从此记住，不要再去海边捡贝壳，并相信你已经找到了最美最好的那一颗贝壳。”

    夜风阵阵，老市区影院出来的街道梧桐树吹落了枯叶，整条商业街似乎一下子冷落起来。佳绮将头埋在他怀里，身上的香气随着冷风若有若无地伴入他鼻息间。

    肾上腺素维持着正常水平，商言对佳绮说：“我们还是回学校吧。”

    佳绮一脸的不可思议，睁着大眼睛看他。

    商言承认自己心虚，他对佳绮说：“我们还小，我怕你后悔……”

    想不到商言直接挑明了自己意思，林佳绮瞬间面红面绿，羞愤地掐了一把商言，然后抬起头说：“……笨商言，我不后悔。”

    商言没话了，感觉像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林佳绮不肯回学校不肯回家，两人走了两条街，实在没办法再往前走下去，因为前面就是澜市的橘子酒店。商言还是牵着佳绮的手进去了。

    他和佳绮这个年龄，深夜入住酒店身份已经合法。酒店前台小姐将他和佳绮身份证还给他的时候，还朝他礼貌微笑，像是祝他和佳绮夜晚愉快。

    压力无边无际地涌了上来。他是一个男孩，对女孩自然有过一定的幻想，只是在他接受的家庭教育里，如果过了今晚，佳绮就是那块他必须要带回家的贝壳了。

    只是，他真的找到了自己那块最好最合适的贝壳了么？商言突然很慌乱，这种慌乱来自他对自己的感情不明确。卫生间里佳绮已经在洗澡了，哗哗啦啦的洗澡水似乎也淋在他身上，整个人虽然狼狈却有一种意外的清醒降临。

    商言猛地站了起来。

    这个时候，不伤佳绮面子，他只能求救自己的小舅舅。拿出手机，商言给小舅舅发了一条消息——“小舅舅，你快给我打个电话，谢谢。”

    什么情况？谢蕴宁已经躺在床上休息，手里拿着一本书。他看了看手机里商言发来的消息，不想理会；顿了下，还是回了一个电话。

    “怎么了……”谢蕴宁问，慵慵懒懒的。

    “小舅舅，你找我啊！”商言的声音像是跳了起来，抖擞地传入他耳里，一阵阵地刺激着他的耳膜，商言反着问他：“……你找我什么事！”

    他找商言？谢蕴宁反应很快，一下子明白商言为什么需要他回电话，如果不是至关重要的情况，那孩子应该不会夜里麻烦他。

    谢蕴宁翻了一页书，不紧不慢地问起来：“你在哪儿啊？”

    “外面……”商言回答他。

    水声哗哗里，传来一道娇甜的女声：“商言，你可以过来帮我下吗？”

    林佳绮？

    谢蕴宁抬眸，看了眼墙对面挂着的室温记录表，简约白屏幕里显示室内温度、湿度、光度以及最基本的时间——夜里10点半。

    他完全知道商言为什么求他打电话，以及商言人在哪里。他的外甥现在应该像是一只小昆虫被粘上柔情网里，因为作不出决定所以准备临阵脱逃。

    真是烦，又有些好笑。现在孩子还能不能靠谱一点。

    谢蕴宁继续翻了一页书，像是故意折磨电话那边的商言，差不多了，开始配合外甥的求救说：“你昨天到我地下储藏室锁自行车，是不是将我钥匙带走了？我的割草机放在里面，你现在把钥匙给我送过来，我明天一早要……要割草。”

    谢蕴宁的地下储藏室的确放着一台新型割草机，这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东西，割草机前两天刚从德国运过来，他正打算过两天带回家送给谢繁华，给谢繁华找点事情做。

    这个扯淡的理由，谢蕴宁按了按额头，还可以吗？

    急人之危，就算小舅舅明天要用挖土机挖土，对商言来说都是令人感动的好理由。他摸了摸外套，发现地下储存室钥匙真的在他这里，差点泪流满面感谢小舅舅的智慧，商言忙不迭地答应下来：“好，好……小舅舅我现在就给你送过来。”

    浴室里，林佳绮已经走过来，包裹着浴巾，杵在他前面。

    本能地，商言先说了一句：“对不起，佳绮。”

    “小舅舅找我要储存室钥匙，我现在必须送给他。”商言再次开口，不暇顾及女朋友的心情和样子，硬着头皮讲话说完，“如果你要回去，我们一起回去了。如果你要留着，这间酒店应该很安全，我先……给小舅舅送钥匙了……”

    林佳绮脸颊通红：“商言！”

    商言走了，越过了女朋友，没有多看一眼佳绮□□外面的白嫩肩膀。酒店房门带上，商言靠着门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后悔，但是慎重一点，好歹一辈子后悔。

    商言没有回宿舍，真的给谢蕴宁送来了地下室钥匙，同时提出一个请求：“小舅舅，可以借宿一晚吗？”

    谢蕴宁这里住宅200平方，但是真的只有一个卧室一张床。谢蕴宁也有个同黎珞差不多的毛病，不喜欢同人一块睡觉。算了，谢蕴宁还是打开了门，对商言说：“进来吧。”

    深夜。商言换上舅舅没有穿过背心长裤，刚洗了澡，一脸尴尬地走了过来。躺在舅舅空出来一半床边，商言刚要说话，谢蕴宁已经拿起遥控，直接关灯睡觉。

    商言睡不着觉，他今天太纠结了，望着天花板，他对谢蕴宁吐露心言，直入问题所在：“小舅舅，我可能真的喜欢上黎珞了。”

    一句话，睡不着觉的商言让谢蕴宁，也开始睡不着觉了。各有心事，各躺一边，谢蕴宁相当面无表情。

    商言一脸羞愧，但更多是心意明确的笃定。

    谢蕴宁知道商言为什么明确，他睁开眼睛，喜愠不形于色。看来柔情的确像是一张会粘人的网，今晚被困不只是商言，还有他。“你再确认确认吧。”谢蕴宁还是提醒一句，不留情面地说，“别搞错了，到时候都尴尬。”

    尴尬？商言点点头：“是啊，如果没弄清楚，我和黎珞就没办法做朋友，的确很尴尬。”

    谢蕴宁没有说话，他说的尴尬可不是指这个，是他和商言两人的尴尬。

    “别多想，睡觉吧。”谢蕴宁吩咐，闭上眼睛。

    商言还纠结，毕竟今晚他经历了这样的事。想到佳绮还在酒店，他对小舅舅说：“我睡不着。”

    谢蕴宁：“……那就给滚。”

    商言真滚了，抱着毯子在小舅舅的客厅里将就了一晚。

    ——

    第二天，黎珞在生化所学习室回复了谢静怡微信。她知道谢静怡担忧什么，所以她明确地告诉了谢静怡，她不会把那天和商总的事情告诉商言，虽然她知道商言已经知道。

    但是她能理解谢静怡作为一个妈妈的心情，大概是不希望商言对商禹失望吧。毕竟商言一直尊敬和崇拜他的父亲。

    黎珞发完消息，抬起头，对外面进来的商言一笑：“早啊。”手里，清除了聊天记录，不管商言知不知道，答应谢静怡她自然要做到。

    “早。”商言回黎珞，他昨晚没有睡好，揉着眉头坐了下来。

    “昨晚没睡好？”黎珞问。

    商言点点头，然后像个孩子开玩笑抱怨说：“昨晚我睡在小舅舅那里，他将我赶下床……”

    “坏话”还没有说完，谢蕴宁已经立在后面，视线直接越过商言看向黎珞，开口说：“黎珞，你过来一下。”

    “什么事，教授？”黎珞问。

    谢蕴宁面色如常，走在黎珞前面：“你上星期的实验报告我看了，有几处地方有问题，过来修改下。”

    Yes！黎珞不可思议，这种实验报告以前谢蕴宁只会替她划个横向，连批注都不会给她写一句，全靠她自己领悟和揣摩意思。没想到谢蕴宁今天居然要亲自给她指导实验报告？！乐悠悠地，黎珞跟在了谢蕴宁后面；不得不说最近她在生化所的待遇简直光速得好起来……都快赶超商言了！

    不，是已经赶超了。谢蕴宁辅导完黎珞，觉得自己不能偏心太明显，对黎珞说：“你下去的时候，把商言叫上来。”

    ——

    黎珞收到了两份邀请函。

    一是AC集团和威尔思已经确立了合作，近日会从美国过来双方举办签约协议，她作为项目基础研发人，接受邀参加。

    吴秘书已经打电话给她确认了时间和地点，签约协议结束是庆祝酒会，她自然也要参加。只是酒会这个玩意，黎珞靠了靠功能椅，参加酒会一没男伴二没护花使者，还真是烦恼。只是这种正式场合，还是商禹主场秀，她又不能找商言。

    毕竟她还等商言和佳绮的订婚宴，不能主动搞砸了。

    另一份邀请，是澜市杰出青年慈善活动，就在这个星期六。其实就是钓凯子群英会，变相的高级场合相亲会。当然慈善也是真的，毕竟还有拍卖环节，一掷千金的同时还可以获得场内名媛小姐的青睐。当然，名媛小姐们也可以通过这个环节，检验男方的实力和心意啦。而她，就是被邀请过去凑数的女嘉宾。

    她现在微博知名度也算一个网络红人，人又是澜市，收到这种邀请不足为奇，当初她经营微博也有这部分原因。

    两张邀请函，黎珞随意地放在了学习室桌上。做事情嘛，该暗搓搓就暗搓搓，该大大方方还是要大大方方。

    周五任务一结束，黎珞提前走了。谢蕴宁这方面很好说话，早退晚到十几分钟都没什么问题。不过一块结束任务的商言问了问她：“黎珞，你要赶着去哪儿？”

    “逛街，买衣服。”她回商言。

    ——

    黎珞驱车来到商场，停好车乘坐电梯上来，凑巧不如碰巧。远远的，她看到前方谢静怡和林希音走进了一家高级品牌店，旁边还跟着林佳绮。

    事实她下午也撞上商言接听谢静怡电话，不知道什么事商言在电话里拒绝了自己妈妈，原来是拒绝一块出来逛街啊！看来上次她对林希音说的话很有效果，这不立马地，带着宝贝女儿过来同准婆婆联络感情了？

    黎珞将车钥匙放进口袋里，同样朝前面那家品牌店走去。这是一家品牌旗舰专柜，店面很大，谢静怡林希音和林佳绮都在里面挑选。

    黎珞刚一进去，立马有专柜小姐同她问好。黎珞没有理会，一个人慢慢悠悠地选了选，然后还是谢静怡先叫了她，声音格外温柔。黎珞漾着笑脸转过头，“谢姐姐，好巧啊。”

    一声谢姐姐，真的叫到了谢静怡心里。谢静怡今天的确想给佳绮买几身衣服，她看佳绮心情不好，应该又是同商言吵架了。和事佬和准婆婆都不好做，没想到撞上了黎小姐。谢静怡再次为上次的事情同黎珞道歉，同时也为希音的误解向她道歉。

    黎珞笑一笑：“没事。”

    里面，佳绮正在试衣间试穿衣服，林希音同样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穿礼服样子，估计太陶醉了，一时没注意她。黎珞主动走上前，对着镜子里的林希音打个一声招呼，“林阿姨这身衣服不错啊。”

    林希音猛地回过头，然后收了收表情，同样客气回道：“谢谢黎小姐。”

    黎珞又是一笑，指着林希音穿着的黑色裙子，问专柜小姐：“这件还有吗？我也试穿一下，S号。”

    “还有的，小姐。”专柜小姐应答下来，虽然觉得这位小姐穿这套女士礼服可能不太合适。

    专柜小姐不敢说出来的话，谢静怡说了出来，和颜悦色地告诉黎珞说：“黎小姐，这套裙子适合我们这个年纪，给你穿太老气了。”

    没有心机的一句话，林希音撇了下头。

    黎珞也撇了下嘴：“噢，是么？”

    “当然了。”谢静怡笑了下。

    “哦，我眼光不行呢。”黎珞说，扬着灿烂的笑容回谢静怡，“要不谢姐姐帮我选几件？”

    “好啊。”谢静怡爽快答应下来，她正缺向黎珞道歉的机会，另外作为蕴宁的姐姐，她是不是要和这位黎小姐建立好关系，免得将来她弟弟为难呢？

    谢静怡替黎珞挑选起来，等林佳绮试穿衣服出来，看到她的谢阿姨正给黎珞选裙子，一时难以接受，林希音给了女儿一个眼神，林佳绮收敛住没有发作。

    黎珞一件件试穿着谢静怡给她的裙子，都是浅色少女装。然后，谢静怡还替她刷卡买了单。

    “太太最近和黎小姐见了两面，昨天还替黎小姐买了衣服……”AC总裁办公室，吴秘书将得到的消息告诉老板。

    商禹靠着大班椅，落地窗外是耸立的高楼大厦，清晰明净的澜市像是画卷一样展现他的视野里。收回视线，商禹抚了下额头，最近真是感觉所有的一切都提醒他时光已经过去二十五年了。

    吴秘书问：“还要继续保护（跟踪）黎小姐吗？”

    商禹闭上眼睛，没有任何犹豫，答复说：“继续。”

    ——

    周六的青年慈善宴会现场，灯光焱焱。这是一个澜市本地青年慈善活动，因为请了很多网络红人，吸引了不少媒体记者追拍报道。黎珞独自驱车过来，身上穿的是谢静怡替她挑选的裸蓝色裙子，为了搭配裙子，她特意将一枚钻石发卡夹在短发里，活泼又不失贵气。

    富也是有一种气质，今天她要将它发挥得淋漓尽致。

    正准备下车，突然想起忘记化妆了，打开了遮光板，她对着里面的镜子只涂了下口红，抿了下唇，愉快地打开了车门。

    今晚这样的场合，澜市的名媛小姐基本都是结伴而来，唯有黎珞是独自一人，而且还是新面孔，加上一张张扬明亮的脸，简直神采飞扬得亮眼。

    随意找了一处风水宝地，黎珞拿了一杯果酒，打量着整个现场，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眯眯的，懒洋洋又自信地等待人过来搭讪。

    如果今天找到合适的，下周参加AC和威尔思合作庆祝晚宴，她就有男伴喽。

    一二三四五……黎珞心里数着数，以前她最高记录是九秒？不过毕竟今不比夕了，黎珞暗示自己心态放端正，结果还没有数到九秒，一道凉凉的声线从后面传来。

    黎珞猛地回过头，身后是一身浅色西装的谢蕴宁，讷讷地叫了一声：“谢教授……你怎么在这？”

    谢蕴宁没有回答她。

    黎珞猜测：“我知道，你也是过来做慈善（找女友）的，对不对？”

    谢蕴宁依旧没有回答她，黎珞有些尴尬了，抬手捋一下光亮又俏丽的短发，抿了一个笑。

    “你呢，过来做什么？”终于谢蕴宁说话了，只是不答反问。

    真是不公平！不过谁让他是老师她是学生呢，黎珞把胸前的入场牌给谢蕴宁看，回答说：“我也是被邀请过来，跟您一样是过来为青年慈善事业贡献力量。”

    谢蕴宁撩了下眼皮，嗤之以鼻。

    好吧，她如实交代。黎珞再次捋一下头发，虽然别扭，还是陈述了谢蕴宁一个事实：“谢教授，我今年已经二十二了，跟您一样到了适婚年龄。”

    所以呢？谢蕴宁对上黎珞眼睛。

    黎珞眨了下眼睛，笑了笑说：“我已经不打算回美国了，我很喜欢澜市，想在澜市扎根，结婚生子。”

    “可以。”谢蕴宁点头，同意她这个决定。

    那就行啦，黎珞望着谢蕴宁说：“据说今晚澜市最好的适婚男青年都在这里，我是过来挑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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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chapter30

﻿    “据说今晚澜市最好的适婚男青年都在这里，我是过来挑选的……”

    ——不错，都知道择优选择了。

    谢蕴宁立在黎珞面前，目光环视了全场一圈，语气随意又轻松地总结道：“所以，又是过来找男朋友的？”

    黎珞不想承认，还是点了下头，瞅了谢蕴宁一眼：找男朋友不可以么？难道谢蕴宁连这个也要管？

    “那么，挑到了吗？”谢蕴宁又问，意外发现自己还挺心平气和的。昨天他来楼下学习室才发现有人早退了，桌上放着两份邀请函。商言告诉他黎珞去购物买衣服了，看了看邀请函的内容，最近他的学生简直比他还忙，各种邀请各种活动……

    “还没有……”黎珞回答谢蕴宁，有些心虚。

    “噢，是么？”谢蕴宁笑了笑，又是阴阳怪气地问道，“你确定今晚澜市最好的适婚男青年都在这里吗？”

    “确定啊。”黎珞语气笃定，随即眉眼一动，笑嘻嘻地看向谢蕴宁说，“谢教授您不是也在这里吗？所以当然差不了。”

    哼。谢蕴宁偏了下头。

    黎珞同样偏了下头，心情有些忧伤。谢蕴宁突然出现，导致她都不好发挥了。

    “谢教授，你怎么来了？”黎珞再次问了问刚刚问题。

    谢蕴宁：“当然也是跟你一样，收到了邀请。”

    黎珞瞅了瞅：“哦。”

    的确，今晚这种青年慈善活动，作为澜市出名的杰出适婚男青年，谢蕴宁自然会到了邀约。不过这种借着慈善名义的高级相亲宴会，谢蕴宁参加兴趣不大。没想到有人兴趣盎然，他也就过来瞧一瞧。心底多少有些失望，不是一直对他爱慕有加么，怎么那么快就向前看了？

    亏他前两天还认为她有两分坚持不懈的劲儿……

    黎珞笑了笑，她就知道谢蕴宁也是过来找女朋友。明明行径相同，干嘛还这样那样地鄙视她，逗她玩么？黎珞斜靠过来，转着眼珠子问了问：“谢教授，今晚这些小姐们，您有看上眼吗？”

    居然还敢拿他开涮。谢蕴宁一句话都不想说，拿了一杯香槟，直接走了。

    黎珞摸了下鼻子，真是碰了一鼻子灰啊！前方不远处，已经有名媛小姐迎上前同谢蕴宁说话。谢蕴宁停下来交流，一身得体的浅色西装，姿态挺拔清贵，看起来真是一枚温文尔雅谦和有礼学识渊博的优质男。

    黎珞撇了撇唇，直到旁边传来一道轻浮又老土的招呼声：“嗨，小姐。第一次见你哦，请问贵姓？”黎珞受惊地转过身，看向面前的男士，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肚子，同样直接走了。

    虽然她是刚需，但也是有要求的！

    一圈下来，黎珞还是收到了不少名片。抬起头，她再次看到前方谢蕴宁，谢蕴宁回过头看她，样子似乎呼了一口气，还是朝她走过来。

    黎珞拿着名片，将手放在了后面。

    “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么？”谢蕴宁立在她面前问，语气不咸不淡，却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情绪莫名有些不好。黎珞抬起头，不客气地回了一句：“教授您找了那么多年都还没找到，我一个晚上怎么找得到？”

    呵呵，回嘴倒是很厉害。真是头疼！语气却软了下来，谢蕴宁再次看了眼偏过头的人，只当她是孩子不懂事。像是哄孩子一样，他换了口气说：“行了，今晚到场还没有吃东西吧，跟我一起吃点东西，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找，是不是？”

    呵，黎珞笑了，她不可能听不出谢蕴宁话里的示好。她也不是别扭的人，立马朝谢蕴宁做了一个轻松又灿烂的表情：“谢谢教授。”

    还算听话。

    谢蕴宁带黎珞吃东西，两人像是结了对，旁人也不好插手了，俊男美女惹眼关注。黎珞吃东西的时候，谢蕴宁问了问，另一份来自AC的邀请函。

    黎珞端着一份黑森林蛋糕，将自己急着找男友的部分原因说了出来：“我就是想快点找个男伴陪我一块参加AC和威尔思酒会……”

    真幼稚。谢蕴宁摇摇头，顿了下：“那你不需要找了。”

    “呃，为什么？”黎珞仰着头，聪明地反应过来，“难道教授要当我男伴吗？”

    谢蕴宁点了下头，黎珞的话和样子没有令他感到任何不适，直接说：“AC和威尔思的庆祝酒会我应该也会参加，正巧，我也缺个女伴。”

    “太好了！”黎珞开心，腾出一只手。

    谢蕴宁客客气气，回握黎珞腾出来的右手，柔柔软软，很是舒服。

    圆满解决。

    黎珞挑了下眉。谢蕴宁撩了下眼皮，心情还算圆满。

    不过AC的商务酒会谢蕴宁为什么会参加？黎珞想了想，她还真是健忘,商禹娶了谢静怡，谢家肯定有入股AC啊。

    黎珞心情瞬间好起来，一直好到今晚拍卖的重头戏。这也是她今晚特意过来的主要目的。如果林清嘉的身份早晚都要曝出来，她不介意先露个脸。只是单单一个学生怎么会令人忌惮，如何让自己身份显得扑朔迷离又充满实力？

    钱是好东西。

    黎珞回国的时候算过一笔账，今晚她拍卖叫价的钱，同样在这笔账里。不过没关系，钱对她来说意义不大，只是完成事情的工具，何况这些账她早晚会找人要回来。

    ——

    拍卖会即将开始，黎珞和谢蕴宁一起坐在了最后一排。谢蕴宁选的位子，一贯的低调不显眼。作为今晚最重要的环节，慈善拍卖还没有开始，媒体人的长焦短焦镜头对着现场每一个人。赤亮的镁光灯之下，每张脸都是光鲜亮丽。

    黎珞坐在谢蕴宁旁边，心里继续算账，等会她需要叫价多少能得到明天的头版。

    幸好今晚慈善拍卖品都不是特别贵重品，只是一些珍藏小样，唯一最好是顾灵的油画作品，市场估计价格50万左右。

    拍卖会开始了，开场拍卖都是女性喜欢的小玩意，吸引着今晚的才俊为名媛小姐竞价，价格基本不超过10万。黎珞回了回头，看了看今天喜欢叫价的几位人，琢磨他们会不会同她成为竞争对手。

    黎珞这样频频回头，谢蕴宁有些无奈，这种一掷千金的事情他做不出来。即使做出来也缺个身份，他和她现在是师生关系，急着表现只会拔苗助长。

    “有喜欢的吗？”谢蕴宁还是问了问旁边人。

    “有啊。”黎珞点头，她看中了今晚的重筹——顾灵的《月色》。顾灵是现代一位新锐女画家，近年来名声大噪，作品风格温暖小清新却韵味深远。好巧不巧，这位顾灵还是她的小学同学，两人学生时代交情还不错。

    终于，顾灵的画开始拍卖了。起拍价20万，每次叫价2万。作为今晚最佳拍卖品，全场兴致高涨，不比之前那些讨好女性的小玩意，顾灵的画还有升值空间。

    所以接下来的拍卖，也是一场投资竞价。

    前头的人开始一次次叫价，有男人也有女人。黎珞按兵不动地等着，手里握着拍卖牌，终于可以出手了。准备叫价之前，她还是侧过头对谢蕴宁说一声：“教授，我看中的就是它。”

    “眼光不错，顾灵的画是不错。”谢蕴宁开口，转头看向黎珞。黎珞已经举起了拍卖牌，声音响亮地加了两万。

    谢蕴宁没在意，因为黎珞刚开始给他的感觉，像是小孩过家家，参与这场竞价游戏。

    然后，黎珞还是玩上了瘾，跟着众多卖家一起将价格推到了50万整。谢蕴宁再次回过头，黎珞再次举起牌，直接加了十万。

    谢蕴宁靠了靠白色座椅，他有些惊讶，黎珞这得心应手的架势。有人同样追加了十万，黎珞又举了一次牌，再次追加十万。

    谢蕴宁侧了侧头，提醒了一句：“带院的房子不买了？”不轻不重，还没有特别阻止的意思。

    “教授，我还有钱。”黎珞从从容容地回谢蕴宁。现在她已经叫到了70万，应该没有人同她加价，拍卖槌即将落下来。结果倒霉的，前面一个男士举起了竞价牌，同她一样，再追加了10万。

    现场呼吸声都加重了，黎珞的呼吸同样沉重起来，不过是被气的。她再次举起牌，手被谢蕴宁握住了。谢蕴宁拦住了她。

    “不值得了，黎珞。”谢蕴宁对她说。

    她当然知道这幅画的价格已经超过了原有的市场价，但是她要的根本不是画。黎珞望着谢蕴宁，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松随意：“教授，千金难买心头好，何况不是在做慈善么？”

    然后再次高高举起竞价牌——20万！

    一幅原本价值50万的画，竞价到100万，自然没有人跟她抢，连原本参与竞价的男士都放弃了，拍卖槌顺利地敲落下来。

    黎珞雀跃，一脸的欢喜。

    谢蕴宁抿了下唇，的确是千金难买心头好。

    作为今晚最大的卖家，黎珞成为了今晚最大的主角，所有的闪光灯都向她聚集过来。黎珞站在台前，扬起最灿烂的笑容，真诚地回报每个镜头最漂亮的样子。

    记者也开始访问了：“您花100万拍下顾灵的画，怎么评价自己这次行为？”

    黎珞：“我觉得很OK啊，我喜欢顾先生的画，顾先生的画在我心目中远远不止这个价。何况今晚是慈善活动，我们重点应该是慈善。”

    简直是对答如流。

    “黎小姐很喜欢顾先生的画吗？”

    “喜欢。”黎珞回答，“不止我喜欢，我的老师谢蕴宁他也喜欢顾灵先生画。”

    台下谢蕴宁：“……”

    谢蕴宁？立马有记者眼睛都亮了，黎珞知道他们想问什么。顿了顿，她继续说出刚刚在台下想好的话：“其实我今晚——”

    其实我今晚想给我老师一个惊喜。下个月就是他的生日，我拍下这幅画是打算提前送他一份生日礼物……

    后面的话，黎珞没有说出来。五分钟之前她本打算借谢蕴宁的身份上个明天头条，如果她说出刚刚的话，明天立马就有“回国女学生一掷千金为老师拍下生日礼物”的新闻；加上对象还是谢蕴宁，这样的新闻不管明天怎么写都惹人眼球。结果话到嘴边她放弃了。她不应该拉着谢蕴宁炒作，影响谢蕴宁的生活，即使也只会给他生活增加一点小波浪。

    想想算了吧，谢蕴宁不是一个喜欢搏出位的人。

    “其实我今晚脑子真的有些热。”黎珞眨了下眼睛，笑容宴宴，“你们不要见怪。”轻顿了一下，继续说出最后一句话：“但是我觉得慈善是一件好事，所以今晚我头脑发热不是坏事。”

    记者们面露笑意。

    台下，谢蕴宁依旧抬起头，他很好奇，刚刚黎珞没有说出的话是什么？

    ……

    夜晚温柔，谢蕴宁驾着黎珞的白色跑车，送她回去。慈善晚会的时候，一直背脊笔直自带气场的人，他以为她还可以嗨着回去，结果腿一软地说：“……教授，我刚刚是不是太兴奋了，现在感觉一下子走不动路了。”

    不放心，所以他开她车，送她回来。

    跑车里，黎珞将手伸出自己的车窗外，感受着风从指间流动而过，难以言喻的神清气爽她转过头，心血来潮，提前对谢蕴宁说了生日快乐。

    “谢教授，我提早祝你生日快乐。”黎珞开口说，心里还感谢上次谢蕴宁帮她过了生日。

    今年最早收到的生日祝福，谢蕴宁心情不错，点点头说：“谢谢，生日那天我请你吃……蛋糕。”

    “好哇。”黎珞愉快答应。她没有告诉谢蕴宁，她把生日礼物也提前送给了他。后台填写寄画地址的时候，她直接写了谢蕴宁的住宅。

    黎珞笑嘻嘻，看向车窗。

    谢蕴宁开口问了：“刚刚你在台上，本要说什么？”

    呃？刚刚她那么短促的纠结都被谢蕴宁看出来了么？黎珞肯定不会告诉谢蕴宁她本想拉他炒作，但是良心发现及时停止了。

    “没有啊，我刚刚只是太紧张了。”黎珞回答谢蕴宁，“所以有些不知所云。”

    紧张？谢蕴宁不相信，轻轻落落地道了一句：“真看不出来。”

    黎珞倒是来劲了，歪着头问谢蕴宁：“教授，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谢蕴宁闷笑一声，不告诉黎珞答案：“自己理解。”

    黎珞才不在乎：“那我就当你夸我喽。”

    谢蕴宁只是笑，同样感到一阵阵神清气爽。夜风呼呼灌入，有些凉意，他合上了车窗。令他难以理解的，黎珞的跑车居然还是经典手动挡。

    谢蕴宁踩着油门，伸手换挡，手不小心碰到操控台上的另一只手，短暂的两秒接触，指尖温热。不经意地移开，心思却随着跑车一下子提速了起来。什么时候，两人一起吃顿好的，把话说明白？

    柔软的情绪里，又是一阵心烦。为什么会有一种要拐骗小孩的无力感？

    ——

    没有谢蕴宁加持，昨晚黎珞激起的浪花就没有大了。不过也没事，会关注她的人还是会关注，这就是所谓的圈子效应。

    黎珞今早起来浏览完所有的新闻消息，还算满意地笑了下。意外地，她接到了一通美国那边的来电。

    第二天清早，商禹晨跑回来吃早饭，报纸放在了桌上。昨晚黎珞高价拍下一幅画，他已经知道，今早再次看到报纸，商禹凝神了很久，直到他的妻子洗了澡下来吃早饭。

    今天他和静怡一块跑步，明显感到静怡的身体素质逐年下滑，跑一会就累得不行。

    “明天还跑吗？”商禹问谢静怡。

    谢静怡有些气馁：“打算休息一天，太累了。”

    “你要坚持下来。”商禹笑着说，看了眼手表，他要去公司了，临走前再次说，“我让老冯给你找个私教，明天开始监督你。”

    谢静怡忍不住开心：“商先生，这是命令吗？”

    “对。”商禹同样笑了下，“这是命令，商太太。”

    谢静怡瞬间愣神，仿佛空气里有一种很久都没有在她和商禹之前流动的情意。

    “对了。”谢静怡想起一件事，“希音这两天同我提了下商言和佳绮两孩子的订婚，今年是好年头，要不我们订在年底？”

    “可以，只要商言同意。”商禹说，顿了下，“你抽空也问问商言外公外婆的意见。”

    “好。”谢静怡答面带笑容地点点头。不管如何，这二十年来，商禹一直爱护着尊重着她，还有她的家人。

    没有错，今年的确是一个好年。

    去公司的车里，商禹想起一件事，吩咐前方开车的老冯说：“老冯，有时间将岛市那套别墅转到章子玥名下，另外从我个人账户支一笔钱过去。”

    前方开车的老冯明显一愣，不过很快明白商禹的意思，稳重地回答：“好的，商先生。”

    “办得好一点。”商禹再次交代一句。

    老冯犹豫一下，开口说：“……恐怕您还是需要见一面章小姐，您也知道她性格。”

    商禹一时没话。

    老冯同样没有话，有些事他已经不好劝了。三分相似的章小姐总归只是三分相似而已。黎小姐才是真的相似清嘉小姐不是么？

    怎么只会是相似，商禹望着窗外，他非常相信，黎珞就算不是清嘉，她跟清嘉存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为什么突然解除和子玥的关系，理由自然也不会单一。其中有个理由令他自己都感到两分好笑：如果黎珞真是清嘉，他并不愿意让她看到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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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chapter31

﻿    澜市的气温一下子转冷了，仿佛一阵风将冷空气吹了过来。

    黎珞比一般人怕冷，是后天体质更改导致的惧冷属性。这两年盛夏她基本都是长衣长裤，别说逐渐转冷的大冬天要怎么过了。今早裹着毯子站在露台一会，着着实实地感受到了逼人的寒意。

    所以今早出门之前，她不仅戴了一顶帽子，还系了围巾。

    镜子里，她将自己装扮得严严实实。望了望里面的样子，黎珞有些出神。以前她哪会这样怕冷，过冬都不穿秋裤，每天都火气冲冲。探其原因，一个人在冰冷的实验室躺了二十多年，就算无知无觉，那股刺人的寒意也会渗入骨髓里吧。

    昨天美国那边给她打来电话，有人特意到美国查她身份。能查到那个程度，又对她感到好奇的人，除了谢蕴宁，就是商禹了。林希音可没有这个能耐。

    谢蕴宁应该还不会查她，毕竟她和他现在相处得还不错。

    大清早，黎珞从公车下来，又遇见了谢蕴宁驱车过来。谢蕴宁主动将车子停在她旁边，车窗落下来，看了看她的帽子围巾，蹙了下眉：“有那么冷吗？”

    相比依旧衬衫和西装裤的谢蕴宁，她穿得的确有些多啊。理直气壮地，她回谢蕴宁：“我怕冷啊。”

    “那就上车吧。”谢蕴宁抿了下唇，“我载你进去。”

    那么一段路，还要载她一下，真是好老师。黎珞正打算上车，不远处商言骑车过来，黎珞朝商言挥了下手。

    spyker自行车嗖地停在了旁边，商言扬着清爽的笑容朝黎珞和车里的谢蕴宁道早：“早啊，黎珞。早，小舅舅。”

    黎珞咧咧嘴，商言面带笑意问她：“吃过早饭了没？一起去食堂不？”

    今天她的确犯懒没有做早餐，大概天冷了她睡眠开始转好了，最近基本每天有四五个小时的入睡时间。黎珞点了下头，然后回过身对谢蕴宁说：“教授，那我和商言先去食堂吃早饭了。”

    车里谢蕴宁：“……好。”

    生化所里的一段路，黎珞没有避讳直接坐在了商言的后座。商言轻松地踏着自行车，一溜儿地带着了黎珞，消失在了谢蕴宁视线里。

    车里谢蕴宁松开了刹车，慢慢驱车将车开到里面；停好之后，心意阑珊地，人继续在车里坐了一会。他居然吃商言的醋，反省一下最近的状态，段位都没了。

    后天，他要参加一个国际学术研讨会，还要参加AC集团和威尔思的庆功酒会。作为AC股东，这样的庆祝酒会吴秘书一定会提前联系他的助理，即使知道他一般都不会参加。

    谢蕴宁实验室出来的时候，问了问助理：“后天AC那边酒会几点开始？”

    “5点半吧。”助理回答，只是AC那边的宴请他一贯都是替谢蕴宁推掉的，顿了顿说，“……我已经帮你推了。”

    谢蕴宁:“那你就帮我再说下，酒会我会参加。”

    “后天你不是要参加研讨会吗？”助理提醒谢蕴宁，两者时间的重合。

    谢蕴宁：“研讨会三点结束，刚好可以赶得过去。”

    助理点点头，连忙应道：“那我这就联系AC那边，告诉他们你会过去。”

    然，他们的组长大人什么时候那么赶过啊！

    助理肖哥挂了电话，集团是国内最大的日化生产和研发公司。他们的组长是谢家的大公子哥，AC集团和谢家的关系，同样像是一场联姻。谢大小姐嫁给商禹之后，谢家成为了AC最大的股东。因为AC近年来对生化细胞领域也有涉及，AC产品的研发基地就是打着清怀生化所附属机构名头。这些年AC迅速发展，执行总裁商禹的商业拓展能力是其一，其二就是AC那个神秘的研发基地引起的综合效应。

    说起来，清怀细胞生化所建所的时候，谢家同样捐助了不少，不然哪有那些挺拔劲秀的银杏树。只能说任何事情，都是渊源里夹着渊源。

    为什么肖哥会知道这些，当然都来自周研究员的八卦。每讲完这些，周北都会感慨地说：“我真是没有豪门的命，操着豪门里的心。还是你们谢老师淡定有风范，一点都不在意这些纷纷争争。如果我是老谢，分分钟钟掀起一场场家族商战戏给你们看，不精彩不收钱。”

    周北评价虽然戏谑但没错，作为AC的股东，谢蕴宁一直不关心不干涉AC的任何运营决定。所以谢蕴宁说后天要参加AC合作酒会，肖哥一下子脑补了家族商战片，中午吃饭的时候端着餐盘坐下来同周北讨论八卦。

    周北摇摇头，回味无穷地想了想：后天的庆功哪会是什么家族商战片，是浪漫韩剧好么？周北这里作为八卦集中营，自然知道后天黎珞也要参加什么威尔思和AC的庆功宴会。随便设想了下场景：后天老谢从研讨会里赶过来，凭着那脸那身姿帅气出场，将小黎从其他男士里抢过来，旋转一个圈儿，抱歉地低头说一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啧啧，多带感多有画面感。按照这个发展，说不准今年他都要准备份子钱了。

    咳！周北抬起头，看到谢蕴宁已经面无表情地坐在他对面；紧接着，一道清脆的招呼声从后面传来，黎珞一块端着餐盘坐在了谢蕴宁旁边，身后跟着商言。

    六人桌的食堂餐桌，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

    天冷了，黎珞找人在公寓露台搭了一个玻璃房。夜里她躺在鸟巢里写护肤品文章，更新上传，文章下面多了一个ID名为Saint的点评。

    Saint？

    如果她没有记错，商禹的英文名字就是Saint。不知道这位Saint只是重名，还是真是堂堂商总？遥遥的，一句兴奋的欢呼声从记忆深处里回响耳际。“Saint，这是你给我的惊喜么！”“当然，清嘉……”

    黎珞靠着金属鸟巢里，两人关系最难堪的时候，商禹问她有没有爱过他。

    这个答案她一直没有告诉商禹。倒不是故意憋着商禹，因为她也不知道。应该是喜欢过吧，毕竟在美国那几个月，还是Saint的商禹，确实给二十岁的林清嘉带来了一些欢乐和惊喜。至于爱？那种深刻到不能忘的感情，她应该只爱过爸妈。

    出于礼貌，她见这位Saint点评留言客观而有力，回复了一句：“谢谢。”

    后天就是AC和威尔思的合作发布会，下午走签约仪式，晚上是庆祝酒会。结果后天谢蕴宁要参加国际研讨会，明天下午就要和周北他们一块赶到会议酒店。时间重合，黎珞自然不奢想谢蕴宁后天还能给她当男伴。

    手机里响了，闪烁的屏幕显示“谢叫兽”来电。瞧，估计是打电话过来跟她吱个声。

    黎珞慢慢吞吞地接听了手机，耳边传来谢蕴宁偏沉偏冷的声音，直接问她——“睡了吗？”

    一句睡了么，一下子拉近了两人的关系。黎珞还是问了问谢蕴宁：“教授，你怎么打电话给我了？”

    为什么打电话给她。

    今天中午谢蕴宁站在窗台喂养山雀时，接到了拍卖会打来的送画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安排送画给他。很显然，黎珞将送画地址和电话都填写了他的。本来打算下班问问她怎么回事，结果人溜得挺快，逮都逮不到。

    原来是问画这事，黎珞笑嘻嘻地说：“生日礼物啊，提前送你。”然后相当谦虚地来了一句，“a little surprise.”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生日礼物？真是一个 surprise.谢蕴宁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不是没有收过更贵的礼物，只是这份礼物是他的学生是黎珞送他，意义就不一样了。何况他和她现在的关系也不普通了。谢蕴宁顿了很久，拿着手机靠在落地窗，细微的电波声里他似乎可以听到另一端黎珞温热的呼吸声。

    “……你这是在贿赂我吗？”谢蕴宁开口问，声音清清淡淡，但很柔和。

    黎珞笑了。她这是好意败坏事么？那幅画她本来没用处，何况顾灵是她小学同学，如果林希音没有丢掉她的东西，她还有顾灵小学送她的画，更名贵。

    因为拍卖会谢蕴宁说顾灵的画不错，难得还有入他眼的东西，她就把那幅《月色》当生日礼物送他喽。

    “教授，你不要吗？”黎珞问，她送的时候真没想过贿赂问题。听谢蕴宁这样一说，的确有些不对。

    “没事，我收下了。”谢蕴宁回答她，然后似乎吐了一口气，口吻带笑地对她说一句，“反正我也不是品行高尚的老师。”

    黎珞：“……”

    一幅画而已，谢蕴宁怎么还怀疑上自己的品德了？有些感冒，黎珞捏了捏自己鼻子，否定说：“不，教授，你在我心里就是品行高尚的人。”

    品行高尚的人会有那些龌—龊想法？谢蕴宁继续斜倚着窗，没关系，他现在已经完全放任了自己的道德观了。语气温柔地，他对黎珞：“礼物我很喜欢，早点睡，晚安。”

    “哦。”黎珞拿着手机，“好梦，教授。”

    谢蕴宁：“好梦。”

    放任自流的是道德，随波逐流的是感情。挂断电话之前，谢蕴宁补充一句：“签约会我可能没办法过来，但是庆祝酒会我会过去。”

    黎珞惊喜，差点猛点头：“好……”

    ——

    AC和威尔思合作成功，研发项目就是黎珞在美国转卖给威尔思的Revive初步研究产品。一时间澜大论坛也激起讨论。上次黎珞澄清之后，还是有同学坚持不懈地认为一切都是她一口之言。所以这次AC和威尔思的跨国际合作，再次替她解释了一回。

    林佳绮宿舍里，这两天讨论最多的也是这个事情。这次期中成绩出来林佳绮考得最差，不影响她依旧是宿舍里的核心。

    室友们相互你一言我一语地问她：“佳绮，AC集团是不是你未来婆家的公司啊？”

    林佳绮不以为然地说：“对啊，AC就是商言家的。”

    “佳绮，那以后我们可以不可以到AC工作啊？”室友继续开玩笑，“作为AC集团少奶奶，能不能给我们走个后门呀？”

    无边又无聊的玩笑话，林佳绮心里反感着，没有回室友。刚刚商言告诉她，明天他也要陪父亲一块参加酒会。只是那个酒会黎珞也参加，商言又不能带她去。

    不远处两个室友讨论着黎珞，因为林佳绮讨厌黎珞，女生的友情都是建立在同仇敌忾上，其中一个女生指着黎珞的鼻子嘴巴讨论说：“你们有没有觉得黎珞鼻子很假啊。我姐鼻子就是整的，感觉和黎珞一模一样。”

    “真的么？”

    “你们看鼻梁这里……”

    是啊！林佳绮趴着头，心里更难过了，同时愤愤不平。男人都是傻子，根本分不出好女孩和坏女孩。像黎珞那样的女孩只有她们女孩才知道吧。就像有些细节，只有女人才看得出来。

    林佳绮突然地“病”了，然后第二天商言也没办法参加AC和威尔思的庆祝酒会。

    黎珞是一个人去的。

    下午签约发布会，黎珞第一次穿了女性职场套装，款式偏年轻，无领纯黑色西装，里面搭了一件真丝蝴蝶结立领白衬衫。看起来正式又轻俏。

    发布会现场在AC集团大楼的产品展示厅。黎珞同威尔思的Perez相遇，交谈甚欢。

    “嗨，你们好。”身后传来一道招呼声，黎珞转过头，商禹正西装革履地立在她面前，他先朝佩雷斯伸出手，两人愉快地握手交谈两句，然后他将手伸到了她面前。

    黎珞回握了。

    结果，像是有意证实什么，商禹握手的时候使了下力。黎珞抬了下眸，商禹松开手，开口说：“佩雷斯先生果然有趣人，上次我和黎……珞见面，她还跟我聊过你。”

    “噢，Really”佩雷斯笑问。

    黎珞抿了抿唇角，默认下来。她和商禹第一次在Felice餐厅吃饭的时候，的确和商禹提过佩雷斯，只是随口一句，从商禹的话这里听起来，好像她和他秉烛夜谈了似的。

    黎珞打算暂时离开了。

    虽然她是Revive初级研发人，但是这个跨国际合作签约发布会，她只是小配角。黎珞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先离开一下，留商禹和Perez继续交谈。

    等会还要拍照留念。女洗手间里，黎珞补了一个妆，发现洗手台里留着一部手机，某家最新款手机，国内还需要订购，无疑手机从海外直接购买回来。手机上还套着闪亮的手机套，按理说手机主人应该很小心才是。

    黎珞拿起手机走了出来，环视了现场一圈，猜测了下这个手机会是谁的。

    应该是一个爱漂亮的女人，经济实力不错，今天应该穿着裸色羊绒外套，因为手机上方粘了一根纤细的裸色羊绒线头。然后现场根本找不到她猜测的人，算了……不猜了。

    黎珞拿起手机，意外手机还停在拨打电话的页面，不需要解锁，通话记录里几乎全是一个号码。黎珞同样拨打了这个号码。

    无人接通。应该还被限制了。

    黎珞又拨了里面第二个出现最多的号码，短暂三声之后，对面传来了声音：“章小姐，你好……”

    老冯？噢，所以那这手机是章子玥的？

    没想到她捡到了章子玥的手机。黎珞假装没听出老冯的声音，直接开口说：“你好，这个手机我在AC大楼展示厅女洗手间里的盥洗台捡到，请问你和手机主人是什么关系”

    电话里老冯明显受到了惊吓，反应了好一会说：“你好，谢谢你。我确实认识手机主人……这样吧，你方便将手机放在前台那里么，我会派人来取。”

    “好。”黎珞答应下来。只是AC集团的前台在哪里？黎珞拿着手机，走向了商禹。

    对面，商禹回过身，似乎有些意外。

    黎珞笑盈盈，直接将手机展给商禹看，开口说：“我在你们洗手间捡到一只手机。我联系了电话里的人，他让我将手机放到前台，前台在哪？”

    商禹看了两眼手机，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对旁边的吴秘书说：“你将手机送到前台，然后找人认领。”

    吴秘书赶紧伸过手。

    黎珞把手机给了吴秘书，笑着说：“谢谢商叔叔，省我走一趟。”

    商禹只是笑：“哪有的话，应该是哪个不注意的员工落下了，劳烦黎珞你了。”

    “客气。”黎珞抿了下唇，玩笑地说，“拾金不昧嘛。”

    然后就是双方合照，第一张照片，黎珞挑了一个角落的地方站着；结果第二张照片，她被安排到了商禹和Perez的中间。因为商禹说：“我觉得产品研发才是最重要的环节，AC最重视的也是研发和研发员。”

    所以作为Revive产品基础研发人，她自然得到了商总的重视。

    签约发布会结束，黎珞有些乏了，坐在休息室里沙发玩着手机，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商禹和威尔思的项目代表团交谈。

    支着脑袋，她看向落地窗外，往事浮现眼前：二十五年前，商禹同样带着代表团从美国过来同林氏洽谈合作。只不过，愉快合作之下，是一场恶意收购。

    黎珞转着眼睛，视线碰到前方谈笑风生的商禹，商禹朝她点了下头。黎珞继续无聊地靠着。商禹这人怎么说呢，做事做人都应了四个字——费尽心思。

    比如他来中国澜市收购林氏“花颜”之前，还先去同美国读书的她结识一下。

    五点半酒会，黎珞发现手机里多了一条短消息，谢蕴宁发来的，简洁地告诉她：“我过来了。”

    黎珞唇角扬起。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今晚的酒会谢静怡肯定陪商禹出席，谢静怡会不会误会她和谢蕴宁？

    事实，谢静怡应该不会过来参加今晚的酒会。作为谢家的长女谢静怡讨厌应酬，公司里商务类型的酒会她已经多年没有参加了。有一次她还同林希音开玩笑，觉得林希音比她更适合当商禹的太太。有一个这样宜家宜室的妻子，商禹也已经习惯一个人出席任何商业酒会。不过今早起床的时候，他反常地问问了问妻子：“今晚AC和威尔思有个年会，你要过来吗？”

    谢静怡如常地拒绝了他：“我还是不去了吧，我今天要去爸妈那边讨论讨论商言和佳绮的订婚事宜。”

    每人有每人的性子，商禹没有勉强。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酒会他挺希望谢静怡陪他身边，这是一种微妙又捉摸不清的感情。或许潜意识里，他已经将黎珞当成了清嘉。

    以及他知道，今晚酒会谢蕴宁会过来。

    只是酒会结束了，谢蕴宁还没有出现。酒会结束的时候黎珞想了想，她是被谢蕴宁放鸽子了么？今天她是坐专车过来参加AC酒会，没有开车，还打算谢蕴宁顺便送她回去。

    黎珞无精打采走出了酒店大堂，外面商禹亲自出来送别威尔斯的人；然后他走向她，对旁边的吴助理说：“找人送黎小姐回去。”

    “不用了，商叔叔。”黎珞拒绝，“我等会还要在附近玩一玩。”

    商禹：“黎珞，大晚上你一个女孩很危险。”

    黎珞有些好笑，回商禹说：“商叔叔多虑了，我常常这样，并不觉得有什么危险。”

    “……”作为一个合作人，同学的父亲身份，商禹没理由说下去，然后也没有机会说下去——

    不远处，一辆黑色SUV倏然地停了下来，然后里面下来一道挺拔身影。

    直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谢蕴宁真的烦死了周北，今天下午过来的时候一直同他扯淡今晚他如何登场比较有感觉，什么带着黎珞转个圈说一句我来晚了，一定特别浪漫特别帅气。

    谢蕴宁不懂周北的少女心，但是他知道周北应该是长了一张乌鸦嘴。

    谢蕴宁一步步走向黎珞，黎珞对上他的眼睛，水亮的眸光里有两分惊喜，有两分委屈。一时间，所有的温情和柔软真变成了周北一直念叨的那句台词。

    “对不起。我来晚了。”谢蕴宁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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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chapte□□

﻿    为什么来晚了。

    AC和威尔思的酒会五点半开始，研讨会下午三点半结束，如果及时赶过去差不多是准时。今年国际研讨会地点在澜市山间度假酒店，研讨会结束也有宴会，不过谢蕴宁已经推掉；出发之际，周北又同他扯淡了一番什么主角都是晚到场的，然后车开到前方，好巧不巧地遇到了道路故障临时封路半小时——他真的晚到了。

    加上市区时时亮起的绿灯，这一路像是故意消磨着他的耐心，却令他更明了自己的心意。

    以及，今晚酒会结束比他预想也要早一点。

    当着所有的人，谢蕴宁直接伸出手，揽上了黎珞的肩膀，以文雅从容的姿态拥护着自己的女孩，对商禹开口道：“不好意思来晚了，那我们先走了。”

    谢蕴宁将黎珞带走了，还大大方方地宣誓了所有权。商禹保持着笑意目送谢蕴宁的车驶出酒店大门。第二次，他的大舅子在他这里带走人，要说没有一点心思真的不可信。

    如果第一次是老师对学生的照顾和关爱，这一次简直是表露得干脆且不留余地。

    旁边，吴秘书张着嘴巴，好奇地发问一句：“谢公子和黎小姐这是在一起了吗？”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画面啊，谢公子居然将手放在黎小姐的肩膀，如此正大光明地带走了人。如果他没有记错，谢公子是黎小姐的指导老师？

    Orz……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了！

    商禹没有回应吴秘书的惊讶。老冯已经过来接人，他对吴秘书和几位经理交代了两句，先上车了。晦暗不明的车厢里，商禹问老冯：“人在香洲国际吗？”

    老冯回答：“是的。”

    商禹身子微微往后一靠，整个人有着说不出的疲软和情绪，过了一会，他对老冯说：“先去一趟吧。”

    老冯：“好。”

    然，车子已经往澜江的天洲大厦驶去。香洲国际酒店位于澜市最高楼天洲大厦，是澜市最贵最好的国际酒店，同样澜市最顶级的米其林餐厅也在天洲。

    天洲顾名思义，人间天上，堪比绿洲。

    商禹在香洲国际酒店有长期的包房，不过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来了，距离最近一次过来还是上次在这里的Felice餐厅和黎珞用餐。随着高速电梯一往直上，稳稳地停在了六十八楼，金色的电梯门徐徐打开。商禹踏出电梯，璀璨明亮的酒店灯光打在酷黑的西装外套。

    人会不会养成习惯，比如戴久了婚戒，有了摩挲无名指婚戒的习惯。因为常年健身运动，商禹手骨关节越来越分明，两只手雍容地相握，右手触碰了左手的戒指，轻轻地转了转。

    戒指如同人心，早已经被时间磨得圆滑而光亮。

    柔软厚实的欧式地毯直铺到了最里面的酒店房间。商禹输入密码，棕色的双门无声无息地打开，直直地站在门口，他看向里面的人。

    里面的人，原本瘫在了沙发，听到输入密码的响声，猛地站了起来；同样直对着门口的商禹，愤怒地质问出声：“商禹，你居然找人带走我！”

    商禹没有回答，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只手机，直接丢在了沙发里，平静地开口说：“你手机落了。”

    章子玥没办法接受商禹这个态度，同时非常不明白。她不是没有去过他公司，基本这种商务活动，他太太不是不会到场么？他为什么还要找人将她带离现场……

    “子玥，你真的太没有轻重了。”商禹缓了缓语气说，连坐下来的心情都没有，他走到了落地窗边。这套可以看到澜市最好风光的行政套房，他包了两年，是时候结束了。

    如同此时窗外的夜景，一样的流光溢彩，不过看久了也就这样。

    “商禹……”章子玥坐了下来，突然之间明白了什么。其实早在前阵子，老冯已经暗示过她。对，她承认自己不是好脾气的人，但是她这样的性子还不是商禹将她宠出来。

    这两年，他是这样宠她爱她，仿佛她是他命中注定的小情人。明明他比她二十多岁，她还是被他吸引，着迷，沉溺在他给她的情—爱里。

    然后她越来越贪婪，越来越放肆，因为她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爱上她。在他对她得天独厚的宠爱里，她同样有着没有安全感的忐忑，像是一个外强中干的女人。

    “好了，我知道了……以后不会这样了。”章子玥努力示软，她走到商禹后面，主动环抱住商禹没有任何赘肉的腰身，依偎在这个男人宽阔结实的后背，开口说：“我只是想你嘛，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结果你还找人将我骗走，连手机都忘了带走……”

    主动示软的爱娇话语没有丝毫作用，商禹还是拨开了章子玥的手。

    “子玥，过两天老冯会将岛市那套别墅过户给你，另外你不是想攻读没有完成的学业么，我同样会帮你安排好……”

    话音未落，章子玥已经打断商禹：“Saint，你什么意思？

    章子玥叫了商禹的英文名字，这是他给她独有的称呼。他喜欢她这样叫他，喜欢她这样叫名字然后同他爱娇撒娇，更喜欢她在床上一声声地叫着他Saint，然后他狠狠地进入她。

    为什么那么快，一切都变了。

    章子玥真的急了，她觉得自己不是在乎这些钱啊房子啊，她可能真的爱上了商禹。这个比她大很多的男人，章子玥抬起眼眸，她有一双非常特别好看的眼睛，虽然不够大，但是眼尾自然流畅地上扬，尤其是抬眼的样子，十分漂亮。每当她落泪，商禹会吻住她的眼睛，无比温柔地对她说：“好了。别哭了，都依你。”

    “Saint，你这是要跟我分手吗？”章子玥问，眼眶已经红了。

    商禹一时没说话，顿了顿，拿起章子玥的手，放在唇角吻了下，笑着开口说：“好了，怎么还跟孩子一样，别哭了。”

    章子玥掉下眼泪，要挟说：“那就不要离开我。”

    商禹无奈极了，他帮章子玥拭擦了眼泪，低低地说了一句：“子玥，我已经老了。”

    章子玥摇头，眼泪飞落。

    商禹吐了一口气，目光温柔地望着眼前这个女人，他是真心宠爱过她，像是弥补自己没有完成的夙愿。这个世上，很多东西都可以用钱弥补回来。儿时的梦想，成年的理想，以及一个中年男人对年轻时候遗失珍贵礼物的遗憾心情。

    只是这样的弥补，终归也只是弥补，不是如愿以偿。

    商禹松开了章子玥的手，真心实意地开口说：“子玥，你还年轻，跟我浪费时间不划算。你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已经不需要我教你做选择。此外，我会给你一笔还算可观的钱，算是这两年你的青春补偿费——”说到这，商禹自己都笑了，他继续说，“找一个年轻男人，好好谈恋爱吧，过你该过的生活。”

    “我不……”章子玥拒绝，倔强地咬着唇。

    “那就当我求你。”商禹吸了一口气，换了口吻说，“我真的累了，不想再这样折腾。”

    “是不是你太太知道了？”章子玥问，立马妥协道，“那我以后再也不主动找你了，只要你有空过来看看我就好。”人和语气，不知不觉都卑微了下来。

    “子玥，你还明白我的意思吗？”商禹望着章子玥这张脸，还是说了最难听的那句话，“我厌了。”

    章子玥怔怔的，没了声音。

    “好好照顾自己。”商禹说。伴随着最后一句情话，商禹再次拥抱了下章子玥，然后不再留念地松开手，走人了。

    “Saint……”章子玥回过身，念着商禹的名字，只是华贵的酒店房门空落落地开着。商禹已经离开，她的Saint已经离开。他走了，还带走了所有的爱和宠。

    “啊！啊啊啊！”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尖叫，章子玥蹲下身子，抱头大叫，痛哭出声。

    “呼！”

    黎珞趴在车窗吁了一口气，行驶在蜿蜒的城市高架，底下是连片的万家灯火。黎珞转过头，笑嘻嘻地看着谢蕴宁，由衷地感慨说：“教授，我刚刚真的被你帅到了哦。”

    谢蕴宁抿了下唇，本不想接这种孩子话，还是问了问：“哪里帅？”

    “哪里都帅！”黎珞坐在副驾驶，再次回想刚刚谢蕴宁出现宴会外头，帅气逼人地将她带走的画面，觉得自己的这颗老少女心都要燃了起来。

    连同心跳都加速了。噢，不，是超速滴！

    黎珞的话，谢蕴宁心情也愉快起来。他想过了今晚，他和她应该明白了，至少两人在人前已经落实了关系。

    黎珞还在回味，唇角带笑，继续同谢蕴宁说话：“真的很帅，就像是我以前看过的一部电视剧……”黎珞及时住嘴，因为这部电视剧谢蕴宁一定没有看过。她和他是两个年代的人，她看偶像剧的时候，他还在看动画片。

    “什么电视剧？”谢蕴宁问了，不习惯她将话只说了一半。

    “就是常见的偶像剧啊……您难道不觉得今晚您出场的方式很男主角吗？”黎珞扯着话，同时歪了歪头，嘿嘿了两声，“可惜你不跟学生谈恋爱，不然我一定会再追你一次。”

    谢蕴宁：“……”

    黎珞继续：“嘿嘿。”

    谢蕴宁还是：“……”

    谢蕴宁送黎珞回到了澜大北门对面的青年公寓。车停在外头，黎珞跳下了车。谢蕴宁坐在驾驶座，偏了下头，视线越过车窗，他叫住了走在前面的人。

    黎珞朝他回过头，样子很轻俏。不比上次在慈善会他见她穿了迷人的裙装，今晚她只穿着职业装，应该是下午签约会结束直接穿到了酒会。黑白套装，搭着五厘米的黑色高跟鞋，显得她灵秀动人，娇而不傲。

    夜风有些大，她微微拢了拢外套。“什么事呀？教授。”她问他，笑呵呵的。

    谢蕴宁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只能望了望她。今天她穿得这样职场化，在他眼里还像是女孩穿了大人的衣服。其实，她不是特别稚嫩的女孩，更不同林佳绮那种幼稚小女生。相反黎珞还有着一双他都看不明白的眼睛。虽然每天亮闪闪的,仿佛不曾被这个俗世熏染半分，却藏着什么不可而知的秘密似的。透着似是而非的世故，和似是而非的单纯。

    “没事。”谢蕴宁开口说，他现在把话说出来实在太轻率，唇角弯起一个弧度，他对黎珞道：“晚安，早点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教授。”黎珞拜了拜手，继续转过身；走了几米，再次回过头，见他还停留着，再次挥了挥手，然后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公寓楼。

    ——

    商言今天陪了林佳绮一天，佳绮突然肚子疼，她的室友给他打了电话。因为佳绮不肯去医院，他送佳绮回了家。傍晚，他拒绝了林阿姨留他吃饭的邀请，打了车，回到了自己家。

    他妈妈今天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有时间回家一趟，有事同他说。

    商言敏感地察觉妈妈是不是知道了父亲的事，结果回到家，他妈妈找他商量的事情是他和佳绮订婚事宜。

    “一月份怎么样？你外公已经看了日子。我们都认为订婚宴先简单一点，邀请两家的朋友和亲戚，还有你和佳绮的一些同学，怎么样？”

    商言低了低头：“妈，是不是太急了……”

    谢静怡笑，拿着儿子在她生日宴说的话，故意揶揄道：“妈妈生日那天，是谁那么急冲冲说要早点订婚啊？”

    商言挤了挤嘴角，话还没有说，脸先红了。实在是燥得慌。

    谢静怡只当儿子害羞，继续说：“何况林阿姨也希望你和佳绮早点定下来，然后等你们毕业结婚，生了孩子，妈妈就有的忙喽。”

    商言：“……”

    门外，响起汽车驶进来的声音，应该是父亲回来了。门铃响起，家里的保姆上前开门，弓着腰递上居家拖鞋。

    商禹换了鞋，走了进来。“今天怎么回来了？”商禹问儿子，然后在妻子谢静怡旁边坐了下来。

    “是我让他回来的。”谢静怡对商禹说，眼睛却望着商言说，“商量商量他和佳绮订婚的事情。”

    “噢。”商禹望着商言，靠着沙发问，“那商量得怎样？”

    ——

    这些天，澜市的气温是骤然地降了下来。

    周六夜里九点半，黎珞戴着帽子，穿着风衣外套下来觅食。遥遥地，看到公寓外面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黎珞面带笑容地走上前，歪着头凑到前面，爽朗地打了个招呼：“嗨，商言，你怎么在这里？”

    商言猛地抬起头，差点撞上了黎珞。幸好黎珞敏捷地往后跳了小步，一脸的愉快。“你找我么，有什么事吗？”黎珞问商言。

    “对。”商言点了下头，吸了一口冷空气，同时打了一个寒颤地说：“黎珞，我们可以说会话吗？”

    “当然可以啊。”黎珞点头，顿了下，对商言说，“你等会啊。”

    公寓楼下有自助热饮机，就在几米外的墙边。热饮机屏幕滚动着各种广告，黎珞往机子里插入了刚办的充值卡，问身后跟着的商言：“咖啡奶茶，还有五谷茶，你要哪种？”

    “咖啡吧。”商言回她。

    黎珞买了两份咖啡。

    黎珞的单身公寓绿化比不上谢蕴宁高级住宅，但是小区中间有个网球场，周围都是灌木树丛。夜里冷了，网球场已经没有什么人，只有树影重重。

    黎珞和商言捧着咖啡在网球场的长椅坐下来。空气里氤氲着淡淡的咖啡香，浅浅的温热从纸咖啡杯里传到了手心里。

    “好了，可以说你找我什么事了吗？”黎珞问，笑盈盈的。

    找黎珞什么事？商言望了望前方。他也不知道怎么就骑车到黎珞这里来。自从知道他妈和林家开始准备订婚事宜，他觉得自己特别迷茫。

    不比上次他从酒店里出来，除了来自佳绮的压力，还有家人的压力，以及他对自己的压力。这些压力全部压在他胸口，沉甸甸地仿佛成了石头，堵住了他的心。

    所以，他来找黎珞了，带着一肚子的话。只是来到她楼下，他连给她打电话的勇气都没有，然后黎珞先撞上了他。

    终于，对上黎珞明亮的眼睛，商言开口：“我快要订婚了……”

    “恭喜啊。”黎珞笑起来，抿了下唇，“也替我恭喜一下佳绮。”

    “呵……”商言低头看地面，脸热得快要烧起来，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说出来，但是他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脑袋越垂越低，终于慢慢地抬起来，他对黎珞开口说：“黎珞，我……感觉我喜欢上你了。”

    黎珞：“……”

    商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这种喜欢是属于哪种感情，就是喜欢你这个人。你是我认识里最聪明的女孩，这段时间跟你在一起我很轻松，很开心。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就是每天都挺期待看到你……”

    语无伦次的表白，实在很糟糕。

    “商言……”黎珞真有些惊讶，没想到商言今天是过来同她表白的。其实她也觉得她和商言是相处得不错，两人明明隔着一代人，商言还是商禹的儿子，她和他却像是关系亲密的朋友。兴趣相投，意气相似。

    “对不起，商言。”黎珞道歉。

    “黎珞，你不用感到什么的。”商言舔了一下牙齿，咧嘴笑了下，“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顿了下，“虽然刚刚我抱有希望，如果你喜欢我，我……”

    就不订婚了么？黎珞低下头，她就算喜欢商言，这个时候也不会承认下来。“商言，对不起。”黎珞捧着咖啡再次道歉，为难地开口，“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知道。”商言接了她的话。

    黎珞转过头，她刚刚的话只是想让商言停止对她的想法。没想到商言接了她的话，他知道什么？然后商言已经确定地说了出来：“你喜欢的人，是我小舅舅对吗？”

    呃，黎珞偏了下头。没有否认。

    ……

    离开了黎珞的公寓，商言骑车绕了澜大校园一圈，绕来绕去，又绕到了小舅舅这里来。敲了门，商言对里面开门的谢蕴宁开口：“小舅舅，你这里有酒吗？”

    谢蕴宁本要说没有，看商言面色不对，先让他进来了。

    谢蕴宁不喜欢喝酒，不过他这里还有两瓶鸡尾酒果酒，上回黎珞过来的时候买来的，谢蕴宁拿出了这两瓶果酒，递给了商言。

    “谢谢小舅舅。”商言走到落地窗，在沙发坐了下来，喝了一口酒。

    这个架势，是失恋了么？谢蕴宁没有好兴致，直接说：“少喝点，喝完了打个车给我回学校。”

    商言拿着酒瓶低下头，一瓶果酒下去，商言整张脸都红起来，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对小舅舅倾述了一切：“我刚刚同黎珞表白了……”

    谢蕴宁：“……”眼睛蓦地眯了下，然后看了看商言这个样子，很明显是表白失败了，心底舒了一口气。很好。

    谢蕴宁倚在落地窗旁，懒懒地望了眼客厅的灯。

    商言同样望着天花板简洁的吸顶灯，纠结地握着酒瓶，还是把话说了出来：“黎珞喜欢的人，是你。”

    意料之中，谢蕴宁抿了下唇：“黎珞告诉你的？”

    黎珞不喜欢他，喜欢自己小舅舅，商言很难过，但是也不难堪：“对，她承认了。”

    哦。谢蕴宁低了低头，又转了转头，然后将手若无其事地放入了西装裤袋里，继续若无其事地站着，想着，然后又低了下头。

    “不过我已经你拒绝黎珞了。”商言再次开口，身子靠着沙发说，“我告诉了黎珞，你不会考虑28岁以下的……”

    话音落下，谢蕴宁同样转过了身，一脸的面目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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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chapter33

﻿    两瓶果酒，商言在客厅的沙发睡着了。谢蕴宁本想将人直接丢出去，看在表白失败的份上，还是从里面拿出一张毯子，随意地往沙发一扔，转身进了卧室。

    黎珞收到了谢蕴宁发来的一消息，她刚洗澡出来，脸蛋贴着一张自制的面膜，看了看屏幕里消息——“明天有时间吗？请你吃饭。”

    好纳闷，谢蕴宁为什么请她吃饭？虽然她明天没时间，还是问了下：“叫兽，你为什么请我吃饭啊？”

    该死的输入法。黎珞重新输入“教授”，结果手一抖，又点了排在第一个的“叫兽”，连续发了两个“叫兽”过去，黎珞想死的心都有了。手机输入法害死人！

    的确，看到黎珞发来的两个叫兽，谢蕴宁靠了靠床头，一脸冷若冰霜，然后熟视无睹地，他继续发消息：“你提前送了我生日礼物，所以提前请你吃一顿饭。”

    噢，原来是这样。但是她明天已经和小树约好了。黎珞吹了吹额前的一缕短发，倚在露台问回复说：“谢谢教授，荣幸之至。但是很遗憾，明天我有事情要处理。”

    谢蕴宁没回复过来。

    黎珞继续输入：“要不你先欠着？”感觉语气不对，还是换成了学生模式的礼貌口吻：“这顿饭可以先存着吗？下次我再找你请。”

    黎珞承认，她很喜欢和谢蕴宁一块吃饭，他胃口比她还挑剔，每每跟着他都可以吃到澜市最美味的餐厅佳肴。难得谢蕴宁主动约她吃饭，她自然不能放过机会。

    ——“可以。”

    谢蕴宁回复了过去，顿了下，加了三个字：“随时都可以。”

    “好的，谢谢教授。”然后，黎珞又发了一排小爱心过去，以表爱戴。

    小爱心嗖嗖嗖地从黎珞手机飞到了谢蕴宁手机里。二十六的卧室里，谢蕴宁干净的手指触碰了下聊天框了的小爱心们，同样在表情栏里找到了一个“小爱心”，发了过去，然后将手机放置一边……

    五分钟之后，再次拿起手机看了眼，确定没有回复了，将手机丢在了一边，闭眼睡觉。

    客厅外沙发里，商言睡着睡着，终于发现有些闷，原来是脑袋被毯子罩住了。扯了扯毯子，将自己盖好，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Every day is a ne day.

    第二天，黎珞和小树见面回来已经是深夜，白色跑车飞速地行驶在夜间的高速公路，时速表提醒她已经超过了国内安全时速120码，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荧荧发亮的蓝屏车仪表，时速表和转数表一块降落下来。夜里跑高速的私家车极少，都是运货的集装箱大卡车，将一箱箱货物运到附近的港口城市走海运。

    然，即使只有120码车速，黎珞还是轻轻松松地超过了这些集装箱大卡车。车窗开了半扇，夜风肆意涌了进来，黎珞摘掉了黑色帽子，捋了下头发。

    心里，有些鄙视自己。

    昨天商言和她表白，她特意问了商言说：“商言，你还喜欢佳绮吗？”

    商言低着头，似乎在确认自己的感情。其实有些感情本身就容易混淆，爱情、亲情、片刻的心动、崇拜、习惯、依赖……它们有着共同点又有本质的区别，一不小心就容易出错。然后商言的回答也证实了这样：“应该还喜欢吧，我和佳绮那么多年了。”

    商言的话，她没有搭腔。如果她只是商言一个纯粹又真心的朋友，她可能会劝说商言。劝商言好好明白自己心意。事实，她根本不能算商言的朋友，更不是林佳绮的朋友。

    因为她突然沉默，商言再次开口说：“所以黎珞你要高兴，你没有喜欢上我，我是一个三心二意的男人。”

    她没有高兴，她只有惭愧。“商言，其实你对我就是好奇而已。”她对商言这样说。

    “是么？”商言笑起来，样子轻松了不少，加了一句，“小舅舅也这样说。”

    “那你和佳绮，还会订婚吗？”她又问。

    “会。”商言回答说，声音很轻，语气是笃定的，“感情不易，我应该要好好珍惜佳绮。”

    ……

    黎珞很清楚，昨夜商言之所以坚定了感情，或许跟她有些关系。他如此信任着她，她却从来没有真心当他是朋友。高速的灯光飞快地往后倒退着，夜风继续灌入跑车里，呼呼作响。

    黎珞心里道歉，吸了吸气，夜里的凉气横冲直撞地灌入了她的肺腑里，她合上了车窗。

    半个小时，跑车终于停在了澜市清怀收费站，黎珞落下车窗，收费姑娘长着一张清秀的脸，笑容清甜地对她报了一个数，黎珞递上了两张钞票。

    她又想到了小树，同样长着一张清秀的脸。夜里她回来的时候，小树给她打包了很多腌制酸黄瓜，说上次看到她喜欢吃，所以特意给她准备了起来。

    善良的小树，善良的商言。

    黎珞花了一个晚上，消耗情绪。

    周一，清怀生化所，她看到商言从谢蕴宁的车里下来，脸居然有些红。原因应该不是商言的表白，而是前晚她默认了商言的那句问话——“你喜欢的人，是我小舅舅对吗？”

    莫名的心虚，黎珞没有朝他们打招呼，低着头直接进了实验楼。商言问她喜不喜欢谢蕴宁的时候，她是故意默认的，默认原因是为了终止商言对她的想法。

    当然，她是喜欢着谢蕴宁，但是她对谢蕴宁的喜欢应该不是商言问的那种喜欢。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一整天她面对谢蕴宁和商言一块出现，都心虚得像是做了坏事。噢，她的确是一直在做坏事。中午吃饭，黎珞没有像往常那样，主动坐在了谢蕴宁旁边，而是端着盘子坐在了周北老师的对面。

    谢蕴宁依旧坐在老位子，心里有些无奈。

    对面，商言抱歉地坐了下来。今天黎珞对谢蕴宁反常的模样，商言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他不应该什么都说出来，惹得今天黎珞面对小舅舅这样子尴尬。

    懊恼地，商言求着谢蕴宁说：“小舅舅，你能不能当做不知道啊……”

    商言说的是什么事，谢蕴宁很清楚，答案是不能。他不仅不会装作不知道，他还要戳破他和黎珞之间的关系。商言都能感受到的事情，他自然能感受今天黎珞有意躲着他。无奈之下，又莫名有些欣慰，终于像个正常一点的女孩子了。

    餐桌对面，谢蕴宁撩了下眼皮，看了眼商言说：“放心，我不会告诉黎珞，是你告诉我的。”

    谢蕴宁还是保证了一句，操着长辈风范的口吻。

    “哦哦，谢谢小舅舅。”商言低了低头。不知不觉被谢蕴宁绕了进去。

    没错，谢蕴宁是保证不会跟黎珞说出商言，但是没保证他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这两天，他心底的感情如同五月的潮水，退了又涨，退了又涨，一波接着一波往上涌，将海边的礁石全打湿了。然后，纹丝不动的礁石上方，多了一颗漂亮可爱的贝壳。

    ——

    商言明确了心意和想法，他和林佳绮的订婚日期便确定了下来。

    周四，谢静怡和林希音做美容的时候，继续讨论着订婚宴如何安排。谢静怡的想法是先简单办一办，婚礼再隆重操办。怕希音有不好的想法，谢静怡解释了一句：“孩子的婚礼才是最重要的。”

    林希音没有不好的想法，但是有不同的想法。大办和小办不仅是重视程度不一样，更重要林商两家都可以借着这个订婚宴做个宣传。昨天已经有主流媒体同她联系，希望她能给他们订婚宴的独家报道，交换是他们会配合宣传她的自创品牌lin’love护肤品。

    林希音有些心动，lin’love这两年不温不火，虽然AC集团绝对控股了林氏，林氏却已经被AC完完全全地摒弃，早已经苟延残喘朝不保夕。当初商禹势不可挡地收购林氏，想要的根本不是林氏，而是借着林氏杀进国内市场。

    想到这，林希音心里又生出了一些怨恨和不甘心。只是这些怨恨和不甘心都是从缠绵的爱慕里滋生而出，像是交错复杂藤蔓里爬出了小瓢虫，又痒又痛。

    林希音躺在舒服的按摩椅里，由美容小姐替她做皮肤护理，随意地开口：“静怡，我也希望订婚宴简单一些，你说这些订婚啊结婚还不是操着我们家长的心。不过我听说，现在澜市很多人家已经流行订婚大办，婚礼反而很简单，就两家人找个漂亮海岛飞过去，来一场浪漫别致的海边婚礼。”

    谢静怡静默了会。

    林希音叹了一口气，似乎为难着。

    谢静怡明白了，估计到国外举行婚礼是佳绮的想法，当妈妈的希音换着意思告诉了自己。谢静怡想了想说：“希音，我们都要成为一家人，其实不管是你还是佳绮，有什么想法直接跟我说，不需要见外。”

    林希音笑了笑，很不好意思：“静怡，还是你懂我。”

    谢静怡同样笑了笑，不再说了。

    黎珞上网，看到她关注的几个知名媒体都开始宣传lin’love产品了，会心一笑。

    她要说什么呢，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林希音爱出风头的毛病真是一点都没有改变。订婚还有一两个月，林希音已经开始买新闻稿了。不过这招，她倒是可以学习一下。或者她也可以帮林希音买一些新闻稿，推波助澜一番。

    势头先越旺越好，是不是？身子轻轻靠着椅子，黎珞合上了电脑。突然，有些心疼林佳绮，闹哪样……

    订婚还有一段时间，林佳绮先带了订婚邀请函来到学校。宿舍里，她将精美的邀请函随意地丢在桌上，无所谓地问了问室友们：“我和商言的订婚宴，你们要不要来呀！”

    得到的反应，自然是一片欢呼。

    送出了室友们的邀请函，林佳绮包包里还有一份邀请函，她从椅子站起来，对室友们说：“亲爱的们，我去找商言喽，晚饭不用等我。”

    室友们羡慕的目光里，林佳绮走出了宿舍，然后提前给商言发了消息。最近她和商言的感情又好了，她妈妈说得没有错，她不应该老吃醋，越是吃醋越将商言推到黎珞那边。

    至于酒店那晚的事情，她明明都看到商言脸红到不行了。应该只有真爱，一个男孩才愿意等那么多年吧……哎，林佳绮又羞又无奈。

    不过随着两家开始操办订婚，她的心情是越来越神清气爽，包括面对黎珞的时候。林佳绮来到了清怀生化所，黎珞和商言的学习室。娇俏地立在黎珞对面，她递上了邀请函，歪了歪头说：“希望你能过来哦。”

    真是意外，林佳绮居然给她送来了订婚宴邀请函。黎珞呵地一声笑，接过了邀请函，打开看了看，客客气气道：“我一定过来。”

    林佳绮继续说：“礼物就不用送了，礼金也不需要。我们都是同学，大家都一样吧。”

    黎珞望着林佳绮，一时没说话，顿了下：“好。”

    “拜拜。”林佳绮转过身，撞上商言回来，立马挽上商言的胳膊，甜蜜道：“走了，我们吃饭去。”

    商言：“等……”

    “拜拜……”黎珞探过身，朝林佳绮和商言挥了挥手，手里拿着这份粉色的邀请函。

    明天又是周六了。

    黎珞慢悠悠地起身，收拾了下桌面，提着一个牛皮大包从学习室出来，合上了学习室的门。转了一个弯，看到了谢蕴宁正坐在二楼的休息厅的米色沙发，翻阅着一本学术杂志。

    漫不经心，又耐心十足地模样。

    黎珞停下了脚步，面对着谢蕴宁开口问：“教授……你还没有走啊。”

    “嗯。”谢蕴宁将杂志放下茶几，站起来说，“等你啊。”

    等她？！黎珞眨了眨眼，难道谢蕴宁有话对她说，等下班人都走了？

    是的，他有话对她说。谢蕴宁往黎珞走了两步，澄清的眸光含蓄又直接，短促地望了眼前人两秒，他开口问：“那顿饭，你要存到什么时候？”

    饭！？黎珞想起来了。明明是谢蕴宁欠她的饭，怎么她还不好意思了。所以，谢蕴宁等她只是为了急着还债？

    不是吗？这几天他一直等着呢。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黎珞问，眼眸闪亮，笑逐颜开。

    “今天恐怕不行，我需要准备下。”谢蕴宁说，抬了抬眸，主动说：“明天怎么样？”

    明天OK啊，非常可以！只是谢蕴宁要准备什么，难道要亲自下厨么？黎珞忍不住抿了抿唇，抿不住，直接咧嘴笑了笑，愉快地对谢蕴宁说：“那我明天过去找您。”荣幸地等着谢蕴宁下厨请她吃饭喽。

    谢蕴宁本要点头同意，想了下，还是说：“不用，我过来接你。”

    黎珞开心地点着头：“好。”

    “我需要一天时间。”谢蕴宁再次开口，嘱咐她，“所以明天不要安排其他事情了。”

    黎珞更加开心地点着头：“没问题！”

    一天时间，谢蕴宁是要请她吃满汉全席么？黎珞坐在回公寓的公车，嘴角忍不住弯了又弯，乐了又乐。不过就算是满汉全席她也受得起，毕竟她送谢蕴宁的生日礼物也不便宜啊。

    然后第二天清晨，黎珞就接到了谢蕴宁的电话。

    半个小时之后，黎珞坐在澜市本地一家早餐厅等着，看着谢蕴宁端了两份早餐不疾不徐地坐了下来，主动拿过她的紫薯粥，默默地拿起了汤勺。

    原来不是满汉全席，只是从早吃到晚啊……

    远远不只是从早吃到晚。早饭结束，谢蕴宁便带她去了澜市最热门的科技馆和海洋生物馆，带她看最新研发的居家机器人，看可爱的海豚表扬水上芭蕾，还替她和海豚合照留念，然后两人还一起看了一部震撼人心的5D水幕电影。瀑布般的水幕哗哗地飞溅出来，谢蕴宁拿西装外套替她挡住了水花……

    最正式的晚饭还没有来，谢蕴宁没有选择在外面的餐厅，他带她去郊外的酒庄选了一瓶年份不错的红酒，然后才驱车带她回到了他的住宅。

    这一路，黎珞坐在副驾驶座，双手捧着红酒，心里的压力无知无觉地蔓延了全身。

    不对劲啊。

    晚饭，谢蕴宁开始亲自下厨。他让她等她一个小时。去厨房之前，他还帮她打开了电视，让她先看一个小时电视。

    没什么电视可以看，国际少儿平频道正播放着一部迪斯尼动画电影《睡美人和王子》。端坐在客厅沙发里，黎珞选了这部电影，满肚子腹诽地看了起来。然后，她揉了揉自己额头，心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因为想到谢蕴宁昨天说的那句话——“我需要一天时间。”

    不是她敏感啊，但是她必须认真地思考一下：谢蕴宁说的一天时间，只是白天12小时，还是算晚上，24小时那种的一天时间啊……

    电影开始到结束，谢蕴宁的晚饭也做好了。黎珞从沙发移了过来，餐桌上的这顿晚饭，简直可以用饕餮盛宴来形容。没想到，谢蕴宁还有这一手。

    其实这个不难理解，嘴挑剔的人做饭都可以，谢蕴宁在美国交流学习的时候，几乎都是亲自下厨满足自己挑剔的嘴巴和胃。

    “去把红酒拿过来。”谢蕴宁解开了围裙，对愣着的黎珞开口，指使她做事，“然后，到吧台那边将醒酒器和开瓶器一块拿来。”

    黎珞：“……好的。”

    明明是一顿鸿门宴，还要指使她做事，做人还有没有良心了！黎珞还是到客厅的吧台取了醒酒器和开瓶器。

    然后，两两相坐在长桌面前。黎珞望了望谢蕴宁，亚历山大地开口：“谢谢教授请我吃饭。”然后，拿起了刀叉，打算吃完立马走人。

    “等下。”谢蕴宁开口。

    黎珞握着刀叉，不敢动了；轻轻地，抬了下眼眸，这是要来了么？

    嗯。谢蕴宁身子慢慢悠悠地靠着餐桌，然后双手相握，整个人微微向前倾，视线对上黎珞的眼睛，直白地开口：“黎珞，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啊，24小时对么……黎珞从小被人夸聪明，没想到还是在谢蕴宁这里栽了跟头，仔细想想，其实他已经跟她明白地说过了，他不是品行高尚的老师，是她自己一股脑地认为谢蕴宁品行高洁。终于，谢蕴宁将话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了。不，是将事情明明白白地做了出来。

    “你可以明白，对吗？”谢蕴宁又问了一遍，眼里带着笑，全是春风。

    黎珞点了下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谢蕴宁有些好笑：“……好了，我们先吃吧。”

    黎珞一动不动地，手里攥着刀叉，她现在还那敢吃。其实她很无所谓，想想自己还是老处女，和她比起来谢蕴宁简直是小鲜肉。她绝对不吃亏。

    只是，她一时间真的没办法接受事情是这样子的反转，刺激有些大。

    “教授，其实我……”黎珞还是想挣扎一下，“我现在已经不想追你了，只是想追逐你的脚步，我对你已经……”

    “已经没有男女之情了吗？”谢蕴宁替她说完话，顿了下，思忖着打量着她。

    黎珞猛点头。是的是的。

    谢蕴宁一时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他继续靠着椅子看她：“……不喜欢我了？”

    黎珞点着头，又摇摇头，脑子快速飞转着，然后把话说清楚：“喜欢还是喜欢的，不过已经不是男女之情那种喜欢了……您上次不是拒绝我了么，说永远不会考虑我。商言也说了你不会喜欢二十八岁以下的女孩，所以我就死心了……对，死心了。”

    “但是我喜欢你了。”谢蕴宁开口说，没有丝毫犹豫，完完全全否定了他之前的话，吸了一口气，他把话说得更加明白，“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

    黎珞：“啊……”

    所以，谢蕴宁这是跟她表白么？黎珞顿了下，继续懵。

    谢蕴宁右手搭在桌面，轻轻碰了下餐盘上的刀叉，然后，他将黎珞上次碰瓷的他表白话一模一样还给她：“是的，我喜欢上了你，在你求我带你下山的那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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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chapter34

﻿    “是的，我喜欢上了你，在你求我带你下山的那个晚上。”谢蕴宁说。样子严肃又正经。

    黎珞一下子就被唬住了。

    那个晚上，她不是只想借个钥匙么？明明是谢蕴宁主动要带她下山啊……难道是那杯温暖的感冒冲剂？黎珞突发奇想。

    然后，谢蕴宁果真证实了她的猜测：“是的，就是那杯感冒冲剂。”

    黎珞QAQ：……怎么会

    黎珞这个表情，谢蕴宁不知道黎珞到底怎么想。不过既然他打算今天戳破他和黎珞之间的关系，自然不会留有余地。谢蕴宁再次开口，强调一个事实：“感冒会降低免疫力。”

    黎珞睁大了眼睛，谢蕴宁这个意思是，那晚她乘虚而入了？黎珞握了握手，她还以为他免疫力很高呢。对视着谢蕴宁，黎珞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圈套里。谢蕴宁将话讲得坦率又明白，一环套一环，偏偏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令她难以分辨真假。

    做贼心虚的人思虑的总比较多。黎珞抬起头，扯话一句：“教授，你跟我开玩笑吗？”

    谢蕴宁唇角一扯，同样放松了一下表情，眼眸一弯地回视黎珞：他像吗？

    不是开玩笑啊。黎珞低下了头，浓密纤长的睫毛不停地眨着，一双眼眸也是忽闪忽闪的，心跳都要鼓出来。

    “……那怎么办啊？”黎珞抿唇问。她对他有“男女之情”的时候他拒绝了她，现在她“死心”了，谢蕴宁又开始对她有男女之情了？

    这不是一个美丽的错过吗？

    但是，这个美丽的错过，他不想错过。

    “是啊，怎么办？”谢蕴宁也这样问黎珞。同样的碰瓷行为，谢蕴宁可没有黎珞那么好商量。前一秒还追求他，下一秒就变成追逐他的脚步，没一点准儿。只是他见黎珞一脸懵懂，也不好逼得太紧。只能说孩子的感情不靠谱，偏偏他还真动了心。怪谁呢？

    “先吃吧。”谢蕴宁说，“我们吃完之后，再好好讨论一下。”

    不能讨论完再吃么……搁着这样大的压力谁能吃得下，不是浪费食物吗？何况要怎么讨论，这个问题能讨论出结果吗？

    “教授，你真的喜欢我啊？”黎珞问，心里已经慢慢接受了。何况她不是没有一点感觉，她对谢蕴宁喜欢和敬仰之情都是真的。黎珞紧张消除得很快，只要想到她成人的时候谢蕴宁还是一个小屁孩。餐桌气氛太正式了，黎珞摊了摊手，展颜一笑：“教授，难道你是因为那幅画对我以身相许吗？”

    真是一个会倒打一耙的小恶魔。谢蕴宁身子微微靠着餐椅，目光在黎珞脸上一转，换着话说：“难道那幅画不是你用来向我表明心意吗？”

    谢蕴宁的反问，黎珞嘿了一声，没声了。

    谢蕴宁也不再说话，拿起了刀叉分牛排，银白色的刀具折射着餐厅的灯光。握刀的手，修长、漂亮，雅致。然后一份分割好的牛排，交换了她面前的牛排。

    黎珞受之有愧地拿了过来，低头吃了小块，肉质鲜嫩香甜多汁，口感极好；脑袋依旧低垂，余光瞅了瞅今天的大餐：菲力牛排、澳洲龙虾、香螺香蟹，还有一份只给她准备的小蛋糕……

    黎珞有些小小的荡漾。

    没有任何原则的，她直接抬起头看向谢蕴宁，开口说：“教授，其实我……可以随时变回男女之情。”

    什么？谢蕴宁蓦地抬头，对上了黎珞笑嘻嘻的脸和眼，眼眸里是三分秋水，三分俏皮。

    突然想起上次她对他表白，也是随时从追求变成了追逐，现在她又可以随时变回男女之情了。瞧，这就是喜欢上一个孩子的下场。消化了片刻，他望着黎珞，继续发问：“你要怎么变？怎么随时，嗯？”

    很好，他还能保持淡定。

    这个，黎珞想了想，难道谢蕴宁在暗示24小时的意思么？眉心一动，黎珞站了起来，下一秒，她倾身过来，啾地一下，直接在谢蕴宁的右脸颊落一个吻。

    ……

    这是一个猝不及防的吻。柔软的，温热的，还带点痒痒的黏稠；因为和吻一块落下来，还有小块牛排酱汁，抹在了谢蕴宁的左脸上。

    黎珞瞅着谢蕴宁，见谢蕴宁还没有任何反应，眼眸微微抬了抬：不是他问她怎么随时吗？

    谢蕴宁：“……”顿了顿，已经失声了。

    谢蕴宁真的说不出话来。他二十多年没有被人吻脸颊了。这个带着孩子般心性的吻，随着黎珞的唇落在他脸颊，像是一只蝴蝶停在了他脸颊。一动不动，像是停在脸上的蝴蝶会飞走。

    的确，黎珞刚刚吃了牛排，唇印落在谢蕴宁清俊的脸颊，留在上方的酱汁看起来真像是停了一只小蝴蝶。“对不起。”黎珞递了一张纸巾。

    谢蕴宁默默地接过纸巾，擦了擦，很快恢复回一贯的姿态，从从容容地开口说：“好……既然这样，那就没问题了。”

    心里，同样很清楚他和黎珞的问题只会大到没有边。

    “教授的意思是，我们要开始交往，变成男女朋友了吗？”黎珞问，好看的俏眉下方是一双柳叶眼，眼波微微流转，她揣测地看着谢蕴宁。

    没错，终于问到重点了。

    至于什么时候正式交往这个问题，谢蕴宁同样已经仔细想过。他打算等黎珞这个学期在清怀生化所学习结束，他和她再完全确定男女关系。不过他也需要问问小女朋友意见：“你想早点确定关系，还是晚点？”

    黎珞很好说话：“我无所谓啊，都可以，一切听教授的。”

    谢蕴宁忽然有些心塞。

    黎珞只想笑，唇角全是绷不住的笑意。稀里糊涂的，谢蕴宁居然把她钓上了钩。不过谢蕴宁的表白比她原本预想的春风一度好太多了，心情自然美妙起来。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么？谢蕴宁静默了好一会，点了下头，开口说：“那就等你学习结束，我们正式交往。”

    黎珞自然没有异议。她连原则都没有，哪来的异议。

    接下来这顿预定交往晚饭，黎珞吃得特别有滋有味。倒了两杯酒，黎珞拿起酒杯同谢蕴宁碰了碰，愉悦道：“教授，预祝我们交往成功。”

    “……”谢蕴宁拿起酒杯，还是拿起酒杯碰了下。至于黎珞的话，他权当童言无忌了。自己找的女朋友，年龄再小也只能认了。

    顺利变成了准男女朋友关系，半交往状态。晚饭结束谢蕴宁自然送黎珞回公寓。坐在副驾驶座，黎珞想到一件事，说：“教授，你这样来回送我也麻烦，要不我就办到你那边吧。”

    搬过来？谢蕴宁握了握方向盘，目视前方，太早了吧。

    “我不是跟你提过么，想换个住处。”黎珞说，顺便抱怨了一句，“上次我让你帮我问问你那边房子出租的价格，不过你好像忘了。”

    谢蕴宁：“……是的。”他忘了，因为他那边根本没有一室一厅。

    终于有了反应，这事是请求谢蕴宁帮忙，真是一点回应都没有。不过今天她和他都成了准男女朋友了，是不是可以变成要求了？为了谢蕴宁帮她找房子，黎珞加了几句：“这样我们就可以每天一起去生化所，一起回来，特别适合培养感情。然后，我还可以给你做早餐哦。”

    这是骗小孩的鬼话么？谢蕴宁车子已经停在了黎珞公寓楼外面，其实两人住得也不远。不过黎珞话虽然孩子气，倒是一个不错的建议。谢蕴宁转过身，答应下来：“你回头把要求发给我，我帮你找找。”

    嘿嘿，果然成为准男女朋友，待遇就不一样。“谢谢教授。”黎珞道谢，想了下，换了称呼，“……谢谢宁宁。”

    占便宜占得还真是快……谢蕴宁点了下头，伸手帮黎珞解开安全带，“咔嚓”一声，安全扣已经解除了，他开口说：“早点睡，明天见。”

    黎珞得意的：“明天见。”

    谢蕴宁又加了一句：“……晚安。”

    “晚安！”

    黎珞下了车，走了两步；愉快的心情，仿佛要飞了天。谢蕴宁居然喜欢上了她？因为那杯感冒灵么……黎珞来到电梯间，不可思议地抬了抬头，真是一个令人回味的夜晚啊。

    的确是一个令人回味的夜晚。

    回去之后，谢蕴宁就开始上网找房子了。原本这个事情他打算交给助理来做，想想还是亲自找了。不然呢，女朋友比自己小那么多，还是那样的性子，以后麻烦事估计多着呢。

    为什么？他会喜欢上黎珞？谢蕴宁坐在书房，不可思议地靠了靠座椅，突然很不明白这个问题。他不是一直喜欢独立又成熟的女性吗？

    算了，谢蕴宁对着电脑揉了揉额头，继续找房子。

    另一边的公寓里，黎珞也在上网，她发了几封邮件，全使用海外的IP地址。

    第二天，谢蕴宁回了一趟谢家。父亲找他商量商言的订婚事宜，亲自给他打了电话；电话里冷漠地提醒他外甥都要比他先订婚了。谢蕴宁有些无奈，不过就算没有这通电话，他也要回去一趟。同样，作为父母的商禹和谢静怡也要回谢家一块商讨。倒是即将订婚的商言继续留在学校没有过来，和男同学一块打球。

    傍晚，商禹开车来到了谢家，谢静怡坐在副驾驶座。车子停在谢家庭院的外面，还没有踏进灯火通明的谢家。柏叔已经快走上前，比划着手语对他和静怡说:“姑爷大小姐，你们终于来了，快进去劝劝谢老吧。”

    劝？谢静怡立在商禹旁边，吃惊地问了问：“……我爸怎么了？”

    这事怎么说呢，柏叔着急死了，开始比划经过。柏叔是一个哑巴，谢蕴宁出生就呆在谢家做事，多年以来都没有娶亲，最疼的人就是谢蕴宁。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回来的蕴宁和谢老刚说了两句，谢老就开始大发雷霆。平时谢老虽然操心蕴宁的婚事，但最多只是呛几句，根本不会像今晚这样动火。

    一时没办法，柏叔只好着急地等在了外面，盼着大小姐和姑爷能劝劝谢老。

    谢静怡赶紧进去了，商禹跟在了谢静怡的后面，手里拿着妻子落在车里的外套。结果人还没有进屋。嘭得一声，一个杯子先摔在了地毯上，将地毯浸湿了小块。

    杯子轻轻滚了好几圈，滚在了商禹的脚前。商禹弯腰，拾回了杯子，递给了谢家帮佣的阿姨；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岳父和小舅子。

    谢繁华真的气疯了，指着女儿和女婿说：“谢蕴宁，你有本事把刚刚的话，当着你姐和你姐夫的面，再说一遍。”

    这有什么不可以。谢蕴宁坦然地坐在红木沙发座，回过头看了两眼商禹和谢静怡，不急不缓地，再次重复了一遍所有的话：“我喜欢上了我的学生，目前正追她……所以你不用给我安排相亲对象了。她年龄还小，所以我也不急结婚，等我们在一起了，我会带过来见你。”

    说完了，谢蕴宁吐了一口气。

    谢繁华却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谢蕴宁每说一个字，心脏都紧一下，他再一次勃然大怒：“混账，你还有没有师德！”

    谢蕴宁抬了抬头，没有。

    从头到尾，不远处商禹继续站着，客厅的灯光泻在他面容，鲜耀而沉寂。

    谢家是出了名的仁爱仁德之家，操的家训便是“厚德载物，上善若水”。谢繁华本人更是高风亮节克己奉公之人。当初谢繁华也是这样反对静怡嫁给自己。商禹低了低头，感觉谢家的灯光都有一股子正大光明的味儿。

    心情，更有着说不出的讽刺意儿。

    ……

    高岭山区的农家屋里，小树收拾好了行李，来到了另一个房间。狭小破旧的屋子充斥着浓浓的药味却收拾得很整齐。外婆正躺在架子床看电视，见她进来，笑容满面地望了过来。

    伸手，招呼她一块看连续剧。

    小树在外婆床边坐了下来，侧了侧身，不挡住外婆看电视。视线落在外婆床头放着营养品和鲜花。这些营养品和鲜花都是黎珞上次过来的时候带来。鲜花她每天给它浇水两次，结果还是萎蔫了。舍不得丢，一直放在外婆的床头。

    还是好看的。

    小树坐在床边，拿起外婆的手，低着头说：“外婆，我过几天就要走了……珞姐姐在澜市给我找了一份工作。”小树撒了一个谎，因为不想让外婆担心；就像高考落榜她也没有同外婆说起，只说了一句没考上。因为她的家人除了帮她着急，都无能为力。

    黎珞离去的时候很抱歉，大概觉得拖延了她入学时间。但是她怎么会怪她？如果没有黎珞告诉她一切，她怎么知道自己掉档的原因是被人换了名额；如果没有黎珞帮她支付医药费，她怎么还有心思再继续学业；如果不是黎珞告诉她不要对生活妥协，她早已经放弃了追求。

    脑里回想着她第一次见黎珞的场景，她在白云市的一家印刷厂打临时工，傍晚她一个人从印刷厂出来，一辆老式的吉普车停在她旁边，里面下来一个漂亮到耀眼的女孩，她朝她致笑并打招呼说 ：“嗨，你就是小树吧，我是黎珞。”

    小树坚定地抬了抬头。

    耳边，再次响着黎珞对她交代了一句话：“订婚宴那天，所有人都不用理会，你只需要找谢繁华。他是前教育部高教司司长，呃，就是我目前老师的父亲，是一个真正德高望重之人。”

    然，一直德育育人的谢繁华已经快被自己儿子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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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chapter35

﻿    谢繁华头痛欲裂的时候，一旁的谢母终于不痛不痒地安慰丈夫说：“儿子终于找到喜欢的女孩，你就不能开心一下吗？”

    谢繁华撇了撇眼，然后直接偏过头，不想交谈。

    这性子，父子俩简直是一模一样。蕴宁居然喜欢上小女孩这事，作为母亲温小珊也很讶异，不过瞧儿子今晚这个态度，应该假不了。

    对面沙发座，谢静怡和商禹已经坐了下来。阿姨李芬再次泡了茶水过来，谢母抬了抬头，对李阿姨说：“把谢司长的血压仪拿过来，我要给谢司长测测血压。”

    李阿姨放下茶水：“好的……”心里头一声腹诽：温总这不是一块呛儿子吗？

    母亲这个态度明摆是做样子。谢蕴宁没有话说，握着茶壶，给所有人都倒了一杯茶，然后稳稳放下，继续靠着沙发座。

    今晚他之所以这么早交代，因为他很清楚，谢家的门并不好进。出生在这样一个商政联姻之家，他有一个言笑不苟的父亲，还有一个雷厉风行的母亲；一个是位高权重多年的教育部司长，一个是家里和企业的一把手。他们虽然着急他的婚事，但同样挑剔女方条件。一个挑剔女方的品行，一个挑剔女方的家庭。黎珞的品行和家庭他很清楚，所以今晚他先将原因全部揽在自己这里。一来可以减少日后麻烦，二来他确实想当着所有人面前吱个声。黎珞会成为他的人，有个明确态度总能护着点。

    只是他也没想到，父亲反应会那么大。

    姐姐谢静怡开始劝说起来：“爸，你误会蕴宁了。黎小姐根本算不上蕴宁的学生……蕴宁是研究员又不是教授，只是带个孩子跟着学习，两人根本不算师生。”

    他当然知道蕴宁和那个女生什么关系，他气得只是师生这个关系么？谢繁华哼了哼。他不是老古董，更不是迂腐之人，只是谢蕴宁刚刚的话像样吗？他知道今年蕴宁带了两个孩子，一个是商言，一个是王教授亲自交给蕴宁的女学生，结果他不好好带着做研究，倒是看上了！还要追女学生？像样吗？之前介绍了多少品行优良的适婚女人，全都没有看上，还说什么嫌她们心智幼稚……所以，那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就不幼稚了？可以令他谢蕴宁刮目相看？

    全是瞎扯，谢繁华连一个脚趾头都不会相信。

    的确。谢蕴宁继续坐着，无奈地眨了下眼睛。

    对面，商禹同样端坐着，听着静怡劝说岳父，然后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谢家书香茶香，书香门第又是豪门望族。出生这样的家庭，他的妻子性格不像岳父，也不像岳母。

    倒是谢蕴宁，性情脾气遗传了父亲，做事速度又像极了母亲。悠悠然地放下茶杯，商禹也劝说了两句：“爸，蕴宁的眼光一直很高，看中的女孩自然不会差。其实那个女孩我也有过接触，的确是一个难得聪明的优秀孩子。”

    一口一个孩子，谢蕴宁真是谢谢商禹。懒洋洋地，谢蕴宁托着头，撇向另一边。

    “所以，你们都已经见过了？”果然，谢繁华眉头蹙得更紧了，看着女儿和女婿问：“只有我这个父亲现在才知道？”

    旁边，谢母将手放在丈夫手背，握了握说：“放心，我跟你一样，也没有见过。”

    “爸妈，你们又误会了，我们只是其他原因见了那位黎小姐。”谢静怡笑了笑，连忙将话题扯到商言和佳绮的订婚宴，“爸妈，如果你们想见见那位黎小姐……这次商言订婚宴，刚好可以请她过来呀。”

    终于聊回了订婚宴，谢繁华脾气也缓了下来。想了想，如果真的是好孩子，也不是不可以。蕴宁和那个女学生严格来说也算不上师生……冷冷地看了眼旁边的谢蕴宁，谢繁华冷声冷气地发问：“小言和佳绮的婚事，你有什么意见？”

    这话，何尝不是父亲对儿子主动下台。

    从小到大，谢蕴宁各方各面都令他这个做父亲感到放心和骄傲，儿子难得对一个女孩子动心，谢繁华生气归生气，也不好太伤父子感情。

    “作为舅舅，你也给商言操点心。”谢繁华再次开口，“行了，说说你的想法吧。”

    哦。谢蕴宁将手相握，有些话他已经不想说，不过父亲问他意见。同样作为商言的舅舅，谢蕴宁还是站在长辈的姿态开口：“商言和佳绮今年订婚这个事，我的意见是——不同意。”

    谢繁华：“……”

    不止是谢繁华，谢家所有人包括商禹都静默了片刻，尤其是谢静怡，都尴尬了，看着弟弟干干地问：“蕴宁，你为什么不同意啊？

    谢蕴宁缓缓开口：“一来我觉得为时过早，商言和佳绮都是学生，二来我觉得女方年纪……”这话太打脸了，谢蕴宁换了话，继续说：“作为长辈，我们应该尊重商言的想法，如果商言想法还不成熟，我们先等商言成熟长大一些，不用急着替他安排人生。”

    这番话，谢蕴宁已经僭越了本分，作为父亲商禹估计都没他那么多话。不过他的建议的确这样。

    这，怎么是安排人生呢？

    谢静怡笑起来，订婚这事也是商言亲口同她提出来，谢静怡怕弟弟有什么误会，开口说：“蕴宁你应该知道，商言和佳绮从小认识，感情非比寻常。订婚这事也是商言亲口同我说的”

    林佳绮和商言青梅竹马也不假，谢蕴宁抿了抿唇，认真开口：“姐，你不觉得商言还小吗？佳绮更小。”

    谢繁华冷嗤，看着谢蕴宁说：“你不是同样喜欢上一个小姑娘吗？”

    谢蕴宁没话了。

    晚上，商言又过来找舅舅借宿，他在舅舅沙发睡了几次，意外发现每次睡得都不错。

    “沙发可以送你，直接搬走吧。”谢蕴宁丢过了毯子，没好气道。

    商言当然明白小舅舅赶人的意思，多年来他早习惯了小舅舅的性格。盖着毯子坐在沙发，商言叹了一口气。

    “真的决定订婚了？”谢蕴宁立在商言对面，还是问了问。

    “嗯。”商言点了下头，抬起头说，“舅舅，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明确了我对黎珞真的只是新奇，就像你上次对我说的那样。”

    很好。谢蕴宁望着商言，语气柔了下来：“……怎么明确的？”

    商言悻悻地笑了笑：“昨天我突然设想了一下，如果黎珞和佳绮一块掉进水里，我会先救谁？我想我先救的人一定是佳绮。”

    谢蕴宁无话可说：“……”

    “所以你对佳绮的感情也明白了？”谢蕴宁问。

    是的，商言想明白了。男女感情在一起久了都会变味，像是父亲对母亲，也像是他对佳绮。他不能因为感情变味了就不要了。何况所有人都期待他和佳绮订婚，他不能因为一时新奇而怀疑感情出了问题。不好意思地，商言还想寻求认同地问：“小舅舅，对不对？”

    谢蕴宁没有回答，他不是情感导师。文不对题地，谢蕴宁回了商言一句：“落水那个，黎珞应该不需要你救。”因为如果真的掉进水里，他会下水捞回来。

    谢蕴宁转过了身，直接回到了卧室。躺在床上，谢蕴宁拿起手机看了看，一天没联系，怎么连个短消息都没有？

    嘿嘿。黎珞周一来到清怀生化所，看到前方正停车的谢蕴宁，蓦地想起他和她预定了关系。眉飞眼笑地，她朝着谢蕴宁快走过去，打算来一个准女朋友早安问候。

    车里，商言先下来。

    黎珞走了过来。谢蕴宁坐在驾驶座熄了火，远远就看到了黎珞朝他奔来，心情不赖地走下了车，然后他先对黎珞说了一句：“早。”

    “早。”黎珞甜蜜地眨了下眼，仿佛用眼神朝谢蕴宁发了一个小爱心。谢蕴宁同样眨了下眼睛，波澜不惊地，他对商言说：“你去买两份早餐……”

    顿了下，转头问黎珞：“你吃了吗？”

    黎珞点头：“吃了。”

    那两份就够了，因为他和商言都没有吃早餐，谢蕴宁继续指使商言跑腿。商言不大愿意地点了下头：“哦。”

    谢蕴宁又把身份识别卡丢给商言：“刷我的卡。”

    清怀生化所的身份识别卡，除了识别身份同样可以用来食堂刷卡。谢蕴宁身份卡给了商言，同黎珞一块来到了学习室，然后磊落大方地坐在了商言的位子，等着早餐和身份卡归还。

    “昨晚睡得怎么样？”谢蕴宁问对面的人，他长手长脚地坐着，胳膊搭在桌面，侧头看了看黎珞。

    不错啊，虽然只有几个小时，黎珞满意地点了点头，也问：“教授您呢？”

    “我也不错。”谢蕴宁回答，想了下，“房子我帮你看了，有合适的我们一起看看。”

    “谢谢教授。”黎珞笑，顿了下，“如果有好的，我也可以直接购买，本来我也想买房。”

    “嗯。”谢蕴宁同意黎珞购房的想法，不过他不建议黎珞在他那边买房，他已经买了一套她就没必要了。“买房暂时就算了。”谢蕴宁开口说，没有将话说得那么直接，“我那边房子性价比不高。如果你真要买房，下次我帮你看看其他的——有没有带院的那种。”

    哦。不过澜市还有性价比高的房子吗？黎珞一声叹气，托腮瞅着谢蕴宁。

    谢蕴宁被瞅着心猿意马，站起来先走了；离开之前对黎珞说：“商言回来，你让他把早餐和身份卡送上来给我。”

    黎珞：“哦……”所以，等早餐和身份卡都是理由，而已啊。

    食堂里，商言接到了母亲的电话。一只手拿着两份早餐，商言将手机放在耳边。

    手机里，母亲对他说：“……小言，你记得邀请黎珞参加你的订婚宴，外公外婆都想看看黎小姐。”

    商言很纳闷:“外公外婆为什么要看黎珞啊？”

    手机里，母亲的声音也很惊讶：“你小舅舅喜欢上黎小姐这个事，你还不知道吗？”

    什么，小舅舅喜欢上了黎珞？商言耳边嗡嗡地响着，留在耳边的话也只剩下这一句小舅舅喜欢上了黎珞。他难以置信又震惊地开口：“……妈，搞错了吧。”

    答案当然是确定的，母亲温柔地交代他说：“昨晚你小舅舅亲口说的话，怎么可能搞错。对了，既然你小舅舅还没跟你说，你就当做不知道，别惹黎小姐尴尬，坏了你舅舅的姻缘啊。”

    一时间，商言心情复杂得像是手里拿着腊八粥，什么味都有。吸了吸气，商言还是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

    商言将早餐送到了三楼，谢蕴宁的办公室，人停留着没有走。谢蕴宁抬头，语气明确地问：“有什么要问，直接问吧。”

    “小舅舅，你真的喜欢上了黎珞吗？”商言直接问了，从食堂过来他消耗了一路，然后还是很难接受。

    “你妈给你打电话了嘛？”谢蕴宁继续问，猜得很准。

    “嗯，她让我邀请黎珞参加订婚宴。”商言低着头，还让他不要破坏舅舅的姻缘，不过他已经破坏了。商言转了转头，抱歉地开口，“上次我跟黎珞说了，你不喜欢二十八岁以下的女人。”

    “我知道。”谢蕴宁不介意地回，宽容地表示，“所以我已经跟黎珞说清楚了。”

    商言脸涨得通红：“您已经同黎珞都说了？”

    谢蕴宁像是看小孩一样看商言：“放心，我没有告诉黎珞，是你告诉我的。”

    商言心情更复杂了，讷讷地开口：“小舅舅……”

    谢蕴宁知道商言纠结什么，他慢慢开口说：“我和黎珞还没有正式在一起，你和黎珞还是同学相处吧，不用当她是舅妈。”

    商言：“……”他很惊讶，为什么小舅舅可以这样自然地说出以上这些话，都没有一点过渡期吗？

    当然有过渡期，他不仅要把黎珞从对学生的心态过渡到对女朋友的，还要将自己对伴侣的理想模样过渡到黎珞那样子，这里还需要一定的时间。不过不影响他在商言这里，把该说的话要先说了。如果没有意外，黎珞真的会成为他的舅妈。

    只是喜欢过的女孩变成了舅妈，商言还是很难接受。不甘心地，商言最后问小舅舅一个问题：“小舅舅，你是认真的吗？”

    谢蕴宁对视着商言，虽然语言很残忍，还是开口了：“我一直没找老婆，你觉得我是认真还是开玩笑？”

    商言下楼了。

    学习室里，黎珞正在给那两盆植物浇花。商言推开门，黎珞回过头对他笑了笑，打了声招呼：“回来了啊。”

    笑容轻落又大方。

    为什么，所有人都可以这样自然，只有他满肚子纠结和问题？商言暗暗地吸了一口气，只想到黎珞会成为他的舅妈，简直是一阵酸爽。酸溜溜的滋味里，虐得他神清气爽。

    刚刚下楼的时候，他还是同小舅舅犟了一句：“无论如何，我对着黎珞叫不出舅妈。”

    谢蕴宁：“我没有让你现在就叫。”

    难倒以后就叫得出了？商言一阵头疼，揉着额头。

    对面，响起一道来自“舅妈”的关心话：“商言，你身体不舒服吗？”

    商言赶紧摇了摇头，他见黎珞眼神关心，扯着话说：“没有，只是快订婚了，紧张。”

    ……

    因为谢家和ＡＣ集团的关系，商言和林佳绮的两人的订婚宴再次成为澜大论坛的焦点。不只是澜大论坛，还有其他热门八卦论坛都了讨论的帖子，同时不少网站已经开始推送林希音的ｌｉｎ＇ｌｏｖｅ产品。这里面不少热门文章都是林希音买来的新闻稿，也有一些是黎珞替林希音买的。包括论坛热门炒作林佳绮的那些帖子，什么高颜值澜大校花、青梅竹马恋人啊。

    林希音有意将女儿包装成真正的千金名媛，黎珞也就帮忙多加了几把火。

    这几天，微博粉丝量连续涨了几十万，林佳绮的心情也很高涨，虽然面对室友们大呼小叫的吹捧，她表现出了烦恼：“……其实我一点也不想那么早订婚。”

    “我们当然知道。”室友们一荣俱荣地说，“但是你家商言急了嘛，那么漂亮的青梅竹马女朋友，当然要早点娶回家喽。”

    “讨厌，不准取笑我。”林佳绮回室友，看了看手机，“我出去和商言吃饭啦。”

    林佳绮和商言约在澜大北门见面，校门口是人流量最多的地方，林佳绮喜欢在校门口同商言手挽手。远远地，她看到商言已经等在前方，正要走上去，商言却像是看到了什么。

    商言看到了小树！

    天气越来越冷，天也黑的越来越快。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夜色已经降临；同样一眨眼的功夫，小树已经消失了，消失在热闹又迷潆夜幕里。

    小树是来到了澜大。忍不住，她还是过来看一看澜大的样子。结果遇到了林佳绮那位男朋友，匆匆地逃离了澜大校门口，她躲在了校门口的路灯后面；整个人站得笔直又紧张。

    她来澜市已经两天了，黎珞帮她安排了住处，怕她很无聊，黎珞给她找来了很多书，让她先学习；还给她办了一张澜大的借书卡。黎珞这样大大方方，她问黎珞：“如果我碰到林佳绮怎么办？”

    黎珞笑了，对她说：“小树，是林佳绮欠了你；不是你欠了林佳绮。所以碰到又怎么样？”

    是啊，所以她在怕什么？小树低着头，是不是一个人弱势太久了，都失去了姿态。

    空气里扩散着寒冷的气流，路灯微薄而温暖。前方视线里林佳绮和她那位英俊的青梅竹马男朋友手挽着手，进了对面的馆子。

    两人边走边交谈着。

    小树握着手机，也接到了黎珞打来的电话，电话里黎珞爽朗地问她：“嗨，小树，晚上一块吃饭吗？”

    “黎珞，我们在一起被发现怎么办？”小树说出了忐忑和担忧，“我会暴露你的。”

    电话里，黎珞笑得很无奈，提醒她说：“小树，我们就是朋友呀！我们不是在野外拓展里认识了么？”

    馆子外面，商言告诉了林佳绮说：“……我刚刚好像看到了小树。”

    “小树，谁啊？”林佳绮抬了下眼睛，已经不记得小树是谁了。

    商言不再聊了：“我们进去吧。”

    其实林佳绮也没有忘，她只是不想谈小树。小树是可怜，那也是小树自己命不好。

    是啊，命不好，怪谁呢？

    商、林两家订婚宴前夕，黎珞来到佳绮第一次带她来的那家造型中心剪头发。她头发长了不少，终于可以换个发型了。没想到，还遇到了这家店的高级VIP林希音。

    真是一个爱漂亮的妈妈啊，女儿明天订婚，今晚还能抽空过来烫头。同样是高级VIP的黎珞直接朝林希音走了过去。身上穿着漂亮的斗篷外套和修身牛仔裤，以及小短靴。

    身后多了一个人。镜子里，林希音抬起头。

    “嗨，林阿姨，好巧。”黎珞将手放在转椅的后面，身子微微倾上前，瞧了瞧脑袋全是圈圈夹子的林希音开口说，“林阿姨心情不错呀，要烫什么发型？”

    只有两个人，林希音并不理会黎珞，忍不住，还是抬了抬眸说：“佳绮明天和商言订婚，两家亲戚朋友很多，所以我过来做个头发，黎小姐有意见吗？”

    “没有意见呀，林阿姨真会开玩笑。”黎珞将自己的脸对着镜子，俏皮地眯了下眼睛说，“我也是因为明天要参加商言的订婚宴，所以过来剪个头发。”

    黎珞话里的挑衅，林希音听不出来就不是大黎珞二十多岁的人了。语气不善地，林希音冷冷开口：“黎小姐，我知道你没有父母管教，但还是留点德吧，好好死心吧，佳绮和商言明天要订婚了。”

    “对，林阿姨教训的是。”林希音的话，黎珞完全不恼，自乐地说，“所以上次林阿姨您让我不要肖想别人东西的时候，我已经放弃商言了。”

    林希音一脸地不屑和不相信。

    果然，黎珞抿了下唇，继续说：“所以我就改追谢蕴宁了，噢，就是商言的舅舅。”

    镜子里，林希音实在忍不住笑起来，姿态十足地开口说“黎小姐，我不知道你是天真还是故意跟我装腔作势，不过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不管是商言，还是谢公子，他们这样家世都是很挑女方的，不是只看一张脸就可以了。”

    “喔，是吗？”黎珞眨了下眼睛，粲然一笑地问，“林阿姨话里意思是夸我漂亮吗？”

    林希音受不了了，对身后的店长说：“帮我换个位子。”

    同时，黎珞也对停好车上楼来找她的谢蕴宁招了下手，一脸的愉悦和兴奋：“宁宁，我在这里。”

    宁宁？林希音回了下头，这是又勾搭了哪个毛头小子。

    高级发型造型中心店门口，谢蕴宁一身棕黑色风衣，旁边站着招待他的女店员，直接朝着她们这边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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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chapter36

﻿    商言和林佳绮的订婚宴，黎珞收到了三个人的邀请：林佳绮，商言，谢静怡。连谢蕴宁也同她提了下，让她订婚宴那天穿得像样一点。

    所以，黎珞不仅重视地买了漂亮裙子，还打算修剪一下头发。谢蕴宁知道她要到天澜这边剪发，就开车送她过来了，两人又顺便在附近吃了一顿准情人晚餐。

    ……

    造型中心店，黎珞笑嘻嘻地望着谢蕴宁，不忘跟林希音交流说：“谢蕴宁很挑家世吗？那刚好可以问问他喽。”

    林希音：“……”

    谢蕴宁从最外面走到了最里面，直至不露喜怒地站在她和林希音前面。黎珞感觉谢蕴宁太冷漠了，正想让他面部有些表情，肩膀一沉，谢蕴宁已经将手放在了她肩头，像是教训她刚刚那声“宁宁”，相当神色不悦地刮了她一眼。

    “蕴宁……”

    这声温温婉婉的称呼，不是来自黎珞，而是林希音。

    林希音扬着笑容望向谢蕴宁，样子有些尴尬。她真没想到进来的人会是谢蕴宁，简直是突然又难以置信。明天佳绮和商言就要订婚，她还是第一次和谢家这位公子这样迎面相对。林家和商家成为亲家，也算是和谢家成为了亲家，按照澜市的习惯，她应该随女儿称呼谢蕴宁一声舅舅。不过这声舅舅林希音真叫不出口，谢蕴宁未必也喜欢她这样称呼他。

    这样直接称呼名字反而亲近又自然。

    显然谢蕴宁并不想接受这份亲近和自然，他只是看向黎珞，开口问：“你还要剪吗？”

    “剪啊。”黎珞捋了下自己不长不短的头发，再次自恋地借着林希音位子前的镜子瞧了瞧自己，扯着腔调解释说：“林阿姨对我很关注，我和林阿姨又那么有缘分老是遇到，所以我就过来问问林阿姨，我剪个什么发型好看啊。”

    她的解释，谢蕴宁不信，也不想理会，抽了下嘴角。

    同时店长已经亲自把新的位子给林希音安排出来，特意过来说一声：“林小姐，我们可以换位子了。”

    林希音握着转椅扶手，微笑着转过头，对店长轻声细语道：“……不用换了。”

    黎珞耸耸肩；直接挑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然后选了上次帮她剪发的理发师，就是最擅长复古造型的那位小哥。

    小哥帅气地走了过来，像是老朋友般冲她招呼说：“Lorna，真是好久不见了！”

    想不到，小哥还记得她的英文名字，黎珞回以灿烂的笑容，身后的人却眉头一蹙。

    黎珞回过头，问谢蕴宁：“可以帮我参考一下发型吗？”

    谢蕴宁在她后面的沙发坐下来，没有理她，店员给他端来了咖啡和点心。黎珞有些无趣，她知道陪人剪发很无聊，更不适合谢蕴宁这样的人。所以吃了晚饭之后，她都打算和谢蕴宁分道扬镳，然后是他自己要过来，结果一脸不乐意。

    黎珞叹了一口气，翻了翻最近的发型册，指了指一款青灰色短发，心动地问发型小哥：“你觉得我染这个颜色怎么样？”

    “Lorna，说出来你都不相信，我正想给你推荐这个色。”小哥将手放在她脑袋，一脸的欣赏。

    “Really？”黎珞讶异了下，然后爽快地同意了，“OK，就这个颜色。”不过她下次过来染，今天谢蕴宁陪着她，她也不好太浪费他的时间。

    然后一道“不可以”从后响起，谢蕴宁站了起来，看了看她手指的颜色，面容发沉地提醒她，“如果你敢染这个颜色，这个学期实习考核成绩别想要了。”

    黎珞：“……”

    发型小哥也是：“……”

    对上发型小哥微张的嘴巴，谢蕴宁不介意陈述一个事实：“我是她男朋友，也是她的老师。”

    发型小哥：OMG！

    半个小时，黎珞剪了一个齐耳短发的小丸子头，被谢蕴宁牵上了车。副驾驶座，黎珞拉下镜子看了看，问旁边的人：“宁宁，这个发型真的好看吗？”

    宁宁！谢蕴宁车子还没有发动，转过头看向黎珞。如果她再这样叫他，他真有想她丢下车的冲动，面无表情地，谢蕴宁开口道：“能不能换个称呼？”

    黎珞靠了靠座椅，低下头：“知道了，教授。”两人明明是准男女朋友关系，结果谢蕴宁还端着教授架子，又是考核成绩又是不准叫名字。黎珞有些沮丧，“教授，难道我连名字都不能叫吗？”

    谢蕴宁：“名字还是等正式交往再叫吧，现在我还是你的教授和组长，直呼其名并不太合适。”

    哦。黎珞听着谢蕴宁的教诲，点头同意，谁让她说了一切都听他呢。不过她和谢蕴宁能熬到正式交往的那一天吗？黎珞偏了偏头，抿着唇看向车窗外。有点悬啊……

    虽然谢蕴宁这样正气凌然。等谢蕴宁送她来到青年公寓的时候，黎珞还是主动探过身，在谢蕴宁的脸颊留下一个吻：“谢谢教授，晚安。”

    说完，打开了车门。

    “等下。”谢蕴宁叫住了黎珞，黎珞以为谢蕴宁又要教育她，结果谢蕴宁长手一揽，同样在她的脸颊留下一个吻,他的唇在她面颊轻轻柔柔地碰了碰，低沉地回给她一声：“晚安。”

    假正经！

    黎珞愉快地下车了，左手一直放在谢蕴宁吻过她的左脸颊；下车之后，左手一直捂在热热的脸颊，回过身挥了挥右手，朝谢蕴宁告别，然后才回了公寓楼。

    深夜，黎珞躺在床上，习惯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左手又摸了下左脸。

    手背莫名一阵疼，像是尖锐指甲划过肉里的感觉。果然恨比爱更容易记住，同样也更刻骨铭心一点。那么多年，她还记得手心被指甲狠狠掐的感觉。

    父母去世之后，她重度抑郁到需要坐轮椅，每天不吃不喝。希音握住她的手叫妹妹，指甲却掐进了她的肉里，疼得她终于有了反应，低低地叫了林希音一声：“姐姐……”

    外面进来一个人，西装革履样子很英挺。林希音站起来，朝着对身后的人说：“商禹，清嘉还是不肯吃饭，怎么办……”

    这是一段什么日子，黎珞不想记得，偏偏没办法忘记。身体和灵魂像是一块被束缚在那小小的轮椅里，她封闭了所有的世界，走不出去，也不让任何人进来。很幸运，她还是逃离到了国外，然后送给林希音最后的礼物——自杀的死讯，成全林希音送她的那份“礼物”。

    今晚回来的车里，谢蕴宁问了问她：“你不喜欢林希音吗？”

    “教授，林希音诬陷我是商禹的情妇，你觉得我会喜欢她吗？”她坦坦荡荡地反问谢蕴宁，顿了下，“不过教授您为什么也不喜欢林阿姨啊？”

    “我的确也不太喜欢她这个人。”谢蕴宁回答了她。不过原因，他没有告诉她。兴趣不大的样子。

    第二天，黎珞起来跑步，一圈圈地跑下来，汗流浃背地站在淋浴间里冲洗身体。裹着睡袍出来，还是凌晨7点半。

    林家应该已经开始忙了。

    六点半的时候，林佳绮发了朋友圈，晒了今天的订婚礼服，漂亮的粉色纱裙，优雅的公主范。黎珞跑步结束后还是给林佳绮点了一个赞，虽然有时候幸福就像泡沫，一触即破。

    就像她记忆深处最难忘的那一幕，她推着小车从机场飞奔出来，行李箱里都是她给家人挑选的礼物。车轮欢快地滚在光可鉴人机场地面，犹如她飞扬的心情，远远地看向接机口寻找父母的身影。没有看到人，手机先响了，没有看来电显示她直接接听了手机，撒娇地问：“爸妈，我到了，你们在哪儿呀……”

    然后，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澜市的婚礼宴基本在晚上，但是订婚宴是在中午举办的。同样的，黎珞收到林佳绮那份邀请函里，时间也是安排是中午12点。

    伸手，拉开了衣柜，里面挂着一件新礼服。纯黑色的天鹅裙子，款式同样是优雅的公主范。公寓开着暖气，黎珞直接褪掉了身上裹着的浴袍，光着身子取下裙子。

    谢蕴宁让她穿得像样一点，穿黑色很保守是不是？

    对着镜子，黎珞在齐耳短发夹了一个钻石发卡，此外身上没有任何点缀。一身莹润有光的肌肤变成了最好的修饰，尤其是背部的曲线，犹如一道美丽的风景线，藏着令人窥探的秘密。

    涂上了口红，黎珞微抿了下红唇，轻吐出胸臆里一股郁意，身子在梳妆台，她发了最后一封邮件。

    林家卧室里，林佳绮也在试穿礼裙，这两天她微博粉丝疯长。作为福利，她主动曝了一张自己身穿订婚礼裙的照片，然后俏皮地说：“先试穿一下，还没有化妆哦。”

    门突然被推开，母亲林希音一脸凝重地出现在门口。

    林佳绮有些怔，身后提早过来的室友们也被林希音摆着的脸的样子吓到，林希音立马收了收表情，扬起一个轻松的笑，上前拥抱住林佳绮：“我的宝贝真的太漂亮了，妈妈刚刚都被你迷了眼了。”

    原来是这样。

    “谢谢妈妈。”林佳绮羞色极了，趴在林希音怀里，感动地说起来：“能当你的女儿，我真的好幸福……”林佳绮说的是真心话，眼泪呜呜。

    是啊，怎么不幸福，优渥的成长环境，最好的青梅竹马男朋友，还遗传了妈妈长相的所有优点，即使脾气不好刁蛮任性依旧有人宠着爱着。

    同样的，学习不好也能上数一数二的名校。

    就像林佳绮有一次发的朋友圈，她这样幸运幸福，一定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只是拥抱着女儿，林希音心情要复杂很多。她手机有一条短信，是未知号码发过来的短消息，内容如下：“林女士，有人曝光你女儿顶替了名额考入澜大，请问这是事实吗？方便接受采访确认吗？——记者周新泉。”

    周新泉是谁？

    澜市最难搞的社会新闻记者，最喜欢挖澜市有钱人的黑料。有人说他是澜市最富有正气是记者，也有人厌恶他的愤世嫉俗。

    林希音删除了这条消息，不管是不是恶作剧，今天最重要是女儿的订婚宴，其他的事情，总可以解决的，实在解决不了，她可以求商禹。佳绮都要嫁给了商言，他还是会帮她的。

    中午11点。

    黎珞已经坐着谢蕴宁的车抵达酒店现场，虽然林佳绮让她不用送礼金，她还是准备了一份礼金，不管怎么说佳绮也是她的外甥女不是吗？

    黎珞交流地问了问停车的谢蕴宁：“教授，你今天送多少啊？”

    二十多年过去了，澜市现在送礼金的行情黎珞完全不了解，想到商言也是谢蕴宁的外甥，倒是可以做个比较。

    谢蕴宁一时没有回黎珞，先停好了车。今天商言订婚他送的礼金自然不低，所以他看了看黎珞手里拿着的礼金包，开口说：“其实你可以不用送。”

    这可不行，黎珞摇摇头说：“虽然我和商言是同学，但也不能太随意了。”

    谢蕴宁无奈，他让黎珞不用送并不是因为她和商言是同学，不过随便了。谢蕴宁对黎珞说出了他的礼金数。

    黎珞咋舌地走下车，果然亲外甥就是不一样啊。

    酒店到电梯。

    黎珞踩着黑色绒皮小高跟，气赳赳走在了谢蕴宁旁边，脚步轻快地跟上了谢蕴宁的大长腿。电梯出来便是宴会厅，现场已经很热闹，她随意地张望着现场，今天的媒体朋友来了不少嘛。

    注意到正前方，黎珞微笑地朝谢蕴宁开口：“教授，前面前对老人家一直看着你。”

    “那是我父母。”谢蕴宁对旁边黎珞说，“走吧，过去打个招呼。”

    不要。黎珞聪明着，亭亭地立在谢蕴宁面前，扯着笑说：“教授，我还看是算了吧。”顿了下，“我自个玩了，再见。”

    手臂直接被扼住，不容商量地，谢蕴宁直接带着黎珞走了过去，然后对她交代一句：“等会礼貌点，知道吗？”

    黎珞：“……”

    前方大圆桌，不止谢父谢母，还有商禹谢静怡和方子文他们，人很齐。除了林希音，此时应该在休息室陪着等会出场的女儿吧。黎珞被谢蕴宁带了过去，朝着大伙抿了一个礼貌的笑容。然后，也仅此这样了。

    所有的视线都汇聚在她面上，有打量，有端详，还有商禹的探究。

    她今天是过来看戏又不是被看的。黎珞就是不说话，完全失去了原先那副机灵劲儿，也忘了谢蕴宁刚刚对她的交代。然后等待被亲切问候的谢父谢母微微蹙眉，谢静怡赶紧第一个开口：“黎小姐，你到这边坐。”

    “教授……”黎珞看向谢蕴宁，可以吗？

    哎！谢蕴宁也没有指望黎珞今天会表现得多好，没有谢绝自己姐姐的好意，他对黎珞说：“直接坐吧。”

    “噢，那我坐了啊。”黎珞走到了谢静怡旁边，然后拿出了手机，当着所有人都熟视无睹地开始玩起了手机。

    谢繁华偏过头。

    谢母也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商禹低了低头，失笑一声。

    谢蕴宁身子往后一靠，对于黎珞玩手机这种没礼貌的行为，没有解释，也没有拦住黎珞不要玩，像是自家熊孩子的纵容和无视。

    没办法，女朋友不懂事，他又不能当着人教育。

    黎珞双手捧着手机，半靠着椅子，当着今天所有主角，毫不顾忌地浏览起网上最热门的帖子。一个引起社会效应的事件最快发酵时间要多久？一个星期？三天？一天？

    不，只要三个小时。

    上午9点左右，澜校论坛曝光了一个炸弹般的□□新闻，前教育司司长谢繁华外甥今天订婚的对象林佳绮取代山区女孩澜大入学名额。

    帖子快速发酵，不到一个小时，蔓延到所有的网络论坛，包括微博和朋友圈。当然这个事件发酵得这样快，源于林希音前阵子对女儿铺天盖地的包装炒作。

    黎珞心底有些感慨，叹了一口气。

    还有十分钟，订婚宴就要开始了，商言和林佳绮也要出场了。媒体朋友已经汇聚到了前方，全部做好了拍照的准备，第一时间抢占新闻头条。

    黎珞放下了手机，目光转溜了一圈，从谢父谢母，商禹谢静怡，看到林佳绮的父亲方子文这里，然后望了望身后其他人，不知道今天现场玩手机的人多不多？

    林希音终于过来了，好巧不巧，正对着她坐下来。

    黎珞还是熟视无睹，犹豫了一下，她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谢蕴宁，让谢蕴宁看手里的内容。这里所有人她跟谢蕴宁最亲，她就让谢蕴宁第一个人知道事情。

    ……

    后台休息室，林佳绮准备得差不多，正和室友们相互嘟嘴拍照。其中一位室友拿着手机浏览朋友圈，看完了所有内容，欲言又止地放下了手机，望向林佳绮说：“佳绮，你好像被人黑了……”

    休息室外面，一身整体西装的商言等在靠窗的地方。等会就要订婚了，他却说不出是什么心情。无聊地看向外面，蓦地一怔，好几辆记者车临时停在了酒店大门口，然后一道瘦弱的身影从车里走下来，身穿着高中校服……

    令他惊讶的不是到场的记者，而是这个穿校服的女孩是——小树？！

    宴会厅外面，灯光显耀而明亮。林希音笑容可掬地问候谢父谢母，只是还没攀聊两句，放在桌面的手机先响了。

    屏幕闪烁着刘主任，林希音连忙拿起手机，屏幕朝里地握在手心里。

    刘主任是谁，刘主任就是帮忙林佳绮入学的澜大主任，曾经是谢繁华的一位下属。林希音也是通过这个关系认识了刘主任。当然帮忙归帮忙，刘主任该拿的好处一样都没少。

    “我去看看佳绮……”林希音对桌上的人说，得体地站起来，拿起手机离开了。

    林希音走了，黎珞抿唇一笑，侧头看向谢蕴宁。谢蕴宁把手机还给了她，看完整个帖子居然没什么话。黎珞有些失望，还想着谢蕴宁能同她交流两句。

    宴会厅角落里，林希音一身裸色高级品牌套装，面容是精心描绘的妆，刚烫过的波浪卷优雅地全部盘在后面，只留额前两缕，修饰着她的杏脸。

    只是此时，这两缕秀发已经被林希音拨到了耳后。林希音接听了刘主任的突然来电，听着刘主任说完了事情，手心都冒了汗，她努力沉住心绪对刘主任说：“只要网上没有证据，就不能证实佳绮的入学名额是那个女孩的，一切都是抹黑……”

    怎么没有证据，网上的证据已经满天飞了。

    手机听筒里，刘主任的声音发着抖地传了过来：“林女士，我的电脑被黑了，我们之前文件全部被人盗走，你现在赶紧检查检查你那边的电脑文件……”

    她现在哪有时间上网检查。林希音挂了手机，转过身，宴会厅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只留一道巨大的LED帕灯，以盛大的焦点请出今晚的主角——

    商言和佳绮还没有出场，正前方大门先被人推开了。迎着LED帕灯走过来的人不是她的女儿，而是一个穿高中校服的女孩；身后陪着今天给她发短信的周记者。

    不好的预感，从脚到头地席卷上来。

    宴会厅正门口，周小树一身高中校服，身材瘦小，目光坚定。她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大场面，第一次看到那么多光鲜亮丽的人。迎着光束，她看向前方主桌，将脊背挺直，耳边是黎珞对她说过的所有话。

    “小树，订婚宴那天，所有人都不用理会，你只需要找谢繁华……”

    “小树，你不要怕，订婚宴我会在现场陪你；你也不用紧张到时候说不好话，因为我会给你找一个能替你说话的人。”

    “最重要的，小树，你不要低头，因为你不用向任何人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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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chapter37

﻿    小树来了。

    黎珞侧过头，同样顺着LED帕灯看向小树那边，眸光微微闪烁。明明宴会厅的水晶灯都暗了，她却像是被晃了眼睛。

    不止是她，这个桌子的人都望向迎面走来的小树和周记者。小树穿着她那个山区的高中校服，校服有些陈旧，站在光束里又是那样的鲜耀，像是由内至外散发出了一种能量。

    澜市大名鼎鼎的周记者，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像是大人带着小孩进场，周记者立在谢繁华面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资料。至于里面是什么东西，黎珞最清楚；漫不经心地转了转眸子，轻轻吐出一口燥气。

    澜市有句话，哪里有黑料便有周记者。谢繁华实在很意外周新泉出现在他面前，处之泰然地发问：“周记者，有何贵干啊？”

    周新泉低了低头，因为一直敬仰谢繁华的地位和名声，客气地开口：“谢司长，可以借一步谈话吗？”

    周新泉带着穿校服的女孩突然到访，宴会现场的媒体记者，也不拍等会出场的主角，全将镜头聚了过来，齐齐地对准谢繁华。不管今天他们被邀请还是过来宣传林希音的lin’love产品，他们的身份都是新闻人，有着最基本敏锐的嗅觉。

    黎珞睫毛眨动，像是被闪光灯刺到了眼睛。

    这样的势头，加上周新泉话里话外的意思，明白人都知道是要面对事了。周新泉借一步说话的确给了谢繁华面子，然谢繁华更是一个倔脾气，保持着不矜不伐的气节说：“不用，周记者直接在这里说吧。”

    黎珞不得不说，谢蕴宁偶尔透出的那股子磊落劲儿真像极了谢繁华。

    然后商禹已经站了起来，面容含笑地看着周记者，同样客气地开口：“周记者，今天是我儿子的订婚宴，不知有什么事非要现在说。”顿了下继续说，“来者都是客，今天是犬子订婚宴，周记者特意到访，不管什么理由我商某都以礼相待。不如这样，周记者先坐下来喝一杯，等订婚宴结束，不管周记者你因什么事前来，我们都安排时间接受周记者的访问。”

    不远处，林希音也过来了，更是无比想阻拦即将发生的一切。她站在商禹旁边，面容异样地请求道：“周记者，等订婚宴先结束吧……”

    今天这里所有人，知道周记者为什么到访的人，除了黎珞，应该只有林希音了。黎珞将手搭在桌边，旁边谢蕴宁看了她一眼。黎珞摸了下鼻子，心跳有些快。

    谢蕴宁继续看向前面，暂时看不出神色。

    商禹和林希音都将话说得这样周到客套，不过周新泉只看谢繁华脸面。谢繁华拦住了商禹，林希音却还试图拦住谢繁华，谢繁华却已开口：“周记者，你直说无妨，到底因为什么事打扰我爱孙的订婚宴。不介意的话，谈完事再留下来喝杯酒。”

    周新泉笑，既然谢繁华磊落不愿意避嫌，他也不好遮遮掩掩，反而坏了谢繁华的名声。轻顿了一下，周新泉开口了：“谢司长，我今天过来不是向您讨酒喝，更不是故意惹你不快，只是想给我旁边这个女孩讨个公道。”

    “周记者，我真的很奇怪啊，为什么你来我这里讨公道！”谢繁华感慨一句，依旧气度非凡，停顿片刻，他还是将视线落在周小树这里，主动问起了周小树说，“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一声孩子，令小树眼眶泛红，还是微微地低下了头。从进来到现在，她都不敢往黎珞那边看，怕连累了黎珞；但是她可以感受到黎珞在看她注视着她，像是鼓励着她。

    周小树整个人一凛。

    黎珞让她不要低头，因为不希望她折腰。只是像是对大人物乞求那般，周小树直直地朝着谢繁华跪了下去。她下跪谢繁华，因为她相信黎珞说的话，这个人是真正德高望重之人，能还给她澜大入学名额。

    一时间，媒体记者的闪关灯全部亮了起来，不停地闪烁。

    商言已经走了过来，越过了所有的媒体人，看向跪在自己外公面前的小树，震惊又不可思议地叫了小树名字：“小树……”

    然后林希音白了脸。商禹和谢静怡一脸凝重。谢蕴宁撇了下头，不知情绪如何。黎珞同样撇了下头，心里有些难受。

    她不让小树低头，因为她觉得小树是最委屈的人，没想到小树还是下跪了。多么无助，一个女孩会下跪一个不认识的人。多么无力，多少人根本无办法反抗自己的命运。

    小树下跪，周记者同样触动了。他再次看了看林希音一眼，转回头，掷地有声地发问谢繁华:“谢司长，作为前高级教育司司长，您应该清楚高校录取准备，如果我没有记错是三公一优原则，对不对？”

    “没错。”谢繁华回周记者，因为这个标准还是他明确出来。谢繁华回视周新泉，直接将原则说了出来：“公开、公正、公平，择优录取；实行学校负责、招办监督的管理体制。”

    “没有错。”周新泉同样看着谢繁华，因为信了谢繁华他不再质问，直接将递给了谢繁华，不卑不亢地开口，“谢司长，请你看看这份资料文件，看完了你就知道我为何过来了。”

    其实，就算不看这些文件。谢繁华基本也明白了什么事。讽刺的是就在前两天林家过来拜访，他还同林家人说：现在考入澜大越来越难，佳绮真是一个德才兼备的好孩子。

    看完了这些证据整理，谢繁华真感觉像是打了自己的老脸，他不知道佳绮还是不是德才兼备的好孩子，但是林佳绮绝对没有一对好父母。

    “啪！”谢繁华将文件放在了桌案，再次将跪在他面前的周小树扶了起来，他抬头对周记者说：“这件事，不管是替谢家替整个高教教育司，我谢繁华都会给你一个交代。”

    话毕，谢繁华站了起来，直接将林希音和刘主任的私下交流包括银行汇款文件，毫不客气地丢给了商禹和女儿谢静怡那边，重重地发话说：“不是我这个外公不给面子，但是今天这个订婚宴我参加不了了。”顿了下，谢繁华又看向旁边站着外孙说，“商言，外公对不起你，但是外公不会祝福你和林家女儿订婚。”

    说完，最后看了眼林希音，拂袖离去。

    商言：“……”

    林希音：“谢老……”

    “爸……”谢静怡也懵了，商禹搂住自己妻子。

    谢繁华走了，谢母一块站了起来；谢蕴宁同样站了起来，临走前想到一个女朋友需要照顾。黎珞对上谢蕴宁眼睛：“教授……”

    手里，多了一把车钥匙。谢蕴宁对她说：“等会你自己先回去。”

    “……哦。”黎珞应道，拿着钥匙，心情有些复杂。

    谢繁华甩袖走在前面，周新泉站在后面提醒一句：“谢老，等会走后门吧。”

    谢繁华明白周新泉好意，这个新闻已经曝光了网络，所以楼下还有一堆记者朋友等着他发言。谢繁华还是选择从正门走去，他这辈子就没有走过后门。

    毫无疑问，谢蕴宁也是想到了这个情况。作为儿子他自然要陪父亲下去，回应那些记者。

    所以他先把车钥匙给黎珞，让她先回去。

    ……

    谢家人走了，周新泉看向林希音。林希音目光一躲，直接拨过了媒体记者，急着去找女儿佳绮。然后这些她自己邀请过来的媒体朋友，却向她涌了过来。像是求救般，林希音看向了不远处的人，不是丈夫方子文，而是商禹。

    商禹哪顾上林希音，他安排谢静怡回休息室，接下来这一堆烂摊子，包括整个订婚现场都要等着他处理。

    “林女士，请问贵千金入学澜大真的占用了山区学生的名额吗？”

    “林女士，请问此事谢老事先知情吗？”

    “林女士，你觉得此事会影响两家联姻吗？”

    一个个尖锐的问题，逼迫着林希音回答。订婚宴的媒体记者更多是时尚圈，不过他们都已经看到了今天的最热社会新闻，比起王子公主童话般的订婚宴，曝光公主不堪黑历史更令人兴奋对不对？记者语速飞快地发问，林希音快疯了。

    她要快点去找女儿佳绮，让佳绮千万不要出来。

    很不幸，林佳绮已经出来了；身后站着她的室友们。知道事情被曝光了，自己的订婚宴被闹翻了，她自然出来问妈妈怎么办。然后，记者涌向了林佳绮本人。

    最快反应过来的人是商言，他大步走过去。林佳绮哪见过这样的场面，整个人都慌了，差点哭着问商言：“商言怎么办，怎么办？”

    商言没有回答林佳绮，他直接将林佳绮推进了休息室里。室友们也跟林佳绮躲到了休息室。

    然后，商言转回了身，一个人对面所有的闪光灯。前方不远处，周小树站在他视线里，一脸的抱歉和羞愧。

    商言收了收视线，一身笔挺的白色西服，脸颊绯红又强作镇定。他同样很抱歉，抱歉没有早点知道事情真相，让事情变得这样糟糕。

    面对记者连续发问，商言做不到面不改色，但是他尽量让自己语速正常，应对着记者每一个回答，然后语速还是凌乱了，然后一只用力的手握住了他。

    商禹过来了,护住了儿子。

    这样的场面对商言来说比较难应对，但对每年开好几场发布会的商禹并不是多大的事。气度从容地站在儿子旁边，商禹对所有人开口道：“此事不管是商家、还是谢家，我们都是不知情，我儿子更不知情。今天事情发生很意外很突然，尤其是发生在订婚宴令我们都很讶异。不过我希望各位媒体朋友先不要着急，等此事调查清楚之后，我们一定答复各位所有的疑问。”

    呼呼！

    不远处，黎珞看完了所有戏，也准备收场走人了。今天，林希音最为期待的订婚宴变得闹剧，她如愿看到了林希音像个滑稽的小丑站在了聚光灯之下，面色苍白慌乱不已。

    像是的白孔雀落了水。

    林大小姐不是很能独当一面吗？至今还有很多人知道林希音独当一面的往事。林家夫妇去世，大女儿不仅撑起了林氏还撑起了一个家，同时无微不至地照顾着神经失常的妹妹，甚至为了妹妹学习注射，每天亲自给妹妹注射营养药水。

    黎珞摸了下手背，仿佛又感受到了冰冷的针头穿过了她皮肤和静脉，混合进她的血液……低下头，黎珞收了收目光，再次抬起头下巴。

    手里甩着谢蕴宁的车钥匙，她一步步地朝着林希音走过去，然后踩着小高跟，若无其事地从林希音旁边擦肩而过。

    小高跟落在大理石地面，嘎哒嘎哒。姐姐，珍惜后面所有的好日子吧，因为今天还只是一个开始。

    黎珞准备下去了，临走前，感受到了一道目光的注视。黎珞回过头，没有顾忌同样往商禹的方向看了眼，耸了耸肩。

    酒店电梯快速地往下降落。黎珞没有节操，自然准备走后门离开。不知道酒店大门情况如何，想想场面应该很大。现在新闻曝光速度比她想象得还要快。

    同样的，她能想到谢蕴宁此时一定也是在面对记者。

    黎珞开上了谢蕴宁的车，拐了一个弯儿，还是将SUV绕到了酒店大堂正对面。酒店正前面，谢蕴宁他们果然被围住了，谢蕴宁正替父亲发言，样子冷静。

    没有犹豫，黎珞直接将车开了过去，停在这些新闻记者的后面，然后按了两下喇叭。谢蕴宁同样看到了她，对记者说了两句，带着谢父谢母越过新闻记者。

    黎珞配合地，打开了车门。

    谢蕴宁快速将谢父谢母安排上了车，然后身形挺拔地站在副驾驶车门前，最后对记者说：“感谢大家对此事的关心和关注，谢家同样会关心此事。等事情完全清楚之后，我们再答复大家，谢谢。”

    谢蕴宁上了车。

    车门刚关上，黎珞一脚油门，将车驶出了酒店。车后面，谢繁华差点被甩了出去，回正身体之后，还是对黎珞说了一句：“黎小姐，谢谢你啊。”

    谢繁华这声谢，真是令黎珞百感交集。握了握方向盘，她放慢了速度，同时目光转了转，悻悻地开口说：“叫兽爸爸，你放心，会没事的。”

    叫兽爸爸……谢繁华反应了一下，原来是称呼自己。今晚他还是等来这个孩子一声称呼，靠了靠后座，谢繁华对黎珞说：“我谢繁华身正不怕影儿斜，自然不担心。”

    哦。黎珞不再多说了，继续开着车，假装轻松地抿了下唇。

    刚刚她对谢繁华说没事，也不是虚情假意安慰什么，因为她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新闻稿，后面的矛头不会对准谢家，还会帮忙证实谢家完全不知情。加上谢家和商禹的公关能力，肯定不会受到丝毫影响和波及。

    只是将谢繁华被气成这样，黎珞多少感到心虚，用余光瞅了瞅副驾驶的谢蕴宁，谢蕴宁敏锐地回了她一眼：“专注开车。”

    黎珞难得小媳妇起来，点了下头：“好的……教授。”

    将谢父谢母送回谢家，黎珞立马遁了。

    谢家里头，谢蕴宁刚安排好父母进了屋，正要看看黎珞去哪儿了，李阿姨已经将黎珞转交的车钥匙递给了他。手机里，悄悄地进来黎珞发来的一条消息：“教授，你爸爸妈妈今天肯定很生气，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也别太闹心，我回去了。[爱心][爱心][爱心]”

    谢蕴宁握着手机，看了看这三个小爱心，简单回复：“明天见。”

    不过第二天，谢蕴宁没有来清怀生化所，商言也没有来，因为谢繁华进医院了。

    同样的，林佳绮也没有回澜大上学。

    林家客厅里，林希音憔悴不堪地靠在华贵的紫色沙发，丈夫方子文坐在旁边叹声叹气，令她恼火；以及林佳绮卧室里传出来的嘭嘭声，更是令林希音太阳穴突突地跳。缓了缓气，她对方子文说：“你别管我了，去看看佳绮吧……”

    方子文还没站起来，女儿卧室的门先开了。林佳绮依旧穿着昨晚漂亮的订婚纱裙，但是发型和妆容都乱了，一双大眼睛气哭得又红又肿。

    今早看到网上的评论，林佳绮摔了不少东西，网上的人铺天盖地骂她，但是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澜大是她自己要上么！商言是她逼着喜欢自己么！周小树倒霉跟她又有什么关系！所有的负面情绪，林佳绮都办法发泄，所有她只能摔东西，像是小时候发脾气一样。

    不够发泄，林佳绮打开了门，直直地看着客厅的父母。像是转移遭受到的伤害，林佳绮对林希音和方子文喊道：“都是你们……如果不是你们要让我上澜大，根本没有昨晚的事情！”

    林希音想要解释：“佳绮……”

    林佳绮眼泪直流，吸了吸鼻子说：“如果这一次商言要跟我分手，我一定会恨你们，恨你们！”

    林希音撇过头，眼睛一闭，任由女儿发作。

    昨天熬到晚上，谢繁华一把年纪，更是被气得进了医院。

    澜市仁爱医院高级病房里，谢繁华靠在病床对女婿商禹说：“商禹，这个事你要好好处理，好好查清楚，到底是谁要借这事毁谢家名声。”

    “爸爸，这事应该不是针对谢家的。”商禹回答谢繁华，将网络的情况说了出来。他这边是要打算要公关昨晚的事件，结果网上的势头倒是很偏谢家，如果恶意针对谢家，不会是这个情况。

    谢繁华只是重重地叹气一声：“还有那个叫小树的孩子，要给她恢复学籍。”

    高校录取黑|幕事件，他在位的时候严查了好几起，一直严管这件事。真没想打退位之后，他的亲家打着他名头让女儿占用了山区孩子入学名额。两家亲还没有结，他们先开始打着他的旗号办事了。外孙还垂头坐在不远处的沙发，谢繁华望了一眼，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口。

    谢蕴宁从沙发站起来，对坐在他旁边的倒霉孩子说：“走吧，你先跟我回生化所。”

    商言抬起头，犹豫了一下，先跟着小舅舅走了；临走前看了看爸妈和外公外婆，说不出话来。

    商言被谢蕴宁带走了。

    病床上，谢繁华把话说出来：“两家这个亲，还是别结了吧。商言是一个好孩子，委屈一下他，让他和那位林家小姐断了吧。”

    “爸……”谢静怡正要开口，商禹已经拦住了妻子，开口说：“爸爸，我和静怡也是这样想的。你放心，这事我们会处理好。”

    商禹和谢静怡医院出来，他要回一趟公司，安排了车子送谢静怡先回家。不放心，他对谢静怡交代一句：“这两天，不管林希音怎么联系你，都不要见她。”

    谢静怡点点头。

    AC总裁办公室，对面一堆烦琐事务，商禹坐在大班椅揉了揉额头；明明头疼欲裂，他又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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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chapter38

﻿    谢蕴宁和商言都不在，中午黎珞一个人在食堂吃饭。

    不远处，周北和肖哥各端着餐盘子朝她走过来，一前一后地在她面前坐下来，一脸的兴奋和讨好。黎珞知道他们为什么兴奋，眨了眨眼睛，继续低头吃饭。

    慢条斯理地，几乎是数着米粒儿。

    八卦属性的周北终于憋不住了，求着她开口说：“小黎，快告诉我们吧，昨天的订婚宴是不是很精彩啊？”

    “精彩，超级精彩。”黎珞抬起脸，接着感慨一句，“简直是震惊四座跌宕起伏精彩绝伦到想再看一遍。”

    周北激动了：“快，你快说说当场情况。”

    黎珞：“网上不是有很多视频和照片吗？”

    “网上视频和照片，跟你在现场看到不一样。”周北说，继续一脸期盼地看着黎珞。

    “这个。”黎珞有些为难，“周老师，你知道我表达能力不好，要不你还是问谢教授，等他回来？”

    然后，继续低头吃饭。

    “黎珞……”周北不乐意了，开始批评她说，“周老师我对你不差吧，平时你问我什么我没有告诉你的，对你是掏心窝子的好。你呢，就这样我？”

    “不是的，周老师。”黎珞抿了一个笑，实话实说，“我就是觉得我们在商言背后议论，有些不太好。”

    “我们又不议论商言。”周北腆着笑，一下子又乐了，“你就跟我具体说说昨天林家母女的反应。”

    “这个可以有。”黎珞眉心大悦，笑嘻嘻道，“要不等会我给你写份报告仔细汇报一下？”

    “没问题，只要老谢不介意。”周北伸出手，示意和黎珞击掌一言为定。

    黎珞伸出手和周北碰了下，继续吃饭。

    周北想到一件事，也好心好意地提醒黎珞一句：“黎珞，你抽空去趟医院，看看谢司长呗。”

    黎珞抬起头，扯着唇：“……为什么啊？”

    为什么，这个还需要点破吗？周北目光带笑：“就是需要呗，特别需要。”

    黎珞没话了，低了低头；心底叹气一声，还是算了。

    谢繁华住院了，是黎珞没料到的情况。中饭结束，黎珞一个人躺在学习室的功能椅晒太阳，冬日的阳光浅浅地笼罩她，很暖和很舒服。

    单手支着脑袋，黎珞握着手机琢磨事情：周北让她去看看谢繁华，的确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去看看谢老，只是作为惹事的人，她实在是有些心虚。

    黎珞拨打了仁爱医院的护士台热线电话，以谢繁华以前学生的名义询问病房号，可爱的护士小姐直接告诉了她。然后黎珞上网，登陆另一个账号，打算订束花送过去；下单的时候，感觉这些郁金百合都配不上谢繁华的气节，脑子一卡壳，直接换成了一颗青松盆栽。

    贞松劲柏，不错不错。

    代表高风亮节的青松非常适合送给谢繁华。黎珞悠悠然地下了单，同城店家问她要不要写祝福卡。这个嘛，黎珞把玩了一下额间的碎发，憋出了两句诗。

    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高洁，待到雪花时。

    这个祝福卡，一看就是文化人送过去的。

    黎珞满意地放下了手机。今天没有人管她，整个人更加闲逸懒散，想着谢蕴宁今天应该过不来，索性提着包走人了。大大方方地刷卡离开，转头看到了迎面走来的谢蕴宁和商言。

    黎珞站着不动，对着谢蕴宁和商言笑了笑。

    谢蕴宁朝她走过来，站在她对面，一言中的：“这是要早退吗？”

    “不是……”黎珞低下头，还是老实回答，“你们都不在，我一个人无聊。”

    是么？谢蕴宁不再追究了，走在了前面，自然不同意黎珞继续早退。

    谢蕴宁都来了，黎珞是不好再走；走在商言旁边，又一块跟了回去。

    商言身穿休闲运动装，脑袋低垂着，哪有昨天订婚前夕的意气奋发。一身灰色，似乎代表了他昨天到现在的晦暗心情。看到这样的商言，黎珞还是蛮抱歉的，她走在商言旁边，关心地问了句：“商言，你还好吗？”

    商言抿了下唇，挤着笑回答她说：“还好……”

    但是不管听语气还是看样子，都很不好啊，简直是强颜欢笑。黎珞望了望前方，网上势头已经很清楚；谢家最好的回应方式就是解除两家的订婚以及摆正态度。所以如果谢家要公关，肯定会让商言和佳绮分手。

    或许，该说的话他们都已经对商言说了。

    黎珞耸了耸肩，作为一个外人和引发舆论的人，她不好劝商言什么。因为她不管说什么都是黄鼠狼给小鸡仔拜年不安好心。当然她更清楚，商言是一个重情的人。佳绮就算有千般不是，就像澜大论坛商言那帮粉丝团说的连脚趾头都配不上他们的男神。

    佳绮和商言，总归还是青梅竹马。

    想想商言也是一个倒霉孩子……谁让你们倒霉遇上了我。黎珞愧疚地伸了伸手，正要拍拍商言的肩膀，给商言一些安慰和鼓励，结果撞上谢蕴宁转过了身，目光落在她停在商言肩膀的手，敛眉看了她一眼。

    黎珞干干地收回手，垂落下来。

    谢蕴宁端着脸，咳嗽一声，直接对她说：“黎珞，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教授，你刚刚是以男朋友身份叫我，还是组长啊？”黎珞跟过来的时候，转着眼睛问了问，很是机灵。

    谢蕴宁回答她：“男朋友。”同样没有遮掩。

    噢。黎珞笑嘿嘿地跟着谢蕴宁来到了办公室，然后猫着身子轻轻带上了门。既然男朋友叫她去办公室，自然是关门比较好办事。

    里面，谢蕴宁已经在转椅办公桌前坐了下来，朝她丢了一句：“不用关门。”

    哦，黎珞将手一挥，又推开了门。办公室门大大方方地敞开着，黎珞立在门中间，看向谢蕴宁。十分坦荡。

    谢蕴宁同样看着她，目光里有两分探究。

    所以谢蕴宁叫她上来做什么？黎珞回视谢蕴宁，更不知道他想探究什么，眨巴着眼睛问：“教授，难道你叫我上来就是为了看看我呀？”

    “男朋友不能看看自己的女朋友吗？”谢蕴宁反问黎珞。至于不用她关门，因为他很清楚现在这个三楼只有他和她两个人。磊落的语气夹着一份柔和，谢蕴宁放低声音问黎珞：“昨天怎么溜得那么快？”

    原来是昨天啊……黎珞走近了几步，懂事地回答说：“昨天事情那么大那么多的，我怕给你添麻烦。”

    她也觉得昨天事情大么，他倒是觉得昨天有人看得津津有味。谢蕴宁继续望着黎珞，一脸的不相信。黎珞被看得脑袋发慌，摸了摸鼻子，直率地说了出来：“因为我知道，你的爸爸妈好像不是很喜欢我。”

    好像不是很喜欢，是比较含蓄婉转的表达了。哪有父母会喜欢无父无母的女方呢。黎珞很清楚，谢父谢母昨天对她还算客气，绝对只是给他们儿子的面子。所以昨天她一个人从谢家离开了。做人要识趣啊，既然知道谢父谢母不喜欢她，她干嘛留在那里让谢繁华继续闹心。

    不过黎珞也不遗憾什么，只是这话直接说出来，听着有些伤感情。不过是谢蕴宁非要问她的。

    然后，谢蕴宁真的听得伤情又心疼，吸了一口气，他又轻轻地吐了几口郁气；抬起头，他看着她说：“黎珞，他们没有不喜欢你。”

    谢蕴宁声音很柔很轻，落在黎珞心里也是又轻又柔。然后黎珞不相信，还是点了下头。

    “昨天我不是跟你说，要礼貌吗？”谢蕴宁想带黎珞进自己怀里抱一抱，心底更有股子说不出的无可奈何，更多是柔情似水。

    然后黎珞瞅着谢蕴宁，没说话。

    黎珞沉默的样子是最乖巧的，谢蕴宁看得眸光带笑，自己的女孩他能责备什么。黎珞的家庭身份他已经从王教授那里了解过。前两个星期王教授告诉她：美国养父养母将黎珞带到国外便不管她，之后因为聪明伶俐才被美国州立大学的黎博士资助完成了本科学业。

    他的女孩，的确非常聪明伶俐。

    “好了。”谢蕴宁主动下台，换了换口气说：“放心吧，昨天我父母对你印象不错。”

    啊？表现成那样还印象不错？谢父谢母对女方的要求是有多低啊！黎珞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她见谢蕴宁一脸认真，继续不可思议地开口说：“教授，你逗我开心吧。”

    是啊。谢蕴宁是有两分哄着黎珞的心思。昨天回去之后，父亲对黎珞唯一一句还能算褒奖的点评就是——车倒是开得挺快的。

    只是哪有怎样，他喜欢就好。谢蕴宁笑了，顿了下，正大光明地对黎珞吩咐说：“去把门关一下。”

    黎珞：干嘛！

    谢蕴宁抬起头，依旧样子磊落地看着她，然后抿了下唇。

    这是小屁孩要耍流氓了么……

    黎珞挪着脚步上前关了门，不过是从外往内地合上了门，然后朝谢蕴宁拜了拜手，一脸愉快地下楼了。

    黎珞回到学习室，商言正在接听电话，不用想电话是林佳绮打过来，隔着距离都能听到手机里的哭诉声。商言安抚了两句，便挂了手机，然后痛苦地捂了捂脸，然后登陆了澜大论坛，昨天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登陆校网。

    看了五分钟，面色是难堪的微红。

    澜大论坛现在的情况，黎珞最清楚的。这个事情闹得这样大，男朋友商言并没怎么被波及，甚至还有女生成立了后援团支持商言。

    商言一直是澜大响当当的男神，实打实的男神形象是不会轻易瓦解，就像谢家的名望一样。不过可怜林佳绮，澜大校花身份是包装炒作出来的，炒作出来的东西就比较虚而不实。没事的时候可以跟风吹捧，一旦出事，立马不堪一击。澜大论坛里，大家理性地将林佳绮和商言区分对待，但是女朋友被骂成了这个样子，作为男朋友心里肯定不舒服的。

    “商言，网上的评论你看看就好，不要往心里去。”黎珞说，抿了下唇，“最好看也不要看。”

    商言放下了手机，摸了摸额头说：“黎珞，如果当时我早点调查小树的事情……”商言没继续说下去，因为没有早知道。

    黎珞明白商言的意思，真是一个善良的男孩，现在还把责任推给自己。黎珞低了低头，直言不讳道：“商言，我们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犯错了承担后果是必然。你不需要把别人的错误往自己身上揽，法律规定年满十八岁的人就开始需要承担责任了。佳绮可能很委屈，但是社会是严厉的，不会因为当事人不知情犯错或者委屈而包容原谅她，除非她是小孩或者残障人士。”

    第一次，黎珞将话说得这样认真和不客气，商言怔怔的，面色忏愧；然后像是有些意外，他扯了一个笑说：“今天过来的路上，小舅舅也对我这样说。”

    其实，他当然知道佳绮不是小孩了，他对网络的评论更没有反驳和辩解。佳绮和佳绮妈妈的确做错了，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出了这样的事，对他来说相比痛心，更多是闹心。

    澜大论坛已经完全炸了锅。

    现在是一个网络时代，信息传播快速又泛滥；现在也是一个民主意识快速发展的时代。阶层越来越明显，大家对这种暗箱操作事件更是没办法容忍。

    澜大有两个顶的最快的帖子，一是恢复周小树澜大入学资格，二是撤销林佳绮澜大学籍。

    这是一场由澜大学生自发兴起的网络革命，务必让学校公开说明林佳绮取代周小树入学名额事件的原因；以及公开道歉，给所有澜大学生一个交代和解释。

    网络闹成这样，林希音已经没有办法了。现在她担心的不是铺天盖地的□□，而是佳绮会不会被劝退的问题了。网络风波早晚会过去，澜大学籍没了就真没了。澜大现在还没有明确的处理意见出来，估计还是给了谢老面子，等谢繁华态度。

    所以佳绮会不会被撤销澜大学籍，同样代表了谢家对佳绮的态度，还要不要佳绮这个孙媳妇。

    事情发生得突然又无法阻止，林希音同样恼得快进医院了。她知道这事肯定有人故意针对她，但是她抓不到任何把柄和尾巴，唯一能浮在她脑里的只有黎珞那张嚣张的脸，那张像极了林清嘉的脸。

    林希音狠狠地拍了下沙发，瞋目切齿地发着火气。

    今年所有澜大入学名额里，她和刘主任认真挑选过档案。那个来自铁岭山区的周小树，无父无母外婆又瘫痪，是最合适的顶替人选。如果真被发现，也是最好打发和处理。每年落榜的考生那么多，落榜原因各种各样，根本不差那一个山区女孩。然后周小树也没有发现自己被顶替了，都已经放弃工作了。

    一个都放弃学业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订婚现场？一个无父无母的弱小女孩，又怎么会惊动周记者亲自帮忙说话？还有网络来势汹汹的舆论，针对的不只是佳绮，还有她，以及lin’love产品……林希音靠在沙发缓气，只感觉有一张大网快速地向她罩了过来，令她措手不及，才面临了现在这个境地。

    房间里，林佳绮又在发脾气了。林希音深深吸了一口气，烦躁的，她将丈夫端给她的养生茶摔在了华丽的拼花大理石地面。

    “啪”的一声，比林佳绮里面声音更响更干脆。

    家里这样乌烟瘴气，原本还想办法的方子文找了一个理由去公司了，真觉得这个家都没办法呆了。

    然后，林佳绮走出房间了。

    她再生气委屈，也知道这个时候只有妈妈能帮自己。现在澜大那些网络暴民像是疯了的狗，都抓住她咬着不放，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办。连室友们，都不理她。

    昨天她发消息让室友们上论坛替她解释，结果平时最巴结她的室友都对她说：“佳绮，所以你到底是被陷害，还是真的啊？”

    林佳绮甩了电脑，只觉得所有人都势利而恶心。

    澜大她根本不稀罕上，只是如果真被撤销学籍，比起网络咒骂会更令她感到难堪和丢脸。抱着一肚子委屈，林佳绮还是走出卧室，向林希音示软了。

    因为她知道，自己这个家妈妈比爸爸更厉害。

    但是面对女儿可怜的样子，林希音又能怎么办。这两天她别说联系商禹，连谢静怡都对她退避三舍。谢静怡倒是给了她一个很好的不见面解释，父亲病了住院。

    像是把父亲住院的事情都要算在她这里。

    佳绮能不能保留澜大学籍，林希音真的无能为力。原本佳绮入学她找的人就是刘主任，现在刘主任都自身难保了，情况比她还糟糕。

    “妈妈，怎么办啊？”佳绮问林希音。

    林希音睨了睨女儿，讽刺地扯了下唇：“能怎么办，听天由命吧。”

    ——

    澜大举办了一场全校形式的新闻发布会，澜大万人大礼堂坐满了澜大所有学生，黎珞同样坐在里面。校长亲自上台发言道歉，同时宣布恢复周小树入学名额，以及撤销林佳绮澜大入学资格。

    年事已高的校长站在发言台，神色庄重地开口说：“关于近日澜大名额顶替事件，是我担任校长以来面临最痛心疾首的事件，面对同学们所有的批评和不满，我感到忏愧和抱歉；同时因为此事件对社会对澜大造成的影响，作为校长我难辞其咎。所以今天在这里，我正式而严肃地向社会向学校向大家致以万分的歉意。”

    校长亲自道歉，台下所有澜大学生，面容沉默。

    校长继续开口说：“这两天我同样关注网上的声音，其中一个同学质问我，如果学校和教育都不能给学生最公平的对待，我们以后要怎么面对社会的不公平竞争。的确，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包括以后你们要面对的竞争压力。原本教育和入学考试是你们面临的一场最公平竞争，以及相对公平的优秀人才选拔方式。同样，作为从事教育多年的人，我们也在共同努力做到公平两字。今天我站在这里很忏愧，但也希望大家不要对学校灰心和失望，至于以后你们面对的不公平竞争，我更希望你们可以将那些不公平当做是一个困难，一场人生的考验。人生是一场没有标准的战场，所以你们现在更要壮大力量，储备知识，提高竞争力。最后，我再次期盼地希望大家不要对澜大失望对教育失望，对这个社会失望。我们会努力最好，只为以后你们走出澜大校门，依旧能以澜大为荣……”

    全场鼓掌，排山倒海的掌声一波波地响彻在万人礼堂。

    台下黎珞安静地坐着，望了望前方，还是抬手鼓起了掌。曾经，她也很失望；但是总有一些美好和善意提醒她：不要失望，不要绝望，毕竟人生还长着。

    做了坏事的人，总会自食恶果的。

    ——

    谢繁华做了一个脑部手术。因祸得福，订婚那晚高血压入院检查，查到脑部多了一个压迫神经的血管瘤。一个及时发现，谢蕴宁拿到检查报告的时候便签了手术同意书。

    主刀医生是沈时，他很放心。

    手术自然很顺利，三天之后，谢繁华又能躺在病床前操心了。关于商言和林佳绮两人的事，谢繁华问谢静怡：“到底怎么样了？”

    谢静怡答不上来，默了会，反问父亲：“爸，你也知道商言性格，他会为了这样的事情和佳绮分手吗？”

    谢繁华也沉默了。

    商禹倒是有个主意，开口说：“上次不是说要一块旅游么，刚好可以将商言带出去走走，断断他的心思。”

    这是一个不错的注意。谢静怡看向不远处坐着的谢蕴宁：“蕴宁，要不要一块出去玩？”

    谢蕴宁转头回绝。

    谢静怡笑得亲切：“我是问你和黎小姐啊？”

    这是全家行吗？谢蕴宁暂时不表态，继续双手抵着膝盖地坐在沙发；高高的个子弯成了弧形，手里拿着一只手机。

    突然说起黎珞，谢繁华心底又是一声叹气，瞅了两眼病床头放着的青松盆栽，最近过来看他的人那么多，那位开飞车的黎小姐真是连一个影都看不到啊。

    傍晚，黎珞戴着帽子靠在露台吹风的时候，接到了谢蕴宁发来的一条短信，对她说：“过来医院一趟。”

    去医院干嘛，黎珞不想去。然后聊天框里，谢蕴宁又发来一条：“考核成绩加五分。”

    黎珞没骨气，想了想，还是驱车去了仁爱医院，途中买了一篮子水果。

    黎珞在医院停车场给谢蕴宁发了消息：“我到了。”

    谢蕴宁消息回复很快：“你到门口，我出来接你。”

    “好的。”黎珞穿着斗篷装，拎着水果下车了，结果理解错误了，她以为谢蕴宁说的门口是病房门口，直接乘坐电梯来到了VIP13楼，来到了谢繁华病房门。

    门口，并没有看到谢蕴宁。

    黎珞只好捧着水果推开了门，探着脑袋往里面瞅了瞅。病床里躺着谢繁华，病床旁是谢母商禹谢静怡，唯独没有谢蕴宁。探出的脑袋也不能缩回，何况谢繁华已经目光如炬地往她扫了过来，黎珞只好抿了一个清甜的笑容，礼貌又懂事地开口：“叫兽爸爸，我过来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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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chapter39

﻿    谢蕴宁特意来到医院大门等女朋友，等了好一会没见到人；看到停车区停着的那辆炫亮白色跑车，猜黎珞应该是自己上来了。

    果不其然，等他回到十三楼病房，黎珞已经坐在病房里，脑袋张望着；见他进来，立马站了起来，来到他的身边。像是一个孩子一时半会都离不开大人。谢蕴宁将手裤袋里拿出来，自然而然地握住黎珞的手，手牵手地站在父母和家人的前面。

    这是追到手了吗？谢繁华侧了侧头，病床左边是青松，右边是黎小姐买过来的水果。第一次，看到儿子和一个女娃手牵手，谢繁华心情是复杂的。

    儿子这样上心，父母自然也上心。即使前天上手术台，谢繁华都不忘向王教授询问这位黎小姐的身份信息，就是安排黎小姐进蕴宁生化所的人。然后王教授告诉他，自己也是受人所托。

    这关系绕来绕去，基本也弄清楚了这黎小姐是孤儿，从小父母双亡，被人带到美国抚养长大又飞了回来，在美国有个华裔博士培养了她。

    学业不错，人很聪明，研发的产品还和AC有了合作。就是这性子啊……关于黎珞，谢繁华和妻子已经讨论过，讨论结果就是他们儿子不应该会喜欢上黎小姐这样性子啊！

    谢繁华闹不明白，还是客客气气地对黎珞说：“黎小姐，你坐啊。”

    哦。黎珞点头，不过仍然站在谢蕴宁旁边没有动，直到谢蕴宁带她一块坐在了三人座的沙发。

    三人沙发坐旁边，是一张单人大沙发。商禹正双腿交叠地坐在那里，同样偏过头看了眼，收回了视线。谢静怡坐在病床削苹果，薄薄的粉色苹果皮从她指间一圈圈地绕落下来，她温柔地笑了笑，开口说了起来：“我刚刚还想蕴宁去哪儿了，还真是下去接黎小姐了。”

    谢蕴宁并不介意自己姐姐的揶揄，抿了笑说：“是的，没想到她自己上来了。”

    黎珞看向谢蕴宁，解释说：“我以为你在病房门口等我呢……”

    谢蕴宁有些无奈，一般人都会理解是医院大门吧？睨了黎珞一眼，谢蕴宁只能承认：自己喜欢的人也不是一般女孩。

    谢静怡继续给黎珞削苹果。

    不比父母，她蛮喜欢黎珞的性子。就像她会和林希音成为朋友一样，林希音身上那股子劲是她没有的。这位黎小姐身上也有一股子劲儿。这种劲儿是一种活力和朝气。当然黎珞的劲儿比起林希音又不一样，要纯粹许多。

    当然不可否认，她对黎珞的喜欢还有黎珞每次叫她谢姐姐，以及帮她保住了秘密。

    想起这个秘密，尤其是丈夫还在旁边，谢静怡又低下头，心情酸涩。这个难以启齿的秘密，已经搁在谢静怡心底最角落，她用对家庭对商禹的爱将它层层包裹起来，密不透风。其实商禹作为丈夫，她还有什么不满意呢？他对她尽到了妻子所有的责任和义务，不管是生日和纪念日，他都不会忘记；还有上次她和他提起的旅行，一样不落地记在了心里。

    然后商禹提议的旅行，谢静怡也觉得是个不错主意。商言和佳绮两人怎么能说断就断，作为母亲她最了解儿子性格，硬要两人分手只会适得其反。

    “那我们一块去哪儿玩？”谢静怡问，再次聊起了旅行问题，已经不想去智利了，太远太累，上次也只是随便一提。

    商禹回妻子：“我都可以，你来决定吧。”

    “黎小姐，你有什么推荐的？”谢静怡将苹果递给黎珞，问黎珞。

    谢静怡询问黎珞意见，一来她知道黎珞是一个爱玩的性子，二来她刚刚不是问了蕴宁要不要一块去，自然让黎珞也参与这次旅行里。

    黎珞不知道谢静怡的用心良苦，倒是听明白谢静怡和商禹要一块出门旅行，也能猜到他们应该是想带商言出去散散心，随便回答说：“澜市现在那么冷，如果是我肯定找一个暖和的海岛玩一玩。”说完，抬头看谢蕴宁。

    谢蕴宁回了黎珞一眼:怎么，也想去玩了？

    谢静怡点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问丈夫：“商禹，我记得前几年我们在岛市买了一套别墅，还没去住几天呢。”

    国内最温暖的海岛，就是岛市了，刚好她和商禹在那里有房子，不是正好么？

    “……是的，那幢别墅一直有人打理，去年老冯还找人专门装修了一次。”商禹回答谢静怡，同时眸光一转，继续说：“岛市确是一个不错的地点，现在去正合适，气候暖和。”

    所以，真的去岛市？！

    黎珞心底呼了呼气，看向病房窗外，琢磨着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暖和的海岛她只是随便提一提，真没有往章子玥那边带的想法。然后，她也更佩服商禹了。小情人就住在岛市的别墅，他居然可以若无其事地将妻儿往那边带。

    商禹的确有两分无奈，双手相握，身子往单人沙发一靠。没错，前几年他和静怡在岛市买了一套别墅。认识子玥之后，他也安排子玥在那边住了一阵子。之后总归觉得不合适，又以私人名义多买了一套。

    所以旅行地点是确定了，等元旦小长假就带商言飞岛市度假。谢静怡顺势问问黎珞：“黎小姐，要一块去吗？”顿了下，“你今年刚从美国回来，可能不知道现在国内的海岛环境也不错。”谢静怡这样说，完全是鼓动黎珞一块去。

    这个，黎珞还真挺想去的，有吃有喝有玩说不准还可以……她完全没有不去的理由。不过作为一个外人，她不能表现得太明显；眨眼了眨眼，她将绣球抛给谢蕴宁：“教授去我就去。”

    谢蕴宁：“……”

    黎珞抬头看向谢蕴宁，眼里带着一点向往的希冀。

    谢蕴宁同样往沙发一靠，老实说，他宁不想去。如果黎珞真要出去玩，他可以带黎珞飞更好玩的地方。然后他看黎珞一脸想去还忍住问他意见的样子，不想拒绝她。

    谢蕴宁朝谢静怡笑了下：“那就一块去吧，麻烦了。”

    谢静怡：“麻烦什么呀，都是一家人。”

    “咳……”躺在病床上的谢繁华突然咳嗽了起来，作为完全忽略的父母，谢繁华悠悠地对妻子说：“小珊，什么时候我们也找一个暖和的海岛，晒晒太阳啊。”

    父亲这个吃味，太明显了。谢静怡头疼地说：“爸，你不是刚做完手术吗？”

    谢繁华没应女儿。又不是今天去，就算今天去；又不是去爬山，他有什么去不了。

    “静怡，让爸妈一块去吧。”商禹开口说，“最近事情多，大家都一块散散心。距离小长假也还有半个月，爸爸飞岛市晒晒太阳不会有事的。”

    嗯，谢繁华满意地点头了。

    “商禹，会不会太麻烦你啊。”谢母也客气地问了问女婿，抚了抚自己丈夫的手，目光都却望向黎珞那边。

    其实刚开始，不管谢繁华还是谢母温小珊对商禹这位女婿都不是很满意，认为商禹太过精于专营，怕自己女儿驾驭不了这样的男人。不过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他们对商禹是越来越满意了，不管是公司还是家里，里里外外都能帮衬一把，安排地妥善又稳当。

    比儿子都要贴心两分。

    “不麻烦。”商禹回岳母说，“自家的别墅有什么麻烦的，房间也够。”

    “那可以啊，我和谢老就跟你们一块过去晒晒太阳。”谢母说，然后看了看丈夫的输液瓶。输液瓶快没了，按了铃让护士进来。

    刚刚她话这样说，其实散心和晒太阳都是借口，只想借旅行观察观察黎小姐。儿子一向有主意又独立，这一次态度又这样明确，作为父母他们不好拦着。不过买猪都要看猪圈。这位黎小姐却连圈都没有，他们只能多观察观察了。

    护士长亲自换药水了。

    谢蕴宁也站了起来，他知道黎珞坐不住，先带她回去了。今天他特意让黎珞过来一趟，也不是想要黎珞怎么讨好自己父母，只是避免以后落了口舌而已。

    黎珞跟着站起来，收到谢蕴宁的眼神，主动对谢父谢说：“叫兽爸爸，叫兽妈妈，那我先回去了。”眸光移了移，她也跟谢静怡和商禹道别一句，“谢姐姐，商叔叔，再见。”

    这些称呼，真是乱七八糟。

    病床里，谢繁华靠了靠床头，还是开口说：“黎小姐，谢谢你的水果……有时间来家玩。”

    这话，何尝不是同意和认可。只是谢繁华说话带着气，黎珞不仅get不到好意，更觉得谢繁华说话阴阳怪气的，不过她也不介意，点点头，答应下来：“好的。”

    嗯。想起一件事，谢繁华又对谢蕴宁说：“你把这株青松带走，好好的盆栽要好好养，放在医院不合适，会染了污秽之气。”

    谢蕴宁：“……”

    青松……

    黎珞一块看向自己买的那颗青松，她挑了最贵的一款，实物和图片基本一样郁郁苍苍，挺拔劲秀。

    没想到父亲这样宝贝这颗青松。谢蕴宁无可奈何，还是走过去，问了问：“这颗盆栽是谁送的？”

    “不知道啊。”谢母回儿子，“没有名字。”

    这几天送过来的花和礼品很多，不留名字的，只有这颗青松盆栽。这也是丈夫特别钟爱它的原因。还有祝福卡那两句诗，也讨丈夫的欢心。

    祝福卡，谢蕴宁拿在手里，看了看。

    旁边，换好药的护士长想起自己接过的一个电话，插话说：“会不会是谢老以前的学生送来的？前阵子有个称是学生打电话过来，问我谢老的病房号。”

    门旁，黎珞抬了抬头，若无其事地转了转眼珠子。

    谢母笑了笑，这倒有可能，丈夫年轻的时候在澜大任教两年。

    结果，看着祝福卡里的两句儿诗，谢蕴宁嘴角一扯，故意开口说：“爸还教过小学生吗？”

    黎珞QAQ：“……”

    谢蕴宁被谢谢繁华哄了出来。

    病房外面，黎珞走在谢蕴宁的旁边，瞅了瞅谢蕴宁拿着的盆栽，还是自夸地来一句：“那位谢老的学生，一定很有心。”

    “是挺有心的。”谢蕴宁回，顿了下，他停下来看她，直接问，“既然已经送了东西过来，怎么不跟我说一下？”

    谢蕴宁问她，声音很轻，语气却很笃定。

    发现了？黎珞望了望谢蕴宁。

    谢蕴宁后唇角又是一弯，同样看着黎珞说：“果然是小学生送来的，只有小学生做事不留名，是不是？”

    才不是，她是研究生好不好。

    面对谢蕴宁的调戏，黎珞咧唇一笑，居然有些不好意思了，然后才好奇地问了文：“教授，你怎么知道这个盆栽是我送的？”

    因为除了她，他想不到还有谁会送人盆栽，还是送礼不留名的风格。谢蕴宁一手拿着青松，一手拉着黎珞，回答说：“我那边还有一盆你送的君子兰。”

    哦，黎珞脑袋一偏，原来她栽在自己这里呀。

    ——

    小树直接入学了，选的也是生化专业，因为受黎珞的影响。

    谢老手术后几天，小树跟着周记者过来看谢老，带了一筐子土特产。病房里，谢繁华询问小树：“孩子，你是想直接入学，还是等明年新学期？”

    谢繁华这样问，主要担心小树跟不上专业。

    “我想直接上学。”小树没有犹豫，然后小心翼翼地问谢繁华，“我可以直接入学吗？”

    时间对一个穷孩子来说，是无比珍贵的；虽然距离明年新开学只有半年了，但是她也不想浪费。

    小树的请求。谢繁华自然不会拒绝。前阵子澜大校长也找过他，谢繁华只有两句话：“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如果学校和教育都不能给孩子一个公平，他们一定会伤心的。”

    小树入学了，林佳绮也转学了，转到了另一个高校园区的外国语学校。谢家态度很明确，林希音只好安排林佳绮学几个月语言，然后送出国。

    对于自己妈妈这个安排，林佳绮是反抗的。三个月之后让她出国，代表她和商言完全地分开。何况让她灰溜溜从澜大卷铺盖走人，林佳绮办不到。

    然后室友终于给她打了电话，虚伪地关心了她两句之后，开口说：“那个佳绮……宿管阿姨让你过来搬东西……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一趟啊？”

    林佳绮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扔掉了手机；蹲下了身子，再次嚎啕大哭起来。

    ……

    第二天，黎珞和商言一块做实验，商言接到了一个电话，林希音打来的。

    “什么……佳绮自杀了？”商言问，声音是不可思议的，以及抖了抖。

    黎珞同样不可思议，抬头看向商言。

    “好，我等会就来医院。”商言挂了手机，随便地将实验服往柜子里一塞。黎珞问，“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商言对她说，“黎珞，你帮我和小舅舅说下，我先走了。”

    “你快去吧。”黎珞吸了一口气，还是安慰说，“应该没事的，你别急。”

    商言点头，出了实验室。

    林佳绮自杀了，黎珞没去医院不知道情况，但是她有林佳绮朋友圈。商言离开半个小时之后，佳绮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割腕的照片，同时说：“这就是你们要的结果么！”

    黎珞笑了。其实有时候，她真觉得林佳绮挺可爱的，所以看到佳绮发这条朋友圈状态时，一下子“手滑”点了个赞。想想做人可以坏但不能不厚道，又取消了赞。

    中午，她和谢蕴宁在外面私下共进午餐，直白地说：“按照这个势头，商言要和佳绮分手，有些难。”

    “我倒不这样认为，林佳绮这样做只把商言推得更远。”谢蕴宁回，说得更直白。

    也对。黎珞同意谢蕴宁的话，不得不说男人更了解男人，现在的男人已经不怜香惜玉了。

    谢蕴宁扯笑一下，不知道黎珞唉声叹气为哪般，没有多说，招呼服务员过来买单。

    黎珞自觉将AA后的前转到了谢蕴宁微信号里。她这样自觉，谢蕴宁却有意见了：“黎珞，你有没有当我是你男朋友？”

    黎珞：“……不是准男朋友吗？”

    谢蕴宁没话说了，两人一块从附近广场走出来。黎珞主动拉住谢蕴宁的手，倾过身说：“即使还不是男女朋友，但是我们也可以纯洁地拉拉手哦。”

    黎珞笑盈盈的，又将话说得这样俏皮可爱，谢蕴宁收了收手，将准女朋友的手收拢在自己的掌心里，握了握。

    只是这纯洁地拉拉手，谢蕴宁拉出了两分不纯洁的心思。

    广场不远处，多了一个儿童游乐区。谢蕴宁带黎珞路过的时候，游乐区正播放着一首脆脆生的老童歌。

    如果你们爱我，就多多的陪陪我；

    如果你们爱我，就多多的亲亲我；

    如果你们爱我，就多多的夸夸我；

    这是一首带魔性的童歌，回来的路上黎珞学着哼了哼，五音不全地她也只能哼这种歌不跑调了。下午基础实验室，商言不在，黎珞享受到了谢蕴宁一对一地指导；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生化实验，黎珞卖乖对谢蕴宁说了句：“教授，你也快夸夸我。”

    “好啊，你先过来。”谢蕴宁朝黎珞招了下手，身子靠在旁边的操作台，样子很随意，又有些不随意。

    黎珞朝谢蕴宁挪过去，来到两人距离只有五公分的地。两人都是白大褂，亭亭地立在谢蕴宁面前，黎珞闻到了谢蕴宁干净又危险的气息。

    没有时间里令她反应，谢蕴宁直接伸出了手，将她收进了他怀里。

    这是一个亲密的拥抱。

    因为刚刚的距离还不够近，他还想让两人距离近一点，更近一点。

    谢蕴宁靠在试验台，黎珞靠在谢蕴宁的身上，腰身被谢蕴宁环住。一时间，身体贴着身体，气息绕着气息。

    连心跳，都几乎是一致的。

    然后，谢蕴宁将头微微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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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chapter40

﻿    然后，谢蕴宁将头微微倾了下来。

    心跳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快。

    下一秒，已经是唇碰着唇，柔软贴着柔软。一秒，两秒，三秒……

    坏人！小流氓！这就是他要夸她的方式么？黎珞面色绯红地不满了，触到谢蕴宁近在眉睫的眼眸，他似乎也在反问她：不是你说爱你就要亲亲你么？

    黎珞：“……”

    腰被紧紧搂着，黎珞整个人贴着谢蕴宁，几乎动弹不得。一时间双手都不知道怎么放，感觉自己做坏事都没现在紧张。然后慢慢地，她也将手拥抱着谢蕴宁，怀住他精瘦的腰身。

    然后，谢蕴宁才开始浅尝辄止，不轻不重地辗转吮吸。他的唇在她的唇摩擦或停留，都是温热的，松软的，以及认真的。

    谢蕴宁这个男人，接吻都带着他个人风格。

    然后他的舌尖，滑入她的唇间。两人几乎一块打了一个颤。黎珞突然撇了下头，退离这场即将开始的男女接吻。

    谢蕴宁敛眉，看着她。

    黎珞眨了下眼睛，她不是故意扫兴，只是蓦地想到一个问题：清怀基础实验室是权限最低的实验室，只要是清怀的人都可以随时进入。

    她和谢蕴宁在这里光明正大地拥抱接吻，如果有人进来怎么办？说不准被下套的商言也已经从医院回来了……

    她和谢蕴宁，不是还没有正式交往么？即使正式交往，被瞧见了也多不好意思啊。黎珞怂怂地看着谢蕴宁。谢蕴宁也看着她，幽幽的眸光令人头晕。

    “教授，等会商言回来怎么办？”黎珞望着谢蕴宁，难得胆小地开口说，“还有周北肖肖乐他们……”肖肖乐是黎珞对谢蕴宁助理肖哥的昵称，

    谢蕴宁：“……”

    确实，黎珞的考虑不是没有道理，是他心思不正了。只是柔情已经如同泛滥的潮水，一旦涌上来怎么能轻易退下去。谢蕴宁打算换个地方继续做心思不正的事。

    “你跟我来。”谢蕴宁松开了黎珞，带着黎珞走出了基础实验室。

    去哪儿？

    谢蕴宁没有回答黎珞，身穿磊落的白色实验服，刷着只属于他的高级权限卡，将一扇扇钢化玻璃门自动打开，一路带着黎珞，来到了清怀最高级别的实验室。

    清怀最高端的实验室里，谢蕴宁开口说：“这里不会有人进来。”因为没有人能进来打扰。“这里商言进不来。”谢蕴宁又说。

    两句话，黎珞心跳如鼓。然后，谢蕴宁再次吻了下来……

    实验室的门自动关闭，整个空间宽敞而封闭，两人之间的空气一尘不染又充满情愫。做坏事总是令人激动的。在这个没有人能进来的高级实验室，黎珞大大方方地回应了谢蕴宁的邀约。

    接吻是一件可以无师自通的事，也是一件即兴恣意的事。只要两人拥抱得够亲密，只要亲密里还想渴望着更亲密一点，更深入一点。

    便是一场投入又停不下来的两人游戏。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黎珞背靠着实验室的墙面，谢蕴宁抵在她面前。今天她穿平底鞋，比谢蕴宁矮一个头；需要仰着头看他。

    水亮的眸光里，多了一丝笑意。

    没想到，谢蕴宁带着她做出这种离经叛道的事，黎珞眸里闪烁的笑意越来越明显。故意地，她提醒谢蕴宁说，“教授，我们不是准男女朋友关系吗？”

    准男女朋友就不是男女朋友啊，所以他和她怎么可以吻得那么长久又那么深入啊。然后，他带她来到高级实验室，不是为了参观不是为了学习，只为了吻她没有人打扰，真是太坏太不应该了。

    黎珞笑得促狭又可爱，有意提醒谢蕴宁做了多么禽兽不如的事。

    当然，谢蕴宁知道自己非常不应该。只是道德他都放任之流，也不差那么点原则了。谢蕴宁吸了一口气，像是对道德和原则完全抛之不顾，他确定地回答黎珞说：“是啊，我们还没有正式交往。”

    所以，“刚刚我对你是强吻。”

    谢蕴宁坦坦荡荡将强吻说出口。不是男女朋友之间的合理接吻，只能是强吻了。

    呜呜，黎珞脸颊一下子红了。谢家这个小屁孩太不要脸了！

    谢蕴宁低下头，眸光落在黎珞被自己吻得晶莹的红唇，心思又是一动。胸臆里的情愫缠绵又折磨人。比如人心一旦炽热起来,就会变得疯狂而难以满足。只吻了一次，他已经爱上了她的唇；柔软又富有弹性。还有探索那份唇齿间的甘甜和索求无度。

    他还是熟悉的自己么？当然，不是。

    所以刚刚那么荡漾的吻是强吻呀！当谢蕴宁说强吻的时候，黎珞真感觉自己被调戏了。所以脸颊噌得红了。俏丽地立在在谢蕴宁面前，黎珞同样厚颜无耻地问一句：“……既然是强吻，有赔偿吗？”

    谢蕴宁抿唇，压低声音问：“你想要什么赔偿？”

    黎珞眯了下眼睛，开玩笑地问：“综合考核五分？”

    谢蕴宁同样眼睛一眯：“……”显然，他不会答应她。

    黎珞感觉好玩，妥协了一步，继续商量说：“三分？”

    谢蕴宁再次低下头，眸光越逼越紧。

    “哎……一分都不可以吗？”黎珞心里又乐又甜，躲着谢蕴宁。因为靠着墙又躲不到哪儿去，她嘴角溢着欢笑，继续无所顾忌地申述说，“教授，你带我做这种坏事，连一分的封口费都不给我吗？”

    然是呜呜呜，唔——因为她又被吻住，被封口了。

    “这事不能加分。”谢蕴宁离开黎珞的唇，认真地开口说。上次到医院看他父亲勉强可以算到品德考核里加五分。献吻还能算操作技能考核里么？何况在她离开清怀之前，他不打算只吻今天这一次。如果每次都给她加一分，她的分数肯定会超出商言两倍，或许还不止。谢蕴宁同样面色微红，然后对黎珞提了一个解决办法说，“所以，你可以强吻回来。”

    ……

    三分钟之后。

    黎珞来到了谢蕴宁面前，两人换了一个身，她开始踮起了脚尖“强吻”谢蕴宁了。

    五分钟之后，谢蕴宁问她：“累吗？”

    黎珞：“……”强吻这活好像是挺累人的，身高差异太大了。

    很快，人被抱起，方便黎珞“强吻”。

    十分钟之后，黎珞从谢蕴宁身上下来。

    二十分钟后，黎珞先走出了三楼的高级实验室。她溜达着下来的时候，商言真的已经回来了。

    因为下午实验很重要，商言到医院看佳琦并没有什么事，就先回来了。他回到基础实验室里看不到人，然后看到黎珞大摇大摆进来，开口询问：“……黎珞，你去哪儿了？”

    黎珞：“三楼……”

    商言：“……哦，你去找小舅舅了？”

    不。黎珞摇头，笑着说：“是你小舅舅找我的。”

    商言也笑了笑，想到小舅舅喜欢黎珞这事，低了低头。

    不聊那么羞涩的事情了，黎珞问商言：“佳绮怎么样了？”虽然她看了朋友圈，琢磨事情应该不大，不过还是问一问。

    商言转了下头，同样不想谈这件事。不过他还是回答了黎珞道：“……没什么事。”

    上午，商言是心急如焚地赶到了医院。这段时间网上评论各种各样。虽然佳绮做错了事，他作为男朋友总是护着女朋友一点。何况佳绮跟他说了，她只是接受了父母的安排。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取代了小树的名额。所以这段时间，商言都在照顾佳绮的情绪。

    当然他也知道，不管是外公外婆爸妈，还是小舅舅，他们都建议他和佳绮分手。

    然后他没想到，佳绮会轻生。等他着急赶到医院，却看到佳绮正在发朋友圈。手腕已经被包扎好，医生是认识他的赵医生，赵医生拍拍他肩膀说：“没事，就是一道小划痕。”

    一时间，商言不知道是什么感受。到底是心有余悸，还是心生无奈。

    病房里，佳绮也不想见到他，她因为被澜大退学的事情和他生气了好几天，同样因为他没有向他外公求情，因为谢家对她坐视不管……

    病房门外面，林阿姨哭了。希望他能理解一下佳绮。她对他解释说：“如果今天不是我发现得早，佳绮说不准已经……”

    病房里，是生气的佳绮；病房外，是难过落泪的林阿姨。

    商言突然感到特别无力。几乎，他是从医院逃着出来。前两天父亲找他谈话。有些话父亲说得很委婉，但是他能明白父亲的意思。

    他们的确因为这次顶替事件放弃了佳绮；但更希望他能找一个性格好的女孩。

    “妻子性格好，男人才会轻松很多。”父亲说。

    商言问父亲：“您就是因为这样，才娶了母亲吗？”

    父亲没有立马地回答他，顿了下开口说：“没错，你母亲是一个好女人。”

    ……

    学习室里，黎珞拿出了网购的芒果干安慰商言。

    商言呵笑一下，接过了芒果干说：“黎珞，你还当我是小孩啊。”

    是啊。商言虽然和她一般大，但是从另一个意义来说：她都可以当“强吻”她的谢蕴宁是小孩，商言在她眼里难道不是“小孩”吗？

    “小树入学了吗？”商言问她。

    “入学了。”黎珞回答商言，然后没有遮掩地说，“晚上小树要请我吃饭哦。”

    商言样子好奇地：“……小树为什么请你吃饭啊？”

    “因为等会我要帮小树搬行李到宿舍啊。”黎珞笑着说，人也站了起来。刚刚她已经同谢蕴宁请了假。加分不行，但是可以准她请个假。

    商言抬起头：“我跟你一起去吧。”

    黎珞：“……好啊。”

    商言之所以和黎珞一块去，帮忙搬行李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想认真地替佳绮向小树道个歉。医院里，佳绮对小树的态度是憎恨的。佳绮怀疑小树之所以选在订婚宴出现是早已计划的阴谋。

    佳绮有些话，商言是反感的。阴谋不阴谋他不想知道，但是他明白：周记者如果要借着谢家炒作新闻肯定会选择订婚宴，这不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吗？

    一块出发的路上，商言想起晚饭小树请客的问题，他提前跟黎珞商量说：“黎珞，今晚让我来请客。”

    “好啊。”黎珞爽快地答应商言，可以明白商言的心意。不过以她对小树的了解，小树估计不会让商言请客。

    黎珞是开着谢蕴宁的车帮小树搬行李。因为她跑车的前备箱空间太小，放不下去多少东西。不像谢蕴宁这辆户外越野车，后备箱空间很宽敞。

    小树暂时住在她安排的地方。黎珞和商言一块过去的时候，小树已经把东西都准备好了。并没有多少东西，两个袋子，和一个大行李箱。

    商言一块过来，小树有些尴尬。不过也没有多问，低着头。

    然后，两个袋子，黎珞和小树一人一个。商言拎大箱子。

    箱子拉杆已经坏了，24寸的行李箱商言只能苦逼地拎着。这个大行李箱是小树一个堂姐不要送她的，什么都好就是没有拉杆。

    同样，箱子是最沉的，里面装满了黎珞送她的书。

    小树抱歉地看着商言说：“商同学，我自己来吧。”

    “不用。”商言拎得面红吃力，对小树和黎珞轻松地笑笑，“还好，一点也不重。”

    回澜大的路上，黎珞犯懒，商言开车。主要是谢蕴宁发了消息过来，她要回复。谢蕴宁问她晚上一起吃饭不，同时提议说上次两人吃过的情侣餐厅不错，可以再去一起。

    真是一个现实的男人啊。前段时间确定准男女朋友关系的时候，他对她的态度瞬间比原先要好。今天两人亲了又亲，立马地，态度又不一样。

    不过，黎珞还是拒绝说：“晚上我和小树，商言他们一块吃大排档。”

    谢蕴宁回：“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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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chapter41

﻿    不得不说，澜大宿管科的安排有些……令人吐槽。

    小树的宿舍就在林佳绮原来宿舍的对面，一个是1204，一个是1205，中间只相隔一条走廊。虽然林佳绮要搬走，小树还要面对林佳绮的好室友们。

    澜大新建的女生宿舍，有空调有热水还有独立的书桌和大露台。新宿舍环境很好，住宿费也比普通宿舍间要贵三分之一。不过小树是免费的，澜大免了小树两年的住宿费和学费。

    后面的学费，小树也已经申请好了贷款。黎珞其实想把这个钱替小树付了，她暂时不差钱。想想还是作罢了，没有谁的好人生是通过别人赞助出来的。何况后面要赞助小树的人，应该不只是她。

    小树可以重归澜大，黎珞替小树高兴，然后一块帮小树铺起了床铺。不过在小树这个居家小能手面前，她只能帮把手而已。很快，整齐的少女床铺整理出来了。小树带来的被套虽然陈旧，但是干净整洁，还是可爱的小碎花样式。

    商言不知道帮什么，只能杵在一旁看着。

    床已经铺好了。小树眉眼带笑地转过身说：“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好了么？但是大箱子和另一个袋子不是都没有打开？商言立在书桌前面说：“……其他的，不需要再弄一下吗？”

    小树脸热地摇头：“不用，其他很快的。我回来随便弄一下就好了。”

    小树后面，黎珞笑起来，笑商言真是一个大男孩。当着他的面，小树怎么敢整理女孩的贴身衣物啊。

    然后，大概也想明白了原因，商言也脸热了一下。他微微地侧了下头，很不好意思。

    三人一块从小树宿舍出来，对面是林佳绮原先的宿舍。商言来这个宿舍楼下送过太多次早餐，自然知道这是佳绮宿舍。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商言眸光也暗了两分。

    林佳绮原宿舍的门开着。因为刚刚帮小树搬行李过来，里面一人一直打量着他们这边。黎珞往里面睨了一眼。她们被发现之后，立马关了门。

    小树同样收了收视线，对上黎珞的眼睛，表示自己并不会在意。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要读书要学好专业还要打工赚钱。她比她们都要忙，哪有时间介意她们的眼神和态度。

    黎珞太喜欢小树的性格了，真的是一个特别实在的小姑娘。落榜了，不自怨自艾。没钱了，立马找工作。活得紧绷又脚踏实地。

    所以加油呀，小树！

    黎珞心情愉快地走出了澜大西门。如果说澜大北门正对着比较高大上的青创广场；西门就比较接地气，一片小吃摊和大排档。

    之所以选在这个西门，主要是为了小树没负担。黎珞其实对吃东西蛮讲究的。研究生化养成的毛病，特别在意食物的卫生和质量。所以她来澜大那么久，还是第一次到澜大西门吃东西。

    然后西门这里，商言就熟悉很多了。他喜欢打球，每个星期和同学打完球都会来这里吃大排档。大排档价格便宜份量多，他们男生之间相互请客或AA都没有负担。

    所以，商言轻车熟路地带着黎珞和小树找到了一家常来的大排档。得到了老板热情的招待。

    现在夜里已经很冷了，大排档老板支起了小帐篷。黎珞怕冷，呆在帐篷里躲风。外面小树和商言正一块点菜，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小树红着脸，商言也红着脸。

    应该是寒风冷冽，吹红了人脸。

    三个人，六个菜一个锅。很丰盛很充裕。

    途中，小树站了起来，低着头出去了一趟。然后等黎珞慢条斯理地最后一个吃好，商言找老板结账的时候，结果发现小树已经把钱付了。商言拿着钱包，面对老板温厚的笑意，第一次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请客这事，商言的确没经验。因为他和佳绮出来吃饭，都是最后由他来结账，根本不用抢。

    算了，这顿饭不贵。他用来作为道歉的确太草率了。

    不远处，徐徐走来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商言立在帐篷外面，对突然而至的谢蕴宁说：“小舅舅，你来了啊？”

    “嗯。”谢蕴宁对商言说，“我过来要回车钥匙。”

    商言：“哦。”车钥匙他这里，他赶紧递给谢蕴宁。

    谢蕴宁拿回车钥匙，把话说完：“以及过来接黎珞。”

    商言：“……”

    为什么，他老是忘记黎珞要成为他小舅妈这件事呢。

    黎珞被谢蕴宁接走了。因为北门距离宿舍很近，黎珞直接和小树道别了。然后即将上车的谢蕴宁，还是看了眼差点被自己忽略的外甥，开口问：“需要送你回去吗？”

    商言摇摇头，有骨气地拒绝了。

    谢蕴宁立马无情地关了车门。

    大排档旁边，小树跟商言道别。

    商言还是想把今晚的钱给小树。小树低了低清秀的小脸，笑着说：“说好我请，怎么能由你来。”

    商言尴尬，第一次面对这样执拗又认真的女孩。

    小树要回宿舍了，其实她还需要整理很多东西，刚刚的确由于商言在场不好在宿舍多呆。

    嗯。商言也不好浪费小树时间，出于一个男孩的礼貌，他对小树说：“那我送你吧。”

    “不用了，再见！”小树拒绝，连忙地转过身；然后快步走了，连头都没有回。一遛弯儿就消失在了商言的面前。

    商言怔怔的，真像是上次他在澜大北门……上次！他在澜大北门看到的人，真的是小树么？商言想问问小树，不过小树早已经进了澜大校园。

    ——

    黎珞接到了AC集团吴秘书的电话。需要她提供一下证件号，方便订下机票。这个机票肯定是飞岛市的机票，黎珞给了吴秘书她的护照号。

    不过这趟出游，费用怎么算？她算是AC半个合作人，AC请她出游可以算业务招待。明显，这次出行不是商务招待。

    挂上了手机，黎珞继续趴在露台看夜景；时不时同楼上弗兰克聊会天。

    弗兰克问她：“珞，你恋爱了吗？”

    一句话，黎珞立马想起了谢蕴宁。供认不讳地，她回答弗兰克说：“是的。”

    其实心里，她也不知道她和谢蕴宁这样算不算是恋爱。准男女朋友关系，他“强吻”了她，她也“强吻”了他。两个吻都不是浅尝辄止的礼貌类型。不仅很深入，还激荡。

    如果这个关系都不是恋爱，那么做—爱都可以理解成是纯洁的男女身体接触了。所以，她和谢蕴宁交往得越来越不纯洁了，黎珞靠了靠栏杆。

    这恋爱关系应该会有结束的一天，好比真相和秘密总有公开的那一天。想想，反正谢蕴宁现在也没有女朋友，她就陪他练练手嘛！果然这样一想，黎珞轻松多了；心情舒畅地喟叹一声。

    然后，楼上的弗兰克难过地快哭了：“我知道……因为我今天看到有个男人送你回来，就是他吗？”

    “对啊。”黎珞下巴一抬，笑嘻嘻地，又补刀地问弗兰克，“他是不是很帅？”

    弗兰克不想聊了：“……晚安，珞。”

    “晚安。”

    ……

    然后元旦小长假来了。

    连续下了好几场雨，寒意也正式逼近了澜市。黎珞立在衣柜前查看天气，相比较，岛市现在还是三十多的美好天气。旁边行李箱里，她装入了沙滩长裙、比基尼、防晒霜、太阳帽墨镜等一系列夏日用品和衣物。

    五天的衣物全部收拾好了。

    然后，她穿着大衣围巾，贝雷帽，踩着及膝长靴出门了。

    电梯里，黎珞给楼下的谢蕴宁发了一个“我好了”的消息。谢蕴宁原本要上来帮她提行李，黎珞拒绝了。防贼防狼防小流氓，如果谢蕴宁像上次实验室那样一不小心就开始吻她，两人真的很容易“一不小心”就赶不上登机……

    因为，时间已经很紧张了。

    吴秘书的机票定在今晚七点四十分，没有等第二天假期开始。

    所以生化所五点半结束，黎珞立马回公寓收拾东西了。她是一个慢性子，出去玩行李从来不会前一天准备好。

    楼下，谢蕴宁下来替她拎行李。上了车。一路驱车来到澜市机场的国内出发平台。

    然后停好了车，一块携手过来，吴秘书已经等在了VIP通道的外面，一脸着急又不敢表现得太急地对谢蕴宁说：“谢公子，谢老温总商总他们到了。”

    同样从宿舍出发的商言，也已经到了。

    所有人到了，就等他和黎小姐了。这是吴秘书不敢言说的事实。

    距离登机还有十五分，一帮人都已经等在VIP休息间。谢蕴宁一手拉着黎珞的行李箱，一手拉着黎珞，终于带着女朋友粉墨登场般赶了过来。

    的确，黎珞粉色大衣粉色贝雷帽，只有及膝长靴是黑色的。

    VIP休息间，谢繁华坐在最中间，一身白色老年运动装。因为前阵子手术剃了头的关系，头顶戴着一顶鸭舌帽。运动装和鸭舌帽很配，手术之后，谢繁华整个人都年轻了十岁。

    不远处，商言也是一身运动装地坐着，玩着手机；见黎珞和谢蕴宁过来，抬头笑了笑。

    黎珞笑吟吟地立在谢繁华和谢母对面，抱歉地所有人说一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谢繁华抬了抬头，没有回黎珞。倒不是故意不回黎珞，主要黎珞没有一句称呼，谁知道她跟谁说话。何况，他们所有人都等她和蕴宁啊。

    呵。商禹笑起来，回答黎珞说：“没事，还没有登机。”

    谢蕴宁同样不觉得来晚了，这个时间不是刚刚好么？带着黎珞坐了下来。

    是啊。谢繁华望了望黎珞和儿子，不咸不淡道：“你们来得很准点啊。”

    哎，谢繁华这人说话还真是呛人了。黎珞笑了笑，回谢繁华说：“虽然我们很准点，但还是让叫兽爸爸您久等了啊。”

    谢繁华：“……”

    谢蕴宁轻轻咳嗽一下，很无奈。

    “这有什么关系呢，黎小姐。”谢母抬起头，不紧不慢地替丈夫回答说，“你和蕴宁一个上学一个做研究。我们大伙等等你们，都是应该的。”

    黎珞：“……嘿。”

    原来这谢家，还是老太太最厉害啊！

    航班准时起飞了，到岛市那边别墅大概夜里十点。等到了岛市机场立马有车子过来接送。商禹安排妥当，谢父谢母乘坐夜里的航班才不会累。

    同样，飞机里的8个头等商务座，全部被吴秘书订了下来。

    黎珞座位和商言连在一起，小走廊对面是商禹和谢静怡。黎珞按照座位号坐了下来，位子刚好靠着窗。商言也在自己座位号坐了下来。只有小舅舅座位，是单独一个。

    商言不相信，小舅舅会当着全家人的面欺负他。

    当着所有人的面又如何，谢蕴宁直接来到商言前面，拍了拍商言的肩膀说：“商言，你跟我换个座位。”

    商言：“……”

    无耻啊！前面的谢繁华将脑袋一偏，回过头对商言说：“小言，你就让让你小舅舅。坐前面来吧，跟外公一块坐。”

    哦。商言悻悻地站了起来，还是让位了。然后谢蕴宁立马坐下，面上没有一点的愧色。

    小走廊对面，同样靠窗坐着的谢静怡抿唇笑起来。旁边商禹正翻阅着报纸，谢静怡有些渴了。她朝空姐要了一杯水，然后问丈夫：“商禹，你要吗？”

    “暂时不用，谢谢。”商禹将报纸收了起来。

    飞机起飞了。两个半小时的飞行时间，不长不短。夜里整个头等舱都关了亮灯休息。不过黎珞这样的夜猫子自然不需要休息。飞行了大概一个小时，黎珞托着脑袋，张着口型对旁边的谢蕴宁说，好无聊。

    两座相连的商务座，昏暗的光线里，只有两人近距离才能看到黎珞嘴型说的是什么。谢蕴宁靠近了一点，看懂了。

    回了黎珞一个眼神。

    然后，黎珞也能看明白谢蕴宁的眼神，到底回了她什么内容。

    玩上瘾了，黎珞又用口型对谢蕴宁说了一句话，嘴巴一张一合。

    一张一合。

    一张一合，时不时还嘟一嘟。安静又昏暗的飞机里，谢蕴宁像是受到了蛊惑一样，直接覆盖了上去。

    所有人都休息了，没有人会发现。

    其实这个吻，谢蕴宁根本不打算深入，只是想封住黎珞的嘴巴。只是触碰到那一抹柔软，他的舌头又滑了进去。没有理由，没有理智。

    悄无声息地，谢蕴宁吻着自己的准女朋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突然，对面的灯亮了起来，商禹点了小灯；同时按了服务铃。

    空姐很快进来，商禹对空姐开口说：“一杯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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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chapter42

﻿    “一杯水，谢谢。”

    商禹那边的小灯亮到了黎珞那边。谢蕴宁稍稍倾回身体，回正的时候不忘伸手触碰一下黎珞的唇角，擦拭残留的那一抹水亮。这个被打断的吻，即使没有深入，谢蕴宁也完善了收尾工作。从头到尾，不管是神色眼神姿态和态度都是自然无比。

    从头到尾，黎珞都是处于斯巴达的状态。原来做坏事，谢蕴宁这小屁孩比她在行啊！

    空姐立马拿来水杯，给商禹倒了一杯他需要的温水。

    既然空姐进来了，谢蕴宁也要了一杯水，不过加了条件说：“我要冰的。”视线在商禹那边轻轻带过。商禹也往谢蕴宁这边看了看，温和眸光在幽暗的头等舱里显得情绪不明。

    然后很坦然地告诉谢蕴宁：刚刚的画面他看到了。

    谢蕴宁无所谓地扯了下唇，温柔地问黎珞：“需要水吗？”

    黎珞不要水，要了一杯咖啡。

    夜里喝什么咖啡。谢蕴宁替黎珞换了一杯果汁。拿过空姐给她端来的果汁，黎珞认命地喝了一口，真是酸甜酸甜的。

    一个小时之后，飞机准点降落岛市国际机场。城市由于纬度造成的气候差异，黎珞下飞机之前，便脱了外套帽子和围巾。帽子和围巾都放在手提包里，大衣谢蕴宁帮她拿着。

    一块从舷梯下来，黎珞走在谢母后边。谢母由于穿着尖头小高跟，不小心踩空了。黎珞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稳稳地将谢母拉了回来。

    细小之处，没有人发现。谢母转过头，客气又清淡地对她道谢一句：“谢谢你啊，黎小姐。”

    黎珞抿抿唇，小意思。

    夜里，岛市的海风湿咸而温热。

    机场外面已经停着两辆黑色轿车。11点左右，顺利从机场赶到了谢静怡和商禹买在海边湾头的别墅。这是一个高端别墅开发区，海景花园式建筑风格，每个别墅都有游泳池和椰树丛林。沙洲礁石，花木葱茏，环境非常好。

    不仅是外面，还有里面。

    别墅里的负责人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包括房间分配。黎珞得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房间，原本应该是儿童房，二楼，朝北，可以看到海角一隅。论房间，海景别墅无疑是三楼视野最佳，所以分配给了谢父谢母和谢蕴宁。然后商禹谢静怡和商言一块住在主卧套间。

    主卧套间也在二楼。

    夜已深了，谢父谢母人一到别墅就上楼休息了。黎珞立在二楼房间门口对谢蕴宁道晚安。谢蕴宁西装衬衫地立在她面前，嘱咐她一句：“别贪玩，早点睡。”

    “好啊。”黎珞微笑地答应下来。

    事实，她也想早点睡。别墅里安排了宵夜，商言和谢静怡都吃了。黎珞原本是不想吃的，只是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看海；熬到凌晨时分还没有睡意，还是走出卧室，下楼找吃的。

    卧室外面的长廊留了灯，连楼下的灯都亮着。

    黎珞穿着长袖长裤的翻领睡衣走了下来，脚步慵懒而悠然，直到看到一楼吧台坐着的商禹，停了下来。

    吧台椅，商禹早已经听到了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过来的人是黎珞，神色并没有意外，笑着开口问：“黎小姐，也是睡不着吗？”

    他没有意外，因为这样悠然的脚步声，也是像极了清嘉。

    商禹的询问，黎珞没有立马作答，只是瞧了瞧商禹这个人，姿态随意地端坐在她视线不远处，穿着老男人最爱的黑色丝绸睡袍，手里捏着一只高脚杯。水晶高脚杯里还有一口红酒。不过放在他前面的红酒瓶，已经没了半瓶。

    无所谓地，黎珞回答商禹：“饿了，就醒来找点吃的。”

    “呵。”商禹笑了起来，玩笑般地开口说，“看来恋爱非常消耗能量。”

    黎珞没有回应商禹的玩笑，直接进了厨房。

    “厨房还有虾饺、糕点和海鲜粥。”商禹说，继续告诉她，“如果运气好，应该还有小菜。”

    黎珞还是客气地回了头：“谢谢商叔叔。”

    “不客气，作为主人本应该做好招待工作。”商禹身子靠高脚椅一靠，然后举起酒杯邀请地问黎珞，“要一起喝一杯吗？红酒有助于睡眠。”顿了下，又加一句，“如果睡眠不好，不要老喝咖啡。”

    “不用了，我不爱喝酒。”黎珞对商禹胡扯着，同样加了一句，“谢谢商叔叔提醒，不过我睡眠非常好。”

    “那最好了。”商禹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发表感言地说，“的确，睡眠这个问题年纪大了就是不如你们年轻人。”

    黎珞抿唇，已经没有了陪聊的兴趣，端了一盘子食物准备上楼。只是走到楼梯口，又想到似地转过身，以好奇的语气问不远处的商禹道：“商叔叔，我之前的房间住过人吗？”

    雅白干净的餐灯之下，商禹先是一愣，然后有所迟疑地回答说：“……这套别墅偶尔会借住给过来玩的朋友。你那个房间或许有人住过吧。我不是很清楚。怎么了，黎珞？”

    “没什么。”黎珞往回走了几步，然后从宽松的睡衣口袋里拿出一只耳环，将它放在银白色的吧台上，商禹的眼前。商禹眸光一块落在这只耳环，随即收了收，望向她。

    黎珞开口说：“这是我在房间捡到的。看牌子应该还是钻石的……想想还是交给商叔叔你吧。”

    商禹抬起了脸，似笑非笑地说：“黎珞，你还真会捡东西。”

    “没错，我这人偏财运很棒的。”黎珞回商禹，扯了下唇。

    “you are a lucky girl.”商禹突然开口，扯了句洋话；望着她的目光带着一道穿透力，像是可以望穿了二十五年的时光。

    商禹在国内生活二十多年，口音依旧带着纯正的美式。对于这句相同的评价，黎珞有两分熟悉感，不过她置若罔闻，继续端着食物上楼回房了。

    楼下，商禹继续坐在吧台前，喝完最后一口酒。眼前这只耳环是子玥的。他之所以一眼能认出来，因为耳环是前年他从巴黎带回来的礼物。前年他来这里陪子玥一个星期，将耳环送给子玥。这个别墅朝北的儿童房子玥用来当储物间。当时耳环丢了一只，子玥心疼了很久。没想到今晚出现在他眼前。

    商禹拿起耳环，摩挲了一会，然后将它丢进了垃圾桶。

    他这个年纪，有些道理不会不明白。事情即使遮掩得最好，久了都会露出蛛丝马迹。比如他，也比如……她？

    You are a lucky girl……那真是很多年以前了。他在美国的拉斯维加斯带清嘉玩乐。当晚清嘉成了他的幸运女伴。他和她赢了多少筹码已经不记得了，只觉得一切都很畅快。当时那股子畅快劲，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很愉快。那会他接近清嘉的确是有意为之，爱上她也是意外之喜，如同惊喜那般。

    商禹回房，睡觉了。

    儿子熟睡在外面，里卧大床睡着的妻子被他不小心吵醒。商禹和静怡说了一会体己的话。莫名有些情动，他将手伸向妻子。多年夫妻，谢静怡自然明白商禹的意思，想到商言还睡在外间，拒绝了商禹。

    商禹不再为难。自从前两年做了子宫肌瘤切除手术，静怡对房事已经没有了兴趣。当然一直以来，谢静怡对这方面都是清淡得没有任何要求。

    “睡吧。”商禹在谢静怡面颊留下一个吻，唇间带了一丝红酒的醇香。

    今夜，已经很短了。

    第二天，当所有人都醒来的时候，早起的谢蕴宁和黎珞已经看完了海边日出回来。

    商言是第二个醒来，这次全家出行将他最近的心情换新一遍。没有网络议论，没有佳绮怨恨；只有风和大海。一大早，商言穿着背心短裤站在露台，呼吸新鲜空气。

    远远的，他看到小舅舅和黎珞走了回来。小舅舅穿着长裤衬衫，黎珞一袭蓝色长裙，头戴宽沿的帽子，光着脚。两人聊着天，面上的愉快商言站在露台都能感受到。

    早饭之后，商言和黎珞一块蹲在沙滩找贝壳，商言想到了那句关于捡贝壳的话，看着黎珞玩得浑然不自觉的样子。心里没有酸气，只有羡慕。黎珞应该就是小舅舅那块想捡回家的唯一贝壳吧。

    商言低着头，前方外公外婆和他爸妈，包括小舅舅都坐着晒太阳。对于这种幼稚的找贝壳游戏他们都非常不屑，只有他和黎珞有兴趣。

    “嗨，黎珞……”商言抬起头，虽然心底明确，还是打算问了问。他特意又随意地开口道：“黎珞，你和我小舅舅已经……”正式在一起了么？上次小舅舅明明告诉他，他和黎珞还没有正式在一起。

    “已经什么？”黎珞回视商言，见商言面色泛红，一下子污了。她不明白商言怎么会问这个问题……想想现在真是没有纯洁的小孩了，黎珞大大方方地回答商言说：“没有啊，我和你小舅舅还只是二垒。”

    一垒牵手，二垒接吻，三垒上床以及全垒打。她和谢蕴宁还只是纯洁的二垒呢。

    然后，商言脸真的红了。因为黎珞的答案真的太直接粗暴了。对上黎珞毫无芥蒂又嬉皮笑脸的样子，商言将脸撇向另一边。

    商言的反应，黎珞特别乐，然后语重心长地来一句：“小屁孩不要问那么多哈。”

    “……”商言吸了一口气，提醒叫自己小屁孩的人说，“黎珞，我跟你一样大。”

    “哦。”黎珞点点头，然后眸光一转，换着意思说，“但是我们现在辈分不一样啊。”

    商言不想理黎珞了。

    然，黎珞已经欺负上瘾了，探着头对商言说：“来，叫一句小舅妈听听。”

    “黎珞，你！”商言被黎珞逗得忍不住，刚好手里握着一把沙子，不客气地往黎珞身上丢了去。黎珞灵巧躲开，还是被商言丢了一把子沙。

    黎珞哇哇大叫，不满了，回了商言一把沙。

    前面两人，是不是玩得太开心了？谢蕴宁坐在沙滩椅，承认自己这个年纪可以陪黎珞看日出踩海浪，但是对玩沙子的游戏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谢蕴宁招呼黎珞过来。黎珞站了起来，飞快地跑了过来。不远处，晒太阳的谢繁华和妻子对视一眼，幽幽地转过了头。除了车子开得快，跑得也很快。

    一排沙滩椅旁，谢静怡正在取椰子汁；微笑地问黎珞要不要。黎珞走过去帮忙，利索地将墨镜推到了额头，然后捧回了一个椰子吸了吸，果然口渴起来就是鲜美爽口。

    吸着椰汁，黎珞拿出了手机上网。晒了一个上午的太阳，仍然一身清爽。墨镜底下，V型小脸白皙而红润。慢慢悠悠地，黎珞在手机里预定了三份温泉中心的女子疗养套餐；然后趴在沙滩椅，对谢静怡和谢母说：“谢姐姐，谢妈妈，下午我们一块去做个温泉SPA吧。”

    温泉SPA？谢静怡眼睛一亮，立马同意了。对于这些沙滩游戏，谢静怡都是无聊，只有这个最合她心意了。

    然后，黎珞眼眸发亮地看着谢母，去不去？

    “我一个老太太就不跟你们凑热闹了。”谢母悠悠地回答黎珞，“黎小姐，你和静怡一块去吧。”

    黎珞：“……哦。”

    一旁，谢蕴宁不知道黎珞怎么临时提议温泉SPA，不过也同意黎珞和自己姐姐下午一块出门。昨晚到现在，父母对黎珞的态度他看在眼里。他知道自己父母不是热络性子。所以，下午黎珞和姐姐出去的时候，他也可以找父母聊一聊。

    一个椰子，黎珞喝不完。谢蕴宁直接拿了过去，替黎珞把剩下的吸完。

    黎珞微怔：这还是有轻微洁癖的谢蕴宁吗？

    下午，别墅的司机直接带黎珞和谢静怡去了女子温泉中心。黎珞戴着帽子下了车。岛市她很小的时候跟父母来过。刚刚车子逛了一圈，变化真是日新月异的。

    丽伊温泉中心，是岛市最高端的女子养身馆。一方面针对本地高端客户，另一方面服务过来度假的高端客人。黎珞带着谢静怡来到前台中心，将手机号报给了前台小姐。她定的是全套服务，可以消磨一个下午的时间。

    如果说每周四是谢静怡和林希音身体放松疗养的时间；每周六同样是章子玥来丽伊做身体项目时间点。做完身体项目之后，章子玥会到附近宠物店给她的狗剃毛洗澡，然后再和保姆回到湾头的别墅。自从被商禹包养之后，章子玥的生活丰富而有规律。

    为什么，她会知道那么多。因为她需要知道那么多啊！只可惜，今天谢母不跟着过来。黎珞遗憾地拿回了手机，对谢静怡笑了笑。

    其实她有些纳闷，为什么上次的照片一点都没触动谢静怡。那样的事实和真相对一个妻子来说不是非常难接受么？因为没办法触动谢静怡，她只能将蛛丝马迹暴露给谢老太太。

    只可惜叫兽妈妈不鸟她。

    温泉室里，黎珞穿着浴巾热乎乎地坐在泉池边。谢静怡羡慕地看着黎珞说：“年轻的肌肤就是令人羡慕。”

    “谢姐姐，你皮肤也很好啊。”黎珞笑着回。

    谢静怡摇摇头，她生活优渥保养自然不错，但是哪比得上年轻女孩。看着黎珞一身白腻如凝脂的好肌肤，谢静怡心生酸涩。不过好在现在，她的丈夫已经收了心。

    前方，走来一个身披白袍的年轻女人，迈着长腿趾高气扬地来到隔壁的温泉池。温泉池之间用仕女图的屏风围着，两个相连的温泉池完全可以听到对方的将话。丽伊温泉池不大，刚刚走过的年轻女人，就是章子玥，边走边打着电话。

    “老冯，你就不能帮我联系联系商禹吗？”一道抱怨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过来。

    黎珞假装听不到，不过谢静怡还是听到了，面容变了变。黎珞余光扫了眼谢静怡。谢静怡应该还没有见过章子玥本人吧。

    心情突然有些矛盾，黎珞低下了头。这种矛盾情绪一直持续到美容小姐帮她开背。黎珞不能承重，同样不喜欢人触碰自己的身体，全程受尽折磨。谢静怡也是沉默不说话。

    黎珞撇了撇头，一方面她觉得自己是帮谢静怡，另一方她也明白，她不应该以自己的角度把想法强加给谢静怡。

    “黎小姐，其实你刚刚也听到了，对吧。”谢静怡开口问她。任何情绪都是需要发泄和倾述，谢静怡也一样。

    黎珞安静下来，开口问：“谢姐姐，其实我不明白……”

    “黎珞，你还小。有些事不会明白的。”谢静怡说，没有叫黎珞黎小姐，直接称呼了名字，因为心底对黎珞多了一份交心的亲切。

    然后黎珞心情更复杂了，默了会，还是开口说：“谢姐姐，我还是觉得你不应该逃避。”

    然后，还是撞上了。

    黎珞和谢静怡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章子玥正坐在休息大厅里。随身携带的保姆坐在一旁帮她带宠物狗。可爱的宠物狗呆在篮子里哇哇大叫，章子玥抱过小狗，抬头间看到了谢静怡。

    同样的，她今天刚刚知道谢静怡和商禹都在岛市。

    谢静怡没有见过章子玥本人，但是章子玥是认识谢静怡的。章子玥和商禹第一次见面就知道商禹是有妻子的男人。不管是确定关系之前还是之后，商禹对她没有任何隐瞒。连做|爱都戴着婚戒。对此章子玥有段时间很有意见，那段时间商禹也很爱她。虽然他不摘婚戒，但是他会哄着她说：“一个老男人冲破道德枷锁爱你，难道还不够吗？”

    章子玥看着谢静怡，心底意难平。谢静怡同样看着章子玥，一样意难平。

    总归还是年轻气盛。章子玥抱着小狗走过谢静怡的时候，轻笑地丢出一句：“让一让，大姐。”

    大姐……

    章子玥的态度，让谢静怡整个人发抖，她想叫住走过的章子玥，甚至有了骂人打人的冲动。只是一时间不知道是因为面子还是教养，甚至太生气了，谢静怡哆嗦着唇说不出话来。

    “前面的人，请站住。”黎珞开口了，叫住了章子玥。

    不仅是谢静怡，黎珞也被章子玥气炸了。她不是故意挑起事情，更像是一种天性意气难平。她叫住了章子玥。

    章子玥回过头，一脸的挑衅：“请问有事吗？”

    黎珞什么都没有说，快速扬起手，甩了章子玥一个巴掌。打人这事，就是要快准狠，趁着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及时下手。

    “啪！”一巴掌的声音很是清脆。

    黎珞气势太强，章子玥的保姆已经惊呆了，一动不动地站着。反应了下，吼黎珞：“你怎么打人呢？”说得是岛市本地话。

    章子玥怀里的小狗也开始叫起来：“汪汪汪！”一副忠心为主的狗样。

    章子玥不可思议地捂着脸颊。黎珞抬了抬下巴，慢条斯理地开口说：“小妹妹，以后借过之前先睁开你的眼睛。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借过，有些人你要学会绕道而走。”

    “……你！”章子玥张嘴，同样抬起了手。她震惊而愤怒，不仅是这个巴掌，更是这声小妹妹。如果不是知道商禹只有一个儿子，她都以为眼前人是商禹的女儿。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居然还称呼她小妹妹！

    黎珞知道章子玥要还击，立马扼住了章子玥的手，同时身子微微前倾，以两人的声音对章子玥说：“章小姐，人在做天在看。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身份，做人可以嚣张但不能没脸没皮。当然，如果你也想把事情闹大，我会非常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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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chapter43

﻿    “怎么，不相信我的话么？要不你现在打电话给商禹，让他亲自过来给你介绍一下。刚刚你借过的女人是谁？是否可以让你尊称一声大姐？”

    轻轻两句设问，章子玥嘴唇发抖。强作镇定般地甩开黎珞，章子玥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噢，你还不知道啊!”黎珞再次使出全身力气，用力地拽了一下，再次将章子玥拽带到自己面前，然后靠近章子玥耳边提醒说：“那么，天海湾9号别墅、奔驰300，宝嘉丽……这些你知道么，熟悉么？”

    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里，黎珞将话说得一字一顿。她样子是疾言厉色的，语气是讥诮，狠恶恶的。蹦出来的名词更像是一个个巴掌甩在章子玥的脸上。她一个个爆出来的东西，都是商禹赠送章子玥的车子房子和珠宝，章子玥怎么会不知道，不熟悉。

    果然章子玥面色煞白，一下子没有了声音和气焰。因为，身份完全被戳穿了。第一次，被人这样羞辱，章子玥愤愤不平。只是面对这个比她更强势的女孩，章子玥咬牙切齿又能如何。总归缺少一份正大光明的底气，章子玥的确不敢将事情嚣张闹大。

    原本，章子玥一直认为谢静怡不知道自己身份。没想到谢静怡不仅知道，还知道那么详细具体。简直是令人毛骨悚然。

    小三和原配，一个在暗一个在明。这世上只有原配不知道小三的存在，哪有不认识原配的小三。刚刚，章子玥那声意气用事的“大姐”，何尝不是仗着谢静怡不知道自己，摆摆架子泄泄脾气。

    明明分手的时候，商禹否定了她的猜测，谢静怡根本不知道自己。所以，谢静怡又为什么会知道？章子玥双唇发抖地看向眼前拽自己的人，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又是谁？

    终于，丽伊温泉中心的保安赶来了。黎珞当然知道见好就收，轻轻地推开了章子玥，她随口地道歉一句：“对不起啊。”

    这声漫不经心又高高在上的“对不起”，有还不如没有。简直恶心得不能形容。章子玥脸色发青，怒瞪着黎珞，却说不出话来。

    保安站在了老客人章子玥旁边，询问章子玥意见，如何处理。

    谢静怡也来到了黎珞旁边，面色难看地看着章子玥。黎珞只是抿着唇，一副不怕事的样子；随手的，将自己的爱马仕水桶包放在前台，轻轻地眨了下眼睛。

    终于，章子玥还是忍着气将这一巴掌吞了下来，转身就走了。高跟鞋踩得飞快。保姆提着包跟上章子玥，继续用岛市本地话说了两句，哇哇呀呀得听不懂。

    走远了，章子玥怀抱着小狗照样朝黎珞不停吠着，十分凶悍。

    这狗，还真是一条忠心为主的好狗。黎珞扯了下嘴。只是，这做人不能跟做狗一样，只认好处不分原则是非。如果靠别人丈夫住上别墅开上豪车，回头还朝着原配耀武扬威自己的年轻貌美，不是连狗都不如么？毕竟，连狗都知道认主人。

    黎珞冷冷地目送章子玥离去。旁边谢静怡似乎震惊她那一巴掌，张了张嘴开口：“小珞……”

    收了收视线，黎珞抱歉地看向谢静怡，说了一句：“对不起。”对不起，是因为她知道，谢静怡并不想把事情闹大。

    “道歉什么。”谢静怡抿了抿唇，扯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拉住她的手说，“你这样帮我，我还要对你说声谢谢……刚刚难为你了，黎珞。”

    这谢谢和道歉，黎珞受之有愧。如果不是她有意带谢静怡过来，谢姐姐根本不会遇上今天的事。黎珞低下头，然后抬起头说：“谢姐姐，我们晚点回去吧。”

    ……

    黎珞和谢静怡直到傍晚才回到别墅。丽伊温泉中心出来，两人又喝了一杯咖啡。正好对面有个本地特色的购物商场，黎珞带着谢静怡一块进去买买买……回来的时候，黎珞头戴着一顶漂亮草帽，身穿新买来的彩虹连衣裙。旁边，谢静怡也是一袭白裙长裙，清新海岛风。谢静怡身姿温婉，穿白裙特别有韵味。

    车里，谢静怡对黎珞说：“小珞，我们拍个照片吗？”

    “好呀。”黎珞惊喜地凑过头，对着谢静怡的手机龇牙咧嘴。两个小时，谢静怡努力地想改变自己，即使只是一个微小的举动。拍了合照，谢静怡学着林希音那样发了朋友圈。她的朋友圈里，不会只有那些花花草草了。花花草草很漂亮，只是看多了，大概也会很无趣吧。

    然后一块下车的时候，谢静怡还是握了握黎珞的手。黎珞给了谢静怡一个安定的眼神。放心，她不会说的。

    关于谢静怡选择的粉饰太平。很长时间，黎珞觉得自己误会了谢静怡，其实是她不了解谢静怡。想想，又很容易理解。一个人考虑越多，在乎的东西太多，负担也越多。即使同样被商禹欺骗，她和谢静怡又怎么能一样。一个是无父无母早已经失去一切的孤儿，一个是父母健在有儿子有丈夫的幸福女人。

    咖啡屋，谢静怡交心地对她说：“我会找个机会，和商禹谈一谈。只要他和那个女人断了，这事就过去了。所以黎珞，你也帮我忘了，好不好？”目光希冀地，谢静怡望着她。万分真挚地请求她。

    这就是谢静怡的态度，也是谢静怡对章子玥事情的解决办法。同样的，表明了谢静怡对商禹的态度。作为一个妻子，谢静怡还是选择选择原谅和宽容；或许，已经原谅和宽恕。

    谢静怡的请求，令黎珞心思纠结；顿了下，还是点了下头，同意了。她暂时不会拿章子玥做文章。只是，这世上真的有完全掩藏的秘密吗？

    拎着大包小包，黎珞和谢静怡一块回到了别墅。下午在咖啡屋的时候，谢蕴宁给她发了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在手机里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回复了谢蕴宁。

    别墅左边是一个偌大游泳池，黎珞看到了一道秀色的身影，扬起唇角打了一个招呼。只穿着泳裤的商言回过头，看到黎珞和自己母亲回来了。忙不迭的，商言将浴袍往自己身体一披，非常腼腆。

    “游泳池的水刚换好，小舅舅让我来试下水。”商言站在游泳池旁解释说，面色绯红。游泳池里，还有一道身影，像是白浪般地游了过去。身姿矫健，速度飞快，如同浪遏飞舟。

    黎珞顺着翻涌的白浪看过去，谢蕴宁已经从水里钻了出来。游完了一道，人靠在瓷砖，朝她望了过来。一身水亮，水珠儿顺着结实的胸膛肌肉往下滑落；眸光，也是一片水色。

    深深吸了一口气，黎珞撇了下头，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哇!

    ——

    晚上，黎珞和商言一块坐在客厅看一部国产漫画，志同道合地讨论了一番。

    谢静怡下午买了很多东西回来，正在整理。商言已经将母亲给他买的格子衬衫和短裤穿在身上。岛市的穿衣风格偏花俏。商言换上了新衣服，立马从矜持少年郎变成了花花公子。

    不远处，谢繁华坐回儿子对面，瞅了瞅沙发那边看动画片的黎珞和商言。心想如果黎珞成为他的孙媳妇，他大概更愿意。见儿子眸光时不时停在沙发那边，谢繁华冒出一句：“三年一代沟啊。”

    谢蕴宁静默地起了头，看向自己父亲。谢繁华本想同儿子说两句话，看儿子这个样子，作罢了。下午儿子非常明确地同他和小珊说了说。儿子这样认真，他们还能阻拦。就算阻拦，也拦不住。只是作为父母，他和妻子都觉得不管性情脾气，儿子和这位黎小姐都非常不搭调。

    的确，三年一代沟。谢蕴宁收回视线，刚游完泳，他整个人都有点懒。身子懒懒地靠着餐桌椅，谢蕴宁吐了一口气。他没办法同父母解释，他和黎珞也有搭调的时候。越亲密的时候越搭调。更何况，感情又不是玩玩沙子和看看动画片可以培养出来的。

    谢蕴宁站了起来，走向了沙发的黎珞。

    楼上，接完了电话的商禹也走了下来。身上，也穿着妻子给他买的新衣。的确，今天下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谢静怡还是给商禹买了一件新衬衫。

    “衣服很合身。”商禹下楼对谢静怡说，温和的眸光里有着一份难以捉摸的情绪。因为他已经知道下午发生了什么事。就在傍晚静怡和黎珞回来之前，他先接到了电话，知道了部分事情。今天下午他妻子和子玥不仅撞上了；黎珞和子玥还动了手。

    商禹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心情等静怡和黎珞回来，直到司机将车开进了别墅。静怡和黎珞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下来。然后其中一个袋子里，还装着一件静怡买给他的衬衫。

    感动吗？还是讽刺？静怡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黎珞的反应却在他的意料之外。

    “合身就好……”谢静怡回商禹，扯不起笑容。

    下午发生那样的事情，谢静怡还是做不到若无其事，轻轻地拨开商禹放在她腰间的手。谢静怡走到了另一边。“对了，黎珞也给你们买了东西。”谢静怡突然开口，扯起了笑容对自己父母说。

    啊？黎珞坐在沙发抬起头，谢静怡已经对她使了一个眼色。黎珞愣愣地站了起来，看向谢静怡眼神所指的另外两个袋子。

    黎珞知道这两个袋子，这里面分别是一件老人衬衫和一条真丝披肩。这两样东西是她选的，但不是她买的啊。下午逛商场的时候，她是想给谢父谢母选礼物，不过她见谢静怡已经买了很多，就算了。谢父谢母对她什么想法她很清楚，她也不想贴上去惹他们为难。

    没想到，谢静怡将她选中又放下的那两样东西付了钱，说是她买来的礼物。谢静怡的话，让所有人都朝她看了过来，谢父谢母、谢蕴宁，商言……

    盛情难却，黎珞红着脸，认领了这两样东西是她买来的；面对谢父谢母的注视，颇有压力地抬起头说：“……希望你们喜欢。”

    某个瞬间，谢父谢母都心软了下来。

    然后是谢母温小珊先开口：“谢谢你呀，黎小姐。”她对这条披肩的款式和颜色都很满意。

    只是谢繁华拿起自己的兔子图案衬衫看了看，头很大，蹙着眉说：“这衬衫我穿是不是太年轻了？倒是可以给蕴宁穿……蕴宁都不适合，只适合商言。”

    外公的话，商言凑过来点点头说：“嘿嘿，的确适合我。”

    谢静怡无奈了，笑着说：“爸爸，现在最流行老人穿卡通图案了。”

    是么？谢繁华理解不了，还是拿过了衬衫，点了下头：“……哦。”

    ……

    所以，所有人都有礼物，就没有他的东西么？谢蕴宁看着黎珞，抿了下唇。今天下午他给黎珞发消息，特意让她帮他带一副潜水泳镜，还将牌子和型号发给了她。

    这个泳镜，当然不会忘记啊。黎珞抬头回视谢蕴宁，除了泳镜，她还给他买了很多东西呢。

    谢父谢母休息很早，很快上楼休息了。黎珞也很快上楼休息，乖得令谢蕴宁诧异。然后夜里九点左右，谢蕴宁刚洗好澡，收到了黎珞发来的一条消息：“教授，可以下来一趟吗？我有surprise给你。”

    什么surprise？谢蕴宁穿着背心长裤，拿起手机，下楼了。

    楼下房间，黎珞是盘坐在床上，给谢蕴宁发消息。五分钟，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矜持有力的三声，咚咚咚。黎珞从床上跳下来，替谢蕴宁开了门。

    谢蕴宁走了进来：“什么surprise？”

    “当当当！”黎珞笑容满面，示意谢蕴宁看向她的小床。谢蕴宁看向小床，眸光微微闪了闪，唇边蓦地弯了下。

    白色小床里，黎珞将今天买给谢蕴宁的所有东西，摆了一个造型。花衬衫花短裤，泳镜泳帽，全部东西搭在一起，摆成了一个“Q版谢蕴宁”。怕不够形象，她还在白纸画了一张帅气男脸，就是Q版的谢蕴宁。

    瞧，“他”正躺在她的小床上，头戴着墨镜泳帽，身穿着花衬衫花短裤，双手帅帅地放在裤袋里。简直是一只酷萌酷萌的叫兽!

    今天所有人都收礼物的时候，她看到谢蕴宁明显遗憾了下。努力忍住回到卧室，摆好了造型，她才给谢蕴宁发消息。笑嘻嘻地，黎珞坐在床上，展示自己的礼物，将手一挥地说：“床上这些都是你的，开心吗？”

    开心吗？像是逗孩子那般，她逗他开心。

    没错，他和她还真是有代沟。谢蕴宁嘴角勾着，轻呵了一声。对上黎珞眉开眼笑的样子，目光轻轻打转着，谢蕴宁轻咳一声，确认地问一句：“这张床上的东西，都是我的？”

    “是啊，都是你的。”黎珞点着头，墨镜泳帽花衬衫花裤子，统统都是他的。都是她买给他的。

    “恩。”谢蕴宁低了低头，抬起澄清的眸光，不轻不重地加问一句，“……那你呢？”

    ……

    “我……我也是你的啊！”黎珞脆脆地回谢蕴宁，仰着头。不够，她伸手比划了一个爱心。这样够不够，让谢公子开心开心呀。

    “……”谢蕴宁突然很情动，这种情动不仅是心动，还体现在了身体里肾上腺素和多巴胺的瞬间提高。孤男寡女，的确很不适合呆在一个房间。

    “那我先上楼了，你早点睡。”谢蕴宁说。

    “好，我等会就睡了。”黎珞乖乖地答应。

    谢蕴宁：“晚安。”

    “晚安。”黎珞站起来送谢蕴宁，只是人到房门口，仰着头说：“送你那么多东西，都不给我一个晚安吻吗？”

    谢蕴宁：“……”顿了下，他倾下头，将浓浓的情|欲压制住；在黎珞靠左耳的脸颊落下一个吻，然后低低道：“晚安，早点休息。”

    转过身，发现对面主卧门开着，身穿睡袍的商禹从里面走出来，谢蕴宁替黎珞将门关上。“早点休息，姐夫。”谢蕴宁从商禹身旁走过。

    主卧门旁,商禹淡淡回一句:“你也早点休息，蕴宁。”

    早点休息。

    夜深人静的夜里，不是谁都可以好好休息。商禹没办法好好休息；卧室里谢静怡想着下午的事情，没办法好好休息。楼上谢父谢父想着黎珞和儿子的事没办法好好休息；洗了一个冷水澡的谢蕴宁也没办法立马好好休息。

    微信里，面对女朋友质问和挑唆，商言也没办法好好休息，躺在外间的沙发床辗转难眠……

    不过再难入睡，凌晨两点左右，基本都睡着了。

    谢蕴宁是手机来电吵醒，一个陌生本地电话。谢蕴宁忍住头疼没有挂断。当然等他从警察局将黎珞领回来的时候，他很庆幸自己没有挂断这个来自派出所的电话。

    “你好，是谢蕴宁吗？”

    “我是……”

    “这里是岛市蓝水区南水派出所，你女朋友黎珞在我们这里，方便过来一下吗？”

    大半夜的，他女朋友不睡在楼下房间，怎么会在派出所？！谢蕴宁揉了揉眼睛，额头。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外面是浓浓化不开的夜色，海风从露台吹了进来，掀起了半拉的窗帘。一波波海浪正拍打着礁石……手机按了免提，谢蕴宁按回手机主页看时间，完完整整的凌晨两点。

    快速恢复了冷静和思绪，“请你说说具体情况。”谢蕴宁开口，然后快速穿上衣服。

    手机里，传来了男警察的回复：“事情就是你女朋友在酒吧与人斗殴，过来处理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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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chapter44

﻿    深夜两点的岛市派出所，黎珞面无表情地靠着墙。左脸红肿，是明显被人打过的痕迹。当然，今天敢教训她的那两个人也好不到哪儿去。不得不承认今晚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出来瞎溜达。不，应该说是昨晚，毕竟出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耳边再次响起谢蕴宁对她的一次忠告：晚上有事没事不要瞎转悠。此时此刻那话显得特别金玉良言。是她没有听他话……所以等会谢蕴宁过来会很生气吧。

    黎珞低了低头。其实昨晚谢蕴宁让她早点睡，她真的很早就开始休息了，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一只只地数着羊，逼迫自己早点睡着。千不该万不该，她还是拿起手机，刷到了林佳绮转发的一篇文章。文章是林希音刚写的，内容差不多是怀念离世的家人和妹妹。文章最后妹妹变成了痴儿，生活不能自理，是她日日夜夜相伴。最后妹妹选择离开变成了一种解脱，却对她造成了天人永隔的伤害。因为妹妹已经是她这个世间唯一的亲人……

    三个小时之前。

    黎珞靠在床头看林希音这篇感情细腻、情真意切的回忆体散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不知道林希音怎么能堆砌出来那么多感人句子。然后想起林希音从小作文就不错，每每都能得到老师的表扬。记得爸妈还让她和林希音学习作文，当时她可嗤之以鼻了，抄袭好词好句的作文有什么值得学习的。从小到大，她和林希音存在诸多的不对盘，针锋相对。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就这样一点点累积起来，最后变成了宿敌。

    林希音文章里提到的那段痴儿经历，是黎珞最不愿回想的一段记忆。二十五年前她逃离美国，机遇巧合遇见了黎博士。做出“沉睡”决定的时候，黎博士问她如果有一天可以苏醒，需不需要帮她抹除记忆，重新开始。

    忘掉那些悲痛的记忆和难堪的往事，再次醒来享受生命享受青春，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建议。即使这个世上她没有了亲人和朋友，她还会遇上很多好人，和他们成为朋友或亲人。

    只是如果什么都忘了，她还是林清嘉吗？父母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如果她再忘记他们，连同自己都忘掉，苏醒的意义在哪里？

    忘掉或者放弃，都是弱者的妥协。而她，还不愿意妥协。

    这两天，林希音已经开始替林佳绮和自己洗白。网络就是这样，听风是风听雨是雨。骂林希音和林佳绮的语言多了，就多了一些视角不同的人帮林希音说话。同情是一张很好打的牌，林希音一直将这张牌打得很好。

    网络这边，她已经停手任由林希音洗白。一方面她也不想过多针对林佳绮，另一方面，同样的招数她也不想玩两次。兵不厌诈，换着花样不是更有意思？

    只是后半夜，她怎么都睡不着了。

    夜深人静的别墅房间，一幅幅难堪的画面从她脑里闪过。记忆保留得鲜活持久，往事近在咫尺。心绪难以平静，她打算下楼找点喝的，或者吃的。

    当然出门之前，黎珞真得只打算下楼找点吃的。结果她在吧台看到两把放着的车钥匙。别墅配了两辆车，全停在外面。鬼使神差的，她拿了一把车钥匙出门了。

    她突然想出门吹吹风，将那些折磨她的画面统统甩掉。然后明早，她就可以开心回来，还可以给谢蕴宁他们带回热乎乎的早餐。

    车子开到了岛市的闹区，前方遇上有交警在查酒驾，黎珞自觉放缓车速，打开车窗，配合交警吹了一口气。为什么这条街查酒驾，原来前方就是岛市的酒吧街。

    然后，真得只能怪她倒霉，好巧不巧选了章子玥的酒吧。章子玥在岛市开酒吧黎珞知道，但是她不知道章子玥开的酒吧名字叫三秋桂子。

    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走进三秋桂子的时候，她还琢磨这酒吧和她有一些缘分，既然过来了就进去瞧一瞧。没想到和她有缘分的不是酒吧，而是章子玥。

    当然，从头到尾章子玥都没有露面，只是她人进去没一会就遇上了找茬的两个男人，明显是故意找她事。人生地不熟，她当然不会惹事；本想立马离开，却被人拽进了暗地，迎面就是一个巴掌，狠狠地朝她甩了过来。

    更明显了，这两个找事的男人是谁的人；加上她在酒吧遇到这事，一下子明白到底是谁找他们来修理她。今天下午她甩了章子玥一个巴掌，夜里她自己进了章子玥的地盘，黎珞自认倒霉。打她的是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长得鸡仔似的。然而即使人长得像鸡仔一样，力气还不小，甩过来的巴掌令她头冒火花，嘴角是龇牙咧嘴得疼。她自幼怕疼，人又在别人的地盘，只能求饶说：“……可以让我走人了吗？”

    完全没有了下午训斥章子玥时的威风劲儿。她怕疼，只能这样没骨气。她求他们放过自己，是逼不得已，还有一丝可怜兮兮。

    后面，其中一个真的要放过自己了。如果不是另一个临时起意，又开始动手动脚，她也不会砸酒瓶。两个男人，壮的擒住她的手脚，长得像鸡仔也是甩她巴掌的男人伸手摸她。捏着她红肿的脸蛋说：“这皮肤手感还真不错……”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吓唬她，还是酒壮人胆动想动真格，鸡仔男呼了她一脸恶心的酒气。

    像是重合了记忆里最难堪的画面，黎珞再次深深地感受到了那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她想到了谢蕴宁，想到他的忠告，又想到如果他可以飞过来就好了。

    原来不知不觉她已经那样地依赖着谢蕴宁。

    当鸡仔男再次动手动脚要袭胸的时候，她大喊出了一个人名字。不是谢蕴宁，是商禹。她相信，如果章子玥在暗处看着，商禹一定会让她忌惮。脑子开始飞快转着，如果这家酒吧是章子玥，酒吧和商禹也有关系，说不准他们也都见过商禹。

    “商总……”她大声喊起来，像是看到商禹就在前方，“商叔叔，我在这里！”

    果不其然，两个男人都愣了下，鸡仔男已经回过头。她立马趁着他们不备，踢向他们的下三路，然后随手拿起暗处堆着的空酒瓶，朝他们其中一个砸了过去……

    她砸中了比较壮的一个。

    酒吧逃出来之后，她第一时间找了前方查酒驾的交警，好心的交警将她安排给了附近的街道派出所……所有的事情经过就是这样，除去心里明确猜测的内容，她全部跟值班警察陈述完毕。只是今夜她真的太倒霉了，派出所这位值班的警察，明显偏向一同过来的鸡仔男人。她一个女生在酒吧出事，居然被说成与人斗殴。

    当然他们里的另一个同伙，的确被她砸中酒瓶，前去医院包扎了。

    值班警察的态度，很明显偏帮他们本地人。说不准双方已经打过招呼，或者根本是勾结认识。察觉到异样，她便不再多余的申辩解释。该陈述的她都已经陈述清楚，如果他们没有听清楚，不是她表达能力有问题，是他们不愿意相信。

    那么，她干嘛浪费口舌多加解释。

    左脸持续地隐隐作痛，黎珞低下头，直到派出所值班室门外响起了车子进来的声音。对一个人熟悉了，是不是可以体现到任何的细微末节里。比如谢蕴宁停车的声音，她都可以听出来。

    黎珞偏过头，谢蕴宁已经从车里走下来。

    夜幕笼罩的外头，谢蕴宁一身黑色外套，迈着长腿走了进来。三步并两步，他推开了值班室的玻璃门。视线直直地看着她，眼眸一敛，里面都是闪着火苗。黎珞转了下头，稍稍收回目光，心虚得不得了。

    她不敢看他。

    谢蕴宁同样收了收目光。他还能说什么呢。女朋友这个到处乱窜的性子，难道以后他真要时时刻刻看住她不成！明明昨晚好好道了晚安，他还替她关了房间门。一万个难以置信，他也想不到她转眼又进了警察局。没一会功夫，酒吧打架斗殴，还需要他来捞人！

    接完电话后，他整个人恢复清醒，还是到二楼房间看一看，人真的不在房间里。床铺掀着，女朋友却已经不翼而飞了。

    今晚从接到警察电话到现在，他还不如相信黎珞是被人绑架了。这一路火急火燎地赶过来，谢蕴宁承认自己很生气，虽然警察说了：她没事，只有对方被她砸了酒瓶子。

    所幸，她没事。

    只是，真的没事么？

    胸膛由于情绪不平声声起伏着，谢蕴宁一步步地朝黎珞走过去，见面前的人垂着脑袋，他以一种命令的口吻开口：“把头抬起头。”

    黎珞将脸撇向右边，抬起头。

    “左边。”谢蕴宁开口，声音不知不觉有些抖。

    黎珞不想把被打的左脸给谢蕴宁看，继续难堪地低下头。谢蕴宁没有话说了，顿了好一会，他对黎珞说：“你先给我坐下来。”

    值班警察：“……”

    这个赶过来的男人气场太强大，原本声色俱厉问话的值班警察架子都软了下来。他的确认识今天被当事人砸酒瓶子的两个男人。他们都是三秋桂子的保镖，还是本地人，他和他们喝过酒，也拿过他们的好处。所以今天的审问偏向了他们。今晚这个女孩又是一个外籍，不管事情经过如何，阿亮被女孩打了。头破血流的，总要赔点医药费吧。因为女孩是外籍，需要人帮忙办认定手续，以及商量赔偿事宜。他从这位黎小姐要来了男朋友的号码，男朋友还真是又高又帅，只是看着有些难对付……

    的确很难对付。

    谢蕴宁前面放着一张值班民警写好的斗殴滋事调解书，需要他签字。谢蕴宁拿着笔，根本不听警察小哥的陈述，只看向不远处站着的黎珞，沉声问：“黎珞，你确定是斗殴滋事么？”

    值班民警吊儿郎当道：“先生，这个调解书是刚刚我根据双方询问的经过写好的，难道有假？”

    谢蕴宁没有理会。没有错，他并不相信这张调解书上写的内容，所以他要亲自问黎珞。他看着黎珞，需要她回答他。

    谢蕴宁目光灼灼，黎珞稍稍低下头。一时间，心情和思绪极其复杂。因为她突然想到，如果她否认滋事，这事就会闹大。只要她不认主动斗殴，谢蕴宁一定会查清楚，说不准就查到章子玥那边。虽然被打了一巴掌，简直是老天爷特意帮她。如果今天这事闹大，谢父谢母知道事情，后面商禹就容易失去谢家的支持，她也更容易拿回林家的一切。

    说啊,黎珞，快告诉谢蕴宁。今天她被打是因为昨天下午她甩了章子玥一巴掌。快告诉谢蕴宁所有的事情。只要她说出下午章子玥的事情，谢蕴宁就会查到三秋桂子。只要她不认斗殴，事情会拖到天亮。到时候谢父谢母都会发现今晚的事，章子玥的事情就暴露无遗。

    说吧，黎珞。那么好的一个机会，不要放弃了。

    黎珞张了张嘴，话到嘴边，耳边又想起了谢静怡真挚的请求：“黎珞，你会帮我保密，对不对……”

    而她，已经答应了谢静怡。所以这事不能闹大。

    最终，黎珞再次低下了头，一声不吭地默认了打架斗殴。不甘心，想想她也没怎么吃亏。虽然被打了一巴掌，但她也打了章子玥。下三路那一脚和酒瓶，她下手也不轻。

    然后，谢蕴宁再次质问：“黎珞，你确认是你主动滋事斗殴的？”

    黎珞抬起头，回答谢蕴宁：“……的确是滋事斗殴。”

    一旁的鸡仔都惊呆了。因为滋事斗殴是他耍赖的话，没想到这个女的真认了。刚刚他接到了章小姐的电话，特意交代他不要将事情闹大。挂了手机，鸡仔走过来，很好说话的开口：“……既然对方道歉了，这事我们就不追究了，随便赔点医药费就好。”

    呵，黎珞扯了下唇。

    同样，谢蕴宁也没有理鸡仔，也没有理今天的值班警察。签字之前，他再次看向黎珞，像是再一次问她事情经过。

    今晚谢蕴宁问了她三遍，因为他不相信她会主动惹事。黎珞抬了抬头，理直气壮地对谢蕴宁开口：“教授，我真的砸了酒瓶子，医药费我会赔的。”

    谢蕴宁没话了，黑着脸签了名，丢下笔。带走了女朋友。

    车子就停在门外不远处，谢蕴宁打开了副驾驶车门，神色严厉地朝旁边人吩咐道：“上车。”

    黎珞弯腰走上了车，谢蕴宁站在外面看她，样子严肃目光探究。两人视线对望片刻，黎珞吸了吸鼻子，莫名有些酸。

    “不管是谁惹事，这脸是谁打的？”谢蕴宁开口问，眼睛落在黎珞红肿的半边脸，一猜一个准，“就是刚刚的那人，对不对？”

    黎珞咬了下唇，没有否认。

    “你等下。”谢蕴宁说，然后啪地关上了车门，再次朝值班室门口走去。

    鸡仔已经悠荡地走了出来，抬头看向今晚这个高大男人莫名往回走，还朝自己走来。没来得及反应，一个拳头已经落在了自己脸上。简直是打落牙齿的力道和凶狠。

    鸡仔整个人都被打到了地上，吐了吐口水，都是血水。

    “你和你兄弟的医药单，可以一块送来。”谢蕴宁开口说，倨傲又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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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chapter45

﻿    黎珞没想到，谢蕴宁那样的性格会在派出所值班室里直接动手，没有丝毫的犹豫。鸡仔被打得地上起不来，值班室里的那位警察也追了出来。黎珞打开了车门，打算援助谢蕴宁，既然已经开打了，不影响她上去再踢两脚。

    然，谢蕴宁已经转身回了车里，直接驱车离开。

    后面，跟着跑出来的值班警察。

    黎珞回头看，舔了舔嘴角，莫名产生了两分侠侣亡命天涯的感觉。喔，谢蕴宁是大侠，今晚她可不是什么侠女。连魔女都不是，简直是一株被欺凌的小白菜。

    所以，感动到了菜心。

    黎珞靠了靠座椅，再次回想刚刚的那一幕。谢蕴宁将车门替她关了，掉头就往值班室走的瞬间，真有一副要踹了人家窝点的感觉。黎珞抿了下唇，心情已经转好了。

    驾驶座，谢蕴宁仍然一脸铁青。从驱车过来到现在，他没有跟她说一句话。琢磨了一下，黎珞开始安抚谢蕴宁心情：“教授，对不起……”

    他这样不理她，她却想亲亲他。

    “教授，你在生气对么？”黎珞扯着发疼的嘴角，“我可以解释的。”其实，她对谢蕴宁的解释，也只能是她有严重的失眠症。她没办法告诉他……算了，今晚出了这样的事情，黎珞也不想给自己辩解，只能给自己长教训。

    黎珞低了低头，将眸光转向谢蕴宁，再次开口：“教授，对不起。我没有听你的话，我以后再也不夜里溜出去了。”

    谢蕴微微吸了一口气，然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开着车，还是很严肃。这样的谢蕴宁，完全想不到会在值班室直接揍人。因为谢蕴宁同样不是惹事的人，她才想快点了事走人。黎珞低垂着脑袋，叹了一口气。谢蕴宁不理人，她也说不下去了，靠着座椅，一个人发闷着。

    “嘴巴还疼吗？”终于，谢蕴宁开口说话了，这是他第一句问话。前方是红灯，谢蕴宁踩着刹车停下来。

    黎珞连忙回答：“不疼了。”

    肿成那样还不疼。谢蕴宁不相信，拿起手机，搜索了一家24小时药店。其他的话，他在暂时问不出来，直到绿灯快亮了，谢蕴宁再次开口，声音比刚刚更冷更沉：“事情经过到底是怎么样子？”

    绿灯亮了，谢蕴宁继续开车。

    她知道，谢蕴宁还会问她。黎珞撇过头，轻轻问：“教授，你相信我没有主动滋事，对吗？”

    对吗？

    如果不对，他会再三询问她吗？谢蕴宁沉默，因为这是毫无置疑的事。

    鼻子又酸了一下，黎珞摸了摸鼻子。这事她答应了谢静怡，派出所的时候没有引到章子玥那里。但是她也不会承认自己主动滋事斗殴。

    “是他们轻薄我，然后动起了手。”黎珞开口。反正事情也差不多。

    “轻薄？”谢蕴宁问。

    黎珞赶紧加了一句：“是语言轻薄……”

    谢蕴宁暂时没有发表议论，握了握方向盘。他很后悔，刚刚没有多打几拳头。其实他过来派出所的时候，多少能猜到黎珞和小流氓们闹起来的原因。今晚发生这样的事情，主要还是某人深夜瞎溜达。只是人都被打了，他还能骂什么。谢蕴宁再次青回了脸：“那你刚刚为什么承认主动滋事？”

    声音沉沉如冷水倾泻，透着丝丝寒气。

    为什么？因为她看出来值班警察和那个鸡仔是一伙啊，如果她不承认主动滋事，事情估计要闹到明天……谢父谢母还是要知道，那她不仅一巴掌白挨了，还吃力不讨好。

    “教授，今晚这个警察根本就是偏帮那个鸡仔，我们讨不到便宜的。”黎珞开口说，语气缓了两分。

    谢蕴宁哼了下。不是很相信黎珞的话。

    果然，黎珞下一秒已经撇了撇红肿的唇角说：“君子报仇，si年不晚。”因为嘴角发红，十发音成了si；又因为咬字重，更像是江湖被打败的搞笑角色致死都不忘了报仇。

    其实，今天黎珞也不想谢蕴宁为了她，跟那些小瘪三理论。丢分。对付那种角色，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谢蕴宁太正经又太正气，是她没想到，他会在派出所门口直接替她动手。

    真没想到被打成这样，还有一股劲儿。谢蕴宁忍住脾气说：“那你要怎么报仇？什么时候报仇？”

    第一次，谢蕴宁和她聊到了报仇这个话题。黎珞望了望前方，收起思绪回过头。章子玥那边她早晚算回今晚的账。至于那个偏帮的民警，黎珞开口说：“如果我没有看错，他的警号是430……”

    “4307。”谢蕴宁替她回答。

    黎珞惊喜，没想到谢蕴宁也记了下来。其实该打回来已经打过来，她不觉得自己委屈，只是谢蕴宁的信任和护短让她很羞愧。“教授，今晚的事情，能不能不让你的爸爸妈妈知道……”她开口，请求着。

    谢蕴宁没回答她，黎珞瞅着谢蕴宁。谢蕴宁瞥回黎珞一眼。他疯了会告诉自己父母。三更半夜到酒吧玩，就算她是总统女儿，他父母都要反对了。

    “黎珞……”谢蕴宁想说话，又止住了。人都被打了，他还能训她什么。

    车子停在药店门口，谢蕴宁要下车，黎珞一块解开了安全带。因为她看到了药店对面还有一家24小时经营的肯德基。

    “黎小姐，你下去干嘛。”声音，依旧带着气。哼哧哼哧的，朝她发射。

    黎珞弱弱地回答：“我想去买点肯德基给你吃。”

    到底谁买给谁吃。谢蕴宁再次刮了黎珞一眼：“你给我好好呆在车里，我下去买。”顿了下，“把车门也锁好。”

    这是临时加的话，因为真的不放心。

    从别墅开车出来的时候，谢蕴宁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操碎了心的人。一直以来，他不是一个喜欢操心的人，没想到，他会喜欢上一个时不时惹事的女孩。结果，他依旧舍不得多骂她两句。幸好黎珞不是他的孩子，不然分分钟打死不想要。

    买好药，谢蕴宁到旁边的肯德基买了一个全家桶；拎在手里，回到了车。

    一个全家桶，需要那么多吗？

    黎珞捧着谢蕴宁递给她的全家桶，发问：“教授，需要那么多吗？”

    “需要。”谢蕴宁开口，“如果明天问起，你说我们一块出去吃宵夜了。”

    黎珞：“……哦。”明白了，原来这个桶是买来当证明啊。

    ——

    两人回到别墅，天已经灰蒙蒙亮。岛市天亮得早，虽然现在才凌晨三点左右。黎珞看着谢蕴宁泛青的眼圈，抱歉地说：“教授，你快房间休息吧。”

    “那你呢？”谢蕴宁质问她。

    她，她也要回房休息啊。

    谢蕴宁直接将她带到了他的房间。因为他说要看好她，他实在不想再去局子捞人了。只是谢父谢母还睡在三楼，黎珞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三楼的卧室和她二楼不一样，两面环海，还有一个超级大的露台。因为夜里刚起来关系，大床的白色杯子掀开了半边。黎珞注意到谢蕴宁的眼神，很麻溜地爬上了床。

    谢蕴宁：“……”

    他只是想让她坐在床边，他好替她擦药。

    清凉的药膏随着谢蕴宁手指涂抹在黎珞红肿嘴角，不轻不重，丝丝凉凉得很舒服。“还疼吗？”谢蕴宁再次问，语气已经很温和了。

    黎珞摇摇头，被打的时候比较疼，现在已经没感觉了。她朝谢蕴宁咧咧嘴，表示自己没事。

    嘴角都快裂了，怎么会不疼。谢蕴宁凝着眉头，狠狠心，按重了力度。

    “嘶——”黎珞咧嘴，疼！

    这一下，是让她长记性。谢蕴宁望着黎珞，觉得自己这个男朋友身份真赚，除了是男朋友，还是爸还是妈。

    “对不起……”黎珞再次道歉。她知道谢蕴宁对她好。

    然后药涂好了，黎珞准备下楼了，毕竟教授爸妈睡在隔壁。

    “今天，你就睡我这。”谢蕴宁冷声冷气吩咐，不忘损她一句，“不然等会又不翼而飞了。”

    哦。理亏的人没有资格辩解，黎珞重新回到了谢蕴宁的大床，盖好了被子，露出一个脑袋看向谢蕴宁。然后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嘴角翘翘的。

    谢蕴宁认命，也上了床。只脱了外套，还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他不指望还能睡多久，何况黎珞就躺在自己旁边。

    谢蕴宁闭上了眼睛，黎珞却睁开了眼睛。“睡不着吗？”谢蕴宁开口问，反应之快令黎珞一惊。黎珞侧了侧头，看谢蕴宁依旧闭着眼睛，老实回答说：“我睡眠不是很好，每晚只能睡几个小时。”

    显然她的话，谢蕴宁不相信。就像是面对不肯睡觉还找理由小屁孩。黎珞也认命，闭上了眼睛，轻轻地翻了个身。

    突然，一只手覆盖在了她的腰间。谢蕴宁抱住了她。这是一个不够亲密的拥抱，像是刻意隔着一定的距离。“闭上眼睛，不要乱动，就可以睡着了。”谢蕴宁对她说。

    黎珞：“……”

    闭上眼睛，不要乱动，就可以睡着了。这话谢蕴宁黎珞说，也对自己说。

    ——

    阳光清透地洒满了整个卧室的时候，已经是清晨八点。

    谢蕴宁穿着休闲服下楼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在餐桌吃早饭，嗖嗖地转过头看他。谢蕴宁神色自然地走了过来。凌晨他回来的肯德基全家桶就放在餐桌，商言开口问他：“小舅舅，你昨晚出去了吗？”

    “是的，我和黎珞一块出去吃宵夜了。”谢蕴宁回答。

    “所以黎小姐早饭不吃了吗？”谢母问儿子，眉头蹙了蹙。

    “她还在睡。”谢蕴宁坐下来交代，顿了下，“等会我给她送一份上去。”

    谢静怡：“我吃好了，给黎珞送去。”

    “我来吧。”谢蕴宁拒绝了自己姐姐的好意，直接开口说，“她在我那个房间。”

    谢父谢父：“……”

    谢蕴宁解释了一句：“她身体不舒服，夜里回来我直接带上楼，照顾一下。”

    “噢……”全桌只有商言和谢静怡相信这个话。

    所以，今天黎小姐还要一块去揽月岛么？揽月岛是岛市的邻岛，同样是著名的旅游景区。这次度假吴秘书安排了一天时间在揽月岛，等会就坐游艇出发，享受海钓和吹海风。明天回来，然后大家再一块飞回澜市。

    很明显，黎珞没办法一块去了。她连人都见不得，别说一块海钓和吹海风了。

    黎珞起来的时候，借用了谢蕴宁的卫生间。嘴角已经不肿了，但是化成了乌青，一看就是被人甩了巴掌。对着镜子照了照，黎珞无奈地抿了下唇，因为真的很容易被人看出来。

    同样今天的揽月岛之行，谢蕴宁自然不会去，清清淡淡地说：“我留下来照顾黎珞。”

    儿大不靠谱，谢繁华也不勉强：“照顾好黎小姐。”

    谢蕴宁微微颔首，然后看向陪同的商禹说：“姐夫，辛苦了。”

    “不用客气。”商禹回谢蕴宁，停顿片刻，再次确认地问一问，“揽月岛风光不错，你和黎小姐真的不去吗？”

    “不去了。以后有机会再去吧。”谢蕴宁笑了笑。

    “我们就不要勉强黎珞和蕴宁了。”谢静怡替自己弟弟说话，解风情地看着商禹说，“黎珞身体不适，蕴宁要照顾她。”

    商禹轻轻笑了下，没有多余的话。

    只是女孩子好端端的，怎么会身体不舒服？谢静怡出发之前，给黎珞煮了一杯姜茶。不管是感冒驱寒，还是月事舒缓，效果都很好。端着姜茶站在房门外，谢静怡敲了三声门。

    房间里黎珞正在看情况，楼下叫兽爸爸妈妈都已经准备出发了，自然以为是谢蕴宁上来了，立马趿着谢蕴宁的拖鞋开门，结果笑盈盈地对上了谢静怡的脸：“谢姐姐……”

    嘴角立马微抿，试图抿住嘴角的乌青。

    ……

    谢静怡在下来的楼梯遇上了谢蕴宁，谢蕴宁对她点了下头，继续往上走。“蕴宁……”谢静怡叫住了自己弟弟，打算问问情况。刚刚房间里看到黎珞唇角乌青，她问了黎珞怎么了，黎珞回答她昨夜摔了一跤。只是摔跤怎么会摔到脸，谢静怡不是很相信，心底充斥着各种疑惑。早饭的时候，蕴宁说他和黎珞昨晚出门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楼梯转角处，谢静怡直接问了自己的弟弟：“你和黎珞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了？”

    说完，谢静怡心底有了不好的猜测。

    谢蕴宁停下了脚步，他看了看姐姐神色，同样也有了疑问。他姐姐的神色太奇怪了，像是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其实凌晨派出所回来，他对黎珞的话也是半信半疑。他不相信，那么机灵的一个女孩，怎么会因为几句语言轻薄跟人干架。黎珞行事乖张，但做事不会那样没脑子。

    所以，肯定有事情是他不知道的。谢蕴宁看着自己姐姐，意味不明地回答说：“的确不是摔了，是被人打了。”

    谢静怡脸色发白，愤愤地握了握手心。

    “姐。”谢蕴宁开口，琢磨着问：“你和黎珞去温泉中心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什么了？”之所以问到温泉中心，因为除了昨晚。只有黎珞和他姐去温泉中心那个下午，她不在他的眼皮底下。

    ……

    五分钟之后，谢静怡下楼和家人一块去了揽月岛。谢蕴宁也回到了自己的卧室，直接打开了门。黎珞重新回到了的大床，见他进来立马坐了起来，眉开眼笑地问：“教授，谢姐姐他们都走了吗？”

    谢蕴宁点头。心情有些复杂。

    黎珞瞅了瞅外头，其实她已经听到了车子离开的声音，不影响她再问谢蕴宁一遍，像是一个洋洋得意的坏小孩，她对谢蕴宁说：“教授，终于只有我们两人喽。”

    呵。谢蕴宁走了过来，耳边再次掠过姐姐的那句猜测：“蕴宁，我想黎珞之所以不告诉你，应该是我求她不要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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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chapter46

﻿    “只有我们两个人，很开心吗？”谢蕴宁问黎珞，语气不知不觉温柔下来。

    嘿嘿，黎珞盘坐在谢蕴宁的大床，感觉叫兽真是一会一个样。刚刚他醒来下楼拿早餐的时候，还相当嫌弃地甩开她放在他腰的手。

    仿佛她是一块粘人的橡皮泥。明明是他昨夜的火气未消。

    所以，现在谢蕴宁已经不生气了吗？黎珞偷偷察言观色着，心情是这几天前所未有的愉快、轻松、兴奋、无拘无束，以及无所顾忌。终于，别墅里只剩下她和谢蕴宁。不用面对商禹，也不用面对谢父谢母；被他们注视打量，以及探究着。

    只有，她和宁宁小流氓哦。

    咧着乌青的嘴角，黎珞扬眉吐气般地回答谢蕴宁：“当然开心，因为我只喜欢跟教授您呆在一起。”

    谢蕴宁：“……”所以，他还能对她生气什么。原本今天还想跟她算昨天的账，结果清早醒来看到黎珞身子蜷缩地睡在他怀里，便已经没了气。加上他姐姐解释猜测的事情真相，不仅没了气，还妥协了。

    终于，叫兽的天气阴转晴，太阳悄悄地从云层里出来了。

    所以，接下来美好时光怎么安排比较好？黎珞翘着头开始设想了。总之她要珍惜今明两天完全的度假时间。脑子飞快转着，游泳？潜水？冲浪……噢，其实就算两人一块去海边踏浪都可以，她的好心情都可以美好地浪起来！

    “睡觉。”谢蕴宁不容置喙地回答了黎珞。昨晚一夜未眠，接下来不是要补觉吗？

    立马的，黎珞脑袋低垂，敷衍地“嗯”了下；然后两眼一闭，挺尸在大床中间。这世上还有比睡觉更令她讨厌的事情吗？

    柔软的被子里，谢蕴宁陪她一块躺了进来。黎珞枕着枕头望向谢蕴宁，谢蕴宁同样看向她，默着一张平心静气的脸询问她：“……要抱吗？”

    呃，这是弥补早上将她甩开的那一下么？黎珞眉眼一乐，她就给谢蕴宁一个弥补机会，点点头说：“要。”

    下一秒，她已经进了谢蕴宁的怀抱里。

    这是一个亲昵又自然无比的拥抱，像是两人感情顺其自然地发展到了情侣拥抱的阶段。黎珞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态，抬眸问谢蕴宁：“教授，我们真的要睡觉吗？”外面那么好的天气，那么碧蓝的海，那么欢快的海浪，她和他真的不出去浪一下吗？

    “先睡一会，听话。”谢蕴宁吩咐说，然后以身作则地闭上了眼睛。

    黎珞：“……”眼珠子往另一边一转，好无奈。

    实在睡不着。黎珞坐了起来，认真地对谢蕴宁商量说：“教授，要不你自己睡，我……”下楼散会步也是好的。

    “真的睡不着？”谢蕴宁问黎珞，其实他也没有睡意。见黎珞点了头，直接伸手将她带入怀里，静静地拥抱了片刻，他忍着情愫地问：“嘴巴还疼吗？”

    黎珞抬起头，摇头。不疼了。

    “……可以碰吗？”谢蕴宁又问。

    黎珞摇头，反应过来，点了两下头。随即，她直接凑过脑袋，用自己的唇对上谢蕴宁的唇，笑嘻嘻说：“这样碰碰，还是没事的。”

    一句话，像是小火苗点燃了身体里所有的情愫。谢蕴宁还是克制着，只是再克制，他还是将黎珞压在了自己身下，然后低头吻住了她。

    因为两人身在大床，所有动作都是顺其自然，就像是大脑对大床做出的判断和回应。谢蕴宁撑在黎珞上方，一点点触碰，一点点深入。

    这是一个悠长而温柔的吻。

    直到完全动情到不能自醒的时候，谢蕴宁及时刹住了车。黎珞同样被吻得满足而懒洋洋，勾住谢蕴宁的脖子，卖乖讨好地说：“教授的吻真神奇，原本我都不想睡的，现在都困了。”

    谢蕴宁：“……”作为一个男人，他不觉得这是一句讨好的话。

    然后中午两人一块吃饭的时候，谢蕴宁重新盘问了黎珞被打的事情。他姐姐已经将那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多少肯定了心里的猜测：昨晚的事情跟那个女人有关系。

    当然，起因还是有人不听话。

    谢蕴宁直截了当地切入话题，同时加问一句：“因为怕事情闹大了，担心我爸妈知道，所以昨晚没有说吗？”

    这个，黎珞抬了下头。老实说她才不怕事情闹大，也希望谢父谢母早点知道事情真相。只是都答应了谢姐姐，她不好失信于人。原先她给谢静怡寄照片，就是为了让谢静怡和商禹心生间隙。只是她一方面算错了谢静怡的性子，一方面没理解到维持住婚姻和家庭对一个女人的重要性。

    原本她回国前的打算，是将谢静怡当做盟友和伙伴。她和谢静怡都被商禹欺骗背叛，心疼谢静怡蒙在鼓里……结果她是白心疼了。不过，她还是选择尊重谢静怡。因为谢静怡是一个好女人。

    所以尊重谢静怡的决定，再努力挽回一下婚姻。

    按理说那样一个温婉善良性子的女人，不应该得到最温柔的相待吗？事实，人善被人欺。所以，即使她尊重谢静怡的决定。她也相信，如果一旦事情爆出来，谢静怡和商禹走不长。因为对商禹来说，永远是利益最重要。

    中午的白色游艇里，谢静怡也和家人一块用了餐，然后直接离开了游艇的餐厅，上来二楼的甲板透气。

    一望无际的大海，她感觉自己的思绪也望不到头。

    黎珞居然被打了回去，那个女人凭什么嚣张！谢静怡双手握着游艇的白色栏杆，任由海风吹着她头发。一个上午，她都在忍耐情绪不被父母和商言发现，怕他们怀疑她和商禹出了问题，更怕儿子商言难过。本意这次出游，就是带儿子出来散心。

    只是她有太多不甘心，太多怀疑。她要宣泄，她要质问。为什么那天她会在岛市看到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是岛市人，还是同样跟着出来旅游……

    这一切的一切她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早就应该摊牌了。就像黎珞说的不管怎么处理都不应该逃避。她怎么能奢望商禹自己和那个女人断了联系。如果她早点摊牌，就不会面临现在这悲愤尴尬的境地。只是她总是考虑太多，总是不忍心破坏这二十多年平静的婚姻。然后拖了一天又一天。就算这次出行，遇上了那样难堪的事情，她又考虑爸妈和儿子在场，打算拖到回澜市再质问商禹；即使伤心流泪，都想等这次岛市之行结束。

    海上的风肆虐地吹着，谢静怡一动不动地站在甲板。游艇行驶在无边无际的海面，大海翻涌而上的浪花白沫几乎打湿了她的脚背，耳边只剩下一片空白的“哗……哗……”声。

    后面，传来皮鞋落在铁板的声音，直至停在她身后。

    谢静怡转过头，看向商禹，眼里已经全是泪水。下面的甲板，商言正给外公外婆拍照，其乐融融……

    多么讽刺！商禹的眼神告诉她，他明白，他什么都已经知道！憋着胸膛里最后一股气，她低声质问丈夫：“那个女人，她就是岛市人，对不对？”

    商禹缓了缓面容，平静地默认了。风卷起了他的男士衬衫，呼啦啦地飞了起来。

    谢静怡低下头，惨白着脸。作为一个女人她真傻，直到刚刚她还在祈祷商禹会跟她否定一切，一切都只是误会。明明真相早已经摆在她眼前，她就是不相信，不愿意相信。

    终于得到了这个明确的答案。谢静怡忍不住捂脸，无声地流泪，无声地痛哭着，然后被商禹拥入怀里。耳边是商禹痛心的道歉声：“对不起，静怡……”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怎么能抚平她的愤怒和不甘心，只要想到那个女人狂妄的样子，以及黎珞被打到乌青的嘴角，她就浑身发抖。凭什么，那个女人可以这样欺负她，欺负她的家人！

    整个人几乎憋到窒息，谢静怡吸了吸气，湿咸的海风灌入身体里。商禹无言的道歉和默认，更令她从心尖凉到了脚尖。泪流满面地，她抬起头，再次开口问商禹：“昨晚黎珞被人打了，你知道吗？

    什么，商禹眼睛一眯。明显，他本能的神色告诉她，他不知道。

    的确，商禹不知道。如果人在澜市，他可能会知道黎珞的行踪。这次出行，他知道的事情真不多。那天他会知道黎珞和子玥动了手，还是子玥给他打了电话。

    商禹漠着脸。

    然后，更刺激了谢静怡。

    没有那个女人可以容许小三猖狂，猖狂到殴打自己家人和朋友。其实谢静怡还不明确动手的人一定是那个女人，只是不管是出于愤怒的心情，还是满肚子委屈难堪，她已经将矛头指向了那位女人。

    “商禹，这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谢静怡抬头瞪着商禹，压着声音低吼，“不然我……跟你没完！”

    最后一句话，谢静怡是被逼出来，似乎花了身体里所有力气，

    “妈……爸……”前方突然传来了商言的声音，儿子在叫他们。谢静怡背靠着商言，最快速度擦掉眼泪，回过身对儿子说：“商言，你下去陪陪外公外婆。妈妈和爸爸说点事。”

    商言立在游艇楼梯，愣了好一会，点了下头，开口说：“那你们聊好了下来吃点水果，我等你们。”

    商言的话，差点令谢静怡又要失控。商禹站在谢静怡后面，用高大宽厚的身体挡住自己妻子掩面的样子，对前面不远处的儿子说：“商言，你先下去。”

    “好。”不远处的商言撇过头，他知道自己要快点离开，只是腿重得像铅一样。然后匆匆地，它走下了游艇楼梯。

    ……

    别墅外面的露天游泳池里，黎珞穿着粉色格子比基尼，躺着黄色的充气小船里晒着日光浴。波光闪闪的泳池里，小船荡悠悠，黎珞惬意地喝了一口果汁,直呼舒服享受。

    虽然去不了揽月岛，坐不了大游艇玩不了海钓，连冲浪这种运动项目谢蕴宁都嫌危险不让她玩。不过只要有一颗荡漾的心，她也可以在泳池里撑起小船，荡呀荡！

    细细碎碎的阳光像是金子落在她的胳膊小腿大腿，虽然知道自己很难晒黑，黎珞还是翻了一个身，尽可能地让太阳给自己晒均匀一些。

    对面，谢蕴宁坐在游泳池的躺椅，姿态慵懒地捧着一只手机，不知道玩什么。

    黎珞只感觉可惜，这样好的阳光谢蕴宁居然在玩手机。连她这个离不开的手机的人都暂时远离了手机游戏了。

    抬起墨镜，将刘海往后拢，露出了漂亮的美人尖，黎珞支着脑袋询问前面的谢蕴宁：“教授，你真的不下水吗？”

    下水做什么，跟她一起划船吗？谢蕴宁眸光抬了抬，放下了手机，先招呼黎珞先上来。手机暗下来屏幕是一张自己女友最新的照片。刚刚忍不住，他还是给泳池里的比基尼少女拍了两张照片。

    好吧。黎珞非常听话地上岸了，划着小船来到了泳池边，然后迈着白皙修长的腿走到了谢蕴宁旁边，披上带过来的浴巾，眨了眨打湿的睫毛问谢蕴宁。快说，为什么叫她上来。

    谢蕴宁望了望自己小女朋友，再次伸手触碰了下黎珞唇角小块乌青，问：“心里还有气吗？”

    谢蕴宁的意思，黎珞能明白。老实说，还有一点。虽然酒吧的时候她踢了鸡仔还朝另一个砸了酒瓶子，但是根本痛不到章子玥那里。虽然章子玥也打了她一巴掌，但是想到自己居然被那种女人教训，心底不可能没有气，所以她早晚会要回这笔账，不过先离开岛市。

    “还有一点。”黎珞回答谢蕴宁，同时瞅着谢蕴宁形象地比划了下一个小指头，“大概还有那么点气。”

    “嗯。”谢蕴宁应了她一下，再次伸手摸了摸女朋友的脸蛋，“那么，怎么样才消气？”

    这个，黎珞披着浴巾躺在白色躺椅，翘了翘裸|露的大白腿，偏过脑袋，半真半开玩笑地回答说：“怎么着，也要砸掉她那个酒吧才消气。”

    谢蕴宁停顿片刻，然后点了下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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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chapter47

﻿    谢蕴宁不轻不重的一声附和，黎珞没有当真。她这人一向很能认清形式，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何况她也不是什么强龙角色，所以没必要还在岛市的时候为了消气踢章子玥馆子。狗咬狗一嘴毛，坏了最后两天度假的好心情。

    然，以上这两句不痛不痒的自我安慰，完全还是输在实力不够，以及她不能将事情闹大。事实如果真可以砸掉章子玥那个酒吧，大张旗鼓地找回场子和面子，她可以分分钟变成趾高气扬的女流氓，而不是暗搓搓地等以后再给章子玥使绊子。

    人呐，如果可以兴风作浪，谁愿意卧薪尝胆！想想，那晚她忍气吞声的哀求真的有些……怂。只是那晚她人在别人地盘,及时认栽才能少吃亏……其实，比起以前那一点不吃亏的性子，她已经变了很多。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黎珞换了一只腿交叠，像一个落魄的主公对谢蕴宁感慨说：“算了，多行不义必自毙，恶人自有老天收拾……我还是继续游会泳吧。”

    怎么，不信？黎珞撩了下眼尾，有些羞赧。

    确实不信。黎珞刚才这个话，谢蕴宁真一点都不相信，望着自己女友俏丽的身姿和面容，他再次确认地一问：“真的，不想出气，不想砸酒吧了么？”

    呃？脑袋悠悠地一歪，黎珞看向谢蕴宁，琢磨着自己男朋友的表情神色，慢慢地看出了两分猫腻。谢蕴宁认真的样子不会作假。所以他真的支持她砸酒吧？想想也不是不可能，谢蕴宁虽然是正经性子，但也不是完全的老干部，老干部会在派出所值班室门口打架么？其实，也有雷厉风行的老干部是不是？眉眼闪过兴奋的神采，黎珞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前一秒还扯恶人自有老天收拾，现在已经换了想法和信仰，她蹲在谢蕴宁面前开口道：“等老天收拾恶人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其实恶人还需恶人磨……教授，我愿意做这个恶人，好好地收拾章子玥！”

    “就当给谢姐姐出气，也给我自己消消气……”顿了下，黎珞又比划了下小指头，“毕竟还有半截气没有消。”

    呵。谢蕴宁看着蹲在面前的黎珞扯了扯唇，已经默认了；同时心情无奈到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黎珞眼巴巴地问，站了起来，一双笔直的长腿几乎跳了起来；迫不及待的样子，仿佛披在身上的浴巾都要变成了披风战袍了。

    她以为，他会带着她一块亲手砸酒吧？暗枪匹马，雌雄双煞？谢蕴宁头疼地笑了下，要怪只怪自己把话说得太快，不过男人说话要算话。

    当然如果没有保证，他也不会问黎珞要不要消气，哄小孩吗？虽然，的确像哄小孩似的。

    然后，黎珞也明白了谢蕴宁意思，在谢蕴宁眼神里得到了更确定的答案，她已经没节操地坐在了谢蕴宁的大腿上。她身上穿的比基尼是一线大牌，但是布料真不多，人又刚从泳池里过来，这样坐在谢蕴宁的大腿颇有湿|身|诱惑的画面。不过她和小宁宁都那么好了，也不差那么一下。

    俏皮而顽劣地勾上谢蕴宁的脖子，黎珞一脸故作的纯真无邪，清清嗓子说：“谢公子，如果你愿意帮小女子出了这口恶气，小女子愿意……”

    “愿意什么？”谢蕴宁问，眼眸依旧很认真。

    愿意……黎珞继续用自己看过的三十多年前的武侠电视剧台词开口说：“愿意以身相许，然后做……”做牛做马太自损了，脑子一转，换成了词说，“做你的小天使，永远陪在你的身边。”

    谢蕴宁：“……”

    默默地享受了会这样的黎珞，漫不经心地将女朋友往下一推，远离自己大腿处；身子靠了靠躺椅，真拿出了两分公子哥的劲儿，谢蕴宁看着黎珞说：“那你还不快点起来换衣。”

    黎珞立马眉欢眼笑地点头：“喳！”

    ——

    谢蕴宁不可能真的带黎珞去砸酒吧。刚刚他已经用手机联系了一位朋友，知道他在沿边地带势力不错。虽然他处理事情喜欢公事公办，但是这种事也不好找太正道的人。他这位朋友不是岛市人，不过可以很快替他联系一位岛市地头蛇这样的人。

    至于那个女人，还算不上是什么地头蛇。

    当然，今天他之所以满足黎珞砸酒吧的心愿，一方面黎珞贪玩归贪玩但的确受了委屈，另一方面作为谢家人他完全有必要给他的好姐夫一个警告。

    如果之前他顾忌着自家姐姐还不知道，现在连自己的女朋友都因这事受了委屈，他真的没办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后下午，谢蕴宁先带黎珞去见了地头蛇大哥。其实称这位大哥为地头蛇真的太对不起大哥的身份，这位张大哥绝对是岛市响当当的一位角色。

    三人一块坐着喝了下午茶，知道了黎珞在蓝水那带的三秋桂子酒吧被打，刚好蓝水那边还是他的地盘，张哥立马保证地开口：“谢公子，这小事我一定帮你办好。”顿了下，看向黎珞乌青的嘴角说，“黎妹妹，真是万分抱歉，让你在岛市出了这样的事情。”

    黎珞挑眉一笑，笑盈盈地开口说：“张哥太客气了，您这样帮忙，我感激不尽才是。”

    张哥爽快地笑起来，他见黎珞也是爽快性子，真以大哥的身份提醒两句：“黎妹妹，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像你这样漂亮女孩，以后夜里少出门知道么……莫非，你是和谢公子吵架赌气？”

    黎珞汗颜，低了低头。

    谢蕴宁握住了黎珞的手，再次感谢了一番：“多谢张哥。”

    “谢公子客气，韩鑫是我朋友，谢公子自然也是我朋友。”张哥说话带着一股子江湖气，直接干脆，比那些绕关子话好听说了。一顿下午茶功夫，他已经认了谢蕴宁这位朋友，和黎珞这位妹妹。不过心底也有两分好笑。韩鑫说他眼前的谢蕴宁除了是澜市名门望族里的公子哥，还是一位高级知识分子。没想到会拜托他做砸酒场那样的事情，真是够性情中人的。

    想想现在的知识分子，迂腐的真越来越少了。

    事情办妥了，还认了一位重量级大哥。走出茶楼，黎珞愉快地谢蕴宁的脸颊亲了一口，然后谢蕴宁嫌弃地擦了下脸，拉着她走人了。

    ——

    岛市是一个有着国内闻名的酒吧文化的城市，酒吧街里更有着无数家形式各异的酒吧。章子玥的酒吧就属于比较文艺的类型。和大多数酒吧一样，三秋桂子基本是下午开张，不过下午人少，几乎没有什么客人。

    然后，三秋桂子是下午四点左右被砸场的。砸酒吧的人直接以张哥小妹在这里被欺负为由开始动手。一共来了十二个人，都是黑吃黑的流氓，砸个规模一般的酒吧，真的就像张爷说的小事一桩。没一会功夫，三秋桂子已经完全的面目全非，满地的玻璃碎片儿，桌椅歪倒，连驻唱台的LED大屏幕都被砸了。原本，黎珞觉得有些可惜，不过立马想一想，这些都是章子玥或商禹的资产，也没有可惜之情了。那些浪费的酒啊杯子，她权当做商品消费，促进社会经济。

    今天下午，章子玥刚好是呆在酒吧的，就像那晚她呆在酒吧二楼看到黎珞进来。莫名其妙，酒吧来了一帮人，扔给她一个张哥小妹被欺负的理由，就开始动手了。全程，章子玥根本束手无策。如果只是两三个人，酒吧的男员工可以顶一顶。十几人，全是岛市混黑的人，她只能任由他们砸着场子。

    张哥是谁，岛市一位绝对惹不起的男人。章子玥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张哥小妹，气急败坏地看着他们砸了酒吧，眼睛都要红了。这个酒吧，虽然还在商禹名下，但是他全权交给了她管理。他和她就在这里认识，之后他才买下这个酒吧，她也从这个酒吧的驻唱变成了老板娘。商禹是老板，她是老板娘，这个酒吧便赋予了不同的意义。虽然现在她和商禹分手了，但是这个酒吧还在啊！

    听着一道又一道啪啦啪啦的响声，章子玥愤愤地咬着唇。最令人生气的，她都不知道张哥的小妹到底是谁!最近她也是倒霉的，简直是穿道袍都能撞鬼。商禹和她分手、温泉中心被人甩巴掌，现在酒吧又莫名其妙被人砸了……

    所有事情联系起来，章子玥不得不想到那个女孩！

    酒吧门口，彩色的琉璃门被推开。章子玥看向外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还真是这个女孩！居然还带了一个男人耀武扬威，咬牙切齿地瞪向酒吧门口，她和她简直是冤家路窄！

    酒吧是关门砸的，黎珞推开门的时候，外头的夕阳余光一块带了进来。立在余光里，黎珞穿着一双黄色长筒雨靴亭亭玉立着。做坏事也有做坏事的道义，既然砸了章子玥的酒吧，她和谢蕴宁自然要露面一下，让章子玥落个明白不是么？原本她要一块过来砸。但是谢蕴宁不允许，因为玻璃渣乱飞。然后眸光转了转，扫了两眼惨不忍睹的酒吧，黎珞嘴角又是一弯，果然还是叫兽考虑周到，这一地碎片渣子的确很容易划到脚。所以临时买了一双雨靴来凑合。

    看着前方的章子玥，黎珞正要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手被拉住了。谢蕴宁拉住了她，即使周围都是他和她的人，他还是走在了她前面。

    同样，今天鸡仔也在酒吧现场，站在章子玥后面护着。黎珞神色自若地直了直后背，面上的神色和姿态，已经完全没有那晚她在酒吧被对待时候的弱小样子。不过原本那晚她也是装模作样地自认倒霉。虽然现在甩威风也是装模作样。

    不过，她还是比较擅长后者。

    踩着靴子走过一地的碎玻璃，黎珞看向面色发青章子玥，明明双方都心知肚明，她还是微笑地询问一句：“章小姐，你这酒吧是怎么啦？”

    章子玥抬起头，看着黎珞，又看了眼谢蕴宁。站在黎珞旁边的谢蕴宁同样刮了眼章子玥。然后黎珞又是一笑，看向打她的鸡仔说：“嗨，鸡仔先生，还记得我吗？”

    鸡仔是酒吧的保镖，个子瘦小，高中文化，因为是章子玥的表哥才成了这里的保镖。每月拿着上万的工资，但是除了喝酒讨好附近的警察，根本不会办事。

    刚刚酒吧被砸，还没吼两句便被制服了。

    黎珞当然知道，这个鸡仔就是一只辣鸡！不再浪费时间，黎珞指了指谢蕴宁，再次笑眯眯地对章子玥开口说：“忘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黎珞，是这位帅哥的女朋友；我旁边这位帅哥你可能还不认识，但是我必须对你介绍一下——他是谢静怡的弟弟，也是你以后要绕道而走的人！”

    最后介绍谢蕴宁的两句，黎珞下巴一抬，咬字格外重。所以不要以为谢姐姐性格温柔就好欺负，谢姐姐可是有一位特别不好欺负的亲弟弟！对不对，黎珞看了眼谢蕴宁，她这样说没问题吧。

    谢蕴宁抿了下唇，神色是冷漠至极。

    谢静怡的弟弟？这个冷峻的男人是谢蕴宁的弟弟？章子玥对上了谢蕴宁眸子，男人暗沉的目光里有着最尖锐的讥诮。如果说黎珞对她是语言的奚落，这个男人给她的更多是警告。章子玥憋白了脸，然后，还是相当有骨气地撇过头。

    黎珞扬了扬唇，看到章子玥这副恨她又干不掉她的样子已经没有气了，完完全全地消气了！最后再次看了眼鸡仔，鸡仔嘴脸还肿着。谢蕴宁那晚的一拳，可以抵她十下。

    所以就算了，恶人也是有尊严的，做人也不能欺人太甚。然后临走前，黎珞还是回过头，不忘冲章子玥交代一句：“章小姐，如果你算账随时找我；不过你要记住——张哥是我大哥。”

    章子玥：“……”

    谢蕴宁也是：“……”

    一个又气又憎；一个无奈又没办法。

    黎珞是被谢蕴宁牵出了酒吧，大步地来大步地走，心底只有一个字——爽！虽然小三也有尊严，但是看章子玥吃瘪简直是神清气爽。不过明明一块做坏事，为什么谢蕴宁还是一副人品高洁的样子。哎，气质这东西就是很占便宜。

    同样，谢蕴宁也吃惊自己女友酒吧里那耀武扬威的样子，那驾轻就熟的劲儿，真怀疑黎珞是不是小魔头转世……然后被他捡着了。

    ——

    三秋桂子被砸，商禹在抵达揽月岛的酒店才知道。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静怡让他给她一个交代，他这边还没来得及处理，三秋桂子就被砸了。

    那个酒吧，他买下来之后一直是子玥在管理。不过现在他已经不想继续经营它，打算过阵子就让老冯过来转手或者关闭。两年时间，多少还有一些情分在，他还是想亲自跟子玥说一下酒吧的事。所以前两天他接了子玥的电话，如果酒吧转掉或卖掉，他愿意多给她一部分钱作为补偿……没想到这两天，子玥将两人最后的情分，都抹得干干净净。

    揽月岛的山间酒店，海风和山风一块吹过来。商禹站在露台，念了念“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心底布满了讽刺和无奈。

    其实，如果黎珞没有出现，他应该已经忘了清嘉的模样，因为他连她最好的样子都不记得了。不然他怎么会将章子玥宠成那个样子，完完全全地失了本性。

    然后，他又不得不承认，那样的女人更容易掌握。不像静怡，好得他不想辜负；也不像清嘉，如同山间清风那样无拘无束无畏无惧，令他渴望又完全抓不住。

    如果清嘉是风？黎珞是什么？简直是海上的小飓风，她是特意向他席卷而来吗？商禹回过身。房间里谢静怡已经睡着了，连睡着眉头都是皱着。

    商禹走过来，伸过手。谢静怡无声无息地背转过身，她并没有没有睡着。

    “静怡，明天给我两个小时。”商禹坐在大床旁边开口说，“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丈夫的话，谢静怡吸了下鼻子，眼泪又流了下来。她还可以相信他吗？

    “好……”谢静怡答应下来，回复商禹，“明天你去跟她好好断了……我和爸妈商言一块在机场等你……回来。”

    “回来”两个字刚说完，谢静怡又差点哽咽出声。

    岛市大别墅的最后一夜，只有两人。

    两人还各睡两楼，谢蕴宁不放心。所以上楼的时候，谢蕴宁直接地跟黎珞提议了下：“晚上你来我房间一起睡。”

    嘿！黎珞瞅着谢蕴宁，小流氓……

    黎珞眼神太猫腻了，谢蕴宁不咸不淡解释了一句：“我是怕你一个人睡一楼觉会怕。”然后这个解释，真是令谢蕴宁自己都无语了。

    果然，黎珞嘴角一乐。因为她一个人睡了二十五年都不怕，怎么会怕一个人睡一楼。其实她挺想和谢蕴宁一块睡觉然后说说话。但是她睡眠太糟糕了，怕影响谢蕴宁休息。所以，黎珞还是体贴地拒绝了：“不了，我还是一个人睡吧。”顿了下，她见谢蕴宁又要说什么，连忙举起三根手指说，“保证，不离开房间一步。”

    女朋友拒绝得那么明白，谢蕴宁不好勉强，准备上楼了。见谢蕴宁要上楼，黎珞琢磨了下，彬彬有礼地询问：“教授，等会睡前我可以过来跟你聊会天吗？”

    呵。谢蕴宁继续上楼了，聊天？撩火差不多……顿了下，谢蕴宁还是转过了身，毫无原则地答应下来：“可以，我们聊会天再睡。”

    语气清清淡淡，却是字字笃定；然后他直接朝黎珞伸了手，示意他带着她一块上楼。

    有些事，既然都是男女朋友了，他还要客气什么，讲究什么？

    ……

    第二天，黎珞和回来的谢父谢母商言他们一块吃了晚饭，然后出发去机场，同样乘坐夜里8点的航班回澜市。如果上次出发是大家等她和谢蕴宁；这一次，好像所有人都来了，除了商禹。谢静怡替丈夫说：“商禹还要处理岛市一些事情，等会就过来。”她还是选择再相信一次商禹，相信他会给她一个满意的交代。

    谢静怡的话，谢父谢母没有丝毫疑心。关于这次旅行，他们基本是满意的，虽然依旧对黎小姐看不出一个头绪。

    黎珞嘴角贴着创口贴，从见到谢父谢母一直话不多地低着头。她同样在想着谢静怡刚刚的话，琢磨着商禹应该处理章子玥的事了。

    见谢父谢母一直时不时看着自己的嘴角，黎珞稍稍转了下头。为了遮掩嘴角的乌青，她今天特意贴了创口贴，面对他们的询问，她也解释了啊。

    她被大蚊子叮了一口，嘴角肿了，然后又被自己挠破，所以她就贴了创口贴。

    这个解释，真是连商言都不愿意相信了，低头看起了手机里的消息。然后除了知道真相的谢静怡，谢父谢母也误会了，两人纷纷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禽兽！

    谢蕴宁躺在VIP的沙发座椅，平静地眨了下头，默认了禽兽两字。

    没错，他是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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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chapter48

﻿    距离登机还有二十分钟，商禹还没有过来。

    黎珞用手机上网，准点更新了一篇护肤品科普文章。不管是带伤还是度假，每个星期一篇护肤品科普文章她都没有落下。本来刚开始只是为了经营人气，时间久了也产生了趣味。现在网络社交比以前好玩多了，各种有趣的事情都会令她分心。就像昨晚她和谢蕴宁由于不纯洁的聊天时间过长，导致文章只写好一半今天才继续完成。

    懒洋洋地躺在皮质沙发椅，黎珞突然琢磨一个问题：她是不是要适度地把握一下她和谢蕴宁的恋爱关系了？身份总有曝光的一天，千万别等小宁宁发现她是一个怪阿姨要拂袖而去，她却一头栽了进去。她和谢蕴宁确定准男女关系，原本也只是顺水推舟陪恋一把，可别到头来她先在大海里沉了船。

    更重要的，恋爱这事真是浪费时间又分心……她和谢蕴宁还没有正式恋爱呢。如果每次相处都像昨晚那样浪打浪的，真的不小心就容易翻船了。

    总之，不好不好。

    黎珞思考的时候喜欢抿唇，时不时触碰一下下巴或额头。注意到谢蕴宁投来的特别视线，她心虚回了他一个粲然的笑容。不过谢蕴宁真有一双洞察力极强的眼睛，斜睨了她两眼，直接问她说：“在想什么？”

    在想……以后怎么甩了你呀！黎珞嘿了一声，但笑不语。

    另一边，商禹从揽月岛回来便赶去了三秋桂子。三秋桂子酒吧昨天被砸了之后，就关门停业了。他今天过去的时候，整个酒吧依旧狼藉不堪，一地的玻璃碴。像是有意给他欣赏观看一样。

    的确，章子玥今天特意在酒吧等商禹，当然也想让商禹看看这一地的惨状；让他知道昨天她到底经历怎样的难堪和羞辱，好好看一看她和他共同的三秋桂子已经被砸得面目全非。

    这个酒吧是她和他最初认识的地方，留下了很多难忘的时光；之后他买下酒吧亲自改名三秋桂子，选用了他最爱一首词里的话“三秋桂子十里荷花”。那么美好的三秋桂子，她同样将它当做了她和商禹的伊甸园，用心地经营着每一处细节。

    酒吧被砸之后，她给商禹打了电话，他接听了。她约他谈话，他也过来了。章子玥心底多了一丝宽慰和委屈，商禹对她还是有感情是不是？

    所以她特意约在了酒吧见面，因为她不相信商禹看到三秋桂子毁成这样没有一点触动。即使商禹前来见面给了她一丝宽慰，昨天出事到现在章子玥仍然愤怒而不甘心。她当然知道自己是一个小三，但哪有怎样？她是杀人放火了，还是伤天害理了？原本她心底也为道德问题受到过一点自我谴责，不过在各种“优越”和“自我”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了。道德和羞愧就像是小石头投入湖里带起的阵阵涟漪，一下子就过去。

    人活一世最重要不是自己么？所以面对那些指责和眼光，章子玥都是这样想：是他们自己做不到恣意和敢爱敢恨才朝她丢石头，她又何必要在乎他们的眼光？

    然后等会商禹过来的时候，章子玥也想借此机会服个软，争取回商禹的宠爱。她不相信，那么爱过她的一个男人，怎么会轻易地和她撇清关系。两人分开这段时间，她更加明白自己不是为了商禹的钱，而是他的爱……

    商禹来到了酒吧大堂，锃亮的皮鞋踏在碎玻璃渣，咯吱咯吱作响。章子玥等在二楼，即使想求和，依旧拉不下脸面下楼。一楼招待商禹的人是章子玥的表哥鸡仔先生，对商禹讲述了酒吧昨天被砸场的整个过程。

    莫名惹人厌的一个人，商禹找了一处完好的椅子坐下来，换另一个服务员回答。服务员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他站起来，直接去了监控室。

    按照岛市警方规定酒吧每一处角落都需要有摄像监控录像；同时录像一个月以内不可以清除，也没办法清除。监控电脑前，商禹先看了昨晚的监控录像，从一群人进场到开始砸东西，直到黎珞和谢蕴宁双双进来，黎珞对子玥说话……无声无息的电脑监控里，他都可以感受到黎珞那股得意洋洋的劲儿。他敢肯定，黎珞知道这个酒吧是他的，所以这样大张旗鼓地砸了他的酒吧，她很得意呐！

    商禹准备站起来，见有人神色紧张十足，转而想到静怡说黎珞夜里被打的事情。这世上任何事情都是有迹可循有因有果。全部事情连接在一起，他能不能猜测黎珞是在这里被人打了？

    “3号晚上的监控还在不在？”他有意地追问，眼神深沉地探究着一切。不等回答，商禹已经点开了3号那晚的监控录像。

    一旁的鸡仔，已经面色如土。

    3号的电脑监控录像里，他真看到了黎珞被打的画面。难怪昨天黎珞没有下来吃早饭，静怡可以看出黎珞受伤，这个巴掌真是一点都不轻……更可以理解谢蕴宁会带黎珞过来砸场子。喜欢的女孩被打成那样，的确不能忍。

    整个监控画面，商禹没有看完，他站起来看向鸡仔，鸡仔往后躲了躲。男人年纪大了就不屑动手，商禹怒视了一眼，直接上了二楼。

    “对，我是让他们的打的。”

    二楼，章子玥没有等来商禹的愧疚，而是质问。一颗期盼的心立马凉了半截，吸了吸气，她理直气壮地朝着商禹低吼道，“那是你不知道，那天她同样甩了我一个巴掌，我只是还给她一巴掌。”

    “那你说说，黎珞为什么打你？”商禹发问，语气不重，却带着一股子刺人的寒意。子玥的理直气壮真令他明白一件事，这个女人被宠坏了，被他宠坏了。

    商禹第二句质问，章子玥没有回答，因为那天是她先羞辱了谢静怡。

    已经知道所有事情的经过，商禹长话短说，直接将话说得更明白：“子玥，有个事情我一直不忍心提醒你，我以为你会明白。事实是我高估了你的聪明——”

    章子玥转过头，挑着眼睛。

    商禹凝了凝神色，对着章子玥这双像极了清嘉的眼睛开口说：“如果你再这样有恃无恐，纠缠不清，你就没办法维持现在的生活了，你明白我意思吗？”

    什么！章子玥睁大了眼睛，面色发红。商禹这两句不温不火的话，比昨晚酒吧被砸的羞辱更刺激她的神经；同样，眼前商禹这个样子比那次分手更令她陌生和难堪。

    “商禹，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些吗？”章子玥抬起下巴，咬牙切齿地说。心底真觉得自己受够了委屈还得到这样的对待，眼泪委屈地流了下来，她几乎吼了出来：“你以为我要的是你的钱么！”

    呵呵。

    时间差不多了，商禹准备走了。很多时候他还想在他和子玥两人之间留点情分，不过子玥真的没有体会他的用心良苦，还给他惹了一堆事。情分没了，心底还多了一份绝然，走在了门旁，商禹再次回过了身，对着里面的章子玥开口说：“子玥，听你说和我在一起不是为了钱，我很高兴。”

    “……”章子玥抬起头，神色里又有了一些期待。总归，她还只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女人，即使活得目空一切也存着一份天真。所以在商禹回头的一秒里，她天真地认为商禹会感动会舍不得，然后她看着商禹扯动无情的薄唇，对她说：“既然你不是为了我的钱，那幢别墅和钱我就不让老冯麻烦了，免得脏了你的对我的感情。”

    瞬间，面色发凉，手脚发冷。

    “还有这个酒吧，你也不用再操心，我会最快时间转手。”商禹继续补充了一句。温和的声音听来又是极其的淡漠和独断，像是交代公事般。

    章子玥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她完全没想到商禹会这样对她！立马的，她想到如果他不给她别墅和钱，她后面要靠什么活着？突然之间，身体里已经没了那股恣意的优越感。愤怒之极，她拿起桌前的一杯水，直直地砸向了商禹，大声吼了一句：“商禹，我恨你！”

    水杯没有砸中商禹，但是溅湿了商禹的西装外套。没有多余的停留，商禹转身下了楼，离开了酒吧。

    酒吧到机场，商禹脱掉了西装外套拿在手里，然后从VIP通道赶到了候机室。妻子谢静怡转过头看他，眼里的神色只有他能明白。商禹走到了谢静怡旁边，握住了妻子的手，同时对所有人说了一句：“抱歉，因为处理一些事情，来晚了。”

    谢父谢母关心地问：“事情处理好了吗？”

    商禹微微颔首，笑着回答：“已经处理好了。”

    黎珞转了下头，心里呵了一声。因为注意到商禹看向她嘴角的创口贴，她转过了头。

    对面，谢蕴宁同样呵了一声，人已经站了起来，姿态挺拔地对自己的女朋友说：“起来吧，登机了。”然后，将手伸向黎珞，示意将她拉起。

    黎珞握住谢蕴宁的手，一跃而起。

    不远处，谢静怡突然开口说：“这次出行，我们全家还没有合照，先一起拍个照片怎么样？”

    黎珞回过身，突然有些心疼。心疼谢静怡这个话，何尝不是对商禹一种委婉的妥协和原谅。作为他们全家的唯一“外人”，黎珞举起了手说：“好啊，我给你们拍。”

    话音刚落，手就被谢蕴宁狠狠握住，非常不留情地将她带到了他身边。

    黎珞QAQ：这就是做事还不讨好啊。

    然后是空姐帮忙拍了照片，用的是谢静怡自己的手机。黎珞其实并不想拍进去，但是她被谢蕴宁揽着肩膀，只能对着镜头露齿一笑，笑得颇招摇耀眼。商言站在她旁边，两人一块地比划了一个“Yeah”的手势；另一边是商禹和谢静怡，夫妻两人都扯唇笑着。整张大合照里，唯一没有笑的人是谢蕴宁，漠着脸，像是有人欠了他八百万。

    连一直比较严肃的谢父谢母都笑得和蔼可亲。

    这就是幸福吗？

    这张整齐的旅行大合照，谢静怡将它发了朋友圈；借着照片向商禹表明了她的态度。既然选择了原谅和信任，她就不会令他难堪。只是她这样的苦心，商禹能明白多少？

    谢静怡的朋友圈，黎珞给点了赞。然后林佳绮也过来留了言，留下一串委屈的表情和一句惨兮兮的话：“谢阿姨都不带我玩了！”

    谢静怡尴尬抱歉得不知道回，只能给林佳绮一个温柔的笑脸作为安抚。然后谢静怡笑脸下面，是黎珞一张得意的笑脸。像是逗波斯猫一样，黎珞大大方方地回给了林佳绮一个得意的笑脸。嘿嘿，她在这里哟！

    毫无疑问，这个得意的笑脸，真将林佳绮激成了一只炸毛猫。

    林家客厅里，林希音穿着白色丝袍，面容倦倦地靠着沙发，然后也给谢静怡朋友圈照片点了赞。佳绮和商言的订婚变成那样，她还是要努力挽回局面。当然点赞的时候，林希音心底是一片嘲讽：谢静怡不是很少发朋友圈么？知道商禹有了情人居然还能秀幸福……

    林希音冷嗤一声，目光停留在照片里的商禹和黎珞。两张不同年龄的出现在同一张照片里，给她的视觉感受无比强烈。就像林清嘉穿越了二十多年时光出现在照片里。

    这是她单独面对黎珞完全没有的感觉。

    照片里，商禹一如既往的英伟迷人，但还是可以看出他的年岁，是一个完全四十多岁的男人的样子。而黎珞，如果不是知道林清嘉最终染上了A病毒，她都怀疑黎珞是林清嘉的女儿。因为只有林清嘉会那么恨她。

    自从这个女孩的出现，她的生活就不正常了。山区女孩、佳绮订婚、网络攻击……种种联系起来绝对不是巧合，以及她怎么看黎珞都像是有意靠近谢家和谢蕴宁。

    所以，为了证实黎珞和林清嘉有没有关系，她写了一篇怀念家人的文章。如果两者有关系，黎珞应该会有一些反应的。只是如果黎珞和林清嘉真存在关系，她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林希音靠了靠沙发，想起久远却不能忘记的往事，林清嘉站在高高的楼梯对她警告说：“林希音，你如果再惹爸妈生气，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那样的高高在上，那样的仗势欺人！林希音紧紧攥住自己的手机，手指不知不觉中泛白。

    ——

    然后度假回来的第一天，黎珞便去澜大图书馆的咖啡厅找小树。小树在图书馆的咖啡厅应征了一份临时工。一个小时有十块钱，钱不多但胜在环境好。地点又在学校里，不仅非常方便，还可以学做咖啡。

    距离上次在澜大西门吃晚饭，两人有段时间没有见面了。今天见面，黎珞感觉小树已经有了些不一样的变化，感觉整个人多了一份朝气和憧憬。然后，她将岛市带回来的旅游纪念品送给小树。小小的一串碧玺手链，不贵，但是很可爱。

    小树喜欢地收了下来，抬头对她说：“黎珞，我请你喝咖啡吧。”

    “不用了。”黎珞笑着拒绝，因为她要买十杯，等会带到生化所。既然都过来了，她就顺便给生化所里的人带些咖啡过去。还记得她第一次带咖啡到生细胞所讨好众人，谢蕴宁却将他那杯丢进了垃圾桶，理由是——太甜了！

    “十杯摩卡。一杯多糖多奶，一杯少奶不加糖……”黎珞对收银员同学交代说。

    十杯咖啡打包完毕，黎珞拎着它们走出了图书馆的咖啡厅，然后手机响了。

    手机里显示的号码和国际区域号令她微微惊喜，一边走下楼梯一边接听了手机里的来电，黎珞嘴角轻扬，脱口而出的愉快招呼里带着两分雀跃和期待：“嗨，Benson，我可终于等到你的电话了。”

    很快，手机听筒里，传来一道爽朗愉快的男中音：“嗨，清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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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chapter49

﻿    黎珞来到生化所的时候，才知道今天上午有个讨论会，级别很高端，她和商言都不能旁听。会议开始之前，黎珞将澜大带来的一袋咖啡递给谢蕴宁，然后取回了她和商言的两杯对谢蕴宁说：“最上面那杯是你的，没有糖，低因低奶。”

    谢蕴宁接过了整个咖啡袋，微微点了下头：“嗯。”

    现在最细微的事情，他都会回她一声，不管是嗯还是哦，是典型的谢蕴宁式温柔。不远处，周北笑呵呵地走了过来，语音悠然地问：“一定是黎珞小天使又买咖啡了……有我的吗？”

    黎珞扬着唇：“当然有周老师您的。”

    “还是黎珞你对我好。”周北回，有意挨着黎珞。

    谢蕴宁掠了周北一眼，懒得搭理。会议还没有开始，他提了提手里的咖啡，叮嘱黎珞一句说：“以后买咖啡这种事，让商言去做。”同样地，表明了他和黎珞目前非同一般的关系。

    黎珞心里有些乐：“好。”

    生化所外面，正在停自行车的商言，莫名打了一个大喷嚏；伸手摸了下鼻子，心情有些郁闷。

    谢蕴宁这样大大方方的偏心，周北自然能听出谢蕴宁有意透露出来的非同一般，装作一副不明白样子，附和一句：“是啊，女孩子嘛，买那么多杯拎着重。”

    黎珞笑吟吟，准备走了。

    “黎珞，还需要我再帮你介绍男朋友吗？”周北突然地问起来，颇有意图。

    谢蕴宁呵了一下，人依旧从容而俊雅地站着。

    黎珞客客气气地回周北：“谢谢周老师，暂时不用了。”

    周北不再操心，不过热情不变：“有需要随时说一下，老师一定给你介绍最好的。”

    “谢谢周老师。”黎珞感激地道谢，然后，拿着两杯咖啡下楼了。

    从头到尾，准男朋友谢蕴宁没有说一个字；目光追随着黎珞离开之后，收了收。

    黎珞下楼之后，周北又靠近谢蕴宁，以一种暗搓搓的赤\裸\裸的口吻兴奋询问当事人：“组长，浪漫的师徒恋开始了吗？”

    谢蕴宁一时没有回答周北，直接把手里的咖啡袋递给了周北，因为他在琢磨黎珞刚刚话里的“暂时”是什么鬼？！算了，他权当做她年龄小口无遮拦。见周北目光一直打转着，谢蕴宁没有任何遮掩，直接承认了下来：“对，开始了。”

    磊磊落落地，打脸上个月他对周北说的不愿意找年龄小的。

    难得可以揶揄一下谢蕴宁，周北认真地回想了一番，笑着问：“组长，你不是说不会考虑年龄小的吗？”

    “……”谢蕴宁望着周北，一秒，然后淡淡地问一句：“黎珞年龄是停止增长了么？”

    周北：“……”张了张嘴，一时反驳无能，他真没想到谢蕴宁没原则起来会这样得彻底！

    是啊，没原则了。

    谢蕴宁走进了会议室，直至现在他同样觉得黎珞年龄偏小心性幼稚。不过哪有怎样，他可以耐心地等她成熟起来。会议室里，面对一串串数据和数值，谢蕴宁抿了一口咖啡。咖啡口感很好，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所以女朋友年龄小又怎么样，他满意就好。

    学习室外面，黎珞遇到了刚停好车过来的商言，将咖啡递给了他。

    商言昨晚没休息好，黎珞这杯咖啡对他来说真是如渴得浆，道了谢接过来。喝了大半杯，醒了醒脑子。然后他去了一趟洗手间，手机里佳绮发了一条新的语音消息。

    盥洗台前，响起林佳绮证据确凿般的声音：“商言，有个事情我必须告诉你，黎珞在我妈妈面前亲自承认她要抢走你。因为我们订婚了，她又把目标放在了你小舅舅那里……”

    商言按掉了手机，听不下去了。他可以忍受佳绮娇气的公主脾气，但是没办法接受她借接二连三的挑拨和抹黑。黎珞怎么会想抢走他，明明黎珞还拒绝了他对她的表白……

    岛市全家旅行他和黎珞一块捡贝壳，他突然无比地羡慕小舅舅。不是因为小舅舅和黎珞在一起了，而是小舅舅对感情的笃定和明确。海边漂亮的贝壳那么多，令人眼花缭乱，被吸引的更多是眼前那块，而不是最喜欢的那块。他只能看到前者，小舅舅却能明确后者。

    商言离开洗手间，心情是无力又无奈。家人已经不管他和佳绮分不分手，因为他们根本不看好他和佳绮能走下去。没必要明确地反对他和佳绮，令他抗拒和不开心。

    商言能理解家人的用心，因为，他自己也不好看自己和佳绮能走下去。甚至，他已经没有勇气走下去。只是最近发生那么多事情，佳绮又被撤销澜大学籍，无论如何他都说不出分手两字。怕佳绮会闹，也怕佳绮会难过。

    只是分手的念头，一旦产生，就像是种子落了心里。

    任何人都会产生处于阴影地带的念头和想法。学习室里，商言想着分手问题；对面的黎珞同样想着分手问题。神奇的默契感，一个揉着额头，一个支着脑袋。

    虽然黎珞看起来比较轻松，但是她真快想破脑袋了。比如她什么时候跟谢蕴宁解除男女关系比较好呢？到时候怎么做会比较轻松和愉快？

    考核分数下来之前？还是之后？

    想想还是之前吧，不然她都对自己感到不齿。只是如果考核成绩下来之前，这事会影响她在生化所考核成绩么？

    不管如何，她要相信谢蕴宁的人品和素质，相信他不会将私人情绪带到她的考核成绩里。

    然后，这样琢磨了一会，明明挺好玩的设想，黎珞心里还是多了一丁丁的难过。要怪就怪那晚谢蕴宁做的大餐太丰盛，她答应太快。

    只是两人目前这个状态，黎珞对自己能否提出分手这事，没有任何的……信心。

    中午吃饭之前，谢蕴宁将她叫到办公室，指点她最新的实验报告。办公室门关着，两人挨着近，大概见她弯着腰吃力，谢蕴宁将她带到他的腿上坐着，然后拿起报告说：“这样看，是不是方便一点了？”

    黎珞点点头，这样看真的很方便哦。

    然后，谢蕴宁认真地给她讲解了报告问题，以及帮她指出了一个英文注解的符号问题。

    “教授……”黎珞亚历山大地抬起头，谢蕴宁一个吻便啄了下来，眨了下眼对她说：“这次报告写得不错，奖励你。”

    黎珞：“……”

    中午饭点到了，谢蕴宁要带她出去吃饭，黎珞想到要克制感情，拒绝说：“教授，我们还是吃食堂吧。”

    “为什么？”谢蕴宁站起来，穿上了大衣。整个人温文尔雅谦和矜持。

    黎珞找了两理由：“第一，我觉得我们谈恋爱不能影响了合群性；第二，我们老是一起吃饭不带商言，不好吧？”

    谢蕴宁望了望黎珞，第一个理由他能理解，第二个理由他真不明白了，舅舅和小舅妈吃饭不带外甥有什么不好的……随便了，谢蕴宁同意在食堂吃简餐。

    ——

    中午食堂里，黎珞和谢蕴宁两两相坐着，没什么胃口，谢蕴宁给她夹了一次菜。对上谢蕴宁的湛墨如黑眼睛，黎珞脑里只有一个声音：怎么分，她能怎么分！

    身后商言和周北一块过来凑人数。怕自己太打扰了，周北立马找了话题说起来：“今天有个新闻热点，你们知道吗？”

    商言附和了下周北：“周老师，什么社会热点？”

    “就是关于收养引起的矛盾。”周北说了下来，“一对夫妇领养了一个小孩，发现养着养着不太好，就不想要了，然后被公诸于众讨伐，各种声音都有……你们怎么看？”

    商言发表想法：“我觉得父母小孩都有问题，当然父母问题更大。”

    “没错。”周北肯定，抬眼询问谢蕴宁。

    谢蕴宁敷衍地来一句：“……孩子总归亲生的好。”

    黎珞突然问谢蕴宁：“教授，如果你有一个领养的小孩和亲生的孩子，你会偏心吗？”

    谢蕴宁转过头，问黎珞：“我为什么要□□？”

    ……不是打比方吗？

    谢蕴宁同样看着黎珞说：“我只要亲生的。”

    黎珞QAQ：放心，绝对不会是隔壁老王的。

    夜里鸟巢里，黎珞抱着电脑上网，看了看周北说得新闻热点。这个收养事件的确在网络引起了小小的风波。现在这个网络时代，只要有出格的新闻任何社交平台都会引发讨论。然后她不知道这个新闻怎么触发林希音那颗孔雀水晶心。林希音用微博小号转发了新闻报道，同时用犀利的语言鞭打了这对夫妇的不负责任。

    底下，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

    林希音有个小号，比起“林林林林大小姐”这个大号，小号更贴近她的真实人格。大概每个人都需要一定的秘密领地，林希音在小号里除了各种晒货晒逼格之外，还晒了她很多她对另一个男人的感情日志。

    这个隐秘的小号，黎珞会知道，也是来源一次偶然。

    只是她很好奇，林希音既然那么义愤填膺，为什么不用“林林林林林大小姐”这个大号转发这条新闻？

    很多时候，黎珞最心疼的还是自己的爸妈，所有付出和心血不能理解就算了，还被全盘地误解和否定。有一次林希音作得妈妈哭了，她因为气不过出口伤人让林希音滚出这个家。

    这话说得很不应该，作为妹妹她没资格让林希音滚出林家。至今她也很后悔为什么要对林希音说那个话。如果没有说，是不是可以减少一点矛盾，然后也没有了那场悲剧……

    那晚妈妈也教育了她，她同样委屈地躲在房间里难过。委屈是一种偏激的个人情绪，她委屈，林希音也委屈。事情到底谁对谁错呢？只是不管个人情绪如何，做人还是要讲道理，讲感情，不是么？

    也是那晚，她知道了林希音为什么会成为爸妈的女儿。二十多年前的一个待产房里，她妈妈因为体质问题失去了一个即将到临的女儿，还被认定以后都不会有小孩了。那天，同样有一个女婴因为父母是未成年少男少女出逃意外降临了澜市医院。那对未成年男女完全没有能力以及经济实力抚养这个幼小的女婴，她父母就要了这个孩子。

    未成年小情侣对她爸妈感恩戴德。

    爸妈领养这个女婴，黎珞现在多少能理解，就像妈妈对她说的，当时动了两分恻隐之心，又觉得有两分缘分。当然还有一份慰藉的心情。

    所以，连领养手续都没有，如同自己亲生闺女一样带回了家。

    只是两年后，爸妈还是有了她。她小时候身体不是很好，又很贪玩，所以妈妈或多或少特别照顾着她，然后那些行为落在林希音眼里，都成了偏心的证据了。

    ……

    手机里，出现了一条Benson抵达澜市的提醒消息。黎珞没办法接机，和Benson约了周四一块吃个饭。作为多年的老同学老朋友以及她的私人理财师，即使两人目前不适合见面，她也要请Benson吃个饭，以表谢意。

    只是最近她所有的饭都和谢蕴宁一块吃，周四晚上她要单独去见Benson，还需要找个理由跟谢蕴宁“请假”一下。

    周四中午，两人一块在外面吃午餐，黎珞对谢蕴宁说了晚饭她有事不能和他一块。谢蕴宁并没有多问，直接答应：“可以，不过你到家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视频的。”

    黎珞连连点头。

    谢蕴宁目光一转，扯了下唇，随意地问：“晚饭是要和别的朋友一起吗？”

    黎珞犹豫了半秒，点点头。

    谢蕴宁一下子看到了黎珞那半秒犹豫，直接问：“男性，朋友吗？”

    黎珞抬起头，将嘴里的鳗鱼饭吞下去。

    谢蕴宁忽然一笑，很大方也很自信地靠了靠椅子说：“以后要见什么朋友，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不用找理由，直接对我说……我想我应该不是一个爱吃醋的男朋友。”

    黎珞：“……”过了会，点了下头。

    谢蕴宁立马地：“所以，真的去见男性朋友？”

    “……嗯。”黎珞没有骗谢蕴宁，“他是我美国大学同学。”只是二十五年前的大学同学，不算撒谎。

    “可以，美国同学过来的确该请人吃饭。”谢蕴宁靠了靠椅背，抽了一张纸巾，“记得替我问好，下次有机会我们再一块请他吃个饭。”

    嗯！黎珞点头答应。随后心里又有些发慌，她到底要怎么跟谢蕴宁提分手啊？要不学他？请他吃一顿好的，然后……

    晚上7点，黎珞开着跑车来到天澜中心的大厦，车子驶入地下二楼停车场，正要倒车入位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戴上了蓝牙耳机，她一边倒车一边接听来电。

    来电的人是她高价聘请的职业拍客，职业素养一流。上次他多给了她一个消息，这一次同样送给她一个消息说：“Lorna，你被跟踪了……”

    “谢谢。”

    黎珞从跑车里下来，身上穿着是长款红色大衣，搭配一顶红色毛线帽。大衣还连着一顶帽子。按了电梯上了六楼，两个小时之前她和Benson约好在六楼的一家餐厅吃本地菜。

    慢悠悠地等在六楼，Benson还没有过来。

    黎珞靠了靠餐桌，拿出化妆镜补了一个口红。大概等了五分钟，黎珞抬了下手，招呼了一个服务生过来：“请问洗手间在哪边？”

    服务生礼貌地回答了她，商场餐厅的卫生间都在外面。

    “谢谢。”黎珞抽了两张纸巾。很快，离开了餐厅。

    早在电梯上六楼之前，她给Benson发了消息说：“Benson，我突然想到有一家澜市本市餐厅更好吃，我们约在那边吧。麻烦你改下地址。”

    六楼的本地餐厅，黎珞久久没有回来，只留下一张整齐叠着的纸巾。纸巾被跟踪的人摊开来，是两个大写的字母——“SB”。

    字母，是用口红涂写而上。

    然后这张纸巾和纸条上的字，应该会转给了那位雇佣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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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chapter50

﻿    黎珞和Benson改约在了淮北南路87号的圣庭餐厅，就是她和谢蕴宁第一次见面的那家澜市本地餐厅。谢蕴宁对食物那么挑剔的人，即使相亲应该也不会将就自己的味蕾。

    所以，她选了这家。

    跑车显眼地停在街道的临时停车区，黎珞打开车门，再次倾身走下了车。至于刚刚是谁跟踪她，她相信今天绝对不是第一次被人跟踪，或许早在前面一段时间她已经被人盯梢了。对她充满好奇又可以把事情做得那么漂亮的，应该不会是林希音而是商禹。

    黎珞无所谓地撇了下嘴。其实，她很不明白商禹现在的态度，就像她曾经不明白商禹对她的感情。林希音在小号里抒发自己对商禹的感情，至今仍是人生若只如初见。或许商禹这种心思复杂的男人对林希音很有吸引力。不过对她来说，一个男人心思太多，很容易失去专注的魅力；影不影响品格不知道，但至少帅得很有限。

    黎珞走上了圣庭餐厅的二楼，服务生替她打开了门；背脊笔直环视了整个餐厅，她走向靠窗的位子。因为Benson已经等在那里了。

    刚刚她停车的时候看到一辆法国车，猜测Benson可能已经上来了。果然没有错。这么多年只钟爱法国汽车的人，她认识里的人只有Benson，许正奕，许先生。

    不远处，沙发坐着的许正奕同样抬头看向迎面走来的人：鹅蛋脸，长眉乌目；一头长发已经剪成了短发，短而削薄；身上穿着的宽松长款红色连帽大衣，遮不住削肩细腰的身姿。明艳大气里，又透着两分摇曳生姿的耀眼。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漂亮又年轻女孩会有的气质，不应该是他这位中年人士老同学该有的样子。

    黎珞已经来到许正奕面前，餐厅暖气充裕，她脱掉了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卡通毛衣。

    那么多年，中间还“沉睡”二十来年，醒来还如此钟爱同一个卡通动物，许正奕认识的人里也只有林清嘉了。两人相互拥抱，许正奕声音带笑地替自己解释一句说：“去了一趟南极，来晚了。”

    “不晚，刚刚好。”黎珞整个人喜笑颜开，落座柔软的沙发椅，身子轻靠着坐垫。然后明眸善睐地望着许正奕，嘴角微微翘着。

    这样的黎珞，颇有三分旧时的千金小姐模样，端庄不缺秀丽可人。

    “清嘉，其实我真不想见你……因为每次见到你，我都感到一种深深的刺激。”许正奕开口说。他今年四十五岁，即使穿衣风格年轻，娃娃脸和酒窝都削减了他的年纪。但是对比黎珞他无疑是一枚怪蜀黍了。许正奕摸了摸自己胸膛，感慨地问，“我们还是同岁，对吧？”

    “对啊，我们同岁。”黎珞乐了乐，追补一句说，“我是春天生日，按照月份来算你应该比我还小，老同学。”

    许正奕继续感受到了会心一击。

    时隔二十五年，他不是第一次见“苏醒”以后的林清嘉，但不影响他每次见她都想感慨一会。作为曾经的老同学，他已经人到中年，他这位女同学却正值青春，容颜未变，还是二十出头的样子，怎么不令人感叹！

    “这个容易，如果你愿意，同样可以选择沉睡个百八十年，等我年迈的时候你再醒来，到时候尽管由你刺激我。”黎珞开着玩笑说，顿了下，“Benson，你还是叫我黎珞吧。”

    “OK.”许正奕答应，不过还是笑着问一问，“作为唯一知情的朋友和你的私人理财师，也没有任何特殊待遇吗？”

    黎珞浅笑，回话说：“Benson，作为我最信任的朋友和老同学，你该拿的佣金可一分都没有少，我也以为自己可以享受特殊待遇呢。”

    “呵……”许正奕被将了一军，认输。顿了下，他说起来正事：“我前两天查看你这两个月消费……Lorna，作为你的理财师，我不得不提醒你，你这两个月钱花得有些快了。”

    花钱这个问题，提起来就头疼。黎珞点点头，呼了一口气说：“没办法，这钱太不经花了。”

    “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可能需要紧衣缩食了。”许正奕开玩笑说，然后拿起菜单开始点菜，连续点了好几道大菜，抬了下头，“别担心，这顿饭你应该还请得起。”

    黎珞眉头一挑，满不在乎地回Benson说：“放心，我还不至于小气这样。就算你敲我十顿饭，只要我可以吃肉，绝对不会让你喝汤。”

    “谢谢，我很感动。”许正奕把餐单还给服务生，目光一顿，琢磨地开口，“Lorna，我总感觉距离上次在美国见你，你有不一样了。”

    “噢，是么？”黎珞眼睛一亮，肯定地点头说，“我的确有变化，你猜一下？”

    许正奕没有立马猜测，而是看了看黎珞嘴角还没有消褪的小块乌青：“嘴角怎么了？”

    这个，黎珞伸手摸了摸，想起她过来之前谢蕴宁对她说的话：“如果你那位男同学问起，你可以告诉他是被大蚊子咬的……我不介意被误会。”

    面颊莫名一热，黎珞回答说：“是大蚊子咬的。”

    “噢，那一定是吸血鬼级别的大蚊子。”许正奕笑起来，猜测起了刚刚的问题，看着黎珞说出答案：“Lorna，你恋爱了。”

    答案，非常准确。

    黎珞乐了下，如实回答：“对啊。”虽然她可能要分手了……

    “对方家底怎么样，是一个有钱人吗？”许正奕问，丝毫不介意自己的市侩，以及对金钱的敏锐感。

    “有钱啊，是一个非常帅的老干部公子哥。”黎珞回答说，身子微微往后一靠，明确地说了一句，“但是我不会跟他借钱的。”就算后期她紧衣缩食也不会跟谢蕴宁借钱。她都打算和谢蕴宁断了，如果再牵扯金钱问题，她简直是骗色又偏财的坏阿姨了。

    许正奕遗憾表示：“那你后面如果你穷到没钱吃饭，可能要跟我开口了。”

    “保佑不需要。”黎珞想了想那个场景，撇着嘴说，“不然我肯定还不起你的高利贷。”

    “哈哈。”许正奕爽快地笑出声，开口说，“Lorna，你要对你的理财师有些信心。”

    黎珞低低一笑，没有否定Benson的话。如果Benson在她这里赚取高额的佣金，他同样给她带来了超额回报率的投资收益；替她将二十五前的一笔本金，翻了一百多倍。

    她从威尔思得到的专利费是不少，但是那笔钱早被她花光。即使不花专利费，她要拿回林家的一切，还是完全不够。为什么二十五前她有那么一笔本金？只能说有些事情，像是爸妈留给她的最后一个希望。

    她爸妈的确偏心，二十五年前她决定去美国才知道父母买过两份保险，受益人只有她。爸妈车祸去世之后，林家的一切都被林希音掌控，但是那笔保险赔偿林希音却不知道，或许林希音知道但也没办法。她是那两份保险唯一受益人。那是一笔对当时她来说很巨额的赔偿，但是她却想离开这个世上。最终选择“沉睡”之前，她找到了Benson，当时Benson是华尔街刚上任的天才理财分析师，却不小心得罪人丢了工作。

    这个世上，大概真存在这两分机缘。

    就像Benson一直问她的一个问题，为什么会相信他。毕竟那时她和他也不算特别好的朋友，只能说是关系不错的同学。

    相信一个人有原因么？有时候更是一份直觉和缘分。那时候她是一个倒霉鬼,Benson也是一个倒霉鬼，两个倒霉鬼不应该心心相惜么？

    其实，当时她已经没有可以相信的人了。

    黎珞举起了杯中的果汁，对Benson说：“Benson，祝你成功，也祝我成功。”

    “Cheers.”许正奕与黎珞碰杯，不过作为被信任的朋友，他由心地劝说一句，“Lorna，你既然已经恋爱了，又拥有一笔可观的资产，同时还有我这位可以将你资产继续翻倍的理财师，你完全可以展开新生活，过上任何人都羡慕的生活。”

    “谢谢你，Benson.”黎珞放下果汁，抬了下眸说，“但是我已经打算分手了。”

    许正奕一愣，收了下表情：“……当我没说。”

    “呵！”黎珞叹气一声，摊摊手说，“Benson，我觉得过上舒服的好日子不难，但是没有一颗舒服从容的心，任何舒服的好日子都有时效性的，长不了。”

    许正奕失笑：“清嘉，你想得太明白……”

    黎珞望了望外头，无所谓Benson的称呼。不过Benson说她想得明白这个评价，真是高抬了她。她不是想得明白，她只是不敢往特别好的方向想。

    呼！

    一顿老同学饭局愉快地结束了，黎珞告别Benson，临走前想起地问Benson：“我可以买一份保险么？”

    “当然。”许正奕回答，“不过你有受益人吗？”

    “有啊。”黎珞眉眼弯弯，继续问，“……不过受益人必须到场吗？”

    “如果受益人满十八岁，理论上他需要亲自签字。”许正奕回答，望着黎珞，“Lorna，你不是没有亲人了吗？”

    黎珞想了想，没有回话。其实她只是随便一问。

    真要走了，黎珞重新穿上了她的红色长款风衣，红色帽子；整装完备之后衣袋里的手机震了下，里面进来一条谢蕴宁发来的短消息：“结束了吗？需要我来接你么？”

    黎珞抿笑回复：“已经好了。不用来接，我自己开了车。”

    “哦。”

    ——来自谢蕴宁五分钟后的回复。然后黎珞已经开着跑车到了闹区，被堵在最拥挤的广博路，跟着车流开开停停。如果说城市车子多了就堵了，人心贪婪了呢？

    黎珞回到公寓，按照谢蕴宁之前的命令给他回了电话，视频的。她对着摄像头挤眉弄眼，对着谢蕴宁打招呼说：“宁宁，我到公寓了。”

    她的手机屏幕里，谢蕴宁端坐沙发，看了她两秒，夸了一句：“今晚很漂亮。”

    说话那么慢，还一动不动的。她差点以为手机卡壳了。

    “呃……谢谢。”黎珞坐着床边回答，镜头正对着她的露台，和露台上的鸟巢。然后谢蕴宁也注意到了，问她是什么东西。

    黎珞走到露台的鸟巢旁，展示地躺了进去，然后高高地举着手机说：“这是一个金属摇椅，圆形的……像不像一个鸟巢？”

    “嗯，真挺像的。”谢蕴宁回答说，继续坐在自己住宅大客厅的沙发里，双腿交叠，主动提起一件事：“上次你让我替你找合适的房子，我找了一段时间。”

    黎珞躺着鸟巢，哦了一声：“……找得怎么样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没找到。”谢蕴宁语气确凿地说，“我这边没有符合你要求的房子。”

    那……说个头啊！

    谢蕴宁突然抬了下头：“所以，你可以搬过来跟我一块住。”

    “啊……”黎珞张着嘴，她想分手，谢蕴宁却想同居……这个节奏很不对！黎珞对着手机扯着嘴角，没有说出话来，又揪了下头发。

    “我这里有多余的房间，完全可以给你住。”谢蕴宁把意思说得相对婉转，只是婉转真不是他的风格，顿了下，他直接阐明意思：“你不是说要跟我更深入地培养感情么？我觉得同居是培养感情最合适的方式。”

    黎珞心虚极了：“……嘿。”

    谢蕴宁：“那么，同意了？”

    没，没啊。黎珞摇头，好几下。

    谢蕴宁沉默，似乎等她怎么拒绝他。

    黎珞：“教授，我们不是还没有正式交往吗？”

    “我没有让你立马搬过来。”谢蕴宁说，然后把所有的话总结一遍，“等正式交往之后，也就是你在生化所学习结束，我们开始同居，一起培养感情。”

    黎珞：“……”呜呜！

    “还有，你这个鸟巢不错。”谢蕴宁已经做好决定了，加了一句,“到时候可以搬过来。”

    黎珞：“……”她人都没过去，他先惦记她的东西了……

    谢蕴宁唇角一乐，然后语气带着一份轻哄：“这个周末有时间，我们一起挑一张你喜欢的床。”顿了下，“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跟我同床睡。”

    这世上根本没有不会占便宜的男人，就像没有不会调戏的男朋友。黎珞忍不住，嘟囔一句：“小流氓。”

    “错。”谢蕴宁否定这声评价，告诉她：“是老流氓。”

    所以，到底是小流氓和怪阿姨，还是老流氓和怪学生呢？

    后半夜入睡，黎珞难得还做了一个梦。不知道是不是昨夜她和谢蕴宁聊到同居以及睡一张大床的关系，梦里她和谢蕴宁在一张大床滚啊滚，一会她在下面，一会她在上面，两人相互翻滚特别欢乐……如果最后没有被一道热流惊醒，估计这个梦里她可以和谢蕴宁滚到天亮。

    整个人热乎乎地来到卫生间，黎珞取出一片“小天使”，羞愧地暗骂一句：“shit.”

    第二天的AC集团大楼，商禹拿到了那张黎珞留在餐桌的纸巾。毋庸置疑，黎珞发现了有人跟踪自己。看着纸巾上的两个字母，商禹失笑地轻哼一声。

    吴秘书问老板：“既然黎小姐发现了，我们还需要保护她么？”

    “暂时不用了。”商禹回答说，“既然黎小姐不需要，就算了。”

    吴秘书离开，商禹站在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心情是说不出来的感受。清嘉，真的是你，对不对……原本他要迎娶的未婚妻意外出逃，时隔二十五又回来了，在他已有良妻佳儿的时候。

    一间不大不小的客厅里，方子文躺在米色的布艺沙发，脑袋枕着情人邬子燕的大腿，几乎舒服地喟叹出声：“子燕，还是你这里舒服啊！”

    邬子燕揉着方子文的额头，表示不相信。不知道方子文说得可是相当得真心。

    现在那个家，方子文真的一点都不想待下去了。每天回去都是乌烟瘴气，面对发脾气的女儿和冷脸的妻子，他在家的时候真是连打嗝都要小心翼翼。

    子燕这里虽然小了一点，但是舒服自在啊，也更像一个家。他那个林希音装修的大房子，清一色法国紫色大家具，华而不实，墙上挂着巴洛克风格油画，他真是每天看得都腻眼睛；还有他那位妻子，漂亮是漂亮，相处久了才体会到累人又累心……总之，方子文现在有一肚子的不满，以及一肚子的新柔情，不过是对邬子燕。

    子燕现在不仅是他事业上的好帮手，还是他的解语花他的红颜他的宝贝。方子文拿起邬子燕的手亲了又亲，吻了又吻；正要情动而起的时候，邬子燕拒绝了他。

    邬子燕可不会每次都满足方子文，她继续揉着方子文的额头，对方子文说：“方总你知道么？Benson先生回国了。”

    方子文一时反应不过来：“Benson？”

    邬子燕提醒说：“就是专门帮人搞海外投资那位啊。”

    方子文当然知道这位人，邬子燕给他介绍过，睁着圆圆的眼睛，方子文问邬子燕：“我们可以联系上吗？”

    邬子燕亲了亲方子文说：“总有办法的，不是吗？”

    方子文还是有迟疑：“不过这事，我怕希音不同意？”

    “赚钱的事，你那位老婆还会不同意啊？”邬子燕好笑之极。

    嘿嘿，不聊工作的事情，头疼！他刚刚动了邪念，整个人已经静不下来，方子文算了算时间，现在还是晚上8点半。如果快一点，他回去时间刚刚好。

    “快，给我……”方子文催着邬子燕，人已经扑向了过去。

    此时此刻，对方子文来说，这世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身处富贵人间里，享受着齐人之福。

    然后周六，黎珞被谢蕴宁叫出了公寓，因为他要带她去家具商场选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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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chapter51

﻿    明明还没有正式恋爱，却像是进入了热恋期。

    外头飘起了小雪，黎珞出门之前戴了一副皮手套，依旧可以触屏玩手机的那种小羊皮手套。款式玲珑又不失帅气。站在电梯间等电梯，她用手机给谢蕴宁发了一个消息，聊天框里谢蕴宁回了她一颗小爱心。小爱心像是正中她的胸口，黎珞乐悠悠地将手机放进斜挎的包包里。

    电梯很快下来，双门打开。里面有人，正是从楼上下来的弗兰克，以及另一位异国女孩子；长得很漂亮，金发碧眼，看着也像是一位德国妹子。

    黎珞走了进去。电梯里弗兰克立马紧张地装作不认识她，同时传递给她一个眼神，千万不要败露他的“秘密”。黎珞莞尔，可以看出弗兰克很紧张他的新女朋友。

    担心新女朋友会误会什么。

    黎珞配合地转过身，只看着电梯里闪动的楼层数，她身后德国妹子同弗兰克交谈起来，说的是德语。黎珞可以听懂一些简单的德语，大意就是这位德国女朋友问弗兰克：“我真的是你唯一喜欢过的女孩吗？”然后弗兰克也用德语回答女朋友说：“当然，你是我的天使。”

    忍不住，黎珞弯了弯嘴角，完全理解弗兰克。有时候感情就是这样飘忽不定又令人情不自禁，妙不可言得只想沉醉其中，然后给眼前人最好的甜蜜和回应。

    只是理想和感性冲突的时候，又要怎么选择？

    谢蕴宁的车停在公寓楼下，黎珞捧着一杯买来的五谷茶坐进了副驾驶。自动贩卖机里的五谷茶很甜，因为谢蕴宁不爱喝带甜味的饮料，她就没给他买。

    车里，谢蕴宁穿着高领黑色毛衣和挺括的羊毛大衣，搭配一张冷峻又不失好看的脸。即使简单地坐在驾驶座，都透着一份锐利沉稳的劲儿。黎珞心里感慨准男朋友真的是帅锅一枚，心里更多了一丝不舍。然后谢蕴宁已经接过她手里的安全带，替她扣上说：“你的床我们今天就选好，其他衣柜书桌可以定制更合适的；选好床之后，你再挑选你喜欢的定制风格。”

    黎珞：“……”一时失声。

    谢蕴宁望了望女朋友：“有问题吗？”

    黎珞：“……有。”

    谢蕴宁没给女朋友的说话机会，重新启动车子说：“等到了家居商场再说。”

    噢。黎珞哎哎地靠了靠座椅，这哪是谈恋爱的样子，根本就是奔结婚的节奏啊。她的问题就是她不可能同意买床、定制家具……和同居。

    还有一个月，她就要结束生化研究所的学习任务。按照谢蕴宁说的，结束研究所的学习就开始正式恋爱，然后立马进入同居关系……这个发展速度，真是远远超过了她之前的预计。

    按照这样的发展形势，会不会有一天她大仇未报，先成为宝妈带娃娃了。黎珞脑袋后仰地躺靠着副驾驶座，脑子里突然嗖的想到一个画面：乱七八糟的儿童房和积木堆里，她被谢蕴宁命令在家里看孩子不准出门。然后孩子不好带啊，前脚她刚揪回一只小小宁，后脚小小黎又开始搞破坏。她恨不得仰天长啸找回曾经的雄心壮志的时候，身后传来谢蕴宁冷冷的讥诮声：“连孩子都带不好，还想着报仇？”

    真是一个好悲催的结局。黎珞赶紧喝一口五谷茶压压惊。

    “好喝吗？”谢蕴宁突然问。

    黎珞主动把自己这杯五谷茶递到谢蕴宁面前，让他低头就可以喝到，不过谢蕴宁没有接受。侧了侧头，他看了眼她的唇角。

    黎珞反应很快，舔了下唇角。

    “还有。”谢蕴宁开口说，“我帮你。”刚好遇上了一个一分钟的红灯，谢蕴宁按到P档，伸手擦了擦黎珞的嘴边，然后连这个等红灯的时间都不放过，他直接凑过来“强吻”了五十几秒。完全的情难自禁，又为所欲为。

    因为这是他昨晚入睡时候就想做的事情。

    最近私底下，谢蕴宁对黎珞不管是拥抱还是亲吻已经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得心应手。她是他的女孩，他不管怎么吻她抱她爱她都是远远不够——绿灯了。谢蕴宁自觉地松开了女朋友，继续开车，勾了勾唇角，整个人有着说不出的风流俊逸。

    原来男人从武松变成西门庆只有一线之间啊！黎珞被吻得像是一只小媳妇，舔了舔唇角，恢复回两分女孩的矜骄，直视着前方说：“教授，我觉得我们发展太快了。”

    小女朋友这样的质问，谢蕴宁很快做了回答说：“你选择一个年长九岁的男人谈恋爱的时候，就应该要考虑到发展快这个问题。”

    黎珞：“……”不是还没有开始么？

    咳！谢蕴宁同样察觉到自己话太硬了，缓了缓语气，讲道理说：“黎珞，我不是小青年，你明白吗？”

    “嗯……”黎珞应了一声，表示自己能明白，然后心底却是无尽的忧伤。明明不是她和年长9岁的男人谈恋爱，而是他和年长14岁的怪姐姐谈恋爱啊！

    黎珞脑袋抵着车玻璃，眼睛瞅着谢蕴宁。这样的恋爱方式真是好刺激啊……

    家居商城里，黎珞由谢蕴宁牵着手从一楼逛到了三楼。是不是所有女人都喜欢逛家居商场，黎珞本想找个理由出来，结果一走进去，却不自觉被里面的居家设计吸引，转着眼睛流连每一处温馨可爱的居家细节。

    不止黎珞喜欢，谢蕴宁感觉也不赖。

    然后，黎珞转过头对他说：“教授，我们回去吧。”

    回去？谢蕴宁立在黎珞跟前，眸光微微凝视，低头问：“不是没选好吗？”

    “我觉得还是不用买了。”黎珞抬了下眸，直接告诉谢蕴宁原因，“如果只是为了给我住一段时间，太浪费了。”

    谢蕴宁：“……”顿了下，“我不觉得浪费。”

    黎珞抬了下头，直接问：“教授，如果我们不在一起了呢？”

    谢蕴宁：“……”

    黎珞低了低头，继续说：“如果我们分手了，这些家具就留在你那里了。以后你有新女朋友了，她看到了你给我买的床和衣柜，多不合适。”这个不合适，黎珞是想到弗兰克和他女朋友的对话。弗兰克只是对她表露过心意，却同样介意女朋友吃醋问题。

    谢蕴宁不再说话，压了压自己的情绪。

    黎珞立马扬了扬唇，转移了话题。其实她特别想让谢蕴宁开心，送他画是这样想替他过生日是这样；当时她答应谢蕴宁交往，虽然更多是顺水推舟的成分，但也有让谢蕴宁开心的成分。同样今天，她也不想令他不愉快。

    黎珞望着谢蕴宁，眼神真诚又水亮。

    谢蕴宁回视了黎珞一眼，他没有不愉快。女朋友那么贴心又替他着想，他哪会不愉快，欣慰都来不及。既然黎珞暂时不想买床，谢蕴宁同意了。带着黎珞出家居商场的时候，他回她一句:“没错，你说得很对。”

    黎珞嘿了下：真是一个干脆又明白的男人。

    虽然不逛家居商场，美好的周六总有很多地方适合两人培养感情。谢蕴宁带黎珞去了动物园，直到夜幕降临，两人一块吃了晚饭才回去，车子稳稳地开在了高架上。城市华灯初上。

    同时另一边，有人的饭局才刚刚开始——

    璀璨而明亮的高级饭店包厢里，只坐着三个人。方子文、邬子燕以及Benson本人。邬子燕一身品牌女性职业套装，笑吟吟地给方子文和Benson倒酒，然后聪明地选择不多话坐在一边旁听。同样今晚方子文也是衣冠楚楚，梳着一个油亮亮的大背头。对比方子文和邬子燕，Benson只穿着一套灰蓝色运动服，很是随意。当然也不是Benson不重视今晚这顿饭，因为他的确刚从户外赶过来。

    方子文举杯高敬Benson，然后大谈他曾经在美国那段时间的工作经历，同样也是工作和户外活动一样不落。

    不管什么人，男人还是女人、成功或失败，都喜欢谈及往事。往事无外乎两种，追悔莫及，或自夸昔日光辉。方子文作为一个颇有事业的男人，当然属于后者。

    今天，他安排了这样的高档的饭店邀请华尔街著名投资顾问Benson，自然也是有原因。子燕的提议是一部分，更多原因是这两年外贸生意很不好做，尤其是最近连续失去了好几个大单子，方子文的确想把资金转移到国外做个投资。

    然后这事他是利用邬子燕办成的，扯瞎话骗说是转移资产，为了以后离婚方便。

    只是真的会离婚么？方子文虽然对林希音诸多不满，不过真的没有任何离婚的想法。当然他同样也依赖邬子燕，不管是工作还是情感补缺。一个男人一方面不想离婚，另一方面又要哄着情人给自己做事，怎么办？当然是给她画一张大饼，看得到却吃不着的大饼。

    各怀心思的三人饭桌，Benson瞧了瞧方子文和邬子燕。上次他和清嘉感叹青春不再的时候，清嘉送他一句：“Benson，你真要庆幸自己没有结婚，不然变成方子文那样的男人你可惨喽。”

    方子文这样的男人？Benson有些好笑，他真有一个毒舌又不厚道的朋友。Benson和方子文一块从包厢出来的时候，意外撞上方子文前任老板，从另一个包厢出来。

    国内人谈事就是喜欢吃吃喝喝，Benson和方子文前任老板握手：“你好，商总，久仰大名。”

    “久仰大名，许先生。”商禹回Benson，目光打量了一会。

    许正奕是Benson的中国名字，不过大名在外的更多是Benson，但是他也不掩藏自己的中文名字。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是他的行事原则。

    “许先生，我们是不是见过面？”商言开口问许正奕，语气悠然地说，“总感觉许先生有两分面熟。”

    “很正常。”许正奕笑着回答，“很多人都说我像一位体育明星。”说完，扬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将自己的酒窝展露给商禹看，表明自己像哪位体育明星。

    “许先生真爽快。”商禹笑了下，点点头说，“有机会合作。”

    许正奕：“有机会合作。”

    因为多聊了一会，方子文回到家已经晚了。不过妻子林希音和女儿佳绮都没有休息，双双坐在沙发看电视栏目。对比没有反应的妻子，林佳绮扭过头叫了他一声爸爸。

    总归只有一个独生女，女儿叫自己一声爸爸，方子文便瞬间心软了下来；又想到最近自己对女儿的疏忽，更是充满着愧疚之情。

    方子文来到沙发，心疼地询问女儿说：“语言学校上得怎么样？”

    林佳绮不想回答，过了会才开口说：“就那样呗，都是有钱学生。”

    “……难道你不是有钱学生么？”方子文开玩笑，见女儿还是闷闷不乐，有意讨好地问，“这个月零花钱够不够，需不需要爸爸多给你一点？”

    “不需要。”

    林佳绮拒绝，完全是不稀罕的口吻，真是令方子文感到意外。只是过了会，林佳绮又偏过头，对方子文说：“爸爸，最近我开始学车了……你给我买辆车吧。”

    买车？方子文看向老婆林希音。

    林希音终于有了点反应，颇有心气地开口说：“买吧，不就是一辆车么？既然商家想悔婚，我们女儿何必令他们看不起。”

    “……没错。”方子文坐上沙发，搂着自己女儿说，“佳绮，不管怎么样你都是爸妈的千金宝贝。就算商言不要你了，爸爸能也养你一辈子。”

    “呵。”林希音嗤笑，这说的是什么话。她林希音的女儿还会没人要？

    “爸，我和商言还没有分手呢。”林佳绮也不乐意爸爸这样说，同时哼了哼气说，“就算我们分手，也不会是商言不要我，只会我不要他。”

    “对！”方子文欣慰极了，感觉自己这个家，终于回来了两分可以喘得过气的顺畅和舒心。

    ……

    然而，躺在自己公寓的大床上，黎珞却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被吻得头昏脑热的时候，她深深怀疑谢蕴宁是不是练习过吸气大法了。真不应该，今晚答应谢蕴宁一块上来看一看。一个不留神，就被这样推倒了。

    胸膛声声急促起伏着，不知道是谁的心跳。

    一个一米八多体型匀称体脂比例个位数的成熟男性身体半压在她身上，黎珞真的感觉自己要被压坏了。她伸手推了推，对谢蕴宁说：“教授，你好重……”

    “对，我很重。”还很重要。谢蕴宁回答黎珞，这两天他不是没察觉到黎珞的反常，却寻思不到问题出在哪里，终于逛家居商场的时候他明白了。敢情他的女朋友还想着分手？

    没关系，他谅解她年龄小心性不动不懂事。他比她年长九岁，有些事的确由他把握和衡量比较好，比如今晚他要让她明白：他和她这段关系的重要性，和唯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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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chapter52

﻿    外头传来“哗啦”一声，下雨了。

    一场夜里的疾风骤雨就这样陡然前来，滂沱的雨幕像是巨形的灰幕遮住了整个城市。没一会儿，灯光啊，高楼啊，什么都也看不到了。

    灰蒙蒙的世界，只剩下一片哗哗啦啦，淅淅沥沥，以及悉悉索索。

    悉悉索索，是两道身体纠结在白鸭绒被子里带起的响声。黎珞被谢蕴宁抵在柔软的枕头里，身子刚往下溜，他又将她提回来，连喘气的机会都不给她。

    真真是“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的气势……明明今晚送她上楼的时候，谢蕴宁还是相当得风平浪静，只是稍微参观了下她的房间。没想到一下子起了风。

    黎珞躺在床中间，瞅着谢蕴宁，一动不动。感觉自己这艘复仇号已经翻沉在谢蕴宁这片惊涛骇浪里了……

    谢蕴宁也望着黎珞，静若止水的眸光里藏着三分情愫，三分饥渴。外面刮风下雨，房间里却热起来。什么都是热的，亲吻是热的，眼神是热的，气息也是热的……静寂无声里，心思炽热。

    只有灯光静静泻在两人的头顶。

    “黎珞，你可以明白我想做什么，对么？”谢蕴宁低低道，原本偏冷偏低的男音多了一丝干哑。他在征求了她的意见。

    黎珞眨了下眼睛，表示明白。但是没有说话。

    她当然明白谢蕴宁的意思，他今天都提醒过她——“他不是一个小青年。”只是没想到那么快，那么猝不及防。不过今晚他和她变成这个阵势突然也不意外。就像前天她那个梦境，一切都有预兆。然后黎珞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抗拒接下来的事情，甚至她也挺想……吃掉谢蕴宁的。只是如果她吃掉他之后再甩掉他，会不会很不应该啊？黎珞满肚子都是纠结和忧伤。谢蕴宁不懂的纠结和忧伤。

    “教授……你会后悔吗？”黎珞勾上谢蕴宁的脖子，认真发问。声音又滑又软如同缎子。如果两人分手以后他不后悔，她没关系。她愿意陪他一起做快乐事。

    这话是不是反了？谢蕴宁一时静默。他的女孩完完全全地已经躺在他身下，面颊绯红地看着他，看起来是这样的认真可爱。他喜欢得只想狠狠地将她占有，以及好好温存。男人情动的感觉是神奇的，让他变得不认识自己。

    然后黎珞也勾住他，像是坏孩子鼓励他一块做坏事。

    那么，就做吧。

    谢蕴宁的手，准确地来到了黎珞的乳|房，开始揉捏。黎珞的乳|房亭亭玉立又富有年轻的弹性。不大不小，像是一只可爱柔软的雀，有着尖尖的喙。谢蕴宁轻轻压着、刮着，按着……掌心和指腹都带着常年打球留下的茧。同样的，饱满而柔嫩的触感相互作用般地挤压着他的手心，谢蕴宁受不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黎珞也吸了一口气，感觉心跳都要被谢蕴宁压了出来。砰砰砰地乱跳着。

    “等我一会，好吗？”谢蕴宁开口说，然后快速收回了手，起来。

    黎珞点点头，知道谢蕴宁要去买什么，心情真是期待又紧张。公寓楼下就有一家便利超市，只需要五分钟就够了。

    五分钟之后，她和宁宁小流氓就要玩一票大的了！

    很快，谢蕴宁出了她的公寓。

    黎珞也起来去了卫生间，靠在墙看着盥洗台前的大镜子，里面的女人衣服凌乱，面色潮红。她呼了呼气，依旧心绪难平。

    紧张之后，又有些纠结。

    怎么办，到底要不要春风一度呢？黎珞仰头，望了望卫生间的天花板，这个感觉就像是老天送给她一个难题和考验……真是自古最难过就是美男关啊！黎珞打算先洗了澡再说，然后习惯地从抽屉里拿出一片干净的“小天使”……OMG！

    她还在经期么？

    该死的大姨妈！

    扫兴啊……

    黎珞给谢蕴宁打电话，告诉他今晚可能没办法扬帆起航了，谢蕴宁非常无情地挂了她的电话。因为谢蕴宁已经乘坐电梯回来了，大衣口袋里揣着两盒坏东西。

    ……

    夜里，虽然什么没有做成，但是谢蕴宁还是留宿在了黎珞这里。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黎珞穿着棉格子睡衣窝在谢蕴宁怀里。手里，拿着谢蕴宁买回来的这两盒坏东西。翻来翻去把玩，像是玩着魔方。

    谢蕴宁拿过了，阻止了黎珞继续研究的兴趣，对她说：“睡觉吧。”

    早点休息，不是正在经期吗？

    黎珞抬头解释了一句：“……教授，我真忘了。”刚刚情难自禁的时候，如果知道大姨妈也在场，她也不会纠结那么多了。

    “没事。”谢蕴宁回，他就知道没那么顺利将女朋友轻易地吃在嘴里。虽然这样想，谢蕴宁还是很无奈，手一下一下地按摩着黎珞的小腹。

    “这样舒服吗？”他问她。

    “舒服。”极了！黎珞点点头，谢蕴宁的手感不轻不重很是受用，所以更加亲密交好地依偎着谢蕴宁，脑袋也靠着谢蕴宁的胸膛。

    突然想到什么，她关心地瞅向谢蕴宁，他……舒服吗？

    黎珞虽然还没有经历过人事，但也不是纯情小白兔。她知道谢蕴宁这样半途而废肯定很不舒服，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做人不能光享受不回报。身体微微侧了下，黎珞询问谢蕴宁：“Do you need a hand……”那个，你也需要帮忙么？

    hat谢蕴宁的手停在了黎珞小腹，动不了。

    终归，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黎珞继续用英文表达意思，就是她可以用手帮助他的意思啊。眨着水亮的眸子，黎珞来到谢蕴宁的小腹，如同谢蕴宁的手落在她的小腹，认真又紧张地开口说：“I can do it in same ay.”

    谢蕴宁：“……”顿了下，邪恶战胜了一切力量，“……Thank you.”

    ……

    外头又下雨了，雨声续续断断，嘈嘈又切切。

    昨天几乎下了一夜的雨，到凌晨五点才停了下来，黎珞同样五点左右才睡着。但是她夜里11点左右就开始装睡。两个人一起睡觉就是麻烦，她不能也不好打扰谢蕴宁休息。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背对着谢蕴宁拿出手机上了一次网，然后腰间一只手立马紧了紧，另一只手直接拿走了她的手机，丢在另一边；然后响起一道命令的口吻：“以后睡觉的时候,不要把手机带上床。”

    “……”黎珞无声无息地移了移身子。温情这玩意，还真是持续不了多久。

    第二天是周日，还是休息天。黎珞和谢蕴宁一块吃了早饭，去了图书馆。临走前谢蕴宁坐在车里对她：“下午我过来接你，然后到家里吃个饭。”

    什么家？黎珞反应过来，立马摇摇头：“不用，晚饭我和小树一起吃。”

    黎珞的拒绝，谢蕴宁没有反对，只是问了问她：“你和小树关系很好？”

    黎珞笑：“还不错，我们现在是朋友。”

    “可以。”谢蕴宁点头，“那明天见……”如果可以，是晚上见。

    “教授，如果我……”黎珞低了低头，突然开口说，“如果我提出分手，你会答应吗？”声音轻轻的，像是风吹进了车里。

    “……你在开玩笑吗？”幽幽冷冷，谢蕴宁回了她话。

    呃，她只是想试探一下。

    “……嘿嘿。”黎珞尴尬极了，又觉得这事真有两分好笑。像是把她自己都逗乐了，她咧着嘴说，“对，我在开玩笑。”

    “以后这样的玩笑不要开了。”谢蕴宁对黎珞说，用的是他能表达出来的最温柔语气，目光同样落在黎珞心虚而上翘的嘴角，缓缓地说，“因为我会当真的。”

    黎珞：“……”当真会怎么样？心像是被蛰了一下。

    谢蕴宁：“那你就完蛋了。”

    黎珞：“……”是个怎么完蛋法？心又被蛰了一下。

    “你会永远失去你的男朋友，以及你的考核成绩。”谢蕴宁说，毫不犹豫，干干脆脆。

    好可怕。黎珞瞠目结舌，回视谢蕴宁，然后哈了一下，显示此时的轻松。

    “开个玩笑。”谢蕴宁收回自己的手，靠着车座，颇有姿态和态度地换了口吻说，“如果你真的提分手，我应该会答应你，尊重你的决定。正所谓留得住人，留不住心。对不对？”

    同样，他也不会是一个死缠烂打的男人。

    谢蕴宁这段话，真是太有杀伤力了。黎珞低下头，羞愧得一塌糊涂。

    “所以，是因为昨晚我拿走了你的手机吗？”才莫名其妙地讨论起了分手问题。谢蕴宁问出了他能找出的唯一问题，眼睛眯了眯。

    “不是……”怎么可能因为手机问题，黎珞捋了下秀发，反问谢蕴宁，“教授，我是……那样的人么？”

    “当然不是。”谢蕴宁否定说，他也相信自己女朋友不可能会这样的幼稚不懂事，但是话锋一转，谢蕴宁先将可能性说出来，“我担心你有时候会想不明白。”

    嘿嘿……黎珞继续扯着唇角，继续恭听。

    “总之，你有什么想法先跟我说。”谢蕴宁再次开口说，女朋友年龄小就是这个麻烦，什么事情都要教着做。他也不喜欢以教诲的方式交流两人的感情问题，但是明显黎珞对感情比较随心所欲。想一出是一出，她对他表白和答应在一起不就这样么？

    对上黎珞俏丽生动的眼眸，谢蕴宁将自己爱情观化作最简单的就教育语言：“两个人能在一起是缘分。缘分不易，我们都要好好珍惜。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哪里没做好，随时告诉我，我一定会认真检讨自己，有者改之无者加冕。”

    “教授……”黎珞转着眼睛。

    “当然——”谢蕴宁略有片刻迟疑，犹豫要不要放狠话，见黎珞依旧眼神有些飘忽，还是放狠话了，“所以，千万不要提分手。如果你提了，我一定会答应你，绝不强留。”

    黎珞感觉心里的压力像是海那么大那么深：“……教授，我先去图书馆了。”

    “好，专心复习。”谢蕴宁扬着唇，目前为止，小女朋友还是非常可爱的。“有问题给我打电话，课业问题也可以，你那些专业知识我应该都帮你解决。”

    黎珞：“嗯……”

    “等会。”

    什么？

    “亲一个。”

    真是一个霸道小流氓。她刚被恐吓了一通，结果临走前，还要在谢蕴宁脸颊亲一下，啾啾，黎珞亲了两下。

    亲一送一，不用谢！

    ——

    图书馆里，黎珞和小树坐在同一张书桌；面前分别放着一杯咖啡，各自看着专业书。小树入学只有一个多月，这个学期却要参加统一的期末考试，课业压力很大。

    不过黎珞也帮不到小树什么，她本科不在澜大念，而且是二十五前在美国念的，很多课程和学习考核方式不太一样。她建议小树说：“小树，你可以找同学借借书，翻翻他们的本学期重点。”

    小树抬起头，腼腆地开口说：“黎珞，你放心，我这次考试应该没问题。”

    黎珞点头，目光带笑。

    小树低了低头，并没有瞎自信。考试重点她已经知道，完全不用担心。然，她来上大学不是回来应付考试的。所以今天她才翻阅全书，希望争分夺秒地多学习一会，掌握更多的知识要领。就像那次大会堂校长说的“人生是一场没有标准的战场”，所以她要储备更多的知识，提高竞争力！当然周小树没好意思说，自己看书真得很快。可能和以前的学习环境有关系，小时候她蹲在厨房给外婆看炉子，都可以将课本背完。

    黎珞当然知道小树是一个天性聪慧的女孩。聪明的女孩很多，聪明又愿意脚踏实地的女孩就不多了。小树的好，黎珞真是看在眼里。

    当然，也会落在别人的眼里，比如这个学期刚跟林佳绮直播告白过的张跃同学。作为曾经轰轰烈烈被林佳绮炮灰的同班同学以及班长，林佳绮撤除学籍这事张跃一直关注，然后关注着关注着，他的注意力就来到了小树这里。如果张跃之前对林佳绮的喜欢只是纯粹看林佳绮漂亮，张跃改追周小树，更像是发现了小树的闪光点。

    当然，也想打打林佳绮的脸。体现出来的整个架势就是，每天风雨无阻地来图书馆买一杯咖啡，然后借机会勾搭。

    此事颇让小树烦恼。好巧不巧，今天张跃撞上了黎珞。

    张跃主动坐在小树旁边，自来熟地询问起来：“嗨，小树，对面这位是你朋友？”“晚上一起吃饭不，我请你们。”

    一副不记得黎珞，不记得那天表白失败他和商言干架黎珞还看完了全程。

    张跃的厚脸皮，小树窘迫地转过头，实在忍不住开口说：“同学，我根本不认识你！”

    “没关系，那我再自我介绍一次……”张跃笑咧咧地说，他追女孩子脸皮厚着，拿出了一叠借来的考试的资料，继续对着小树献起了殷勤。直到黎珞文明地出声打断：“张同学，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

    “可以啊。”张跃立马点头，望着黎珞。

    “麻烦你离开这张桌子。”黎珞说，语气依旧温和，以及礼貌。

    张跃：“……”

    黎珞抿了一个笑，示意张跃可以快点——滚——了！

    “好。”张跃先站了起来。

    终于赶走了人，黎珞双手抱胸地靠着椅子，叮嘱小树一句：“对这个人不用客气，解决不了跟我说，我帮你解决。”

    小树点点头：“黎珞，谢谢你。”

    “不要老是对我说谢谢。”黎珞倾了倾身，对小树说，“不然，我也要一直谢谢你，不是吗？”

    ……

    期末要结束了。

    周三，NB小组年度最后一次聚会。同时黎珞已经琢磨了好几天，还是想不出分手的理由，同样也找不到任何分手的机会。大概也是舍不得，尤其是谢蕴宁已经放了狠话。如果她要分手他一定会答应她，绝不会强留。

    ……她也不希望他强留她，又不是打算上演作死的爱情片。只是谢蕴宁那么干脆，她怎么就那么舍不得呢。原本她答应交往的时候就想等着身份曝光的时候，两人顺其自然地分手。到时候谢蕴宁肯定会知道她利用过他，知道她借着他接近他的家人……以谢蕴宁的性格，他肯定会非常讨厌她的行为，以及她。

    分手，就成了必然。

    然后想到谢蕴宁后面会非常讨厌她，黎珞心情就有点郁郁了。小组聚会出发的时候，黎珞靠在座椅唉声叹气，差点感慨一句她和谢蕴宁真是生不逢时。

    门外传来商言的招呼声：“黎珞，走了。小舅舅让我过来叫你。”

    黎珞站起来：“……噢。”

    然后真是万万没想到，商言会比她先分手，就在今天小组聚会的卡拉OK里。相比她一直在琢磨分手理由，商言今晚的分手根本不需要理由。

    今天聚会地点是谢蕴宁挑选的，选在上次他带她来过百子路那家，家庭主题形式的休闲娱乐卡拉OK所，不过上次是小包厢，这次是一个超级大包厢。

    然后人还没有坐下来，周北就凑过来对她说：“黎珞，你跟我来一下。”

    什么？

    黎珞跟着周北出来，周北带着她来到来到外面，走了两步路来到长廊拐弯处，周北对着右前方一对拥吻的男女说，轻声问她说：“黎珞，我没戴眼睛，前面亲嘴的女孩是不是小商的女朋友。”

    是的，前面靠着墙被一位又高又帅的年轻男孩抵着亲吻的女孩，正是林佳绮。

    “要不要告诉商言啊。”周北站在前方，问后面的黎珞。

    黎珞没有回答。

    周北又说：“黎珞，要不你去告诉商言……”然后转过了身——商言！

    黎珞望着周北，她刚刚就想告诉周北说：不用告诉商言，因为商言已经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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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chapter53

﻿    周北的确是想拉黎珞下水，没想到招来那么多人。刚刚他只是去了一趟洗手间，结果长针眼地瞅到这一幕，琢磨这事商言应该还不知道，但是他作为一个研究所前辈又不好带商言本人过来。一来太多事，二来也太残忍。

    商言是一个不错的孩子，就算前阵子林家出了那样的丑闻，每次聊天还护着女朋友。然后，周北就有点想多管闲事了。又想到黎珞那丫头鬼点子多，他就把黎珞叫了出来，一起来趟这个浑水。

    所以，事情变成这个样子，真不是他老周考虑不周。望着后面的人，周北先撤了，临走前拍了下商言的肩膀。

    凑热闹的肖哥也赶紧跟着走，临走前也拍了下商言的肩膀。

    黎珞：“……”

    谢蕴宁出来只是为了带回女朋友，自然不会留在这里替商言处理这种问题。作为商言的长辈，他并不觉得商言面对这一幕是什么糟糕事，也相信商言能处理好这个事。

    或断或明确，都应该由商言自己决定。他虽然是长辈，但也是局外人。

    所以，谢蕴宁也带黎珞离开了。

    黎珞真是全程懵逼的一个，莫名其妙被带出来，又被谢蕴宁带了回去，途中还收到谢蕴宁警告的眼神，认为她在多事。黎珞感到委屈，回到包房点了一首老歌《太委屈》，清脆有力地吟唱着。

    今天过来的时候她问谢蕴宁怎么想来唱歌，谢蕴宁摸着她头回答：“给你一个献丑的机会。”越相处越发现，谢蕴宁嘴巴有些坏。所以她也不客气地让他再次感受一下什么是天籁（烂）之音。不过黎珞清唱《太委屈》的时候，周北他们关注不是曲子，而是歌词。

    深深觉得，黎珞选了一首好应景的歌。

    太委屈

    连分手也是让我最后得到的消息

    太委屈

    还爱著你你却把别人拥在怀里

    啧啧……商言如果听到了，肯定呕得想要打死她！

    谢蕴宁微微抬了头：有他在，商言敢么？就算他不在，以后黎珞怎么都是长商言一辈的小舅妈。原本，今天聚会选这个地方唱歌，谢蕴宁是存着一定的想法。还有不到半月黎珞就结束了本学期在清怀生化所的学习任务，他和她两人的关系也可以顺利地公开了。所以他找今晚聚会这个契机再合适不过……没想到他这边还没有公布，先看到了走廊那一幕。神奇了！

    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谢蕴宁暂时放弃。

    外面，林佳绮也没想到今晚会撞上商言，还被商言看到她和其他男孩接吻。稍稍推开强吻自己的男同学，林佳绮抬着下巴看商言。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不远处商言面色灰白的样子，她心里没有愧疚反而多了两分痛快。

    难道只允许他将目光看向黎珞，不允许她认识更好的男孩吗？

    两人订婚结束到现在，不管是谢阿姨还是商言的态度，全部令她心寒和难过。尤其是商言，为什么他不能像骑士一样保护她，还跟所有人一样，也认为是她错了！

    这样的不满和委屈也不是一时半会了，从黎珞出现就开始滋生，一点点地累积成了怨恨。其实，刚刚她是被“强吻”的。今天她和新班级同学一块出来玩，吻她的人叫陈辉，语言学校里很出名的一个男孩，明年要跟她一块到英国读书，追她一段时间了。家里同样很有钱，长得也很帅，因为她不开心，今天特意组人带她出来唱歌，然后找了一个理由叫她出来，低头就朝她吻了下来。

    但是，林佳绮不打算和商言解释这些，她就是要让商言难过。对比商言，她很多新同学都能理解她。他们同样关注网络的事情，认为如果有机会上澜大干嘛不上，网络那边都是一些道德帝对她进行双标攻击。尤其是陈辉，还亲自在公众论坛替她说话。

    不像商言，只会让她不要再关注，甚至希望她道歉。

    所以林佳绮对今天强吻自己的陈辉同学，也存在一些好感，半推半就地吻了好一会。拉卡OK环境吵杂，她闭着眼睛没看到商言，还是陈辉松开了她，凑在她耳边说：“后面那人，是不是你男朋友？”

    既然都被看到了，林佳绮也不想解释什么了。终于，商言也知道愤怒的滋味了吧。她身边站着的陈辉，也不比商言差劲多少。

    同样，陈辉也看着商言，手继续放在林佳绮的腰身挑衅说：“既然你保护不了你的女朋友，以后就由我替你保护吧。”

    说完，带着林佳绮转身离开。

    商言面色已经由白变红，他不觉得事情难堪，只觉得滑稽而搞笑。一个跨步上前，他拽住了林佳绮的手。他知道佳绮的性子，如果现在他同她生气或吵架，只会激怒佳绮继续跟这个男孩离开。他不能这样做，不管他和佳绮能不能走下去，他也不希望佳绮被这个男孩骗了。商言拽着林佳绮，用一种商量的口吻说：“佳绮，你现在跟我回去，我送你回家。”

    林佳绮有一瞬间的犹豫。

    陈辉立马握住了商言的手，然后用了很大的力气往外一推：“哥们，别这样行不行！之前不珍惜，现在后悔了？晚了！”

    “佳绮，以后由我来保护你，好不好？”陈辉继续对林佳绮说，眼神真挚，话语好听。

    林佳绮讷讷出声，漂亮的脸白里通红：“陈辉……”心底，已经有了两分退缩。

    “林佳绮！”商言还是怒了，指着陈辉质问，“你能不能有点脑子，这个人对你什么居心，你看不出来么？”

    毫无疑问，商言这话激怒了林佳绮。商言居然骂她没有脑子，黎珞就有脑子么？对，商言在她面前夸过黎珞聪明！聪明到陷害别人！林佳绮抬着头回击商言：“陈辉对我什么居心我当然知道，他喜欢我。所以他会相信我，不会像你一样，只会跟外人一起指责我！”

    最后一句，林佳绮也是吼出来，红着眼眶。

    林佳绮选择跟陈辉走了。

    商言再次阻止，他拦不住林佳绮，只能朝带走佳绮的男孩动手，连续甩了对方两个拳头。陈辉硬生生被打了两拳，但是没有还手，咧了咧被打出血的嘴说：“如果这两个拳头可以从你这里带走佳绮，我觉得很值得。”

    这演的是什么戏！商言只觉得可笑，他再次拉住佳绮的手，骨节僵硬地捏着。

    佳绮刚刚的质问令他很后悔，后悔当初脑子有病才答应两人交往。他错了，分不清感情，没有及时做出决定。只是不管如何，他也不希望佳绮这样冲动，为了同他置气轻率地跟别的男孩离开，因为她会吃亏的，知不知道！

    商言这个样子，林佳绮也有两分心酸和心软。为什么她和商言会变成这个样子呢？他明明一直很宠她爱她，林佳绮找不到原因，唯一能想到就是黎珞！

    对，一切都是黎珞……

    林佳绮抬起头，结果又看到不远处走过的黎珞，咬了咬牙说：“商言，你现在没资格管我。因为我们已经分手了，在你放弃我的时候我就不要你了。”

    “陈辉是我的新男朋友，我跟他走，有什么不可以呢。”林佳绮说着最令商言难堪的话，她要让商言痛，商言后悔，让他知道就是因为黎珞他永远地失去了她!

    ……

    话说到这个份上，商言再不放手就不近人情了。人也打了，该说的话也说了，如果还是留不住人，是两人真正要断的时候。

    “好。”商言同意。

    同意分手，也同意林佳绮跟其他男孩离开。

    商言突然同意，林佳绮却崩溃了，仿佛所有的情绪堆积一起爆发了。不过陈辉已经揽住她的肩膀，温柔地对她说：“佳绮，我们走吧。以后由我送你回去。”

    林佳绮走了，商言留在了原地。

    黎珞去了个洗手间，所以刚刚短暂地“路过”了一会；回来的时候，商言还站在原地。她不好再视而不见，不过也不知道和商言说点什么。

    商言先对她说话：“黎珞，今晚的聚会我先不参加了……你跟小舅舅说一下，我先走了。”

    黎珞点了下头，扯了下唇，打算说什么。

    商言又先开口，挤出一个笑说：“不需要安慰我，因为我现在解脱多过难过。”

    商言将话说得实在又坦白。黎珞只好继续点头，她想到商言喜欢的那部老电影。她和他用老电影的台词对过话，同样的，她也用那部电影的一句经典台词宽慰商言。

    商言：“黎珞，谢谢你。”

    黎珞咧了下嘴巴，没有收下这句谢谢，因为她担不上。她只对商言说：“你先走吧，我会帮你跟小舅舅说的。”

    商言再次道谢：“谢谢……”

    黎珞尽量给商言一些轻松的情绪，眉眼弯弯地开口：“Take it easy……”

    商言耸肩，走了。

    黎珞同样耸耸肩。

    不管商言说解脱多过难过，但是更多是一种自责吧。这世上善与恶可能并没有明确的界限，就像黑与白也不是那么分明。人和人的区别更多是面对问题的思考方式不同，内心向善的更多会反省检讨自己，而不是推卸责任。

    什么都是理所当然，什么都是别人的错。

    当然，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聚会结束，黎珞坐在谢蕴宁的车里，告诉谢蕴宁一个事实：“商言和林佳绮分了。”

    “嗯。”谢蕴宁应黎珞，回了一句，“很正常。”今晚那个情况，不分才不正常。小孩子过家家的感情，能拖那么久也是不容易。

    一直以来，谢蕴宁都不看好外甥这段恋爱，商言虽然懂事聪明，但是对感情真的不明白；然后女朋友也一样，甚至还不如商言。这样两人在一起，就算没有外因都会分手。

    何况，两人多少还存在一点外因。谢蕴宁睨了黎珞一眼，将手机递给黎珞，对她说：“替我发个短信给商言，让他早点回宿舍休息。”

    黎珞接过谢蕴宁的手机，打电话不可以么？

    谢蕴宁直视前方，没有解释。打电话是他的事，发短信是她的事，能一样么？不管黎珞是不是这个外因，他也是时候培养她小舅妈的长辈意识，而不是每天和商言嘻嘻哈哈，插科打诨。

    好吧。

    黎珞拿着谢蕴宁手机，认命地找到了商言头像，发起了短消息。她一边输入一边念出来给谢蕴宁听：“商言，不要太难过，早点回宿舍休息吧。爱你的小舅舅留……”这样可以吗？同时，偷偷看了看她在谢蕴宁微信里的备注，没有任何备注。

    “爱你的小舅舅留——去掉。”谢蕴宁说，有些不满。

    “哦。”黎珞删除后面一句。

    “当然你可以改成小舅妈留。”谢蕴宁继续说，给了她一个选择，“不过爱你同样不能加。”

    霸道！黎珞心里吐槽一声，然后将写好的短消息发给了商言，尾巴处习惯性添加了一个小爱心。发好了，她将手机还给了谢蕴宁。

    然后另一边网球馆里，商言收到的短消息就是：“商言，不要太难过，早点回宿舍休息吧。[小爱心]”

    第一次，他从小舅舅这里感受到了深深的爱意。

    的确，今晚商言有些自责，尤其是佳绮责备他没有站在她那一边的时候。佳绮出事的时候，他问过小舅舅，他放弃佳绮会不会很混蛋。他还打了一个比方问小舅舅：“如果有一天爱人做错了事情，所有人都认为爱人错了，男人到底要站在哪一边？”

    “爱人。”小舅舅毫无迟疑回答他，不过加了条件，“提前是你真正爱的人。”

    所以他感到愧疚，因为他根本不愿意为佳绮放弃他的家人，别人的眼光，甚至是高高在上的道德感……好了，也结束了。

    商言站起来，将最后一个球扔了出去，走出了网球馆。

    谢蕴宁送女朋友回到了公寓楼下，黎珞解开了安全带准备下车的时候，谢蕴宁突然说了一句话：“……要结束了吗？”

    黎珞猛地心跳如鼓，转头看向谢蕴宁。谢蕴宁知道……她想分手了么？

    “如果结束了，我跟你一块上去。”谢蕴宁把话说完，口气正经又明确。发现自己的话有歧义，眨了下眼睛。如果她愿意，即使没结束，他也想上楼陪她一块睡。

    原来说的是大姨妈啊……黎珞靠了下座椅，吓坏她了。她还以为谢蕴宁会读心术，连她心底的想法都能发现。

    “结束了啊。”黎珞回答谢蕴宁，面颊微燥。

    谢蕴宁同样微微燥热，轻轻应了一声：“嗯……”

    男人态度和想法都已经明确，明显要将周六那晚没有完成的事情继续完成。“等，等下。”黎珞猛地开口，阻止了谢蕴宁开车进她公寓。

    谢蕴宁侧了下头，目光落在女朋友脸上，瞧着。

    黎珞望着谢蕴宁：“去你那边吧。”

    谢蕴宁嗯了声。

    黎珞继续找了一个理由说：“……你的床比较大。”

    谢蕴宁点头：“……是我考虑不周。”

    流泪啊。黎珞默默撇过头，捂着额头只想叹一声惊险。她是谈恋爱谈傻了么？差点忘了公寓里有份文件昨晚看完就放在床头，那份资料文件完全不能让谢蕴宁看到。

    ……

    半个小时之后，黎珞穿上了谢蕴宁的白衬衫当睡衣，坐在了谢蕴宁的大床。谢蕴宁的床的确比她的要大，是两米宽的大床。

    外面客厅，谢蕴宁姿态从容地立在吧台热牛奶，衬衫开了三颗纽扣。房子暖气太热，燃点低得只要气温稍微一上升人便会立即自燃。

    谢蕴宁这里暖气真的很足，黎珞只穿着白衬衫也不觉得冷。身子偎依着卧室门，看向不视线前方的谢蕴宁，晃着两条白皙修长的腿，她对谢蕴宁开口说：“宁宁，我先洗澡了。”

    谢蕴宁抬了下眸，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两杯牛奶已经热好，握着发烫的玻璃杯，谢蕴宁感觉手心比杯子还烫。稳住自己的心思和肾上腺素，谢蕴宁没有让自己像是饿狼扑食一样急切。

    前方，黎珞趿着大拖鞋，准备去洗澡了；还没走两步，门铃突然地响了。猝不及防的门铃声，惊得她像是一只搞事的兔子，最快速度窜回了卧室，将门关上——唔！

    卧室墙上时间显示夜里11点半，黎珞身子贴着卧室门里，大晚上会是谁过来啊？查水表么……

    门外，是商言。

    谢蕴宁面无表情开了门，目光直直地望着商言。商言干干地回视小舅舅，他是收到暖心短消息才过来的，毕竟今晚他当众披上了绿袍，需要人开解。

    “小舅舅，我可以在你这里借宿一晚吗？”商言问，然后习惯加一句，“我睡客厅沙发就行。”

    “不可以。”谢蕴宁拒绝，没有任何犹豫以及商量余地，“客厅沙发也不可以。”

    商言：“……”

    谢蕴宁再次强调，缓了缓口气：“真的不行。”

    别说是客厅沙发，就算是商言要睡在他的门外他都不会答应，怕动作太大让商言听了墙角。

    没有任何解释，谢蕴宁直接关了门。“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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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chapter54

﻿    商言不可思议小舅舅会这样彻底绝情地将他关在门外，大晚上过来碰了一鼻子灰，恨不得负气地踢两下墙角；最终心灰意冷地，按了电梯离开了。

    原本过来的时候，他还以为小舅舅很关心自己……嗤！

    商言离去。

    谢蕴宁坦然地转身回来，玄关过道灯落在身上，面目俊雅英挺。即使今晚心思不够光明磊落，整个人看起来依旧矜持而高洁。卫生间门口留着一只大拖鞋，侧躺在黑色的门垫上面。谢蕴宁弯腰捡起了拖鞋，来到对面的卧室，敲了三下门，开口道：“黎珞，是我。”

    声音和语气都是极其温柔。

    谢蕴宁这里的高级住宅隔音效果极好，会被人听墙角纯属是多余的考虑。因为黎珞贴着卧室门，都听不到谢蕴宁和外面人的说话声；所以也不知道刚刚是谁过来，是否已经离开？

    既然谢蕴宁敲了门，黎珞就开了门。人单脚站着，少了拖鞋的左脚放在右脚上方，模样悻悻然又乐悠悠。

    她掉的拖鞋，就在谢蕴宁手里。

    谢蕴宁再次倾下腰，将拖鞋放在黎珞脚跟前，目光在白皙圆润的脚拇指逗留了一会，直接将拖鞋替自己女朋友穿上。

    刚刚真像是一只兔子逃窜回窝，动作快得他都反应不过来。但是，更说明了今晚两人要做坏事，是不是？

    “可以……洗澡了。”谢蕴宁说，身姿恢复了颀长，影子轻压着黎珞。

    越来越近。

    仿佛影子也有重量，黎珞挪开了谢蕴宁，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有新的毛巾和牙刷，全是男士的。黎珞洗好了澡，光着身子立在大理石盥洗台跟前，刷起了牙齿。伸手拨开了水雾般的镜子，里面的女人身形白皙修长、削瘦；薄薄的肌肤因为刚洗了澡又白又红。

    她个子不错，有一米六八。但是□□似乎在她十八岁的时候就停止了发育，没有很丰硕，想想如果不是二十岁的时候“冻龄”了，应该还可以丰满一点吧。记得她妈妈乳|房就比较大，她应该有遗传的。现在不大不小仿佛没有发育完整一样，好在形状漂亮，玲珑挺立。

    上面的乳|头也是小小的，像是一颗半成熟的初夏樱桃，粉红色的。

    黎珞自己碰了碰，并没有什么感觉。不像那晚谢蕴宁带给她的感觉，心跳都随之加快。刷好牙齿，黎珞对着镜子咧嘴一笑，等会就要吃小鲜肉的老女人，连牙齿都白得性感。

    嘿嘿嘿……

    穿回了谢蕴宁的白衬衫，黎珞走出了卫生间。心思飘忽，眼睛没看人，不小心就撞上了人。抬起头，谢蕴宁按住她肩膀，细细打量了一会：“洗好了？”

    黎珞点了下头。

    然后，人已经被抱起，来到了卧室。

    有人洗好澡身子却还没拭擦干净，如同眼眸汲着水分，湿漉漉地撩拨着他眼睛。谢蕴宁拿起毛巾替黎珞拭擦残留的水分，目光碰撞，空气里都是撩人心动的气息。

    心痒，难耐。恨不得立马揉捏进怀里。

    黎珞满足了谢蕴宁这个想法，身子往后少倾，一不小心，两人的嘴巴就开始纠缠了一块。

    谢蕴宁的手，再次来到她的□□，上上下下地抚着，很明显和她自己的触碰不一样。谢蕴宁的，仿佛可以通过她的□□抓住她的心脏和心跳。黎珞躺在柔软的大床，呼呼地喘着气，感觉十分有趣。

    只是吻到一半，谢蕴宁临时收场了，虽然他的衬衫几乎快要敞开，一样看到了小红点。黎珞横躺在中间，眼巴巴地望着谢蕴宁：“不继续了么……”

    “我洗澡。”谢蕴宁挤出了三个字，清俊面颊同样泛着红。

    “哦。”黎珞应了一声，然后羞愧地翻了个身，双腿笔直合并地趴着床中间。男士衬衫不小心往上翻扯，露出了半截屁股。谢蕴宁拿起一个枕头，精准地丢在了女朋友的后臀，遮住了春光。

    然后才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澡。

    屁股被拍了下，黎珞更是羞得想钻地面，半截身子悬挂到了床边，脑袋朝下垂落……谁能拯救一下她这个失足阿姨啊！

    做人嘛，还是及时行乐比较重要。

    谢蕴宁洗好澡回来，黎珞已经躺到了被子里，半靠在了床头。谢蕴宁给她拿来一杯牛奶，温热好了递给了她。这个服务态度，五星级！

    黎珞靠在床头头喝了半杯，醇厚的奶香萦绕着她的齿间唇里。喝不完了。谢蕴宁把她喝剩半杯的牛奶放置一边，眸光落在她嘴角，没有给她时间，低头就吻了下来。

    先是温柔地轻啄着。

    黎珞柔软地往下溜，上方是撑着她的谢蕴宁，他的舌头开始闯了进来，灵动地搅动起来。两人嘴里都有奶香，相互交换嘴里的口水，吞咽。仿佛囫囵吞枣般全部吞了下去。

    喜欢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她和谢蕴宁都有洁癖，却不讨厌做这样的事情。

    衣服已经全部除尽，完完全全地袒露在清雅的灯光之下。欲望像是空气里充斥的暖流，安静里温暖；又像是流淌在两人之间一条河，平静里蓄着力量。

    卧室的灯，暗了下来。

    嘴巴继续纠缠着，整个卧室只剩下细微又清晰的喘息声，一道又一道。有她的，也有谢蕴宁的。她看不到谢蕴宁，却感受着他抚摸和亲吻。温柔的，从上往下，一寸寸地吸吮。身体和呼吸一块湿热起来。黎珞舒服地差点喟叹出声，很享受这样的过程，虽然有些痒，却可以忍受；感觉自己像是女王一样得到了宁宁小将军的跪舔，从心到身都得到了满足。

    然后，他来到了她最私密的地方。一层层地拨开，停在了最里面。身子倏然地微颤了一下。那是她自己都鲜少碰过的地方，却被谢蕴宁完完全全地掌握了。黎珞吸了一口气，有些稳不住了，缓了缓气，紧张地将手环抱住谢蕴宁后背。

    她怎么可以那么丢脸……

    呵！谢蕴宁埋在她的脖颈，男人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他叫了她名字。两声，一声黎珞，一声小珞。

    然后，黎珞又软了下来。

    这样的温柔，如同春|药，和谢蕴宁发闷又性感的呼吸声，一块撩拨着她身体，令她对后面的事，充满着期待。她感觉到了他手指的进入，缓慢地挤了进去，直至停在了半道。

    按了按。

    又退了出来。

    手指在里面的慢慢抽动，持续了好几下。

    黎珞嗯嗯了两声，抱住谢蕴宁，感觉自己慢慢失去了安全感，所以只能抱住谢蕴宁依托自己。她变得越来越软，他却越来越坚。

    他换成了王，可以掌控她的王。

    但是她已经不会计较了，身体舒服得令她整个人变得暖烘烘，懒洋洋。黎珞聪明地选择享受身心的愉悦和快乐；其他的，全都放心地交给了宁宁老司机。

    终于，她敏感的地方迎来了他的器官的接触……黎珞又立马紧张抱住了谢蕴宁，脸庞突突地往外透着热。

    耳边谢蕴宁对她说：他要进来了。声音紧绷而低沉。

    她说：好……紧张而期待。

    ——等待着海啸的到来！

    她想，前面就那么舒服了，后面她肯定要上天了吧！

    一个挺身，谢蕴宁进来了。

    ……

    ……

    ……

    ……

    很失望！

    太他妈痛了……黎珞呼着气，咬着牙，眉头也拧在了一起。

    事实，还只进来一半。

    黎珞想叫停，偏偏谢蕴宁还在固执又努力地往里面钻。和她不一样，谢蕴宁应该是舒服多于煎熬，她能感受到他压抑的喘息和汗水。

    明明两人都在喘气，声音却是完全不一样。

    终于，谢蕴宁将她完全的扩展打开，撑到了极致，两人的器官完全的相嵌一起。而她，如同撕裂了一般。

    ……太，他妈疼了！简直是火烧火燎的疼，黎珞想哭，还是忍住了。谢蕴宁呼出来热气灼在她面上，令她不忍心拒绝他，只能尽她所能将他包容下来。也是因为是谢蕴宁，她才愿意做。

    “黎珞……小珞……”他叫她，声音又低又温柔。

    “教授……”黎珞回着谢蕴宁，微弱又纠结，差点没缓过来。

    两人这样亲密的相连，能不能不要叫他教授，谢蕴宁吻了吻黎珞的眉头，开口说：“叫我名字。”

    “宁宁……”黎珞改口。

    谢蕴宁：“叫我蕴宁。”

    黎珞：“蕴宁……”

    谢蕴宁低低一笑，开始动起来。黎珞只能抓着谢蕴宁，双手用力地按住他的后背和肌肉。谢蕴宁肩膀又宽又硬，却不够软。

    她知道谢蕴宁已经很温柔很慢了，只是他做|爱方式也像他的性格一样，认真又强悍。不知道，她被深入了多少次。

    直到最后，两人都是全身都是汗；汗涔涔地拥抱在了一起。外面，意外地下起了雪。黎珞偏过头，脑袋埋在谢蕴宁胸膛。谢蕴宁伸手圈住她，仿佛用他的臂弯护住了她。

    某个瞬间，心底湿润地像是春天里下了一场雨；胸臆间都是春的潮气和芬香。黎珞轻轻抬起眼睛，对上谢蕴宁的澄清而黑亮眼睛，嘴角愉悦咧了下。

    虽然痛，但是很值得。

    ……

    第二天，外面已经是白雪茫茫，室内却温暖如春。黎珞昨晚睡得很不错，她的身子贴着谢蕴宁的身体，她还将腿放在谢蕴宁的大腿，嚣张极了。

    黎珞动了动，想起来了。谢蕴宁却抱住她说：“再睡一会。”

    “我想看外面的雪。”她对他说，“下得有多厚了。”

    “下雪了？”谢蕴宁眼睛睁开，不过第一眼看的不是窗外，而是面前的人。外面是银装素裹的天地，女朋友又如此粉妆玉砌地躺在他旁边。一大清早，眼和心都被美景美色装得满满的。

    怎么办，他的视线快要离不开她了。谢蕴宁再次抱住黎珞，将两人贴得更近，大手贴在黎珞腰窝，轻轻抚了抚。

    “痒……”黎珞扭了下。

    谢蕴宁轻笑，眼里的笑意有着说不出的愉快。昨天，可以感受出来她是第一次；他也是……第一次。谢蕴宁倾身，吻了吻黎珞的脸蛋，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他的爱意和喜欢之情。

    “还疼吗？”他问。

    黎珞摇摇头，比起昨晚好多了。昨天疼得简直像是行凶，差点让她临阵退缩了，不过她还是强撑到了结束。哎，要怪就怪她前面期待值太高了。如果前面她给谢蕴宁打一百分，后面只有马马虎虎三十分。哪是什么海啸啊……根本是一场泥石流。不过还是鼓励为主吧，黎珞凑过来，也亲了谢蕴宁一下，表扬说：“宁宁棒棒的。”

    谢蕴宁：“……”

    他不喜欢黎珞称呼他宁宁，无奈身体又起了反应。控制住自己兽性和欲念，谢蕴宁吸了一口气，将黎珞抱在怀里说：“明天，就搬过来住吧。”

    黎珞：“……”眨了下眼睛；随即，摇摇头。

    “那么就下个星期，学期结束了搬。”谢蕴宁妥协地说，同时耍了下心眼和脾气，“不可以再拒绝我。”

    不，黎珞继续地摇摇头。她不能和谢蕴宁同居。

    “为什么？”谢蕴宁问，尽量问得温柔委婉，“我们都这样一起了，自然要住在一起。”

    为什么这样就要住在一起啊。

    这话，像是骗小孩。但她不是小孩，还是一个有秘密的老阿姨。黎珞瞅着谢蕴宁，找理由说：“我觉得我们发展太快了。”怎么又是这一句？说要分手有那么难么？那么难么！当然难……

    “但是我们已经发展了。”谢蕴宁回答，强调地告诉她，“完完全全发展了。”

    黎珞沉默下来，眼珠子转了转，望向天花板。

    “可以告诉我理由吗？”谢蕴宁问，“你在担心什么？”

    眼睛，直直地看着她，逼迫着她。

    谢蕴宁真的太霸道，太难对付了。她知道自己不该惹了他，不好睡了他。但是怎么办，她都惹了睡了，还给他么？黎珞突然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和打算。“分手”两字差点从嘴巴里蹦出来……结果还是抿住了嘴。

    要分手，也不能在床上分啊！

    “教授，你不觉得同居对一个女孩子名誉有损失么？”黎珞开口道，说了一句同她心底想法完全不符合的话，所以说得特别没有底气。

    甚至，相当心虚。

    好在，这是一句常人都能理解的话。谢蕴宁静默了一会，给出了解决办法：“那就结婚吧。”

    “……”

    什么！黎珞吸了下鼻子，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

    谢蕴宁望着她，换了语气：“当然也可以先订婚，因为你还在读书。”

    黎珞：“……”她还是没有说话，再次吸了下鼻子，呼吸变得非常不顺畅。

    谢蕴宁捏了下女朋友鼻子，替她通了通气，继续说：“不过我还是倾向直接领证，虽然你是外籍研究生，要在中国结婚也不是很麻烦，大使馆那边出一份婚姻状况证明外加学院的学业证明就可以了，这些我都会帮你搞定。”

    “我们先扯证，等你学业结束，再举行婚礼，如何？”

    “当然如果你想一块举行婚礼也可以……”谢蕴宁捏着黎珞完全呆愣的脸，慢慢悠悠地，又说了一件事，“这次寒假我跟你一块去趟美国，拜见拜见你的养父养母，还有培养你的黎教授。”

    黎珞的大脑已经完全失控了：“……”原来泥石流结束之后，真是一场山体滑坡啊。

    “饿了吗？”谢蕴宁微微笑着，不顾黎珞的反应，开口说，“我先起来给你做个早餐，你再睡会。”

    然后，谢蕴宁起来，离开了卧室。

    刚刚的这些话，谢蕴宁是有意说给黎珞听的。因为他想知道黎珞的态度，也想要一个明白的态度。以及他要知道，黎珞眉间的那份犹豫和忐忑是为什么？

    不过寒假他真要陪她去一趟美国，看看那边的情况。当然黎珞也想那么快同他结婚，他也不介意，甚至很乐意。她选择和一个适婚男人谈恋爱，就应该承担后果。

    谢蕴宁去做早餐了，黎珞慢慢地坐了下来；侧头看了看外头白茫茫的的大雪，整个人也是白茫茫反应不过来；回了两分神，她最快速度穿回了自己的衣服。

    ……

    生化所学习室，黎珞和商言两两相对着，各自写着本学期最后一份实验报告。昨天两人都经历了大事，面色都有些忧郁。

    黎珞报告写得差不多了，同时她还写了一份分手信。

    谢蕴宁说，只要她提出分手，他就会答应。所以今天她将这封1000字的分手信和实验报告一块送到谢蕴宁那边，他应该会答应吧。

    分手信里，她将原因全部罗列陈述出来，当然基本都是反复强调才有1000字，她能想出的理由只有两人不合适。

    真是，心烦啊！事实就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黎珞望了望外头的皑皑白雪，脑袋靠在椅背，一脸的生无可恋。

    “黎珞，下周考核成绩就出来了，不知道小舅舅会给我们打几分？”对面，商言同她说话，大概也觉得学习室气氛有些压抑，找了轻松的话题说，“我觉得你应该比我高。”

    他好像，已经完全被小舅舅放弃了。

    不，不可能。黎珞瞅了下电脑的分手信，按了删除键。毫不犹豫。同时心里狠狠责备自己一句，能不能认真对待感情了，居然还机打分手信，有没有诚意和态度了。

    怎么说，也要手写啊！

    傍晚，黎珞把年底最后的实验报告交到了谢蕴宁办公室，实验报告里夹着她手写好的分手信。谢蕴宁脱掉实验服坐了下来，拿过了她的实验报告，随手放在了一边。

    “下个星期出考核成绩，大概知道自己会有多少分。”谢蕴宁开口问她，“要猜下么？”

    黎珞摇头，她不敢猜。

    谢蕴宁再次抬了下头：“晚上想吃什么？”

    黎珞还是吭声，过了会，她直了直脊背说，“教授，我先回去了。你打开实验报告看一下，我觉得你看完报告，就不会想跟我吃饭了……教授再见。”

    宁宁再见。

    说完，黎珞逃出了谢蕴宁办公室、清怀实验A楼，以及整个清怀生化所，然后乘坐校园巴士回了澜大。

    外面，白雪纷飞。黎珞捂了下眼睛，居然红了眼眶。掌心，湿润了一片。

    办公室里，谢蕴宁摊着黎珞的实验报告，里面夹着一张撕下来的笔记本扉页。上面是黎珞手写的三行字。

    谢蕴宁，我们分手吧。

    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我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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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chapter55

﻿    “谢蕴宁，我们分手吧。我觉得我们不合适。我是认真的……”

    扉页纸张捏在手里，字字有力地落在眼里。同样可以想象，黎珞亲自对他说这三句话会是什么语气和样子。

    一定心虚得牙齿打架。

    所以，才用这样的方式，提出了分手。

    谢蕴宁继续眨眼，吸气，然后再眨眼，最后平静又沉默地靠在办公桌椅。他不明白，他和她哪里不合适了？他都可以合适她，她却不适合他了？

    就在黎珞将这份实验报告交上来之前，谢蕴宁和周北他们结束项目研讨会议，周北乐悠悠地凑过来说了几句话：“组长，商言昨天刚分手，这几天你秀恩爱时候最好注意一下，免得商言看了难过。”“正所谓秀恩爱，死得快……”

    秀恩爱，死得快。谢蕴宁不爱上网，也知道这句网络名句。

    他秀了么……两人不是刚开始吗？

    谢蕴宁再次看了眼黎珞留给他的三行话，依旧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忍不住哼笑一声，只不过呼出的气是凉的。

    转过头，看向窗外的雪景，心底多了几分明白。他办公室正对着清怀生化所的银杏大道。昨天下一夜的雪，今日外头便是皑皑白雪枝的盛景。只可惜有些银杏树细枝的树梢不承重，堆着的白雪簌簌往下掉落。

    黎珞为什么想要分手，稍微寻思一下，多少能明白一些缘由。正因为这样，他才觉得难以置信甚至心凉。那天他应该把话说得很明白了，男女交往不要轻易提分手。他也认为这种简单明白的话，黎珞那个聪明的性子可以完全懂得。

    她不懂么？不，她应该很明白。

    “千万不要提分手。如果你提了，我一定会答应你，绝不强留。”那天他说的话，还笃定地回响在自己耳边。

    他想，黎珞不仅明白他所有的话，她写这三句话的时候，应该还想到了他对她的每句话。

    所以，怎么办？

    “刺啦”一声，谢蕴宁将分手信撕成了两边，揉成一团。捏在手心里，使了半分手劲，然后丢进了垃圾桶。

    ……

    黎珞回到澜大北门，天已经暗了下来。校园路灯照着被两边清理过的雪堆，漫反射之下这些脏掉的雪堆像是会发光。大概是心情关系，莫名生出了两分惋惜。带着雪的冷风呼呼吹来，黎珞打了一个寒颤，赶紧找了一家最热闹的餐馆吃饭。

    吃饱了，才可以打起精神。她不能让自己没有精神，让自己被低落的情绪消磨意志。比起仇恨，有时候低落的情绪才是最要命，它可以慢慢消磨一个人的信念和坚持。

    心有仇恨，反而可以保持充沛的精力和积极性。

    黎珞踩着雪，实在想不到吃什么，打电话问小树；问小树有没有吃过，如果没有要不要出来一块吃点。

    小树还在外面做家教，要晚上8点才能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要一个人陪她吃晚饭，黎珞对小树说：“我先过去找你，然后我们再一起吃饭。”

    小树答应了。

    黎珞回青年公寓取车，然后拿出手机导航；输入了小树给她的地址，将跑车开出了地下停车库。

    前段时间她基本和谢蕴宁在一起，跑车已经好久没有开了。

    夜里8点左右，黎珞从一个小区里接来了小树，然后带小树一块去市中心吃火锅。就是上次她一个人吃过的那家澜市最贵的火锅店。小树安安静静坐在她的副驾驶，琢磨了好一会开口说：“黎珞，你不用对我那么好……我还不起你。”

    傻孩子。黎珞转头对小树说：“我今天心情不好，才找你一起吃饭，你介意什么呀。我还要感谢有你这个朋友可以陪我。”

    “啊，你心情不好？”小树抬着秀气的眼睛，关心地问她，“怎么了？”

    黎珞仰了仰头，没脸说。自找的失恋。

    黎珞停好车，带小树进了火锅店，跟着服务生来到了最靠窗的位子，结果好巧不巧，撞上了林佳绮和她的三位室友。

    位子正对着，林佳绮和澜大那三位室友已经吃上了，齐齐地扫视了过来。神色各异。黎珞有些奇怪，林佳绮怎么还会同澜大的人一块吃饭？

    大家还这样有趣地打了照面。

    同样，林佳绮也没想到会撞上黎珞和周小树，心里更加证明了自己的猜测。

    今天林佳绮是被室友邀请过来参加聚会的，不过这顿饭林佳绮一点都不想吃。上次室友们对她的坐视不管令她对她们都很失望。这次她们请她吃饭，说得倒是很好听，明年她出国她们再也看不到她了，其实还不是想看她的笑话。

    林佳绮觉得搞笑，她有什么笑话让她们看了？就像爸爸妈妈对她说的话，就算她不读澜大，她拥有的东西都远远比她们多得多。她可以出国，她可以没有驾照先买车，甚至还找到比商言更好的男朋友。她们呢？以后能不能找到工作都不一定。

    因为气不过，又想证明给她们看，林佳绮答应了和室友聚会。聚会地点原本定在澜大北门，她直接选了最贵的火锅料理店。不仅人漂漂亮亮过来了，还带来妈妈给她新买的一线品牌包包。就在黎珞和周小树过来之前，她还让室友们帮她选车。

    然后，她也从室友们这里知道一个消息，追过她的班长张跃最近在追周小树……全都是可笑之极！林佳绮视线掠过前面的黎珞和周小树，挤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经历了一场那么大的网络风暴，林佳绮整个人气质变化很多，不再是小女生娇公主模样，当然她也不想对黎珞伪装了友好。直对着黎珞和小树，林佳绮将矛头指向了周小树。

    周小树面色通红，低下头。

    黎珞转过身，对服务员说：“帮我们换个位子。”

    服务生连忙答应：“好的，马上。”

    正要换位离开，林佳绮再次开口说：“黎珞，别以为我不知道，陷害我的人就是你。”

    林佳绮语气确凿，故作轻松的声音里带着两分咬牙切齿。

    黎珞转过头，这是要抬杠么？

    没有错，林佳绮就是想找黎珞算账，从今天开始，她再也不会对黎珞礼貌客气。林佳绮直对着黎珞，睁着发狠发红的眼睛：“做了事，不敢认么？”

    黎珞扯笑，是真的笑，不比林佳绮是故作轻松。保持微笑，她朝林佳绮走了两步，林佳绮抬着头对视她，依旧一脸的愤愤然。

    这个样子，可真像极了林希音。黎珞轻呵了两声，不轻不重地反问林佳绮：“佳绮，你说我是陷害你取代小树名额了？还是陷害你成为澜大校花被抨击了？”

    轻轻落落，黎珞提醒林佳绮事情本质。

    总归，还是稚嫩了许多。林佳绮立马脸红了，说不出话来。

    “倒是你……”黎珞继续扯了扯嘴角：“澜大那个被删除的帖子是谁发的，我们心知肚明。”

    不再多说，黎珞直接带小树走人。

    ……

    火锅料理店回来，黎珞先送小树回了澜大宿舍，然后才驱车回了公寓。吃饱喝足，坐在驾驶座莫名不想下车，继续听了一会音乐，跟着轻轻哼了两句。

    导航的手机里，谢蕴宁没有发来的任何消息，或者电话。不知道是遗憾还是庆幸。

    原本1000多字的分手信里，她将分手原因写得很清楚，就是为了谢蕴宁可以不再追问她，后来换成了简短的手写分手信，她想如果谢蕴宁追问她，她再告诉他原因。

    不过，谢蕴宁也不是普通男人。从分手信送给他到现在，真是一个屁都不放给她听。

    黎珞提着包下车，从地下二楼来到了一楼，因为要取一个快递。快递信息发到了她手机里，输入了取件码，黎珞从快递寄存柜里取出一个纸盒子。

    纸盒子不轻不重，不大不小，正正方方包装很好。很奇怪，里面是什么。

    黎珞很庆幸，今天她虽然失恋还留着两分警觉，打开盒子的时候没有掉以轻心。纸盒子里面是一条蛇，活的，灰黑色。打开盒子的瞬间，被封闭几天的蛇立马朝她探过了头，吐起了信子。

    怕么？当然……

    但是现在没有人可以帮到她，甚至呼叫物业都来不及。蛇已经从盒子里出来，黎珞忍着恶心擒住了蛇的脑袋，握着的手因为拼命使力而发抖，然后她从桌案拿起一把瑞士小刀，直接朝着蛇的脑袋和七寸刺了进去。

    快准狠，没有任何的手软和退缩。

    血汁喷了出来，黎珞将死了的蛇装回了盒子里，双手仍然在发抖，眼泪因为害怕落了下来。密封装好了这条死掉的蛇，黎珞走到露台拨了一个电话：“可以帮我查一个快递单号么……”

    这种恐吓的恶作剧方式基本是网络下单，有快递单号就可以查到发货地点，然后查到发货人和店铺，最后查到是哪位买家下单……

    虽然，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挂了手机，黎珞看着房间里放着的盒子，心底依旧还有两分毛骨悚然。突然庆幸，她和谢蕴宁今天分手了，没有让他看到那样糟心的画面。

    蛇已经处理了，只是后半夜怎么都睡不着。第二天，那边给了她肯定的答复。

    蛇可不可怕，可怕，但是没有人心可怕。

    大概昨天蛇闹的，大清早，黎珞有些发烧了。她叫了一份外卖和同城快递小哥，将重新包装好的盒子交给了这位熟悉快递小哥。因为熟悉，小哥没有检查她里面装着是什么。

    她对小哥说：“是一份送人的礼物。”

    澜市的同城快递基本半天就送到了。

    中午，林佳绮下课的时候收到一份快递，她每天快递不少，回到两人宿舍便开始拆快递。不到一会功夫，林佳绮尖叫出声，疯了一样逃出了宿舍。

    即使是一条死蛇，还是将林佳绮吓得痛哭流涕。

    林佳绮第一时间给了自己妈妈打电话：“妈妈……有人给我寄了一条蛇……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佳绮几乎奔溃。

    黎珞请了一天的假，她发短信给谢蕴宁，谢蕴宁回了她一个“可以”，没有多余的话。发烧带来了小感冒，鼻子很堵，黎珞靠在露台喝着热水，吸了吸气。

    这个世上永远是光脚就不怕穿鞋的。对于林希音，她原本还是有两分惧怕，当年的事情历历在目让她没办法估量林希音到底有多可恶，同时，还比自己多二十多年的人生阅历。

    但是今天，她突然想明白一件事，她为什么要怕林希音，一个有女儿丈夫还披着一身爱慕虚荣外套的女人，她有什么可怕的。她那么多东西都可以制衡林希音，不是么？

    而她，只有一个人。

    很好奇，今天林希音接到女儿林佳绮的电话是什么心情？她送来的蛇，她将还给了林佳绮。

    没关系，从今天开始林希音要送来什么，她都会还给她，还要加倍地要还给她！不止要还给林希音，她还要拿回林家所有的东西。

    所以接下来，林希音的好日子，真要开始了！

    第二天，黎珞到清怀生化所，她早到了半个小时，所以没有像往常那样看到谢蕴宁的车。坐在学习室里，她拿着手机看林佳绮昨天的朋友圈。昨天收到礼物之后，林佳绮在朋友圈发了一段话——致这世上最恶毒的人。黎珞是噙着嘴角看完了这段话，不知道林希音看完女儿这段关于恶毒的抨击，心情会是如何？

    这两天，她夜里都没有睡过觉，公寓因为收过蛇总令她毛骨悚然，想去酒吧消磨时间又想起谢蕴宁的叮嘱和命令，只能躺在鸟巢里睁眼到天亮。

    今早来到学习室，盖着毯子躺在清怀的功能椅，困意上来，立马睡着了。

    还做了一个梦。

    其实不是梦，这样临时睡一会的睡眠很浅，大脑浮现的画面也不是梦境，而是往事。她嘴巴被打伤的时候，谢蕴宁问她是不是第一次被人打嘴巴。

    她点点头说是。

    其实不是第一次，还有一次。在父母去世的医院里，林希音甩了她一巴掌，骂她自私。

    那场车祸爸爸当场去世，妈妈进入了重症监护室，要立马手术。手术结果不乐观，但是有醒来的希望，虽然只有百分之30可能性，然后醒来可能也是变成了植物人或是什么其他不乐观的可能。

    但是，也有可能醒来的，不是吗？

    林希音签了拒绝手术，她对医生说：“爸爸已经离开我了，我不能再为了这几乎不可能的希望让妈妈再受罪一次，我宁愿她现在跟爸爸一块离开，也不愿意她醒来成为植物人，面对爸爸离开的事实。”

    医院好多人，都被林希音感动了。

    只有从机场赶回来的她，骂林希音是刽子手，她让林希音把妈妈还给她，最后被逼急了，林希音甩了她一个巴掌，责备她说：“林清嘉，你能不能别那么自私！”

    自私？她自私么？还是有人不想让妈妈醒来，害怕秘密被公之于众！

    别说还有百分之三十的希望，就算百分之三的希望，她也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妈妈啊……事情明明很久远了，依旧清晰有力地存在黎珞的大脑里。所有的记忆，在她成功苏醒的那天，都随着她身体一块苏醒回来。

    全部她都记得很牢，如同被打的那巴掌，依旧清晰有力地回响在她耳边。

    因为她是黎珞，也是林清嘉。

    记得那天她一直坐在医院外面的长廊，没有人敢同她说话，因为她差点掀了医生的办公桌，如果有炸药，她一定会将医院也炸了！

    但是她什么也没有，只是一个连续失去爸妈的女孩。

    然后她就只能冷漠坐着，感觉昏天暗日世界末日都不过如此。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来一个小男孩。男孩有一张矜傲而好看的脸，穿着蓝色衬衫和裤子，是某个私立小学的校服。他立在了她面前，送上了一张干净的手帕，然后平静地对她说了一句话：“请节哀。”

    ……

    黎珞哭了，侧过身子抽纸巾，纸巾却来到了她前面。她抬起流泪的眸子，谢蕴宁立在她前面，一身黑色大衣，面容平静而英俊。他手里拿着桌上的纸巾，递到她前面，让她随意抽取。

    “哭什么？”他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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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chapter56

﻿    “哭什么？”谢蕴宁问她。

    黎珞连抽了三张纸巾擦泪水，又连抽了三张揩鼻涕，狼狈又难过地看着谢蕴宁。他怎么来了？

    谢蕴宁只是靠在黎珞的办公桌，开了一个冷冷的玩笑说：“难道是失恋了么？黎同学。”

    黎珞：“……”

    脑里浮现一个画面，有人嘤嘤嘤地闹分手又嘤嘤嘤地求复合。实在是令他这个老男人无所适从。没有等黎珞回答，谢蕴宁偏了下头，最后说一句：“起来洗把脸，等会还有实验任务。”

    黎珞平复了情绪：“……好的，教授。”

    他也没有多余的话了。谢蕴宁站直身体，将手里的纸巾盒子放回黎珞的办公桌，临走前再次扫了眼黎珞整个办公桌，直接走人了；黑色穿着的大衣毫不留恋地带过白色桌角。

    绝情寡义这玩意，谁不会演？谢蕴宁双手插袋走了出来。正要按了电梯上三楼，迎面碰上刚来的商言，朝他道了声早，继续往前走。

    “你过来。”谢蕴宁叫住了商言。黎珞眼眶还红着，他不想让商言看到。

    商言莫名地转过头：“小舅舅，什么事啊？”

    谢蕴宁：“一起去吃早饭。”

    小舅舅不是要上楼么？商言抬头拒绝说：“舅舅，我吃过了。”

    谢蕴宁：“那就陪我去吃早饭。”

    商言：“……哦。”

    干嘛不让黎珞陪啊……商言跟着小舅舅一块去了清怀的食堂，很奇怪，小舅舅居然还能看到他这个人。本以为在这个清怀生化所小舅舅已经完全当他是透明，眼里只有黎珞了呢。

    内心的吐槽，不影响商言关心自己本学期的考核成绩。这个学期他和黎珞一起在生化所学习，生化所的考核成绩就是他和黎珞院系专业研究考题成绩。商言也不是在乎成绩的人，他成绩向来也没有差劲过。不过这个学期他和黎珞一块做实验，自然有个比较；外加给成绩的人还是自己小舅舅，心里就有些关心和好奇了。

    食堂餐厅，商言问谢蕴宁：“小舅舅，我考核成绩还可以吗？”

    谢蕴宁：“还可以。”

    商言又问：“黎珞呢？”

    谢蕴宁：“……也，还可以。”

    商言笑笑，又说起来：“我感觉黎珞比我表现好，她应该比我高。”

    谢蕴宁没有搭话了，商言这种小套路如果他都不知道，他就不叫谢蕴宁了。目光不留痕迹地刮了商言一眼，作为给他下套的警示。

    商言自觉地低下了头，认栽。

    手机里，林佳绮发来一条消息，哭着告诉他有人给她寄了装了蛇的恐吓盒子过来。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商言本要习惯性关心，想到他和佳绮已经分手，选择视而不见。

    既然佳绮还有心思给他发短信，她人应该没有事。

    删除了两人所有的聊天信息，商言庆幸自己没有回复佳绮，因为佳绮又怀疑到了黎珞这里。犹豫了好一会，商言还是回复了林佳绮，只有一句话：“佳绮，以后这种事你跟新男朋友说吧。”

    手机里，林佳绮没有再回复过来，商言直接将手机放回了口袋里，呼了一口气。

    果然，是男人都可以绝情寡义起来。尤其是受伤的男人。

    至于前女友和“爱慕”过的小舅妈，哪个重要。一个不需要他再关心，一个轮不到他关心。被分手的第二天，商言感受到了作为一只单身狗的自在和无所谓。

    商言这样果断无情。

    林家公主房里，林佳绮躺在白色公主床，差点悲伤逆流成河。昨天收到死蛇到现在，林佳绮被妈妈从学校接了回来，整个人都处于毛骨悚然的状态。和黎珞一样，今早也发起了高烧；病怏怏难过的时候，还是发了消息给商言。

    昨天她发了朋友圈，很多同学都“关心”了她几句，唯有商言像是没有看到一样。

    林佳绮认为这事一定是黎珞做的，希望妈妈帮她查清楚这件事，妈妈却反常地认为是网友而为。网友？他们为什么要一直针对她！林佳绮感到一种被伤害的恐惧和愤怒，所以她在朋友圈里写了一段泄愤的话：“致这世上最恶毒的人，你就像是一只躲在世界最阴暗角落里地沟老鼠，祝你断子绝孙，惨遭报应……早晚有一天你的恶毒行为都会报应到你自己这里！”

    这段话，今天妈妈看到同样让她删除了。

    “为什么！”林佳绮感到委屈。她遭遇到这样的事情，她妈妈居然没什么反应，昨天也是非常冷静地将她带回来。

    林希音的确没有什么神色，过了好一会，她看着女儿佳绮说：“佳绮，不管任何时候妈妈都希望你活在阳光里。所以你何必用这些话跟那些人计较。你是妈妈的小公主，妈妈不喜欢看你发那些文字，看了妈妈心里会难过。”

    原来是这样。林佳绮投入妈妈林希音的怀里。林希音也摸着女儿的头，继续教育说：“佳绮，换个角度想一想，就算你再生气，也不要在朋友圈发那种话了……你见过哪个有教养的千金小姐会说哪种话么？”

    林佳绮眨了眨眼睛，点了下头。

    林希音：“而且你直接在朋友圈发泄脾气，只会让人看笑话。如果那个人真在你朋友圈里，她看到只会更痛快。”

    几番语重心长的话，林佳绮听进去了，很快删了朋友圈的话。

    林希音离开了女儿的房间，稳了好久的心绪，手脚依旧有些发凉。她不知道黎珞到底是猜到蛇是她让人寄的，还是查到。应该是猜到可能性更大一点。就像她在猜她是不是林清嘉，和林清嘉有没有具体的关系。

    因为什么都猜不到，因为抓不到任何尾巴。

    所以她找人寄了一份小小的“礼物”给黎小姐，有恐吓的成分，更多是一种试探。蛇当然是没有任何毒性，但是一条活蛇足够吓坏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万万没想到，蛇被寄回了佳琦这里，明显是黎珞送还给她的挑衅和回击。

    蛇七寸的地方，还插着一把瑞士小刀，血淋淋地躺在纸盒子里。

    黎小姐想表明什么？真是一个不简单的女孩……林希音靠着沙发，面色白了两分，喝了一口安神茶。不远处丈夫方子文有模有样又要出门，林希音开口询问：“去哪儿？”

    方子文挺了挺身板，回答妻子说：“谈生意。”

    最近方子文有些春风得意，不管是情场还是生意场。前阵子公司失去了好几单大生意令他烦躁不已。不过最近邬子燕给他带了来自美国的大单。作为给邬子燕的奖励和甜头，他转了部分资金到海外投资，继续骗邬子燕是为了转移婚内资产。

    乐得邬子燕继续替他卖命做事。

    昨天，邬子燕给他带来的大单首款已经到账，真是一大笔钱啊。方子文临走前想到女儿买车的事情，转过头问林希音：“女儿的车选好了吗？”

    车子早已经选好了。林希音没什么兴致回答方子文。

    佳绮选了一辆保时捷轿跑，七位数级别的豪车。这两天林希音正为这件事烦心。终于不管事的丈夫也想到要问女儿买车的事了……关于佳绮选的车，林希音有两分犹豫要不要买，目前家里有多少资金她很清楚，这辆车远远超出了预算。但是佳绮和商言已经不可能了，林希音又想给女儿买辆好车，一方面她不想让谢静怡他们低看了佳绮；另一方面有辆好车，佳绮更有机会找到比谢家商家更好的婆家。

    所以到底要不要给女儿买下保时捷轿跑？车是好车，她自己也很喜欢。目前她开的车都只是百万以下的红色捷豹。丈夫因为做外贸生意，车子不能差，开的是S系的奔驰。和商禹有辆车是一样的型号。

    一辆保时捷轿跑，家里还是买得起，就怕丈夫不乐意……所以佳绮选好了车给她看之后，林希音没有给出明确答复。然后没想到，一向比自己小气的丈夫开口说：“一百多万就一百万多，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林希音笑了笑，难得丈夫这样大方。

    今天方子文的确很大方，有意朝着女儿的房间说：“一百万以下也没什么好车，我们女儿开的车可不能太委屈。百来万的车又不是买不起，这个钱，我来给她出。”

    “爸爸，我爱你！”卧室里面听到爸爸说话的林佳绮，头不疼了，烧也不发了，飞奔过来抱住自己的爸爸，幸福得感觉要跳起来。

    难以置信，父亲会答应给她买那辆车。

    确实，一直以来方子文的消费观，都没有妻子林希音这位大小姐出身来的阔气，今天能说出这番话意外地令人惊喜。当一个男人用钱耍帅，魅力值总是大大增长。

    今天还要见Benson和商总谈事情，方子文没办法陪女儿去买车，出门前对着玄关的镜子整了整衣领，帅哒哒地出门了。

    换个心情，林希音也带女儿佳绮，将那辆保时捷轿跑买下来。

    买车的钱，既然丈夫方子文说了由他出，自然挂到方子文的外贸公司名下。一方面车款可以抵扣进项税额，另一方面百来万的豪车计入公司固定资产，后续的折旧都可以抵消所得税。公司每年交税需要那么多，能少交就少交。

    这样的避税方式法律当然是不允许的，家里开的车怎么能算公司固定资产？只是如果这种账都做不好，她林希音需要会计做什么？

    ……

    Benson和方子文见面的时候，想到清嘉对他说过一段话：国内和国外有些行情不一样。像AC集团那样的大企业税务体系基本非常完整，但是例如方子文那种中小外贸公司，百分之九十九税务都有问题。什么买票倒票虚开少开、返点回扣、行贿受贿，各种方式无所不用其极。总之一句话就是偷、逃、漏，特别牛逼。

    今天燕山的高尔夫球场，大老板商禹同时在场。Benson暗暗比较大老板商禹和小老板方子文的不同，只能说一个人爬到什么位子真由各方各面决定的。不管是气势还是谈吐，商禹都压了方子文好大一截。当然一个男人真正拥有什么，一定同他的品性密切相关。

    Benson和商禹握手：“商总，真巧。我们再次见面了。”

    “不巧。”商禹回，直言不讳。

    Benson挑眉，惊讶状：“噢？”

    “因为我今天是特意在这里等许先生。”商言说。阳光草坪上，商禹一身年轻的休闲服，文雅又气场十足地开口说：“上次见面匆忙，我一直遗憾没有跟许先生详谈，凑巧今天天气不错，便麻烦方总安排了这场球，刚好可以跟许先生你一边打球一边谈合作。”

    商禹将话说得这样明确，这样客气。Benson笑容满面：“荣幸之至，商总。”

    “不，应该说大家都喜欢和聪明人合作。”商禹开了一个玩笑，保持着笑意，接过球童递上的球杆，再次笑呵呵地看了两眼方子文说，“聪明的经纪人可以带来最高的回报，许先生这样的优秀经纪人……我们这样铜臭味的商人当然要趋之如骛。”

    “商总够直接，我就收下商总这句话。”Benson爽朗地笑起来，“果然和聪明老板聊天，天气都好起来了。”说完，环顾了燕山高尔夫球场起伏的草坪和绿树。澜市冬日，这里依旧保持着一片绿洲美景，实在难得。

    旁边，听着自己前任老板和Benson谈话，方子文也招呼了球童，心情美妙得犹如踏在柔软连绵的草坪，愉快而自得。

    没错，今天这场高尔夫球是他安排的。两家联姻失败，方子文对前老板商禹当然有不满的地方，但是不管生意场合还是原来的上下级身份，他永远低商禹一个姿态。昨天商总让他帮忙牵线Benson，方子文自然乐意“帮忙”一下，说不准还能从里面拿一些好处和回馈。

    另一方面，商总都看好Benson的能力，方子文对Benson更多了一份放心。

    方子文已经决定了，利用邬子燕帮自己办好海外投资这事，就和妻子和女儿移民到国外享受高福利；以及展开更好的事业。到时候国外都是他的产业，他在家里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当然，这些都还是一个打算。

    谁说中年男人越来越不行，不应该最志得意满的时候吗？一个下午的高尔夫球，方子文打得喜气洋洋，傍晚收到女儿买下保时捷的账单。

    心，还是狠狠地疼了下；连带高尔夫球，都打偏到了另一边。

    旁边商禹连连失笑，毫不介怀。

    Benson也畅笑出声，连带一句：“方总打球的手法真有趣。”

    方子文：“……”

    林佳绮买了一辆红色保时捷，第一时间发了朋友圈——“不开心，麻麻就带我出来买车车了。”配图是漂亮的保时捷轿跑照片。

    清怀生化所里，黎珞抿了一个笑。林希音和方子文目前有多少家底她基本能算出来，今天一掷千金给女儿买保时捷还真是令人意外。当然也不是很意外，说不准这笔买车的钱，用的还是她的钱。

    真心疼呀，最近她穷得快吃不了饭，看着林希音女儿又是买车又是吃大餐，心里滋味真是又酸爽又有趣。Benson说她会紧衣缩食一段时间，她已经做好了“过冬”的准备。

    现在湖里的冰面已经砸开一个洞；寒风猎猎的大冬天，她就等着钓上一条大鱼，好好饱餐一顿

    既然紧衣缩食，这两天黎珞都是吃食堂。谢蕴宁依旧到外面吃大餐，一个人。

    第二天，黎珞端着餐盘和商言周北他们坐一桌，周北笑嘿嘿地问她：“……吵架了吗？”

    黎珞笑盈盈，给了一个笑脸，但是没有作答。

    两人最近很奇怪啊，周北琢磨继续问点什么，谢蕴宁过来了。连续几天没吃食堂的人，有模有样地端了一个餐盘坐在了周北的旁边，黎珞的对面。

    气氛稍微凝结了片刻。

    黎珞抬起头。谢蕴宁掰开了筷子，口气清淡地对着抬起头的人说：“怎么，这里有人吗？”

    黎珞摇头。

    商言也摇头。

    周北各种笑，指着位子说：“当然没人，这可是小珞特意给组长你留的位子。”

    黎珞：“……”眨眼。

    谢蕴宁：“……”完全不相信，不过还是收了周北这句话，撩了下眼皮，对黎珞说了句，“谢谢。”

    哦。黎珞吃饱了，见谢蕴宁没有取汤，站起来说：“教授，我去给你拿份汤。”

    “谢谢。”谢蕴宁礼貌道谢，开始吃饭。

    周北和商言对视了一眼，周北基本明白缘由。不管是男大女小还是女大男小，两口子没有不会吵架的，敢情组长和黎珞是吵架了？看架势还是黎珞小魔女惹他们的组长生气了。热心肠的周北立马劝说两句：“小珞年纪小，老谢你就让着点啊。”

    谢蕴宁掠了周北一眼，示意周北不要多事。

    周北：难道不是吵架那么简单……

    谢蕴宁仍然没有说话。他知道黎珞年龄小，所以任何事情他都可以让着她，但是分手这事也能让着她？想得美！

    不一会儿，一碗诚意满满的排骨汤端到了谢蕴宁面前，黎珞留下了这份买来的汤，对所有人说了一句：“我先回实验室了。”

    谢蕴宁：“……”

    同一张食堂餐桌，周北和商言的汤都是食堂免费提供的紫菜蛋花汤，只有谢蕴宁这份又是排骨又玉米，毫无疑问是黎珞特意刷卡买来的。

    啧啧，小女朋友那么好，居然还不珍惜。周北摇摇头。

    商言同样瞧了瞧黎珞给小舅舅端来的排骨玉米汤，单身狗的他感觉羡慕嫉妒恨地快要吃不下饭，他放下筷子说：“我也吃饱了。”

    谢蕴宁抬起头，有意提醒一件事：“学期考核成绩我已经发到你们院系那里，可以查询了。”

    “那么快？”商言有些惊喜，“舅舅，你给我打几分了？”

    谢蕴宁：“自己去看。”

    “好。”商言飞回学习室了。

    不到一个星期，生化所学期学习任务就结束了。黎珞回到实验A楼的学习室给两盆植物浇水。想到可能是她最后照顾它们了，交完水的时候，她拍了两张照片。

    商言回来了，坐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登陆校网查询成绩，同时对黎珞说：“黎珞，小舅舅说可以查成绩了。”

    黎珞回过身：“那么快？”

    “是啊，我还以为要等下星期。”商言说，登录校网账号，查阅了考核成绩——89分。百分制89分，马马虎虎，不过从严格的小舅舅这里得到这个成绩，商言已经满足了。既然知道自己成绩，商言就好奇黎珞的考核成绩。刚刚小舅舅这样提醒他，肯定也想他告诉黎珞，考核成绩出来了。

    “黎珞，你查下你几分。”商言说。

    “哦。”黎珞点了下头，却不是很敢查。不及格怎么办？毕竟她从某个意义来说，她玩弄了导师的感情。就算谢蕴宁给她不及格，她都得认下来。

    之前两人亲昵的时候，她也在谢蕴宁那里讨巧地问过：“教授，你会不会偏心地给女朋友额外奖励分？”谢蕴宁怎么回答她的：“会，不过我也要看你表现。”

    瞧，多现实的男人！

    所以这次考核成绩，谢蕴宁肯定要扣除她之前拿到的额外奖励分。不过无所谓啦，她之所以分手在考核成绩出来之前提出来，也不想从谢蕴宁那里骗高分。

    呼了呼气，黎珞还是查了成绩。

    人都有好奇心，即使预算考核成绩不会高，她也好奇谢蕴宁会给自己几分。登陆了校网查阅，黎珞握着鼠标，眯了下眼睛，不可置信自己的分数——

    97分！

    眯了眯眼，黎珞确认地再看一遍，到底是97，还是79分？

    对面，商言正要问黎珞成绩，接到了一个妈妈的电话。一边接着电话一边答应下来，挂了手机，他对黎珞说：“黎珞，我妈妈想请你明晚你和小舅舅来我家吃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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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chapter57

﻿    “黎珞，小舅舅给你几分？”商言又问她，面带微笑，眼里只有好奇没有心机。

    谢蕴宁给她97分，不是79，她没有看错。差三分就满分了。

    这个分数，黎珞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来，就像作弊得到的好成绩。因为实在受之有愧，黎珞脸颊还在持续发烫着，然后她先问商言：“商言，你几分？”

    “八十九。”商言回答她，扯着唇角说，“还算不错，比我想象得要好。”

    89！商言才89……黎珞更没有脸回答了。如果她告诉商言她是97分，商言肯定觉得她卖身求分吧。她和商言不管实验操作和报告水平都差不多，平白无故多8分，简直是赤\裸\裸的潜规则……还是她把谢蕴宁给潜了。满腹纠结，黎珞抬头说：“我也比想象中要好一点。”

    ……好很多。

    商言看着她，目光期待，语气已经笃定地说：“你肯定比我高一些。”

    呵呵，是的。对上商言真挚的眼神，黎珞依旧难以启齿，大大方方地报出自己成绩；抿了抿唇说：“是稍微好一点。”

    商言笑。所以小舅舅到底偏心了多少分？商言真的很好奇，不过也没有为难黎珞了，想想黎珞应该是比他高很多，才没办法告诉他。门外，传来两道低沉的咳嗽声。

    商言和黎珞一块转过头，看向立在学习室门旁的谢蕴宁。

    谢蕴宁开口问：“成绩都查了吗？”

    商言乐悠悠地点头，因为是小舅舅，还是直接问了：“小舅舅，你干嘛不多给我一分，卡我绩点。”

    “怕你骄傲。”谢蕴宁回商言，敷衍得难以形容，随即看向黎珞。

    黎珞回视谢蕴宁，心跳猛地快了一拍，心虚得难以形容。感觉自己就是一个骗色又骗分的坏阿姨。

    商言又想起妈妈刚刚的电话，正巧小舅舅过来，立马做起自己的通知工作，开口说：“小舅舅，我妈让你和黎珞到我家吃饭，明天。”

    谢蕴宁：“哦，知道了。”然后，没有多加逗留，转身走了。

    一声知道，连带黎珞的份一块答应下来。黎珞站在学习室，坐了下来，转了转眼珠子。所以她和谢蕴宁到底是分了，还是没分？QAQ……

    当然没分，单方面分手算哪门子的分手！谢蕴宁坐在三楼的办公室，再次打开黎珞档案和个人简介，入眼便是黎珞的单人照片，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一张脸，一双极漂亮的眼睛微微眯着，仿佛隔着电脑屏幕瞧着他。

    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个女孩，随性、乖张不羁，永远保留着他看不透的一面。那一面会是哪一面，是她的底牌和底色么？

    谢蕴宁闭了闭眼睛，又想到了昨天黎珞那双流泪的眼睛。他的女朋友又藏着什么他看不懂的哀伤？一直以来，他不是一个容易好奇的人，偏偏黎珞总能打开他的好奇心。

    关于明天到姐姐家吃饭，午间休息的时候，谢蕴宁也接到了姐姐的电话。电话里姐姐有两分欲言又止，谢蕴宁有些奇怪，还是先答应下来：“我一定带小珞过来。”

    一声小珞，是对自己女孩的独有昵称，带着两分浓情惬意的占有感。隔着电波谢静怡完全听不出来，弟弟和黎珞正处于感情危机。

    谢静怡那边问：“蕴宁，你知道黎珞喜欢吃什么家常菜吗？”

    谢蕴宁想了想黎珞做过一顿饭，一桌子江洲菜。他报出了几道江洲的名菜。谢静怡仔细记了下来，才挂了电话。

    黎珞喜欢吃什么菜？

    商禹回来的时候，谢静怡正和家里和两位阿姨嘱咐明天需要购买的新鲜食材，交代了两遍，抬起头对丈夫说：“明天，我想请蕴宁和黎珞来家里吃个饭。”

    商禹微微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没有多余的情绪表露。一直以来，对于谢家人，商禹的态度就是没有态度。静怡是一位好妻子，不过当好谢家的女婿并不容易。所以不管是到谢家吃饭，还是请谢家人到家里吃饭，商禹都是听自己妻子的。

    即使，同样被邀请的黎珞还不是什么谢家人。

    丈夫的神色看不出任何异样，谢静怡扬了一个笑容，对商禹说：“我去给你放热水洗澡。”

    “不用。”商禹握住她的手腕，谢绝说，“你累了一天，我自己来吧。”

    岛市妥协之后，商禹每天基本都准时到家，但是夫妻两人相处却越来越相敬如宾。明明问题都说开了说明白了，鸿沟反而越来越深。

    两人问题又出在哪儿？她退到这一步还不够吗？

    昨天谢静怡在微信转发的婚姻文章里看到一句话，夫妻是逆水行舟的一艘船，可能前一秒还是风平浪静，后一秒就来了一个大浪……但是她怎么觉得，商禹好像从来就不在两人的船上，从来只是站在岸边。

    目送商禹上楼，谢静怡也上了楼，没有回到卧室，而是去了儿子商言的卧室。昨天林希音主动联系了她，两家闹成那样，她和希音关系自然比不上以前。希音做的事情让她谢家丢了颜面，本想断了往来也好，结果昨天希音主动联系她并跟她道歉，谢静怡又拉不下脸。

    除了道歉，希音还推心置腹地跟她说了一件往事。关于希音那位死去妹妹和她丈夫的往事。林希音这样说：“静怡，我本来觉得一切很巧合，觉得只是简单的长得像而已，所以我就没有告诉你。只是有些事情真的很奇怪，就想跟你说一说……我们认识多年，不比别人。”

    然后，希音给了她一张照片。那是一张陈旧又画面生动的两人合照，黑丝绒般的别墅草坪上，站着一对并肩而立的年轻男女。男人器宇轩昂，松松垮垮的棕色西装挡不住一份熟悉的英姿，谢静怡自然能认出男人就是自己丈夫年轻的样子。商禹老照片不多，两人老夫老妻多年，作为妻子她也能记得商禹年轻的时候身形和儿子一样清瘦。不过现在体型更宽厚伟岸。

    同丈夫一块站着的女孩，俏丽貌美，乌黑的长发戴着一顶俏生生的鸭舌帽。二十年多的照片了，女孩打扮依旧洋气又亮眼。谢静怡只觉得不可思议。如果照片里的女孩只是丈夫昔日的女友或朋友，林希音也不会把照片给她，因为照片的里女孩就是林希音死去的妹妹，同时像极了一个人。

    正是她弟弟蕴宁喜欢上的女孩，黎小姐。

    照片，谢静怡拿了过来，将它带回了家里；然后觉得放在卧室和书房都不合适，就藏在了商言卧室的书架里，一排专业书里的夹缝里。

    心底是无尽的茫然和不明确。谢静怡回到卧室，丈夫商禹已经洗好了澡。人站在露台，右手低垂着，指间夹着一支烟，闪烁着明明灭灭的火星。

    商禹抬头吸了一口，见她进来，将烟熄灭在了露台栏杆，捏在了手心里。鼻息里，依旧有淡淡的白烟徐徐逸出。四周空气里，同样残留着挥之不去的呛人烟草气味。

    抓了一个正着，商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不是戒了么？”谢静怡问，“瘾又上来了？”

    商禹靠着露台，低笑着回答：“有点。”

    谢静怡蹙了蹙眉头，重复着老话：“吸烟对身体不好。”

    商禹试图解释一句：“只是偶尔。”

    谢静怡：“偶尔也不行。”

    “好……”商禹没有话了，兴意阑珊地望了望头顶的群星，难得冬夜看到那么多的星星，想想明天应该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谢静怡一块站在商禹旁边，突然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起一件别家秘事：“老杜知道么，前两天家里领进了一个儿子，据说是老杜在外面生的儿子……”

    刚说完，谢静怡便后悔了，真是一个尴尬又带着讽刺的聊天话题。

    果然，商禹笑了两声，似乎明白她话题里面的意思，明确又直白地对她说：“放心，我在外面没有私生子，商言是我唯一的儿子。”

    谢静怡：“……”

    商禹回卧室了。

    谢静怡望着商禹准备休息的背影，转了转头，看向茫茫的夜色。没有私生子，那么私生女呢？

    另一边，黎珞同样躺在床上，翘着腿思考明天到商言家吃饭的事情。原本她挺想跟谢静怡扯扯关系。不过既然和谢蕴宁断了，就不想继续增添得什么情分。

    免得到时候扯不清，偏偏这个节骨眼谢静怡请她去商家吃饭……

    第二天，天气清朗，难得冬日里出来一个暖太阳。今天是周五，结束了今天，就结束了清怀生化所的研究学习任务。

    最后一天呆在研究所，心情自然不能差劲。黎珞穿了一套网购来的新衣，上衣是闪亮的深蓝色丝绒夹克衫，十分花俏惹惹眼，然后搭配着利索的黑色长裤和卡其色流苏短靴，精神又好看。

    死过一回的人还那么臭美，黎珞嗤笑自己，对着镜子挑了挑眉头：到底是臭美，还是想美美地出现在谢蕴宁眼里啊？

    有区别么，她就是分手了，还骚心不死。

    结果穿得那么美，最后一天她呆在生化所是打扫卫生。没有实验任务，也不需要再写实验报告和数据分析，只需要和商言一块清理和打扫两人用过的学习室。

    黎珞整理了两个箱子带回去，都是她用过的东西。商言同样整理好了自己的东西，即将结束却没有任何低落情绪，因为商言的规划很明确：读完研究生就正式进清怀继续深造，跟随小舅舅的脚步。

    “教授，我想明白了，觉得与其追求你的人，不如追逐你的脚步……”

    昔日她对谢蕴宁说过的话同样历历在耳。黎珞撇了下唇，笑盈盈地上了三楼，把她在清怀的身份识别卡归还谢蕴宁。谢蕴宁办公室没有人，黎珞把卡放在桌案，发呆地看了看外面，正要转过身——

    “教授……”讷讷出声。

    谢蕴宁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穿着没有脱掉的实验服，似乎站了有一会了。目光交汇，谢蕴宁走了进来。随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直接朝她走了过来。

    黎珞靠着桌边，笑了笑。

    谢蕴宁走到了黎珞脚跟前，距离不到五公分，只要他稍微低下头，就挨在了一起。熟悉的气息逼近，样子是漠然的温柔，谢蕴宁直对着黎珞眼睛，开口说：“傍晚等我，一块去我姐家吃饭。”

    这个态度和口吻，依旧还是霸道小男朋友啊！黎珞想提醒谢蕴宁分手的事情，谢蕴宁已经越过桌子坐了下来，整理一份资料，没有抬头：“有什么话，直接说。”

    黎珞整了整语言：“教授，那张分手的纸……”有没有看到啊？

    “我撕了。”谢蕴宁告诉她，抬了下头说，“上面的话，我就当做没看到看到——以后不准开这样的玩笑。”

    黎珞愣了：“……”她不是开玩笑啊。

    傍晚，黎珞和商言一块抱着箱子来到了谢蕴宁的车旁，谢蕴宁替她将箱子放进了后备箱，绕过了前头，直接对她说：“你坐副驾驶。”

    “……”谢蕴宁又怎么知道她不想坐副驾驶？

    清怀到商言家一个小时，黎珞坐在副驾驶玩游戏，结果一路谢蕴宁都指使她做事情，直到车子停进了商言家的别墅。

    一幢梧桐树里的豪宅。

    作为一个有钱公子哥，商言真是她见过最低调的大男孩。然后商言的家，她上次来过没有进屋，所以这次算是初次拜访。黎珞准备了一份小礼物带过来，结果下车的时候发现礼物被谢蕴宁拿在手里。

    黎珞穿着亮眼的夹克衫，跟上谢蕴宁脚步，伸了下手，想要回自己的礼物。

    礼物没有要回来，手先被握住。谢蕴宁顺势拉住了她的手，然后一手拿着礼物，一手牵着她；走进了商家，他姐姐的家。

    谢静怡已经等在客厅，家里暖和，羊绒衫搭配着一件披肩。看到谢蕴宁手里拿着礼物，她忍不住笑起来，对谢蕴宁说：“来姐姐家吃饭，准备什么礼物。”

    谢蕴宁将礼物递上：“黎珞送你的。”

    谢静怡收了过来，面容微微异样了小会，对黎珞说：“黎小姐，谢谢你。”

    “应该的，谢姐姐。”黎珞笑嘻嘻，加了一句，“很高兴来谢姐姐家吃饭。”

    谢静怡抿了一个笑，对谢蕴宁说：“你姐夫等会到家，先坐一会。”

    谢蕴宁点了下头。他很奇怪，自己姐姐的反常，甚至对黎珞多了一份隔阂。在昨天接到电话他就有了这份察觉。总归这里不是谢家，谢蕴宁对身后的商言说：“带黎珞去看看你妈妈的花房。”

    商言应诺，正愁没有机会带黎珞参观自己的家。

    商言带黎珞离开，谢蕴宁对姐姐谢静怡说：“姐，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先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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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chapter58

﻿    黎珞跟着商言参观起了他的家。

    一幢花园别墅，位于澜市最贵的住宅区。北美风情的装修风格，浅棕色的外墙搭配暗红的窗瓦，简洁对称浪漫。里面装修全是以橡木、云杉、白桦为主的深色调家具，优雅古朴细致。商言说家里装修是他父亲操办，黎珞能想象，这样的风格的确很商禹。

    谢静怡的花房在后面，同样是原木搭建而成的一个小屋。黎珞观赏着里面四季如春的花房景象，想起谢蕴宁对自己姐姐的形容——温室里的一株名贵茶花。

    名贵茶花比起绚烂的玫瑰绰绰有余，却缺少了一份坚毅和自我。

    花房里的每株花谢静怡都照顾得很好，更不用说儿子商言了。只是有时候太会照顾人也不好，容易忘了自己。黎珞回过头对商言说：“商言，你小时候肯定喜欢妈妈多过爸爸。”

    商言面颊一红，点了下头。是啊。

    大概觉得一个男孩喜欢母亲多一点有些奇怪，商言解释说：“我小时候呆在外公外婆那边比较多，比较向着妈妈。”

    然后，商言又对她说：“我带你上楼看一看。”

    黎珞：“好啊。”

    美式别墅二楼是起居室和卧室，黎珞不知道谢蕴宁去哪儿了，转了转视线，居然在起居室外面的露台看到了谢蕴宁，和谢静怡。

    两人应该在谈话，黎珞没有上前打扰。

    而商言本想带黎珞看看自己的房间，又觉得不太合适。第一次黎珞来他家玩，他当然想给黎珞一个好印象，想到黎珞喜欢玩游戏，对黎珞说：“要不要玩双打，我新买了一个游戏版权，一起试试？”

    好啊，黎珞愉快同意。

    两人回到一楼客厅，商言在电视里安装了新买版权的电子游戏——《XX幻想》，两人双打的热血游戏。现在游戏不比黎珞当初玩的小霸王，画面游戏设计都越来越高端,《XX幻想》黎珞还没有玩过，看着商言演示着操作，眼珠子都瞪大了，原来还可以这样玩。

    黎珞感觉自己就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古墓派土包子，不好意思地对商言说：“这个游戏我第一次玩，不是很会打。”

    商言可不相信黎珞有什么玩不好的游戏，不过还是笑笑说：“没事，我教你。”

    二楼起居室大露台，谢蕴宁是看着黎珞走下楼。刚刚他扫到她不停地转着视线，是在找他么？明明还是一个孩子性子，对不对？即使藏着秘密和问题。

    而他是她的老师，她的男朋友，是可以照顾她的男人。不管黎珞是谁，他的身份都是不变的事实。人斜靠在露台，谢蕴宁手里拿着姐姐谢静怡递给他的一张老照片，照片他看了，的确令他有两分吃惊。

    然后也明白姐姐今天请他和黎珞过来吃饭的原因。

    “姐，你在怀疑什么？”谢蕴宁主动问，语气清淡平实，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惊讶。

    谢静怡看了看逐渐暗下来的夜|色，不知道怎么开口，事实她也不想怀疑黎珞。但是怎么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那么相似的人又怎么找？当然她也没有完全相信林希音的话，所以才找自己弟弟说说这件事。至于她自己，已经被人拉进了一个个谜团里，没有了判断力。

    只是如果黎珞真是商禹和林二小姐留下的女儿，故意接近报复商禹和商言，她怎么能坐视不管？没有一个母亲愿意自己孩子受到任何伤害，即使只是猜测。林希音说上次咖啡屋，黎珞可是斩钉截铁地说了她原本对象是商言……

    “姐，你怀疑黎珞是姐夫的沧海遗珠么？”因为谢静怡没有做声，谢蕴宁直接说出了自己姐姐的猜测，口气也有些……不好了。

    谢静怡：“……”对，她现在脑里就是一部不知道几年前看过的狗血伦理片，被遗弃的女儿回来报复自己的父亲，和父亲的家庭。

    不然，黎珞怎么会进生化所和商言一块学习，怎么会和AC合作开发新项目！或许商禹已经知道真相，所以同样心存愧疚……谢静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要被自己的猜测逼疯了。

    事情是很荒谬，但是所有的逻辑都是合理的，除了黎珞的年龄。不过，改小几岁不是很正常？用希音的话说，这事一定要好好查一查。

    只是，她要怎么查？黎珞这个女孩她也相处接触过，心里还欣赏喜欢过。现在，她的弟弟还喜欢上了黎小姐。

    谢静怡想不到自己婚姻面临一波又一波的风浪，岛市的事情刚解决，又面临私生女问题。因为商禹认识林二小姐在前，这一次谢静怡并没有多少背叛的愤怒，甚至对黎珞还有两分同情。如果黎珞真是被商禹抛弃的女儿，也是一个可怜孩子，尤其对比完整家庭里长大的商言……

    从头到尾，谢蕴宁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姐纠结了又纠结。事情没有充分证据就没办法轻易断定，凭一张照片猜测未免太过荒谬。只是他真的没有怀疑？怀疑黎珞的不正常。

    有，所以他才需要更准确的信息验证他的猜测。

    “蕴宁，你说如果黎珞真是商禹的女儿，怎么办？”谢静怡问谢蕴宁。

    谢蕴宁：“……”吸了吸气,这个可能性应该很小。

    然后，谢静怡思绪又开始放飞了。如果黎小姐真是商禹的女儿，还像老杜一样领进了门，商言怎么办，蕴宁又要怎么办？名义上黎珞不就成了商言的姐姐，像商言一样成了蕴宁的外甥了吗？谢静怡抚了抚额头，再次被自己的想法刺激得血压上涌。

    谢蕴宁知道自己姐姐又在纠结什么，猜测姐之所以把事情告诉他，也怕是以防万一。

    事实，如果黎珞真是商禹的女儿，跟他又什么关系？黎珞难道就真成他外甥女么？他就乱\伦了？道德败坏了？

    当然，也有一定影响，姐夫会变成……岳父。

    一时间，谢蕴宁心情不是没有烦乱过，不过他向来镇定很快，很容易想清事情原委，然后抽丝剥茧得到最关键的信息。这也是他和他姐性格和思考方式完全不同的地方。

    本身这世上不需要看明白所有的事，明白的心和心意最重要。楼下大门进来了一辆黑色轿车，是商禹回来了。

    谢蕴宁往下瞧了一眼。

    谢静怡同样望了望，是商禹回来了。

    谢蕴宁吐出一口燥气，对自己姐说：“这事我来查清楚，事情没有出来之前，我希望姐你不要对黎珞有任何怀疑。”顿了下，加了一句，“姐，你要答应我。”

    谢静怡：“好……”

    “所以，这张照片你从哪儿来的？”谢蕴宁望着自己的姐，眼里是毫不客气的敏锐。

    谢静怡：“……是林希音给我的。”

    谢静怡偏了下头，难怪。

    同样想起上次的事，谢静怡有些羞愧，突然又想到一件事——上次她收到的照片和钻石胸针。面对最信任的弟弟，谢静怡把钻石胸针一块拿来给了谢蕴宁，同时把事情经过全部简述了一遍。

    谢蕴宁拿过胸针，看了两眼，轻轻嗯了声。事情一环套一环，还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商禹回来了，他要先下去了。不管黎珞跟商禹到底有什么关系，首先她都应该是他的女孩，是他的人。

    谢蕴宁下楼的时候，商禹同时从外面进来。两人目光交汇，客厅灯光太过明亮，各自都有几分灼眼。客厅一隅的沙发，砰砰砰砰，黎珞和商言分别手持遥控器，正玩着大型热血的竞技游戏。两人都玩在兴头，对着电视屏幕目不转睛。

    大门口，阿姨上来递鞋，商禹换了鞋进屋；谢蕴宁双手插袋，也慢慢悠悠地走了下来。两人相遇，商禹笑着说：“抱歉，回来晚了。”

    谢蕴宁客气回话：“姐夫繁忙，是我和黎珞打扰了。”

    商禹又是一笑：“来家里吃顿饭，有什么打扰不打扰。”说完，望了眼沙发的两人，对谢蕴宁说，“没想到黎珞和商言最能玩到一块去。”

    ……这个口吻，还真像一位老父亲。

    “没办法。”谢蕴宁低低一笑，转移视线到黎珞那边，说，“黎珞年龄小，让姐夫见笑了。”

    “呵呵。”商禹将手放在谢蕴宁肩膀，“哪有见笑，明明是好事。”

    呵！谢蕴宁一块轻哼出声，没有搭腔商禹这个话。对大多数男人来说女人年龄永远是越小越好，商禹表达就是这个意见。原本，他可以对这话嗤之以鼻，现在也没什么资格反驳。

    再次想到亲姐的猜测，如果真是事实，还真是要命。他可以只要女儿，不要岳父么？

    沙发那边，商言听到父亲回来的声音，回头叫了一声：“爸，你回来了。”

    商言两秒转移视线的功夫，游戏里黎珞立马下手为强。然后商言直呼阴险。

    看到姐弟其乐融融的相处画面，同样下楼的谢静怡看到，心底更是充满着忧伤和刺激。晚餐阿姨还没有上桌，商禹和谢蕴宁一块望着黎珞和商言玩游戏。

    总归在别人家做客，黎珞再恋战，还是放下了游戏遥控，主动对商禹打了声招呼。不过，她还是先叫了谢蕴宁，再叫商禹一声，商叔叔。

    商禹早已经适应黎珞对自己一口一个“商叔叔”，眸光带笑地应了下来，对黎珞说：“有时间多来家里玩，和商言一块打打游戏……也不错。”

    这话这口吻……旁边搭着披肩的谢静怡只觉得太阳穴都鼓了起来。有些事情，一旦有了猜测，更是往猜测那边靠。

    谢静怡猜想商禹对黎珞说的话，是为了以后领进家吗？

    旁边，谢蕴宁没有那么多有的没的。他单手插着大衣口袋，手里握着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他姐收到来自陌生寄件人的“钻石礼物”。

    哪个陌生人会那么大方？他认识里只有一人。

    脑袋突然被敲了一下，黎珞转过头看着打她的谢蕴宁，抬了下眼皮问：“教授……”好好地，干嘛打她！

    谢蕴宁依旧冷漠着：“洗手吃饭。”

    黎珞：“哦……”

    悻悻地站了起来。

    真要命，不仅没有分手成功，还被谢蕴宁冰冷冷地摧残身心。正好游戏打完了，黎珞询问谢静怡：“谢姐姐，我想借用下洗手间。”

    “好……”谢静怡答应，尽量笑得自然，“跟我来。”

    话和心思是最憋不住的，就算弟弟让她不要怀疑黎珞，一块在洗手间洗手的时候，谢静怡还是问了问：“黎小姐，我听说蕴宁说你父母……”

    同时，把自己的护手霜给黎珞使用。

    “我是领养的。”黎珞直接回答，对谢静怡笑了笑。双手抹擦着AC旗下的护手霜，黎珞嗅了嗅，很清淡的味道。据说AC有专门替谢静怡研发的一款产品，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款。味道清淡如菊，的确很适合谢静怡的气质。用完了护手霜，黎珞再次对谢静怡道谢。

    “不用客气……”谢静怡轻轻吸了吸气，望着黎珞年轻俏丽的脸，又酸又涩又百转千回。一直以来，她都渴望有个女儿，没想到老天爷以这种方式满足她……

    想想黎珞不伤害商言，商禹想要认回黎珞，她应该会答应。当然，如果商禹是结婚之后认识死去的林二小姐，谢静怡就没办法接受黎珞这个存在了。

    女人，就是这样在乎时间的先后顺序。

    ——

    商家的晚饭，十分丰盛。

    美式的大长桌，黎珞和谢蕴宁坐一边，对面是这个家的男女主人谢静怡和商禹。商言和阿姨一块端饭上来，在另一端坐下来，笑着说：“真的好久没在家里吃饭了。”

    “你还笑得出来。”谢静怡温柔地开涮儿子说，“家明明就在本地，一个学期也没几次回来吃饭，你又不像黎珞从国外……”谢静怡停了下来，因为觉得这话带着讽刺。

    不过，不知情的黎珞完全听不出来，还愉快地嘿了下。

    商言回话：“我不是刚放假么？”

    谢静怡摇摇头，抬头对黎珞笑了笑，给黎珞夹一记菜，一道江洲的名菜。她对黎珞说：“听蕴宁说你喜欢江洲菜，我特意让李阿姨做的，尝尝看，不知道合不合口？”

    黎珞望了眼谢蕴宁，原来江洲菜出现在商家的餐桌不是偶然啊。

    江洲菜……商禹看了眼黎珞面前的江洲菜，问自己妻子：“李阿姨还会做江洲菜？”

    谢静怡回商禹：“现学现做。”

    商禹笑了下，尝了尝，赞扬地说：“口味不错，以后可以多做。”

    谢静怡：“……”为什么要多做？她又往丈夫要将黎珞领回家那方面想了。

    他的天。谢蕴宁轻轻靠了靠餐椅，觉得今晚这顿饭大概只有商言可以吃得毫无心思了。

    “黎珞，你多吃点啊。”谢静怡对黎珞嘱咐着。少了进门时候的隔阂，重回了原先的热情和亲切。

    “蕴宁，你也多吃。”谢静怡也对自己弟弟说。

    “噢。”谢蕴宁应了一声，抬了下眼皮。完蛋了……他姐虽然耳根子软遇事又容易纠结，但不是会惺惺作态的人，突然对黎珞重回热情只有一个可能：不会真想让他把女朋友变成外甥女吧？

    这样一想，谢蕴宁真是一口饭都不想吃。感觉亏大了！

    商家晚饭结束，已经是夜里8点。外面花园正夜色笼罩光影婆娑，餐厅和花园隔着大块落地玻璃，花坛的探灯亮了起来，两棵近处的灌木瑟瑟发抖着，应该是起了风。

    坐在温暖的餐厅，感受不到任何冬夜的寒冷。

    没有任何的逗留以及叙家常，谢蕴宁拉起黎珞，对自己的姐和商禹道别：“很晚了，我和黎珞就先回去了。”

    谢静怡：“好。”

    商言看了看餐厅的挂钟，才8点整，很晚吗？

    有人不想久留，商禹也不做强留，站起来相送说：“路上注意安全，记得多过来吃饭。”

    这个客套和叮嘱，谢蕴宁收下了，对商禹说：“姐夫留步。”

    “好。”商禹应答下来，视线微微一转，“再见蕴宁，再见黎小姐。”

    “再见，商叔叔。”黎珞回，手一直被谢蕴宁拉着，真是被他拉着进来，又拉着离开。明明提了分手结果还像如胶似漆的小两口。

    然后，跟谢静怡和商言道别一声，黎珞被谢蕴宁带出了商家。没想到今天夜里那么冷，迎面就是一个寒颤。

    白天她为了最后在谢蕴宁这里臭美一下，明显穿少了。

    身上，多了一件大衣盖着。谢蕴宁将拿在手里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牵着她，往外走。

    车没有停进商家的地下停车室，而是停在大门外。商家大门石阶下来，还需要走几个拱门才来到停车的地方。黎珞套着谢蕴宁的外套，一路默默无声地低着头。

    谢蕴宁也没有什么话，直到来到车旁，他开了门，对她说：“上车。”

    嗯。黎珞上了车，手放在谢蕴宁的大衣口袋，突然摸到了一个正正方方的盒子，什么东西？似乎知道她摸到什么，坐进驾驶座的谢蕴宁朝她伸出手：“把口袋里东西给我，它很重要，别弄丢了。”

    很重要？黎珞拿出一个粉色盒子，怎么看怎么熟悉？结果久违的少女心战胜了智商，某个瞬间，黎珞手脚一下子都紧张了。

    里面是戒子么？谢蕴宁要跟她求婚了么？！OMG，她要怎么拒绝谢蕴宁这只霸道蟹啊！

    盒子递给谢蕴宁，谢蕴宁目光掠过她，拿过了盒子。黎珞再次看了眼盒子，原本还紧张的手脚又僵住了。想起来了，这个粉色盒子，明明是她自己的……难怪她觉得好眼熟。只是这盒子怎么会在谢蕴宁这里？

    OMG……

    这回，是真的O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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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chapter59

﻿    仿佛有什么要破茧而出，车厢里有片刻的怪异。缓了一口气，怪异气氛立马消除。

    只是前一秒还以为会被求婚，后一秒掉进了自己的圈套里，这个落差真有些大。黎珞捋了下头发，收了收视线，直视着前方。

    “……这里面是什么啊？”她还是问了句，假装无所谓。

    “一份奇怪的礼物。”谢蕴宁回答她，手里把玩着盒子，然后咔嚓一声，直接打开了。

    黎珞侧过头，里面果然是她送给谢静怡的钻石胸针，所幸胸针是她在美国跟着一位手工老匠制作而成，没有任何logo牌子和购买记录。

    当初她选了它送给谢静怡，也是这个原因。

    “这个胸针……”

    “我姐收到的一份礼物，让我查查寄件人会是谁。”谢蕴宁直接说明了事情，再次瞧了瞧手里的钻石胸针，晦暗光线里碎钻熠熠生辉，很是生动可爱，就是做工粗糙了一点。

    胸针连盒子重新递到了黎珞手里，似乎满足她想看的好奇心。然后谢蕴宁将车子发动，绕上了主路，两旁路灯缓缓往后退却；车速不快。

    “刚刚是什表情？”谢蕴宁接着问她。

    “刚刚……”黎珞很是羞愧，不过说实话了，“我以为你要求婚了……”

    她的回答，令谢蕴宁没了声音，过了好一会，嗯了一声。有股淡淡的温柔。

    嘿嘿。黎珞轻笑出声，仿佛被误会逗乐了。事实的确也挺好玩的，等谢蕴宁抽丝剥茧查到她这里，会不会呕血三升？如果到时候她和他还在一起，才真伤感情。

    只是，谢蕴宁真是一只霸道蟹，好像她稍微走远一点，他的两只大钳子就将她拎回来了。

    “教授……”黎珞想重提分手的事，告诉谢蕴宁她不是开玩笑。

    “黎珞，你今晚最好不要惹我生气。”谢蕴宁几乎同她一块开口，瞬间堵住了她的话，顿了下，“最好也别说话，老实给我坐着。”

    黎珞：“……”

    车厢里响起了音乐，是一首轻缓浪漫的英国情歌小调。谢蕴宁打开了车里音乐台。黎珞也拿出手机，Benson给她发了一个好消息，黎珞看完之后删除了信息。

    一路安静，直到谢蕴宁将车停了下来。不是他的住宅楼下，也不是她公寓外头，而是澜沧江公园外头，车子停在正对着江面路边。

    冬夜的公园，很静寂；不远处的江面也很平静，停靠着的轮渡都开始过夜。

    “你想说什么。”谢蕴宁开口了，望着她，“现在可以说了。”

    黎珞没有任何迟疑，把话说明白：“分手的事，我没有开玩笑。”

    谢蕴宁心底很明白，不过还是问了下：“不是开玩笑么？”

    黎珞：“不是。”

    谢蕴宁又问了一遍：“……真不是？”

    黎珞点了下头：“真不是。”

    “哦。”谢蕴宁应了一声，没有多余反应，也没有多问原因，似乎明白她不会多说，或是说一些废话惹他生气。真真，连一句为什么都没有问。

    的确，谢蕴宁不问原因真是这个原因——他不想再听到什么不合适的借口。两个人在一起哪有什么合适不合适，只是够不够喜欢，够不够坦白。

    谢蕴宁靠了一会，说出条件：“我需要考虑时间。”

    黎珞：“……嗯。”

    谢蕴宁再次说出原因：“毕竟我们发展得太深入，不好结束得太快。”

    深入……确实，“深”得她都受不了。黎珞偏了下头，又点了下头。她都听他的。

    “同时，你也认真考虑考虑。”谢蕴宁继续说，语气很平实，仿佛只是一种好心相劝，“毕竟，我们已经发展到那一步了。”

    黎珞：“……”

    那晚的事，谢蕴宁足足提了两次，像是有意提醒她的不负责任。然后谢蕴宁把话说得这样直白和明确，几乎令她没什么话可说，只好继续点点头。

    “行，那就这样吧。”谢蕴宁将重点最后说出来，“既然我们都要考虑，那么考虑期间，我们还是男女朋友，一切照常交往。”

    黎珞：“……！”

    “有问题么？”谢蕴宁丢她一句。

    黎珞提出了问题：“怎么照常交往……还要同居吗？”如果照常，生化所结束两人就要同居了。

    同居这个，谢蕴宁没有勉强了。小女朋友之所以闹分手，他提出的同居不是本质原因，也是一个到导火线。

    “要不要搬过来，随便你。”谢蕴宁回话，把话说得高冷又带着气，“我不替你做决定。”免得惹人嫌。

    黎珞：“嗯……”

    谢蕴宁还是比她老江湖啊，即使她比他生得早，出生年份大他一轮。但是他吃的盐还是比她多啊。

    车子重新启动，谢蕴宁将她送到了公寓楼下。没有再难为她。黎珞打开了安全带，心想准分手情侣和准交往情侣相处应该不一样吧。

    没有不一样。

    谢蕴宁提醒了她：“晚安吻。”

    泪！黎珞凑过头，贴在谢蕴宁脸颊留下一个吻，结果刚触碰到，谢蕴宁便擒住了她的头，直接将晚安吻变成了男女之吻。

    然后毫不留情地抽离，谢蕴宁捧住她的脸，大拇指刮了下她湿润的唇角，才说出：“晚安。”

    黎珞抿着唇：“晚安……”宁宁。

    很明显，谢蕴宁身体力行地告诉她，分手考虑期男女朋友的晚安吻也应该是那个样子。

    夜里，黎珞躺在鸟巢和Benson打电话。Benson那边很顺利，所以她这边可以一步步拉开帷幕了。

    她和Benson是合作伙伴，也是旧友。

    说完了合作的事情，黎珞问了一个感情问题。Benson是她老同学老朋友当中一直没有结婚的男人，不过恋爱谈得不少，听他吹嘘在她“沉睡”的二十多年里，他交了大概20多个女朋友。什么概念，从青年风流到中年啊！

    黎珞问了Benson分手的问题。既然Benson谈过那么多女朋友，有没有主动甩了他，他还能愉快同意的。

    “Lorna，你真的太不了解男人了。”Benson嘲笑了她，“没有男人可以接受女朋友主动提分手，除了男人也想分手。”

    “哦……”顿了下，她又问，“你有主意么？”

    “像你这种情况——”Benson略有迟疑，想了想说，“除非你移情别恋，不然我觉得你男朋友都不会答应。”

    移情别恋？怎么可能，她去哪儿找一个比谢蕴宁更好的对象。

    黎珞犯难，不再琢磨这件事了，然后Benson勉为其难地提醒她：“你可以考虑下我。”

    不。黎珞立马拒绝，原因给得很快：“你太老了。”

    Benson：“……”

    久久没有声音。

    黎珞很抱歉，不过还是坚持不同意。情别恋对象是Benson，她自己无所谓，不过谢蕴宁那傲娇霸道的性格肯定不会相信啊。

    “Benson，他不会相信的。”黎珞说，“不然我的口味变得太快了，一下子从小鲜肉变成老腊肉。”

    “老腊肉？Lorna你这个形容我接受，不过肉越腊越好吃对吧？男人也是越老越有味道。”Benson开玩笑说，“不过既然遭你嫌弃，那我也爱莫能助，没办法将你从情海里解救出来了。”

    黎珞也笑了笑，说了一句实在话：“Benson，我其实也很享受……”

    “我知道。”Benson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因为根本没有分不了手的恋爱，只有没办法在一起的男女。”

    这话，的确也是情场老手会说的话。明过境千帆，还是曾经沧海难为水的口气。黎珞说：“Benson，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只恋爱不结婚了。”

    “为什么？”Benson问她，“希望清嘉小姐也能帮我排忧解惑。”

    黎珞：“因为你就是一个浪子。”

    Benson大笑：“清嘉，你这个形容词真是太落伍了！”

    面对Benson的还击，黎珞很无所谓：“……咋样？”

    她就是一个古墓派老女人啊！

    然后，躺在鸟巢思忖好事情，黎珞给她的新合作朋友发了消息。她之所以深夜发消息给邬子燕，不是邬子燕跟她一样是夜猫子。原因只是邬子燕不在国内，正在美国替方子文办理部分资产转移。

    男人啊，婚姻啊。所以，还是别结婚好。

    ……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澜市最高酒店的Felice意大利餐厅里，方子文和女儿林佳绮一块给林希音庆生。今天是林希音47岁生日，没有谢静怡有一位面面俱到的丈夫，林、方两家在澜市也没有那么深的根基，林希音的生日宴自然没有谢静怡那么有派头；甚至随着婚龄越来越长，方子文每年替她庆生的态度越来越敷衍。

    今年，倒是令林希音意外。

    Felice是澜市唯一的米其林三星餐厅，出了名的难预定，没想到今年生日方子文带她和女儿来了这里。

    像是，提早安排的惊喜。

    当然，肯定是提早安排的。因为餐厅是邬子燕帮忙预定的。邬子燕之所以帮忙预定Felice，还是黎珞建议的。

    选一个高点的地方，摔下来才会痛，对不对？

    今天是妈妈的生日，林佳绮第一次跟着爸妈来Felice吃饭，坐在灯光璀璨的天洲大厦，拍了好几张照片，心情同样很美丽；感觉自己真像同学对她的形容那样，一个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小公主。

    这种似褒暗贬又藏着酸气的话，林佳绮并不介意，因为就是事实啊。

    尤其最近不管是爸妈对她都很大方，给她买车买包买衣服，时不时带她出去吃大餐。

    他们用爱用钱给她换一份好心情，林佳绮也欣然接受父母对她的补偿，深深感受到了出生一个好家庭的优越和幸福。有疼爱她的爸妈，还有丰裕的家庭条件。

    只是听到她和陈辉交往，妈妈是反对的。陈辉虽然也是有钱人，但在她妈妈眼里只是一个暴发户。林佳绮嫌妈妈太物质，同时也明白陈辉虽然长得帅，各方面是比不上商言。

    妈妈对她说，她还小，等她英国留学回来，大家就忘了澜大的事情，她还会成为澜大青年才俊竞相追逐的名媛千金。

    林佳绮相信妈妈的话。

    “妈妈，再次祝你生日快乐，永远年轻漂亮。”林佳绮举起自己的红酒杯，娇俏可人地说着乖乖的好话，“还有爸爸，你要永远爱我和妈妈哦。”

    林希音和方子文一块笑了，看了眼方子文，心里也有些动容。哪个男人愿意十年如一地宠爱一个女人呢？方子文是比不上商禹，但是商禹可是找了年轻姑娘，也只有谢静怡那个女人可以忍受一切。

    “爸妈，我们拍个合照吧。”林佳绮说，照片等会她要发在朋友圈。有人越看她不顺眼，她越要秀幸福。不比有人，连父母都没有。

    “好呀。”林希音答应，温柔地将头靠在方子文肩膀，同样语气娇柔地对女儿说，“先帮妈咪和爸爸拍一个。”

    “等下……”方子文想起准备好的礼物，可以拿出来秀了。礼物他买来放在公司，一块带了上来。他买的是一块名牌女表，自然是老婆最喜欢的一线大牌。

    包装好的礼物盒子，方子文递给林希音，眼巴巴地说：“打开看看。”

    既然方子文让她当面打开，礼物就不会寒酸。林希音满足丈夫，抿着笑意拆开了包装仔细的礼物；还没有打开盒子，看到盒面的LOGO，心里基本有数了。

    今年，方子文的确用心了。

    “妈咪，快打开。”林佳绮催促，也替自己妈妈幸福以及兴奋。

    “急什么，不就是一块表么。”林希音说。

    林佳绮嘟了下嘴。

    方子文也扯了下唇。

    终于，林希音打开了手表盒子，不知道丈夫买的是经典款还是新款，只是盒子还没有完全打开，林希音手和眼睛都僵住了。

    盒子里，根本没有名贵手表，只有一叠照片。

    方子文：“……”

    林佳绮：“……”

    同时，林希音手机里进来一张照片，邬子燕将佩戴在自己手腕的表，发给了林希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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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chapter60

﻿    黑丝绒的高档手表盒子，昂贵的女士金表早已不翼而飞，只留下一沓男女的照片。照片形态各异，基本都是方子文的个人秀。有酒店的，有办公室的，还有陌生卧室里……照片不少打了码，打码的地方都是暴露女方信息的地方。

    毫无疑问，就算这些照片最后林希音曝光在网上，依旧没办法指正女主角是谁。

    但是，完完全全可以认出来，方子文这些照片是什么时候被拍下来，照片里他正在做什么事情。除非，幼稚的小孩可能看不出来。当然幼稚如林佳绮小公主，也是可以看出这些照片代表着什么……天哪，这不可能！

    方子文，真是送给了妻子一个好大的“惊喜”！收到这样的生日礼物，林希音一时难以接受，浑身发抖着。

    方子文看到这些照片，面色同样一阵青一阵白，眼睛都疼了；根本来不及思考，连忙伸手去抓。手被林希音扼住了。林希音涂着深红色的指甲，几乎掐进了方子文的掌心里。

    “老婆……希音……”软乎乎的方子文试图解释，“这是一个误会，误会……”

    手表是邬子燕替他代购买来的，他亲自看她包装好递给他……怎么就变成照片了？一定是邬子燕搞的鬼！方子文咬牙切齿，只是他现在再生气，都气不过林希音。

    误会！方子文的解释更令林希音嗤之以鼻。林希音虽然不怎么爱方子文，不至于认不出自己丈夫的样子。她在想，方子文这个怂包，居然也会背叛她！

    同时手机里，进来了一张邬子燕发来的照片，似乎特意告诉她被偷换的江诗丹顿女表在哪里，事情真相是如何……

    所以这些照片都是邬子燕拍下来？寄给她的？

    真没想到还是她看不上眼的邬子燕，那个其貌不扬的女经理。林希音差点没缓过起来，对面女儿林佳绮已经眼泪巴巴，根本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情。

    无法忍受。

    林希音直接拿起了西餐的刀叉，指向方子文，气势汹汹。方子文瞬间瘫了下来，差点摔在了椅脚下面。林佳绮啊了一声，不忘替自己妈妈愤愤然：“爸，你怎么可以这样……”

    发生什么情况了？

    不远处，Felice的服务生眼睛也都看直了。他们这样米其林三星餐厅基本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不到万一他们不会叨扰客人享受美食。因为有被影响用餐的客人蹙起眉头，服务生连忙联系经理，西装笔挺的经理立马彬彬有礼地走上前，对林希音说：“您好女士，请冷静一下……”

    方子文悻悻地站起来，差点颜面扫地。

    面对餐厅经理的恭敬阻拦，林希音再怒不可遏，还是摔下了刀叉。“啪”的一声，刀叉落在骨瓷餐盘上，林希音拎起鳄鱼女包，离开了。

    总归这里是澜市最高级的西餐厅，林希音再生气再难堪都没办法继续发作脾气，更不想在这里遇见什么熟人，被人看了笑话。

    “爸爸，我恨你！”林佳绮同样走了，追上自己妈妈，眼泪直流。

    ……

    一场生日宴，变成了一场讽刺的闹剧。黎珞依靠在公寓的露台栏杆，第一次被寒冷的夜风刮得神清气爽，对着天洲大厦的方向，她心里轻轻说出一句：“生日快乐呀，姐姐。”

    同样，远在美国的邬子燕正位于美国纽约最高的五星级酒店，享受着高额差旅费带来的至高体验，购物、SPA、大餐……刷的全是方子文和林希音的钱。

    感觉，真是赞极了。

    邬子燕这次来美国，除了出差，还是过来面试。她帮方子文办理好海外投资的同时，也给自己办理好了出国事宜。她在美国的面试已经成功，因为华尔街一流的投资分析师Benson给她做了推荐……她知道一切都是等价交换，但是她一点都不吃亏，因为她有一个聪明又大方的合作伙伴。

    然后等回到国，她就可以辞职离开方子文的破公司，重新开始，过上她真正想追逐的人生。还记得第一次被林希音羞辱的画面，真是令人难忘。邬子燕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站在落地窗前对着璀璨又遥远的夜景，感慨着人生。

    只能说，一个女人拥有多少好东西，从来都是由人不由天。

    当然，她也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好女人。但是哪又这样，她愿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以及铺好以后的路。

    最重要，她要感谢她的合作伙伴，那个叫黎珞的聪明女孩。跟林希音一样，她也从黎珞那里收到照片，大概见她迟迟没有行动，黎珞主动联系了她。

    大大方方选择合作，同时给了她无法拒绝的报酬。

    邬子燕不知道，黎珞和林希音到底有什么仇恨。黎珞给她的报酬很丰厚，同样有一笔钱是用来保守秘密。做人可以坏，但是要真诚。

    这话，也是黎珞对她说过的话。邬子燕喜欢这句话，也喜欢这样坦诚又有趣的合作方式。何况，黎珞何尝不是帮她解脱糟糕又恶心的人生。

    今天这个偷换生日礼物的主意，同样也是黎珞想出来。准备好一切的时候，邬子燕还是问了问：“你觉得林希音知道真相会是什么反应？”

    其实，不管林希音到底要闹还是要离婚，都与她无关，因为她已经在美国，面试到了比原先好百倍的工作。至于林希音会不会毁她名誉，恐怕接下来林希音已经完全顾暇不及了，根本没时间和能力对付她。

    邬子燕的疑问，更像是两人之间的打赌：林希音会不会将丈夫出轨的事情公之于众。

    黎珞笑了，猜测着说：“放心，邬经理，这件事林希音一定不会闹大，那么爱脸面虚荣的一个女人，又秀了那么多年的人生赢家，怎么会告诉全世界，自己丈夫出轨了。”

    邬子燕同样这样认为。身在海外，恨不得同黎珞举杯庆祝。

    庆祝？还太早了……

    黎珞挂上和邬子燕的通话，转身回到了公寓，手里握着手机。通话最后，她给邬子燕准备了一个小礼物，当然这个礼物邬子燕可以拒绝。

    美国时间夜里9点，黎珞送邬子燕的礼物到了。

    邬子燕打开了酒店的房门，身穿着白色睡袍，看着外面壮硕英俊的男人，受不了地笑了起来。黎珞在短信里告诉她：“很干净，请邬经理放心享用。”

    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啊……

    黎珞这份礼物，邬子燕没有拒接。作为女人，她的身体她自己做主。

    ……

    林希音还不知道邬子燕身在美国，的确，她不会将丈夫出轨的事情爆出来，但不代表她会轻易放过邬子燕。一个从小镇留在澜市打工的大龄女青年，居然敢勾引她林希音的丈夫。

    现在那些嫁不出的女人，可真的够嚣张的。

    林希音对邬子燕，很多年前就不顺眼了。但是邬子燕身上又有一股拼劲，不管是工作上还是酒桌上。一个三流大学毕业的女大学生，每年给公司带来的业绩却是一流的。邬子燕会一口流利的英文，外贸能力优秀，加上职场多年的打拼，累积了不少人脉和资源。

    这样的女员工，林希音就算看不顺眼，也是舍不得辞退。她之所以看不上邬子燕，同样也是邬子燕眼里透出来的欲望……

    所以，这几年林希音一方面利用邬子燕做事，一方面控制着邬子燕高升。原本邬子燕爬到经理这个位子，林希音就十分不开心，无奈邬子燕能力和业绩实在太好。

    没想到，因为她自己一时不忍心，留下了大患。

    昨晚生日宴结束，林希音回到了家中。佳绮跟她一块回来，不停地哭哭啼啼。林希音看到更觉得闹心。比起方子文出轨这件事，她更担心方子文有没有将钱花在邬子燕那里，只要想到邬子燕发来的照片，林希音就喘不过气的糟心。

    恨不得，扒了邬子燕那贱人的皮。邬子燕是想逼她让位么？野心还不小！

    昨天方子文没敢回家，林希音知道最近方子文赚了不少钱，相比她在林氏的分红要可观，所以腰杆子挺起来了。

    原本一直以来，方子文还不是仰仗着她和佳绮在林氏每年分红。当初佳绮姓林，也是因为名正言顺从林氏拿到一笔分红。只是近年来，林氏已经不行了。

    她的lin’love品牌更在佳绮订婚宴之后失去了名声和关注，一蹶不振。

    所以这个时候，她就算再不甘心，也要忍着。

    林希音主动给方子文打了电话，没有了昨晚的剑拔弩张，甚至以一种妥协的语气让方子文先回来。方子文有些意外，同时也明白了妻子的想法。

    方子文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邬子燕那里。林希音问方子文，那邬子燕人呢？方子文说人在美国出差走业务……

    海外投资的事情，方子文没敢跟林希音提及，因为里面的钱部分是公司的流动资金，还有一半是他个人资产。林希音不知道的部分家庭资金。至亲至疏夫妻，方子文一直知道妻子林希音有外心，心心念念他那前老板。他不可能不给自己留个底。

    方子文说邬子燕人在国外，林希音压下去的怒火又冒了出来；认为方子文还护着邬子燕。

    事实，等林希音这位正宫娘娘摆架方子文的外贸公司，邬子燕的办公桌的确空着。公司百来号人，看着林希音的眼神仿佛他们都知道了事情。

    只有她被瞒在鼓里。

    受辱的林希音坐在方子文的办公桌，保养得宜的指甲恨不得刮开桌面。她一定不让邬子燕好过……

    邬子燕是周二才回到方心外贸公司，穿着最新款迪奥套装，化了一个淡淡的职业妆。她五官模样是不漂亮，比不上林希音精致好看。不过胜在身姿曼妙，尤其是穿着高跟鞋走人，颇有一番御女风情，加上为人爽快，在公司累积了一定的人气。

    至少比克扣的老板娘要得人心。

    所以邬子燕来公司之前，先接到了下属给她发的信息——林希音过来了。

    邬子燕推开方子文办公室的门，林希音坐在方子文位子，一双厉眸直视着她。手里拿着一堆她在公司没有报销的账单，用力地砸了过来，同时不留情面地开口：“邬经理，你被辞退了。”

    呵呵。林希音还以为她会在乎这些没有报销过的单子么？当然，是她的她一分都不会少要。邬子燕同样从包包里拿出一份早已经写好的辞职信，对林希音说：“正巧，林大小姐，我今天就是过来辞职的。”

    ……

    Benson有事要回一趟美国，黎珞得到消息的时候，给Benson发消息：“晚上请你吃饭。”

    刚发完消息，手机里进来谢蕴宁的消息：“晚上一起吃饭。”

    同时Benson很快回复：“好，不过我请你吧，毕竟最近你真的很穷。”

    两条消息，黎珞坐在澜大图书馆，不知道拒绝谁。不管如何，她和Benson都说好了，就不好拒绝。黎珞给谢蕴宁回复消息：“对不起，晚上我有事。”

    谢蕴宁打了电话过来。

    黎珞走出了图书馆，接听了手机，如实交代说：“……就是我上次那个美国同学要回去了，我和他再吃一顿饭。”

    谢蕴宁：“一起吧。”

    黎珞：“……”

    “不可以么？”谢蕴宁不仅直接地问出来，还直接地提醒她说，“黎珞，我们现在还交往着，你三番五次同其他男人约会，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心情。”

    什么啊。黎珞被质问得无地自容，她对谢蕴宁说：“没有三番五次……”

    谢蕴宁：“对，只有两次而已。”

    天哪，黎珞脑袋抵在图书馆明净的玻璃墙面，面对着外面清朗的阳光，心想死就死吧。反正距离她身份曝光也不远了，带谢蕴宁去见Benson又怎么样呢。

    她也不想什么事都骗他。

    只不过，Benson即使是一个娃娃脸，也没办法被认为是她的同学啊！她要怎么对着Benson跟谢蕴宁介绍同学身份，难道告诉谢蕴宁：Benson长得比较急？

    不，事实是你女朋友长得慢而已。

    黎珞差点泪流满脸，还是哽咽地答应了谢蕴宁这只霸道蟹说：“教授，那我和我同学联系一下，我们三晚上一起吃饭？”

    谢蕴宁：“可以，地点就由我来安排。”

    黎珞：“好……”

    “那你现在哪儿？我来接你。”

    “我在图书馆……学习。”

    “好，等会见。”

    “等会见。”

    清怀生化所办公室，谢蕴宁挂了手机，电脑里是一封来自美国的回执信，英文的。他揉着额头靠了靠办公椅，希望事情不要如他所想那样。

    太刺激了……

    商家，商禹难得工作日呆在家里休息。闲来没事，和儿子打了一场球。一场球结束，父子两人都出了一身热汗。

    同样很久没有跟父亲打球了，跟着父亲一块上楼，商言打算忘记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作为一个儿子，不到万一，他不会主动拨开父母难堪的那一面；惹家庭不和睦，惹妈妈难过。

    虽然，他猜到妈妈应该也知道了一些事情。不然岛市游艇里，妈妈为什么会对着爸爸伤心流眼泪呢？

    商言和商禹各自回房间洗澡，花房上来的谢静怡也来到卧室。今天她又在花房呆了一天，脑里想着她和商禹刚在一起的时候，每次约会两人都只是坐着。一杯咖啡或一杯茶，她说不出什么俏皮话。商禹也不爱说话，仿佛心里装着事。年轻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丈夫有一种忧郁的魅力，觉得那时候的时光很美，所以才有一股奋不顾身的勇气。直到现在，谢静怡想起那时候的自己，都是又喜欢又难过。

    喜欢是自己那股年轻的劲儿。

    难过的是她为什么会爱上商禹……一个并不那么喜欢自己的男人。

    商禹洗澡出来，谢静怡坐在床边，既然她决定原谅丈夫，继续维持这段多年的婚姻，有些事还是想落个明白。

    黎珞的事情蕴宁已经帮她查了，在结果清楚之前，她想先从商禹这里要个答案。

    “商禹，我想跟你聊一下黎珞的事情。”谢静怡直接开口，望着商禹。

    商禹伟岸地站在妻子前面，神色微微诧异，不过很快掩饰了情绪。

    女人再单纯，也是敏感的。商禹的神色告诉了谢静怡——黎珞和他有关系。

    谢静怡把照片拿了出来，递给了商禹。

    商禹接过了照片，看着合照，嘴角微微勾着，没有说话，也不想说话。这张照片很多年了，他一直想找到，没想到在自己妻子这里。

    事情，真的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为什么这张照片在这个时候出来了？

    “黎珞，是你和林二小姐的女儿，对不对？”谢静怡问了，目光灼灼。

    商禹：“……”捂了下额头，他妻子说了一个很搞笑的笑话，他却不知道怎么笑。因为事情本质如何，他都对自己妻子感到抱歉。

    门外，商言凑巧路过，因为听到黎珞的名字停留下来。

    谢静怡继续开口：“商禹，到底是不是？请你实话告诉我……”如果商禹对她说实话，她就可以接受黎珞。

    黎珞是他女儿？他还真希望他和清嘉有个女儿，给她全世界最好的宠爱。女儿和儿子，养法本就不一样。

    谢静怡的质问，商禹感到不可思议，所以在回答之前，他想从自己单纯的妻子这里问出一点事情来：“静怡，你怎么会这样怀疑？”

    丈夫的迂回，更令谢静怡相信黎珞和丈夫有关系，不然丈夫完全可以否定她。谢静怡吸了一口气，加重语气对商禹说：“我为什么不能怀疑，如果黎珞真是你的女儿，她就是商言的姐姐，我和商言都有权力知道真相。”

    没有完全关上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完全被事情冲击到呆愣的商言看着卧室里的爸妈，不可置信地开口问：“妈，你说什么……黎珞是我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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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chapter61

﻿    邬子燕把辞职信交到了林希音面前，同时取下手腕上的江斯丹顿手表，把玩了一会，开口说：“我想林大小姐应该不稀罕被人用过的东西，所以我就替你扔了吧。”

    说完，丢进了办公桌旁边的垃圾桶。

    “哐当！”名贵的女表掉进了垃圾桶里，林希音杏眼圆睁，难以想象邬子燕会这样嚣张。今天她特意在方子文办公室等邬子燕，目的就想好好教训一番邬子燕。她从会计那里拿来了邬子燕全部没有报销好的票据，外加年度奖金，她要全部扣下来；打算赶走邬子燕同时，一分钱都不给邬子燕。

    像邬子燕这样穷苦家庭出来的女人，最在乎不就是一个钱么！

    的确，邬子燕很在乎钱。

    料准了林希音会这样对自己，她早在会计那边支了一笔钱，刚好抵掉了她年度奖金和零零散散票据总额。总之该她在方心外贸拿的钱，她一分都不会少拿。

    面对林希音盱衡厉色的脸，邬子燕微微扬着唇角。没错，她是小人，林希音难道就是好人？这个外贸公司她每呆一年，就看林希音一年的脸色。虽然说吃人嘴短，她替方子文和林希音打工，也是用自己劳动和能力换取报酬，偏偏在林希音眼里她们这些员工只是卖命的工具。幸好，她及时离开了。

    同样离开之前，她还想做一件好事。

    方心外贸作为一家即将破产的公司，不管出于人道主义还是同事情谊，她都要提醒这里的同事们几句。不过他们要不要一块辞职，就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了。

    “林小姐，如果没有问题，就签字吧。”邬子燕出声提醒林希音，“当然不签字也没事，我下个工作已经定了，不劳烦你们做任何推荐。”

    林希音：“……”

    邬子燕气焰如此嚣张，林希音感觉自己可能算错了。她本以为邬子燕不管偷换礼物还是发照片无非想取代自己位子。如果邬子燕动了这个心思，今天她可以完全将邬子燕羞辱得颜面尽失。因为她已经对方子文妥协，第一时间站在同一阵线上，后面她要怎么对待邬子燕，方子文都不敢多说一句话，甚至在她的“委曲求全”之下，方子文同样对邬子燕愤愤不已。

    一个小三，要么图人要么图钱，两样东西她都紧紧攥在手里，邬子燕还有什么资格与她骄横！结果，邬子燕出人意料要主动辞职。

    难道，是破罐子破摔？

    原本，邬子燕也不打算和林希音正面冲突，直接走人海阔天空。不过她收了合作伙伴的钱，不多膈应林希音两句都觉得对不起黎珞的大方。

    “林小姐，你以为我想从你手里抢走方总？”邬子燕笑望着林希音，说出了一句最嘲谑林希音的话，“方子文那种男人，你还是留着当自己用吧。”

    林希音：“……”

    怼人最膈应的事是什么，没有怼到对方的死穴，反而被对方刺痛了软肋。

    林希音抓起了桌上的文件本要摔过来，邬子燕先擒住了林希音的手。林希音身材娇小，网络资料写着一米六五，事实只有一米六，手劲和力气都远远比不上邬子燕。毕竟邬子燕刚进这家方子文的外贸公司的时候，点货搬货都可以亲身上阵。

    没有占到便宜，人被桎梏着，林希音不怒反笑，忍着最后一口气说：“邬经理，你以为你还能在澜市混下去么？”

    对付一个三无外来女，她可以用很多种方式让邬子燕在澜市混不下去。所以，尽管逞能啊！

    的确，如果邬子燕不提前安排去了美国，她真担心林希音会给自己下绊子。

    邬子燕慢慢开口说：“真感谢林小姐还替我着想工作的事，不过不麻烦你操心了。下个月我直接飞纽约任职新公司，年薪是方总给我的十倍数，噢，还是美元。”

    口吻是明显卖弄，故意刺激着林希音。

    林希音：“……”终于明白，邬子燕气焰为什么会那么嚣张。

    邬子燕准备走人了，临走前不忘最后补刀一句，她放在林希音的手没有放开，算准林希音更不敢在公司里闹大丢了脸面。

    这世上光脚总比穿鞋要不怕事一点。

    轻轻凑在林希音面前，邬子燕同林希音交流一个“亲密无间”的问题，眸光带笑地询问林希音：“林小姐，以方总那方面的能力，想必你的夫妻生活应该不怎么幸福吧……”

    “呵——”林希音喝气出声，被邬子燕羞辱得难以自持。

    邬子燕松开林希音，昂首挺胸地离开了方子文的办公室，走出了方心外贸公司。

    另一边，黎珞还呆在图书馆咖啡厅等谢蕴宁，她联系了Benson，提了今晚三人一块吃饭的事情。Benson爽快地答应下来，正巧Benson说他也想见见她的男朋友。

    那个令她难舍难分的优秀男人。

    手机里，邬子燕给她发了消息，黎珞看完删除了。邬子燕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后面剩下的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之所以选择邬子燕合作，对付林希音那样的人，就需要邬子燕这种吃软不吃硬的性格。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恶人自有恶人磨。同样是恶人，她宁愿花钱与邬子燕合作，也不愿意让林希音好过。

    最后她和邬子燕打的赌，两人都赌赢了。林希音选择和丈夫方子文同仇敌忾，既然这样，后面才有更精彩的戏份可以看。

    是不是？

    ……

    谢蕴宁还没有过来，黎珞趴在棕色的圆桌，面朝外面；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有些低落。大概是，不管她从林希音这里要回多少东西，她都没办法要回她的爸妈，她曾经有过的家。

    有些东西，从来都没办法弥补回来。林希音即使丈夫糟心女儿幼稚，好歹有个家。她呢，好不容易来一场姐弟恋，说不准很快就要破灭了。

    无所谓啦，及时行乐。

    半个小时前，买来的咖啡已经凉了。黎珞依旧尝了一口，抬起头的瞬间，谢蕴宁出现她在视线里，风姿卓越。

    嘴角蓦地扬起，黎珞拿起包，走向了谢蕴宁。

    两人一块走在澜大校园，隔着一定距离。之所以拉开距离，黎珞主要怕影响不好，她是不介意，不过谢蕴宁好歹一个高级研究员，惹人口舌不太好。

    不紧不慢地跟着，走在前面的谢蕴宁转过头，凉凉地开口道：“走不快吗？”

    这人真是……黎珞立马走上前，样子有些不乐意，主动提起来：“教授，既然我们都在考虑期，一切照常交往，你能不能别对我冷脸相待啊。”

    谢蕴宁：“……”

    黎珞扯了下嘴，仰头将表情做给谢蕴宁看：“就是这样拉着一张脸——”好几次两人见面都这样。不分手，又摆架子，这样的宁宁真的令她不知道怎么办好。

    没有等她说完，手已经被拉住，谢蕴宁拉上她的手。稍微停顿，偏沉的男音以一种无可奈何的口吻说：“自己没做好女朋友的角色，对人要求还挺高。”

    黎珞：“……”貌似，也是哦。

    被谢蕴宁牵着走到了澜大校门。出发的车里，黎珞坐在副驾驶，将谢蕴宁选好的火锅料理店地址发给了Benson，因为打算气氛随意点，又是深冬时节，吃火锅是最合适的。

    正巧，Benson也想吃火锅。

    “你和那位美国男同学，关系很好吗？”谢蕴宁突然问她。

    黎珞放下手机，回答谢蕴宁：“……还不错。”

    谢蕴宁再次开口：“等会一起吃饭的时候你们自己多聊天，我和小男孩可能没什么话题。”顿了下，与她强调，“不是故意摆架子。”

    黎珞：“……嗯。”

    心理却默默摇起了头，Benson绝对不是小男孩啊！Benson是一个45岁的成熟男人啊！黎珞靠着车窗纠结了一下，摆正身体说，“宁宁，我那个同学可能令你有些……意外。”

    “噢，会有什么意外？”谢蕴宁问她。

    黎珞不打算主动说，她现在越是说多就是骗谢蕴宁越多，所以她卖了一个关子：“反正要见面了，等会你自己看？”

    谢蕴宁：“……”

    不想说话，想起女朋友对他的请求，还是应了一声，然后说：“放心，不管怎么样，今天我都会做好男朋友角色，帮你招待好你那位男同学。”

    黎珞：“……”

    明明是有人主动凑上来，怎么变成帮忙一块招待了？黎珞抿抿嘴角，还是轻松愉快地道了声：“谢谢宁宁。”

    回应她的，是一声不屑的嗤笑。

    半个小时，黎珞跟着谢蕴宁来到一家私房料理店，极具特色的院落风格。她和谢蕴宁坐在二楼，Benson还没有来，车堵，给她发了一个短信。

    “……不急，我们等你。”黎珞回复了短息。

    老板亲自过来招待，谢蕴宁点了部分菜，然后将餐单递给了她。店里暖气很足，谢蕴宁脱了外套，里面只穿一件男士衬衫。和她完全不一样，谢蕴宁一点都不畏冷。

    两人相继坐着，有些无聊了。黎珞给谢蕴宁讲了一个笑话。一个她最喜欢的老笑话，每次心情不好都可以拿出来逗自己开心。

    她讲得卖力，谢蕴宁却不捧场，毫不客气地点评说：“那么老的笑话，你是从古墓里挖出来么？”

    这是嫌弃她笑话土么？

    黎珞哼哼，瞥了眼谢蕴宁：你女朋友也是从“古墓”里爬出来的老女人！

    她这样瞪眼，谢蕴宁却笑了，仿佛有意逗她，突然伸手弹了下她额头。简直是出其不意掩其不备的一下。黎珞捂着被弹的额头：为什么打她！还能不能最后好好相处了……

    谢蕴宁咳嗽了下，正色说：“有个男女朋友相处的十大经典动作，据说弹脑门是其中之一。”

    黎珞：“……”扯淡啊!

    忍无可忍，她将脑袋重重地敲在谢蕴宁肩膀，她要报复回去！谢蕴宁伸手将她脑袋拨回，以一种几乎温柔到难以想象的语气说：“黎珞，你到底聪明还是傻……这样打我，你自己不疼么？”话里落下，还夹着一丝笑。

    黎珞摇头，只要让她打回来，什么方式都可以。

    谢蕴宁妥协了，任由她敲了几下，转移话题说：“你那位同学，快到了么？”

    是哦，等了好一会了。黎珞拿起手机，正巧Benson来电了。

    “到了吗？”她问。

    手机里，Benson抱歉地告诉她，他来不了。刚刚他堵在市中心的时候接到一个美女律师邀约，打算直接和美女律师赴约，就不过来同她吃饭了。反正和她这个老同学以后吃饭的机会很多，少吃一次没多大关系。

    如果拒绝美女律师，就要失去美好的一夜了。

    Benson这个放鸽子理由，直白得令黎珞无语凝噎，悻悻地挂上手机。同样大大方方听完到了女朋友的通话内容，谢蕴宁抬着眼皮说：“没想到，你那个男同学还是一个花花公子哥。”

    黎珞点了下头，没错。

    Benson的确是一个花花公子哥，老花花公子哥。不比她男朋友只是长了一张花花公子的脸。

    既然Benson不过来，黎珞也舒了一口气，撩了下头发，假装遗憾地说：“哎，本打算介绍你们认识呢。”

    “来日方长。”谢蕴宁回她，语气没有任何的可惜。

    “哦。”黎珞撇了下头，来日方长……谢蕴宁是忘了两人在分手考虑期么？

    不管如何，Benson不过来，给黎珞多了一口喘气的时间。一顿她和谢蕴宁两人的火锅，黎珞吃得畅快淋漓，鼻翼都冒出了汗。

    吃饱喝足，心情都畅快起来。

    莫名其妙，火锅结束她还跟谢蕴宁回到了他高级住宅。因为回来的路上谢蕴宁开口问她：“既然还是男女朋友，今晚可以一起过夜吗？”

    她反应了一会，回答说：“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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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chapter62

﻿    深夜结束的时候，黎珞几乎软瘫在谢蕴宁身上，仿佛是一条缺水干涸的鱼，明明全身湿乎乎如同热水里捞出来。稍微侧过身体，滑落到另一边，大脑琢磨一个问题：原来山体滑坡和海啸只是一线之间啊。

    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她探了下身子寻找手机。

    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扳回，她重新贴回了谢蕴宁怀里，仰了仰头，漆黑的光线里她对上谢蕴宁黑亮的眸光开口说：“我想看下时间……”

    “零点二十分。”谢蕴宁直接告诉她。

    噢。一个男人是风格还真是体现在方方面面，比如谢蕴宁的直接和霸道。

    黎珞又动了下，想起来喝水。

    唔——再次被抱住。

    谢蕴宁不禁蹙眉，就不能好好让他抱一会吗？或是，再来一次？

    再次被谢蕴宁收拢在怀里，黎珞委屈极了，双手撑在谢蕴宁胸膛，扬着脑袋说：“我口渴……”

    渴得嗓子都要干了。

    “……对不起。”谢蕴宁低声道歉，很快起来。一分钟之后，他端了一杯水过来。水是温的，他将她往上一托，将水递给她。

    黎珞窝在谢蕴宁怀里，手里捧着水杯，一口一口地喝着。两人又做了亲昵的事情，关系当然更亲昵了，尤其是谢蕴宁双手抱着她，真是耐心又温柔地等她喝完水。

    只是，分手的事情怎么办？

    一口气喝完了半杯水，身体补充了水分大脑又活络回来。谢蕴宁接过了水杯，她回过头问：“教授，分手的事，你考虑怎么样了？”

    谢蕴宁握着水杯，一时没有说话：“……”心底吸了一口气，如果他心狠一点，真想将剩下的水直接浇在自己女朋友的头上。能不能不要每次刚做完就提分手！

    她以为他是什么，一次性男朋友？

    终于，还是忍住。谢蕴宁将黎珞喝完的水杯放在一边，不轻不重地反问：“你呢，考虑怎么样了？”

    黎珞低了低头，没有说话，她当然是不变的。

    谢蕴宁缓了缓思绪，回答说：“还在考虑。“顿了下，“毕竟我们又再次深入地交流了感情。”

    黎珞：“……”流氓！

    有些事，事情没有完全清楚，谢蕴宁不想将两人关系改变，也不允许有任何的改变。再次将黎珞抱入怀里，克制地问一声：“还要抱着睡吗？”

    黎珞：“……要。”

    有些事情，黎珞也怪不好意思的，她本来就是没原则的人，尤其是对自己喜欢的人。只是谢蕴宁不应该比她有原则么？

    第二天，黎珞盘坐在谢蕴宁大沙发看电视，谢蕴宁切了一盘水果放在她面前，任她边看边吃。黎珞有一种有被圈养的感觉。

    冬日的阳光照进了沙发，像是一张无形的毯子笼罩着她，温暖又舒心。

    茶几上，放着两只手机。不比她时刻保管好自己手机，谢蕴宁手机基本放得很随意。手机里进来商言的一条短消息——“小舅舅，下午要一块打球吗？”

    黎珞将商言的邀约转述给谢蕴宁，下午要不要和外甥打球！

    谢蕴宁回她：“今天我时间都属于你，你来回复就好。”

    噢。黎珞面颊一热，拿起谢蕴宁的手机回复商言：“好呀。”

    商言：“那我去你那找你。”

    黎珞又是：“好呀。”

    商言：……

    黎珞：[小爱心]

    商言穿了一套全白的运动服出门，样子挺拔而劲秀；加上剪了一个平头，少了原先大男孩温润和气，整体气质多了一份清毅俊朗。

    收到小舅舅那边回复过来的小爱心，商言骑上了自行车出发，心情是说不出来神奇。

    多少能猜出来，小舅舅那边应该是黎珞回复了他。哎……脑里全是昨天父亲对他的交代——

    “没有错，黎珞和清嘉很相似。”

    “照片里的人是清嘉，原先林家的二女儿，林希音的妹妹。”

    “两人真的很相似，只有细微之处有些不同。”

    “我认识清嘉在她美国留学之时，她是我认识你妈妈之前的恋人和未婚妻。”

    “黎珞和清嘉有没有关系，我真不清楚。清嘉的确已经去世，黎珞是不是清嘉的女儿，或是什么别的关系，暂时没办法确认，我还在调查。”

    最后一句，父亲是对他母亲说的。

    “静怡，你问我黎珞是不是我女儿，我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我只能告诉你，我很希望黎珞是我女儿……”

    父亲几乎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所有的过往，甚至表明了态度——希望黎珞是他的女儿。本以为他妈妈会难以接受，因为他爸有那么一段过去和经历。结果听完父亲的话，他妈同样表明了态度说：“商禹，只要你不骗我。如果黎珞真是你女儿，我可以接受黎珞。”

    所以，如果黎珞真是父亲的女儿，他和黎珞就成为姐弟了？

    商言觉得自己需要好好静一静，只是静了一个晚上，越静越激动是为什么？想起他和黎珞种种相处、黎珞对他的关心和照顾、黎珞偶尔摆起的姿态，看他就像看小孩一样……

    明明，他和黎珞一样大。

    总之昨晚到现在，商言震惊在“黎珞要成为他姐姐”这个可能性里难以消化，即使事情还没有证实，只是一个没有根据的猜测。不过有时候猜测就是这样神奇，越猜越像样。

    越像样，也就越当真。

    商言来到小舅舅这里，身穿衬衫西装的小舅舅给他开了门，刚进门，一道愉快的招呼声从沙发那边传来：“嗨，商言。”

    黎珞果然在小舅舅这里，面前是小舅舅的手机。所以那些他从小舅舅这里收到的小爱心，都是黎珞发给他的吧。

    “嗨……黎珞。”商言莫名有些脸热，神态不自然地转了下头。

    米色沙发突然往下凹陷，谢蕴宁在黎珞旁边坐了下来，一块对着商言，神色探究地瞧着。感觉很奇怪。

    商言被逼地低下了头，脸红得莫名其妙，他根本没办法解释。难道他要告诉小舅舅，黎珞有可能是他姐么……如果是这样，小舅妈还是小舅妈吗？

    怎么了？黎珞看看谢蕴宁，看看商言，笑着问：“商言，你剪头发了？”

    商言感激地看了眼黎珞，终于有了话题。他也不是不善言辞的男孩，赶紧借着话题和黎珞聊起来。结果他刚坐下来，小舅舅站了起来，开口说：“既然来了，打球去吧。”

    球场里，先是商言和谢蕴宁对决，然后是黎珞和谢蕴宁对决，最后是商言和黎珞一起同谢蕴宁对决。

    结果还是输给了谢蕴宁，因为商言失了一回神。为什么会失神，商言突然想到父亲和黎珞那次对打，父亲明显有意让给黎珞……

    三场球下来，三人都出了汗。一块坐在长椅里，黎珞站起来说：“我去给你们买水。”

    手被拉住，同样身穿运动装的谢蕴宁吩咐外甥：“商言，你去买。”

    商言：“……哦。”

    商言无所谓，甚至挺乐意替黎珞跑腿。买了三瓶矿泉水回来，商言把水递给黎珞同时，还贴心地帮黎珞打开了瓶盖，再递到了黎珞手里。

    “……谢谢。”黎珞道谢。

    “不用……”商言在黎珞旁边坐了下来，微微躬着身子。没有坐在原来谢蕴宁那边。另一侧的谢蕴宁喝了一口水，视线往黎珞和商言那边掠过两眼。

    今天有人相处得亲昵又含蓄，含蓄里透着一股别扭劲儿。唯一能解释的原因只有一个。谢蕴宁思绪清醒地靠着长椅，再次喝了一口水，心里实在有些无奈：他那个姐姐到底是沉不住气，还是真想要黎珞成为商家的女儿啊……

    事实，谢静怡不是沉不住气，只是想落个明白。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一个女人对事实真相的追求；不比男人只喜欢埋藏和遮掩。

    如果林希音没有同她说，商禹没有和他交代，谢静怡是真的不知道，那位林二小姐不仅是商禹曾经的恋人，还是曾经的未婚妻。

    当年商禹代表AC来澜市收购林氏日化，谢静怡是知道一点。直到现在AC集团依旧对林氏日化控股了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为什么收购林氏，商禹对她提过，拿下林氏是为了进军国内市场。至于商禹没有告诉她的那部分，谢静怡多少能猜出来一点：丈夫当年的收购林氏肯定用了一定的计谋。

    作为谢家女儿，谢静怡性格简单温和，也知道商场里那些沉沉浮浮尔虞我诈的事迹。就因为这样，当年商言选择专业，她希望商言走上他舅舅那条路。

    而不是秉承父业。

    商禹要出差美国一趟，谢静怡给商禹收拾行李。还有半个月，就要小年了，谢静怡把丈夫衬衫叠好放进行李箱的时候，转过身说：“既然去美国，就把事情查清楚吧。”

    商禹点了下头。

    “如果黎珞真是你和清嘉的女儿，大家把事情说明白，今年还可以一起过年……”谢静怡又说，低了低头。

    呵。商禹也撇了下头。不知道怎么回应自己这位多想又善良的妻子。黎珞是不是他女儿，他很清楚，不可能。之所以没有完全否认下来，是同样心存希望，还是以防万一？

    商禹承认自己心思多，这也是当年清嘉最讨厌他的地方。不过，人性生来如此，改不了。

    至于男人为什么喜欢掩藏一些秘密，不是不喜欢坦诚，绝对是女人太会问。为什么女人一旦知道一点眉目，都喜欢刨根问底地想知道更多真相。

    比如静怡从林希音那里知道了一些往事，就没办法将事情放在心里了，还想从他这里了解更多的陈年往事。探究他这里的故事和林希音那边的故事有什么不同。

    商禹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妻子的好奇心，尤其是谢静怡问他：当年他明明要娶清嘉了，清嘉怎么突然离开去美国了？

    是啊，当年他差不多都要娶到清嘉了，结果清嘉还是逃离了他给她准备的婚礼，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等他知道她去了美国，她又送给他一个死亡音讯。

    之后，他去了美国，本想带他的未婚妻回家，又得知清嘉在自杀前亲自签署捐献遗体作为国际研究的协议；连同最后让他带她回家的机会，都不曾给他留下。

    他也抱着侥幸心理想过，清嘉是否真的死亡或者离开，只是时间一年又一年过去，清嘉再也没有回来过。当年所有人也都证实了清嘉已经离世。

    美国回来之后，他给清嘉立了一个衣冠冢，里面放着是他从林家取来的一个芭比娃娃。逝者已逝，他不曾对林希音解释清嘉遗体捐献的事情，所以至今林希音都认为里面躺着是清嘉的骨灰。

    所以黎珞有可能是清嘉的女儿吗？这个可能性应该很低。同样，黎珞更不可能是他和清嘉的女儿。虽然，他希望是；如自己坦诚的那样。

    事实，他更希望黎珞就是清嘉；也认定了黎珞就是清嘉。

    相比谢静怡纠结在黎珞到底是什么身份，林希音已经快要被公司和家里的事情逼疯。谢静怡一直羡慕过林希音身上有股劲儿，不假，林希音身上有一股强大的劲。不管得知丈夫出轨，还是被邬子燕摆了一道，林希音还是咬牙扛了过来。

    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谢静怡身上，谢静怡可能已经偃旗息鼓，林希音却可以高昂地重回战场。

    林希音完全代理了方子文在公司的职位，结果公司的骨干员工陆陆续续向她提交了离职请求。快要年底了，他们都想着拿到最后一笔年终奖，拍屁股走人。

    仿佛都知道，公司濒临了资金危机。

    事实公司的资金流可能都发不出今年的年终奖。像方心外面这样的公司，年终奖也不是额外福利，而是每月被克扣下来的业绩奖金。因为资金流出现了问题，林希音抽查到一笔流向海外的资金，才知道方子文瞒着她玩起了资产转移。

    得知事情真相，林希音不是没后悔自己选择了“风雨同舟”。然后唯一可以令公司恢复资金流的大单，也意外停住了汇款。

    这是一个护肤品的大单，方心外贸接单，然后由林氏加工。林氏沦为护肤品加工厂之后，方心外贸跟着做起了护肤品进出口，代理的基本是大众廉价护肤品小单。

    关于邬子燕拉回来的大单，是海外家新公司发出来的单，既然是大单，对护肤品制作的要求和规格都有着非常苛刻和明确的要求。

    仿佛一切都是一张有备而来的网，林希音找出了大单的合同，看到大单最后签署的英文名字：Lorna.

    ——

    黎珞和Benson开过玩笑，AC那样的公司没办法对付，但是对付方子文那样外贸公司并不难。尤其是在国内。第一步，把目标对准老板让公司失去信誉；第二部，银行就会收回贷款并不再发放贷款；第三部，税务部门和纪检部门一块进驻；第四部，媒体报道。

    Benson笑她异想天开，所以最后选择通过邬子燕先给方子文下一个套。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为了让方子文相信，她特意拿出了不少预付款。相信林佳绮那辆保时捷，就有她的钱。

    谢天谢地，贪心的胖头鱼还是吃了她放下的诱饵。

    因为方心外贸发出的护肤品质量全部不合格，黎珞直接让美国那边寄出了违约函。既然是大单，违约金金额自然很大。

    很快，她就要同林希音正式见面了，同林希音要回所有的账。

    第二天，黎珞也临时回了一趟美国，和商禹两个航班。

    登机前，黎珞给谢蕴宁发了一条消息。既然两人还没有分手，她突然要离开几天，还是要告诉谢蕴宁一声。收到黎珞短信，谢蕴宁正在清怀生化所喂养山雀，手机里进来黎珞发来的短消息：“教授，放假了。我回美国几天。勿念。”

    勿念……有人离开得如此防不胜防，还让他勿念。

    谢蕴宁懒懒地收回了手机，另一只手，他圈养的山雀依旧轻啄他的掌心里的食物，小脑袋一动一动；斜靠在窗台，感觉自己的心也被啄掉了小块。谢蕴宁收起了手，毫不留情地赶走了山雀鸟。

    飞吧飞吧。会飞的鸟翅膀一直很硬，不是么？

    远在美国，黎珞已经落地，然后接到了开机后的第一个电话。她以为会是谢蕴宁，结果电话里传来了一道令她意想不到的声音。

    “黎珞，我是商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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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chapter63

﻿    黎珞开机的时候发现手机电容量不够，离开机场之前，来到出口大厅的快速充电站，站着给自己手机充电。前面，走过各色面孔的旅客。

    耳边，航空工作人员播报着英文和中文两种语言的航班信息。

    手机微震，显示一个陌生号码来电，来自国内的国际号。黎珞接听之后，才知道这个号码是商禹的私人号码。

    更令她意外的，商禹也在美国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里。

    “商叔叔……”黎珞抬了抬头，听到商禹说出好巧的时候。果不其然，商禹站在了她视线前方，一身休闲西装，眼睛微微眯着，好像一直漾着笑意。

    黎珞直接挂了手机，不想浪费一点电。

    同样，没有往前多走一步；取下插座上的充电线，放进了包里。再次抬起头，商禹已经来到了她面前，开口说：“不得不说，我和黎珞你还真有几分缘分，真是在哪儿都可以遇上。”

    黎珞撇了撇唇，直接问：“商禹也是刚刚的航班？”

    意思很明白，既然不是同一个航班落地，哪来缘分。

    “呵。”商禹笑了笑，眸光轻轻落黎珞的面庞，不急不缓地回道，“比你早一个航班，因为接机的人弄错了航班信息，一直等在二楼的咖啡厅。”

    的确，商禹从二楼的咖啡厅下来，下飞机的时候意外得知黎珞是下一个航班落地，不介意在这里多等几个小时。

    商禹的解释，黎珞笑了，丢出一句：“商叔叔你真倒霉。”

    “原本我也这样认为，还挺生气的。”商禹回她，做出一副无奈的口气，“没想到撞上熟人，也不觉得怎么倒霉了。”

    黎珞：“……”商禹称呼曾经的她是故人，现在的她是熟人。不知道在他心里，故人和熟人是不是已经同一人了。

    但笑不语，是最好的拿乔方式。黎珞就是不想回应商禹的话，抿着笑站在商禹面前，然后，抬起手，看了看时间。

    “的确，快到饭点了。商禹主动提出邀约，“既然遇上，一块出个饭？”

    “不好意思。”黎珞直接拒绝，将航班出错的理由换着话还给商禹，“我的接机人很准时，也没有弄错航班——”说完，扬了扬手里拿着的手机，再次开口：“刚刚他已经给我打电话了，人在外面等我。”

    商禹笑着，透露出两分遗憾。

    “那我先走了，商叔叔再见。”黎珞笑吟吟道别，拎起了自己大包。她这次来美国没什么行李，只有随身带的一个黑色帆布包。

    松松垮垮一大只，里面可以装上不少东西。

    “再见。”商禹同样道别，然后加了一句，“有时间再约。”

    黎珞点了下头：“好啊。”

    纽约是副热带湿润气候，夏季炎热多雨，冬季凉爽干燥。太阳似乎永远很晒人，黎珞围着一条黑色围巾，戴上了墨镜，大步地走出了机场。

    一张年轻精致的面容闪烁着难以形容的神采奕奕。

    提前预约好的的士已经等在外面。黎珞打开车门，上车之时，好巧不巧，商禹的接机人同样等在旁边。商禹和接机人含笑握手，侧过头看了看她；打开车门的时候再次对她笑了笑，似乎戏谑她在机场扯的谎话。

    不是有人接机么？怎么是的士？

    黎珞无所谓地耸耸肩，扬给商禹一个粲然的笑容。没错，她就是搪塞他。没有多余停留，黎珞直接上了约好的的士小车。

    身子往后一靠，再次用英文报了一遍她要去的地址。即使手机预约的时候已经输入了地址。黑人小哥同她交流，黎珞微笑地回了两句，拿出了手机。

    她明明给谢蕴宁留了言，他为什么没有回复她？连个“嗯”都没有……

    手机里，Benson给她发了消息，问她到了没有。黎珞不想打字，直接用语音回复了Benson，她这次回美国时间很赶，事情又多，应该没有时间和Benson碰面。

    原本Benson说要来接她，她拒绝了。她和他两个方向，没有必要让他跑一趟。上次Benson来澜市，她也没有接机。

    老朋友嘛，不用太客气。

    Benson和她说了美国已经安排好的事宜，黎珞继续发着语音：“最近真的太穷了，等我回本了，请你吃一顿超级大餐。”

    Benson没有拒绝她的大方，回了她两个字：“恭候。”

    黎珞没有多玩手机，屏幕暗下来之时又看了看谢蕴宁的头像，他依旧没有给她任何回复。哼，手机电白充了。开机的时候她发现手机电量不足，第一反应居然是怕谢蕴宁联系不上自己。所以才找了快充站给手机充电。

    ……

    纽约这边事情处理好，黎珞再次飞了华盛顿西雅图,黎博士住的地方。她是美国时间夜里两点抵达西雅图海岸附近的酒店式公寓，一个人躺在公寓大床，即使精力很充沛，还是累瘫在了大床。

    不想动弹。

    旁边放着的手机，同样安静地暗了下来。忍不住，她还是拿起手机，给谢蕴宁发了一句话：“教授，我到了。”

    发完，她起身洗漱。等她回到大床，聊天框里多了一句回复：“那么晚，还没有休息？”

    他和她存在时差，她这里深夜两点，谢蕴宁比她快十三个小时，差不多已经吃晚饭了。手指点在手机屏幕，黎珞又不知道怎么回谢蕴宁了。

    “等会就休息了。”她回。

    谢蕴宁：“嗯。”

    一个她盼望的嗯，只是具体收到，黎珞又有些失落。不过也没有失落多久，因为真的很累，她很快入睡了。结果入睡的时候还忘记拉窗，第二天被西雅图耀眼的阳光照醒，微微有些晃眼，以及神色恍惚。

    穿着宽松的睡衣站在落地窗前，黎珞高高地俯瞰着整个城市。外头阳光清透明亮。西雅图气候一直非常宜人，又是一个依山傍水的迷人城市。她拍了一张照片上传了朋友圈，如果谢蕴宁浏览朋友圈，希望可以看到她送给他的好天气。

    朋友圈给她点赞的人很多，唯独没有来自谢蕴宁的小爱心。

    早饭过后，黎珞租了一辆越野皮卡车，去找了黎博士玩了。出发之前，她买了一大束太阳花用精美的盒子装好，一块带去。

    太阳花是送给黎博士的妻子。

    虽然，黎博士已经给他的心爱妻子种了一大片的太阳花。想想，她唯一羡慕过的爱情就是黎博士和他的妻子。一个闻名遐迩的科学家，深情、浪漫、专一。

    是不是从事研究的男人都比较专一？

    黎博士住在西雅图郊外的白色别墅，距离西雅图市中心三十多公里的路。黎珞和黎博士提前约好了时间，她停下车的时候，黎博士正坐在院落外面看书。

    黎博士个子很高，又高又瘦，即使八十多岁的男人了，没有丝毫驼背。因为黎博士年轻的时候还是一位军人。黎珞把太阳花送给了黎博士手里，黎博士目光慈祥地望着她问：“最近怎么样？”

    “很好啊。”黎珞笑嘻嘻，开着玩笑说，“每天都在享受着您送给我的第二次生命。”

    她的回答，黎博士笑呵呵，没有多余的问话了，顿了下，回头对她说：“等会尝尝我的手艺。”

    呃，老实说黎珞并不是很想吃黎博士做的食物，因为……很难吃。如果有什么黎博士不擅长的事情，唯有厨艺了。为了逃过一劫，她主动请缨说：“要不，还是您尝尝我的手艺，您不是想吃我的江州菜很久了么？”

    黎博士爽快同意了。

    然后，黎珞才发现自己中计了。

    黎博士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黎珞没办法用具体语言去形容，一个深情又怪脾气的伟人？一个浪漫又深情的科学家？一个温情却也薄情的好人？这些都是她片面又浅薄的评价。不过她猜测过黎博士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一个聪明英俊却也沉默的男人。

    黎珞做了一桌子江州菜给黎博士，然后两人还一块喝了一些酒。没有久留，她赶着回市中心，离去的时候，黎博士助理送她一份礼物。

    黎博士这人很客气也很讲究。每次只要她送他东西，即使轻到一束花而已，他都会还礼。黎珞从黎博士助理接过了礼物，道了谢。

    礼物放在副驾驶座。她从黎博士这里拿走的东西，不仅有价格，还有价值。比如她手腕戴着这块有些泛旧的女表，同样是黎博士赠送给她的礼物。

    红色皮卡车开在美国的海岸公路，黎珞摇下了车窗，享受着流动的阳光和海风。公路下方是蔚蓝而广阔的海岸线。

    这就是依山傍水的西雅图，她曾经在这里留学过的城市。当时这里真是一个大乡村，她常常和同学跑纽约玩，在一次复活节的节日派对上，遇上了特意找到她的商禹。

    手机再次响了，显示着昨天机场显示过的那个号码。黎珞拿起耳塞接听，主动打了个招呼：“商叔叔，你好呀。”

    “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商禹问她，这一次没有任何兜圈子。

    黎珞：“我不在纽约。”

    商禹：“我也不在纽约。”

    商禹直接报了一个餐厅地址。西雅图海湾口的一艘游艇,一家颇具美式风情的海港米其林餐厅，她和商禹第一次吃饭的餐厅。

    噢，不，是林清嘉和商禹。

    依稀记得当年商禹请她吃那么美味的食物，她欣喜又心怀感激，直到夜幕降临，商禹送她回到了学校，他问她：“明天还可以继续约你吗？”

    当时她觉得商禹这个男人又帅又会说话，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可以。”

    ……

    现在，商禹再次请她在那家老游艇用餐，目的是什么？确定她是林清嘉了，还是想继续一探究竟？既然商禹那么坚持请她在美国吃个饭，她不好不答应。最近这段时间她也不好太得罪商禹。黎珞回了几句客气话，语气愉快地答应下来。

    因为她明天就回澜市，她和商禹约了今天晚饭。

    出发之前她回了一趟酒店，没有任何换装，直接打车去了那家老米其林游艇餐厅。跟随者侍者来到了游艇的二楼，商禹坐在了靠窗的位子，似乎等了一会。

    黎珞走上前，商禹站起来，替她拉了下椅子。如同，他和她第一次在这里吃饭那样。原本她还是林清嘉的时候，面对商禹温文尔雅的绅士作风，不是没有有过一些心动。

    不过那些心动感觉，她早已经不记得了。不痛不痒，没有仇恨和欺骗来得刻骨铭心。上次她在林希音微博小号看林希音那些倾述感情的文字，心里还真有些嘲笑。当初商禹何尝不是利用了她，林希音仍然难以忘怀地缅怀初见商禹的心动感觉。

    想想也是好笑，既然记性那么好，爸妈的养育之恩，却又忘得干干净净。

    “明天就回澜市？”商禹开口问她。

    “对啊，蕴宁想我了。”黎珞厚颜无耻回答说，语气是故作的烦恼，“本来我还想多玩几天，不停地催我回去陪他。想想男人可真烦。”

    完完全全撒谎，除了最后一句，她说得不是谢蕴宁，而是商禹。事实，昨天她和谢蕴宁发了几句短信，谢蕴宁就没有主动找她。

    大概，是生她气了吧。

    然后，商禹笑了笑。似乎听明白她的话里所有意思和表示，但是不计较她的话。黎珞轻轻靠着餐椅，从她和商禹在Felice餐厅第一次正式见面，到今天他约她在这家游艇吃饭，商禹的态度应该已经从试探变成了明确。

    她无所谓商禹知不知道她身份，但不会好心主动地告诉商禹她是谁。事实如果她和商禹身份对调，她早已经沉不住气。

    开始点餐。

    黎珞突然莞尔一笑，开口打趣说：“商叔叔，你这样千方百计约我吃饭，如果不是我相信你人品，我还以为你想泡我。”

    商禹一时失声，放下了餐本，抬起一双独特的深邃眼眸，看向她。

    黎珞依旧无所顾忌的，回视着商禹，微微挑着眉。难道不像么？

    停顿了片刻，商禹呵笑起来，同样回了她一句玩笑话：“黎珞，你刚刚的话还真是明褒实贬，那句相信我人品的话还是收回去吧。我更相信你心里应该已经在骂我品性不良。”

    商禹自我嘲讽，黎珞笑了笑，露出一排白洁的牙齿。何止呀！

    商禹不再说话，时隔二十五年，他再次来到这家游艇餐厅吃东西，面对依旧笑颜如花的心爱女孩。就算所有的猜测都已经明确，还是会心生很多感慨和疑惑。

    不过作为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并不怎么讨眼前人喜欢的男人，商禹还是维持了一定的自尊，没有进行过多的猜测，惹人厌恶。

    晚餐结束，黎珞把玩着手机，既然商禹沉住气什么都不问，她也打算走人了。黎珞招呼了服务生，即使最近穷，也不想白吃商禹的饭：“上次商叔叔你请我，这一次由我来吧。”

    商禹转了下头，没有拒绝。

    过来的是餐厅的经理，黎珞拿出了Benson替她办的信用卡，递了出去。餐厅经理同样是中国人，一位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有些怀疑地询问商禹：“老板……”

    老板？！

    她的惊讶，商禹一脸的似笑非笑：“黎珞，还是我来吧。哪有在我餐厅吃饭，还让你付钱请客的道理。”

    “……”黎珞真没想到，商禹买下了这个餐厅。不再客气，她将信用卡放回了皮夹。

    终于，商禹还是问了：“黎珞，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

    黎珞微微眨了下眼：“商叔叔，你猜？”

    ——

    黎珞第二天回澜市。

    早在昨天，林希音再次收到了美国那家公司的回复，是否追责还是重新洽谈合作，一切事宜都等他们老板亲自过来洽谈。

    他们的老板是谁，Lorna

    收到美国发来的邮件违约函，林希音自然不会轻易拿出数倍的赔偿金，事实目前公司也拿不出那么大一笔钱。她不知道那家公司是不是有意针对方心，但情况已经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果对方真起诉了方心，说不准方心真要按照合同赔偿对方的损失和预付款。

    所以，方子文主动联系美国公司，请求宽松交货时间。原本以为这是邬子燕拉来的大单子，结果变成邬子燕留下了的大麻烦。

    好在，美国那家公司很好说话，他们的老板明天下午5点抵达澜市国际机场，亲自过来和他们洽谈合作事宜。

    事情似乎有了回转余地，方子文立马订好了澜市最好的饭店，同时安排好了高级专车和业务经理人。打算明天亲自带着公司一票人前往迎接贵方，拿出了最好的招待态度。

    相比方子文重新燃气的积极性，林希音越来越没底了，所以每天她也一块去“迎接”那位来自美国的大老板。

    既然是大老板，就要有大老板的姿态。黎珞第二天回国是乘坐头等舱回来的，连同助理秘书律师一块过来的人，她全部安排了头等舱。

    一块下了飞机，黎珞踩着7厘米的黑色高跟鞋，披着一件厚实的西装外套。澜市的天气真比西雅图要冷很多。猝不及防地打了一个喷嚏。

    阿切——

    黎珞吸了吸鼻子，旁边助理告诉她：方心外贸的人已经全部在接机大厅等候了。

    噢，是么？黎珞继续大步地往前走着，她的长腿比不上谢蕴宁，但是穿上高跟鞋，整个气势完全不一样，加上身后还跟着三人；整个人简直是英风十足，雄气赳赳。

    前方是VIP专用通道，黎珞一边和秘书交代事情，一边拿出手机查看。这三天，谢蕴宁居然真的没有联系她一次，没有电话没有短信，连点赞的小爱心都没有。

    眨了眨眼睛，黎珞继续往前走，只是刚走两步，她停住了脚步；看向前面的人。

    谢蕴宁……

    谢蕴宁坐在正前方VIP等候室的第一排，同样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女朋友。两人目光交汇片刻，慢慢悠悠，他站了起来。

    然后，朝黎珞走了过来。

    黎珞站着不动，挺直着脊背；看看起来，依旧很雄气赳赳。

    能不神气吗？外面那么大的排场就等着接待她。谢蕴宁走到了黎珞前面，停了下来，然后低头望着面前人，心想今天的口红颜色可真难看。

    “教授……你怎么来了？”黎珞开口问。

    “过来接我女朋友啊。”谢蕴宁回答说，目光落在她这里，又落在她身后的助理秘书他们这里，扯了扯嘴角。

    助理询问她情况。

    黎珞对着他们介绍谢蕴宁说：“他是我的教授。”

    一起前来的三人代表，一块对着谢蕴宁面露微笑，眼神尊敬而客气。

    谢蕴宁一时间真不知道笑，还是笑。

    黎珞再次开口，对谢蕴宁说：“教授，我有个重要事情要洽谈，对方已经在外面等我，我先走了。”

    声音莫名有些虚，有些轻。

    “可以。”谢蕴宁同意，只是手却攥住了黎珞的手腕，按在了黎珞一直佩戴的手表上方，他微微低下头，开口说：“我是你教授，那我应该怎么称呼我的女朋友呢？”

    谢蕴宁轻轻落落的一句发问，令黎珞转了转头，面颊生红。

    “黎总？Lorna？还是……”谢蕴宁主动说了起来，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清晰又明白，直到他有意停顿下来——“还是林小姐呢？”

    黎珞蓦地抬起头，对上谢蕴宁的眼睛。

    谢蕴宁同样对视着自己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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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chapter64

﻿    谢蕴宁使了手劲。他的手不像握在她手腕，更像攥在她心上。

    黎珞没想到，谢蕴宁知道得那么快，还一下子揭了她老底。大脑里一片空白，半会之后又咝咝地冒着星火。

    本以为，两人还有一阵子可以好呢。

    黎珞眼尾轻抬着，眼波却闪了好几下；缓缓地，她收了收手，试图挣脱谢蕴宁的桎梏。

    “教授，可以让我先走吗？”黎珞再次出声。

    谢蕴宁终于放开了女朋友的手，不过依旧立在黎珞的旁边，两人肩膀对着肩膀。有些事事情，原本只是轻微的疑惑，到不确切的猜测，最后得到所有证实。他得到了一个最难以置信又最合乎逻辑的答案。谢蕴宁承认自己有些消化不良。用周北的话来说，一个男人总有hlod不住的事情。压了压所有的情绪，谢蕴宁对黎珞开口道：“事情结束之后，你去我那里找我。”

    声音不轻不重，同样不容拒绝。

    黎珞应了下来：“哦……”

    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突然有些重，她再次挺了挺肩膀，活络了下斗志。原本想雄赳赳地装个逼，没想到遇到了比她还魔王的谢蕴宁，将她半路拦截。

    黎珞抿着唇，再次点点头。晚上她一定会去找他的。

    谢蕴宁终于放行了，目光再次扫了黎珞的阵势：红唇、西装外套、助理秘书……女朋友准备得那么充分，他自然不好阻拦；微微颔首，示意黎珞可以离开了。

    去面对外面那一群被她耍得团团转的狼。

    明明知道耍人是自己女朋友，心底依旧有些不放心，像是男人对小女朋友天性的照顾。即使知道事实真相，知道黎珞能耐比他想的要大，他还认为黎珞年龄小会吃亏。事实一切都如同她对他说过的一句话：“我的梦想是变成女魔头，佛来斩佛，魔来斩魔。”

    想想也只有孩子天性的人才有这样的斗气。唯一区别是，他以为是童言无忌，女朋友却真在努力。

    ……

    黎珞走了，肩膀擦过谢蕴宁，带走了她的助理和法务代表。走了十几步，脚步终于稳了下来，恢复回原来的昂首阔步。右手放在了裤袋，她看到了前方等着的方心外贸老板和老板娘。

    除了方子文和林希音，还有其他几个人，应该是方心外贸的业务经理们。

    她看到了林希音，林希音自然也看到了她；知道美国下单的公司老板就是她。噢，不是下单，是下套。

    视线直对着打扮精致面容发白的林希音，黎珞勾了勾唇。她必须承认，看到林希音脸上的表情，她心情很爽快，觉得一切心思和投入都很值得。

    她在美国的公司只是一个注册的假公司，不影响她带着助理和法务同林希音冠冕堂皇地谈判。她现在牌好到可以明牌，她只想看林希音要怎么打那一手的烂牌。

    不止林希音震惊，方子文也面露不可置信的神色。

    也是，毕竟上次他们女儿订婚宴，她和他们还同一桌吃饭呢！那一天，她心情同样很愉快。总归是男人，方子文比林希音先反应过来，伸出自己的手，虚伪至极地开口：“您好您好，远道回国，辛苦了。”

    黎珞没有回握，替她握手的人是助理。

    方子文有些尴尬，给了林希音一个眼神。难道他发现不了事情奇怪的地方吗？如果这位黎小姐有意针对方心，又到底是为什么！最近方子文被妻子林希音夺走了公司实权，关键时候，方子文还是比林希音要沉稳，受到的情绪干扰也比林希音少一些。毕竟方子文心中的鬼已经暴露，林希音心里的鬼还在。

    一块前来的业务经理终于发挥了作用，他们同样难以想象美国公司的大老板居然是一位年轻的女孩。不过，这个年轻的女孩，也给他们一种强劲的气场和底气。

    莫非，是超级富二代玩票开的公司？

    业务经理说了好多“年轻有为”之类的客套话，黎珞含笑听着，眸光再次瞥过林希音。

    林希音转了下头，她可以肯定黎珞和林清嘉一定存在关系……难道真是女儿？所以才一环套一环地报复她和佳绮。现在，又从方心入手。

    林希音突然有些害怕，然后又有些可笑。她居然害怕一个小姑娘。

    各有心思，黎珞上了方子文停在外面的黑色轿车。助理坐在她旁边，原本林希音坐的位子。后面迎上来的方子文拉了下林希音，说：“你坐后面吧。”

    林希音：“……”

    真不知道自己妻子硬跟过来做什么，能有什么帮助？方子文笑呵呵地坐在了副驾驶，开车是业务经理。奔驰轿车启动，黎珞轻轻靠向座椅。

    后面还有一辆商务车，坐着她带来的法务代表和被安排到后面的老板娘。

    再后面，谢蕴宁同样发动了自己的车。副驾驶上方，搁着一本护照。

    ——

    高级饭店的包间，黎珞坐在了主位，方子文端起酒杯朝她敬酒。黎珞直接拒绝了，今晚她是甲方，她可以不满地拒绝一切。

    她也无需按照套路出牌。

    方子文没有多问她的身份，倒是令她有两分意外。一切按照商务合作那样，将她尊为上宾。毕竟面对白纸黑字的法律合同，林氏代工的护肤品远远没有达到合同要求。现在，她也只是停止了付款，还没有正式起诉呢。

    以防万一，她也已经带来了最擅长商务法的律师。

    视线之内，林希音还高昂着头颅。黎珞不知道林希音傲什么，傲出轨的老公？傲即将破产的公司？还是熬自己的良心和所作所为？

    不得不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方子文比他妻子更懂得面对现实。或是，更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落座到现在，黎珞基本没怎么说话，一切有她的助理和律师代为发言。双方谈判，探测底线至关重要。她已经知道方心的底线在哪儿，但是方子文和林希音不知道她的底线和准点在哪儿。

    这个感觉，同样很好。

    前面的红木大桌搁着数份餐前点心，每份都是精致可口。

    黎珞夹了小块餐桌上的桂花糖蒸栗粉糕，难得在饭桌上看到这个食物；还是在她和林希音第一次对牌的时候出现。

    这个糕点，她小时候很爱吃。有一次妈妈在厨房做这个，刚出锅的栗粉糕热气腾腾。疼爱她的妈妈招呼还在玩的她过去尝了一块，然后问她好不好吃。只是小块栗粉糕，林希音将她拼凑了好久的模型推倒在地上。她亲眼看到林希音推倒她的模型，自然生气追问原因；结果明明亲手破坏了她的模型，林希音却说成了不小心。

    然后就是一个不依不挠，一个委屈流泪。这样的小事，在两人的成长过程中，数不甚数。

    黎珞尝了尝夹起来的栗粉糕，味道差强人意。饭店为了考虑大多数人的口味，桂花糖很香，却不够甜。

    方子文笑着说：“没想到Lorna总喜欢这个，我记得我太太就会做这个……有时间到我家尝一尝？”

    Lorna总？到他们家吃这个？黎珞也笑了起来，看向方子文和林希音，然后将没有吃完的栗粉糕放回自己餐盘，回了一句话说：“方总还真是娶了一个贤惠的好妻子。”

    她这话，明着是奚落；暗着也是奚落。

    林希音面色又是一白，璀璨的水晶灯之下精致的妆容像是一张画皮，几乎要垮了下来。不过今晚这桌，谁的脸不是画皮一张。林希音是，她也是。

    方子文按住了自己妻子的手，终于敞开天窗说亮话：“黎小姐，真没想到，照顾我生意的人是您。”

    黎珞扬了扬唇，对呀。

    方子文笑呵呵，打算以软对硬。他最擅长的一招。

    旁边林希音抽开方子文按住自己的手，抬了抬头。她知道事情轻重，不至于在这里跟一个丫头片子较劲……只是放在桌下方的手，又隐隐发抖。

    目光对上主位的人，黎珞似乎注意到她的打量，朝她笑了笑。林希音也扯了一个笑，然后优雅地撩了下耳边垂下的头发。

    有人还端着老板娘的架子呢。黎珞不置可否地端起果汁杯，喝了一口鲜榨的橙汁。正式用餐之前，她拿起湿巾将唇上的口红擦拭干净。

    湿巾，丢在了一旁。

    方子文继续开口，放低身段提出请求说：“关于lu的产品问题，的确是我公司的疏忽。主要lu的质量比较难把关，当然我们一定能做好……黎小姐，能否宽限我一段时间？如果可以，还希望方心可以跟黎小姐保持长久的合作。”

    不得不说，方子文比林希音识趣。黎珞靠着椅子，用英文和一块过来的律师交流了两句。方子文还在等着，她转过头，爽快地点了下头：“可以啊。”

    方子文面露惊喜。

    黎珞伸出手指：“一个月，最多一个月。”

    方子文郑重答应下来：“……好。”顿了下，又端起酒杯说，“黎小姐，谢谢你……既然你不会喝酒，那我先干为敬了。”

    黎珞：“客气。”

    方子文一口喝光了杯里的酒，拿出了中国的酒桌文化套词，虚与委蛇的功夫很不错。不过一个只有小聪明没有大智慧的男人，更容易翻跟头。

    黎珞托着腮瞧着，再次拿起了自己这杯果汁，举向林希音：“林大小姐，我也敬你。”

    林希音突然被点名，即使心不甘情不愿，还是举起了自己的果汁。

    黎珞却放下果汁，眉毛一挑：“难道林大小姐也不会喝酒吗？”

    林希音：“……”

    “会，当然会。”方子文替自己妻子答应下来，重新让服务生给自己妻子倒了小杯白酒，给了她满满当当的诚意。

    林希音咬了咬牙。

    黎珞重新举起了果汁杯，等着林希音同自己碰杯。

    林希音转了下头。

    黎珞继续举着杯子，另一旁业务经理已经开口：“黎总，要不我跟你喝？”

    这个业务经理水平真不怎么样，怎么能抢老板娘的酒喝。既然林希音不跟她喝。黎珞正要收回自己果汁杯，林希音终于举起白酒杯。两只酒杯，一小一大，碰撞在一起。

    “黎小姐，我真是谢谢你。”林希音开口说。

    黎珞冁然而笑，开口说：“林大小姐你可能不知道，我之所以答应宽限一个月，还真只是给你面子。”

    “真好真好。”方子文差点拍手庆祝，演戏似地林希音说，“阿音，黎小姐那么给你面子，你这个酒一定要喝完。”

    林希音面色难堪，将白酒喝尽，坐了下来。

    黎珞小抿了一口果汁，当做回应。放在桌上的手机，显示着时间。黎珞想起机场谢蕴宁的交代，懒懒地靠向椅背。

    ……

    黎珞从高级饭店离去的时候，夜幕才刚降临。她和林希音这顿饭吃得早，结束也早，因为她要留时间回去和谢蕴宁交差。

    也留一些时间让林希音和方子文回家吵架。

    她不相信，今晚回去林希音还能对方子文客气。同样如果方子文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倒霉，和自己的妻子背着他做的事情。他还能完全不计较地睡在林希音枕边。

    一对夫妻，都是计较之人，如果没有一点利益捆绑，真没办法风雨同舟那么多年。

    找谢蕴宁之前，黎珞还是先回到了公寓，换下了身上的“战袍”和高跟鞋。又不知道穿什么见谢蕴宁，就随便穿了一件白色羽绒服。今夜风有些大，又戴了一个帽子。

    然后，从地下停车场开了自己的跑车出发。

    从公寓到谢蕴宁那边，不到五公里的路，只相隔几个街区，她花了将近半个小时。红灯停，绿灯行；心情也是一停一顿，难以形容。

    途中Benson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开头便问一句：“什么时候把我的助理和律师还给我？”

    小气……

    Benson又问：“听说Anna说，你给方心外贸宽限了一个月，为什么？”

    黎珞：“没什么，心情好。怎么说林希音也是我姐姐，不好太赶尽杀绝。”

    Benson可不相信她的话。

    黎珞笑了笑，如实交代说：“即使多给一个月，林氏工厂出来的东西根本没办法达到合同拟定的要求。整个澜市包括国内唯一能达标只有AC……我想后面林希音和方子文可能会去求商禹。我很好奇，林希音会拿什么去求商禹。”

    Benson感慨了一声：“ Lorna，你为什么不给他们一个痛快？”

    黎珞开着跑车停在最后一个红灯前，反问Benson：“我为什么要给他们痛快？他们给我痛快了吗？”

    Benson笑笑：“好吧，请善待我的助理。”

    “放心，好好招呼着呢。”

    “……我还听说，在机场的时候你遇见你教授男朋友了？”Benson又问，口吻有八卦。

    “是啊，我现在正去他的路上。”绿灯了，黎珞不想说下去，准备挂上手机。

    “Bless you.”

    “多谢……”

    踩着油门，黎珞将跑车倏然地开上了谢蕴宁住宅楼下面的人行道。临时停车，她落下车窗，探头望了望。二十六楼，灯亮着。

    只拿起了手机和车钥匙，她下了车。

    谢蕴宁这里是高级住宅，不管车还是人，出入管得特别严格。她手机后面贴着一张小小的出入卡，是谢蕴宁上次给她的。

    刷卡进了电子门，然后是独栋的大堂门，接着按了电梯，同样刷卡上了二十六楼。

    高速电梯，很快停了下来。

    黎珞对着电梯镜面抬了抬头，走出了出去。立在黑色的大门外头，打算按门铃；刚要按下去，手又缩了缩，碰向自己的脑门。

    捋了捋头发，她无所谓地咧了下嘴巴。再次伸手按门铃——

    手刚伸出，门先开了。

    谢蕴宁替她打开了车门，人立在里面，姿态挺拔。玄关的灯光斜打在他身上，模样冷峻而贵胄。

    还有两分沉气。

    “嗨，教授……我来了。”黎珞开口说，笑吟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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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chapter65

﻿    一时间，人对着人，面对着面。黎珞抬了抬眼皮，还没有进屋，已感受到客厅灯光的灼人。

    既然谢蕴宁知道了她是林清嘉，那就应该知道了不少事情；包括她怎么“沉睡”，又如何“苏醒”过来。可能具体缘由，还不清楚，所以叫她今天过来找他。

    “进来吧。”谢蕴宁对她说。

    “嗯。”黎珞扬了扬唇，进屋了。面上挂着笑容，尽量让自己坦然一些。不过想想也是有趣：她在外头刚收拾了别人，又主动过来让谢蕴宁收拾她。

    沙发太舒适，黎珞没有坐，就站着。

    “先坐。”谢蕴宁开口，让她坐下来。

    哦。黎珞在正餐厅的黑色椅子坐了下来。正襟危坐，感觉像是被审讯一样。她抬头看了看谢蕴宁，不愧是高级研究员，那么快消耗了所有的事情。

    “消息我是从SSR得知的，目前还处于保密文件。”谢蕴宁直接开口，先交代了他为什么会知道。

    这就是谢蕴宁，从来不跟人绕弯子。

    黎珞惊讶了下，点点头，表示理解。

    谢蕴宁直接提到了SSR，是黎博士和一个国外生命研究机构成立的独立实验室。谢蕴宁既然都查到了SSR，以及拿到SSR发出的保密文件，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而她就是SSR实验室里第一只获救的“小白鼠”。不过，黎珞不想将自己定义成小白鼠，太可怜，也太非人类了。她在SSR无知无觉地躺了二十多年，他们没有当她死人，只当她是一个“沉睡”的病人。他们没有轻视她的生命，还给了她一个新生的奇迹。所以她是一个幸运儿，而不是一个实验品。

    她在SSR还有一个名字——Aurora，就是迪士尼那个等到王子吻醒的沉睡公主的英文名字。很可爱吧。

    只不过以上的话，她可以自己这样看待自己，但不能让谢蕴宁以同样的角度看待她。毕竟，按照更多人理解，她没有遵循生命自然规律，怪阿姨就是怪阿姨。

    黎珞笑了笑，咧了咧嘴巴，问一句废话：“有没有很惊讶？”

    谢蕴宁靠了靠椅背，平静地回答她：“……有。”

    黎珞低了低头，心底一声叹气，也就谢蕴宁还能这样淡定。如果她和谢蕴宁对调角色，她肯定受不了。同样她还替谢蕴宁思考过这个问题：他和她交往，情况就好比谢蕴宁买到一块美味鲜肉，都已经吃下肚了，然后发现根本不是什么鲜肉，而是一块速冻二十多年的冷藏肉……想想肯定是亏大了，还有一些膈应。

    所以买到冷藏肉的人，当然要维权啊，要退货啊！

    黎珞眨了眨眼，她就是那块被谢蕴宁吃过的冷藏肉，以鲜肉欺骗消费者。不过这年头，惹事的才是大爷。黎珞过来的时候还有些怂，现在直面谢蕴宁，又恢复了一些底气。

    大不了，就退货呗。

    没关系啊。她都不计较他将她原装拆封，他也不能对她太过分。虽然她是古董，好歹也是一个原装呢。

    “呵……”谢蕴宁突然哼笑起来，大概是被她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气笑了。单手放在桌面，他冷着脸问她：“你回国是为了报复林希音，和商禹？”

    维权第一步，追责。

    黎珞点了点头，如实交代说：“是，不过主要想报复林希音。商禹太能耐了，我对付不了。我和他也没多大仇。”

    的确，当年商禹不管以什么方式收购林氏，都属于商业手段。她对商禹感情，也没有那么大的恨意，最对也只是想膈应膈应商禹，然后拿回林氏。

    至于林希音，才是她打击的主要目标。

    “你父母的死亡，和林希音有关系？”谢蕴宁又问。

    黎珞倏然抬了下头，顿了顿，轻轻反问一句：“教授，既然你知道那么多，为什么还要问我？”

    谢蕴宁：“……”

    黎珞转了下头。有些事情，不是她不想交代，不想坦诚，而是谢蕴宁基本都知道事情经过了。她差点忘了商谢现在还是一家人。持股林氏，谢家持股AC,关系一层层下来，她就是一条小虾米，还妄想吃掉大鲨鱼。

    餐桌上面有一瓶矿泉水，黎珞不问自取，直接拿了过来。瓶盖很牢固，她费了力气才将瓶盖打开，然后喝了一口。

    矿泉水是凉的，一口下去，精神多了。

    “教授，你是不是很早就猜到了？”换她问谢蕴宁了。他是不是很早就猜到，然后调查她？SSR那样的组织机构，那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她不相信谢蕴宁几天功夫就可以查到那么多。

    包括她和林希音的恩怨情仇，以及和商禹的往事，都清楚了吗？

    事实，谢蕴宁真没有知道那么多。女朋友和她姐姐的恩怨情仇，以及她和商禹那些往事。他作为一个完全不知情的人，靠推测又能知道多少。

    不过这个世上，有因有果，总有迹可循的地方。何况，有人也没有多加遮掩。

    谢蕴宁缓缓开口，回答女朋友说：“猜测怀疑的确有段时间了，具体得到证实是在……你去美国这几天。”

    “哦……”黎珞应了一声，抿了下唇。心底像是裂开了一道口，越来越大。

    “谢蕴宁，对不起。”黎珞主动道歉，没有卖乖称呼教授，也没有占便宜叫他小宁宁。两人都已经摊牌，最好的态度就是磊磊落落。

    然后明明白白地摆正位子。

    “对不起什么？”谢蕴宁问，敛眉看着她；眸光像是一泓藏于深山的清潭。

    呵~态度已经明白，话也要说到明白么？黎珞开口：“对不起，我骗了你。”

    “没关系。”谢蕴宁回答她。答案很令她意外。

    黎珞抬起眸。

    谢蕴宁看着她，视线没有任何的离开，眼神也依旧清明无比：“如果你道歉是因为隐瞒身份骗了我，完全没有必要。我非常可以理解。从另一种意义来说，你就是黎珞，是 Lorna，这没有问题。”

    对啊，作为一个生物高端研究者，谢蕴宁当然可以理解生命新生的意义。她的确就是黎珞，而不是林清嘉了。

    因为新生，就意味着过去的死亡。

    嘿。黎珞又是一声笑，再次打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她对谢蕴宁解释说：“晚上吃得咸。”

    谢蕴宁没有回应。

    很明显，他还有话要问她。

    黎珞多少能猜到，谢蕴宁要问她什么，除非谢蕴宁没有对她动过感情。正了正神色，黎珞等候谢蕴宁的“追责”。

    “你筹划了两年，就是为了回来报仇吗？”谢蕴宁问她，口气清淡。

    “嗯。”黎珞点头。不然呢，难道回来放风吗？

    “所以进入清怀生化所，为了认识商言，接触林佳绮？”谢蕴宁继续问，将她的所作所为如数整理出来。

    没有错，黎珞照样点头。不过也不完全是。她进入清怀目的很多，还有一个目的：也是为了认识前面的人。

    黎珞咧了咧嘴，有些尴尬。

    “周小树……那次野外素拓，你是提前安排了周小树过去，对吧？”谢蕴宁问，再次强调女朋友做过的所有事，“计划用周小树的事破坏商林两家订婚。”

    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

    对，没有错。黎珞又点了下头。她从周北那里知道清怀生化所今年的野外素拓在铁岭。找到小树之后，她提前安排了小树过去，又在朋友圈发各种照片吸引林佳绮过去。不过这个安排，她只是想看看林佳绮的态度，到底知不知情。就算林佳绮不过去，她也可以让小树先露个面；吸引谢蕴宁和商言主动调查此事。然后她就不需要费太多的干戈了。

    计划和安排，全部都赶不上变化。她没有一次行动全部按照计划来，后面更多是顺势而为，外加有所准备，结果也不差。

    黎珞吸了一口气，默默问：“教授，你还有什么要问吗？”

    谢蕴宁静心静气，停顿片刻，开始问他和她两个人的事：“答应和我交往这个事，怎么说？”右手轻放在黑色桌面，慵懒而骄傲。

    终于，还是问到了。黎珞把当时的想法如实说了出来：“……因为想借着你接触谢姐姐，还有我不是一直想在澜市找个名流男朋友，你刚好满足了所有的条件。”

    谢蕴宁一时没有了声音，也说不出话来。他还真是有一个诚实的女朋友。

    黎珞双手相握，手指揪着，同样没有说话。

    “所以，交往只是利用了我？”谢蕴宁总结意思。

    黎珞鼻子莫名一酸，点头。

    “包括第一次说什么喜欢我，追逐我的脚步，也是假的？”

    是，第一次当然都是假的。黎珞继续点头。脑袋轻点，像是鸡啄米一样。

    “所以提分手，是怕事情最后暴露吗？”谢蕴宁问，一步步地猜测她的行为。有条理有逻辑。

    “嗯。”黎珞再点头，感觉自己脖子都要酸了。

    “很好。”谢蕴宁吐了一口气，慢慢悠悠地眨了下眼睛，面容却是俊朗凌厉无比。“最后一个问题。”

    黎珞抬起头，感觉像是行刑时候的大刀终于朝她落下来——

    谢蕴宁冷冷看着她：“分手考虑期也差不多了。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还要不要分？”

    黎珞：“……”

    谢蕴宁再问：“还要不要分？”

    黎珞撇了下嘴，终于硬气了一回：“教授，我答案不变。”

    谢蕴宁：“好，我也同意。同意分手。”

    这个答案，应该也不是临时准备的。

    黎珞抿唇，那就两清了？那她也没必要久留了吧……黎珞站起来，稍微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开口道别说：“教授，那我先走了。”

    “好。”谢蕴宁答应，不忘嘱咐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嗯。”黎珞答应，离开了餐桌，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说，“教授，再见。”

    谢蕴宁：“……再见。”

    其实，谢蕴宁对她已经很好说话了。如果换做其他男人，可能都要动手了，哪能跟她逼逼那么多。黎珞走出了玄关口，然后将门合上，轻轻关了回去。

    电梯往下，她一路走出了一楼大堂。外面风很大，她摸了摸脑门，发现自己的帽子好像丢在楼上了。

    哎……随便了。

    夜风呼呼吹着，尤其走过两栋高楼住宅中间，那个风，似乎要吹进她胸膛里，刮得她五脏六腑都疼了。

    刷卡出门的时候，又发现谢蕴宁给的出入卡也还在她这里。

    哎……也随便了。

    随便一点，不至于束手束脚，改变自己和本心。黎珞走到了自己跑车旁边，呼出一团白气，拉开了白色车门。外面很冷，她手脚都开始发麻，恨不得立马钻进车里。

    然后，她还是回了下头，抬着脑袋，最后看了眼26楼的灯光。灯光落在她眼里，一闪一闪，像是星星落了下来。

    轰隆隆，跑车开在夜色沉寂的大街。黎珞握着方向盘，手指微微有力。然后她轻轻拍打了下方向盘，嘿嘿地自笑两声。

    难过什么，已经赚到了好么？!

    ……

    这边儿子和准儿媳妇刚分手，信息没有及时跟上的谢繁华添加了黎珞的微信号。戴着老花眼镜，捧着一只手机发出了好友请求。黎珞微信是他从外孙那里特意要来的。商言扭扭捏捏地给他了，不知道纠结什么。

    商言当然纠结，他担心自己外公接受不了黎珞啊！他可以接受自己多个亲姐姐，难道外公也能接受自己多个外孙女么？

    当然不能。

    谢繁华之所以添加黎珞，主要因为从岛市回来之后，黎珞就没有理过他和太太这两个老人家。但是儿子说了，女朋友年龄小不懂事要多担待。行，他年龄大，他担待着！

    不得不承认，谢繁华也挺想黎珞那丫头片子。黎珞再不懂事，身上还是有股子令他喜欢的精气神和正气感。

    系统提示：好友请求已发送成功。

    黎珞回到公寓，才看到谢老先生居然加了她微信账号，添加信息三个字——“谢繁华”。

    黎珞躺在自己的床上，多少能猜到谢繁华为什么加她，估计又想考察她了。伤情啊，既然她和谢蕴宁都分手了，就没必要牵扯太多没必要的交往。

    黎珞点了拒绝，同时给了回绝原因——“叫兽爸爸，我和叫兽已经分手了。”

    谢家，谢繁华收到这条回绝消息，气晕在了卧室里。

    然后将黎珞微信号给了外公的商言，也给黎珞打了电话；约明天一块打球。

    “黎珞，你也问问小舅舅，他去不去？”商言开口说，让黎珞问自己小舅舅。在小舅舅心里，黎珞比他重要。那么等黎珞成了他姐姐，在他心里同样黎珞比小舅舅要重要。

    毕竟，亲姐姐比亲舅舅要亲。

    黎珞拒绝了商言说：“商言，我刚和教授分手……不好再叫他。”

    商言：“……！”

    黎珞和商言都寒假了，但是谢蕴宁还要到清怀生化所上最后几天班。大清早，他和周北一块停好了车。隔了几天没见面，周北第一句话便是：“老谢，你和黎珞分手了吗？”

    昨天到现在，这是谢蕴宁收到第三句类似的问话。怎么，全世界都知道他分手了！

    谢蕴宁噙着冷冷的眸光，看向周北。

    天哪，原来是真的。周北实在奇怪，忍不住再问了一句：“……难道这就是你追到美国的结果？”

    终于，谢蕴宁明白为什么大家都知道他分手了。昨天夜里凌晨三点，黎珞更新一条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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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chapter66

﻿    朋友圈是黎珞昨天夜里凌晨睡不着发的，她觉得需要发点什么，公开她和谢蕴宁已分手的事实。公开了，才能撇清关系。

    从此成为过去式。

    只是靠着床头，整个人像是失了魂；琢磨了半天，觉得发什么都不对劲。索性直接说明事情，为了显得轻松，后面还加了一串语气组词。

    然后放下手机，闷头就睡。

    第二天，黎珞同Benson的助理律师会面，一块坐在窗明几净的咖啡厅吃早餐。中间，打开了一下手机。和男朋友分手这样的大事，微信里关心和八卦的人自然很多。

    同样，点赞的小爱心也很多。一刷新，又多了一个。谢蕴宁留下来的。

    “啪嗒”一声，刀叉上的三明治掉到了餐盘上，黎珞尴尬地对面前三人笑了笑，说了一句：“sorry.”

    林家，黎珞分手的朋友圈，同样也有人刷到了。卧室里，林佳绮背了几个英文单词，坐不住，还是玩起了手机，没想到刷到黎珞朋友圈。

    第一时间，林佳绮到主卧室找自己妈妈。最近家里战火连连，林佳绮都不乐意呆在家里，刚好男朋友陈辉朋友多，天天带着她出门消遣时间。不至于觉得日子太烦闷。今天之所以呆在家里背台词，主要是年底了，她出国考试就要来了。

    如果家里能像她另一个同学那样，直接捐一笔钱，她也不用那么辛苦。这件事她玩笑地同家里人提了提，妈妈立马冷脸质问她：“林佳绮，你真以为我们家很多钱？”

    说说而已，干嘛这样对她。

    林佳绮突然能理解自己爸爸为什么在外面找其他女人。那晚妈妈生日出现那样的状况，林佳绮悲愤过难堪过，结果她和朋友聊起这个事，得到的反应是各自哂笑。

    谁家没有这种事？其中一个家里开名车代理的朋友说：“我爸爸每找一个，就送出一辆保时捷。我妈妈能怎么办，忍着呗。不过我爸爸说了，他最爱的人是我，那些小三小四，还不是玩玩的货色。”

    话里话间，还有一丝炫耀卖弄。

    原来这个世界，只有没钱才是真正的糟糕；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成为炫耀的资本。大概明白了这个道理，林佳绮也不难接受了。

    妈妈生日之后，爸爸对她充满着抱歉，用各种方式弥补着她。用她那位朋友的话来说，天下乌鸦一般黑，也就是谁比谁更黑而已。

    那么，商言也是黑乌鸦吗？

    林佳绮同商言分手之后，多少能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一只很好的白乌鸦。商言的好，她同样分手之后明白过来。如果不是黎珞从中作梗，她和商言肯定还好着。

    ……所以，这个世上真有报应，坏女人是不会得到幸福的。有人那么快就被甩了，还真是令她解气，只是想着想着，林佳绮又有些担心。

    怕黎珞和商言在一起。

    毕竟黎珞那么不要脸，完全可以做出勾引舅舅又勾引外甥的事情。事实黎珞之所以勾引商言舅舅，也是因为当时黎珞没办法从自己这里抢走商言。

    这样一想，林佳绮心里又多了一丝悔恨，气自己意气用事。

    相比林佳绮一堆女孩心思，林希音昨天和黎珞见面之后，只感觉一股喘不过气的逼人寒意，从脚往上地席卷而来。令她夜不能寐，心思恍惚。

    下午，方子文要带黎珞考察林氏工厂，让她不用跟去。昨天饭局结束，没用的丈夫还怪责她不会来事。真是可笑之极，林希音抬了抬下巴，重新给自己打了一股劲儿。坐在法式的化妆镜前，她开始描绘着自己的眉毛，然后是扑粉打眼影。

    化妆品是女人最好的朋友，即使这几天她面色不好，依旧可以描绘出一张精致又美丽的面容。

    林希音换衣服的时候，女儿佳绮进来，询问她：“妈妈，你要出门逛街么？带我一块去吧……”

    胸臆间无端升起一团火气。林希音对女儿说：“单词都背好了？出国考试没问题了？林佳绮，如果你过不了考试，到时候别怪妈妈只能给你选一所野鸡学校。”

    林佳绮：“……”心里撇了下嘴，这是到更年期吗？

    “妈，你知道吗？黎珞和商言的小舅舅分手了。”林佳绮抿了一个笑，猜测说，“一定被甩了。”

    又是黎珞……

    林希音换上了一双十厘米的细跟高跟鞋，走到女儿林佳绮面前说：“林佳绮，你以后最好少关注黎珞，也少得罪她，更不准再出门瞎玩。有时间就多背几个单词，别怪妈妈没提醒你。”

    林希音走了。

    林佳绮赌气地坐在了妈妈的大床。妈妈离去之后，她意外在妈妈的梳妆台抽屉翻到一张被毁坏的照片。四口之家的老照片，最旁边站着的一个人头却被剪掉了。

    被剪掉的人一定是她的小姨，林佳绮看着照片里妈妈和外公外婆；张了张嘴，心底莫名有些发毛。

    黎珞下午要考察林氏工厂，检查生产线的问题。所以她和商言约在了晚上打球。二十五年过去，林氏工厂已经变更了地址，当初林希音卖掉林氏股份给商禹，林氏得到了一笔钱。那笔钱一部分用来扩建工厂，一部分落进了林希音的腰包。

    对于新建的林氏工厂，黎珞是陌生的。工厂虽说是新建，也有二十年的时间，里面的设施设备早已经陈旧。

    黎珞穿着米色阔腿裤，检测了最新出货的产品，依旧是不合格。无菌试管从她手中落下，她对着方子文说：“方总，我们合同上可不是写着用这样最基础的生产线。”

    方子文是做外贸的，之前在AC也是一个助理秘书，哪知道这批护肤品卡得那么严格。合同是邬子燕签下来，光专业名词就数页。而且合同还是他在邬子燕的床上签下来，根本没有翻几页，只看到预付款金额里的dollar数额。

    原本业务上的事情，就是邬子燕比他了解。那会邬子燕说没问题，他真听信了邬子燕，甚至急冲冲地只想干“大事”。

    还是跟过来的林希音终于开口了：“黎小姐，我想你根本不是真心想和方心合作，既然你要告我们违约，我们也可以告你合同欺诈，我真不相信国内的法律到底是偏帮谁。”

    黎珞笑，和颜悦色地开口：“林小姐，我真怀疑你有没有看过合同，还是太久没学习，合同上的专业名词都看不懂了？违约就是违约。如果你有意见，让你的律师和我的律师谈。”

    林希音被质问得哑口无言，方子文心里更是恼火，明明不让妻子跟过来多事。

    黎珞目光微转，突然抬起头说：“你们这里的总技术负责人是谁，我要见他。”

    林氏日化的总技术负责人叫丁岱山，是林氏工厂剩下的唯一老员工。当初林氏员工股份制，丁岱山作为元老级别的骨干，分到了一定的股份。商禹收购的时候，丁岱山是唯一没将股份买给商禹的人。现在丁岱山除了是林氏工厂总负责人，还是林氏的股东。

    黎珞点名要见总负责人，方子文不知道原因，林希音却是心底一震。一直以来，她都想将丁岱山赶离林氏，结果丁岱山就是一块难啃的老骨头。后来林氏效益差了，丁岱山依旧对林氏忠心耿耿，林希音也随便丁岱山是留是离。

    原本如果丁岱山愿意签字，林氏工厂早已经不复存在，转卖给开发商盖高楼了。

    工厂办公室，黎珞没有坐下来，而是立在窗户旁，晒着外面照进了的一缕的太阳；等着丁岱山，丁叔叔推进了办公室的门。

    丁岱山进来了，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身上穿着一套老式西装，脊背微微弓着。

    目光交汇，黎珞微微扬着唇角。

    二十五年，丁叔叔现如今已经六十四岁，模样和记忆中重叠又有些不同。还有一年，丁叔叔要退休离开了林氏。黎珞很庆幸，她及时回来了。没有让最后一个坚持林氏的人，就这样落幕离开。

    “丁总，你好。我是黎珞。”黎珞主动伸出了手，言笑晏晏。

    丁岱山面色持续巨震，说不出话来。小小姐……

    记忆中，丁叔叔叫她小小姐，叫林希音大小姐。作为林氏原来的技术骨干，林叔叔还是她父母的好友。

    今天她过来，还是只谈lu产品。丁岱山明确地开口：“这个产品，我们工厂根本生产不出来。”

    方子文：“……”

    林希音：“……”

    黎珞带着助理和方子文林希音一块离开，临走之前,她大大方方地给丁岱山递了一张名片。其实，有些事情她没有底。不过丁叔叔的电话，来得比她想象中更快一点。

    “黎小姐，我想问……”电话里，丁岱山语气迟疑又充满着好奇。

    黎珞知道丁岱山想问什么，除了她为什么相似林清嘉以外，还会问Lu产品配方的事。因为她给出的lu产品主配方是林氏当年最火的产品——花颜。

    “丁叔叔，林清嘉是我妈妈。”黎珞直接开口，说出了缘由。她编了一个可以令人更加相信没有怀疑的谎言，如果她告诉丁叔叔，她就是林清嘉，丁叔叔反而怀疑一切。

    在事实没有真正公布出来之前，她先当自己一段时间的女儿吧。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谢蕴宁，有强大的心理和超前的知识接受真相。

    晚上，黎珞如约来到了网球中心，和商言一块打球。她现在需要大量运动，晚上才能睡个好觉。连续打了两场球，商言对着网球场拍了照片，发了一张朋友圈。

    单单一张网球场照片，猜不出他和谁一起打球。

    黎珞和小舅舅刚分手，商言不好将黎珞照片上传自己朋友圈。他自己无所谓，心里也挺想显摆他和黎珞关系亲近。但是理智告诉他，他和黎珞姐弟身份没有明确之前，别人可不会那么纯洁又厉害地看出他和黎珞是姐弟。

    总之，商言现在对黎珞已经没有男女之情，只有……姐弟之情了。

    小舅舅和黎珞分手原因，结合所有的事情，商言多少能猜测出来。商言去买水，除了两瓶水，还给黎珞多买了一杯热茶。

    黎珞“受宠若惊”地接了过来，面对商言期待的眼神，表扬了一声：“……乖。”

    商言面颊一红，点了下头，重新坐回黎珞旁边，继续同黎珞聊天说话。手机里，进来小舅舅的短信：“在网球中心？”

    小舅舅一贯言简意赅，商言习惯了，自然能明白意思：小舅舅问他是不是在网球中心，然后要过来跟他一起打场球。商言看了看旁边的黎珞，找了理由回绝说：“小舅舅，我已经走了……我们下次再约吧。”

    住宅里，谢蕴宁收到外甥的回复，再次扫了眼外甥朋友圈里的照片，基本推测了商言和谁一块打球。

    今天他父亲质问他和小女朋友是否分手的时候，还提到了商言。说商言最近是扭扭捏捏奇奇怪怪，仿佛身怀宝藏不想被人知道。怎么可能是身怀宝藏，根本就是身怀鬼胎。谢蕴宁放下手机，不知道他的好外甥，到底只是培养“姐弟”感情，还是挖他墙角？

    黎珞和商言一块从网球馆出来，陪同商言去取车。今天她之所以同商言一块打球，本想跟商言说清楚一些事情。她心里当商言是朋友，所以即使不能像谢蕴宁那样告诉商言真相，也不好继续和他这样亲切地交往下去，免得日后伤情。

    结果，最近商言对她热络异常，似乎有一种要与她结为异姓姐弟的势头。

    一路，商言对她讲起了他小时候的事情，或顽皮或萌萌哒的趣事，逗得黎珞一乐一乐。讲完之后，商言对她说：“黎珞，你也能对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情吗？”

    语气是请求的、小心翼翼的、又饱满期待和温情。用谢老的话来说，最近的商言扭扭捏捏像是发起了高烧，不正常。

    事实，今晚商言也想同黎珞聊聊一些事情。只要想起黎珞可能跟他流着一半的血缘，无父无母的一个人在国外生活。商言就想成为黎珞名正言顺的弟弟，名正言顺地同黎珞亲近相处。他妈妈也说了，等爸爸回国。事情说开了，今年过年他和黎珞一块过。

    网球场突然进来一辆SUV，耀眼的车头大灯晃到了双双而立的黎珞和商言；名正言顺地照射前面挡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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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chapter67

﻿    雪亮刺眼的车灯光线，商言替黎珞挡了一半。因为刚扯出的谎言立马被撞破，商言一张脸又白又红，不过还是很有担当地对黎珞说：“黎珞，我去和小舅舅说一下。”

    黎珞瞧了眼车里坐着的谢蕴宁，点了下头；然后，伸手把住商言的自行车。

    莫名其妙，她和商言成为了同一艘小船上的人。

    商言神色庄重地走了过来。

    谢蕴宁徐徐打开了驾驶座的车窗，坐着没有出声。

    商言开口叫了一声：“小舅舅……”声音有些发虚。

    怎么，心虚了？谢蕴宁还是侧了下头，发问：“不是已经走了吗？”

    “我和黎珞又多说了一会话。”商言镇定地“解释”说，顿了下，赶紧道别，“那我先送黎珞回去了……小舅舅再见。”

    谢蕴宁：“……”

    商言立马折过了身，走到黎珞那边。两人又说了两句话，黎珞坐上了商言的自行车后座，嗖的——穿过了谢蕴宁的车头，又稳又快地骑走了。

    谢蕴宁停下了车，下车的时候看了眼他放在副驾驶的女帽。感情根基一旦不稳定，真是连小屁孩都可以过来插一脚……

    而骑车离去的商言，嘴角挂上了笑意，感觉自己像是做了坏事带着黎珞一块逃离。自行车驶过一盏盏路灯，夜风带过，呼呼啦啦地迎面刮来。

    商言打了一个大喷嚏，脸却乐开了花；咧了咧嘴，吃进了一口冷气，又像是被塞了一把糖。整个心里，有着说不出的亲切和愉快。

    载着黎珞回到公寓楼下，商言扶着自行车送黎珞进去，想起自己要对黎珞说的话，低了低头。人都送到了，他的话琢磨了半天还没有说出口。

    “黎珞，不管你以后做什么事情，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商言突然开口，模样认真。然后，他紧张地看着黎珞，等待回应。

    呃？黎珞看向商言，有些懵了。

    商言挤了挤嘴角：“我……”

    事实商言只是想表明下态度，却感觉自己怎么又像在表白一样。当然这真是他琢磨半天想说的心里话。后面还有两句比较自私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不管黎珞要不要和小舅舅在一起；要不要认父亲，他希望不要更改他和她两人的关系。

    因为，他都愿意站在她这边。

    黎珞感动了，也误会了。商言的真诚和心意，像是一份礼物送到了她面前；不过她还是要拒收。嘿嘿地笑了两声，黎珞望着商言，再次把拒绝说出来：“商言，我们真的……不适合在一起。”

    商言：“……”顿了下，咳嗽出声，一张脸涨得通红。不不不，他不是在表白啊！“黎珞，我不是……”

    商言这样磕磕碰碰，黎珞更是认为商言在害羞。然后她也把今晚想说的话说出来：“商言，我们以后少联系吧。毕竟我和你小舅舅交往过，不太好。”

    不是的！商言急了，伸手拽住了黎珞的手，试图解释：“黎珞，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对你……不是男女之情……”

    啊？黎珞呆了。不是男女之情啊？

    这段时间商言像是牛皮糖一样贴着她，比起上次对她表白的时候还热络亲昵，不止对她照顾到细腻入味，还每天给她发微信聊小时候。难道不是想求交往吗？自从知道她要成为他小舅妈，商言对她可是冷淡了好一阵呢。

    现在她和谢蕴宁分手了，商言立马又对她热情起来，如果不是对她有意思，难不成是赌气气谢蕴宁？

    “不，不不……”商言摇头，都不是。双手紧张地握着自行车，冷冽的夜风都吹不走他的焦灼和急切。

    无疑，商言心里藏着事情。黎珞转了转眼珠子，真有些纳闷了。

    同样，商言也琢磨黎珞刚刚那句，不适合在一起，心里更确定了几分。不然黎珞可以说不喜欢他，或者其他的。为什么说不适合？

    因为血缘关系么？

    “商言，你到底在想什么呀？”黎珞问，靠近商言的脸，眼睛微微眯了眯。逼问商言这个小屁孩，她方法还是很多。

    果然，商言眼睛躲闪，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黎珞不急，唇角抿着，耐心地等商言说出个什么然来，直到商言深深吸了一口气，对她说：“我爸说，你可能是我姐……”

    黎珞：“……”日啊。

    商言声音很低，语气越是清楚明白，说出口的话和夜风一块冲进了她耳膜里。黎珞没稳住，差点一口血吐了出来；耳边轰隆隆一片，仿佛一个巨雷打在了她前面。

    我爸说，你可能是我姐。

    我爸说，你可能是我姐。

    我爸说，你可能是我姐……

    商言说完低下了头，黎珞张了张嘴，已经无法用语言表达自己的震惊。恨不得拿起一个大锤头，像是打地鼠一样，将商禹和商言两个脑袋一块敲下去。太过分了！

    商言重新抬起自己脑袋，期待地问她：“黎珞，到底是不是？”

    “不是。”黎珞立马否定，便宜不是这样占的。她是挺喜欢商言，也希望有个商言这样的弟弟，但不是这样的来法。

    商言：“……”一张依旧泛红。

    黎珞倨傲地抬起头，同时语气也多了一份高贵冷艳：“商言，我不是你姐。你不要想太多。同样你回去告诉你的父亲，不要想得太美了。”

    她林清嘉还能成他商禹女儿？！扯淡啊——

    黎珞直接走了，无情地丢下了商言“弟弟”留在冬夜的冷风里。疾走的脚步有些凌乱，难以理解商禹还能这样无耻，不要脸。

    一个人立在风中半会，商言默默地推着自行车走了。他不是故意把锅丢给自己爸爸，本来事情就是他交代的那样。但是黎珞这个反应，明显是拒绝相认。

    心情乱得发麻。商言骑车来到澜大北门，打算找一家餐厅吃点东西；推开了一家餐馆的门，商言对着前方擦桌子的女孩询问出声：“小树？”

    小树转过身，小脸微红，笔直地立在商言面前：“你好，商同学。”

    面前的小树穿着餐馆服务员的衣服，明显在这里打零工。商言关心地多问一句：“……你没有回家啊？”

    ……

    另一边Lu产品林氏加工厂确定没办法生产之后，林希音咨询了律师这个官司能否打欺诈案件。结果得到的答案是合同完全合法，没有任何可以钻的漏洞；即使走国内外贸保护政策，胜算也是不高。

    林希音愤愤不平，站起来离开。

    “林女士。”田律师叫住了林希音，微笑地提及本年劳务费的事情，“今年方心的咨询费，你有时间记得打过来。”

    林希音没有好气，冷着脸问：“我林希音还能少你们那么点钱。”

    田律师只是笑笑，没有计较，也没有多说。

    行内人，谁不知道方心可能要破产了。这个消息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不胫而走。现在只要和方心有合作的关系方，都知道了方心不仅资金链出现问题，而且即将面前一场大官司。一家不大不小的外贸公司，一下子失去了信用和资金，加上今年外贸形势本就不好，方心最多撑到明年年初吧。

    事实是，可能连明年年初都撑不到了。

    方心资金周转不过来，银行也放不下款，外加方心一半的客户资源在邬子燕离开的时候带走。剩下的客户又不知道从哪儿得知方心资金链出现问题，全部中断了合作。

    不止合作商，还留在方心上班的员工，全部已经人心惶惶。

    为什么还要拖一个月，自然还有一个原因，她不愿意让林希音过好年。

    黎珞至今觉得，她给邬子燕那笔钱是最划算的，不仅临走前替她摆了一道林希音，还给了她方心所有的客户资料；包括方心外贸的财务内外两本账，以及五年的审计报表。

    其实，她可以不用这样针对方心，这年头不大不小的外贸公司最难过。只是谁让方心外贸的法人是林希音呢。

    的确，林希音是方心外贸的法人。就因为这个法人身份，林希音才强撑着保留住方心，不想方心遭受法律审查。不然她早和方子文离婚，免得受到牵扯。方心成立的时候，林希音强势成为公司法人，主要当年方心基本依靠着林氏工厂赚钱。她便希望把大权小权都攥在手里，没想到今天反而会落到这个境地。

    方子文在海外不是还有一笔钱吗？林希音要求方子文把那笔钱拿出来，方子文以套牢为由，拿不出钱来。

    林希音气得，感觉自己都快绝经了。

    海外那笔钱，公司出事的时候，方子文立马就查了：生怕里面有诈。钱还在，只是被套牢了一部分。事实如果那笔钱没有被套牢，方子文也不打算拿出来。那是他最后一笔东山再起的资金，他不会傻到把自己最后一条路给堵死。

    离开的邬子燕给他打来一个电话，好心透露给了他一个消息：的确有人故意针对方心。因为林希音，他遭受了连累。

    方子文全明白过来，他就是娶错老婆掉大坑啊。即使自己出轨做错事，方子文心里把自己倒霉的原因都怪在了妻子林希音这里。

    方心面临危机，方子文打算找找自己前老板。不管是借款还是借用AC集团生产基地解决黎珞那个大麻烦，他都要去一趟AC大楼。结果吴秘书告诉他，商总出差美国还没有回来。

    ……

    商禹是昨天夜里回来，比原来的行程提早了一个星期。22点落地澜市机场，到家自然晚了。穿着大衣上楼，妻子已经休息，儿子推开了房间的门。站在他前面，似乎有话对他说。

    商禹有些奇怪，笑着问了问：“怎么还没有休息？”

    “爸，我想问你和黎珞妈妈……就是你和清嘉阿姨的事。”商言开门见山，直接问出口。

    商禹看着自己儿子，点头答应：“去书房吧。”

    商家大书房在一楼，父子两人秉烛夜谈。商禹如实讲述了他和昔日恋人的故事。商言听完不知道是什么感受，只是问了一句：“黎珞和清嘉阿姨真的长得很像吗？”

    “很像。”商禹再次作答，重复了一遍。

    “爸……”商言眨了眨眼睛，也交代了自己的事情，“那个我……我已经问过黎珞了。”

    “是吗？”商禹并不意外，靠着书房美式的沙发座，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雪茄。想抽一只，又丢了回去。

    “黎珞怎么说？”商禹笑着问。

    商言抬起头，年轻的眼眸微微挑了挑，对着父亲开口道：“黎珞让我转告你，别想得太美。”不会轻易接受父女关系。

    商禹：“……”

    商言摸了下自己鼻子，已经得出了一个事实，开口说：“爸，我认为你和清嘉阿姨的事情，是你愧对清嘉阿姨，所以黎珞不管怎么做，她都是对的。”

    原来儿子找他……是想袒护黎珞。商禹点点头，向儿子保证说：“如果黎珞愿意，爸爸也想真诚地向她道歉，求得原谅。”

    噢，那就好。商言点了下头，相信父亲这个话是真的。“爸，那我上楼睡觉了。”

    商禹呵了一口气：“早点休息。”

    商言上楼休息了，商禹继续在书房坐了一会，然后还是点了一支雪茄。黎珞不是聪明地让他猜吗？那么这个答案，怎么样？

    一支雪茄结束，商禹也上了楼。夜已经很深了，怕打扰已经睡觉的妻子休息，商禹去了客卧睡觉。

    第二天，商禹和谢静怡在早餐厅吃早饭，一直安静的谢静怡突然说了一句：“昨夜听到你回来的声音，还以为是做梦。”明明听到丈夫已经回来的响声，她睁眼躺在大床，却没有等到丈夫回卧室。

    “太晚了，我就睡客卧了。”商禹解释说。

    谢静怡没有说话，过了会，站起来说：“我去叫商言起床吃饭。”

    ——

    AC大楼，商禹见了等候已久的方子文，面对着面。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新换了一套黑色牛皮大沙发。商禹双腿交叠地坐着，听着方子文说完最近的难处。

    “美国公司老板是黎小姐？”商禹问出了最关心的重点。事实就算方子文不来找他，他也知道，黎珞对方心下手了。那位Benson先生会替方子文办理海外投资就是一个问题。华尔街最出名的分析师，再没有顾客，也不可能在乎方子文给的那些佣金。

    之后他就查了Benson，也就是许正奕，刚好也是华盛顿大学毕业；清嘉在美国读书时候的同级留学生。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情？这一次他去美国，黎珞回来之后，他还去了一趟华盛顿大学，翻了多年前的校园纪念册。

    清嘉和Benson还真是老同学。

    方子文提出的困难，没办法为林氏提供代工服务，不过如果黎小姐愿意换生产商，AC也愿意建立新合同。

    同时看在曾经的下属情分，加上两家有过的交集，AC可以资助一笔钱。这个钱不多，刚好可以赔偿这次合同的赔偿金，至于方心其他的债务。

    商禹表示爱莫能助，他是商人，不是慈善家。

    以上的话，商禹相当于也给方子文出了一个主意。如果方子文要保住方心外贸，拿回第一个信誉至关重要。

    然大老板和小老板的区别，就是眼光和态度的差异。知道自己中了套，方子文可一点都不想赔钱给黎珞。

    “我真不知道我们家怎么得罪那位黎小姐了。”方子文说。

    “这个事情，或许你可以问问你的妻子。”商禹靠了靠沙发，想了想，直接开口说，“子文，正好我也有事情想问你太太，方便让你妻子跟我见个面么？”

    方子文：“……”商禹当着他面提出和希音见面请求，方子文思想一下子污了。如果林希音年轻二十岁，他肯定以为商总要潜规则自己的老婆，然后作为利益交换。

    不管商总为什么见自己妻子，是了解情况，还是其他。火烧眉毛的节骨眼，方子文都会答应。没有任何犹豫，方子文笑着点头：“好的，那我回去跟阿音说下，让她来找你。”

    商禹扯扯笑：“那我让吴秘书安排时间。”

    方子文：“……好的。”

    商禹扫了眼方子文，想什么呢？林希音二十五前主动送上门他都没有睡，难不成二十五后还有了性趣？商禹摇摇头，对方子文说，“子文，你跟我做事几年，应该知道当年我的未婚妻，就是你太太的妹妹吧？”

    方子文眨巴眨巴眼睛，突然也有了些眉目。

    商禹但笑不语，不再多说。

    方子文从AC拿走了一笔钱，毕竟跟了商禹多年。一席谈话，方子文能明白商禹意思，这笔钱他只能用来赔偿给黎小姐的违约金。

    所以，那位黎小姐，到底会是商总什么人？

    无耻！不要脸！黎珞难以想象，商禹会暗示商言她是他的女儿？同时也明白，事情之所以任由商禹弄巧成拙，因为她还没办法完全公布自己身份。

    即使公布，她怎么解释自己的年轻样子？告诉别人她练了长春不老的绝学功夫，所以成为了天山童姥NO.2？

    OMG，她自己都不愿意相信……

    手机清怀微信群里，周北在群里一直@她出来聊天。她在清怀生化所学习的时候，周北建了一个小群。群成员分别是周北肖肖乐商言，以及她和谢蕴宁。

    这个群，谢蕴宁一直不怎么说话，慢慢变成她和商言周北他们偶尔聊天的地方。自从她和谢蕴宁分手之后，黎珞没有在里面说过话。

    聊天框里，周北不停地@老黎@老黎@老黎……黎珞没辙了，直接退出了群。

    周北：“……”

    手机，又进来一个陌生本地号码来电。黎珞当做骚扰电话按断了，过了会，同一个号码发来一个信息：“谢繁华。”

    黎珞：“……”

    主动回了电，五分钟之后，黎珞走出公寓，双手插袋地走到外面停靠的一辆黑色轿车，弯着身子敲了敲车窗。

    车窗落下。

    黎珞扬起笑容，尽量打了一个轻松招呼：“嗨，叫兽爸爸……你找我？”

    清怀办公室，谢蕴宁躺靠在功能椅，单穿着衬衫支着脑袋，手里同样拿着手机看周北不停@黎珞，然后黎珞直接退了群。

    然后，平静的心情还是起伏了下，如同被一只蜜蜂轻蛰了一下。

    谢蕴宁侧了下头，胸口鼓起一道道气，可笑又可气。老黎……呵，有人真是会卖乖，又会卖老。

    手机响了，真正老谢的电话。谢蕴宁接听了父亲来电：“爸，有事吗？”

    父亲让他今晚回家吃饭。

    回家吃饭……谢蕴宁心里是拒绝的，最近回家吃饭准要被教育，正要拒绝，手机听筒里传来父亲带着气的话：“我把黎小姐请到家了，你要不要过来，随便。”

    谢蕴宁：“……”

    黎珞真是被谢繁华“请”上车的。叫兽爸爸说了，他没办法理解她和谢蕴宁对感情随意的态度，所以请她到家里吃个饭，把分手事情说清楚。

    是不是蕴宁做错了什么？作为父亲，如果是儿子做错了事情，那就是他父亲没有教育好。所以今晚，他会当着她面教育儿子。

    坐在车里，听着谢繁华义正言辞的话，黎珞想死的心都有了。

    谢家，她还是第一次去，纯正的中式房子。黎珞跟着谢繁华下了车，一路过来她都在对谢繁华解释，不是谢蕴宁问题，是她问题。分手是她提的。

    结果谢繁华露出一副“他当然能想到”的神色，面容更是严肃无比，冷声冷气地对她：“黎小姐，我们谢家的男人是你想要就要，想甩就甩？”

    严肃的语气里，带着对她无法容忍的批评和教育。

    黎珞QAQ：原来，叫兽爸爸真的是找她兴师问罪的……

    还没有进屋，谢家大门走出一个聋哑老伯伯，对着谢繁华比划着手语说：“夫人还请了大小姐一家回来吃饭。”

    大小姐一家，就是谢静怡、商禹，和商言。

    比划手语的人是谢家的柏叔，交代完之后，朝着黎珞和善一笑。

    黎珞回以笑容，心里却感慨一声：今晚可能要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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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chapter68

﻿    “黎小姐，请。”谢繁华开口道，腰板笔挺，目光矍铄。

    黎珞气势被压了一截，点了下头：“哦。”终于明白，谢蕴宁为什么会是一只霸道蟹，因为霸道也会遗传啊。

    想想她之前偶尔还可以在谢蕴宁那里嚣张一下，应该是宁宁有意放水的结果。

    黎珞低着头，跟着谢繁华踏进了灯光通明的谢家大门。是不是谢家太正气了，感觉倾泻在她的脚尖的客厅灯光，都是冷静而凛然。

    还是她心虚作祟？

    黎珞稍稍抬起头，目光打转，好奇谢蕴宁成长的家到底是什么样子。然后，便对上迎厨房出来的谢母，身穿黑色暗纹唐装，气质雅淡又气势逼人。

    这才是谢家最厉害的角色。谢蕴宁的性格同样有三分遗传了谢母。黎珞面上挂笑，问了一声好：“谢妈妈，好久不见。”

    谢母点点头，同样客气地招呼了她：“黎小姐你先坐，等蕴宁和静怡他们都到了，再开饭。”

    黎珞在谢家的客厅沙发坐下来，谢家的阿姨给她端来了茶点和果糖。黎珞伸手捡了一颗糖，剥开了糖纸，放进嘴里给自己压压惊。

    谢母坐在对面，看了看她，询问出声：“黎小姐，最近还忙吗？”

    “还好，不是正放假嘛。”黎珞回答，笑吟吟。

    谢母靠了靠中式花纹的沙发垫，面容不怒而威，缓缓开口道：“那可能是我听到的消息有误，还以为黎小姐最近忙得打转。”

    黎珞：“……”慢慢悠悠，她抬起眸，对望着谢母。如果她没有感受错，今晚谢母也要对她兴师问罪，但是和谢爸爸针对的事情不同。

    谢母只是笑了笑，伸出一只手，将阿姨端上的茶水亲自放到她前面：“黎小姐，喝茶。”保养得宜的手腕上方，戴着一串灵气逼人的翡翠珠子。

    黎珞：“谢谢……谢妈妈。”

    如果说谢蕴宁遗传了谢爸爸的霸道，同样“继承”了谢母这份不动声色，甚至那双谢氏狭长又沉静的眸子，就是肖似谢母温小珊。

    妻子今晚的态度和话里话间的试探，谢繁华也有些不明白了。岛市旅行之后，他和妻子对黎小姐有诸多无奈，但也认可了黎珞成为他们的小儿媳妇。毕竟如果不同意，他们没准还要等十年。凭良心说，黎珞除了孤儿身份，性格聪明机灵，长得漂亮又讨喜；连外孙商言也对黎珞赞不绝口。

    ……本以为明年可以操办儿子的终身大事，却分手了！尤其是准儿媳妇，连微信都拒绝添加，似乎要同他谢家划清界限。明明前段时间，还一口一个叫兽爸爸，亲切得不得了，差点就要直接省略前面两字了。

    结果，又翻脸不认人啊，这不是欺骗他老人家吗？

    作为父母，谢繁华也明白不能干预太多的道理。事实如果儿子和黎小姐没有发展到那一步，他也不会那么操心，随之任之了。在岛市，他和夫人作为过来人，都能感受到儿子和黎小姐发展到哪一步了。一个年轻气盛，一个俏丽可人，作为男方父母阻止太多也不合适。

    不阻止，就是变相的认可。结果都那一步了，还分？

    他们谢家不是始乱终弃的人家，从小也教育儿子对待感情要认真专一，如果不是原则性问题，绝对不可以辜负女孩。

    所以，轮到他儿子被小姑娘辜负了？谢繁华真是超气超气的，一块坐在妻子旁边，如同黑白无常地对着黎珞。

    黎珞：“……”

    虽然夫妻两人站在同一阵线，谢繁华也有些不满妻子叫女儿女婿过来，三堂会审么？

    谢母只是淡淡地看了眼自己丈夫。很明显，今晚他们夫妇同阵不同心。

    黎珞抿了抿嘴巴，端起谢妈妈给的茶，喝了一口。心里也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大门突然推开，一道挺拔从容的身影从外面进来。黎珞回了下头。门旁，谢蕴宁也将目光落到了客厅这边，与女朋友……不，是前女友有个短暂的交汇。身上穿着一件藏青色风衣搭配黑色单裤，里面是衬衫，还打着领带。风衣是防水的轻材质，不是厚实的羊毛呢子。

    大冬天，谢蕴宁一直穿得很少。

    黎珞眼巴巴地看着谢蕴宁，察觉之后，收了收视线。

    谢蕴宁同样收了收视线，外面下了小雨，他将手中的长柄雨伞递给开门的阿姨，走了过来。

    “蕴宁，你先坐。我们再等你姐姐姐夫他们。”开口说话的依旧是谢母。

    因为母亲这句话，谢蕴宁没有坐下，而是立在黎珞旁边，直接拒绝说：“爸妈，今晚这顿饭我们先不吃了。我和黎珞之间的问题，暂时不需要全家出动。”

    谢父：“……”

    谢母：“……”

    所以，他们儿子只是来带人的？谢父谢母各自吸了一口气。

    没有错，谢蕴宁低了低头，对黎珞开口：“起来，我送你回去。”

    黎珞：“……”眨了下眼睛，先站了起来。

    没有父母，可以容忍儿子这样。谢繁华很生气，一顿饭怎么就吃不得了，谢母也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开口问儿子：“蕴宁，这就是你对爸妈的态度？”

    谢蕴宁没有回答，今天算他态度不好。

    谢繁华更不爽快了，堵着气说：“黎小姐是我请来的，要送也是我来送。你自己要不要走，随便。”

    谢蕴宁只是看着黎珞。眼神很沉，因为现在他带走她，是一个最好的决定。

    站起来的黎珞突然展颜一笑，对谢蕴宁说：“教授，你爸妈特意请我来吃饭，盛情难却。我还是等晚饭结束，再走吧。”

    谢蕴宁：“……”

    黎珞重新坐了下来。谢家给了她那么好的待客之道，她不好临走脱逃。不管今晚要面对什么问题，她也要把谢家这顿晚饭给吃了。

    她相信，不管谢爸爸还是谢妈妈，无缘无故，他们也不会擅自请她过来。

    对面，谢繁华摇摇头。突然明白儿子为什么会被甩了。一切都是惯的！

    男女相处，跌脚绊手永远是考虑多的那一方。

    谢蕴宁面无表情地坐下来，坐在黎珞旁边。同时柏叔走进来，打着手语说：“大小姐他们过来了。”

    谢母站了起来，语气和缓地说：“那就立马开饭吧，都让黎小姐等了那么久。”

    黎珞笑笑，表示无所谓。

    再次回头看向谢家大门，商禹谢静怡商言一块走进来。商禹和谢静怡都穿着呢子大衣，两人站在一起，温婉搭配伟岸。商言穿着黑色短款羽绒服，围着围巾，似乎现在都是年轻人更怕冷。见到她，商言面色有所怀疑，仍然朝着她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仿佛见到亲姐。

    黎珞很无语，想起那天她把商言丢在夜里风中，又有些抱歉。

    ——

    谢家主餐厅在偏厅，暖气很足，大家脱了外套而坐。谢蕴宁的白衬衫，商言的高领毛衣，商禹的西式背心马甲，谢静怡的羊绒衫……格式各异，衣品如人。

    黎珞也脱了羽绒服，里面是一件镶钻的白色毛衣。亮晶晶的水钻密密地镶在毛衣肩头，很是闪亮奇特。黎珞审美一直很奇葩，好在她会了网上购物之后，就算再奇葩的审美都可以找到喜欢的款式。

    谢家这顿饭，比起商家那顿有过之而不及。不一样是商家是美式大长桌，谢家是中式大圆桌，吃的是纯正的澜市菜。

    澜市菜精在煲汤，谢家李阿姨上了两份煲汤。一份清淡，一份带鲜味。按照所有人口味，分别盛放。只有黎珞的口味，李阿姨不知道。

    谢蕴宁对李阿姨说：“我来吧。”然后拿过了汤勺。

    李阿姨笑着点了下头，谢家好久没有这样热闹了。

    黎珞依旧坐在谢蕴宁旁边。前面，多了一碗口味清淡的汤。她轻轻道谢：“谢谢……”

    谢蕴宁似乎不想多理她，顿了下，还是回了她一句：“客气。”这个口吻，他学习了她。

    黎珞心里叹气，喝了一口汤，清淡又美味。谢家的饭，味道是不错，但也“不好吃”啊！整个谢家餐桌，吃饭的时候几乎没什么交谈，黎珞收到好几道商言撇来的视线。

    眼神里带着对她的关心。

    终于，一顿饭快结束了，坐在主位旁边的谢母也开口了。不过话不是对她说，而是对商禹：“商禹，等会你多留一会，我有事要问你。”

    黎珞抬了下头。谢母也对她说：“黎小姐，你也多留一会。我也有事要问问你。”

    “好啊。”黎珞点着头答应，以及回视着谢母说，“谢妈妈今天这样款待我，您想问我什么，我都告诉你。”

    今晚这个餐桌，真正心怀鬼胎的人都不怕，她有什么好怕的。大门朝外，难不成还不让她走人了？

    黎珞话音落下，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了她身上。有关心的，有无可奈何，有猜测的，有完全明白的，也有完全不明白的——

    比如谢繁华，蹙了蹙眉头。

    这个气氛，简直是问题里藏着问题。

    呵出一口气，谢蕴宁对母亲开口：“妈，你想问什么，可以先问我。”

    谢母解释说：“蕴宁，我只是想关心黎小姐几句。”

    谢蕴宁一声笑，把话说明确：“我和黎珞已经分手，今天你请她来家里做客，她只是家里的一个客人。你关心太多，有些不合适。”

    话，已经说破。

    谢母非常清楚自己儿子性格，她笑了笑，缓了缓气，字字有力地开口：“蕴宁，妈妈不明白有什么不合适。你不要拿已经分手搪塞家里人，分手了不是不能重新在一起。你父亲今晚本想撮合你们，所以有些话，我还没有告诉他。但是有些事情实在令人意外，我想今晚说开了，谁的心里都能落个明白；日后如果黎小姐还愿意进我们谢家的门，也可以堂堂正正。”

    谢母一番话说完，整个餐桌都沉了沉。黎珞是第一个为自己说话的，她同样笑了笑：“谢妈妈，进你们谢家门什么的太远了。今晚我们把话说清楚，我只求堂堂正正走出你们谢家，就可以了。”

    谢母：“……”

    黎珞扬唇，直视着谢母。眼神清亮而磊落。

    旁边谢蕴宁单手放在桌面，吸了吸气。两人分手了，他却感受到了以后婆媳问题的压力。

    一道低沉的男音多了出来，一直沉默的商禹开口说：“妈，我知道你今天火气不是因为黎小姐，而是因为我。有什么事情，你先问我。”

    谢静怡也急了：“妈……”

    谢母心疼自己女儿，目光如炬地看着好女婿说：“商禹，你都已经明白了？”

    商禹无奈一笑，回岳母大人的话：“当然，妈妈您向来明察秋毫，任何事情都躲不过您的眼睛。”

    谢母撇了下头，还是对外孙商言说：“商言，你先回家。”

    “我不走。”商言拒绝自己外婆，涨红着脸说，“你们要说的事情，我也有知情权，为什么不能留在这里听？外婆……你不用顾忌我……我想你要说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不管如何……我……站在黎珞这边。”

    事情还没有明白，站什么队。

    被忽视又不明白事情缘由的谢繁华真是好生气好生气的，憋足了脾气，拿出了大家长的风范道：“全部去我的书房。今晚不说明白，谁都不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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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chapter69

﻿    谢家的书房位于偏厅的另一侧，隔着一个偌大的山水屏风。书房里面挂着两幅丰厚雍容的大字，分别是“厚德载物”和“上善若水”。

    高高而立的书架放着一排奖杯，基本是谢蕴宁从小到大获过的奖杯。

    而此时，谢蕴宁单手托着头，坐在书房右侧的实木沙发座，神色是万般的无奈；旁边是斗气十足的……前女友。同样，已经站好队的商言，也坐在了黎珞旁边，双手紧张相握。

    右边书架一隅，还有一个梨花木盆栽架，上面是一盆郁郁葱葱的青松盆栽。

    对面，是谢静怡和商禹。

    有话要问的谢母，坐在丈夫谢繁华的旁边，样子端庄而严厉。

    到底是什么事，好好的一顿饭吃成这个样子！

    谢繁华坐在最中间，双眸含威，深邃犀利地扫着大大小小一家人，敢情所有人都知道，就他不知道？视线最后落在那盆青松，顿了顿。青松是黎珞送的，谢繁华已经从儿子那里知道，所以出院之后他就让人将它摆放在自己书房，亲自照料得很好。

    谢繁华开口了，看向问题最大的黎珞说：“黎小姐，你不用怕。今天你是我谢繁华的客人，有什么说什么。不管对错，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委屈。”

    “谢谢……谢爸爸。”黎珞抿笑，然后轻轻落落回话，“不过我一没有犯法，二没有做贼心虚。我不怕。”

    很好，很有底气。

    谢蕴宁凉凉地刮了黎珞一眼，再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心里多少明白今晚母亲动怒的原因。绝对不会像自己姐姐那次的乌龙事件。他母亲行事向来谨慎，如果没有确凿证据，不会轻易判断结果；同样他母亲比一般女人更雷厉风行，眼里容不进沙子。

    任何事情，都喜欢摊开来讲明白。

    的确，谢母温小珊就是这样一个人。缓和了一下语气，谢母直接询问黎珞：“黎小姐，我想问商言和林家女儿订婚宴上的闹事，到底是谁安排的？跟你有没有关系。”

    谢母将话一问，谢繁华、谢静怡和商言面色都震了震。唯有谢蕴宁和商禹保持住姿态和神色，噢，还有黎珞。

    黎珞开口回答：“没有错，是我安排的。”

    商言不可思议地眨了下眼。

    黎珞回了商言一眼，玩笑地开口说：“……商言，你可以重新站队了。”

    商言：“……”

    黎珞另一边，谢蕴宁撩了撩眼皮，莫名有些想笑，他旁边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实诚和无畏。的确，她也根本不用心虚和胆怯。不管有没有做错事，今晚谢家都奈何不了她。

    黎珞这样坦白，谢母也笑了笑，本以为会问不出个所以然，没想到直接承认了。

    “然后，你借助网络造势，将商谢两家变成焦点。”谢母说，继续发问，“为什么？黎小姐这样针对谢商两家到底为什么？”

    “这个冤枉。”黎珞拒绝了部分指控，大大方方表示，“我只有网络造势，并没有针对谢家。”

    谢母非常强势：“那么商家呢？”

    黎珞睨了对面商禹一眼，不承认，反问谢母说：“请问商家有受影响吗？”

    谢母望向黎珞，怒目而视：“没有受影响就可以表示没有做过么？黎小姐。”

    黎珞对视怒火，眸若清泉：“我有做过就可以表示我做错了么？谢妈妈。”

    谢母被问的：“……”快倒下了。

    “订婚宴上的事情，黎小姐没有做错。”开口说话是谢繁华，评定了订婚宴闹剧，然后替自己妻子问话道，“但是黎小姐，你能告诉我那样做的原因么？”

    相对维护谢家利益的谢母，谢爸爸更追究事情本质和缘由。

    黎珞抬了下头，态度很是倨傲：“我可以不回答吗？”

    空气轻微地凝滞了一会。谢繁华眨巴了下眼睛，不能给他一个面子么？

    “可以。”谢蕴宁开口说，声音不轻不重，替父亲回答了黎珞。坚定的语气，表明了他的态度和情绪。不管是女朋友有没有分手，他都不愿意她被自己家人这样对峙。

    “黎珞，你可以完全不用回答。”谢蕴宁再次对旁边人强调，同时看向自己母亲，开口说，“妈，你说黎珞针对谢家，这个指控黎珞不认，我也不认。”

    谢母：“……”

    谢蕴宁缓了一口气：“商言订婚的时候，黎珞还是我的女朋友。她要做的事情，我同样也是知道，但没有阻止。按照这样的理解，针对谢家还有你儿子我。一直以来，我也不希望商言和林家女儿在一起，这也是事实。姐……这个事，当初你还问过意见，还记得我的话吧。”

    谢静怡点了下头，有些缓不过劲儿。

    谢母同样：“……”追究半天，儿子和黎小姐在同一条船上？

    黎珞同样也是：“……”

    谢蕴宁扯了扯嘴巴，继续说：“这就是订婚宴记者出现的原因，不过结果黎珞不仅揭露了林家所做的事情，还帮那位可怜的小区女孩周小树重新上了澜大。的确方式比较激烈，但是这样才能产生影响力，也间接让我们谢家没有攀上林家那边亲……所以我不认为这个事，黎珞没有做错什么。”

    儿子一套一套下来，谢母已经没有原先强势：“……我没有认为黎小姐做错，我只是想问个原因。”

    谢蕴宁眸光湛湛：“原因就是我所说这样，如果还要找个原因……我宠的。”

    ……我宠的……黎珞吸了一口气，面颊忽地有些热。明明在同谢家人对峙，一颗少女心冒出来捣乱，咚咚咚地乱跳不停。

    红着脸，黎珞看向谢蕴宁：为什么要替她说那么多话。

    “当然，现在我和黎珞分手了，也是事实。”谢蕴宁坦然陈述，话锋急转直下。

    黎珞：“……”

    “我不信。”谢母回绝这个理由，“如果事情只是这样，那我还真是小题大做了。”

    谢蕴宁：“您不是小题大做，只是有所误会。”

    “是么？”谢母闪了闪细长的眼睛，继续质问：“黎小姐，你进清怀生化所是不是为了主动接近商言？”

    商言：“……”

    黎珞点头：“是。”

    “你想找机会伤害他？”谢母又问。

    突然发现，那天谢蕴宁对她的质问，还是轻的。然伤害这个指控，黎珞很难回答是或者不是。伤害的定义是什么？无心和有心的，间接和直接？

    “外婆，黎珞没有伤害我！”商言替黎珞回答，确定地开口，“就算黎珞是主动接近我，她也对我很好，没有任何伤害我的地方。”

    谢母：“……”

    谢繁华：“……”

    谢母作为曾经企业负责人，问责一向最擅长，直接找出了一个突破口：“破坏商言和林佳绮关系不是吗？”

    黎珞沉默。没办法理直气壮回答说，不是。

    “……好笑。”谢蕴宁突然笑了起来，表示无法接受，他侧了侧头，问商言，“你和林佳绮分手，是黎珞破坏的？”

    商言点了下头，察觉自己脑子坏掉了，连忙摇摇头：“不是……”他和佳绮分手的主要原因，是他对感情不成熟，没办法确认最珍贵的贝壳是什么。

    商言表现得这样模凌两可，谢蕴宁直接地将话说明白：“据我亲眼所见，商言和林佳绮分手，是那位林佳绮先找了其他男朋友。”即使女朋友变成了前女友，谢蕴宁也不允许有半点不实误会。

    然后，又一个“秘密”猝不及防地曝光了。

    谢繁华很生气，原来真有那么多事是他不知道。更生气的，原来不只儿子被甩，连外孙也是被甩的可怜虫。

    商言：“……”没想到小舅舅为了替黎珞说话，无情地将他当众披绿袍的事情说出来。面对着家人的眼神，商言点了下头，也承认了绿帽事件：“对……我和佳绮分手是有这个原因。所以真不能怪黎珞。”

    谢繁华不忍直视，对上妻子投来的视线，开口说：“按照这个说法，我们的确不能怪黎小姐，还要谢谢黎小姐，不仅替那位周小树要回了学籍，还替商言解决了烂缘分。”

    还有他在订婚宴气到住院，发现脑袋里的瘤子，也是托了黎小姐的福啊！

    黎珞果断回了一句：“不用谢。”既然谢家要给她那么大的脸面，她干嘛不要。

    谢母真是又好笑又好奇，突然明白儿子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位黎小姐，一股子傲气真不是普通女孩身上可以看到的。

    所以，到底是哪儿来的女孩？

    最后一个问题，谢母开口道：“黎小姐，你和已经逝世的林清嘉女士是什么关系？”

    黎珞：“……”

    谢蕴宁是第一个出声的，黎珞在谢蕴宁替她出声之前，回答了问题：“林清嘉，是我的……妈妈。”原谅她，必须暂时撒个谎。

    谢蕴宁也舒了一口气。就这样吧，先扯淡吧。

    “那么商禹，你认识逝世的林小姐吗？”谢母又问，看向商禹。

    “当然认识。”商禹稳了稳神色，看了眼自己妻子谢静怡，又望了眼黎珞，最后视线和自己岳母交汇，笑着回答：“清嘉是我曾经的未婚妻，是认识静怡之前交往的女朋友。”

    “呵……”两道无法忍受的呵笑声一前一后响起。

    然后谢蕴宁握了下拳头。

    被黑了清白之身的黎珞已经质问出声：“商总，你在胡说什么！”

    商禹眸光夹着笑，反问她一句：“黎珞，你怎么确认我在胡说？你和商言差不多一个年龄，既然你妈妈生了你便离世，有些往事你怎么会知道？”

    黎珞憋红了脸。很好，她被商禹这个不要脸的老男人将了一军。

    “听起来，姐夫似乎还很怀念往事。”谢蕴宁抬了下头，慢条斯理地问了一句。

    “不是怀念，只是做个解释。”商言回答谢蕴宁，“岳母很好奇当年事情到底怎么样。黎珞都一五一十给出了答案，我怎么能不如实回答。”

    “所以，黎小姐跟你是什么关系？”谢母还是抛出了这个假设性问题。

    终于，谢繁华听明白了，一个个事情震得他胡子都要翘起来了。终于也明白前阵子，外孙乐呵乐呵的傻样子是为什么，原来是捡到一个姐啊！那么，儿子和黎小姐分手也是这个原因了？谢繁华理顺了所有事件和问题，感觉自己血压噌噌地往上升，停不下来。

    “黎珞是我……”商言想开口，收到小舅舅和黎珞一块投来的眼神，闭嘴了。

    “既然黎珞是清嘉的女儿，那基本就是我商禹的女儿。”商禹回答了所有人，毫不掩饰地告知了所有人。

    黎珞咬牙，切齿。

    一着不慎，多了一个爹。黎珞想直接干架了。然后同样生气到想打人的，还有谢蕴宁。

    谢蕴宁气极反笑，奚落道：“姐夫好自信，不怕闹笑话么？”

    商禹扯动唇角，认定一件事：“蕴宁，我认识清嘉的时候，你还小。”

    谢蕴宁哼笑，难以忍受。

    “商总是缺女儿么？”黎珞讽刺道，同样难以忍受，不顾商言投来的眼巴巴眼神。

    “DNA检测吧，我来鉴定。”谢蕴宁开口说，“我可以亲自帮姐夫做亲权鉴定，帮姐夫确定有没有福气多个女儿。”

    商禹客气道谢：“多谢。”

    噹——书房挂着的老式挂钟敲起了整点响声，已经夜里9点了。

    “黎小姐，我让人先送你回去。”谢繁华开口说，语气很沉，安排很周到。人是他请的，便没有让儿子送。

    黎珞站了起来，同样客套道别：“那我先走了，十分感谢今晚谢家对我的招待。”

    谢繁华撇眼，继续说：“静怡，商禹，你们也先带商言回家。”

    “等会。”谢母阻止，“商禹你先留下，我还有事要问你。”

    他妻子怎么问题那么多，谢繁华头疼，直接站了起来，拂袖离开了桌案。

    商言突然开口：“外公，你不用安排人送黎珞，我来送吧。刚好我想跟黎珞说些话。”言下之意，他借用一下外公家的车就好。

    谢繁华还是扫了眼儿子。

    谢蕴宁没有废话，直接带走了人。无法容忍，自己女人成为老男人的嘴里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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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chapter70

﻿    “不嫌弃的话，就坐我的车回去。”书房到谢家大门出来，谢蕴宁对已经分手的女朋友说。

    嫌弃什么，她不是都被带他带出来么？黎珞望了望前方，夜里气温很低，人站在外头几乎是呵气成霜；她吸了一口冷冽的寒气，怎么感觉有一股子酸味？

    酸？正常。

    谢蕴宁打开副驾驶车门，颀长的身影落在前女友前面，开口说：“上车吧。”

    黎珞瞅了眼倨傲的前男友，麻溜地上车了。

    副驾驶放着一顶红帽子，是她的。黎珞拿在手里，一时没有话题，转过头对同样上车的谢蕴宁说：“这个是我的……”

    这个话，谢蕴宁不乐意听了。这个女帽除了是她的，还有可能是谁的。

    谢蕴宁没有任何交谈的意思，黎珞靠在副驾驶扯动唇角，懒洋洋地叹了一口气，顿了下开口说:“教授，我不是故意对你家人隐瞒身份。”一来可能解释不清，二来解释起来很麻烦。

    何况两人都分手了，她完全没必要将全部事实都告诉谢家人，她是谁跟谢家人没有任何关系。

    前阵子她考虑分手，也有这层因素。

    “没事。”谢蕴宁开口，漫不经心地说，“你解释得很好，你考虑得也对。暂时他们都不会相信你是林清嘉，的确变成林清嘉的女儿更合适。”

    “是啊，毕竟我真实年龄算起来就是一个老阿姨了。”黎珞点头，语气有些惆怅。不过刚刚谢蕴宁一下子说那么多话，她都快感动了。

    老阿姨……谢蕴宁咬咬牙，原来有人真这样想自己啊。那他是什么？连老阿姨都不放过的毛头小子？谢蕴宁目视着前方，实在是意难平，又没办法纠结这一点。事实今晚更令他动气还不是这个。车子绕远了一条路，谢蕴宁再次感慨出声：“更惊喜的，你还多个免费爹，不是么？”

    免费爹！

    黎珞一时语塞加心塞：“……”今晚吃商禹这个闷亏她已经很不爽了，宁宁也要来堵她一把么？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冷声冷气地质问：“谢教授，商禹是不是我爹，你不是很清楚吗？”

    黎珞突然这样生气，谢蕴宁心情倒是舒畅了两分。

    一句夹带着各种意思的问话，谢蕴宁的语气也软了两分，然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对，我的确很清楚……就算你真是林清嘉的女儿，也只能是我的女儿。”

    黎珞：“……”

    “难道……不是吗？”谢蕴宁又问，声音一顿，似乎留有时间让她确认。

    “……是。”不用说第一次亲密深入交流的时候，她明显是新手。就算看不出新手，她身体也留有了一项证明。她醒来的时候，SSR一位女工作人员对她开玩笑说：“Aurora，我们将你保存得非常完整，你身体上下的任何器官皮肤都没有损害，简直是完美。”

    嗯，的确很完美也很完整，完整到那层膜都还在。这年头，只要速冻技术好，冷藏肉一样可以充当小鲜肉。

    所以，谢蕴宁表达的也是这个么？因为她第一次给了他，如果她是自己的女儿。她的爸爸还真不是商禹，是宁宁小流氓啊。

    OMG，这流氓耍得到一定境界了。黎珞大脑裂了裂，老脸一红，右手托了托额头。原来今晚最会占便宜的人不是商禹，是宁宁啊！

    黎珞侧了下头，想到谢蕴宁今晚在他家还是那么护着她，不予计较了。不比商禹，占她便宜的时候，恨不得直接上阵干架。

    所以女人对男人耍流氓这件事一直很有原则，完全是因人而异的原则。尤其是她这种闷骚怪阿姨。

    车子行驶在澜市大道两边的灯火里，谢蕴宁接了一个来电。电话应该是他的男性朋友打来，说要帮他这个失恋男人介绍优秀女孩，燕环肥瘦，什么类型任君选择。

    黎珞半托着脑袋，偷听着谢蕴宁打电话。

    电话里朋友要帮忙介绍对象的好意，谢蕴宁没有回绝，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我现在不方便说这个……我前女友坐在旁边。”

    黎珞：“……”巴拉巴拉想说一大堆，又说不出任何话来。她打扰他好事了么？

    是啊。谢蕴宁挂了手机，即使知道身边人基本听清楚了他刚刚通话内容，还是解说了一遍：“有人要帮我介绍女朋友。”

    黎珞缓缓地应了声：“……哦。”作为前女友，她似乎有些婊。

    谢蕴宁一向是补刀高手，继续说：“大概都知道我分手了，最近要帮我介绍的人特别多。”

    黎珞点着头：很好啊，很受欢迎啊。

    谢蕴宁抿了一个笑，余光一扫，顺带关心一句：“你呢，是不是也有人要帮你介绍新的男朋友？”

    有啊，今天在微信群里一直@她的周北周八卦，就是@她出来要给她介绍新男朋友，然后她就退群了。保持住了一份矜傲，黎珞摇摇头说：“没有……我最近事情多，没考虑个人问题。”

    谢蕴宁应了她一声：“嗯。”

    黎珞忍不住，问了问：“所以，教授你最近又在考虑个人问题么？”想起她和他第一次见面，谢蕴宁就是在相亲。

    “没有。”谢蕴宁回答她，顿了下又说：“感情失败了一次，有教训了。所以暂时不急，后面随缘吧。”

    这话说的，到底是损她，还是怨她呢？因为她就是他失败的教训啊。黎珞随便了，借话回话地回谢蕴宁：“失败乃成功之母，说不准教授下一次，就成功了。”

    “是啊。”谢蕴宁点头表示，“我也这样认为。所以下一次恋爱一定要长点心，提高成功率。”

    黎珞：“……”默了好一会，“……那我祝教授你早日成功。”

    “谢谢。”谢蕴宁同样祝福了一句，“那我也祝你早日复仇成功，忙完正事早日考虑个人问题。”

    黎珞扬了扬唇：“谢谢教授。”

    真没想到，谢蕴宁知道真相之后还可以和她这样交心谈话，真是一个颇有品格又云淡风轻的前男友。黎珞又连续点了两下头，很是欣慰。

    事实她真没有考虑过个人问题，和谢蕴宁谈恋爱本就是因势导利，不在她原先的计划里。那么报完仇，拿回林氏之后她要做什么？

    黎珞真没有具体想过。但肯定不是结婚生子，她清楚自己性格，不是贤妻良母的料。

    无所谓啦，等她完成了目标和征途，谢蕴宁应该已经找到真正的良家女孩，那她就继续环游世界，消遣完余生，完美结束新人生，game over！

    谢蕴宁送她回到了公寓，黎珞解开安全带告别。

    谢蕴宁突然回过头，黑幽深邃的眸子暗了暗，还是给了她一句警告：“黎珞，你是一个聪明人。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不能做，你心里有数吗？”严肃低沉的声线，谢蕴宁简明扼要地提示她事情有轻重之别。

    放心，她不会犯法。黎珞点了下头，回以笑容。她还要环游世界呢，不会傻到收拾了林希音，连累到自己蹲上局子。

    她那么爱自由的一个人，不会把自由给丢了。

    谢蕴宁：“行，那下车吧。”

    话快得，似乎不想让她多呆一分钟。黎珞拿起自己帽子，同时留下了贴在她手机里的出入卡，交代了一句，然后放在了操控台上面，利索地下车了。

    回到了公寓，她站在露台，往下看了眼，发现谢蕴宁的车还停在路边，没有离开。然后她就这样看着，猜测谢蕴宁呆在车里做什么？

    继续接电话，还是听音乐？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灯亮起，谢蕴宁终于将车开走了。黎珞转了个身，背靠着露台栏杆，手机里进来一条消息。

    她点开来，未读变成了已读。

    第二天，黎珞穿着一套白色竖领的运动服，环绕着澜沧江公园跑了两圈，回来的时候公寓外边多了一辆红色保时捷，显眼地停在了大门旁边。

    黎珞视而不见，直接往里走。

    保时捷车门打开，林佳绮从里边走出来，站在车头旁边叫她：“黎珞，你站住。”

    黎珞失笑，回过头：“有事吗？”

    林佳绮开口：“我想跟你聊聊。”

    最近“脑补”的人太多，黎珞基本能猜到林佳绮为什么来找她，挑了下眉，直接回绝说：“抱歉，我没有时间跟你聊。”

    林佳绮抬了抬下巴，直接把话说明白：“我知道，你之所以报复我们家，因为你是我小姨的女儿……”

    小公主还知道自己有个小姨？黎珞朝林佳绮走了两步，她真的不想跟林佳绮计较有的没的，太没趣味性。不过因为林佳绮那一声小姨，黎珞决定多理会一下林佳绮。

    “噢，你都知道吗？”黎珞笑着问林佳绮，神色很是自然。

    “对，我都知道了，所以算起来，你还是我的表姐。”林佳绮回答说，神色也很自然。加了一句，“真没想到，你是我们林家的人。”

    错，她的确是林家人，但是你不是。黎珞眯了眯眼睛，样子随意而敷衍。

    然，林佳绮为什么会清楚一切，除了发现那张被剪掉人头的照片，更多是父亲方子文告诉了她一部分事实。

    父亲公司的现状，林佳绮同样也了解了，知道一切都是黎珞而为，林佳绮忍不住开着保时捷过来找黎珞。

    “可以上车么？找个地方，我想跟你谈谈。”红色跑车加持，提升了林佳绮的气场，然后说话的样子更像林希音了。

    黎珞只是笑：“有驾照吗？”

    ……

    同时，方子文也告诉了妻子林希音商禹约她见面的事情。公司出现危机之后，方子文和林希音已经分房而睡；带个话，还要敲半天的门。

    化妆台前的林希音转过头，听完方子文的转述，面色有迟疑：“商禹要见我？”

    “怎么，很开心？”方子文挤兑了一句。

    林希音厉眸一沉：“方子文，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开个玩笑嘛。”方子文不想同林希音计较，他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打算——离婚。既然准备离婚了，方子文就要为自己多多争取利益，为了不让女儿恨他，甚至交代了当年部分事情。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方子文走到林希音前面，突然觉得镜子里的妻子依旧风韵犹存，尤其是一张脸保养得光洁如玉。不知道是不是有了离婚的想法，方子文突然产生最后吃上几口的念头，猝及不防地抱住了林希音。

    “方子文，你做什么！”林希音呵斥。

    还能做什么……方子文难得勇猛了一次，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妻子的呵斥就停止。不得不说，林希音非常吃这一套，她是渴望被征服的女人，这也是她一直迷恋商禹的原因。

    不管是身心，她都希望被商禹征服和占有。

    吴秘书安排了下午3点见面。

    林希音1点从床上起来，重新洗澡换衣化妆。多年以来，林希音一直经营着自己的貌美和身材。这个世上很公平，时间花在哪儿自然老天回馈什么。林希音折腾高级护肤多年，她的皮肤真比同龄人要强上很多，就算最近焦头烂额，只要遮瑕得好，依旧强过大多数不修边幅的年轻女孩。

    脑里，又浮现黎珞那张脸，她最讨厌的一张脸。

    商禹约在AC大楼的VIP休息室。既然商总主动邀约见面，吴秘书自然安排了车子过来林家接林希音，然后一路出发来到了AC集团。

    林希音踏出了轿车，望了望高耸雄伟的AC大厦，曾经她多么渴望成为这座大厦的女主人。杏色高跟鞋踩着光可鉴人的地面，林希音直了直腰板，面带着微笑。

    维持着女人最好的精神状态。

    那么多年，第一次商禹约她单独见面。不管商禹为什么找她，林希音特意打扮修饰了自己。四面光滑的电梯，映照着她精致的发型和面容。

    时间是那么无情，不知道商禹还记得她年轻的样子吗？

    林希音想起她和商禹第一次初见，她站在林家房间露台，一辆黑色轿车驶进了林家大门旁，下来一个风度翩翩的年轻男人，从容卓然地打开了车门，然后里面下来了林清嘉。男人突然抬了抬头，对着露台而立的她，微微颔首点头。

    第二次是三人吃饭，面对林家两位女儿，商禹谈笑风生，结果饭还没有吃完，林清嘉得知了商禹要收购林氏的消息，愤怒拍案而起：“姐姐，我们走。”

    这世上有几个人有林清嘉那么快脚步，她没有追上林清嘉耍脾气离去的人影，无措地站在餐厅门口，外头雨幕茫茫，她穿着白色连衣长裙，新买的细跟高跟鞋不敢踩在都是雨水的地面。眼前多了一把伞，她转过头，商禹一脸无奈地对她说：“那个坏脾气先走了，我先送你回去。”

    ……

    一场雨，一段情。林希音依稀记得那场雨下得有多大，一路商禹都为她撑着伞，大伞底下是两张风华正茂的脸。商禹浅色西装湿了大半，她裙子同样被风带进了的雨雾打湿，她一颗心如同被春水浸湿。

    论美貌，她自认自己美貌不输林清嘉。

    却输了一个相识恨晚。

    后面，她的确做错了一件事，冲动之下拿取了林家的一份机密文件送给商禹，希望可以得到商禹的“另眼相待”。然后清嘉再次出国，因为爸爸生日又飞回来。一直以来，父母对清嘉都是过多疼爱，那天两人一块去机场接他们的宝贝女儿，途中爸爸知道了事情，打电话质问她真相。

    她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他们的最后一个电话却是打给了她。

    电话里，爸爸对她动了怒火，丢出了最令她心酸的话：“希音，爸爸真后悔收养了你。”

    收养两个字，像是一把刀子钻进了她心里，然后她和爸爸吵架了。

    那是一场没有吵完的架，很快听筒里没了爸爸发怒的质问，传来了汽车尖锐的鸣叫声和妈妈的尖叫声……

    父母车祸，林希音不是亲眼所见，却听着他们被大货车碾压的所有声音。包括妈妈最后对着手机说的话，喘着气，不停地叫着“清嘉清嘉清嘉……”

    休息室门由吴秘书亲自推开，身姿曼妙的林希音抬眸望向里面，那个背对而立的伟岸男人。

    商禹转过身，指了指对面的大沙发：“方太太，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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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chapter71

﻿    保时捷跑车飞速地行驶在城市高速，黎珞坐在驾驶座，副驾驶林佳绮紧紧抓着安全带，实在受不了，叱骂一声：“黎珞，你想找死吗？”

    “怎么，忘了谁先找谁？”黎珞轻轻反问。

    林佳绮没有再出声。

    黎珞踩了踩刹车，握着方向盘从高速出口下来。今天她顺好要到郊市找丁叔叔，既然林佳绮执意找她谈话，她就借林佳绮这辆保时捷跑车开过来。

    刚好她自己的车，送去保养了。

    林佳绮这辆保时捷跑车刚提回来不久，她顺便帮忙拉拉速度。不过车子的主人就比较心疼，一路都在叫叫嚷嚷。

    在丁叔叔住宅附近找了一家茶餐厅，黎珞将车停在路边，下了车。林佳绮跟着下来，阳光下漂亮脸蛋微微泛白，看她的眼神很是凌厉。

    黎珞把车钥匙丢还给林佳绮，走进了茶餐厅，点了一份早茶和点心。对面，林佳绮坐了下来，开门见山地说：“要怎么样，你才会放过我们家？”

    不得不说有时候，林佳绮真是没脑子得可爱。黎珞双手抱胸地靠着椅子，挑着眉问：“佳绮，你这是在要求我吗？”

    林佳绮察觉自己语气不善，神色立马多了两分犹豫。因为她真怕黎珞将她父亲公司折腾到破产。父亲已经对她说了，黎珞很有能耐，还有可能是商叔叔和她小姨的女儿，是有备而来地报复他们家。

    “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我针对我们家人。”林佳绮望着黎珞，语气已经软了下来，不过依旧带着一份愤愤不平，“我妈妈到底做了什么，需要你这样大动干戈地报复，难道你不怕最后自己也得到报应么？”

    林佳绮最后一句带着说教之意，黎珞笑了。这年头，幼稚园小朋友都可以出来教训人了。而幼稚园小朋友至少还会讲道理，不像小公主，道理都只在她那里。林佳绮的话，黎珞情绪没有收到任何影响，她端了热茶，微微一笑说：“我大动干戈了吗？如果我真做什么，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坐在这里跟我说话吗？”

    林佳绮咬唇：“……”

    黎珞端着白色骨瓷杯，继续说：“至于你妈妈到底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来问我，不应该去问你的好妈妈么？既然你都已经来找我，我想你多少也知道你妈妈当年做了什么。那么事情不是很明白，你妈妈做了坏事，我让你们一家人不痛快又怎么了？”

    林佳绮：“黎珞，你——”

    黎珞打住林佳绮：“怎么，还想在这里跟我发脾气？佳绮，我真很奇怪，到底是什么让你这样理直气壮来找我，真觉得自己是公主殿下么？爸爸即将破产的公主殿下。”

    黎珞一字一句，全带着嘲讽，刮得林佳绮面色一红一白。林佳绮突然很后悔自己来找黎珞，明明黎珞才是作恶的那一个，她无法反驳是因为自己没有黎珞那么能言善辩。

    “……我承认，我妈妈可能从小姨那里抢过商叔叔，然后商叔叔抛弃了小姨，让你变成无父无母的小孩。但是，黎珞……你不也从我这里抢过商言吗？那么，是不是就已经两清了。”

    “什么？”黎珞问，差点笑出来。

    林佳绮摆着脸：“难道不是这样？”她得知的事情真相，全部来源于他爸爸方子文的如实讲述：黎珞成为孤儿，是因为当年她妈妈插|入商叔叔和小姨林清嘉的感情，导致商叔叔抛弃了小姨，然后黎珞就回来报复他们。

    故事真神奇，可以演变成完全不同的模样。或许面对同一件事，不同当事人都有不同的版本，别说这些不是当事人的“胡乱猜想”。

    林佳绮的振振有词，黎珞摇摇头说：“当年你妈妈做过的事情，可不是这一样。”

    “那你说啊。”林佳绮怒视着说，“难道比你对我们做的，还要多吗？”

    这个，不好算。黎珞没有作答，也不想回答。

    黎珞这个态度，林佳绮感觉自己踢到了钢板上。因为害怕破产，害怕别人知道她家要破产，林佳绮稍稍放低身段，甚至拿出了外公外婆压人：“黎珞，你这样对付我和妈妈，你不怕外公外婆在天之灵会难过吗？”

    “你外公外婆的在天之灵？”黎珞呵笑起来，身子继续靠着椅背，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又喝了一口热茶，放下。黎珞把话说透了：“佳绮，我建议你赶紧姓回方，因为很快，林这个姓，你没办法用了。”还有跑车，喜欢就再多玩几天，因为很快也开不上了。

    黎珞这话太嚣张，林佳绮还是忍不住了：“黎珞，你凭什么？”

    “凭……凭你妈妈也姓不了林啊。”

    林佳绮憋红了脸：“……你胡说什么？”

    黎珞眸光打转，看了看林佳绮样子，也不像完全不知情。“我有没有胡说，你同样也可以去问你的妈妈。”

    不想陪小公主说话了，黎珞招呼服务员买单，丢下林佳绮一个人留在了郊市的茶餐厅。

    的确，林佳绮真有些知道。尤其听完黎珞的话，联系地想了想，林佳绮痛苦地捂着脸——不要！依稀记得有一次她高中放假从外国语学校出来，一个穿着寒酸的老女人在校门口等着她，还上来抓住她的手：“你是琦琦吧……”

    说自己是她外婆。

    林佳绮吓得快哭了，幸好妈妈及时过来接她，带她上了车。她问妈妈那个老女人是谁，怎么会说是她外婆。妈妈告诉她那人是疯子，让她不要理会。

    当时很多同学都看到了那一幕，林佳绮用保姆解释那位叫她琦琦的老女人……

    下午，林佳绮在朋友圈更新了新内容——“冤冤相报何时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黎珞刷到林佳绮这条朋友圈的时候，正和丁叔叔在湖边垂钓。垂钓需要耐心，她一直不是一个好垂钓者，记得以前她陪爸爸钓鱼，爸爸还拿小猫钓鱼的故事教育她。

    这世上，道理很多，能做到的又有多少。当然，更多人也只会用道德捆绑别人，什么要放下，什么学会原谅，什么一笑泯恩仇？都是好笑的言论。

    所以，她喜欢谢蕴宁。两人认识以来，他会管她，但从来不站在道德制制高点教育她。她手机里，保留着谢蕴宁昨晚坐在车里发她的短信。她以为会很长，但只有简单一句话——“黎珞，你能在你现在做的事情里得到快乐吗？”

    谢蕴宁这个问题，她过了好一会才回复：“不会，但是我会得到满足。”

    报复她憎恨过的人，让他们生活变得糟糕，从天堂掉进地狱，她并不会感到多少快乐。真正的快乐也不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报复，也不会弥补过去的伤害。

    今天林佳绮对她说了很多高高在上的话，唯有一句没有说错：你报复我妈妈能让你妈妈活回来吗？

    不能啊，当然不能。

    但是，她可以让自己慢慢活回来，拯救曾经的自己，救赎曾经那个无能为力的林清嘉。

    所以，报复不会让她感到快乐，但是她可以感到满足啊。真的满足，当她撕开林希音一张张虚伪的画皮，真是痛快淋漓。

    然后，谢蕴宁很快回复了她，同样是简单的一个表示：“我知道了。”

    ……

    “黎珞，你到底是谁？”垂钓的丁岱山突然开口问，转头看向她，目光有所怀疑。

    黎珞坐在白色的户外支椅，嘴角咧了咧；看到浮漂动了，来不及解释，先对丁岱山说：“丁叔叔，又有鱼上钩了。”

    丁岱山收起鱼竿，果然钓上来一条一寸长的小鱼。

    因为是小鱼，放生了。丁岱山再次转过头：“黎珞，现在可以告诉丁叔叔，你到底是谁吗？”

    黎珞点着头：“好。”

    事实她并不打算隐瞒丁叔叔她是谁。之前她告诉丁叔叔她是林清嘉女儿，一方面她二十五年没有接触丁叔叔，人心易变，不确定丁叔叔是否可以全盘托出。另一方面，亲口告诉别人一个事实，没有他自己察觉发现值得相信。

    所以这些天她一边确认丁叔叔能否完全值得相信，一边和丁叔叔接触的过程里，展现出一丝一缕让丁叔叔起疑的地方，好让丁叔叔主动问她。

    今天是一个好日头，微风轻拂，浮云淡薄。望着微波粼粼的平静湖面，黎珞对丁叔叔说出了当年的一切，父母车祸之后，她重度抑郁症之后发生的一切。

    昨天在谢家，商禹说她是他的未婚妻……什么扯淡未婚妻。当时她重度抑郁外加药物控制，几乎变成了痴儿。结果她都那样子了，商禹依旧要娶她为妻，说要照顾她一辈子。

    这就是……未婚妻了？什么霸道逻辑！如果这样论……她和宁宁小流氓都可以算夫妻了。

    当时商禹是一个什么男人，有野心，有目标，也很有自信。总之令林希音倾心又痴迷，愿意拿出林家机密文件换取商禹的喜欢，结果掏空心思违背良心也没有让林希音得到想要的一切……

    然后她在重度抑郁之下，病毒，当时完全没有治愈方法的病毒疾病。

    一时间她不仅失去了父母，还失去了健康，从一个幸福骄傲的女孩变成了一个狼狈不堪的绝望者。当时……她是真的想过自杀，如果最后没有遇上黎博士。

    即使她没有自杀，她也会慢慢死亡，然后以一个失败者离开了这个世界，惨淡收场。

    至于为什么会感染A病毒，原本最令她没办法回想的难堪往事，现在已经能平静回想。因为当年她变成痴儿之后，差点被一个感染A病毒的男人强上，由于她用力反抗，两人手臂都受伤了。

    她手臂受伤之后，一直会亲自喂她吃饭替她梳头的姐姐，不敢替她包扎了，选择为安排了护士过来……

    所有往事，黎珞只对丁叔叔交代了前半段。后面她只能自己回想，不愿意多说。如果这个世界还有人她愿意倾述，只有谢蕴宁。

    但是他和她已经分手了。

    “清嘉……”丁叔叔叫了她原来的名字，眼里泛着闪闪的泪花。

    一声清嘉，表示丁叔叔已经相信了她。黎珞眼泪先出来，然后她笑着说起一件陈年旧事：“丁叔叔，你还记得当年你送我的娃娃么，被林希音抢走了……你当时答应我重新给我买一个，我还一直等着呢。”

    “记得，丁叔叔记得。”丁岱山握了握鱼竿，神色动容而悲愤。

    同一段往事，的确不同当事人有不同的演说。

    AC办公大楼，林希音对商禹说：“当年清嘉为什么离开，我真不知道……不过我猜想，她之所以离开，可能是感染了A病毒。”

    “A病毒？”这事，商禹不知道。

    “对。”林希音点头说，双手握在一块，“不知道怎么感染的，应该是在美国读书的时候——”交往混乱吧。

    话没有说完，商禹出声阻止了。

    林希音替自己解释说：“商禹，我当年没有告诉你，主要怕你很难接受……受不了事实。”

    “还有事实是人没办法接受的？”商禹扫了眼林希音，开口说，“没想到方太太一直以来，都那么替我考虑。”

    “是啊。”林希音吸了吸气，展露一个娇美的笑容，“率真”地表示说，“可不是么？我一直那么喜欢你，你也知道的。”

    “呵呵,我很荣幸。”商禹抬了抬眸，拿出一份文件。

    是一份合同，放在了林希音面前；商禹沉了沉语气，再次开口说：“方太太，你看看这份合同。如果可以接受，签了吧。”

    ——

    当年，清嘉为什么会感染A病毒。

    林希音离去之后，商禹立在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鸟瞰澜市中心。当年他想娶清嘉，一方面是真的喜欢，另一方面也可以拿到清嘉的监护权。

    她病得那么严重，需要人照顾。他并不放心她的亲姐姐，那个可以为了他背叛家人的女人。两人婚礼日期定下来之后，他去林家看自己的未婚妻。出差一段时间，他不知道坐在轮椅的清嘉有没有好转。

    两人呆在房间里，两两相对，好久没有说话的清嘉突然开口问他：“商禹……你真的喜欢我吗？”

    他难以置信看着她：“清嘉，你好了吗？”

    “嗯，我好了。”清嘉对他说，漂亮的眼睛同样恢复了一些神色。

    更难以置信地，清嘉紧接着对他说：“商禹……那我们做|爱吧。”

    他拉住清嘉的手：“清嘉，你怎么了？”

    “怎么，不愿意。”

    “当然，我很愿意。”

    ……

    最终，清嘉拿起一个花瓶，用力地砸向了地面。整个样子，又像是病发了一样。

    夕阳西下，暖和的余光从云层和高楼之间落下来，投到商禹尖翻式的西装衣领上面。

    一半余光，一半投影。

    商禹抬了抬头，当时清嘉主动提出那方面要求应该已经检查出感染了A病毒，所以才那么说那些令他开心的话。

    想想当年清嘉真是恨极了他啊。

    结果那么恨他，她还是选择了放弃。不忍心，还是不舍得？

    ……

    下个星期，就是AC集团的年会，黎珞收到了邀请。因为AC是林氏大股东，按照往年习惯，林希音和方子文同样会被邀请参加AC年会。

    AC年会，谢家人肯定也都会参加，同样是大股东的谢蕴宁，他会参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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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chapter72

﻿    黎珞洗了一个热水澡出来，吹干了头发坐在电脑桌整理资料。厚实整齐的资料集里放着一张老照片，她爸妈两人年轻时候合影。

    真正年代已久的老照片，照片里色彩都随着时间褪了一部分，边角泛了黄。

    照片是丁叔叔送给她的，唯一一张她爸妈留下来的照片。黎珞手指触碰着照片的爸妈笑容，风华正茂的两张脸；然后轻轻地贴在自己唇瓣，温柔地感受着一份铭记在心底的眷恋。

    墙上挂着的时钟滴滴答答走着，已经凌晨1点了。黎珞将这张父母照片仔细收藏好，捂着了下眼睛，继续整理重要文件；整理完毕，打开电脑开始敲打键盘，着手准备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

    连续好几个夜里，她都忙到凌晨三四点。

    在安静的夜里做事，慢慢习惯了孤单，会多出了一种安心可靠的感觉；像是和整个世界相伴。刷新朋友圈，朋友圈一直空白的谢蕴宁在今夜凌晨2点留下几行文字。

    一个生化领域的行业笑话，黎珞看乐了，留下一个小爱心；顿了下，又精分地抹除了。

    想想大半夜，谢蕴宁应该不会发现吧。

    即将入睡，Benson打来了一个电话。黎珞靠在床头接听电话，不满地抱怨一句：“许正奕，你不会算时差么？不知道澜市已经凌晨三点了。”因为不悦，黎珞直接称呼了Benson的中文名字。

    “知道啊……你不是没睡么？”Benson无所谓地表示，“基本刚分手的单身女性，都很晚入睡，别说是你了。”

    黎珞：“你对单身女性很有研究嘛。”

    “是啊。”Benson大大方方承认，“虽然我更想研究有偶女性。”

    黎珞不想扯皮了，问道：“有事吗？”

    Benson直接说了：“AC年会我同样作为嘉宾被邀请，没有女伴，我知道你也没有男伴，你说我们俩组合一下，怎么样？”

    呃，黎珞更是直言不讳，开口说：“我喜欢年轻的。”

    Benson咬牙：“林清嘉，不要以老卖小。”

    黎珞乐不可支，笑着说：“事实别人看起来就是老少组合啊。为了不造成不良影响……还是算了吧。”

    然后Benson发表了不一样观点：“事实真论起来，我跟你是同岁，我们属于正常的老老组合。你和谢蕴宁才属于老少组合，女大男小，影响不良。”

    黎珞：“……”反驳无能。

    下周的AC年会，黎珞是以威尔思Revive项目代表被邀请参加。

    年会之前，她去了一趟清怀生化所。年底了，专门做亲权鉴定的机构基本要明年初才能出具报告，既然清怀生化所的基因中心研究室同样可以给出亲权鉴定，她就恬不知耻地过来了。

    没有了身份识别卡，只能登记进入。

    过来之前，她给谢蕴宁发了一个消息，谢蕴宁回复了她：“可以。”所以她才过来，同时带了一袋子咖啡和水果；然后坐在三楼的米色沙发，她等着谢蕴宁结束工作。

    窗台再次传来两道唧唧喳喳，黎珞回头看着熟悉的小东西。小东西居然不理她，吸引她注意力之后，背转过身，将小屁股对着她。

    真是一只傲娇小鬼。

    黎珞靠着沙发，再次转了下头，里间的自动门打开，谢蕴宁从里面走了出来。这个时间点，谢蕴宁肯定是从实验室出来；不过身上没有穿着实验服，应该刚脱掉。

    他走近了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无菌消毒气味。

    “嗨……”黎珞打招呼，然后指了指咖啡和水果，“我给周北他们带的。”

    谢蕴宁点了下头，神色有些困倦，的确需要一杯咖啡提提神；伸手拿取，顿了顿，还是先问了一句：“有我的吗？”

    视线轻轻落在前女友的脸庞，打转了半圈。

    “……有，当然。”黎珞替谢蕴宁找出无糖低奶的那一杯，递了过去。

    谢蕴宁伸手接来：“谢谢。”

    两人一块坐在外间的沙发，谢蕴宁双腿交叠，手里握着咖啡；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高领毛衣，最近有些感冒，就穿得比较多。

    黎珞站起来：“我把咖啡先送给周北他们。”

    “不用。”谢蕴宁对她说，“让小肖过来拿走就好。”

    助理肖哥说来就来，弯着腰笑呵呵地拿走了大袋水果和咖啡，临走前对着黎珞呲了呲牙，火速离开，找周北分享八卦。

    最近他和周北了一个赌，赌黎魔女和他们谢组长多久复合。周北赌一个月，他冒险赌了半个月。半个月即将过去，肖哥原本觉得自己要输定了，想想还是有赢的希望。

    肖哥离去，黎珞也对谢蕴宁说了一句：“谢谢。”因为清怀生化所帮忙出具DAN检测报告。

    清怀生化所基因中心出具的亲权报告，时间快，同时更权威。那天在谢家的时候，谢蕴宁说帮忙出具报告，她真主动找上门了。不过她出具的报告不是用来澄清她和商禹的“父女”关系，而是证明她和爸妈亲权关系。同样，当年她父母死亡留在医院留的医疗记录、相关文件文本黎珞也带过来了。

    这样就可以做比对了。

    文件全部整理好，黎珞亲手委托给了谢蕴宁。谢蕴宁拿在手里，初略地看了看，开口问她：“确定要回到林清嘉身份吗？”

    黎珞点了头。

    “如果真被曝光出来，不一定是好事。”谢蕴宁提醒她，口吻平实。

    黎珞又点了下头，她明白谢蕴宁考虑，不过她不在乎。“教授，那我先走了。”黎珞转过头说。

    “嗯。”谢蕴宁答应，同时看了看时间说，“刚好我要出去吃午饭，一起吧。”

    “好。”黎珞轻松地答应，转而琢磨了下，谢蕴宁话里意思是一起下楼？还是一起吃午饭啊？

    这次谢蕴宁帮她大忙，黎珞主动提出来：“教授，我请你吃午饭吧。”

    “……”谢蕴宁走在前方按了电梯，回头看她眼神，似乎琢磨她话里的意味。黎珞抬了抬眸，被谢蕴宁看得心虚，仿佛她是有意借着请客同他求和。

    “我不缺人请吃饭。”谢蕴宁回答她，手离开了电梯按钮，放进了裤袋。

    噢，那算了。黎珞同样双手插袋，那她也省得麻烦。

    “我请你吧。”谢蕴宁说，同时加一句，“一顿饭而已，不用那么介意。”

    黎珞：“……”

    电梯门打开了，跟着一块下去。

    谢蕴宁驱车带黎珞离开，周北和肖哥正打算去吃食堂，路过天桥看到黎珞上谢蕴宁车的一幕，肖哥得意对周北说：“周哥，如果我真赢了，你可别赖我那顿饭啊。”

    周北拿腔作调回话：“乐乐，如果你真那么快赢了，相信你那顿饭，组长直接给请了。”

    肖哥：“……”

    另一边，黎珞和谢蕴宁对面对吃着午饭，如果知道周北和肖哥的打赌内容，也想问一句：他们是怎么看出来她和谢蕴宁会在半个月内复合……

    根本不可能，根本没有戏啊。

    基本没有说话的午饭结束，谢蕴宁结账出来，黎珞等在外面，真不跟谢蕴宁计较那么一顿饭了。一起走了几步路。谢蕴宁突然开口说：“黎珞，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黎珞抬起头，睫毛微微眨动，很好奇谢蕴宁会主动说起什么事。

    “……我以前可能见过你。”谢蕴宁开口说。

    以前……真的吗？黎珞笑了笑，眉眼一动：“真的么？教授？”

    “嗯，在你还是林清嘉的时候。”谢蕴宁说，口气清淡地像是同她提及一件寻常往事。

    在她还是林清嘉的时候？黎珞在心里算了算时间，回想自己以前有没有见过好看的小男孩，实在拿捏不准，她在自己腰身比试了下，问了问：“教授，当时你有那么高吗？”

    谢蕴宁扫了眼黎珞比对的身高。没有理会，直接上车了。不是不对，而是戳中了软肋。

    谢蕴宁小时候真见过她吗？黎珞想想就觉得意外，又有些高兴。虽然谢蕴宁没有告诉她，他到底在哪儿见过她。

    ……

    AC年会前夕，黎珞打算修剪一下自己又长了的头发。说不准，又能在天澜中心那家造型中心遇到林希音。

    结果一出门，看到楼下等着的商言。

    黎珞最近看到商言就有些犯怵，生怕商言下一秒就对她叫出一声姐。没有办法，黎珞带商言一块去剪头发，没有撞上林希音，却撞上了林佳绮。

    林佳绮烫了一个头发，黎珞差点没有认出来。上个星期，她和林佳绮见面，聊得不好不坏，本以为林佳绮又要摆公主脾气，林佳绮朝她和商言主动打了招呼。

    黎珞去找理发师了。

    今晚碰面，林佳绮不是公主脾气突然好了，只是看到商言才明白自己当时多傻，所以忍不住开口说：“商言，我想对你说两句话。”

    商言“哦哦”了两声，同意了。

    商言变成单身狗之后，才发现一个单身男人好处，自在又无忧无虑，所以对林佳绮有过的感情也淡淡忘却。前两天他和小舅舅交流恢复单身感受，明显小舅舅的感觉和他不一样。

    “商言，我知道黎珞是我表姐，是你姐姐。我错了……”林佳绮主动认错，“我们和好可以吗？”

    猝不及防的和好请求，商言懵住了。

    林佳绮主动抱住商言：“对不起，商言，我错了。”

    “对不起。”商言吸了一口气，认真地推开了林佳绮，“佳绮，别小孩子脾气了……我们都认真点。”

    林佳绮：“……”

    认真地拒绝了林佳绮复合请求，商言认真地回到了楼上造型中心，摆着认真的面孔坐在旁边等黎珞。

    发型师同黎珞开玩笑：“ Lorna，今天跟来的是新男朋友吗？”

    黎珞睨了眼发型师：玩笑别开过头了。

    发型师真只是一句玩笑，商言却认真地强调：“我不是Lorna的男朋友。”

    “噢，那是哥哥还是弟弟？”

    商言没有反驳了。

    黎珞真是感到要命，开着跑车送商言回商家，车停在外面，她再次认真强调一遍：“商言，我真不是你姐。”

    “噢……”商言随意点了下头。

    “真不是。”黎珞望着商言，“我拿我林家祖宗十八代跟你发誓。”

    “黎珞，你和我父亲的鉴定报告不是还没有出来么……”商言反问，笑了笑。他也不想老是提起姐啊什么，让黎珞心情不好。

    他就是对黎珞亲切，如果她真是他姐，他会很高兴。那是一种没办法形容的感情，即使黎珞做了一些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但是她从没有伤害过他，甚至两人相处起来有一种天性的亲近和愉快。

    黎珞笑了，就是商言这份真诚的感情，她不想再骗他了。她转过头，对商言开口说：“商言，我和你父亲的确认识过。我之所以和林清嘉长得像，并不是什么林清嘉女儿。而是，我就是林清嘉……”

    商言先是一怔，反应了好一会，笑了起来，回应黎珞的玩笑道：“黎珞，如果你是清嘉阿姨，那你不是比我大二十多岁吗？”

    “对，大二十五岁。”黎珞点点头，回过头再说一边，“没错，商言。我比你大二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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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chapter73

﻿    “……”

    跑车里气氛凝结，凝结的还要商言的大脑。

    “你是清嘉阿姨？”商言问，不可思议。

    “嗯。”黎珞郑重点头，不过第一次被人叫阿姨，理智可以接受，感情还是有些排斥，她对商言说，“商言，你可以不用叫我阿姨，毕竟我看起来也不老。”

    “哦。”眨了眨眼睛，商言再次看了眼黎珞俏丽年轻的脸，深深有一种被侮辱智商的感觉。“黎珞，你把我当小孩骗吗？”商言问，不想多说，他打开车门，“冷漠”地道别一句，下车了。

    黎珞转着头：“商言，我……”

    商言赌了下气，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商家大门，黎珞无奈地拍了下方向盘，摔！她真是他的清嘉阿姨啊！

    黎珞调转车头，刚好一辆黑色轿车从前面驶来；两车相交而过，轿车停了下来，同时车窗落下。半明半暗里，商禹侧过头，微微一笑：“……刚送商言回来？”

    黎珞这边车窗一直开着，回视了商禹一眼，反讽道：“可不是么，培养姐弟感情啊。”

    商禹语气很愉快，也很无奈：“黎珞，这事你不能怨我，是你让我猜的。”

    黎珞抿抿唇，满不在乎地说：“所以，我真感谢商总，一下子让我这个孤女有了那么多亲人，也感谢商总对我的诸多关心，又是调查又是跟踪。我很受宠若惊啊。”

    事情全部被点破了，商禹只是笑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黎珞直接脚踩油门，开着跑车从商禹黑色轿车驶过，车身和车身距离不到五公分。前面开车老冯都惊了下，这样的开车方式，还真是清嘉小姐的风格。

    明天就是AC年会，商禹躺在床上看年会发言稿。

    谢静怡在卧室换衣间试穿年会礼服。试穿好了，穿着米色睡衣出来，多问一句：“明天年会，黎珞会参加吗？”

    “会。”商禹回答妻子，“她是威尔思那边代表，以商务代表被邀请……亲子报告没有出来之前，不会是商言一样的出场身份。”

    说完，商禹对自己妻子笑了笑，嘴角带着一丝自嘲。

    谢静怡被堵得笑不出来。

    夫妻两人就这样云淡风轻、又客气地相处着，越来越疏离。尤其是上次母亲私下找商禹谈话，提到了章子玥的事情之后。事实她真不知道母亲怎么知道那位岛市的女人。

    谢静怡想对商禹解释，又觉得事情明明错不在她，为什么要解释。

    一个女人坚持一段实存明亡的婚姻意义在哪？无非还是心存希冀，等着柳暗花明的那一天。年少夫妻老来伴，这个简单的道理，谢静怡不知道是自己感悟错了，还是这世上大多男人都没有领悟到……

    事实这世上大多数人，不是不明白道理，而是贪念战胜了一切。人心贪念，即使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也丢不开那层裹着的金玉外衣。

    出席AC年会之前，黎珞在澜市中心的品牌礼服定制店试穿礼服和外套，同时由造型师给她化了一个宴会妆，她闭着眼睛打眼影，空气里浮动着暖暖的香气。

    手机滴滴响着，黎珞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查看信息。沉寂已久的“林林林林林大小姐”还是忍不住在今天这个重要场合发了微博，像是预热什么新闻，林希音发微博说：“今天AC集团和林氏会联合发布一个重要消息……”

    配图是一张端庄优雅的照片，身上穿的无疑是今天林希音出席AC年会的礼服，浅金色的长款裙子。不得不说，今晚林希音穿得很适合。女人一旦上了年纪，就适合亮色。

    今晚，黎珞一日既往选了黑色。她也上了年纪，但她是个异数。

    外套还是西装斗篷款式，搭配造型师给她吹的发型和妆容，明亮又大气。唯一不足，脸还是年轻了点。这张脸，很适合跟宁宁小流氓卖萌谈恋爱。

    但出席商务活动，还是有些镇不住场。

    AC年会，黎珞真和回国的Benson一块进场，但不是以宴会男女搭档身份。她和Benson都是AC独立邀请的嘉宾，根本不需要成为彼此的男伴和女伴。一块进场，主要是撞上。她带了Benson的助理一块过来，助理见到真正的BOSS，总需要上前认个面。

    AC年会依旧在艾里酒店举行，可以容纳上万人的宴会厅里。宴会厅外面，商业记者和媒体已经等候。Benson那天打电话给黎珞提议作伴的邀约，其实也知道他和黎珞身份敏感，不方便以熟人方式在人前热络。好比那次他答应见面她的男朋友，最后关头还是由他替她决定暂时不败露身份。车都开到了私房菜馆外面，他找个理由没有前来。

    所以，对于黎珞主动上前认面，Benson真是又惊又忧。像个保姆一样，操心黎珞是不是要公开身份了。

    Benson一席蓝色年轻西装，搭配着白色衬衫，扬着酒窝称呼走上来的黎珞：“黎小姐，你好。”人真奇怪，越年轻越喜欢成熟老气的颜色，像他这种老腊肉就喜欢穿蓝啊白的年轻系颜色。

    Benson这样客套生疏，黎珞有些奇怪。直到Benson又打了一声招呼，同时彬彬有礼地伸出了手：“你好，谢……”迟疑，是因为不知道怎么称呼，谢公子还是谢教授哪个更合适一点。

    “谢蕴宁。”谢蕴宁直接报出名字，同时无误地称呼了Benson，“许先生。”

    熟悉的气场压近，黎珞微微回过头，看向后边的谢蕴宁。一身黑色正式西装，搭配着浅灰色的衬衫，不管模样和气质都很沉稳，都可以用帅气逼人来形容。

    Benson已经递上了名片：“久仰久仰，谢公子。”

    谢蕴宁没有回以名片，抱歉地解释一句：“不好意思，我没带名片。”

    “没事没事。”Benson体谅地笑了笑，“事实只有我这种经纪人才需要随时带着名片，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是Benson，中文名字许正奕，目前在华尔街从事投资服务行业，谢公子如果有需要一定要想到我——”顿了下，Benson又加上一句，“我也是黎小姐的理财分析师，算是 Lorna的半个财务管家。”

    Benson是有意解释自己和黎珞的关系，是为了不让谢蕴宁误解。因为他不知道，黎珞已经对谢蕴宁坦诚地交代了一切，更不知道谢蕴宁早查清楚了前女友的底细。

    所以，黎珞在Benson介绍结束之后，也对谢蕴宁加了一句：“Benson，也是我的老同学。”上次她要带他见的同学，就是Benson本人。

    Benson扯笑，好尴尬啊。

    “你好。”谢蕴宁再次打了个招呼，提及一件事,“黎珞好几次跟我提过你，一直很想见见许先生，终于见上真人了。”

    既然都知道了，Benson索性问一句：“感觉如何，是不是很惊讶黎珞有个年长的同学？”

    “许先生风华正茂，无须自谦。”谢蕴宁说。

    Benson点头，有些支撑不下了，终于知道黎珞前段时间迟迟分不了的原因：作为一个男人，他都可以感受到谢蕴宁的霸道气息。

    Benson温和地找了一个理由，暂时先离开了。

    黎珞转了转脑袋，身后跟着助理。她知道今天AC年会肯定会撞上谢蕴宁。那么多人的场合，她本以为谢蕴宁会装作不认识她，毕竟两人都分手了。

    “教授，我先找位子了。”黎珞开口说。

    谢蕴宁没有答应她离开，还抛给她一个问题：“你很信任Benson许正奕吗？”

    黎珞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下说：“我和他认识很多年了。”如果把她沉睡的时间都算上，几十年的交情可以算至交了。

    谢蕴宁微点了下头。

    黎珞笑了笑，然后感受一道道视线往她和谢蕴宁这边聚集过来。真要命，谢蕴宁一靠近，周围投来的目光都多了，原本她和Benson根本吸引不了那么多视线。

    所有视线里，还有一道是商同学。

    怀抱着百感交集，五味杂陈的心情，商言跟着自己外公进场，视线转了一圈，落在了前方黎珞和小舅舅那边，一时收不回来。

    谢繁华忍不住挤兑一句：“怎么，又在找你的亲姐了。”

    商言面色一红：“不是……”

    都看失神了还说不是，谢繁华哼了哼。在漂亮女孩前面，连最不会撒谎的外孙都开始撒谎了。

    商言并没有撒谎，他说“不是”，只是解释黎珞可能不是他亲姐这件事。他想黎珞应该不是他姐姐……但要他相信她是清嘉阿姨，商言更难接受。

    商言问了问眼光独到的外公，打了个比方问：“外公，如果不告诉你黎珞年龄，你会猜她几岁啊？”

    谢繁华没有理会外孙这个无聊问题，然后他也瞅了眼不远处的黎珞，不明白现在年轻女孩子怎么都老喜欢穿得那么黑，叹气摇摇头。

    带着商言往主位走去。

    AC年会，所有谢家人都安排在了最前面的主位；黎珞是合作方威尔斯的代表，位子也在前面；同样林氏代表人的座位也在前面，她和林希音两人的座位，相隔着一个方子文。

    黎珞将林希音和方子文的名字牌调换了下。

    林希音和方子文一块出席，两人都是盛装出席，林希音一袭金光闪闪长裙，方子文也是有模有样。夫妻两人签名进场，对着媒体镜头，保持了恩爱夫妻的画面。

    做足了戏份。

    黎珞背靠着椅背，脱掉了斗篷外套，里面是一件简洁的黑色裙子。白皮肤，灯光下像是会发光，绝不是林希音粉扑的那种白。

    林希音走了过来，看到自己位子就在黎珞旁边，一张白面似的脸有些精彩。

    黎珞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客气道：“方太太，请坐啊。”今晚，她要坐在林希音旁边，仔仔细细地看看林希音。

    林希音抬了抬眼，方子文笑呵呵地牵着自己妻子，先坐了下来。黎珞气场做足了强大，林希音坐在她旁边之后，她没有多余的交谈，只是拿出了手机。

    同样的招数，她不想玩两次，不过她这人很较真，琢磨不透的事情只能让所有人都给她一个答案——当年林希音在医院签下的放弃决定，到底是正确选择，还是恶意谋杀？

    百分之三十的希望，放弃抢救到底意味着什么？黎珞轻靠着椅背，望了望宴会场里耀眼的水晶吊灯，眼睛有些被刺痛。

    耳边再次响起当年医院林希音赏给她的那道巴掌声：“林清嘉，你能不能别自私，难道你想妈妈醒来面对痛苦的事实吗？”

    这是什么话……因为妈妈醒来要面对痛苦事实，就抹杀了醒来的机会。对么？

    同上次玩过的游戏一样，黎珞将当年父母意外车祸和医院林希音放弃拯救的决定如实地在网上公开了，她以完全第三方的口吻简述了往事，客观而冷静地将自己抽离事外。只论事不表态。

    黎珞面容沉默地看着手机。旁边林希音同样一言不发，实在憋不住，拿起化妆镜补了下妆容。今晚，她还要上台走签约仪式。

    桌上放着的手机滴滴滴响着，来自微博私信的提示声。林希音拿起手机，微博瞬间多了很多评论和私信，甚至@她。

    林希音本能认为，是不是今天提前预告的事情引起了关注，或者AC也公布了新闻，所以引发了热点。林希音抿了下唇，打开了@她的内容，以及评论，手不知不觉有些发抖。

    私信里，好几百条留言问她：“林大小姐，当年放弃抢救妈妈的人，真是你吗？”

    “百分之30的希望都放弃，你还是人吗？”

    “你是亲生的么……”

    “我怀疑你不救你妈妈是一场阴谋哦，不要觉得我多疑，我记得你有个妹妹无缘无故死了吧……”

    种种质问，种种猜忌，铺天盖地从网络各端朝林希音涌了过来。林希音整个人都在发抖，害怕和担忧像是汹涌的潮水涌向了她。她旁边，黎珞侧了侧头，看向她。

    眸光清亮。

    林希音强作镇定，心慌仍然像是心底裂了一道的口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深；然后一只手从底下伸出来，将她用力往下拽，拽向哪儿？

    一个没有底的深渊。

    黎珞并没有公开当年的女儿就是林希音，由于前阵子曝光小树打了基础，网络自发人肉了林希音部分信息，结合今天的往事爆料，留心的网友就猜到了放弃拯救母亲的人是林希音。

    是社会价值观改变了么？明明同样的事情，当年林希音还感动了部分医护人员，时隔二十五年再次公布往事，几乎都是清一色讨伐林希音。

    如果不是社会价值观变了，又是为什么？

    黎珞眨了眨眼睛，心里很明白。因为当年真相和道理都在林希音那里，而现在，她将事情真相公诸于众，如同秘密曝光到了大众面前。

    为什么选择曝光，因为她始终相信，剥开这个社会虚伪浮华的表面，还是人性最光华的一面。温暖的，善良的，永不放弃的。

    不远处，有道目光望向她。黎珞撇了下头，对视谢蕴宁。然后，收回视线。

    “希音，你怎么了？”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方子文询问林希音。他不知道网络的事情，但是看得出来今晚他妻子坐在黎小姐面前，就开始表现各种不对劲……方子文心里基本确定，当年肯定是他妻子对不起小姨子。

    如果黎珞真是他小姨子林清嘉女儿，作为亲姨妈不应该第一时间相认么？

    林希音收了收神色，跟方子文说：“等会签约，你替我上去。”

    方子文想起来道：“刚刚吴秘书给我打电话，今晚签约仪式取消。”

    林希音：“……”

    的确，商禹取消了签约仪式。

    年会已经开始，AC集团总裁上台发言。商禹手里拿着一份发言稿，秘书室出来的东西非常公务化。商禹也非常公务化地念完了一页的年底总结，然后是明年发展计划和目标。

    商禹望了台下一眼，没看再看发言稿，说出了后面的内容。一个是关于AC和威尔思合作开发Revive产品，预计明年12月可以完全投入市场，这会是明年AC明年项目开发的重心之重。

    第二个，是关于林氏。这是商禹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谈及当年AC对林氏的收购。今天AC年会，来了很多商业和媒体记者，他任何一句话都会被记录和证实。

    “AC集团作为国内最强日用消费品公司，数年成就了多个优秀品牌，有这样快速发展，AC感谢每位员工的辛苦努力。二十五年前，我代表AC购买了林氏花颜商标，同时收购林氏百分之49股份。作为收购方，我今天向林氏道歉，花颜系列产品的市场发展并没有达到预期。所以接下来，也就是明年AC将林氏合并管理，展开新的战略目标……”

    言下之意，AC拥有林氏超过了百分之49的股份。

    哪儿来的？黎珞看向旁边坐着的林大小姐。两人目光对视，黎珞几乎以一种直白质问的眼神逼视林希音；发狠的，尖锐的，无比明确地审视林希音。

    难怪，刚刚让方子文上台签约？心虚到连代表林氏签约都不敢露面了吗？今天盛装打扮难道不是等待已久吗？

    失望么？很失望。真遗憾，商禹取消了签约会。

    黎珞站了起来，等会她要代表威尔思上台说两句，顺着灯光往前走，黎珞尽量不让自己回头，看向最前面坐着的谢家人，尤其是谢蕴宁。

    因为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会震惊他们。

    商禹已经退了后面，黎珞没有笑，眸光静若止水，沉着而冷静地看着下面所有人。然后，她还是看向了谢蕴宁，他也看着她。场下所有人，或许只有他能猜到等会她要说什么，结果他看起来还是那样平静。

    原谅她自作多情，认为谢蕴宁在纵容她。因为他知道事情，却没有阻止她。没有阻止，是不是就是一种变相的纵容？

    心底，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黎珞清了清口气，慢慢地缓了一口气，开口说：“AC和威尔斯的合作，我相信商总一定会交出一份满分的答卷，我不发表过多致辞。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是关于林氏。我以林氏唯一继承人身份公开宣布，当年AC对林氏的花颜商标收购无效，林式副总裁林希音女士出售给AC商总的股份，也全部无效。因为林希音女士拥有的林氏股份是非法所得……”

    话音未落，底下闪光灯已经全部亮起。

    黎珞站在高高的发言台，目光灼灼，连睫毛都未曾眨动，坦然而磊落地面对媒体记者的镜头和底下所有人的视线。她无谓，所以她无惧。

    ……

    呵！这是要上天啊。最前面谢繁华完全震惊了，几乎呵出一口长气，他看向坐在旁边的儿子，凉凉地开口问：“……这也是你宠的？”

    谢蕴宁只是看着前面，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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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chapter74

﻿    的确，黎珞找清怀生化所出具亲权报告的时候，谢蕴宁基本猜到了女朋友……前女友后面要做的事情。作为AC股东，他一直不参与AC经营和决策，甚至年会都鲜少参加，不代表不知道商禹代表AC购买了林氏大部股份。他今天过来，也不只是来看黎珞如何公布一切。黎珞是什么性格，他很清楚；因为清楚，所以也能理解……一些。

    ——“……你能在你现在做的事情里得到快乐吗？”

    ——“不会，但是我会得到满足。”

    多么坦诚又磊落的一个人。沉睡了二十多年醒来，依旧能以一双如明镜似湖水般的眼睛看这个世界，还比这世上大多数人多一份信念和勇气。无惧无畏，也能明明白白。

    所以，他又有什么理由阻止她。

    她想闹就闹，要上天就上天。作为前男友，他没法陪同她上天，帮忙扶下梯子也是可以。如果不小心摔下来，他还能接得着。

    整个前排，不止谢繁华惊讶出声，商言同样目瞪口呆。唯有谢蕴宁，面容沉静泰然，在父亲谢繁华眼里如同同伙。

    相隔不远的林希音，早已经惊愕失色。璀璨明亮的宴会灯光下，精致的面容煞白骇人。后背汗津津，无知无觉里冒出了冷汗；四肢僵硬，全身血液都在台上黎珞说出她非法所得林氏资产时快速冷却，尤其是心脏仿佛被一只凶狠的手抓住，用力地往外撕扯，直到血管迸裂血浆流窜……

    不可能，黎珞不可能知道这一切。就算她真是林清嘉的女儿，也不可能知道那么多，更不可能是林氏唯一继承人，不可能，不可能……

    林希音双唇发抖，告诫自己不能自乱阵脚，不能慌乱，更不能承认黎珞是林氏继承人！黎珞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女孩，甚至没办法证明是林清嘉女儿！

    黎珞站在台上，忍不住看着林希音精彩万分的脸。她知道林希音很难相信，更难接受，不过她还想对林希音说更难置信更难接受的，还在后面。

    所以她真要希冀林希音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千万别轻易倒下了。

    然后黎珞也没有过多陈述。她是来曝新闻，不是上台讲故事。今天AC年会，台下媒体记者很多，他们要挖新闻，自然要找当事人。

    同样都是当事人，她也要留些话给商总和林副总裁。如果话都由她说了，可信度反而不高了。

    身后，商禹一身银色西装，西装革履，保持了大老板卓然的气场和风度；浓眉下一双深邃的眼睛锐利沉稳。黎珞转过身，对视着商禹。

    商禹只是朝她扯了扯唇，似笑非笑，似乎并不介意她给他带来的麻烦。黎珞面无表情，和商禹相交而过，没有留下一句多余的话。

    耳边，低低响起商禹叫她的一句：“Jalyn……”她在美国留学时用过的英文名字。

    整个AC年会精彩纷呈，更精彩是网络，林希音的微博，林氏Lin’love的官方微博下面，甚至林佳绮的个人社交账号，那些好不容易消停的网友，又涌了上来。

    看客大多八卦而不缺视角，如同人性自私冷漠里面是温情和疾恶如仇的底子。黎珞并不想利用人性和人心让看客站在她这边，所以她只说事实真相。不要同情，只要公道。

    林希音和方子文提早离场了，因为扛不住媒体连连逼问，落荒而逃。结果两人来到外面，面对更多的媒体记者，方子文磕磕碰碰地开口说：“事情真不是网上曝光的那样……其实我也不知道……”

    方子文话里“不知道”真不是托词。他真不知道自己妻子怎么就不是林氏继承人了？他认识林希音的时候，林二小姐已经抑郁自杀身亡，所以林家夫妇留下的所有股份都是他妻子林希音的，包括林家的别墅和工厂。也因为林希音这个身份，他卯足了劲得追求，加上当年商总无情收购了林氏百分之四十九股份，和迎娶了高门小姐谢静怡。

    他捡了一个大便宜。没想到这个“大便宜”，原地爆炸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所有记者，方子文和林希音逃回了林家。手机里，女儿林佳绮已经打来数个电话，方子文和林希音都没有心思接听。

    艾里酒店，黎珞也要从电梯下去。没必要砸了场子，年会还在举行，这个时候她离开也最为合适。不至于被记者围剿得太厉害。

    手机里，是一份份准备完善的新闻稿。后面，AC作为“不知情”第三方，肯定还会再找她和林希音。事情，还多着呢。

    林希音微博里，有句评论得到了很多人点赞：“车祸和事故患难者即使处于重症不清醒，他们求生意念也是巨大的，不能因为他们不说话而被决定了生死。相信林家当时也不是没有手术钱……”

    电梯门开了，黎珞眨了眨泛红的眼睛，正要进去，手被拉住。她回过头，看向拽住她的谢蕴宁。谢蕴宁对她说：“你跟我走。”

    上一次，谢蕴宁护着谢父谢母离开；这一次，他也要护着她离去吗？

    不远处，谢繁华目不转睛，完全不表态。商言频频回顾，谢繁华奚落了一句：“怎么，你也要跟你舅舅一块走么？”

    商言心情复杂，问外公：“外公，你说林阿姨真是非法所得，抢占了林家财产吗？”

    商言这样问，基本相信了黎珞的话。他只是有些反应不过来，隐隐又明白黎珞为什么说她是清嘉阿姨，难道一切都是为了拿回林家打的幌子？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商言眼巴巴地望着外公谢繁华，希望可以从自己德高望重又无所不能的外公这里得到一些真相。同时，也耍了一些心机，探探外公对黎珞的态度。毕竟今天黎珞爆了一个令所有人猝不及防的大事件，表面上损害了AC和谢家以及他父亲的利益。

    “外公……”商言又叫了一声。

    “不知道。”谢繁华回外孙，有些不耐烦，话里带着气。生气，更多是他又是一个不知情。今晚他坐在台下，简直像是看戏一样，一惊一乍全是他这个老人。

    外公这个态度，商言失望地转过头。

    谢繁华摇摇头，沉声道：“是非自有曲直，公道自在人心。真相到底如何，不是一张嘴说了算。”当然，更不是掌握在居心叵测人那里。

    商言点了下头，也表明态度说：“但是，我相信黎珞多一点。”

    谢繁华：“……”他没有说他不相信黎珞那丫头。

    商言看了看不远处面对媒体采访的父亲，内心不是没有矛盾。事情已经越来越大，黎珞身份一变又变，他还能坚持地站黎珞那边么？

    黎珞真有可能是……清嘉阿姨？

    商言有些痛苦，更多是一种同样期待真相呈现的心情。明明往事发生的时候，他还没有出生。

    商禹解决一些媒体记者的临时采访，发现黎珞已经离开。年会不能停下来，后面还有重要节目。然后林氏股份怎么算，最快都只能等明天再议。

    明天，这个时间不能再拖。越拖变故越多，AC更是难以抽身。今晚，黎珞表面是跟林氏副总林希音算账，实际是连他的账一块算了。

    不，不是黎珞……是清嘉。其实，他也很想知道，当年除了他知道的那一部分，是不是还有事情是他不知情的。比如清嘉感染A病毒，如果是事实，里面一定有真相。

    商禹抱歉地走向了谢家人面前，妻弟谢蕴宁已经离开，剩下的全部等他解释。商禹微微颔首，开口说：“等事情全部清楚，AC一定开发布会澄清。”

    不管是完全公布于众，还是留有余地。

    夜色沉沉，车内沉寂，SUV穿梭华灯初上的城市中间，汇入了蜿蜒成河的车流里。黎珞是套着谢蕴宁外套离开了艾里酒店；然后上了谢蕴宁停在酒店地下车库的车。

    她的车和助理都留给了Benson，Benson给她发了一排摊手的表情作为回应。

    “我可以提前知道部分往事吗？”谢蕴宁突然开口，提出了一个不算过分的请求。但是语气笃定，自始至终霸道而强势。

    黎珞转了下头，看向开车的谢蕴宁，轻嗯了一声：“……可以。”

    “那么去哪？”谢蕴宁又问她。

    黎珞想了想，开口说：“我想……吃烤肉。”

    “烤肉？”谢蕴宁确认地问。

    黎珞如实回答：“……我饿了。”整晚故作气势，真的很消耗能量；加上晚上她根本没有吃东西，连续好几夜为了准备搞事没有睡好，她真已经又饿又累了。

    坐在谢蕴宁车里，不知道是不是多了一份安心，人一下子疲软了。不比刚刚AC年会，她气势足得像是吃了一头牛。

    那样得牛气冲天。

    的确，是要补补体能了，吃饱了才可以继续“大开杀戒”。然谢蕴宁只找到了一家清净的深夜粥铺。没有烧烤，黎珞进来的时候明显有些失望。

    其实她一直很喜欢吃烤肉，以前的林清嘉很喜欢，醒来之后她就很少这样放纵自己的胃，今晚却想放纵一下。结果……还是没有吃上。

    一份养生粥，黎珞同样嫌弃要命，不影响她也能咕噜咕噜地喝了两大碗。就在她吃得差不多时候，老板端上了两盘焦香诱人的烤肉和烧烤，放在了浅米色的餐桌中间。

    “刚送过来，慢慢吃。”老板说，先离开了。

    黎珞真惊喜了，瞅了眼谢蕴宁。

    谢蕴宁说：“先填填肚子，再吃这些油腻东西。”

    黎珞低了低头，有些感动……不是，是很感动。

    今晚她斗志高昂，同样情绪敏感。她本以为自己要一鼓作气把一条路走低，结果还可以跟谢蕴宁先饱餐一顿，一颗心不仅暖了暖，还软了软。

    谢蕴宁又给她倒了一杯豆奶，是她和商言一直喜欢喝的澜澜豆奶。黎珞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用余光瞧几眼谢蕴宁。

    感觉谢蕴宁真是全世界最好的……前男友。

    一个是全世界最好的前男友，一个是全世界最会闹事的前女友。谢蕴宁靠了靠椅背，也喝了一口豆奶，味道不错。

    黎珞已经吃饱喝足了，抿了抿唇，开始交代说：“我和商禹在美国认识，他当时为了收购林氏花颜，先找了我。之后我回国，商禹也来澜市了。林希音喜欢上了商禹，拿出了林家一份机密文件，方便商禹对林氏收购。后来，我父母意外出了车祸，我爸爸几乎当场死亡，妈妈本还可以拯救，林希音签了放弃……”

    往事一段又一段，黎珞说得很简单，几乎没有带上私人感情。

    谢蕴宁望着她，眸光也很安静。

    后面，就是她疯了的事情。黎珞想了想，还是不说了。那段经历比较惨，她并不想谢蕴宁知道……

    谢蕴宁点点头，还是平静又沉默地望着她，许久之后开口说：“黎珞，其实我们也认识很早。”

    啊？黎珞抬眸。上次吃饭谢蕴宁就提了这事，但是她真想不起。

    “医院。”谢蕴宁说，提醒黎珞。

    儿时的一段往事，谢蕴宁也是前阵子想起来。抽丝剥茧，回想结合联想，就全明白了。何况夜深人静孤枕难眠的时候，也很适合想事情。一直以来他记忆很好，但是不喜欢记琐事。所以那段医院往事早随着时间长河沉寂岁月里。然而人一旦开始记事，如果有什么看过或听过的事，肯定会对大脑留下一些印象和影响，比如他对林希音的不喜。

    林氏父母出车祸那天，他外公同样进了重症监护室，那几天他呆在医院，亲口听林希音对医生说出了一大段话。当时他年龄不大，却听得很不舒服。

    后面，那对车祸父母另一个女儿赶了回来，却已经晚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小女儿发飙流泪的样子一直留在了他记忆深处，印象深刻。像是一头悲愤到失控的小狮子，因为悲愤过度，才会咬人。

    “教授……”听完谢蕴宁的讲述，黎珞眼泪差点落下来，吸了吸气，还是保持笑呵呵的模样说，“我记得当时你递给我一张手帕，是不是？”

    “嗯。”谢蕴宁点点头。

    “谢谢啊。”黎珞又说，当时她都没有跟那位小男孩道谢。

    谢蕴宁：“不客气。”

    真没想到医院小男孩就是谢蕴宁，她那么早就认识小宁宁了。黎珞又抬了下眼，看着谢蕴宁这张成熟又好看的男人面容，咧了咧嘴角，只觉得神奇又开心。

    今晚她给好多人一个惊吓，谢蕴宁却给了她一个惊……惊喜。

    谢蕴宁送黎珞回公寓，黎珞坐在副驾驶快要睡着，最后还是打起精神跟谢蕴宁道别：“教授，再见。”

    “早点休息。”谢蕴宁说，顿了下，转过头说：“祝你早日拿回一切。”

    黎珞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谢家都是AC大股东。如果她要回林氏，的的确确损害了AC明年的战略目标。没有多说，她下了车。

    同样没有多说，谢蕴宁决定提议AC股东会议。临时会议，必须1/3以上的董事同意才能举行。所以这事，谢蕴宁真只能去找父母。

    “不管如何，商禹是自家人。”谢母对儿子说，摆了摆姿态说，“何况这事情，AC是不知情，是善意第三方。不管林希音持有的林氏股份到底合不合法，对AC并没有影响。”

    相比父亲，当过企业管理者的母亲更有一股商味。

    谢蕴宁没有反驳母亲的话，只是给父母两人各倒了一杯热茶，然后双手，抵在膝盖地坐着。

    对面，是父亲谢繁华。

    “……我暂时也同意你母亲小珊的话。”谢繁华说，不好直接反驳强势的妻子，但也拿出了一份商量的余地，铮铮道，“除非，你给出一个可以说服我们的理由。”

    这个理由，真不好给。谢蕴宁也不是一个会耍无赖的人，但是这事情本质并不难决定，同样还将公事可以当家事处理。对上父亲母亲两张严肃的脸，谢蕴宁幽幽地开口说：“这要看你们，女婿和儿媳妇，哪个更重要。”

    谢母：“……”

    谢父：“……”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事到关头，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就变得十分清楚了。林希音不可能为了黎珞昨天的当众宣布，就放弃林氏股份。

    就算她是养女，难道就没有继承权了？

    林希音大清早出门，打算去找一个人，刚开着车从小区驶出，一辆白色跑车倏然停在了她面前，挡住了她的车。

    林希音踩着急刹停下来，整个人本能地往前倾，差点撞上了方向盘；抬起头，黎珞已经从跑车下来。过了会，跑车里又下来一个人。一个中年男人，差点趴在花坛里呕吐起来。男人缓了缓气，转了头。

    郑律师！

    林希音几乎瞪大了眼睛。

    郑律师，林希音当然认识，曾经林氏的法务。今天她之所以一大早出门，也是要去找郑律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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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chapter75

﻿    小牛皮短靴，黑长裤，短外套，里面是厚实的白色高领毛衣；领子下方别着一枚闪闪的衣领夹。黎珞一步步朝林希音的雷克萨斯走过去，嘴角噙着笑。

    如果林希音记性好，应该还能记得她今天佩戴的一叶子胸针，是妈妈当年找工匠手工定制的两份生日礼物之一。两份同款钻石胸针，她是一片叶子，林希音是一朵杏花。

    这片叶子胸针，当年她逃离的时候一块带到了国外；“沉睡”之后寄放在了黎博士那里。醒来之后，黎博士就把她寄存的东西全部还给了她，包括这枚叶子胸针。

    今天，黎珞将它戴在胸前，以林清嘉的身份来见林希音。不知道林希音还没有印象，还能不能记得她也有一枚更漂亮的杏花。

    林希音当然记得这枚姐妹胸针，明明她是杏花，林清嘉是叶子，最贵的那颗钻石却放在了叶子上面。林希音深深吸了一口气，打算报警。不远处，郑律师同样走了过来。

    林希音拿着手机，还是放了下来。车外，黎珞敲了两下车窗。

    黎珞这样拦住了她的去路，还带来了她本要联系的郑律师，实在没有办法，林希音只能先下车；面对面迎上等她下车的嚣张人。阳光下，黎珞佩戴的胸针闪闪亮亮，林希音撇了下眼睛。不管黎珞到底是林清嘉的女儿还是其他什么鬼，她都不会承认黎珞身份……只有没有证据，网络闹得再厉害，黎珞就是一个没有身份的孤儿！

    爸妈的林氏股份所有权只能是她林希音的，包括林家的家产。就算黎珞是林清嘉女儿，只要她不愿意，一分钱都不用拿出来。只要有人出价，即使AC毁约不收购她剩下的股份，她仍然可以卖掉剩下的林氏股份，然后出国定居。林希音不相信，黎珞真有那么大能耐，可以阻止她移民出国。之所以她在网上闹得那么厉害，还不是没办法证明身份吗？如果真有，她不相信黎珞可以拖那么久……

    有些人啊，不仅粉涂得越来越多，脸皮也越来越厚。当然，可以理解。过惯了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好日子，谁都舍不得丢。不过那么多年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猎人围剿猎物，最有意思绝不是立马出枪，而是将猎物逼到疯狂之后，再拿出枪——

    “嗨，方太太。”黎珞打了个招呼，笑吟吟地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黎小姐，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林希音怫然作色道，“你信不信，我可以告你陷害和公布不实消息，够你坐半辈子牢。”

    林希音说得气愤填膺。

    “方太太真是一张厉嘴，但是怎么就想不明白呢。”黎珞无所谓地扯了扯嘴，将话说实在了，“我哪有陷害和公布不实消息，我之所以那么做那么说，因为我就是林氏唯一继承人呀！倒是方太太，你拿走了林氏和林家那么多年，也是时候归还了，连本带息地还给我。”顿了下，黎珞轻轻抬了抬眼，再次微笑道：“忘了说明来意，年会的时候，方太太你走得太快，我只好又寻过来了……”

    罗刹，真是一个阴魂不散的女罗刹！林希音气到发抖：“无稽之谈！信口雌黄！”

    无稽之谈？信口雌黄？黎珞笑笑，抬了抬下巴，直接表明身份道：“真遗憾，那么久时间，姐姐还是没有认出我来……我是清嘉呀，姐姐！”

    清嘉……林希音睁大了眼睛，差点没喘上气。

    黎珞抿唇，靠近着林希音，又说一遍：“姐姐，我是清嘉，我……回来了。”

    姐姐，我是清嘉，我……回来了。黎珞慢慢地将话放在林希音的耳边，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她唇齿间蹦出来。她人比林希音高半个头，又比林希音年轻，更不用说气势和姿态。

    完完全全将林希音逼到了车身，浑身发抖地看着她。

    笑话！怎么可能！林希音表示不相信，感觉就像一个小孩穿着大人高跟鞋，说自己是大人一样。太可笑了……

    怎么可笑，怎么就不可能，黎珞不表态。后面站着的郑律师上前两步，对黎珞开口说：“林小姐，我已经联系了当年股份转移的所有律师们，以及林氏现在的法务，他们都愿意出席。至于如何操作处理，我们还需要和林……方太太做个商议和确认。”

    “OK，没问题。”黎珞回郑律师说，“这笔账是有些久，的确要慢慢算，仔细地算。“

    林小姐，不是黎小姐！郑律师叫错了吧……林希音看着黎珞，难以置信又觉得有什么真相逼迫着她面对。

    “郑律师，我妹妹清嘉二十五年就死了！”林希音喊了出来，对郑律师强调林清嘉已经死了的事实。

    郑律师同样强调一件事：“方太太……当年林二小姐死亡证明是你给我们的。”

    所以，林二小姐有没有死，还是不是活着。一切都不好说了。

    林希音这个态度，黎珞只能遗憾，开着玩笑说：“郑律师，我姐姐可能比较不放心，怕我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林希音摆着脸，回击道：“黎小姐，如果你真要当我妹妹，的确只有一个可能——你真只能是从坟墓里爬出来。要不你还是先证明你是人，还是鬼？”

    黎珞笑，眨了眨眼说：“……不管我是人是鬼，也都是姓林呀，姐姐。难道如果我是鬼，姐姐就不认我了么？”

    林希音被刺激得眼睛发疼，更没办法面对黎珞这张年轻又嚣张的脸。

    旁边郑律师插话一句：“方太太，林二小姐的确是人。”

    林希音：“……”

    黎珞想了想，突然开口说：“郑律师，要不我们就去我那墓地看看？我真不记得我自己死了，更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被烧成灰放进坟墓里。”作为本人，她更想知道林清嘉之墓里到底是什么鬼。

    郑律师消化了片刻，点头同意说：“的确可以这样，如果方太太不相信，我们可以去墓园看看。如果坟墓是假的，也可以做个证明。”

    真不错……黎珞期待地看着林希音：“姐姐，要一探究竟吗？”

    林希音咬咬牙，答应了下来：“……好！”

    黎珞将林希音请到了自己车上，出发天清墓园；除了她和林希音郑律师，一块到墓园还会当年参与处理林家遗产和股权转让的其他几位律师，郑律师联系并请了过去，

    连方子文和林佳绮都尾随而来。

    一路绕着盘山公路，全部来到天清墓园。天清墓园位于山清水秀的清丰山，山底环绕着清水江。即使大冬天，整个墓园仍然绿意盎然，清雅静谧，每棵常青树都是郁郁苍苍。

    大家这样面对着她的坟墓，黎珞立在中间，忍不住轻俏一笑：这个场景，可真好玩。

    她刚回国的时候，抱着复杂的心情“拜祭”过自己的墓地。墓碑上方，是她一张高中毕业的证件照片，黑白色，笑容很是清甜。明眼人，都可以看出照片里的女孩，同她现在长相一模一样，甚至一样年轻。

    黎珞回过头，扬起一个相似的笑容。惊得所有人……倒吸着凉气；站在林希音旁边的林佳绮完全已经失声，害怕地叫了一声：“妈妈……”

    叫什么，这时候，你妈妈也怕着呢。

    黎珞知道大家都很奇怪，但是她没必要解释她为什么容颜不变，这跟她证明自己是不是林清嘉没有任何关系。现在那些护肤品广告，不是天天打着容貌冻龄的秘密吗？

    她也冻龄啊，确确实实的“冻龄”。

    “姐姐，不得不说，你给我选得这个墓园还真心不错。”黎珞环顾了四周，夸赞一句，然后又询问道，“不过你怎么不把我放在爸妈旁边？”

    这个墓园可不是她选的。林希音双手握拳，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红到发疼。

    不管这个墓是谁立的，黎珞今天都要将它砸了。既然她回到了林清嘉身份，哪有人和墓一块存在的道理。是人是鬼，总要选一个身份，对不对？

    黎珞联系好了天清墓园的管理员，在律师签下来各种保证文件，然后管理员打电话给了当初购买墓地的联系人，终于答应打开坟墓，砸坟了！

    商禹接到天清墓园打开的电话，同意开坟；挂了电话，他失笑一声，竟然不觉得可怕。一个个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意外而来，直到AC年会，黎珞当众宣布了身份。

    今天，黎珞又要大张旗鼓地开坟验人。用老冯的话来说，清嘉真是用她的方式告诉所有人——她林清嘉回来了！

    开坟了……

    墓园管理员在这个天清墓园从事了十几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本人亲自过来端了自己坟墓，之前也有亲人要求开墓，基本也是移坟什么；哪有这样本人大驾光临自己墓园，亲自指挥着工作人员打开自己的坟墓……

    真是，神奇了！

    黎珞指挥工作人员开坟的时候，谢蕴宁发来了一条消息。因为是谢蕴宁，黎珞也无所谓，直接拍了一张照片过去，同时给了一句解释：“验明正身中。”

    谢蕴宁：“……”

    谢蕴宁收起手机，上了自己的车。最近黎珞身份敏感，他还是需要看着一点。谢蕴宁承认自己这个前男友关心过度。前女友聪明又胆大，所做的事情一套接一套令所有人猝不及防，很是厉害。只是如果黎珞还恨着，还悲愤着，依旧容易被人伤，被人激怒。

    再厉害，也只是一个裹着盔甲战袍的女人，不是真的刀枪不入。

    终于，这个完全封闭式的坟墓打开了。寒风从山腰吹来，不少人都打了一个寒颤，直到坟墓里拿出一个白色象牙色的骨灰盒；放在了所有人跟前。

    “真奇怪，我人在这里，但是我骨灰又在里面。”黎珞疑惑地说出来，然后转着头笑了笑，“你们奇不奇怪啊？”

    林佳绮已经吼出来：“黎珞，你这个疯子，你不要动我小姨的骨灰！”

    黎珞看着林佳绮说：“佳绮，你看了那么久还看不明白么？我就是你小姨的啊。你和你妈妈都宁愿认一堆骨灰，也不认一个活人吗？”

    何况骨灰盒还没有打开呢。当年她可是记得自己签了遗体捐赠，之后进入保护程序。既然没有遗体，哪来的骨灰!

    黎珞言辞灼灼。林佳绮却不愿意相信，不可能！方子文同样难以相信，张了张嘴巴，看了看旁边的妻子。林希音一直寒着脸，看起来十分可怕。方子文又打了一个冷颤，突然觉得自己同床共枕多年的妻子，有着他不知道的可怕一面。

    既然大家都心存疑惑，那就打开骨灰盒吧。还没有打开，林佳绮先尖叫着离开。

    里面到底是什么，黎珞亲自打开了盒子；然后当着所有人面前，她伸手进象牙白盒子，慢慢地拿出了一个芭比娃娃，拎在手里。她眼睛对视着林希音，笑了笑。

    不不不……林希音惨白着脸，摇起了头。

    “姐姐，你就是这样对我吗？”黎珞质问着林希音，“这就是你说的，我已经死了？”

    郑律师开始拍照取证；整个现场，都有人录像。

    黎珞看了看这个自己曾经最爱的芭比娃娃，再次见面它，心情也是很复杂。这世上，或许对和错很难判断，但因果却永远存在。

    有因就有果。

    谢蕴宁上山，方子文已经扶着软了身的林希音和林佳绮上了车，律师们也先下山了，黎珞一个人拿着芭比娃娃，斜靠着跑车多呆了一会。

    再次举起芭比娃娃瞧了瞧，黎珞忍不住咧开嘴笑起来。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她……公路对面，停下一辆熟悉的车。谢蕴宁走下车，和她面朝面地对望着。

    黎珞放下芭比娃娃，扬起一个笑容。

    谢蕴宁朝她走过来，目光落在她手中玩着的芭比娃娃，问：“这是什么，哪儿来的？”

    黎珞把娃娃递到谢蕴宁手里，再告诉他说：“坟墓里取出来的——”尾音有意拉长。

    “……”谢蕴宁握了握手，将芭比娃娃丢还给了她，一脸的嫌弃和难以忍受。

    黎珞笑啊笑，有一种小小得逞的愉快。

    谢蕴宁正了正色，开口说：“后天AC举行股东临时会议，年前给出林氏股份是否持续拥有的决策，但是股东会议之前，AC需要一定的真相和事实。”

    黎珞应了声：“哦……”

    什么是真相，什么是事实。她已经公布出来，她是林清嘉，是林氏唯一合法继承人；然后相信她的人比较少。同样网络关注林希音事件的人，AC年会视频出来之后，都认为她是林清嘉女儿，复仇女神归来。

    谢蕴宁的话代表什么，黎珞能理解，同样对她很有利。黎珞点了点头，直接问谢蕴宁说：“教授……你在帮我吗？”

    “对。”谢蕴宁回答得很干脆。

    “为什么啊？”黎珞又问，不都已经分手了么？她现在顶多只是他的前女友。山风徐徐拂来，吹得两人衣服飕飕作响。

    谢蕴宁望着她，回答说：“因为我也只有一个前女友。”声音又凉又沉，如同山风刮进她耳里，心里。

    黎珞：“……”

    原来她这个老阿姨拿走了宁宁的初恋啊！她仰了仰头，转了转眼珠子，吃了一大口空气。

    下午，她和林希音算总账，在天澜区淮江边的一家会馆，就是清怀生化所她和谢蕴宁小组聚会的那个会馆。曾经的林家别墅。

    和谢蕴宁又呆了几分钟，黎珞打开了跑车车门，回头对谢蕴宁说：“这笔陈年老账，到底是AC跟林氏算，还是林氏跟AC算，我和林希音算，林希音和商禹算……既然要算清楚，你们谢家都有知情权。等事情结束，我也会给谢家一个答复。下午你们谢家人是否到场……我恭候，你们随意。”

    黎珞上车，走了。

    手机里，她也给所有人发了邀约，陈年旧账由于时间累积，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已经不是她和林希音两人的账了。

    下午，黎珞包场了整个林家别墅改成的会所，等着所有人到来。然后不止她在场，还有林氏原先的律师们，包括她带回国的私人律师，林氏丁叔叔，甚至当年的老看护……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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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chapter76

﻿    曾经的林家，曾经的记忆；面无全非，对应着记忆犹新。每一处都不一样，每一处又能重叠过去和现实。

    别墅唯一不变，是后花园的一棵桂树，一直被保留了下来。桂树当年移植过来已经是五十年老树，过了二十多年，变化不大，树枝被修剪得整整齐齐。黎珞记忆里，这颗桂树最枝繁叶茂的时候，长长的枝桠可以延伸到窗台，她伸手就可以触到。

    然后，满手都是芬香。

    刚好，今天会谈室外面就是这颗老桂树。晌午阳光透过窗户袭入，抖落一地的细细碎碎；微风乍起，金光跳跃。

    黎珞坐在桃木会议桌的右边，旁边是丁叔叔和郑律师，以及其他几位林氏法务人员。面前是各种文件复印本，真真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黎珞转了转头，收起了手机，心情意外的平静。

    大概是她知道谢蕴宁会过来……

    正前往林家旧别墅，有林希音和方子文、谢静怡和商禹，以及谢父谢母和谢蕴宁。该来的几乎都来了。

    第一辆车里，林希音不想到场，却不能不到场；不能任由着黎珞为所欲为。如果二十五年前，林希音最害怕无疑是事情败露。现在人都到中年了，林希音更害怕身份和股份被林清嘉拿回去，变得一无所有。

    第二辆车里，是谢静怡和商禹。一个想要个明白，一个想要个更明白。儿子商言没有过来，因为不知情，同学约了打球，骑着自行车走了。

    快到林家别墅的时候，谢静怡问商禹说：“你说黎珞到底是谁啊？”商禹握住了谢静怡的手，没有回答。

    谢静怡继续问：“那么你可以告诉我，以前的林二小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么？”

    商禹默了好一会，想了想说：“如果当年你也遇上她，应该会喜欢她，和她交上朋友。”

    这可不一定，谢静怡苦涩笑笑，提醒丈夫说：“商禹，我也会嫉妒啊。”

    商禹面挂着无奈的笑容。他和妻子相握的两只手，各自戴着婚戒。婚戒戴久了，戒圈越来越亮，亮到可以看到彼此的那颗心。

    谢静怡最后问：“你还爱她吗？”

    商禹没有笑了，前方开车的老冯同样保持着静默，直到车子完全停在了林家老别墅外面，商禹开口说：“静怡，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了……你要想，我们的商言都二十二岁了。”

    这话，商禹到底是告诉她，还是告诉他自己啊。第一次谢静怡从丈夫商禹这里听到明确的回答，心情反而有些不是滋味。

    同样，谢父谢母也在过来的路上，儿子谢蕴宁开车。谢父谢母彼此严肃头疼地坐着，谢母温小珊对丈夫说：“你要不要先吃一颗降血压药，我怕你等会受不了。”

    谢繁华摇摇头拒绝，黎珞那丫头再能折腾，还能把他谢繁华吓倒了！

    谢母作罢。

    前面，谢蕴宁突然说一句：“妈，你还是给爸吃一颗吧。”

    谢父谢母：“……”这是提前预告吗？

    林希音收到的时间比谢家人早，和丈夫方子文第一个来到林家老别墅。早上受到了惊吓，林希音面色一直难看着，但心里防线还坚持着，她要看看黎珞还能拿出什么东西。任何事情都是空说无凭，即使黎珞能证明自己是林清嘉，当年一些事情，证据早没了。事实林希音更觉得一切都是黎珞有意在做戏，好让她不败而退。为了不显得退缩，林希音坐在了黎珞对面。本以为只是她和黎珞对质，最多加几个律师。黎珞笑着说：“姐姐，你们再等等。”

    等谁？还有谁要过来……

    林希音挺着脊背，问候了一声林氏老骨干丁岱山，目光扫过到场的律师们。没想到这些人，都被黎珞给笼络了！就算黎珞真是林清嘉，此时此刻，林希音也是不甘心，亲生女儿就金贵一点么？养女就不是女儿吗？

    “林大小姐，你还记得我吗？”最旁边坐着一个阿姨开口，出声问林希音。

    这是二十五前照顾林清嘉的看护。林希音一时没有认出来，定了定眼，认出是谁之后，有些撑不住了。

    “姐姐，疼……”大脑蓦地回想她给清嘉注射药物时，清嘉睁着一双茫然然水雾雾的眼睛看着她。林清嘉不是最爱芭比娃娃么，病了的清嘉也像是一个不会说话不会反抗的漂亮芭比娃娃，任由她打针喂药，最多就是说一句疼。

    对面，黎珞朝林希音微微眨了下眼睛，一模一样的眼睛，但是眼里雾气早已经消散，眸光发亮，亮到能逼人心。

    林希音放在桌下的手，轻轻发抖着。

    商禹和谢静怡到了。

    然后，谢父谢母也过来了。林希音终于明白黎珞要做什么，面色白了白，忍不住讥笑一句：“黎珞，你简直有病。”

    “对啊。”黎珞没有避讳到场的人，包括谢蕴宁，承认自己当年得了病，回应林希音说：“姐姐，我有没有病，你不是最清楚吗？”

    既然大家都到了，那就开始吧。黎珞看了看相继坐下的谢父谢父、商禹谢静怡，最后在谢蕴宁这里停顿片刻，收回视线开口说：“在事情澄清之前，允许我先说句对不起，然后做个新的自我介绍。尤其是谢爸爸和谢妈妈，对不起，我骗了你们。我不是林清嘉的女儿，更不是商总的女儿。我原名就是林清嘉，人也是林清嘉本人……林家的二女儿，林家那位传闻抑郁自杀死掉的女儿。”

    呼！谢父谢母同时吸了一口气，震慑的感觉，比AC年会听到黎珞当场宣布自己是林氏唯一继承人更意外。谢静怡同样难以置信，看向黎珞，又看向林希音。林希音偏过头。

    长长的桃木桌，谢蕴宁坐在最靠门的一端，面上表情不多，看起来从容又镇定。相比一桌子人，他还算是有幸提前得知真相的前男友。

    整个房间，门已经关上。

    黎珞拿出了清怀生化所基因中心出具的DNA亲权报告，将它们递到了都认为她又在扯淡的谢父谢母手里；然后眼神挑衅，相继给了林希音和商禹一份。

    “我父母DNA样本是从中心医院取来，澜市原来的第三医院，当年我父母车祸之后送去的医院，我妈妈同样在这家医院离世，当年的医疗资料和死亡证明都保存在医院。”

    “这是两份DNA对比结果，我确确实实是林清嘉……至于商总猜测我是不是他的女儿，我觉得实在没必要出具报告特意证明。”黎珞笑了笑，温和地看向谢静怡问，“谢姐姐，商总什么血型？”

    谢静怡干干地回答：“AB型。”

    黎珞再开口：“我是O姓血，B血型的男人，我想不管跟谁都生不出0型血。这个大家都知道。”她尽量平和地解释，然后看向商禹说，“所以商总你真搞错了，我真不是你的女儿。当年我和你连男女朋友都不是，又怎么会跟你有过孩子？未婚妻更是不可能。有些往事，我想大概是时间久了，商总你记错了。”

    商禹只是笑，没有反驳黎珞的话。即使被黎珞这样驳了颜面，也没有任何恼意。没错，清嘉提醒得对。有些往事真的太久了，如同记忆存在不同人的心里，不知道是谁记错了。

    今天，黎珞的说话方式已经非常客气，同样只以事论事。因为大家都觉得她是林清嘉匪夷所思，她才拿出这些资料证明。

    冯岱山开口说：“我叫丁岱山，是林家相交多年的老朋友；也是林氏日化老员工，现在工厂的总负责人。以我对林家和清嘉的了解和认识，完全可以证明黎小姐就是我们林家二小姐。”

    这个阵势，整得那么有模有样；真相逐渐摆在眼前，谢父谢母频频眨眼，到底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呢。如果相信，他们一定是眼瞎认不出儿子女朋友是四十多岁的……女孩；如果不相信，他们一定是脑子坏了，宁愿相信眼睛看到的都不愿意相信亲权报告和有理有据的事实。

    谢繁华敛着严肃的面孔，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眼镜盒，戴上老花镜。他看了看黎珞，如假包换的年轻女孩模样。谢繁华又看了眼儿子谢蕴宁，很好很坦然，像是过来镇场一样。毫无疑问，如果黎小姐真是林小姐，儿子肯定知道了一切。所以，黎丫头真是林清嘉，林家那位自杀的林二小姐？

    谢繁华一颗心紧了紧，感觉他这个老人家又被骗了。

    林希音终于也开口了，拿出了所有人都不相信的一点质疑黎珞说：“黎小姐，如果你真是我的妹妹，你怎么还是小姑娘模样？如果你是林清嘉，为什么还以黎珞身份接近我们？你根本就是居心叵测，仗着相似我妹妹的样子，来抢占林氏。”

    这两句质问，很不错。

    “年龄跟容貌必须对应么？”黎珞反问林希音,无谓地说，“我就是这样年轻不老，我也没办法啊。”

    林希音：“……”

    黎珞缓了口气，话锋一转，开了一个笑话说，“大概是当年姐姐给我打的针，起了神奇的效果，老得慢吧。”

    黎珞轻飘飘一句问话，林希音原本愤愤的眼神，有了片刻的闪躲。黎珞话里能刺激林希音的自然也不是关于年龄的话，而是那句打针……

    黎珞转头看向谢家人，同样不想卡在自己面貌问题，掉进林希音给她挖的坑里，停顿片刻，开口说正事：“既然证实了我是林清嘉，那我继续说一些事实，让商总和AC董事判断，方太太林女士持有的股份是否合法。”

    谢繁华憋了一会，字正言辞开口：“黎……林小姐，你说。”相比黎丫头是林清嘉这个事实，谢繁华个人更难以接受，还是欺占和违法：比如林希音给女儿拿到澜大上学名额的事情。

    父亲严肃刚正的性格，对面坐着的谢蕴宁当然最清楚了。同样他母亲虽然强势眼里不揉沙子，也不是不认理的人；或许母亲比父亲更想知道当年事情真相。毕竟当年往事，不仅涉及了谢家女婿，还有谢家的儿媳妇。

    黎珞对视着林希音，眼眸闪着灼人的光，逼得林希音回视着她，似乎也猜到了黎珞要说什么，林希音和黎珞几乎一块开口。

    “因为我姐姐当年涉嫌谋杀夺财。”

    “大家不要相信她——”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地响起，刺激着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黎珞之所以说涉嫌，因为还没有走法律程序。

    然后说话的是郑律师：“在陈述事情之前，我先解释一下当年林总和林夫人拟定遗产分割的背景，林家有两个女儿，分别是林希音和林清嘉，不同是养女和亲生女儿。林大小姐也就是现在的方太太是养女，林家夫妇领养林大小姐之后，再有了林清嘉这个亲生女儿，但是这个事因为怕影响姐妹感情，林总和林夫人一直隐瞒到大女儿的亲生母亲上门寻人。即使这样，后面知道事情真相的人也很少。但也是这个原因，林总和林夫人在拟定遗传继承人的时候有所偏袒，亲生女儿林清嘉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大女儿林希音是第二顺位。后来林希音出具给了妹妹林清嘉的死亡证明，我们律师就按照原先的遗产书将林氏股份和林家遗产全转到林希音女士个人名下，包括今天我们所在的这栋别墅。”

    说完，郑律师将当年林希音签订过的文件复印件，呈现给众人看。

    丁岱山同样开口：“的确是清嘉出事之后，大小姐才得到了所有股份和家产。当时按照这份遗产文件执行股份转移，我丁某也在场。”

    果然都被买通了！林希音冷冷地吸了一口气：“当年清嘉是自己死的，我也是得到死讯才开出的证明，这样就是谋杀了？”林希音再次对上黎珞，愤怒出声：“黎小姐，就算你真是林清嘉，你以这种炸死方式陷害我，才是严重的犯法！丁叔郑律师，你们都不要被这个来历不明的人骗了！”

    林希音再三强调，一口一个炸死一个骗子，谢蕴宁蹙起了眉头，把持着两分沉着冷静。同样谢父谢母也蹙了蹙眉，听得不是很舒服。

    谢静怡看了眼商禹。商禹扫了眼林希音，客气道：“郑律师，请继续。”

    郑律师：“关于我当事人为什么指控林大小姐谋杀夺财，可以请我当事人当年生病期间的看护阿姨告诉你们一些事实。”

    “什么看护，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林希音抬着厉眸说。

    “我认识。”商禹开口，对所有人道，“这位阿姨，就是当年照顾清嘉的看护。”

    阿姨开口说了：“当年林家夫妇双亡，清嘉小姐抑郁生病每天要打针，林大小姐嫌弃我们手法不好，特意学习了注射，每天亲自给清嘉小姐打针。”

    林希音无法出声反驳：“……”

    对面，谢蕴宁靠了靠椅背。难怪有人这样怕打针，连对针头都有着天生敏感恐惧。“当年开的药物清单有吗？”谢蕴宁开口问。

    “有。”郑律师给出了当年的药物清单，谢蕴宁伸手接了过来，目光扫着这份药品清单。如果当年黎珞抑郁，这些药物都是正常的。但是所有抗精神病药物长期服用都对大脑神经都具有损害，别说是注射。如果还是过量的话……

    “当时方太太每天给我注射的不是这些，是Phenobarbital苯巴比妥。”黎珞开口说，“镇静剂，每天一剂……对不对，姐姐？”

    谢蕴宁呼出一口气，他从事过药品研究，当然知道Phenobarbital是什么，明白这个每天一剂的药量会对人体造成损害。

    林希音一脸的骇然：“黎珞，你不要血口喷人！”当时，她更多是每天把林清嘉当做芭比娃娃打针，发泄自己所有的负面情绪。

    血口喷人？黎珞想笑，她这里还有一份文件资料，她并不想拿出来，尤其是给谢蕴宁看到。这是当年她“沉睡”之前，黎博士给她出具的一份身体检查报告，规格非常高。这里面能看懂这份报告的人只有谢蕴宁。

    黎珞看向谢蕴宁，将报告递给了他。

    谢蕴宁扫完了报告，脸色发沉，他看向林希音，语气更是寒意逼人：“方太太，你真的刷新了做人的底线！”

    林希音指着黎珞，被逼得差点失控：“你们都相信这个年轻的怪物？”

    “怪物，你居然形容自己的妹妹是怪物。”谢繁华同样生气了，开口说，“方太太，对于你这样的人品，以及上次占用澜大名额的事，我非常相信你取的林氏股份是非法所得。”

    “……”谢母看了看丈夫，既然丈夫都表态了，她接下来说：“如果方太太出售给AC的股份真是非法所得，那么AC作为受害方同样有权力起诉方太太，对不对，商禹？”

    商禹回答：“是。”声线也是沉的。

    林希音突然呵呵地笑起来：“原来今天你们联合欺负人啊？”

    林希音看着一圈人，唯独不敢看商禹，她看向丈夫方子文，怒火冲天地说：“方子文，他们都在欺负我，欺负你老婆。”

    方子文握了握手，手心已经都是汗，根本不敢发表一个字。在场所有人，一口一个方太太，他已经有些承受不起了。

    林希音双手扣着桌面，再次开口：“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们认为法院会相信一个来历不明人的话，甚至连受理都不会。”

    对，国内法律有诉讼时效，二十五前的往事很难追查。不过黎珞长达二十多年都是完全没有行动能力的人，就当别论了。时效可以延长，但走程序依旧比较麻烦。前两天谢蕴宁之所以提议AC股东会议，同样有这个考虑，因为他想——

    知子莫若母，谢母当然明白儿子从头到尾的想法。今天要她和丈夫一时间相信黎珞所有话，很难，但是他们相信自己儿子，谢母以董事名义询问郑律师：“AC是否可以先起诉方太太？”

    郑律师回答：“可以。”

    林希音有些瘫了，再次看向黎珞，感觉就像看一条蛰伏多年醒来的冬蛇，突然变成了巨蟒向她袭击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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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chapter77

﻿    当着所有的律师，谢父谢母在林家老别墅表了态，以AC董事身份支持黎珞要回林氏股份和财产，这个态度和立场，完全给足了黎珞面子。

    事情同样一码归一码。尤其是谢母，前段时间还对峙黎珞，今天坐在这里听完了全程，就算黎珞不是儿子喜欢的人，她和丈夫也是相信黎小姐，而不是方太太。

    噢，不是黎小姐，是真正的林家小姐。

    谢父谢母先走了。谢繁华临走前扫视了一眼林希音，留下一段话：“方太太，我谢繁华年长你几十岁，那我也仗着年纪大最后跟你说两句：有而不知止，失其所以有；欲而不知足，失其所以欲。今天你之所以不得人心，绝对不是我们谢家人联合欺负你；同样这些林氏老员工帮小黎说话而不是帮你，也绝不是你是养女而小黎是亲生这个关系。不管是上次占用澜大入学名额，还是当年的行为，我都望你能明白自食恶果这个道理。”

    说简单了，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林希音仰了仰头，突然站起来，开口道：“全都是说得好听，养女和亲生女儿是一样的？就算黎珞真是林请假，你们都不知道当年的事，凭什么指责我？”

    谢繁华：“……！”生气得不知道怎么说了。

    谢母替自己丈夫说：“方太太，作为有两个子女的母亲，我可以感受到你对养父养母严重不满，最近网络的事情我同样关注，当年在医院对你放弃抢救妈妈的事情也有所耳闻，当时我认为你可能有其他原因，现在我真有不一样的想法了。对于你这样的人，我不教育你，但我一定会配合司法机构调查当年林家所有的意外……你好之为之。”

    林希音：“……”

    “清嘉。”谢母面向黎珞开口，叫了黎珞原先的名字，“如果需要出庭作证，你可以找我。”

    黎珞抬起头，眼眸很亮，客气道谢：“谢谢温总。”

    谢父谢母一前一后地离开，走到别墅门口，谢家的司机已经过来接人了。谢母扶了一把丈夫，两人面面相觑，心情复杂；尤其是谢繁华，已经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关于AC持有的林家股份这个事，他们是拿出态度了；儿媳妇这件事呢？黎珞是林家二女儿，那么这个年龄怎么算都比他们儿子大一轮吧。

    虽然看起来比他们儿子小一轮……主要他们儿子也不是小伙子了。谢繁华只能摇摇头，想到一件事，和妻子交流说：“你说蕴宁和小黎分手，是不是因为蕴宁知道了嫌弃小黎老啊？”然后，小黎索性甩了他们儿子？

    丈夫这个猜测，谢母完全不相信，摇摇头说：“我可看不出来我们儿子嫌弃什么，真嫌弃什么，也是黎小姐嫌弃我们儿子小。”

    呃，谢繁华蓦地蹙眉，怎么能这样！

    头疼万分，谢繁华坐进车里，还是服用了一颗血压药。太阳穴依旧突突突跳个不停，谢繁华又说：“小珊，你说四十多岁还能生孩子吗？”

    谢母不乐意丈夫这个话，摆着脸提醒一句：“我就是四十多岁生了蕴宁。”

    谢繁华……

    谢母同样很头疼，就在前不久谢家晚饭结束，蕴宁带着黎小姐离开，她留下女儿和女婿两人，逼问女婿一句：“商禹，当年我们可没求着你娶我家女儿。”

    父母和子女，永远是父母操心着子女多一点。将心比心，就算当年黎小姐完全无辜，如果蕴宁真娶了黎小姐，她的女儿静怡又要怎么面对黎珞？

    她的好女婿，可是铁板钉钉地表明了他对清嘉的遗憾和喜欢；而黎小姐也已经表明了自己身份：她就是百分百的林清嘉。

    黎珞知道，她今天这样表明身份，最难接受肯定是谢静怡。黎珞看向商禹和谢静怡：“商总，戏看完了，可否请你先离开。”

    商禹同样担心妻子难消化，暂时不表态。商禹正要带着妻子谢静怡离开，许久没有出声的林希音突然开口，对谢静怡说：“静怡，当时照片那个事情是我弄错了，但是那个女人长得像谁，你应该有答案了吧。”

    林希音声音幽幽冷冷，带着两分破罐子破摔的劲儿。

    谢静怡停下脚步，商禹同样停下了脚步，看着自己妻子。

    “呵……”谢蕴宁冷哼出声，黎珞抚了抚额头，同样冷嗤一声。没想到林希音还能想出这样一个拉她下水的招数。但是章子玥那盆脏水，她一滴都不要泼在自己身上。

    “我不知道。”谢静怡回答林希音，声音平和有力，“我只知道相由心生，多年来是我识人不清，交错了你这个朋友。”

    “……”连谢静怡都站在了黎珞那边，林希音深深吸了一口气，心如死寂地坐在黎珞对面，发问：“黎小姐，请问你还有其他手段要对付我吗？”

    “都说开了，姐姐就别防着了。”黎珞说，顿了顿，换了口吻，“我倒是很想跟姐姐吃个晚饭，叙叙旧。”

    “姐姐……”林希音扯笑，“林清嘉，我林希音最讨厌你这套，一口一个姐姐，你心里有当我是姐姐吗？”

    “噢，不错。”黎珞双手相握，真挚道：“对峙了那么久，姐姐终于愿意认我了。”

    林希音：“……”

    黎珞清清嗓子，又说：“姐姐，既然你觉得问心无愧，敢跟我这个怪物妹妹吃个晚饭吗？”

    林希音深恶痛绝：“我当然问心无愧，反而我要看你是人还是鬼。”

    林家老别墅，黎珞只留下林希音。谢蕴宁她也给了他一个眼神，谢蕴宁理解地先离开了。方子文也先回到了家，女儿林佳绮上前问结果，方子文缓不过神地讷讷出声：“佳绮，你妈妈可真可怕……”

    林佳绮不相信，吼了方子文一句：“爸爸，你难道也相信黎珞不相信妈妈么？”

    林佳绮失望地离家出走了，开着爸爸方子文给她买的保时捷，坐在车里大哭出声。不管黎珞到底是谁，黎珞都已经毁了她的生活，她的一切！

    然，当年林清嘉被摧毁的生活，可比林佳绮现在严重百倍万倍。

    黎珞让别墅做了一桌子江洲菜，都是曾经林家饭桌常常出现的菜色，包括她和林希音都喜欢吃的桂花糖蒸栗粉糕，只不过，两人都没有动筷。

    林希音再次瞧了瞧这个被自己卖掉的林家别墅，直接问：“林清嘉，你为什么没有死？”

    黎珞笑了笑，提出一个小小的游戏说：“林希音，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我也是。这样，我们一问一答，公平的交换。”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呢？”林希音冷笑着。

    “你必须答应我。”黎珞开口说，“因为现在说话权在我这里，我手里的证据除了当年你对我的身体伤害，还有方心多年偷税漏税的财务文件。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你应该也相信我是有备而来。”后面的威胁，黎珞还没有说出口。

    林希音已经睁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黎珞继续说：“林希音，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也算彼此了解对方性格，我不一定非要让你走投无路，所以，接下来你最好对我诚实一点。”

    林希音咬牙，答应了下来：“你要问什么？”

    黎珞开门见山：“爸妈的车祸。”

    林希音突然愤怒而悲伤：“怎么，你怀疑爸妈的车祸是我设计的？”

    黎珞扯了下唇：“我可没有这个认为，姐姐你不用急着解释。”

    林希音：“那你要问什么？”

    “细节。”黎珞说，“车祸细节，以及你为什么要放弃抢救妈妈，我们的妈妈。”

    “我们的妈妈……”林希音双手握拳，回想起父母车祸前晚，妈妈站在厨房接清嘉打来的电话，她躲在外面，心寒到了谷底。明明她和清嘉都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在妈妈眼里只有清嘉一个女儿。

    “清嘉，爸妈为什么会出车祸——”林希音望着黎珞说，“因为你啊。”

    黎珞稳了稳情绪，轻轻问：“是么？”

    林希音：“当然……”

    黎珞站了起来。

    既然好吃好喝都问不出来，黎珞走向了林希音，二话不说，她直接拉起了林希音这条白眼狼往外走，几乎拽着林希音从别墅里出来，带上了自己的车。“既然这样，我们换个地方说。”

    城市夜风呼啸，跑车引擎轰隆。黎珞一路上了公路，副驾驶林希音疾言厉色：“林清嘉，你要带我去哪儿！”

    黎珞轻松作答：“爸爸妈妈那里。”

    林希音突然意识到，林清嘉从来都是有仇必报的人啊。害怕慢慢转化成自我保护的武器，何况从头到尾，林希音都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大错。难道她得到不公平的对待，还不能滋生怨恨吗？

    黎珞只是开着车，踩足了油门。

    爸爸妈妈的墓地，位于澜市西山墓地，同她那个假坟墓所在的清丰山刚好是相邻的两座山脉。白色跑车停在西山墓园，黎珞再次将林希音拽了下来。

    林希音穿着八公分的白色高跟单鞋，不小心掉了一只，几乎撇着脚被黎珞拖到了爸妈的坟墓前。夜里的墓园没有灯光，漆黑一片，唯有月亮又大又圆，明晃晃地挂在了半山腰。

    亮得似乎可以照进人心里。

    当年林父林母合葬在了一起，墓碑前是两人合照。朦朦胧胧月光下，爸妈微笑地看着她和林希音，亲切而温暖。黎珞带着林希音到坟前，让林希音对视着爸妈，开口说：“林希音，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些想法么？”

    西山寒风刺骨，像是今夜施虐的人，带着所有的愤怒和报复席卷而来。黎珞面容凛冽地立在林希音面前。

    “你说林家对不起你，是谁死赖在林家不走？不，不会走，因为你还想着林家的钱，你怨恨着爸妈，但你为了钱和股份，你还可以让你女儿姓继续姓林！”

    “你觉得你委屈，因为你觉得爸爸妈妈更爱我，你在林家受了不公平待遇，爸妈对你不亲厚——”黎珞吸了吸气，明明白白地质问一句，“但是我要问你一句，不应该吗？”

    “呵呵。”林希音稳了稳身子，同样抬眸质问黎珞，“终于，你说出了心里想法了！认为爸妈就应该要爱你多一点，我林希音受委屈是应该的！”

    “啪！”回应林希音是一个巴掌。响亮又力道十足的巴掌打得林希音猝不及防。“林大小姐，我问你，从小到大，林家给你什么难以诉苦的委屈了？”黎珞问。

    林希音被打懵了，一时回不了话。

    “好。”黎珞冷冷地继续说，“既然你觉得委屈，今天我们都当着爸妈的面说出来，如果你真委屈了，你做的那些龌龊事，我也就找到了缘由。姐妹一场，我少追究一点。”

    “林清嘉，你……恐吓谁啊！”林希音站了站身子。

    “啪！”又是一个巴掌。林希音捂着右脸。

    “最后一个电话。”黎珞提醒着林希音，“爸爸出事的时候，打给了你。”

    林希音：“哪又如何，爸爸是给我打了电话，他们是挂了电话才出事的！他们就是因为接你回来，才出了车祸，害死爸妈的是你……你居然还敢质问我！”

    “啪！”又是一个巴掌。林希音差点被打倒在地上，本就穿着一只高跟鞋，一高一低，很容易重心失衡。

    “林希音，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

    黎珞真变成了女罗刹，她靠近着林希音，声音低低夹着风，语气是逼人的尖锐：“直到现在，你还撒谎！林希音，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死吗？因为我是死人活回来的人，告诉你，我已经找过爸妈，他们告诉了我一切！”

    什么……林希音差点腿软，难以置信地睁大着眼睛，然后她回过头，爸妈正看着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眼花，林希音感觉爸妈的笑脸不一样了。

    “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们再换个方式。”黎珞又说，笔直地立在林希音面前。

    谢蕴宁重回到林家老别墅，会馆别墅里已经没有黎珞和那位方太太。工作人员告诉他，黎小姐生气地拽走了方太太，然后开着跑车离开了。

    谢蕴宁面色有些沉。明明他离去之前，交代过这些人，一旦有事立马联系他。

    谢蕴宁拨了黎珞电话，没有接听。他上了车，心里不是没有后悔。下午黎珞希望用两人方式算清她和林希音的老账，他能理解。整个下午，黎珞也表现得很好，稳稳静静把往事公开来讲；反而得知当年发生的事情，他比黎珞更沉不住气。

    现在想想，今天黎珞要和林希音算总账，又哪会是轻易说出当年的事就算了。那不是黎珞，也不会是黎珞的做事风格……

    所以，黎珞会带林希音去哪儿？谢蕴宁坐在驾驶座，稳了稳心绪，然后快速掉转了车头，往西山开去。

    西山下面有一条赛车公路，专门用来给赛车选手比赛的高规格公路。黎珞载着林希音，死踩着油门，车速和转数在一秒之内转了半圈，她轻轻动了下方向盘。

    林希音大叫出声，整个人被甩到了右边。

    “当年你和爸妈最后一个电话，到底说了什么！”黎珞问。

    林希音浑身发抖，咬着唇，没有说话。黎珞再次狠踩油门，跑车往另一边开，再次来了一个急转，林希音被甩到了左边。

    “最后一个电话，到底说什么了！”黎珞又问，眼眸发红，眼泪也快出来了。

    ……

    谢蕴宁开着车上了西山，他没有猜错。远光灯前面，他看到了黎珞的白色跑车……谢蕴宁提高速度追上了女朋友。

    跑车速度很快，时不时急转，像是失控了一样。但是可以看出，车被人控制得很好；是里面的人有意开成了这样。

    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谢蕴宁第一次感受到了害怕的滋味。他知道黎珞玩过赛车，车技很好，只是女朋友在他前面开出了惊人的车速和方式，谢蕴宁真心看得触目惊心。

    他只能追上黎珞，想办法控制住着飞驰的白色跑车。

    此时此刻，黎珞逼问林希音的情绪跟她开的车一样，愤怒、扭曲、强大，同时也脆弱不堪。她换着方式逼迫林希音说出真相，父母到底因为什么出了车祸，最后通话内容是什么。

    这两个问题，是黎珞心里最后的魔，折磨着她，又给了她强大的力量。

    同样，当年车祸真相也是林希音心中的一个魔，埋藏在林希音心底最深的地方。如果不是剖胸取心，打开她的心来，林希音都不愿意回答黎珞。

    父母不是因为她死的，他们是因为接他们的亲生女儿才死的……这二十五年来，林希音都是这样告诉着自己，所以她也恨林清嘉！

    “当时爸爸到底对你说了什么！”黎珞问林希音。

    林希音没有回话。

    车速再次提上。

    后面响起了两道喇叭声，以及晃了下远光灯。黎珞根本没心思顾忌后面的车是谁，她只是往前开着，前面出了赛车区，再次猛打了一个急转，林希音整个心肝肺腑都要吐了出来，终于，林希音说了出来：“爸爸打电话说……说说说……”

    黎珞有轻微的失神。

    猛地，失去理智的林希音抢了黎珞方向盘，用力地往黎珞那边狠狠一推。跑车猛地往外飞了出去——

    整个事故发生的时候，谢蕴宁和黎珞只相隔五十米，谢蕴宁是亲眼看着黎珞的跑车以真正失去控制的方式飞出去，直到传来一声巨响，停了下来。

    最后的瞬间，谢蕴宁的心脏如同一起受到了重击，停止了跳动。

    跑车冲破了防护栏，撞上了一棵树；整棵树几乎被撞倒，但也幸亏这棵树，黎珞得以停了下来。不然，整辆车都要掉进大湖里。

    因为，下面就是澜市的望月湖。

    谢蕴宁将车停在旁边，打开车门，踉跄地下了车，快速上前。然后前面的车门，同样打开了。谢蕴宁仿佛自己也经历了劫后余生。

    ……

    月光清辉，一切的一切，仿佛有什么眷顾着。

    “希音……妈妈求求你，照顾好清嘉……帮妈妈照顾好清嘉……”

    这是当年车祸发生之后，林妈妈最后留在这世上一句话。黎珞想知道，林希音不愿意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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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chapter78

﻿    风声凛凛地刮过耳边，在最危亡关头的时候，跑车熄停了下来。

    剧烈的碰撞，两侧安全气囊已经弹出。黎珞脑袋后仰，眼睛微微睁着，一动不动地靠着座椅。挡风玻璃上方闪烁微光，是今晚夜空悬挂着寒星，出事的瞬间仿佛绽放出一团团耀眼的火光，炽烈地挡住了她的眼球……她在火光里看到了妈妈。

    眼泪夺眶而出，意识逐渐恢复清明。黎珞知道，一切都只是幻觉，没有火光也没有妈妈。后面，有人走下车，像是谢蕴宁，也是幻觉吗？

    黎珞试图打开车门，侧了侧头，谢蕴宁真真出现在她车外。他怎么回来？所以刚刚一直紧跟在她车后面的车是谢蕴宁？

    黎珞叫了一声：“教授……”她在这。

    他来了，她还在。她最终没有离开这个世上，最终还是看见了谢蕴宁。如果她真离开了，他一定是她最舍不得的人。

    谢蕴宁替她完全打开车门，将她从车里救出来之前，询问她情况：“有没有受伤？”声音冷静又着急，一张英俊的脸靠近着她。

    “没有。”黎珞清楚回答谢蕴宁，“我没有受伤，也没有任何不适。不过我被气囊卡着，需要你帮我解开安全带。”

    很好，说话很清楚，意识也很明白。谢蕴宁将黎珞从车里带出来，再次检查了一遍，除了额前短发往上翘，其他都好。

    在刚刚黎珞在他眼前出事的时候，谢蕴宁第一次祈祷神灵。感谢老天，他的女孩完好无缺。

    然后车里，还有林希音。方向盘是往黎珞那边推，林希音更是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意识恢复得没有黎珞那么快。

    副驾驶，林希音耳边不断回响着爸妈最后那通电话里的所有声音，爸爸的怒火、妈妈的绝望，然后是尖锐拉长喇叭声和剧烈的碰撞声。

    爸爸对她说：“希音，爸爸真后悔收养了你。”

    妈妈对她说：“希音，你要照顾清嘉啊……”

    林希音面容惨白，然后一只带着火气的手，将她扯出了车里。林希音扯倒在地上，又再次被拎起。“想拉我下水是不是，想死是不是？林希音……我成全你！”

    黎珞声音冷冽而颤抖，谢蕴宁基本明白跑车失控的原因。黎珞的冲动，林希音的疯狂。今晚这个事故，更像是一场因果交织导致而成。谢蕴宁上前，控制住黎珞这头固执而怒火冲天的小狮子。

    “黎珞，你听我说。”谢蕴宁又沉又哑地开口，“我不阻止你继续，也不让你就此收手，但是你答应我什么还记得么？”

    如果报复是一种满足，是救赎曾经的自己，是同原来的命运算总账。他都会支持她，甚至愿意帮她；唯一不能答应，她被曾经的往事绊住，从而被拖下深渊。

    黎珞终于安静了下来。

    谢蕴宁安抚着女朋友，再次开口说：“黎珞，今晚的事情，由我帮你处理。然后，我带你去医院再做个检查。”

    眼睛深沉地凝视着眼前人，谢蕴宁再次确认：“能不能答应我？”

    黎珞眼眶红了红，点了下头，答应下来：“好。”

    ……

    深夜，黎珞在仁爱医院的单间病床睡着了，面容微微泛白。身体检查结果出来，同样没什么大问题。谢蕴宁伸手摸了摸女朋友的脸，关了病房最后一盏小灯。

    然后走到了另一边的沙发，坐了下来。

    谢蕴宁离开了吗？黑漆漆的病房，黎珞睁开了一丢丢眼睛，隐约里看到谢蕴宁只是躺靠在沙发没有离去，心底多了一份安然；如同，一艘孤船有了停靠的港湾。

    那么好的宁宁……当时她为什么要分手啊？黎珞缩了缩脑袋，将自己埋藏在被子里，慢慢的，真睡着了。连续好几天的“战斗”，是人都会没了精神和力气；今夜的车祸虽然没有实质身体伤害，绷了那么久的神经，也要缓一缓了。

    黎珞睡着了，谢蕴宁同样闭上了眼，但没有睡着，大脑还清醒地想着事情。今晚的事故，他将黎珞带上自己的车，然后报了熟人的警。

    他离去的时候，林希音对他说：“谢蕴宁，林清嘉可是感染过A病毒……”

    “所以方太太，你是在提醒我又多了一个追查你的事件么？”

    A病毒，曾经是众人闻而生畏的血液病毒感染疾病，直到三年前攻克了下来。关于A病毒谢蕴宁了解很多，在下午黎珞给他的那份报告里，他就看出了当时黎珞感染过A病毒。

    或许，这还是黎珞二十五年前选择“沉睡”的原因之一。她没有告诉过他的那部分往事。

    所以，林希音告诉他黎珞感染A病毒是想提醒他什么？

    很多时候，谢蕴宁看人看事都相当冷静而理性，对于人心的复杂和肮脏他同样能冷眼旁观，因为他理解人性的各种阴暗面。他的工作是从事生化细胞研究，每天都在认识和接触病毒和细菌，如果说自私和冷漠都是人性的阴暗面，那些衍生出来的恶意和邪念就像是阴处滋生的细菌和病毒，腐化着一个人良知和面目，然后变成一个臭气熏天面目可憎的人。

    不，最后那种人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

    ——

    黎珞出事，商禹凌晨五点接到了电话，只知道出了车祸，不知道车祸情况。商禹接完电话的时候，像是多年前从梦中惊醒得知清嘉的死讯。

    整个人有些浑噩，商禹起来穿衣，被吵醒的谢静怡出声问丈夫：“……怎么了？”

    “清嘉……黎珞出车祸了……”商禹回答，双手扣着衬衫纽扣，他对谢静怡没有隐瞒，也不想隐瞒了。

    他知道自己的可恶，伤害了自己妻子。只是这二十五年里，清嘉都是存在他心里的一个梦，尽管他事业成功生活美满，内心深处仍然有个地方迷潆一片，仿佛身处大雾里走不出来。

    谢静怡握住了丈夫的手，她同样着急，但是妻子的尊严让她开口说：“我给蕴宁打电话，先问问情况。”

    这世上没有真正的笨女人。谢静怡一句话，提醒了丈夫商禹某个事实，也给丈夫找了一个出口。

    手机来电，病床里黎珞还睡着，谢蕴宁第一时间按断了电话，轻手轻脚走出了病房，他关上门，站在长廊给自己姐姐回了电话。

    大清早，姐姐打电话关心黎珞情况，谢蕴宁如实告知了，没有什么事。他姐知道那么快，谢蕴宁多少能猜到缘由。关于黎珞承认自己是清嘉身份，后面他要面对一个什么麻烦情形，父母那边，姐姐那边？谢蕴宁没有仔细想过。

    有些问题，他没办法仔细想，也不用仔细想。反正，怎么想，他都不会放手了。如果他再不坚定一点，两个人要怎么在一起。

    “没什么事……”商家主卧，谢静怡挂了电话对商禹说。

    商禹：“嗯。”

    谢静怡又开口说：“如果你还是不放心，今天我们一块去医院看看。”她带着商禹去探望黎珞，林清嘉，是不是能合情合理一点？

    真不用这样。商禹握住了谢静怡的手，两手相握，舒服又安心。他和谢静怡这对老夫老妻，疏离又亲密，却是真正的亲人了。商禹没有继续穿衣，他回妻子说：“既然没什么事，我们继续睡。”

    继续睡，还能睡得着吗？

    第二天上午，朋友圈有一条全新的热门转发，关于昨晚西山的车祸。疯狂的白色玛莎拉蒂撞上西山的老柏树停下来，下面是澜市最深的揽月湖……

    如此惊心动魄的车祸，命悬一线的画面，自然成了今早的热门新闻。当然，更重要也是价值数百万的玛莎拉蒂吸引眼球。

    商言穿着睡衣怏怏地上网，无意看到照片里的跑车和车牌，以及下面一条热门留言：这不是我们澜大外籍女学生的跑车吗？

    不可能！商言感觉自己像是做梦，没有继续看新闻下面的热门讨论，他第一时间给黎珞打了电话——保佑，千万不要有大事。

    黎珞的手机响了，同样是谢蕴宁接听。对于父亲和儿子都那么关心他女朋友，谢蕴宁只能尽量劝说自己消受这样的好福气。

    “黎珞真没事吗？”外甥商言反复问他。

    “真没事，没有受伤，都检查了。”谢蕴宁耐心地回答商言，人立在门外，个子高高地看向门中间的小窗。昨夜他让沈时给黎珞开了轻微的安神药物，所以昨夜入睡之后，才能睡到现在。

    “舅舅……”商言纠结极了，“黎珞说她是清嘉阿姨，是真的吗？”

    谢蕴宁：“……是。”

    商言：“……”

    谢蕴宁：“所以后面你见到她，要尊敬客气点。”

    商言：“……因为黎珞比我大二十多岁么？”

    谢蕴宁：“不全是，因为她还要成为你的小舅妈。”

    商言更难消化了：“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噢，对。她和他是分手了，他差点忘了。谢蕴宁懒得说话了，不想在意这个有的没的。

    商言还是不相信黎珞是林清嘉，提出一个猜测说：“舅舅，你说黎珞是不是故意说她是清嘉阿姨？故意吓唬人？”

    有什么吓唬人，不管是清嘉还是黎珞，都是一样的人。“难道黎珞吓到你了？”谢蕴宁冷冷得质问商言，不忘回击外甥一句，“不管黎珞是谁，都不可能是你的姐。”

    商言：“……”

    谢蕴宁：“还有事吗？”没事他要挂了。

    商言：“我能过来看看黎珞吗？”

    “别过来了。”谢蕴宁直接替黎珞拒绝，“你的清嘉阿姨需要休息。”

    商言：“……”

    谢蕴宁挂上了手机，倚靠在白墙用手机上网。最近不管哪里都是事多又热闹，网络热帖一波又一波。在黎珞接二连三曝光了林希音的所作所为，黎珞个人信息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曝光，尤其是年会她宣布自己是林氏继承人。

    简直是一出出恩怨情仇的大戏。

    昨天的车祸事故，同样已经出现在网上。黎珞的白色跑车太有辨识度，加上林佳绮的发声，大家都知道事故发生的时候黎珞和林希音是同时在场。

    然后车子为什么会突然失控撞上树，得到了热议。昨夜谢蕴宁是叫了熟人警察来处理事故现场，所以车祸视频没有公布出来。要不要公布，怎么公布？他要看后续发展。

    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女朋友在网上都有了一个霸气名字——“Black Fury”，应对着这个名字，网上最大的自热帖就叫做——“归来的复仇女神”。

    头疼？还是心疼？

    谢蕴宁原本觉得他对自己的女学生心动已经很要命，还是一点点被吸引，喜欢上了比自己小太多的年轻女孩，交往了一阵子，还没来得及嫌弃女朋友年龄小不懂事，事情已经如同脱缰的野马，跑到另一面去了。

    同样，谢父谢母的想法和心愿也偏离了十万八千里。结果，他们昨晚刚消化了部分事实，今早又得知新情况——黎珞带着林希音飙飞车，人和车嗖地飞起来，差点飞入揽月湖里……

    没错，这是谢父谢母听到的版本。尤其是听到“嗖——”的时候，谢繁华的血压也“嗖”地升高了。

    ……

    黎珞在医院呆了一天，然后乘坐谢蕴宁的车离开医院。她的跑车进了修理厂，手机也在谢蕴宁那里。黎珞坐在副驾驶，想把手机要回来。

    谢蕴宁归还了手机，同时提醒一句：“少玩点。”

    黎珞没打算玩，她放下了手机，咧着嘴说：“今天真要好好休息一天，怎么说刚捡回一条小命。”

    小命？简直是快要了他的命。谢蕴宁没有说话。

    黎珞低了低头，看向谢蕴宁，认真道谢说：“教授，昨晚真的谢谢你……是你救了我。”当然还有那棵树。

    “嗯。”谢蕴宁没有客气，承认这份恩情；语气一转，开口问，“所以，你要怎么报答我？”

    怎么报答？

    黎珞眨了眨眼，心情忽然有些紧张，因为她想到了一个老套的报答方式。如果谢蕴宁不嫌弃她老，以身相许还可以吗？

    “教授，你想要什么报答啊？”黎珞轻轻问，眼眸随之转了转。

    没等黎珞打趣说出以身相许，谢蕴宁已经说出要求：“等会去我那里吃饭……然后晚上留下来。”

    睡他那边，他可以放心点。

    “噢……”黎珞缓缓地点了下头，应了一声。

    所以就是她想给谢蕴宁一辈子，谢蕴宁却只要一个晚上？真是好无奈啊，黎珞撇了撇嘴，仿佛听不明白谢蕴宁的话，有意问：“……留下来做什么？”

    “陪我。”谢蕴宁回她，直接又明白。就算后面多加一个字睡字，也不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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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chapter79

﻿    陪陪陪陪陪……

    谢蕴宁那么直接，黎珞也不好扭捏，爽快地答应下来：“好。”然而，面颊一红。

    谢蕴宁没有再说话，余光轻轻掠过她，继续开车。

    不知道为什么，黎珞尴尬得没完没了，脑袋慢慢悠悠地转了转，直到谢蕴宁又睨了她一眼，更是赧颜。这种明明心知肚明又心怀鬼胎的感觉真的很要命，吃不消，黎珞索性把话说开，发问谢蕴宁：“……怎么陪啊？”语气是故作的老油条，表示她根本不care.

    谢蕴宁开着车，把问题重新抛给她：“你觉得呢？”

    黎珞靠了靠座椅，完全做好了以身报恩的准备。

    黎珞跟着谢蕴宁来到他的高级住宅。谢蕴宁的住宅，两人分手之后她就没有来过，不过没有什么变化，连她穿过的拖鞋都还留着。趿着柔软大拖鞋，黎珞自来熟地在客厅大沙发坐下来，谢蕴宁一块走了过来，替她打开电视，握着遥控器问她：“想看什么？”

    很明显，这话只是客气客气，因为谢蕴宁已经用字母遥控器搜索了一档电视节目——交通安全。

    黎珞看了看电视，又望了望高高站在她面前的谢蕴宁，说起了题外话：“教授，你不做饭吗？”

    “叫了外卖。”谢蕴宁回她，放下了遥控器。语气没什么情绪，一副饿不着她的样子。

    哦。黎珞只能看着电视播放的内容，当然知道谢蕴宁为什么摆谱；心里同样清楚，如果她和谢蕴宁不是分手了，她今天更没有好果子吃。昨晚她是冲动，甚至差点失去理智……

    电视屏幕显示着一句大写的红色提示语：交通事故，十个车祸九个快。黎珞看到了，继续问晚饭的事：“什么外卖啊？”

    她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只能借着这种问题同谢蕴宁说话。

    谢蕴宁换了一个其他卡通节目，引以为戒很重要，但也不能留下心理阴影。谢蕴宁回了回头，回答黎珞刚刚的问题：“都是你喜欢的。”

    都是你喜欢的。

    声音依旧毫无波澜，但谢蕴宁的眼神和语气都已经软下来，带着一份无奈和妥协。黎珞抬着脑袋同谢蕴宁对视，两人的交汇的视线，一顿又一顿，仿佛都藏着话。

    黎珞突然很想抱住谢蕴宁。

    只是，她坐着，谢蕴宁站着，她只能抱住谢蕴宁的大腿。然后，黎珞真的抱住了谢蕴宁的一条腿，以耍赖的方式圈住了谢蕴宁。

    “教授……”黎珞轻轻叫着谢蕴宁，主动示好。

    她抱着他，是想他也能抱抱她，像以前那样用双臂将她圈在怀里；她对他说话，更想他可以对她温柔说说话，说很多很多的话。

    这些天，她表现得无所无谓，心里不是没有害怕和犹豫。她是真的没有选择，不能被人看出她的胆怯和退缩，也不允许自己胆怯和退缩。一条路如何一个人走到底，结果会是如何都不知道，她只能给自己拼命加油打气，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那么现在呢？现在，她只想谢蕴宁能抱抱她。

    黎珞抱着谢蕴宁不撒手，谢蕴宁转过身来，面朝着她，当然也任由她抱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又轻又温柔的呵气声飘在她头顶，谢蕴宁问她：“黎珞，你这是在耍小孩脾气吗？”

    不是啊，她都一把年纪了，哪耍得起小孩脾气。黎珞摇摇头，仰着头看谢蕴宁，眼眸水水亮亮的。

    “卖乖求饶？”谢蕴宁又问，手放在她肩膀。

    黎珞继续摇摇头，她需要卖乖求饶么？

    那么，是求复合吗？谢蕴宁没有问出来，怀里的人像是颠沛流离归来的人，他一颗心早已经软了下来，也早已经没有脾气。作为被分手的男友，他对她更多是无可奈何。

    “要抱，是吗？”谢蕴宁问，问出了黎珞最想要的话。

    黎珞默认。

    沙发上，黎珞窝在谢蕴宁怀里，双手圈住谢蕴宁的腰身；谢蕴宁微微俯下身，顿了顿，似乎有片刻的犹豫和矜持，她二话不说，主动抬起头，吻住了谢蕴宁的唇。

    柔软的沙发，倒着两个人。黎珞被谢蕴宁压着，她又压着自己的手机。两人绵长地拥吻着，直到身下的手机震动起来。一下接着一下，手机压在腰窝间持续震动，不停地催促着手机主人接听；而她上方，谢蕴宁同样吻得停不下来。

    手机嘟嘟地响着，实在太吵了，谢蕴宁从黎珞身下找到手机。黎珞的白色手机在他手上停止震动。未接来电显示许正奕。

    是Benson啊……黎珞从谢蕴宁怀里起来：“我给Benson回个电话，他肯定是担心了。”

    “嗯。”谢蕴宁点了下头。

    同时，晚饭也到了。谢蕴宁叫了一份外卖火锅，黎珞回Benson电话的时候，不忘瞅了两眼，难怪谢蕴宁说都是她喜欢的。

    Benson自然问她车祸事情。黎珞和Benson说话比较随意，站在主卧外面的露台，自损地说：“放心，我福大命大，没有任何事情。”语气笑嘻嘻，更多是希望Benson不用担心。

    Benson生气了，突然来一句：“ Lorna，我突然很后悔，当初支持你回来报仇。”

    黎珞：“……”

    Benson又问她：“你现在人在哪？”

    黎珞回答：“……前男友这里。”

    “哦。”Benson挂了手机。

    黎珞倚靠在露台栏杆，拿着手机给Benson发了一个短信；发好短信，她抬了抬头，谢蕴宁同样靠在卧室门外，他对她说：“电话打完了么？可以出来吃了。”

    热气腾腾的火锅，火锅鲜汤味美，是两个人的冬日暖锅。明亮的餐厅对着一扇落地窗，外面的万家灯火如同满天繁星坠落一地。黎珞喝了一口谢蕴宁现榨的果汁，举着杯子说：“教授，我们干一杯。”

    “好。”谢蕴宁举起他的杯子，以及对她说了一句祝福话，“黎珞，祝你日后都平平安安，无灾无难。”一生顺遂，同他白头偕老。

    “谢谢教授。”黎珞笑容满面，“你一样，一定要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谢蕴宁笑了笑，满意地点点头。

    黎珞咧着笑，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不得不说，认识谢蕴宁，黎珞觉得自己运气都变好了。同样，黎珞也比林清嘉运气好，好太多了。大概是一个从有到无，一个是从无到有。

    ——

    黎珞出院了，林希音却住院了。

    林佳绮坐在病房上网，看着网上曝出的黑料，感觉像是穿着漂亮裙子出门又被人泼了脏水一样。

    网上说她妈妈是林家养女，因为是养女才不救车祸事故的外婆……这些恶意的猜测，令林佳绮难堪又难以接受。更没办法面对自己妈妈不是亲生的事实，但是网上的照片，的确黎珞更像逝世的外公外婆。

    一直以来，林佳绮都以姓林为荣，曾经林氏日化是一个美丽传奇，花颜更是澜市的经典护肤品牌。只要提到林氏，林佳绮都是骄傲而优越，因为她姓林，她也有林氏的股份，每年享受着林氏分红。更重要的，她是一个世家小姐，不是那种随地而起的暴发户。

    麻雀和公主。林佳绮宁愿自己是一个落魄公主，不要变成满天飞的麻雀。网上评论种种，更多是看好戏的围观，林佳绮恼火又没有办法，想起黎珞嚣张又可恶的行为，更是越想越恨，就算黎珞真是她的小姨又怎样，抱着目的伤害她和妈妈就没有错么？

    尤其想到黎珞有意破坏她和商言，商言对自己误解，林佳绮更觉得委屈和难受……终于，商言知道了黎珞是坏女人了吧！

    林佳绮在病房外面给对商言打了电话，耳边传来商言一句低低的：“佳绮？”林佳绮奔溃得嚎啕大哭，边哭边说：“商言，我在医院，呜呜呜……”

    前面，多了一个奇奇怪怪的男人，穿着黑不溜秋的夹克牛仔，头发染了色。林佳绮抬起头，有些慌。男人立马腆着笑脸询问她：“你好你好，请问这个病房里面是林希音吗？”

    连普通话都是不准的。

    林佳绮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男人咧了咧嘴，堆着笑说：“我是你妈妈的亲弟弟，你是希音的女儿么？那你就是我的亲外甥女啊！”

    面对男人一脸惊喜，林佳绮只有惊吓。一直以来，林佳绮对舅舅的肖想是谢蕴宁那样，哪有这样的……

    事实，谢蕴宁也不是什么好舅舅，连续挂了商言两个电话。商言戴着帽子骑自行车而来，停在小舅舅住宅楼下，仰了仰头。明明26楼的灯光是亮着。

    算了，只要黎珞没事就好。商言骑着自行车来到澜大北门，再次来到小树打工的餐馆，没有看见小树。他点了一份青蟹汤面，欲言又止地想要询问老板。

    老板主动告诉他：“要过年了，小树已经回家了。”

    商言笑了笑：“谢谢老板。”

    “怎么，追小树？”老板打趣地问商言。

    商言那个脸热，摇摇头：“我们只是朋友。”

    老板只是说：“小树是一个好孩子，谁娶了她都有福气。”

    商言同意地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小树让他想起了自己妈妈。小舅舅说他妈妈像是温室里的山茶花，那么小树才是真正长在山里的茶花。

    商言低头吃面的时候，无聊的老板找他聊了会天，告诉他现在像小树这样懂事贤惠的女孩少了，找女朋友就要找小树这样的。商言喝了一口热乎乎的汤面，不知道怎么发表看法。

    他觉得，像小树这样的女孩要找一个真正懂得珍惜的男人。不然就像他爸和他妈一样，他妈难道不够好么？商言突然假设一个可能，如果当年他爸真的娶的是清嘉阿姨，是否还会有那个年轻女人的出现？

    算了，商言再次摇摇头，他不愿意将黎珞代入清嘉阿姨。心里也有些抱歉，佳绮当时对黎珞的怀疑并没有错……

    深夜沉沉，事情结束之后，26楼的灯已经全熄灭了。黎珞窝在谢蕴宁怀里，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偎依谢蕴宁，两人之间只剩下彼此呼吸和心跳的声音。

    同样，她没有睡着；她知道谢蕴宁也没有睡着。

    “黎珞，你现在的证据可能还不能完全指控林希音。”谢蕴宁开口说。

    “对啊。”黎珞回谢蕴宁，原来刚刚沉默的时候，谢蕴宁在替她想这个问题么？黎珞抬头看了看谢蕴宁，实话实说：“所以，我根本没有打算以往事起诉林希音。”

    根本没打算？谢蕴宁有片刻的惊讶。

    黎珞眨了下眼睛。

    她不以往事起诉林希音，因为根本没办法起诉，不仅证据完全不够，她更不想以曾经的受害者站上法院。所以她的最终目标也不是把林希音送给法院裁判。法律只能定义一个人有没有犯罪，不能判断一个人的良心。

    “我手里有林希音其他证据。”黎珞对谢蕴宁说，“同样让她做几年牢，而且方心很快要破产了。等我拿回了林氏股份，林希音还欠我很多很多钱。到时候我心情不好，就去逼逼债，心情好，也可以去逼逼债。”

    黎珞说完，笑了笑。今晚她自己对小情人谢蕴宁真是掏了心窝子，什么话说，而且说到了底。当然有些话，她只是说这着玩。

    同样，谢蕴宁也不想黎珞一直跟林希音纠缠不完。谢蕴宁突然问：“需要我帮你吗？”

    “帮我什么？”

    “一起逼债啊。”谢蕴宁顺着黎珞的话说。当然，他还可以帮她调查往事。

    呃，黎珞伸手在谢蕴宁胸前画了半个圈：“……需要回报吗？”像今晚这样的回报。

    谢蕴宁望着她，无所谓地表示说：“这个，看你心情啊。”

    黎珞：“……！”

    不管以后如何，这一刻，黎珞心情很好，好到她想再宠幸谢蕴宁一次。然后，她又被谢蕴宁宠幸了一次。

    ……

    然，到底需不需要他帮忙，黎珞还是没有给谢蕴宁答案。

    后天，就是除夕夜。除夕之后，就是黎珞真正的生日，也就是林清嘉的生日。Benson约谢蕴宁见面的时候，谢蕴宁和Benson一样，提早收到了黎珞发给他的新年祝福。

    然，她人又飞到了太平洋另一端。

    是诅咒么？两人亲密结束之后，他都要被甩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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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chapter80

﻿    谢蕴宁和Benson在清怀生化所的三楼休息室见面，助理肖哥端来两杯茶。Benson嘴角含笑地接了过来，放在自己面前，打量了四周，觉得谢蕴宁这个地盘真不错。

    现在国内的科研实验环境完全不比国外逊色。

    原本Benson想约谢蕴宁出来喝个咖啡，又觉得两大男人一块喝咖啡有些不合适，尤其聊天话题还关于一个女人。

    外间休息室的沙发茶几处，两男人相对而坐，一个坐姿随意，一个端坐得如同老干部。谢蕴宁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热茶。对比Benson一身年轻随性的休闲套装，谢蕴宁衬衫西装显得正经又正气。如果不是Benson足足大谢蕴宁十多岁，完全分不出来哪个气质更年轻。

    “许先生，不知你找我有什么事？”谢蕴宁直接问。因为黎珞又突然离开了，他实在拿不出太和颜悦色的待客之道。上次他追到了美国；这一次，他更希望黎珞自己飞回来。

    Benson笑了笑，露出两个更显自己年轻的酒窝。他今天找谢蕴宁，主要说两件事。一件是业务以内的事情，黎珞上次托他买了一份人身保险，保单受益人填写了谢蕴宁；二是纯粹找谢蕴宁聊聊天。男人和男人之间的聊天。

    原本黎珞找他买人身保险，Benson真以为她只是买着玩，直到西山车祸的发生，Benson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了报复，清嘉可能真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作为老同学和理财经纪人，他不止一次劝说清嘉享受新生命，可惜效果都不佳。所以今天他才来找谢蕴宁。这种老套又无趣的剧情，Benson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嘲一笑，Benson同样喝了一口茶，又放下。他一直生活在美国，不太喜欢国内的茶。再好的茶，都喝不出来。

    “我和清嘉是以前华尔顿大学同学，混一个华人圈子，交情不错。她父母车祸丧身，她得到了一笔不菲的保险金。之后她进RRS之后，那笔钱一直放在我，由我保管投资。”Benson用两三句话简述了他和黎珞关系，一贯的笑呵呵口气，然后总结说，“所以我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她的理财经纪人，帮她理财同时，也赚取她的佣金。”

    谢蕴宁点了点头，样子很沉静。

    “我们是纯粹的好友。”Benson解释一句。

    谢蕴宁又点了下头，表示相信。

    Benson开玩笑道：“当然我希望你能误会，毕竟这样更能体现我男人魅力，”

    谢蕴宁开口道：“许先生说笑了，许先生一表人才风流潇洒，完全不需要这种额外体现。”

    这话里话外，是夸他，还是损他？Benson轻笑了几声，从背包里拿出一份保险单，递到了谢蕴宁前面。

    这是什么？一谢蕴宁有些不明白，接过了Benson递来的保单，从上往下地扫视，直到在受益人这里看到大写的“谢蕴宁”三个字。

    黎珞还模仿了他的笔迹，签了确认书。

    谢蕴宁看向Benson，Benson开口说：“我希望这份意外险保单，永远不会生效。”

    ……

    Benson离开了。

    窗台，山雀啾啾地叫着，吸引着谢蕴宁的注意力。谢蕴宁没有再端坐着，半靠着沙发，一直在沉思，他反反复复地看着Benson留下的保险单，心情是难以形容的感受，被各种情绪塞得满满当当。

    然后谢蕴宁侧了侧头，看向窗台的山雀。因为有一次他给它喂了一次食，它便时不时飞到这个窗台，慢慢就成了他养的雀。

    雀，是一只会记好的雀。

    人，也是一个会记好的人。

    谢蕴宁突然想起他和她还没有交往时候，黎珞坐在他车回来，对他说：“教授，你对我那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

    谢蕴宁再次看了看黎珞签署的日期，都不知道他有那些好记在她心里了。价值百万的赠画、偶尔的小惊喜、以及这份保险受益人……

    分手的时候，他问她有没有利用他。其实她那天的答案，他从来没有相信过。

    谢蕴宁给黎珞拨了远洋电话，一道愉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到纽约了还是西雅图？”他问她。

    “西雅图。”黎珞回他。

    谢蕴宁算了算时差，又问：“现在在干什么？”

    “……吃大餐。”黎珞又笑着回答他。

    谢蕴宁不是很相信，黎珞语气很轻松很愉快，隐隐约约可以感受到她声音的沙哑。感冒了？还是……

    “黎珞，是不是发生什么了？”谢蕴宁问，关心着。

    然后黎珞那边真迟疑了下，过了好一会，她对他说：“教授，黎博士离开了。”

    黎博士？所以，她才匆匆飞回了西雅图……

    谢蕴宁买了今夜直飞西雅图的航班，傍晚他回谢家吃晚饭，准点出现在了谢家的餐桌。还有两天就是除夕，对于儿子今天回来吃饭这件事，谢繁华都有些小惊讶了，忍不住奚落一句：“真奇怪，今天怎么回来吃饭？还以为除夕夜才能见到人呢。”

    谢蕴宁任由父亲嗤笑，说了一件事：“除夕夜我不在。”所以，除夕夜反而见不到他。

    谢繁华：“……”

    一同坐下来的谢母：“……”

    “我要去趟西雅图。”谢蕴宁如实交代，“年后回来。”

    所以，今年过节儿子不仅没有带回儿媳妇？还被儿媳妇带走了？谢繁华瞬间心塞到极点，不想说话，转了转头。谢母望了望自己丈夫，安慰说：“男大不中留，想开点。”

    今天同样回谢家吃饭还有谢静怡和商言，年底商禹应酬着各种饭局，一家人已经好久没有吃上晚饭了。谢静怡笑了笑，对爸妈说：“今年过年，我和商言一块过来陪你们。”

    谢繁华还是叹气，假装自己不知道儿子去西雅图是去找黎珞那丫头。噢，不是，是林家二小姐。

    谢繁华假装不知道，商言已经直接问了出来：“小舅舅，你是去找黎珞吗？”

    谢蕴宁睨了商言一眼，没有回答；吃得差不多了，他看了看时间，准备赶飞机。商言自知自己问得不合适，咧了咧嘴：“小舅舅，记得替我向黎珞问新年好。”

    “嗯。”谢蕴宁答应下来。至于要不要记得，就另说了。

    “蕴宁，你跟我来一下。”谢母突然站了起来，对自己儿子说。

    谢蕴宁看了眼自己母亲，点头答应。

    谢母和谢蕴宁一块来到谢家外面，看着儿子的车已经停在不远处，心底跟明镜一样清楚。明显儿子今天回来吃了晚饭只为了离开，特意同他们交代一声。

    一直以来，自己儿子是什么性格，谢母很清楚。从小到大没有做过犯过错，但是儿子决定要做的事，同样劝不动。

    只是，作为母亲，温小珊不是不喜欢那位林二小姐，而是根本没办法接受。她不计较黎珞年龄，以及她为了报仇做过的事，甚至理解她；关于林氏股份，她和丈夫也拿出了该有的态度。但是她没办法，不能接受黎珞以后成为谢家人。

    “蕴宁，从小到大你姐姐对你怎么样，你也知道。”谢母说了最不想说的话，“你选择林小姐，都不为你姐姐考虑考虑吗？”

    谢蕴宁沉默着。

    谢母拿出了强硬态度：“我不管你怎么处理，总之只要你姐姐和姐夫还在一起，你都不能跟林小姐在一起。”

    谢蕴宁点点头：“我知道了。”

    所以，谢母看着儿子，那么是不是就不去美国了。

    “妈……”谢蕴宁开口，同样说了自己最不想说的一句话。

    他说认真的。关于黎珞和谢家问题，他不想和稀泥，也不想拖延。

    “新年快乐。”谢蕴宁提早说了新年祝福，上前抱了下自己强势的母亲，开口道，“妈，我尽量早日回来。如果你愿意，年后我带黎珞回家吃饭。”

    谢母撇过头，谢静怡突然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条黑色围巾，递给弟弟说：“蕴宁，你把围巾落下了。”

    谢蕴宁接过了围巾：“谢谢姐。”

    谢静怡：“不客气，美国天气也冷，要注意保暖。”

    谢蕴宁点点头，上了车。

    ——

    美国西雅图，黎珞最后去了一趟SSR实验基地，驾车回来，她买了一杯热咖啡，戴着帽子围巾坐在西雅图的先驱广场长椅；呼出一团白气，她脱掉了皮手套，手心直接接触着咖啡纸杯，感受着热咖啡传递的暖意。

    西雅图的先驱广场四周的建筑大多是古老的红砖，矗立着许多印第安图腾柱，古砖覆盖许多密密实实的老枝蔓，亲密缠绕着，仿佛朝夕如年地陪同着这些古老建筑，已经有了很久很久的年岁了。

    她前方，是白白点点的鸽子，时不时起飞，时不时跳跃。

    黎珞靠着椅子，对于黎博士离开，她除了悲伤更多是遗憾；她感动黎博士对他妻子的爱，也遗憾黎博士和他的妻子感情。同样是沉睡者，黎博士已经离开，他的妻子却还没有醒来。

    穷尽一生，努力了一生，等了一生，黎博士还是没有等来妻子苏醒的那一天。

    ……

    二十五年前，她认识了黎博士，以及黎博士已经“沉睡”多年的美丽妻子。她问黎博士：“如果有一天你妻子可以成功醒来，你却离开了，她一个人怎么办？”一个人，面对孤独全新的世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连爱人也不在了。

    当时黎博士已经六十岁了，头发还没有后来那么白，他笑着回答她：“如果是那样，她应该不会再记得我了。”

    “要不，我去陪她吧。”她对黎博士说。反正她也活不长了。

    结果是她有机会醒了，黎博士的妻子却一直没有醒来，直到上个星期，黎博士也同样离世了。因为黎博士最后给她留了一份礼物，黎博士的助理通知了她，她才知道黎博士离开了。

    她一直佩戴的这只女士经典手表，就是黎博士送她的第一份礼物，这个手表曾经是黎博士的妻子。黎博士在她醒来的时候送给她，自然是希望她能珍惜时间，享受新生命。

    享受生命，珍惜时间，这个简单道理，这世上很多人都不明白。

    以后呢。黎博士和他妻子还有相聚的一天吗？黎珞不知道。黎博士最后给妻子取名了“暮”，用作他妻子有一天苏醒来之后的新名字。爱在朝朝暮暮里的暮；归去无兮不思朝暮的暮，亦是朝如青丝暮如雪的暮……

    黎珞不知道黎博士妻子什么时候醒来，10年？20年？或是100年？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不管什么时候醒来，黎博士的妻子都不会记得曾经有个男人，为她耗尽了一生；如同黎博士种植的太阳花，花开灿烂，最终没有等来它们的女主人。

    口袋里，手机响了。

    黎珞接听了电话，谢蕴宁清雅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黎珞，我到了，你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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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chapter81

﻿    明天就是除夕夜，谢蕴宁还飞了过来，黎珞恨不得同样飞到机场去迎接谢蕴宁。握着手机，黎珞站起来：“教授，你在航站楼等等我，我立马过来找你。”

    “黎珞，我不是小孩。”谢蕴宁对她强调，顿了下，“你打开定位，我来找你。”

    黎珞：“……好。”

    谢蕴宁：“如果无聊的话，找家咖啡店，记得给我也买一杯。”

    无聊？等小情人怎么会无聊。黎珞低笑两声：“好。”

    谢蕴宁又说了两字：“……等我。”

    最后两人语气都带着一份意味深长。黎珞发了位置给谢蕴宁，迎面吹来西雅图阵阵冬风，她咧了咧嘴，竟也不觉得有任何的冷。

    长椅放着她的羊皮手套，黎珞重新坐下来，拿起它们。谢蕴宁打车过来，她算了算时间，大概需要半个小时。然后，她又仰头看了看广场建筑上方云雾散尽的蓝天，只觉得西雅图这个城市都因为谢蕴宁到来，变得更明亮了。

    不知道谢蕴宁有没有来过西雅图，如果他多呆几天，她一定带着他玩到尽情尽兴。她黎珞这个新身份落在西雅图，也算半个东道主。

    谢蕴宁要喝咖啡？西雅图最有名就是咖啡了……突然想起距离这里半条街区是西雅图最有名的一家咖啡小店。黎珞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迈着一双长腿离开广场。不知道是不是春节假期来临，西雅图街头的华人很多。

    第一咖啡店，外面已经排满了长队。这个景象，她当年第一次来西雅图也是这样，每年每天都有大量的旅客和咖啡爱好者慕名前来这家小店。黎珞排在长长的队伍后面，大概等了二十几分钟，终于轮到她了。

    黎珞要了一杯谢蕴宁喜欢的口味，等会一会，心满意足取走了现做的热咖啡。她想，如果只是给自己买咖啡，她绝对不干这事。

    不知道谢蕴宁到了没？

    黎珞重新看了看时间，拎着咖啡袋子加快脚步，还差五十米，转个弯就可以了。手里握着的手机先响了，黎珞拿起手机放在耳边，轻快道：“谢蕴宁，你在原地等我一分钟……”

    “不用，我已经看到你了。”手机里谢蕴宁对她说，“黎珞，你往右边看。”

    黎珞顺着谢蕴宁的话看向右前方，街边停靠着一辆红色的士，谢蕴宁从里面下来；他身穿黑大衣，围着一条围巾，样子看起来无比清毅俊朗，又多了一份动人的温情。

    原来两人只相隔着一条马路。黎珞放下了手机，嘴角翘着。谢蕴宁拎着简单行李包朝她走来，停在她三十公分的正对面，正要说话，黎珞上前一步；没有多余的话，她直接抱住了他。

    “呵……”谢蕴宁轻笑，低了低头，开着一个玩笑说，“黎小姐，你对前男友真是越来越热情了。”之所以提“前男友”三个字，因为他这次来西雅图，同样是来转正的。

    黎珞抿着笑，心照不宣地回谢蕴宁：“那是你对前女友也越来越上心了啊！”

    然后，黎珞把排了将近半个小时队伍的咖啡递给谢蕴宁，同时要替他拿行李袋。谢蕴宁当然拒绝黎珞帮自己拿行李。只是谢蕴宁两只手都忙着，一手要提行李，一手要拉她。黎珞捧回咖啡，眸光闪闪地问：“那我捧着喂你，好不好？”

    黎珞这个提议，谢蕴宁没办法拒绝，尽量随意地开口：“好啊……”心里更多是一种愉快讯号，他这次过来应该能顺利地从前男友转正回男朋友身份。

    晚饭，自然是丰盛的两人大餐。黎珞开着车带谢蕴宁逛了西雅图半个区，怕谢蕴宁倒时差太累，提早回了海湾附近的别墅。别墅，就是黎博士赠给她的礼物。她苏醒之后回国之前一直借住在这里，没想到黎博士会将这套海边别墅的产权转给了她。

    黎博士助理联系她，就是找她办理产权转移。黎珞想起黎博士，心里就有些遗憾。上次她和黎博士聊起谢蕴宁。她告诉黎博士，她不止见到了谢蕴宁，她还同他成为了男女朋友。

    黎博士说：“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爱情总会让人相信缘分天注定。”

    好遗憾，她都没有带着谢蕴宁见一见黎博士。

    黎珞将车停在别墅外面，对谢蕴宁说：“教授，到了。”面带微笑，她甜蜜地诱哄道，“今晚你先早点休息，明天我再带你好好玩。”

    “哦。”谢蕴宁完全没问题，他转向外头看了眼这处海湾别墅，意想不到地说，“你一个人住这里？”

    黎珞点头，告诉谢蕴宁说：“这套别墅，原是黎博士的。他转赠给了我。”

    谢蕴宁点了下头：“嗯。”

    同想到那位黎博士，谢蕴宁也面露遗憾。黎珞口中的黎博士就是当年名噪一时的惠梵修，曾经天才生化科学家，启动过生命复苏计划，结果遭遇业内强烈质疑，之后澌灭无闻很多年……当然，谢蕴宁和惠梵修并没有什么实质认识或接触，惠梵修妻子“沉睡”的时候，他没有出生，黎珞也没有出生。

    一直以来，生命复苏都是一项引人争议的人体科学研究。当时业内人士反对惠梵修，更多是出于人道主义和违背自然规律两个观点，同样不少人指责惠梵修冰冻自己妻子，只是为了实现一个不可能的科学妄想，最终也只是为了名和利……

    谢蕴宁对此看法完全不同，如果惠梵修真为了名和利，黎珞早被推倒风口浪尖了。这世上，站得高看得远的人，大多也有着曲高和寡的无奈。

    黎珞也对谢蕴宁讲了黎博士和他妻子的故事；两人相拥着卧室的一把老摇椅，共盖一张毯子。外面是一波波的海浪，海潮翻涌的声音隐隐约约地响在耳边，和今晚的夜色一样温柔。

    还有外面的夜风，也少了昨晚那份乖张和不羁。

    黎珞靠着谢蕴宁胸膛，后知后觉地问一句：“教授，你这样过来，你爸爸妈妈会不会生气？”

    明天，可是除夕夜啊，最重要的节日。

    谢蕴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她说：“如果我不过来，除夕你打算怎么过？”

    “……”这个，黎珞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前两年她都是跟黎博士一块过春节，今年她的确没想好怎么过。一个人，可能就随便找个热闹的地方吃个饭，然后放个烟花什么……

    黎珞有些想不下去了，一颗心又暖又酸，她感激着谢蕴宁今天的出现，连带明天的除夕都有了不一样的期待；甚至是贪心，希望以后每一年春节，她都能和谢蕴宁在一起。

    黎珞圈住谢蕴宁，自觉地往里挨了挨；谢蕴宁抚着黎珞脑袋，嘴角勾了勾，另一只手抱得更亲密一些。

    ……难得她这样依赖他。

    不，不只是依赖。黎珞抬眸看着谢蕴宁，开口说：“教授，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要选择沉睡吗？”

    这个问题，谢蕴宁一直等着黎珞主动说。虽然，他基本能猜到原因。湛黑如墨的眼底是一片静水流深，谢蕴宁目光静静地落在黎珞头顶，等着倾听。

    “二十五年前，我意外感染了A病毒……”黎珞窝在谢蕴宁怀里，一点点地讲述了往事，包括为什么会感染A病毒。

    那天家里没有人，连看护都请假了，她一个人呆在卧室，然后卧室门被推开。入室抢劫还是入室行凶，她已经分不清楚，后面大概是声音太大，她疯狂地砸东西，林希音出现在了门口，声音发抖着制止了一切：“你是谁，你在做什么？不准伤害我妹妹!”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携带着A病毒企图伤害她的男人，是林希音认识的一个人。

    多么可怕，又多么搞笑。

    直到现在，黎珞回忆起当年这事，都不知道是憎恨林希音安排了一切，还是感谢林希音最后关头出来制止一切……

    “那个男人，现在？”谢蕴宁问，深深吸了一口气。

    “死了吧。”黎珞无所谓地说，“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那么幸运。”

    A病毒三年前才有了治疗方法，那样的人，肯定早死了。黎珞抬了抬眼，虽然心里很明确谢蕴宁不会，还是问一句：“教授，我感染过A病毒……”

    没允许黎珞将后面的话说出来，谢蕴宁吻住了她。卧室躺椅旁留着一盏复古的落地灯，灯光清浅地笼罩着两人，摇椅轻轻摇晃了下，黎珞双手放在谢蕴宁肩膀，灯光下面庞美好生动：“教授，我还是觉得自己非常幸运……”

    因为，认识你。

    A病毒是三年前被人类完美攻克，项目成果属于国际研究生化科研团队。因为当时研究团队有一个年轻的中国人，他无意引论的假设性B细胞技术成为了治愈A病毒前提条件。黎珞苏醒之后，查阅了所有关于A病毒被攻克过程的所有文章，她第一次看见谢蕴宁名字，就是在那些文章里。

    所以，她进清怀生化所，真的不只是为了接近商言，还为了认识他；她说无比仰慕他和要追逐他脚步，也不全是大空话，也不只是空话。

    黎珞眼里的复杂和清澈，谢蕴宁都明白。自然，他对A病毒非常清楚，因为他曾经亲密接触过它们，如同朋友。那是一种被世人误会的病毒，都认为它们肮脏恶心，其实他们的细胞样子非常可爱，就是破坏力真的有些嚣张。

    同样他更明白了黎珞的恨，她的对林希音的报复，以及她对仇恨的坚持和态度。然而，遭受过那样的绝望和惨痛，她依旧能对他说自己是一个幸运的人。

    谢蕴宁握住黎珞的手，心情起起伏伏，他也有很多话要对她话，随着情绪反复沉浸，最后留下来只有一句：“黎珞，后面不管你要做出什么决定，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黎珞抬着眼眸。

    “不要放弃我。”谢蕴宁说，声音很轻，又很沉。

    不管做出什么决定，面对什么问题，唯独不能放弃他；像上次那样。

    黎珞只觉得心底最深处空着的那块地方，都被塞满了。她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好。”她不会再放弃他，永永远远都不放弃。然后她抓住谢蕴宁的手，十指相扣，示好地握着。

    “那么，可以复合了吗？”谢蕴宁又问，眼睛里漫着笑意，语气带着一份认真。

    黎珞望着谢蕴宁，直接勾上他的脖子，主动送吻，然后，被反客为主……

    第二天，倒时差的谢蕴宁比黎珞起得晚；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一束阳光直射进卧室，可以得知外面是一个好天气；只是旁边，人又没了。

    是诅咒还没有破除干净吗？谢蕴宁起来，单穿着衬衫和西装裤站在外面露台，后唇蓦地弯起一个弧度；视线遥遥前方，黎珞正骑着一辆自行车回来，车里放着一大袋……食物？

    “宁宁早……”黎珞骑着自行车停在海边房屋楼下，仰着头同谢蕴宁道早。

    谢蕴宁站在露台栏杆旁，视线落在黎珞灿烂的笑脸，愉快地回了一句：“早。”

    真好，飞走的“雀”，还是会飞回来的。

    “家里没有早餐，我出去买些吃的。”黎珞继续抬着说，然后拎起一袋水饺，得意洋洋地同他炫耀道，“结果一出门，遇见一位老邻居，他们又送我们一袋水饺……”

    谢蕴宁笑了。

    所以，大清早他女朋友只是飞去觅食了，还觅了那么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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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chapter82

﻿    没错，黎珞一早飞出去觅食了；觅食回来却没办法进屋，她再次抬抬头，请求楼上的男朋友说：“所以，可以下来帮我开个门吗？”她出门太急，忘记带钥匙了。

    “稍等，勤劳的黎珞小姐。”谢蕴宁对女朋友说，转身下楼。

    今天是除夕，西雅图迎来了最好天气。黎珞和谢蕴宁一块吃了华人邻居送的饺子，心满意足地抽了一张纸巾，想起什么，她将碗筷往谢蕴宁前面一推，身子往后一靠，对谢蕴宁说：“你洗碗哦。”

    如此自然，如此天经地义。

    谢蕴宁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碗筷，点头答应：“好……”突然能想象自己结婚之后的光景了。心情还是无比顺畅，谢蕴宁又问黎珞：“吃饱了吗？”

    不够，他再给她煮一点。

    噢。饺子是谢蕴宁煮的，公平起见应该是她洗碗才对……但黎珞还是觉得没什么，因为饺子是她拿回来的嘛！黎珞离开餐桌时，走到谢蕴宁那边，凑过头在谢蕴宁清俊面颊留下一个吻，以示嘉奖。

    所以，不准有意见哦。

    哪儿学来的御夫之术……谢蕴宁撇了下脸，主动送上另一边。黎珞再次亲了好几下，亲到她自己都羞涩了，红着脸跑上楼。留下谢蕴宁端起碗筷，认命地进了厨房。

    手机里进来几封邮件，黎珞打开电脑上网，一一回复了邮件，中英文熟练地切换着。Benson给她发来一条消息：方子文有意抽逃海外资金，估计准备跑路了。

    跑路，Benson这个词用得真到位。

    林希音大难临头，方子文准备丢下妻儿撒手不管了？黎珞对林希音深恶痛绝，对方子文同样不屑一顾。不得不同情，林希音嫁错了人。

    如果夫妻真正同心，她前面对付林希音也没有那么省力省心，不管是lin’love产品还是方心外贸，都有度过难关的可能性。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夫妻分心，才给了外人破坏的最大可能性。林希音面对这样的境地，黎珞不认为全是自己造成的。

    黎珞合上了电脑，双手抱胸地看向窗外，心里再次想起她回国之前去的那次教堂，那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劝她放弃仇恨，对她说：“心存恶念，只会让自己跌进厄运的深渊。”

    同样，黎珞觉得这话，更适合林希音一些。

    老太太的真心相劝，黎珞没有听，后面一句话，她倒是听到心里了。那句话是——人还是要顺着阳光走，这样影子才会躲在后面。

    手机里，进来一条短消息，谢蕴宁洗好了碗发来的：“碗洗好了，可以带我出去好好玩吗？”

    附赠小爱心一个。

    黎珞看乐了，这话换成谢蕴宁认真正经的口吻，也是丝毫不违和。的确她昨晚让他早点休息，然后说第二天带他好好玩。

    但是，昨晚他不仅没有早点休息，也没有让她早点休息啊。

    这边，黎珞和谢蕴宁刚吃了早饭，时差差异，谢家的年夜饭已经结束了。商言从外公外婆这里拿走了两个大红包，找着理由给小舅舅发了一条消息：“舅舅新年好，今年还有红包拿吗 ？”

    谢蕴宁塞了一个红包给商言，问商言：“你在外公家？”

    商言回复：“是啊，你和黎珞都不在，我们过来陪外公外婆。”不知不觉，不管事情怎么变化，黎珞到底是谁，商言都将黎珞当做了谢家人；感觉像是被小舅舅成功洗脑了一样。

    商言低头和小舅舅发着消息，对面父亲和外公坐在一块聊天。今天年夜饭气氛并不太好，商言捧着手机心里叹了一口气，想到了“粉饰太平”这四个字。晚饭的时候，谁都没有提小舅舅，不知道是怕外公外婆想起黎珞拐走了小舅舅生气，还是提起黎珞父亲母亲会尴尬？

    坐在客厅沙发，谢蕴宁发了一个视频电话过去。

    商言接通了，谢蕴宁第一句话便是：“把手机给外婆。”商言不想说话，主动把手机递给外公外婆，对外公外婆说：“小舅舅要跟你们聊视频。”

    谢繁华把手机递给妻子：“你接吧。”

    谢母：“……”

    谢蕴宁和母亲通视频电话，黎珞正从楼上下来，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有些怯步地站在谢蕴宁前面。谢蕴宁朝她招了下手，示意她过去。

    黎珞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她把人家儿子漂洋过海地拐过来，无颜面对，还是要问候一声新年好。

    手机屏幕里，是谢母严肃的脸，黎珞扬起愉快笑容：“温总，新年好……”

    谢母收了收神色，回了一句：“林小姐，新年好。”心里，再次想起儿子前天离去时留下的话，儿子心意已决，她没办法接受也要接受。儿媳妇可以不要，儿子呢？

    不远处，商禹坐在岳母对面，没有看到视频里的人，也能听到声音，他身子靠后，微微压了压情绪。今天过年小舅子没有一块吃年夜饭，就算没有这通电话，商禹也知道谢蕴宁去哪了，同谁在一起。今天，谢家这顿年夜饭同样吃得令人发闷，即使现在都难以畅快，像是消化不良。妻子谢静怡穿着红色高领衫走来，端来一盘洗好的车厘子，招呼儿子商言过来：“商言，过来吃点水果。”

    商言转过头，立马走来：“好。”

    夫妻之间一旦尴尬，孩子变成了最好的缓和剂。

    对面，谢母说了两句把手机递给了丈夫，谢繁华摆了两分架子，还是拿了起来，戴上眼镜对上手机摄像头，望了望。

    立马的，出现在视频屏幕里是谢父自带角度的脸，严肃的，抿着唇，目光无奈又灼灼。

    谢蕴宁的手机，也递给了黎珞，黎珞挨着谢蕴宁坐在沙发，与叫兽爸爸打招呼：“叫兽爸爸新年好，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黎珞笑容太可亲了，就算那边谢父谢母神色不对，她依旧扬着笑，说着各种好话，配合热情的手势招呼。

    “不要晃，我看着眼花。”谢繁华凝了凝眉，他一只手拿着手机，叹气一声，抬起另一只手，朝着黎珞挥了两下，以示回应。

    “你也新年好，记得早点回来。”谢繁华说，顿了下，询问黎珞，“西雅图过年有好玩的吗？”

    这个……黎珞琢磨着答案。

    “我们还没有过年。”谢蕴宁拿回手机，替女朋友回答，但也没有让黎珞离开，右手放在黎珞肩膀，两人同框出现在屏幕里，对着父亲和母亲说：“等会我们要出去买食材，准备今晚年夜饭。”

    所以这两人，日子都过上了么？谢繁华应了声：“……哦。”戴着眼镜仔细瞧着手机屏幕里，儿子和黎珞两张脸，如果不计较年龄，看着还是般配的。甚至，仍然像是男大女小。不是女大男小啊！

    想想，谢繁华对未来儿媳妇，已经没有任何要求了，反正也要求不起。

    黎珞和外公视频对话，商言走到外公后面，忍不住秀了一把：“嗨，黎珞。”

    “嗨，商言！”黎珞视线转移到商言这里，谢繁华撇了撇眼，直接把手机递给了商言；商言正好可以坐下来好好聊，没聊几句，谢蕴宁开口说：“就这样，我们要出门采购了，回聊。”

    商言：“……”

    唯一能弥补商言被嫌弃的心，是黎珞亲切可人的笑容，她朝他愉快拜手。视频屏幕退出之后，手机里再次进来一个新年红包，黎珞发给他的。商言点开来，小舅妈比小舅舅更大方啊！

    父亲的初恋情人和自己仰慕过的女神以及以后的小舅妈，发给他这样一个大红包，商言看着红包数额，内心百感交集，脸红了半截。

    谢繁华睨了外孙的大红脸，没话找话：“商言，你很热吗？”

    “还好。”商言站了起来，他的复杂心情，外公怎么能明白。外面响起了烟花绽放的声音，商言走出客厅，看到父亲人站在外头，正吸着一支烟……

    黎珞和谢蕴宁一块出门采购了；外头阳光和煦，暖意袭人。今天西雅图气温这样宜人，黎珞脱了外套，只穿着毛衣长裤和短靴和谢蕴宁一块出门；搭配一条Burberry的经典款围巾，臭美地披在肩头。

    街头，很是热闹。

    这些年，西雅图定居的华人越来越多，春节的气氛不亚于国内。

    准备一顿年夜饭，需要购买很多食材和年货。西雅图最好是海鲜，黎珞和谢蕴宁罗列了清单之后，去了海鲜市场挑选大龙虾，然后驱车到最大的华人超市。华人超市里面各种年货应有尽有，节日气氛更是强烈。

    足足买了两大袋，两人一块拎上了车，然后双双把家还。

    回海湾别墅第一件事，便是手写春联。手写春联，是谢蕴宁自己提出来的，下笔的时候有些后悔。他的毛笔字完全比不上钢笔字迹，一是太久没有写，二是心情飘，沉不下心写好字。

    不过，黎珞仍然看得千好万好，刚刚路过别墅前面的弗里斯太太和送她和谢蕴宁饺子的王太太，她已经答应给她们各送一幅手写春联……黎珞爽快答应下来的时候，谢蕴宁转了下头。

    终于谢蕴宁写好了几幅对联，黎珞献宝似地拿走送人了。谢蕴宁想拦又不想拦，只能告诉自己，写得也不算特别糟糕。

    不想拦住自己女友，因为黎珞送出春联的时候，会神采奕奕告诉对方说：“对，我男朋友写的，他是一个教授。”

    “难怪，他一定是中文教授吧！”

    “不，他研究生化细胞学。”

    “真棒，长得也是如此英俊。”

    “是的……”

    黎珞和她的邻居们一问一答，谢蕴宁就站在女朋友不远处，挺拔又卓绝，需要的时候点头致意，当好黎珞的显摆道具。

    “前两年弗里斯太太打算给我介绍一个美国人，我没要。”黎珞回来对谢蕴宁说，“所以我才想让她看看你，见识见识中国男人的魅力。”

    “噢……”原来是这样子，波澜不惊的内心起了微波涟漪。谢蕴宁点了下头，真有些受用。

    两人第一顿年夜饭，两人共同完成。中间，外面有人敲门。谢蕴宁离开了一次。黎珞以为别墅区华人之间相互送祝福，直到晚饭结束，两人一块躺在沙发，谢蕴宁拿出了一份礼物，递给了她。

    “新年礼物。”谢蕴宁对她说。

    黎珞接过礼物，惊喜地不知道说什么，她抬了抬眸子，抱歉道：“教授，我忘记给你准备新年礼物了。”今天她和谢蕴宁全在一起，根本没有时间买礼物。当然如果有心，也可以像谢蕴宁这样网上下单。

    她是真的忘了……

    “你不用准备。”谢蕴宁看着黎珞，目光全是清隽似水的温柔，顿了顿，说了一句情话，“……我有你就够了。”

    唔！黎珞立马投入谢蕴宁怀里，把自己送给谢蕴宁。

    谢蕴宁顺势抱住。

    “明天，我们就回国，好不好？”黎珞躺在谢蕴宁怀里，开口说。

    那么快？谢蕴宁对视着黎珞，黎珞收起心底的苦恼，笑嘻嘻道：“你们谢家门栏那么高，如果我不跟你早点回去，我这个老阿姨，更嫁不进你们家了！”

    谢蕴宁低低一笑，对上黎珞难得的认真。谢蕴宁将怀里的人抱得更近了一些，开口说：“老？你哪里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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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chapter83

﻿    SEA，西雅图国际机场。

    黎珞穿着闪亮的夹克衫，鸭舌帽，运动鞋，站在谢蕴宁旁边一块办理登机手续。年轻貌美得像是十八岁少女，绝对不是四十五岁的怪阿姨。黑人乘务小姐递回谢蕴宁的护照，黎珞转了转眼睛，询问男朋友：“可以看看吗？”

    她想看谢蕴宁护照上的照片，不知道宁宁更鲜肉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可以。”谢蕴宁点头同意，伸手替黎珞将帽檐轻轻往上抬了抬，不至于太挡到视线。女朋友想看什么，他没有给她看了。

    VIP候机厅，黎珞躺在沙发椅欣赏谢蕴宁护照上的证件照。这本护照谢蕴宁五年前重新办理过，所以照片里的谢蕴宁是二十六岁左右的小哥？五年时间，照片的人和现在并没有多大区别，一样的面目俊雅，英气逼人；连气质也没有多大变化，白衬衫习惯只解开一颗纽扣，嘴角微抿着，简直是二十几岁就透出了一股老干部的劲儿啊。

    因为眼神么，冷峻又沉稳的缘故？黎珞眯眼对比着眼前和照片里的谢蕴宁，得出的答案是：某人帅得一如既往，估计还可以一直帅下去……

    “如何？”谢蕴宁偏了偏头，同黎珞交耳道，“变化大吗？”

    “不大。”黎珞微笑着摇摇头，护照拿在手里没有立马归还，不忘开了一个玩笑预测说，“宁宁，我觉得你再过十年，还是这个样子。”

    对于女朋友偶尔称呼的“宁宁”，谢蕴宁已经从排斥到勉强能接受。谢蕴宁再次伸手抬了下黎珞的帽子，语气悠悠地回一句玩笑说：“女朋友二十多年同张脸，我的确不能老得太快。”

    嘿嘿，没错。黎珞抬起头，一脸粲然。她就喜欢谢蕴宁只对她表露的谢氏幽默，就算是冷幽默也很OK。

    航班延迟了半个小时，黎珞继续无聊地翻阅谢蕴宁护照，直到看到谢蕴宁上一次出境记录，一时没有说话。

    谢蕴宁也看向黎珞，知道黎珞看到了什么，耐心地等着她问话。

    黎珞双手拿着护照，心情有些微妙的复杂。谢蕴宁上次出境也是去了美国，日期显示比她上次飞纽约晚一天；回来是同一天，只是不同航班。

    所以那天她牛气哄哄带着助理律师下飞机，撞上等在通道外面的谢蕴宁，她以为谢蕴宁是故意来机场堵她，其实那天谢蕴宁也是刚从美国飞回来吗？

    担忧女朋友会多想，谢蕴宁握住了黎珞的手。

    黎珞看向谢蕴宁，直接问：“教授，你当时去西雅图，是为了查我吗？”

    “不是。”谢蕴宁回答，没有任何的撒谎，“我查你要更早一点，去美国，只想带你回来。”跟这次一样。

    黎珞：“……”难怪那几天她在西雅图给谢蕴宁发消息，他都没有回复她。

    “然后呢？”黎珞问，眸光闪了闪，为什么不联系她。

    因为，那次他遇见了姐夫商禹，也去了西雅图。

    谢蕴宁没有说话，当年黎珞和商禹到底有一段什么往事，谢蕴宁基本清楚了。同样，他只需要基本清楚，不需要全部了解。二十多年一段似是似非的过去式，谢蕴宁不会无聊到翻上来给自己添堵，和膈应自己女朋友。

    不划算，同样不明智。

    谢家的时候商禹说黎珞是他的未婚妻，林家老别墅黎珞说她和商禹根本没有交往过。两者他当然相信黎珞。事情最大可能就是一段往事在他姐夫心里有不同的演绎。那么，他何须在意计较？别说未婚妻是无稽之谈，就算真的是，又如何？

    难道，他谢蕴宁要吃一个老男人的陈年老醋？谢蕴宁瞧着黎珞低了低的脑袋，他不至于连这点自信都没有，他眼前挑剔的女朋友可是明确说了——我才不喜欢老的！

    然，黎珞根本不知道谢蕴宁心里有那么多小九九，她眨巴着眼睛，琢磨谢蕴宁当时生气更多是她瞒着他做了那么多事，事实也该生气。

    黎珞稍稍倾过身，用一只手遮挡，柔软的唇在谢蕴宁的脸颊啄了啄，用丝滑甜腻如同巧克力的语气说：“宁宁，我很高兴，你对我的在意哦。”

    “……”谢蕴宁咳嗽了下。

    男朋友就是用来调戏的，黎珞愉快地别过脸。突然，谢蕴宁站了起来，走向对面一位中国女孩面前，彬彬有礼地开口：“可以把你刚刚拍的照片，删除么？”

    商量口吻，却是完全不容拒绝的语气。彬彬有礼，更像是“冰冰”有礼。

    没想到被发现了，女孩有片刻的慌乱，还是答应了：“不好意思，我立马删。”

    黎珞没察觉刚刚对面女孩对着她和谢蕴宁拍照，扯了扯嘴，等着谢蕴宁回来。差点忘了，最近自己有些红。

    最近，林希音很红，她也很红。她的微博信息全部被扒了出来，现在网络环境就是这样，她利用网络舆论将林希音拖下水，哪有自己不湿鞋的道理。

    网上新增了一个热帖——《818那位假装学生的老女人》

    黎珞随意翻了翻帖子，将她扒皮最厉害的一个帖子，句句犀利讽刺。就是委屈了谢蕴宁，跟着她一块被拉下水。

    因为她和谢蕴宁的恋情也被爆了出来，包括她在清怀生化研究院以学生身份接近谢蕴宁，“勾引”谢蕴宁的事全部都被扒了出来……

    老女人三个字，才是真正对她攻击，比起莫须有的整容指控……很要命，强大的网络曝出一张她出现在国外某整容医院前台的照片。

    证据面前，黎珞百口莫辩。她的确去整形医院点了一颗痣……

    又是整容又是超级心机女，林希音被骂得不仁不义，她也好不到哪儿。刚过了一个年，她和林希音神奇地成为了一对“难姐难妹”。

    意外，黎珞没有多大感触，像是该来总是少不了。她两次利用网络公布事情，现在被反噬一口，实属公平至极。正所谓，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面对一些难听的辱骂和质疑，黎珞淡定归淡定，也有些生气。想明白了，又觉得无所谓。尤其看着网上那么多女人心疼谢蕴宁被45岁的老女人骗身骗心，她居然还有些莫名的……爽？

    果真，老女人变态起来是她们根本无法想象的。

    黎珞和谢蕴宁落地澜市国际机场，已经是年初二夜里11点。谢蕴宁的车停在机场停车区，黎珞跟着谢蕴宁上了车，上车之前，下意识环顾了四周。她对谢蕴宁开玩笑说：“感觉又有人拍我。”

    她真是开玩笑，没想到谢蕴宁面容沉了沉，他替她打开车门，说了一句：“黎珞，网上的事，我来处理。”

    呃，谢蕴宁看到那个帖子了吗？黎珞咧了下嘴。西雅图候机厅的时候，她记得自己是遮着看网上攻击她的帖子。

    无所谓地，黎珞坐在车里对谢蕴宁说：“宁宁，你不用处理。”谢蕴宁的处理办法，一向干脆直接。如果他帮她处理，肯定是□□这样的方式。黎珞觉得没必要。

    谢蕴宁一时没接她的话。

    黎珞笑嘻嘻地告诉谢蕴宁：“那些话，根本伤不到我。”

    谢蕴宁：“……”但是，那些话伤到他了！他好好的女朋友被议论成那样……

    那是她活该呀！

    黎珞真的暂时不想处理网上的议论，网上的火烧得厉害，总有一个方向，早晚也会停下来。

    谢蕴宁继续沉默地开着车，黎珞反过来安慰谢蕴宁说：“其实他们说得没有错啊，我的确是老牛吃嫩草，当初在生化所是对你勾勾搭搭……其实，他们根本是在夸我，哪有45岁女人，像我这样有魅力。”

    谢蕴宁：“……”

    黎珞和谢蕴宁回国，谢父谢母都收到了消息，谢繁华幽幽开口说：“不管如何，明天让蕴宁带黎珞回来吃个饭，一家人团聚团聚。”

    谢母有时候真恼自己丈夫，提醒丈夫一件事说：“一家人怎么团聚？你想得倒好。商禹和林二小姐曾经那样的关系，一个成了女婿，一个成了儿媳妇？静怡要怎么面对林二小姐成为自己弟媳妇这个事？”

    谢繁华叹叹气，有时候他也恼妻子想得多。黎珞和女婿商禹是什么关系，黎珞不是说了根本没有交往过么，所以单纯就是商女婿年轻时候单相思，妻子为什么老想这个？相比这个，年龄差才是大问题，好不好？

    谢繁华语重心长地对妻子说：“多年前的事了，只要你不提大家都好好的，你一提，静怡才会难受！”

    谢母：“……”

    谢繁华再次摇摇头。

    关于这个事，一向同心夫妻出现了不同想法，绝对是理解差异。黎珞和商禹当初到底是一段什么关系，一个相信了女婿商禹，一个相信了未来儿媳妇。

    但是，往事到底如何，难道还能挖出来大家一起感受感受？别说到时候静怡受不了，儿子蕴宁都要逼人了！

    谢蕴宁不会逼人，他和黎珞如何是他自己的事。如果父母仍然没办法接受黎珞，他会遗憾没办法将黎珞领进谢家，但不强求。他话已经对母亲说了：他认定了黎珞，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她，包括自己姐姐。至于他姐如果要为二十多年一段往事为难，他真只能感到抱歉了。

    第二天上午，门铃响了。

    谢蕴宁起来开门，黎珞蹿回了卧室，合上了门。门外不是商言，是谢静怡，亲自带来了几份吃食。昨夜弟弟和黎珞刚回国，谢静怡琢磨他们这边可能没什么吃的，就带了吃的过来。

    谢蕴宁招待了自己的姐，谢静怡坐在客厅沙发，看到了一本刚翻阅的生化杂志。卧室里黎珞也不好闭门不见，穿戴整齐地从卧室出来，对着谢静怡叫了一声：“谢姐姐。”

    谢静怡看向黎珞，开口说：“带了吃的，都是你上次喜欢的点心。”

    黎珞不得不感慨，商禹那厮命真好，娶到了谢静怡。

    谢静怡是过来带话的，让黎珞和弟弟回家吃个团圆饭。话带到了，谢静怡就准备走了，谢蕴宁站起来，话对黎珞说：“我送姐下去。”

    黎珞靠着墙面，点点头：“谢姐姐，再见。”

    “……再见。”谢静怡回头对黎珞抿了一个笑。不知道为什么，她仍然没办法将黎珞当做林清嘉，按理说女人不是最会嫉妒么？面对丈夫藏在心里念念不忘的女人，她不应该很嫉妒么？林希音那天提醒她，那位章子玥像谁，经林希音那么一提醒，谢静怡再次意识到当年林清嘉在丈夫心里有多重，重到变成一个执念。

    结果今天过来，她还是准备了黎珞喜欢的几份吃食。谢静怡自嘲地想，大概自己年纪大了，活得怠倦，连嫉妒都怠倦了……

    谢蕴宁送谢静怡下楼，姐弟两人在一楼大堂的沙发坐了坐，聊了一会天。谢蕴宁送谢静怡来到停在外面的黑色轿车。

    司机老冯恭敬地出来替谢静怡打开车门。谢静怡回过身，温柔地叮嘱弟弟：“上去吧。记得今晚早点带黎珞回家吃团圆饭。”

    谢蕴宁点了下头。

    谢静怡上了车，老冯回到驾驶座开车，谢静怡开口问老冯：“老冯，你也认识林家二小姐，对吗？”

    老冯一脸的为难：“太太……”

    谢静怡又问老冯：“你说章子玥和林二小姐，到底有几分像？”

    春节假期，商禹一直呆在家里，无聊就和儿子商言打几场球。球场父子两人较量了好几轮。商言打得面红耳热汗流浃背，然后越战越勇，第一次父亲主动认输，丢下球拍说：“不行了……爸爸老了。”

    商言同样第一次从父亲嘴里听到老字，怔了好一会。

    一块坐在休息椅，商言弯着腰，手里捏着喝了大半的矿泉水瓶，咯咯地响着。商禹穿着运动服，手腕戴着一只运动手环，看了看心率。

    商言频频回头，商禹开口：“想问什么？”

    商言脑子一时间卡壳，问了一个尴尬万分的问题：“爸，如果我妈和清嘉阿姨（黎珞）一块掉进水里，你救谁？”

    客厅沙发，黎珞靠着抱枕上网，一脸郁郁。

    网友扒完她老牛吃嫩草，开始扒她和AC总裁商禹的曾经往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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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chapter84

﻿    往事，什么往事？黎珞不认为她和商禹有什么可以扒的内容，网上更多也是猜测，没有实锤。偏偏整得有模有样，盖了一个高楼。

    黎珞找了原先的黑客，拿到了所有IP地址，对方很聪明，爆料的全使用海外IP，顶贴的都是水军。黑客怀疑是第一次在澜大论坛黑她的那一位。

    林希音吗？黎珞不认为住院的林希音还有这个心思，手法也不一样。不是林希音，又会是谁？

    黑人也需要成本，对么？黎珞一锅端了整幢高楼。

    网球馆，面对儿子问出的问题，商禹有些好笑，好笑之外，又不知如何作答。

    儿子无非想知道，清嘉（黎珞）和他母亲静怡哪个在他心里更重要。商禹兀自地笑了笑，感情方面，他不是儿子的榜样，更是一个失败者，甚至比不上儿子清楚明白。关于清嘉，老冯也问过他为什么这样执念，商禹给不出一个好答案。

    二十五年，整整二十五年，商禹依旧能想起复活节那夜清嘉扯下魔鬼面具的瞬间，乍然初见，心里脑里都是她，如同过了一生。但是他这一生，又确确实实没有她。

    更像是心里住进了一只魔，当年清嘉揭开的魔鬼面具跑到了他身体里。小小的一只魔，他试图将它封印，男人的战胜和占有欲又令他不安于现状，以至于他时不时以血喂养它，直到被反噬了一口，咬伤了他自己的手……

    “你呢，如果林佳绮和你以后的妻子掉进水里，你救谁？”商禹玩笑般地回儿子一句类似的问题，深邃的眼眸弯了弯。

    商言回话道：“我觉得佳绮于我，和当年清嘉阿姨于你，不一样。”

    商禹一时半会没有说话，的确不一样。

    商言再次开口，语气更是认真：“就算意义一样，我一定也会救我以后的妻子。因为林佳绮会有她以后的丈夫救；黎珞也是，她会有小舅舅下水救。”

    呵。商禹转头看向商言，扯了扯嘴角。所以儿子是在给他下套吗？一个感情问题，变成了脑筋急转弯？确实，有时候人容易死脑筋，死脑筋就容易犯错。

    需要人给予一定的提醒。

    “商言，你说得没错。”商禹对儿子说，“你对我提醒得也很对。”

    “……”商言撇了下眼，面颊一红，父亲发现他在有意说教和提醒他么？父亲直接说出他话里的意思，商言有些难为情，又觉得父亲其实是明白的。

    商禹只是笑了笑，看着儿子费尽心思又没有心思的模样，开口说：“你想告诉爸爸，黎珞有你小舅舅护着，我应该好好照顾着你妈妈，是不是？”

    对。他就是这个意思。商言低了低头，看着手里的矿泉水。丈夫对妻子不只是有爱，还有责任。这个责任，也不只是保证妻子位置不动摇，还要有一心一意的对待和尊重。

    商言看向父亲，不知道父亲能否做到？

    商禹站了起来，看着儿子认真又清明的眼神，商禹再次意识到自己有一个很好的妻子，妻子把儿子教育得这样好。同时不想承认，儿子性情还受到了谢蕴宁很大的影响；那位商言从小到大崇拜的小舅舅。

    商禹对儿子商言表态说：“如果有一天你妈妈和黎珞一块落水，就算你小舅舅不在旁边，我救的也是你妈妈。”

    商言：“……”

    商禹以玩笑的方式说事实：“你应该知道，黎珞游泳很厉害，如果我去救她，她还会将我推开。”

    商言：“……”

    父亲话说到这个份上，商言也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事情根本不需要他操心啊！黎珞会为自己打算，别说还有小舅舅……商言吭哧吭哧地笑了笑，手机里进来佳绮发来的一条短信：“商言，我好想死……”

    一串省略号，足够商言胆战心惊。因为佳绮已经“自杀”过一次，商言不知道信还是不信，更不知道怎么回复佳绮。他知道，佳绮这段时间是挺不好过，但不至于自杀吧？

    林佳绮这段时间，何止是不好过，简直是水深火热受尽折磨。一个个事实像是大锤子朝她迎头砸来，她妈妈原来真不是林家亲生的女儿，莫名其妙出现一个亲舅舅，这种时候还想认亲图钱，结果她妈妈根本不敢伸张，每次都拿钱打发亲舅舅到来。怕亲舅舅在医院闹得难堪，更怕把柄被黎珞抓住。

    想到自己身体里留着那样贪婪恶心的血，林佳绮就膈应难过，恨不得躲在家里不出门。

    心里或多或少埋怨嫌弃自己妈妈，让自己面临这样的境地。

    真正让林佳绮崩溃和失望，是她爸爸私下问她，要不要同他去国外生活？爸爸试探的话，林佳绮敏感地意识到，爸爸打算离开她和妈妈了。

    商言很清楚，佳绮不好过是由于黎珞对她妈妈的报复，不，不能说报复，只是拿回原本的一切。只是黎珞要拿回，佳绮就要失去。

    很公平，甚至很宽容。

    商言找小舅舅，难得一次他找小舅舅，小舅舅愿意请他进门。“黎珞不在啊？”商言转转眼睛问。

    谢蕴宁回答：“嗯。”不在。

    商言又问：“她去哪儿了？”

    谢蕴宁懒得作答。

    商言碰了一鼻子灰，坐在沙发主动开口说：“舅舅，有件事，我有些为难……不知道怎么办？”

    “什么事？”谢蕴宁问。

    商言真有些为难。

    “……林佳绮找你了？”谢蕴宁睨了商言一眼，一猜即中。

    商言望着小舅舅，点了点头。

    “商言，这个事你不应该问我。”谢蕴宁直接说，“黎珞和林佳绮妈妈敌对，黎珞是我的人，你来问我意见？”

    商言红着脸，憋出一句话：“因为黎珞也是我小舅妈啊。”

    谢蕴宁：“……对。”

    商言抬了抬眼睛，烦恼佳绮求他帮助的事情，他想自己还是会伸手帮一把。一直以来，他都支持黎珞，从外公那里得知当年往事，更是站在黎珞那边，支持黎珞拿回林家东西。即使佳绮妈妈差点成为他的丈母娘，知道黎珞将佳绮妈妈气到住院，他还神清气爽了一下。

    总之，他站黎珞坚定不动摇。但是佳绮……

    谢蕴宁有些明白商言为难什么，开口说了一句明确话：“商言，就算你现在或后面帮林佳绮，黎珞也不会怪你。她完全能理解你。”

    顿了下，“当然，你要知道什么能帮，什么不能帮。”

    小舅舅两句话，商言隐隐发皱的心和心思，全部都被熨平了。

    ——

    商言和谢蕴宁一块出门接黎珞，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商言习惯拉开副驾驶座车门，谢蕴宁命令吩咐他说：“你坐后面去。”

    “……”为什么？商言感觉自己这条单身狗，深深地被伤害了一下。

    车子来到黎珞住的公寓楼，黎珞已经等在外面，穿着杏色大衣，头戴可爱帽子，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商言坐在车后面，黎珞拉开了副驾驶车门，拎着大袋子上车。一进车里，黎珞便伸手抱住小舅舅，在小舅舅脸颊亲昵地啾了一下。

    商言坐在后面看得实在是，面热。

    “教授，你看我戴了你送我的项链……”黎珞把脖子佩戴的生肖链子展给谢蕴宁看，他在西雅图送她的新年礼物，顿了顿，黎珞像是看到了什么，有些惊讶地转头看向后面的商言，干干道：“嗨……商言，你也在啊？”

    终于，黎珞看到他了。商言感觉自己这条单身狗，再一次深深地被伤害了一下。商言端正地坐着，一板一眼地回答黎珞说：“我一直都在啊。”

    黎珞回正身子，抱歉地解释说：“对不起，我一时没有看到你。”

    不要解释好不好。商言回黎珞：“……没事。”

    谢蕴宁开口道：“他自己不出声，谁知道。”

    商言：“……”他想下车了。

    “新年礼物。”黎珞提前从礼物袋里，取出商言那份，递给了商言这个倒霉孩子。真不好意思，这几天她眼里只有宁宁小流氓，有些看不到旁人。

    商言接了过来：“黎珞，谢谢啊。”

    黎珞：“不客气，希望你喜欢。”

    车子出发谢家了，谢蕴宁突然对后面的商言交代一句：“可以叫小舅妈了。”

    商言只看着礼物，当做听不到。

    黎珞坐在乐了乐，对谢蕴宁说：“别为难商言。”

    谢蕴宁答应：“嗯。”

    商言默默地转头看向车窗，心里破罐子破摔地接受了黎珞是小舅妈……多好，他有一个这样护着他的小舅妈。

    谢家团圆饭，商禹没有出现。谢静怡一直呆在谢家和阿姨准备饭菜，手机里进来商禹发来的短信：“今晚我不过来，替我同爸妈说一下，李总从A城过来，需要见一下面。”

    李总是谁？谢静怡不知道，也不用知道，只不过商禹给她的一个理由。

    因为商禹没有过来，今天团圆饭的气氛反而比前两天年夜饭氛围要好。黎珞给谢家所有人买了新年礼物，唯独没有商禹，刚好商禹不在，符合她心意。

    黎珞和谢蕴宁西雅图带回的新年礼物，谢家的柏叔也有。柏叔激动地对黎珞比划着手势以示感谢，黎珞学了两句简单的手势，笑嘻嘻地走到谢蕴宁旁边，坐了下来。

    对面，谢父谢母相互坐着。谢繁华拆了自己礼物，一副……墨镜。

    “叫兽爸爸，这是远视墨镜。”黎珞说，“你可以试试，我按照宁宁说的度数给你买的，特别清楚特别帅。”

    ……买什么墨镜啊，他谢繁华从来没有戴过墨镜。谢繁华心里叹气，勉勉强强地接受了，主要还是看心意。

    谢母是一套护肤品和香水，黎珞自己平时用的。黎珞对着谢母开了一个玩笑说：“叫兽妈妈，你看我那么年轻，就是用这个。”

    谢母捧着护肤品：“……”

    黎珞也给谢静怡送了礼物，顾灵一本签名油画集。谢静怡很喜欢，她很喜欢顾灵，更喜欢黎珞送的这份新年礼物。

    至于商言的礼物，他在车里已经拆了。一顶帅气帽子，商言已经戴起来了。

    不得了，不得了。谢繁华瞅了瞅黎珞，如果他没有感受错，黎珞对他们谢家态度，简直是1提升到了100，性子也变了，懂事得他和妻子都不认识了。还是原装的林二小姐么？

    这个嘛，黎珞回视着叫兽爸爸，眼神诚挚：因为她想嫁给你们儿子啊！如果不行，娶也是可以的……

    如果还不行，她只能抢了。

    从头到尾，谢蕴宁都将秀场留给了黎珞，他脱掉外套穿着白衬衫，手里在剥松仁，一颗又一颗，然后全部放在黎珞手里……

    父母要和黎珞和蕴宁说事，谢静怡带商言先回去了，她没有和商禹联系，快到家的时候，她让老冯停了会车，和儿子走了一段路。

    澜市年初是最冷的，商言任由妈妈挽着自己的手，还将黎珞送给自己的帽子摘下来，给妈妈戴上。“这样是不是暖和多了？”商言说，咧咧嘴。

    谢静怡看着儿子，动容地眼泪都要冒出来了。

    “妈，你是不是想对我说什么？”商言直接问了。

    “……”一时间，谢静怡不知道怎么开口，但是她必须要跟儿子提前说一说。儿子已经长大，有权力提前知道她的选择。

    这些天，谢静怡情绪一直很怠倦。不明白自己守着这样一段婚姻意义在哪儿，为了商言？儿子已经大了；为了自己，她每天面对商禹，已经愈来愈不自在。最近她都在看女画家顾灵作品，无比欣赏着顾灵；一个离了婚越活越精彩的女人。

    一段失败婚姻，会给女人带来什么？谢静怡思考着这个问题，直到想到了儿子商言。仍然，她一点都不后悔当年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商禹，因为老天回馈给了她那么好的儿子。

    “商言，我想跟你父亲……分开生活。”谢静怡对商言说。

    商禹是夜里12点回到家，他看了主卧灯暗了，没有进去，直接去了客卧。脱衣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商禹转过头，谢静怡从外面进来。

    “没睡？”商禹笑着问。

    谢静怡摇头：“……我一直在等你。”

    商禹衬衫解了一半，坐在了客卧床边，示意妻子坐在自己旁边。

    谢静怡走了两步，坐在了商禹对面沙发凳，直接说：“商禹，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商禹问，客卧灯光柔和，他落在妻子的眸光也很温柔。

    谢静怡对上商禹的目光，慢慢开口：“……我们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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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chapter85

﻿    夜深了，但不知道具体几点了。

    商言安安静静地躺在家里的美式木质床，眼角有些酸疼。窗帘半开着，外面月光半明半暗地透进来，他呆呆地看着放在窗角旁边的天文望远镜，有些移不开神。

    这是父亲送他18年成年礼物，那年他参加一个天文兴趣团，喜欢天文，父亲特意从国外带回来了最新专业版本送给他。这份生日礼物，他一直很喜欢。即使现在不怎么喜欢看宇宙看星星，更喜欢显微镜看细小的微生物，但这架望远镜一直放在卧室里，每次都是他自己拭擦灰尘。

    望远镜和显微镜，通过它们看到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相同的都是肉眼看不到的世界。商言想到了人心，放大了是欲望，缩小了是执念。

    他爸妈的问题，更像是肉里藏在深处看不到的细菌病毒，一旦放大曝光出来，就变成了作怪的巨虫，如果需要将它们彻底消灭，最好的办法就是割掉那块被病毒感染的肉。

    很多年前，他妈妈说爸爸是她一只手。

    父母离婚，对他来说是家庭不再完整，对他妈来说，是不是意味着断掌之痛？如果不是非断不可，谁会割断自己的手？

    今晚一路回来，他妈一直对他抱歉地解释为什么，当他是一个孩子，现在话仍然响在他耳边：“商言，我想跟你爸爸分开生活……你长大了，知道有时候亲人不一定要生活在一起。有时候分开来，更适合一点。对我是这样，对你爸爸也是这样……”

    商言翻了个身，胸闷得透不过气，仿佛支架望远镜在地板落下了一团黑影，一点点延伸，最后压在他身上；整个人更如同被黑影笼罩，睡不着，只能等着天亮。

    作为儿子，他觉得自己应该支持母亲的决定，作为儿子，他又不想爸妈分开。

    其实，商言有预感，从他看到那位年轻女人上了他父亲的车，到黎珞身份完全曝光，所有的事情都往现在这个方向推，只是这一天真来了，商言还是挺难受的。

    有些事，商言有预感，商禹同样有预感。他所做的事情，每一件都在伤害自己的婚姻和家庭，别说心里还放着一个不可能的人。他就像一个惯犯，明知故犯却企图自己妻子会足够宽容；渴望逍遥在外，又怕有一天连安歇的家都没了。

    何况他还有那么好的妻子和儿子，离婚意味着什么？妻子说出离婚两字的时候，他第一想到不是AC股份不是财产分割也不是他总裁位子，而是以后，看不到以后的以后。

    商禹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精明又势利的商人，享受和喜欢钱财和名利带来的一切。所以当年，为了发展年轻时候的事业，他有意接近清嘉，用感情算计着付出和收获；同样娶静怡也一样，目的不够纯粹。甚至离婚，也是他原本所希望的。夫妻走到这一步，他和静怡的确很难继续往下走，身份尴尬，感情生分……

    只是想到离婚之后，他仿佛失去了行走的方向的恐慌。明明理智告诉他，这场婚姻已经从成就他一个商业帝国变成了拖住他双腿的束缚。

    “静怡……”商禹收起所有复杂情绪，他伸手握住妻子的手，听到离婚两字便起伏不停的一颗心终于缓了下来。

    “因为黎珞？”他问。章子玥他已经解决，让妻子做出离婚决定的只会黎珞。

    “怎么会？”谢静怡望着丈夫，向丈夫强调一个事实地说，“黎珞和蕴宁是一定会在一起，以后黎珞就是我的弟媳妇，我怎么会介意黎珞？我也相信，当年你和黎珞没什么。”

    商禹尽量笑了笑，又问：“那么是你妈妈希望我们分开？”

    谢静怡也笑了，心里再多不舍，都化成一份自嘲，她收回商禹握着的手，温温和和地问丈夫一句：“商禹，你为什么不觉得这是我自己提出来的？”

    商禹：“……”

    都说男人是冷静动物，女人是感性动物，事实男人比女人更容易犯错。因为他们太自大了。谢静怡再次开口：“商禹，我是真的想跟你离婚，我不想跟你过下去了，我也……不爱你了。”

    老夫老妻，最后说出爱这个字，实在有些矫情，谢静怡却是一定要同商禹强调的事。因为当年，不管他为了什么娶她。

    她是为了爱，才嫁给他啊！

    卧室灯光明亮地晃着人眼，照着人心。商禹很长时间说不出话来，老夫老妻了，就这样安静地相对坐着，如果两人真离婚，完全可以谈的上“和平”两字。

    “让我考虑考虑？”商禹请求道。

    谢静怡了解地摇摇头：“商禹，你不需要考虑。”

    商禹低了下头：“静怡，你未免太看得起我。”

    “不是。”谢静怡目光纯粹，比卧室的灯光还亮几分：“我们现在离婚，因为是我主动提出来，我愿意放弃分割你在AC的股份，你仍然是AC的大股东和执行总裁。如果你现在不同意，等我母亲参与我们离婚事宜，商禹……你会失去很多。”

    所以相信她，越快越好。

    真要命，直到提出离婚，他妻子都替他考虑着得失和利害。他温婉善良的妻子，还是那样地了解他……商禹眨了眨眼睛，没有拒绝妻子给予的这份好意，点头同意：“……好。”

    儿子商言呢？儿子长大了就是好，不用考虑抚养权。

    商言恨不得自己没有长大，爸妈还会为他抚养权争执一段时间。第二天，一家人坐在早餐厅吃早饭，仿佛是最后一顿家人早餐，商言吃得格外慢。以往他都是迫不及待吃完，惹得他妈妈意见很大，如何让他学会慢条斯理吃饭，要像小舅舅那样吃得端正才有女孩子喜欢。

    “你们考虑好了吗？”商言开口问，语气像个成熟的大人。

    父亲商禹开口：“我尊重你妈妈的想法。”

    商言放下筷子，直直地看着父亲说：“我也支持我妈妈的决定。”

    昨晚回到卧室，谢静怡忍不住流泪到天亮，今早眼睛有些肿，就算下楼之前热敷了半天。谢静怡转头对商言说：“商言，这事先别告诉你外公外婆，尤其是你小舅舅。我和你爸爸是和平离婚，没有任何争执……”

    谢静怡有些说不下去了。

    “我知道。”商言淡淡开口，冷静地看向父亲问，“那么，爸什么时候搬出去呢？”

    ——

    年初七，谢蕴宁回清怀生化所生化所搞药物研发，黎珞抽空回了一趟公寓。她公寓的东西基本搬到了谢蕴宁的大house里，包括她的巨大圆形鸟巢都被搬到了谢蕴宁那边，放在了谢蕴宁主卧里落地窗前，正对着前面最璀璨的澜市新区夜景。

    夜晚两人一起躺靠着看外面灯火，心里眼里也是灯火。

    上次她因为同居怕秘密被谢蕴宁知晓选择分手，现在秘密公开两人还是住在了一切。黎珞唯一能想到，好的感情都会有顺其自然水到渠成的一天。

    春节假期结束，律师和执法部门都上班了，郑律师那边联系她，所有手续都已经完成，资料也准备差不多，如果她决定起诉林希音，没有任何问题。

    郑律师确定地对她说：“人心和法律都站在你这边。”

    所以，林希音真正要失去一切？包括自由？终于等到这一刻，黎珞又觉得一切恹恹，因为还不够吗？黎珞一个人呆在公寓，习惯性地倚靠在露台，看着楼下车来人往，然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商言？他怎么在她楼下……

    黎珞戴着一双毛衣手套出了公寓，商言坐在她公寓楼下长椅，像是一只孤零零的可怜……小狗。黎珞从后面拍了下商言的脑袋，笑盈盈地对上商言转过来的视线。

    “黎珞……”

    “怎么一个人坐着，像个没人要的小孩。”黎珞开口，仗着“年纪”同商言开了一个玩笑说，随即说，“走，小舅妈请你吃个饭。”

    商言拒绝：“不用，我等会就走了。”以及黎珞前面一句无心的玩笑话，商言撇了撇泛红的眼睛。

    黎珞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张了张嘴：“商言，你怎么了？”

    商言低低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父母离婚这事不能怨黎珞，也没办法怪到黎珞头上，他依旧有些难以接受；他也清楚父母离婚是一个对谁都合适的选择，只是心里无比难过。为什么，他来找黎珞？商言双手紧紧相握着，他心里还是有些怪黎珞吗？

    不，他还是将黎珞当做是自己的朋友，他过来也不是同她埋怨，而是与她倾述……只是话到嘴边，商言还是选择不说。

    怕黎珞也介意。

    “没什么。”商言眨了眨眼睛，有些控制不好情绪，突然发问说，“黎珞，你后面还打算做什么啊？”声音不小心带着一丝冷气，夹带着质问的意味。

    商言问完，就后悔了，抱歉低下了头。

    “商言……”黎珞扯了扯唇，双手插着口袋，纠结地握了握，轻轻说了句，“对不起啊。”她很多地方，是伤害了他。

    “黎珞，我不是这个意思。”商言道歉。

    “没事，我也是随口道歉呢。”黎珞赶紧消除商言的紧张，顿了顿，直接问，“你是担心佳绮吗？”

    商言：“我……”

    黎珞瞅着商言，面上挂着笑，欲言又止，有些话实在很难表达。她相信商言也是一样。她现在也没办法向商言保证什么，因为她对林希音做的事情一定会影响林佳绮。

    “黎珞，我刚刚真的说错话了，佳绮我知道你不会伤害她，你只是拿回自己该有的，我从没有这个担心。”商言望着她，“对不起，是我今天心情有些不好。”

    “心情不好就要吃东西啊。”黎珞对商言笑笑，“走，继续请你吃东西。”

    商言应了一声：“……好。”

    还没有找到餐馆，谢蕴宁打来了电话，黎珞只能带着商言去找谢蕴宁。清怀生化所，谢蕴宁看到商言跟在黎珞旁边，第一感觉也是——怎么带来一个倒霉孩子。

    ——

    黎珞去了一趟医院。林希音住的病房，环境不错，住的是高级病房，用的是进口安神药。明明可以出院，一直呆在医院，黎珞不知道为什么。难道准备敲诈她？毕竟的确是她将林希音气到了住院。林希音若以这个问责追究，她还真逃不了。

    黎珞和郑律师一块过来，林希音躺靠在病床，气色看不出好坏，因为化着妆。今天过来，主要是说一件事。郑律师拿出了一份解除林希音和林家关系的协议书，黎珞将之递给了林希音。

    林希音扫了眼协议书：“林清嘉，你什么意思？”

    黎珞这里还有一张证明书和音频文件。证明书字迹生硬，但是清楚说明了一件事，当年林希音亲生母亲蒋女士只是将孩子寄养在林家，证明书是蒋女士亲笔所写，上面盖了手印。音频文件，黎珞也播放给了林希音听，手机播放器传来蒋女士激动的说话声：“没错没错，阿音的确是我当年寄养给林家夫妇，当时我们没有抚养能力，所以林家夫妇帮忙照顾……”

    后面还有一段话，蒋女士表达心愿，希望林希音认养自己。

    林希音握了握拳头：“林清嘉，爸妈已经死了，不是所有事情都由你为所欲为！”

    “对，爸妈死了，我爸妈死了！”黎珞眨着眼，看着林希音说，“但是你爸妈还活着啊，他们都等着你认祖归宗，回家尽孝呢！”

    “啊——”林希音突然有力地喊了一声，发泄着情绪。

    “妈……”门外，林佳绮跑了进来，委屈地看着黎珞，“黎珞，你就不能放过我们么！我妈都这样了，你还不满意吗？”

    郑律师同样把解除协议递给了林佳绮一份，同时开口：“当然就算不签这份协议，当年林总和林夫人对方太太属于非法收养，如若林小姐起诉，法院也会解除方太太和林家关系。”

    郑律师口里的林小姐，当然指黎珞。

    黎珞只是看着林希音，缓缓开口：“方太太，我希望你接受我这个提议，因为这已经是我能给你最好的结局，不仅替你解除你十分不满的林家关系，还帮你找回了亲生父母，噢，还有一个亲弟弟。恭喜你啊。”

    亲弟弟……林佳绮想起了最近不停骚扰他们家的舅舅，一股气不知道从哪儿出，林佳绮捏着协议，生气地开口：“黎珞，你简直是太过分了，你觉得你很了不起很不了不起么！”

    黎珞对着林佳绮点点头，债主总比欠债的人要了不起一点。

    林佳绮气急，咬了咬唇。

    黎珞站起来，留下最后一句话：“林希音，如果我起诉了，你女儿佳绮拥有林氏股份，同样要承担法律责任。如果我没记错，佳绮还要出国读书吧……”

    一句良心忠告，她绝对看在了商言的面上。

    黎珞走了，林佳绮追了出来。林佳绮站在病房门口，一双大眼睛通红通红，朝着黎珞大声问：“黎珞，你真要把我逼到一无所有么？”

    黎珞停下脚步，回头看林佳绮，足足好一会，才开口说：“林佳绮，一无所有真不是你现在这样的。”

    手机里，进来一张图片，未知人发来的。姑且称为未知人吧，因为看到图片，黎珞立马能想到网上爆料她和商禹往事的那位未知楼主。

    发来的图片是一张老照片，照片里是二十五年前她和商禹在夏普伦湖一次游玩留影合照，当时玩得比较开心，她和商禹一块坐在游船，商禹将脸靠向了她，唇似乎落在了她脸上……

    照片后面，还附赠了一句话：“今晚8点请抵达XX会所，如果不来，照片明天就转发给谢公子咯！”

    黎珞呛了一口凉气，哪个神经病？！

    没事，她可以带宁宁一块见见这个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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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chapter86

﻿    黎珞最近是无车一族。

    她的跑车进了修理厂就没有出来，回国之后她要么坐谢蕴宁的副驾驶，要么安分打车。关于被撞的玛莎拉蒂跑车，谢蕴宁建议她直接抵价卖给4S店，再买辆全新的回来，车子品牌和型号不用换，毕竟安全性能得到了他亲眼见证。之所以要换新车，因为经过修理的跑车，安全指数大大降低了。

    黎珞非常同意谢蕴宁这个说法，简直是真知灼见。可是她最近所有的钱都砸到了林氏，陷害方心外贸的那笔投入还没有捞回来，连本带利都要等方心破产清算。所以，黎珞觉得谢蕴宁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好意归好意，可能不是很了解她目前的财务状况，如果谢蕴宁没有下一句——“新车我给你买。”

    郑律师留在医院继续和林希音母女聊会天，黎珞先从医院出来，一对中年姐妹推着坐轮椅的年迈妈妈从她旁边经过，黎珞回头看了眼，设想了一个可能。

    然后摇了摇头。

    黎珞叫了一辆车，出发清怀生化所，坐在车里想起谢蕴宁要给她买车的话，心里一阵暖烘烘。原来她骨子里，也是人穷志短的货啊！

    手机里谢蕴宁也给她发了一条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黎珞立马回复半个小时就回来……嘴角随之翘了翘，本以为她可以□□一个小老公，结果越来越往夫管严的方向发展了，然她也是乐见其成的？

    所以她骨子里，不仅人穷志短，还喜欢被宁宁压迫吗？黎珞握着手机，偏了下脑袋，一时没办法面对如此精分的自己。

    手机屏幕里，再次回到神秘人发来的老照片，黎珞轻轻扣着额头，思绪有些沉下来。

    如果没有这张照片，她真差点忘了她和商禹真有过一段还算愉快的时光。那时候她还是一个对什么都具有新鲜感的留学生，商禹年轻幽默风度翩翩，用现在的话来说，一个很会聊又很会撩的魅力男人。

    各方各面都满足她当时渴望新鲜澎湃好玩的一颗少女心。

    从复活节舞伴到华盛顿图书馆偶遇到第一次请她吃海湾游艇的米其林餐厅……直到冬日划船夏普伦湖，商禹提出了交往请求，能否成为她的男朋友。

    当年商禹不仅有股子吸引人的魅力，长得好又会耍浪漫，她真差点就被拿下。面对商禹越来越靠近目光，她双手放在船身，打太极回一句：“我可以回去跟爸妈商量商量吗？”

    仔细想想，那时候她不知道商禹有意接近她，心里也觉得商禹好到不像话，失去了两分真实感。

    之后，两人留下了一张合照。她说回家跟爸妈商量商量也不全是推脱的假话。

    结果等她回国没多久，她和商禹已经完全崩了，因为得知了他代表AC收购林氏日化，为了目的接近了她。记得当时商禹还请她和林希音一块吃饭，中间言笑晏晏。她得到消息，气得直接从餐厅走了出来……

    黎珞不爱回忆这些，除非万不得已；更不想承认，当年她之所以那么生气，心里也是有过期待。

    车子停在清怀生化，谢蕴宁还在开实验会议，黎珞直接来到A楼银杏树大道。谢蕴宁回到办公室给她打电话，黎珞对谢蕴宁说：“你转后，往下看。”

    谢蕴宁挺拔卓绝地立在三楼玻璃窗，顺着视线看下来，黎珞挥了挥手。她不上去了，在下面等他。

    晚饭，黎珞和谢蕴宁一块吃了韩国料理。这家料理店位于青创广场，是澜大学生最爱的聚会餐厅，晚饭她和谢蕴宁坐在大堂，来来往往都是澜大年轻学生，视线多多少汇聚在她和谢蕴宁这里。

    谢蕴宁问她：“怎么选了这个地方？”

    黎珞怔了怔神色，压低声音告诉谢蕴宁：“反正网上都在议论我们的恋爱，就没必要遮遮掩掩，他们还说我老牛吃嫩草，不般配……”

    所以，该出现在大众视线就出现啊，没什么大不了。

    谢蕴宁明白了，很不错。不远处有几位女学生看过来，谢蕴宁伸了下手，替黎珞拿掉一根落在围巾上的头发。

    黎珞解开了围巾，谢蕴宁接过手，放到了他那边，然后点了两人套餐。

    从头到尾，两人互动和交往样子，同其他澜大校园里其他情侣并没有什么不同，更是戳破了黎珞给谢蕴宁下蛊的无稽之谈。的确，她按照真实年龄算，今年四十五了，但是哪有如何，她依旧青春貌美，跟宁宁配一脸啊！

    黎珞回了下头，朝着一直看向她和谢蕴宁的几位妹子，眨了两下眼睛：不要太羡慕阿姨我哦。

    女同学各自收回了视线，被黎珞挑得面红耳赤。

    对面，谢蕴宁轻轻咳了下，黎珞立马回过头，呲牙咧嘴地笑了笑。手里，摩挲了下手机屏幕，黎珞主动把照片打开递给了谢蕴宁，求看。

    谢蕴宁接过手机，看向屏幕里的照片，抬了抬眼睛：“你和商禹的？”

    这不是废话么？黎珞点了下头，小心翼翼地问：“……看完有什么感觉？”

    谢蕴宁面色不是很好，几乎是瞬间沉下来，直视着黎珞反问：“你觉得呢？”声音又冷又凉，像是冰镇雪碧，还带着气泡。

    黎珞撩拨了下额间头发，又心虚又好笑。

    谢蕴宁再次开口，语气恢复正常了，不过也好不到哪儿：“所以，是谁发给的？”

    诶？谢蕴宁能猜到是有人发给她的……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收藏着这样的照片吗？”谢蕴宁对她说，语气很笃定也很自信，然后他点击照片，回到了短信聊天框。

    果然，这张照片是一位未知号码发过来，照片下面还有一句类似威胁的话。8点前往EL会所？

    黎珞看着谢蕴宁，谢蕴宁同样回视着黎珞……

    EL会所，位于澜市的东湖一隅，是一家集海鲜餐厅、酒吧以及娱乐会所为一体的休闲商务场所。为什么是商务会所，自然是消费很高。

    总之香槟雪茄，美食美女，应有尽有。

    黎珞和谢蕴宁一块出发的时候，问谢蕴宁：“教授，你去过吗？”

    谢蕴宁回她：“你觉得呢？”

    黎珞确定地回答：“一定……没有。”

    谢蕴宁:“错。”

    噢，她真是小瞧了谢蕴宁啊！想想也是，谢蕴宁性格老干部归老干部，也是澜市大名鼎鼎的公子哥，哪会没去过EL会所。黎珞点点头，表示理解。

    谢蕴宁余光瞧了眼女朋友，解释了句：“我去那里吃过饭，海鲜做得不错。”

    当然，也是喝过酒。和黎珞交往之前，谢蕴宁偶尔还是会参与秦子谦组织的聚会，EL确确实实是一个男人相聚的好地方。

    “早知道，我今晚应该去那里吃才对。”黎珞说。

    谢蕴宁没有理她了。

    黎珞眨了眨眼，因为她执意前往探个究竟，谢蕴宁有些不愉快。原本谢蕴宁想他一个人去见见那位神秘人就够了，她劝说了很久，谢蕴宁才放心由她一个人去见人。

    当然，他必须跟着。

    黎珞真的很好奇，到底是谁？结合网上拿她和商禹旧事抹黑她的信息，爆料得如此有模有样，如果不是有些事情有出入，黎珞都要怀疑是商禹本人了。

    不过商禹就算再无聊，应该也不会发腻到这个程度。那样的爆料方式，不只黑了她，还黑了他自己。

    黑不黑，商禹不知道，不过最近商禹还真是很无聊，尤其是静怡同他提了离婚之后，两人离婚事宜提上了安排。明明要做事情很多，商禹却觉得日子越发无趣了。

    想起静怡对他说的一句话：“两个有趣的人在一起，生活才会有趣。”

    那么，这些年他和静怡的婚姻都用无趣来形容？商禹觉得不是，静怡也不是一个无趣的人。她只是太安静了，没有子玥会折腾，也没有清嘉那么生动。

    今晚，商禹被EL的老总邀请吃饭，然后安排了白楼的一间包厢让他休息。这种刻意又明白的安排，商禹基本会先接受，然后再虚与委蛇一番……

    如果直接拒绝，真真无趣又死板。商禹这样认为，又有些心意阑珊。一个男人连逢场作戏都失去了乐趣，估计真要返璞归真了。

    EL老板退了出去，商禹脱了西装外套靠在沙发闭眼休息，前面，放着一杯他刚刚喝过酒。他所在的白楼在餐厅和酒吧的后面，是一幢小洋楼，连接偌大花园。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前面酒吧人声鼎沸的喧哗声。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不停地浮现两个女人脸庞，静怡清嘉静怡清嘉……商禹揉了揉额头，直到一双冰凉冰凉的手覆盖在了他额头。

    商禹睁开了眼，对上前面的人，叫了一声：“清嘉……”

    反应了一下，商禹识清了眼前人，嘴角挂着笑，更改了称呼：“……子玥。”

    没错，坐在商禹面前的人是章子玥。她从包厢里面出来，穿着漂亮的大红色裙子，发型是二十多年前的复古短发，略略一看，实在有些像当年的林清嘉。

    两人多久没见了，他有没有想她？章子玥坐上了商禹的大腿，身子紧贴着商禹宽厚结实的胸膛，嘟着唇凑在商禹耳边道：“商禹，你真是害我好惨……”但是，她还是爱他。

    “子玥。”商禹扯了一把章子玥。

    很快，商禹发现了身体的不对劲。他是男人，很清楚不对劲的地方来自哪里。眸光完全冷了下来，眼里的寒意如同破裂的冰块一样骤然，一脸的阴霾，商禹开口问章子玥：“你给我下药了？”

    章子玥继续撩拨着商禹，商禹可笑地推开了章子玥。章子玥收起眼里的愤恨，对商禹说：“既然商总不满意我，那我给你换一个人，好不好？”

    换来的人，是黎珞。

    章子玥呆在包厢里面，将包厢房间号发给了那位真正的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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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chapter87

﻿    “商禹，是你？”

    黎珞推开门的时候，放在门把的手收了收，目光略微迟疑。未知号码发来房间包厢号的时候，她和谢蕴宁询问了EL的老板，得知包厢里的人是商禹。

    说是今天他特意请商总来吃饭，然后安排了包厢让商总休息。

    EL老板是一个外国人，吐字不清不楚地强调“特意”两字，实在有些蹊跷。

    黎珞不喜欢商禹，甚至对商禹存在很大的抵触和意见，然EL老板告知包厢里人是商禹时，黎珞真有些不相信；她看了看谢蕴宁，他同样不是很相信。

    不相信，商禹会发那样无聊短信，以幼稚又女性化的方式约她见面。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包厢光线晦暗，商禹西装革履地坐在沙发里，半明半暗里，原本深邃的面容看起来有些不分明。

    然后，他也叫了她一声清嘉，声线发沉；投来的幽幽目光与她对视片刻，又收了收。

    这是黎珞回到清嘉身份，两人第一次见面，却是以这样的方式。商禹身体难忍异常，心里是无尽的嘲讽和无奈。意外地，这样的场景很像是他对清嘉多年的渴望和执念，越是渴望越是得不到，直到变成了一颗长在他心里的朱砂痣，和一团揉进他眼睛的雾气。

    商禹再次抬头，仿佛穿过层层雾气看向黎珞，黎珞笔直地立在他视线里，眼神干净清冷，目似点漆，折眉似远山。流光碎影之中，商禹仿佛穿过了二十五年的流年岁月。

    二十五年前，清嘉俏丽生动地走过来，叫着他英文名字：“Saint.”

    她对他说：“Saint，谢谢你给我的惊喜。”

    她对他说：“Saint，我还需要考虑一下再成为你女朋友。”

    她对他说：“Saint，我对你很失望。”

    所以，她到底有没有爱过他？

    眼前的黎珞，梦里的清嘉，和他执念里的“三秋桂子”，一齐出现在商禹眼前。明明是同一个人，却也是完全不一样。

    眼前的黎珞，是谢蕴宁的。

    梦里的清嘉，是他得不到的。

    执念里的三秋桂子，才是他商禹的。

    ……

    今晚的商禹，真的太奇怪了。

    黎珞在商禹对面坐了下来，扫了眼商禹前面放着的酒。商禹伸手，将喝过的酒推到一边，正了正身体，看着她笑了笑。男人气度依旧是压人的，因为强劲地克制自己不适的身体，商禹整个人更多了一份逼仄的气压。

    黎珞微蹙了下眉头，一个人散发着的气场是可以感受出来。一直以来她都不喜欢商禹散发的气场，他越是想压制她，她越是想占上风。不像谢蕴宁，一样是强大霸道，却仿佛带着一份能量，令她十分服气和信赖。

    “商总，你找我有事吗？”黎珞开口问，语气淡淡。她不相信今晚是商禹请她过来，越是不相信，越是要问个清楚。

    免得误会。

    商禹是谢家女婿，而她既然想成为谢家的儿媳妇，她和商禹两个人是要把该说的说明白。后面，才好桥归桥，路归路。各自相安无事。

    商禹没有回答黎珞这个问题，因为今晚真不是他找她，然后心里基本想到一切都是子玥所为。胳膊离开了高档茶几，商禹身体往后仰，压了压情绪和不适的身体反应。想想子玥是小瞧了他还是小瞧了黎珞。的确他想要清嘉，甚至因为这样的念想，犯下大错。

    没想到子玥这个“大错”，令他和黎珞再次相坐会面，赤|裸|裸地面对他最不堪的欲念。

    多么滑稽可笑，又仿佛一切都是因果牵缠。

    难得，他和她还可以这样面对面坐一场。不管子玥目的如何，商禹真有些话要告诉黎珞，打消黎珞的好奇心；缓了一口气，商禹开口说：“清嘉，当年我主动认识你，的确是目的不纯，因为花颜是当年林氏为爱女创立的品牌，几年之内风靡国内，我要收购花颜和林氏，认识你是最好的做功课方式，可以清楚了解花颜这个品牌。除此之外，就是我个人的一点私心了。”他和她第一次见面之前，他已听说了好多她的传闻，兴趣浓烈。

    望着黎珞，商禹陈述当年事实，没有任何的虚假，也没有一分搬弄。黎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商禹继续说：“之后AC对林氏发出了收购意向书，对林氏目的明确，除了要收购林氏进入国内市场之外，更想得到花颜使用权商标，因此我采用了联合打压方式。当然，这是在你完全不理我之后。”

    黎珞没有回话，因为商禹说得很实在，真的很实在。

    商禹扯了扯唇。二十五年重新追溯这一段人生时光，商禹想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意气奋发，以及对喜欢女孩的志得意满。

    当时他自信地犯了错，间接牵连了林家夫妇。除此之外，回忆里更多是澎湃的激情和丰富的感情，那真是年轻男人才会有的。

    黎珞也扯了扯唇，面容平静。

    商禹说的这些事，她后来通过各种陈年商业报道都已经如数了解，但和商禹亲口告诉她有所不同。关于收购这块，商禹手段归手段，刨除当年商禹利用林希音提供的那份资料，都可以算是正常的商业手段。

    关于林希音给出的那份资料……就是花颜配方。

    “清嘉，关于林希音给我的那份林家花颜配方，我从来没有用它来当做收购林氏筹码，后面AC成为林氏大股东，我舍弃花颜原本的市场占有率，不是为了让AC产品取缔市场，更多是对你父母的愧对，不想用拿来的配方生产花颜。”

    包厢安静，像是商禹看黎珞的目光一样安静。门外，谢蕴宁靠着墙，一张英俊的脸同样是安静非常，廊灯静静地将他笼罩一片光华里；无声无息听着里面交谈声。

    商禹说了一段他没有参与过的往事，谢蕴宁心里多了两分无奈，因为他和黎珞感情建立在这段往事之上，黎珞的不幸，却是他的幸运。

    黎珞一时没有说话，如果商禹说得是真的，她承认自己对商禹有些误会。她的误解里，还有父母意外事故的转移和牵连。

    “关于你父母车祸……”商禹看着黎珞，手轻微发抖着，握了握手心，他继续说，“事故之后，我仔细调查过，车祸的确是一个意外，相撞的卡车司机承担了一定责任，告诉我你父亲出事那会是因为接电话不及打方向盘，当时你已经病了，我没有告诉你。”

    打哪个电话？和林希音那个电话吗？黎珞捂了捂额头，眨了两下眼睫毛，仿佛眼里进了沙子。

    小时候，她贪玩眼里常常进沙子，她妈妈告诉她有些沙子没办法吹出来，只能由它进眼里，习惯了它就消失了。

    因为它早晚都会跟着眼泪一块跑出来；如同悲伤。

    父母的离开，是她眼里没办法吹出来的沙子，黎珞一直不抱希望那粒坚固的沙子会有出来的一天；直到最近，这颗沙子已经不那么伤眼了。

    原来，不知不觉里，它真的会消失。因为她眼里，多了一个让她时时注意的人。

    “这就是你特意让我过来，要告诉我的事情吗？”黎珞开口问，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今晚的商禹有些奇怪，气场压人，样子却比往常温和。

    商禹没有作答，相比误会一切都是自己所为，更不想黎珞知道子玥就在包厢后面，让黎珞再次看到章子玥，面对糟心不堪的自己。

    当然，如果子玥不在，或是外面没有等着的人。商禹还会问黎珞一个问题，一个困扰他半辈子的问题。然而，答案不管是，还是不是。意义在哪儿呢？眼前的黎珞，梦里的清嘉，他执念的三秋桂子，从来都是不同的。

    商禹的默认，相当于承认。黎珞不再说话，抬了抬头，已经看到了从包厢屏障里走出来的章子玥，一身红裙，梳着漂亮的发型，右手攥着一瓶酒。

    默不作声地对视着，黎珞扫了两眼章子玥手里拿着的酒瓶。

    章子玥拿的是酒瓶，但里面装的可不是酒，而是……鸡仔给她准备的“浓硫酸”。最近网上曝光黎珞是林清嘉，章子玥才真正明白商禹给酒吧取名三秋桂子的意义。章子玥快要疯了，难过得疯了。没有比知道商禹爱的是黎珞，拿自己当替身更难以接受的事情。

    “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多美的一首词，她以为属于自己，却只是一个笑话。酒吧被砸，她的梦碎了；知道事情真相，碎的是她的心。

    “Saint，既然你告诉了她那么多……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我啊！”章子玥转头看着商禹，问着商禹，最后半句声音发抖着。

    商禹面色是一种冷静的难看，没有回章子玥，他先对黎珞说：“没有其他事，你先走。”

    “不准走！”章子玥骤然开口，声音惊人：“好不容易，我把你们都请来了，怎么能就走了？”

    今晚的章子玥，真是气势汹汹，满身戾气。黎珞看向章子玥，站了起来。章子玥同样看着她。眼神粘稠缠人，又带着一份恨意。

    黎珞心里多少能猜出章子玥为什么恼，林家别墅对峙的时候，林希音已经特意提醒谢静怡，她耳朵不聋，可以听出林希音表达的意思。不过，黎珞一直不以为然，如同面对天方夜谭的搞笑事。

    没想到，当事人章小姐如此计较。基本也明白了，论坛爆料和照片短信，都是章子玥所为。章子玥恨她，黎珞也是能理解，因为她对章子玥同样没有客气过。

    现在，仍然客气不起来。

    黎珞直接往外走，章子玥攥住了她手。另一只手，不停发抖，紧紧地攥着打开的酒瓶，包厢灯光晦暗，黎珞不知道里面液体的颜色，但是可以闻出味道来。

    “不准走！”章子玥对她说，又眼眶发红声音沙哑地问商禹，“Saint，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因为她，才喜欢我……”

    商禹眼神沉沉。

    “是不是因为我和她长得像！”章子玥问了出来，自己说出了答案。这样对着商禹，章子玥心情是无尽的悲愤，这个从来不相信她是真心爱他的男人，她要怎么证明好？他在三秋桂子无情离开，拿走了他所有的爱意，她还是为他来到了澜市，为他进了这家会所，期待有一天可以重新遇见他。

    结果，她没有遇见他，却得知了更令她难以接受的事实。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章子玥质问着商禹，如果她没有遇见他，她可能会继续完成学业，她可能会遇到一个喜欢自己的年轻男人，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和不甘心。

    章子玥的歇斯底里，商禹没办法表态，更没办法作答。他站了起来，此时此刻，他只想让黎珞尽快安全地离开这间包厢。

    清嘉和子玥，长得相似么？商禹望着两人，真的一点都不像。又不得不承认，子玥是被他自己亲手毁掉的一个女孩，原本也是年轻美好的一张脸，现如今变成了这样扭曲和难堪。

    “子玥，你误会了……”商禹还是回答了章子玥，因为注意到了章子玥手里拿着的酒瓶，装着不明液体。

    商禹的解释，章子玥不相信，她摇着头，已经陷入了一种极端的情绪里，然后她高高拿起手里的“硫酸”。既然她长得像这位清嘉小姐，两张脸，毁掉一张是不是就好了？

    疯了！黎珞看着眼前的章子玥，唯一能想到的两个字。章子玥又是为什么发疯，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敏感地察觉包厢的门被推开，谢蕴宁站在了她后面。黎珞开口说：“章小姐，我们哪里像？你看我鼻子比你高，眼睛比你大，皮肤比你白……”

    “啊！”章子玥大叫一声。

    谢蕴宁已经进来，同商禹对视了一眼。两个男人，第一次有了共同的默契。

    黎珞被章子玥用力拽着，不影响她挺直着脊背，语气轻松地转移章子玥注意力：“要不你问问Saint，我们哪里像？”

    黎珞第一次念出商禹的英文名字Saint，在这样的情景之下。也因为黎珞这声Saint，章子玥有些失控，商禹和谢蕴宁各上前一步。

    “啪——”装着不明液体的酒瓶已经滚落在地，伴随着章子玥更尖锐的大叫声。酒瓶是被商禹反方向夺走，拍落在地面。

    另一边，黎珞微微抬了抬头，看着整个人挡在她面前的谢蕴宁。谢蕴宁双手放在她肩膀，将她毫发无伤地护在怀里，仿佛将她收在他的安全岛屿里。

    回过头，商禹夺章子玥酒瓶的时候，手腕还是被洒了不明液体。

    然后章子玥又慌了，她睁着眼睛看着商禹抬起的手腕，流泪地关心起来：“Saint，Saint，你怎么了，你受伤了吗……”

    章子玥被到场的保安桎梏住，商禹一声不吭地屹立包厢中间，面无表情。

    谢蕴宁开口说：“不是浓硫酸，用清水洗就好。”

    章子玥被带走了，像是一个疯女人被带离了包厢，不停地朝着商禹讷讷出声：“Saint，你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真的爱你……”

    EL老板亲自过来道歉，章小姐是前阵子来他们会所，他真是被骗了才请商总过来。原本还想做个人情……因为章小姐说她是商总的情人。

    没想到，章小姐是一个疯子啊！

    从头到尾，商禹都没有什么话。第一次，他感受到强烈的悲哀，整个人又恍然清醒过来仿佛今晚发生的一切，以一种直接又惨烈的方式将他从迷潆的浓雾里拉了出来。

    让他认识到自己是如此可笑，又如此可恨。毁了子玥，伤了静怡……

    黎珞和谢蕴宁已经走出了包厢，离开了陆离光怪的会所灯光。夜里的街道暗淡了几分，迷离萧索的夜色里，黎珞安安静静地走在谢蕴宁旁边。

    “刚刚是知道不是硫酸吗？”谢蕴宁开口问。

    心情轻松了两分，黎珞仰着头，轻轻落落地回答说：“教授，我在实验室呆了那么久，那种常见的挥发性化学剂，我还能闻不出来？”

    谢蕴宁点了下头。

    “……你为什么不早进来？”黎珞也问了自己疑惑的，干嘛呆在外面听那么久，真怀疑她和商禹有什么吗？

    不是。谢蕴宁拉了下黎珞的手，没有解释太多。

    黎珞能明白，她抱住了谢蕴宁，心里一片平和，是夜风吹到她心里，不会给她带来什么，也不会带走她什么，因为她抱着谢蕴宁。

    “哎……”黎珞忽然眯了下眼睛，对谢蕴宁说，“我眼里进沙子了，快帮我吹吹。”

    街头吹进她眼里的沙子，谢蕴宁吹了老半天，都没有吹走。黎珞回到谢蕴宁的住宅，洗澡躺在鸟巢，感觉眼睛还有些小小的不舒服。

    忍不住抱怨起来：“宁宁真没用，连颗沙子都吹不下来……”

    连续说了好几遍，谢蕴宁直直地走了过来，只穿着衬衫，一张放大的俊脸出现在她眼球里，两人睫毛对着睫毛，彼此眸光都是清隽而湿润。

    谢蕴宁对她说：“过来一些。”

    黎珞：“干嘛……”

    谢蕴宁：“继续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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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chapter88

﻿    大结局（上）

    今年，澜市的春天来得格外早了点。新年之后，阳光逐渐柔媚起来，明亮的光线里透着淡淡的金色，带着一份和煦的意味儿。

    清晨第一缕阳光投射进来，黎珞已经洗了个头，躺靠在沙发上网；脑袋后仰，枕在一隅的柔软里，每根发丝被春光摩挲得舒坦慵懒。

    没一会儿，一头濡湿的短发已经干了七八分。笔直的长腿优雅交叠，黎珞继续滑动着手机屏幕，浏览网上一些评论；由于心情较好，即使看到一些不愉快的评论，权当做挠痒痒得享受。

    厨房里，谢蕴宁做好了两人份的早餐，端到了客厅的U型吧台；右手轻搭着流水纹台面，招呼黎珞起来吃早饭。

    “好的，宁宁。”黎珞利索地起身，无意识甩了下头发。小小动作，因为人美颜靓，轻俏又生动。

    两份西式早餐，同样是高颜值代表。黎珞看到喜欢的蔬菜三明治便伸手去拿，谢蕴宁严肃地提醒道：“先洗手。”

    黎珞缩回了爪子，望向男朋友。居然被嫌弃了……

    谢蕴宁语气放软，轻轻吐出一个单音节：“……乖。”

    黎珞眼眸闪闪，立马像只小狗一样跑去洗手了，离开之前自言自乐地说：“宁宁的早餐，洗了手才能吃。”

    谢蕴宁失笑，低了低头，手里拿着一瓶番茄酱瓶，随手在对面的那份三明治上方画了一个红色爱心。

    真真黎珞有御夫之术，教授也有御妻之道。悠然地落坐高脚椅，谢蕴宁最后放好了刀叉，不远处黎珞也洗好了手出来，眉欢眼笑地朝他弯了弯十指。谢蕴宁扬了扬唇角，招呼女朋友过来吃早餐，突然觉得生活最美的样子不过如此。

    阳光里，眼前人是最爱的人；两份早餐，简单又营养。

    方心外贸破产了，被债权人联合起诉，进入了破产清算程序。黎珞作为方心的第三方债权人，已经得到了通知。当时她把钱做饵投入方心属于完全冒险行为，Benson甚至提醒她会有血本无归的可能；现在她终于得到了最想要的回本方式，黎珞心里有两分感慨：因为她唯一也只算准方子文和林希音的贪念。

    人性的贪念是什么？退一步仍是高处，上前一步却是地狱。

    方子文和林希音落到这个下场，黎珞问了问谢蕴宁：“教授，你觉得是我将他们推到了这步，还是……”恶人自有天收。

    黎珞没有说完，谢蕴宁已经开口：“我觉得都是愚蠢得自以为是，利益熏心得失了本心导致的……所以不管你有没有对他们做什么，有时候真只是一个早晚问题。”

    黎珞又问：“教授，那你觉得我怎么样？”黎珞从来没认为自己是正义一方，自己做过的行为是绝对正确的，甚至明白她对林希音和商禹报复影响了商言和谢姐姐。

    所以，直接又明白的谢蕴宁会怎么评价她？一直以来，她立志成为女魔头好收拾林希音，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但是就算一只女魔头，也是想知道自己在心爱男人心里的评价。

    谢蕴宁迟迟没有说话，黎珞瞧着谢蕴宁，更有些紧张了。

    谢蕴宁望着她，很是认真地说了一句：“黎珞……你很好。”

    一句很好，笼统又明确地涵盖了谢蕴宁想说的所有话。

    “真的吗？”黎珞问，像小女生一样继续发问，“……哪里好？”网上可是不少人说她坏透了。当然对于那些话，黎珞也是相当不以为然，她是一个什么人，还能由那些不认识的人妄加评断。能评断她的人，只有谢蕴宁。

    “你很善良，还很真诚、坚强、磊落明白。”谢蕴宁将评价一一说了出来，全是赞美之词，黎珞听得脸都红了，仍然不嫌多问一句：“还有吗？”

    “还有，你真的很漂亮。”谢蕴宁轻轻眨了下眼睛，“刚刚那些话是后面我们认识之后的总结，刚刚这句，是我第一次见面你的感受。”

    黎珞一张脸彻底烧了起来。比起别人夸她漂亮，谢蕴宁这样夸她更让她欣喜不已。所以……谢蕴宁第一次见她，就认为她长得漂亮吗？

    第一次见面？黎珞直直地望着谢蕴宁，又问：“哪个第一次见面？”她和他有两次第一次见面呢。

    谢蕴宁笑了起来：“应该都有吧。”

    应该？不管了，她已经开心得上天了，黎珞完全忘了自己怪阿姨身份，得意忘形地继续追问：“还有吗？”

    谢蕴宁：“……没有了。”

    噢噢，黎珞仍然一脸灿烂，开口要求说：“宁宁，我好喜欢你这样夸我……以后你要多多夸我。”

    本以为，气氛如此美妙，谢蕴宁一定会爽快答应她。结果谢蕴宁睨了她一眼，拒绝说：“不行，要看你以后表现。”

    黎珞QAQ：所以她在谢蕴宁这里，还是一个观察股啊！

    因为林希音和方子文最值钱的房产和车子都在公司名下，这次破产清算之后，林希音和方子文基本一无所有。

    除了林希音目前还持有百分之二十的林氏股份。但是已经没有人购买林希音持有的林氏股份，AC都以第三方追责林希音股份非法所得，根本无人敢接。

    黎珞回国的时候想过，二十五年，如果林希音能将林氏经营好，她还会佩服林希音有两分真正的能力，不至于完全的利益熏心。

    林家长女、林氏副总裁，两个身份，哪能只要好处，坏处都推推别人。这样的算计用谢蕴宁的话来说，的确是“愚蠢得自以为是，利益熏心得失了本心”。

    黎珞吃完宁宁的爱心早餐，接到了郑律师打来的电话。林希音提出了调解请求，不管是彻底断绝林家关系，还是归还剩有的林氏股份，所有协议都愿意，只希望不要追责佳绮。

    黎珞挂上手机，身子往椅背一靠。不知道是那天郑律师对林希音的谈话有了效果，还是最近方心的破产影响了林希音斗志。

    仔细想想，做母亲的人总会替孩子多考虑一点。不管是最无力的时候，还是最后一刻……黎珞忽然有些想到，爸妈最后留给林希音，林希音又不愿意说出口的话可能会是什么。

    只可惜，他们没有如愿。

    黎珞见面了林希音，林氏日化的办公楼会议厅，所有林氏副经理级员工都参加了会议。她在丁叔叔带领之下，坐在了最前面这个位子。

    对面，林希音穿了一套得体的白色套装，面容憔悴，描绘着精致的妆容；再好的妆容总归只能起到遮掩作用。隔着长长的会议桌，依旧看到林希音藏不住怠倦和苍白。

    郑律师各自给她和林希音递上两份文件，一份股份归还协议，一份林希音断绝林家关系协议。从此，林希音和林家、林氏再无任何关系。

    林希音握着刚笔，手无力地一时捏不开笔帽，看着协议上的一行字：“该解除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蒋女士和林氏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即随之解除……”

    蒋女士是谁？噢，原来她真的不姓林，现在连姓林的资格都没有了。林希音脑里突然想起她小时候，妈妈温柔地将摔倒在地的她扶起来，目光是那样亲切……如果妈妈还活着，她一定不会同意林清嘉将自己完全从林家解除关系。

    可是，妈妈是为什么离开的？林希音按了按额头，因为她选择了放弃，像今天这样亲自签协议放弃了妈妈的手术抢救。她抢在清嘉回来之前签了手术拒绝书，做出了这个艰难选择。爸妈出事，她是多么害怕，害怕收养身份被公开，害怕被人知道她出卖了林氏，更害怕妈妈醒来怪责爸爸是因为她离开的……她真的好害怕，无法想象妈妈醒来看到她的目光会是多么痛恨和失望。

    只是，如果当年她救了妈妈，妈妈幸运地醒来，善良的妈妈肯定会原谅她。因为妈妈最后一刻还是那样的相信她，相信她会照顾好清嘉。

    ……

    林希音迟迟没有签字，黎珞一样感到握着的钢笔有些重。这份双方自愿解除关系协议书，她替父母签字，却不知道父母真正的心愿会如何。

    只是父母的心愿从来都没有如愿以偿，那就真正割掉这段孽缘。

    “嗖嗖”两下，黎珞干净利落地签下了协议书，力透纸背，紧握钢笔的手心微微松开，放下了沉重的笔。

    这一刻，黎珞才真正有一种放下的释然。谁都知道放下执念会轻松，只是不到真正放下的那一天，谁知道那一天又是哪一天。

    对面，林希音也签下了名字，按下了指印，最后还是以林希音这个名字，结束了一切。第三方代表，也是当年负责遗传转移的郑律师，确认签字无误之后，签了字。

    然后是股份归还协议，大大小小一共好几份。黎珞和林希音一一签署，林希音还替女儿林佳绮签下了协议书。今天佳绮来不了，方心破产对佳绮打击很大，已经根本不想出门。

    “我都签了，请问还有事吗？”林希音发问黎珞，最后称黎珞一声，“林总。”

    林氏股份归还，林希音立马提醒了她后面要尽到的责任和义务。对此黎珞不置可否，人活着，除了享受当然还要付出，君子谋利也不能忘了底线。没有多余的话，黎珞对着林希音抿了下唇，言简意赅：“可以了，谢谢方太太的配合。”

    原本，她还是想问问最后一个电话，事情想明白之后，真相已经失去了意义。就这样吧，所有的孽缘都随着解除协议书生效，干干净净地了断。

    协议签订结束，林希音离开了，站起来的时候脚步有些不稳，差点被椅腿绊了一下。稳定身子，林希音继续往外走；这一次，没有回头。

    参加会议的林氏员工和丁叔叔都离开了会议室。黎珞一个人在会议室继续呆了一会，林氏办公部设立在工厂里独立的一幢五层楼，办公楼多年没有装修，门窗桌椅都已经很陈旧。等后面资金到位，是时候整修整修了。

    收起最后一份留念，黎珞侧头看了看窗外。外头阳光明净，清透的光线透过早雾，在树梢空隙里耀眼绽放。枝桠抽绿，提早预告春暖花万物复苏的新生时节又要到来。

    Neborn，突然想到谢蕴宁取过的名字。born对比她的Revive，简直是天生一对。

    没想到，资金那么快就来了。重整林氏日化，需要大笔资金，黎珞本要联系了Benson，帮她联系几位投资人。Benson人脉丰富，外加她对林氏后续开发新产品绝对的信心，黎珞丝毫不担心没有资金注入林氏。

    下午，黎珞坐在办公室，见了第一位投资人，一位很帅很帅的男人。

    “林总好。”谢蕴宁朝她伸出了右手，手指雅致干净，气度卓然，面容英俊。第一眼判断，眼前的投资人非常可靠。

    黎珞笑嘿嘿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握了握。“谢公子，坐。”

    “要喝点什么，我亲自给你倒。”

    “结束之后，我再请你吃饭，亲手做的那种。”

    “……”

    黎珞一句又一句，热情地招待着谢投资人。男朋友成为她最大投资人，她压力不是一点大。但是她找Benson拉投资时，是谢蕴宁说让她肥水不流外人田。

    谢蕴宁是以个人名义投资林氏，和AC无关。黎珞看到投资金额的时候，有些震惊；谢蕴宁看到了她表露的惊讶，告诉她：“不用意外，因为这是我所有的钱。”

    “那以后……”到底谁养谁啊？

    谢蕴宁眸光灼灼：“你养我。”

    “……噢，好啊。”黎珞爽快答应。所以谢蕴宁以后就是她的最大债券人了？

    除此之外，谢蕴宁还带来一份合同，AC持有的百分之49股份转让书。谢蕴宁和父母一块从AC购回了这部分股份，包括林氏的花颜商标；如数递到了眼前人手里。

    “这是聘礼。”谢蕴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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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chapter89

﻿    大结局（下）

    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林佳绮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变成穷人，穷得那么一无所有。爸爸破产了，妈妈不再是林家大小姐，她也不再是林佳绮。家里的大房子没了，车子没了，唯一剩下的只有郊外一套小产权房，法院唯一留给她和爸妈的住宅。

    那个房子，林佳绮知道。又小又破，地段靠近澜市的制造工厂。早些年家里得到的安置房，里面住得都是附近的工人和乡下人。

    文化程度不高，素质低下。更别说居住环境，倒个垃圾都要走好远。

    林佳绮宁愿死也不想去住那样的房子。只是那样的房子，严格意义来说，还是林家的家产。

    林佳绮哭了又哭，只是眼泪没有用处，该来的一切还是来了。林佳绮给商言打电话，当她不再是林家小公主，林佳绮变成了方佳绮，佳绮觉得自己面对商言都失去了颜面。她什么都没有了，甚至能不能出国都变成了未知数，所以商言一定会嘲笑她。

    所有人，都会嘲笑她。

    商言电话接通，林佳绮又说不出一个字，最后放下手机，趴在白色的梳妆台痛哭出声：“商言，我们家什么都没了，房子没了，车子没了……”

    没有挂断的手机听筒里，陷入了一会的沉默，直到传来商言熟悉又干净的声音：“佳绮……你别太难过……你还年轻……你现在开始好好努力，什么都会回来……”

    林佳绮死死地咬着唇，“努力”对她而言，是一个陌生的字眼。因为她从来没有努力过。

    “佳绮……你加油啊。”商言又说。

    这样的鼓励，林佳绮哭得更厉害了。相比商言说加油，她更想听到商言说一句“你还有我啊”。只是，商言早已经不把她当做心爱的女孩了。

    今天就要搬家。

    林佳绮整理着自己所有的品牌包包、一线化妆品、名贵衣服，以及商言和男朋友送给她的各种礼物，满满好几箱。

    箱子搬到车上，林佳绮想到自己落了一个A家女包，折回去找它。即使她变成了一个穷人，她还是那样的热爱它们，因为它们已经是她最后剩下的骄傲和底气。

    高级住宅电梯间里，林佳绮意外撞上一个人——周小树。本能地瞪起了眼睛，林佳绮指着周小树问：“你是来看我笑话吗？”

    周小树仿佛没有听到佳绮的话，直接越过了林佳绮。电梯没有下来，林佳绮眼眶先泛红了。

    “我是来做家教的，聘请我的人家住在这里。”周小树回答林佳绮，声音淡淡，解释自己并不是过来看她热闹。

    大家都很忙，哪有人会特意跑来看别人笑话。

    林佳绮没有再出声，想起了商言说的努力？摇了摇头。她怎么努力，她可能连小树都不如，这个穷到骨子里的女孩。

    还留在大房子的大牌包包，林佳绮没有找回来；怎么都找不到，像是她拥有的幸福，早已经不翼而飞了。

    然后爸爸妈妈离了婚。林佳绮接到爸爸打来的电话，正在等妈妈回来做饭，她饿得心情暴躁，最后自己煮了泡面。不小心，手差点被开心烫去。

    爸爸在机场给她打了电话，嘴里不停地说着好话，然而都是空话空话空话。

    “佳绮，爸爸出国重新开始……你等爸爸回来，爸爸再给你买保时捷，不，爸爸再给你买一辆更好的，法拉利怎么样？”

    “不要……”林佳绮哭得不能自己。

    “佳绮，对不起……”方子文人已经在候机厅，一样眼眶红了红，“你要理解爸爸，爸爸真的没办法跟你妈妈过下去了，真的没办法，你妈妈太坏了……你要等爸爸，爸爸东山再起之后，一定会再给你买豪车，让你住最好的房子……”

    方子文走了，林希音并没有多大反应。那种窝囊的男人离了就离了，走了就走了，她林希音不会有任何的稀罕。

    人这辈子，太长了，谁没有一点坎。看着镜子里自己越来越贴近一个四十八岁女人该有的脸，林希音承认自己老了不少。但她不是怪物啊，像林清嘉那样的可怕怪物。总之林希音告诉自己，不能轻易倒了，她都还没有过上真正的好日子，怎么可以倒了！

    ……她不是还有佳绮么？

    一直以来，她刻意将佳绮养成了公主，像是当年父母对待清嘉一样，什么都给最好的东西；过度疼爱的方式像是弥补曾经自己的缺憾。

    终于，她的佳绮漂亮又可爱，成为了她后半生的希望。

    四月，种植希望的季节。黎珞和谢蕴宁开着皮卡一块西山扫墓出来，再次绕道公路下方，将车停在她去年车祸事故的路旁，一起下车……种树。

    谢蕴宁拿大铁锹，她握小铁锹。阳光流淌、微风荡漾；谢蕴宁握大铁锹挖大坑，她就蹲在一旁，拿着小铁锹松松土。

    两人一起挖土干活，种下一棵新树苗。

    新树苗栽在去年救了她一命的柏树旁边，柏树被她撞得弯了腰，后来被环卫工人移植了回去，现在又是郁郁葱葱的苍翠劲秀老树模样。

    树苗种好了。黎珞来到柏树下面，仰了仰头，密密匝匝的阳光从树梢倾泻下来；像是这个世界朝她伸出了一双双漫暖的手。今天她和宁宁一块过来种树的时候，叫兽爸爸让她好好感谢这棵救她一命的老树。

    只是要怎么感谢呢？难道要对它鞠躬致谢不成？黎珞伸手抱住老树，亲切又愉快地对谢蕴宁开口：“教授，可以帮我拍个照吗？”

    谢蕴宁转过身，语气清浅又温柔：“好。”

    初夏来临，黎珞将经历过更新换代的花颜产品重新推上了市场。新产品发布会，黎珞请了所有的谢家人过来捧场。谢父谢母作为聘礼归还的那部分林氏股份，她还是选择没有要；所以AC仍然是林氏日化股东。

    那么重要的一天，商言也过来了，还穿着一套帅气的西装；旁边坐着谢姐姐，笑得温婉动人。

    商禹和谢姐姐离婚了，黎珞年后很久才知道，知道的时候商禹已经辞退了AC总裁职位，目前AC交给了一个知名职业经理人负责。

    商禹是安排好一切离开的，黎珞得知的时候，意外之外，又有些唏嘘。

    产品发布会已经开始，“林总”等会就要上台说话啦。黎珞坐在谢蕴宁旁边，谢蕴宁替她将耳边秀发抚到后面，问她：“演说词都记得吗？”

    黎珞点点头，有些紧张。只能看着男朋友好看的脸缓解紧张情绪，谢蕴宁今天刘海往后梳，还抹了发蜡定型；完全露出高洁的额头，以及轮廓极好看的鬓角，真心帅气得一塌糊涂。用叫兽爸爸的话来说，“今天蕴宁还挺有模样的。”

    难得黎珞这样紧张，谢蕴宁有些奇怪，不是自己女朋友风格啊。

    黎珞瞅了谢蕴宁一眼：那是你不懂。

    黎珞上台了，谢繁华凑过来问一句：“难道小黎要跟你求婚？”

    即使黎珞四十六岁了，谢繁华依旧称呼黎珞小黎。知道黎珞年龄的秘密之后，谢繁华更觉得黎珞就是一个丫头片子。想一想，不管哪种情况，准儿媳妇和儿子都是存在年龄差的。

    面对父亲的猜测，谢蕴宁平静地否定：“不是。”

    谢繁华只能正经地点了下头，原来是他想多了。看着台上黎珞清清嗓子准备说话，谢繁华抿了抿唇。感觉自己也有了后遗症，只要黎珞一上台，他就要做好受惊的准备。

    放心，这一次，绝对没有让叫兽爸爸受惊的话。

    黎珞今天站在林氏新产品发布会现场，紧张是因为想得多，想借着发布会澄清网上的一些谣言；然后站在台上，面对璀璨的灯光和镜头，以及台下谢蕴宁和以后要成为她家人的谢家人，黎珞觉得她今天站在这里，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那些质疑她身份造假，她已经拿回了林氏。

    那些嘲笑她能力不足，新产品发布会如约而至。

    那些奚落她年龄和面容，更是不用证明和解释，她所有想法已经变成了花颜系列新产品理念——“富有生机的美”，结合了Neborn和Revive两个意思。

    什么是富有生机的美，如同细胞新陈代谢，所有的生机勃勃和未艾方兴都借助在陈旧的、腐化的、甚至死亡的事物上面衍化出来的新生。

    是Neborn，也是Revive，是美丽又美好的新生。

    “咳咳……”黎珞说完了关于林氏新产品的创造理念，还是回应了一个谣言：“关于网上曝光的恋情，我在这里做个正式的回应：没错，我的确是老牛吃嫩草！”

    台下谢蕴宁：“……”片刻的无奈之后，继续从容又淡定地望着台上的人，对着所有的灯光和镜头，抿出一个笑容，表态女友说的每一句话。

    黎珞这样坦率又直接的申明和示爱，商言羡慕，谢繁华刺激，谢蕴宁甜蜜地消化着，有人咬住年龄这个便宜不放手，他真只能接受了。

    不管男大女小，还是女大男小，反正人都是一样的人，没区别。

    台下谢静怡同样笑眯眯地看着黎珞，有些羡慕，更多是欢喜。作为黎珞新产品第一个用户和粉丝，谢静怡更新了一条朋友圈，标题也是“富有生机的美”。她婚姻结束了，商禹暂时离开了，一切而言，对她何止不也是一次新生呢。

    朋友圈里，多了一个人点赞。谢静怡看了看点赞的名字，眼眶微微发红。

    提出离婚的时候，她建议商禹越早越好，这样才能保住他AC的股份和总裁位子。直到商禹离开，她才知道商禹早已经私下跟自己母亲签订了一份协议。

    如果两人离婚，AC股份如数转到儿子商言名下。辞掉AC总裁职位，也是商禹自己的想法。离开那天，他对她说：“静怡，我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商禹是三月份卸下AC总裁身份，离职远去。

    有些累，也有些倦，更多是因为他必须停下来，给自己和静怡一些时间和空间。

    商禹离开的时候，留下来一封手写信，满满当当的一张纸，写下了他对妻子多年里从来没有说过的话。

    遇见她，是他最好的幸运；娶她为妻，是他最大的福气；最后是他没有好好珍惜她。刻意追求终生得不到的虚无，忘了沉淀在他生命里最重的成分……

    谢静怡看完商禹这封信的时候，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同样，商言也收到了一封父亲手写的信。商言默默看完的时候，给父亲商禹发了一条消息：“放心，妈妈我会照顾好。如果有一天你们都想明白了，我等您回来。”

    等你回来，等你回家。

    ——美丽的后续

    七月的天，是大海的蓝。

    林氏新产品顺利推广上市，黎珞也请了一位职业经理人管理林氏，然后和商言一样，继续回澜大读研，偶尔回情怀生化所实习几天。

    生活有些忙，但是有宁宁的日子，每天都是富有生机的美，美滋滋又盎然有趣。

    新产品发布非常成功，黎珞请了谢爸爸谢妈妈谢姐姐和商言一块飞了西雅图度假。她和商言都有暑假，退休的谢父谢母不用说；谢姐姐最近跟着顾灵学画，同样很清闲。

    真是所有人都有时间，唯独谢蕴宁在出发这天要开最新生化项目研讨会，晚几天飞过来。

    那只能晚点见了。

    西雅图海边沙滩，一排谢家人躺着晒日光浴。黎珞摘掉墨镜，对所有人打招呼说：“我打算想宁宁求婚……”

    什么？求婚快得像是一阵风，谢繁华惊得墨镜都掉了下来。

    黎珞又说：“希望你们支持我，然后配合我，帮助我。”

    ……

    谢蕴宁抵达机场是西雅图这边上午10点，出发海湾别墅时，手机里，分别出现了商言父母以及姐姐发来的关系问候，纷纷询问他到了吗？

    谢蕴宁有些奇怪，猜测了一个可能性：等会他的出场很重要？

    黎珞也给他发了短信，发了一个地址过来。谢蕴宁对司机改了目的地址，然后一直不怎么发信息的父亲，又给他发了一条信息：“等会记得要笑一笑。”

    不用等会，谢蕴宁已经笑了出来。

    等在黎珞发给他的教堂外面，前面是一个偌大的许愿池。风和日丽的好天气，谢蕴宁风姿卓越地站在一个写着谚语牌子下方。

    不远处，他的女友过来了，开着一辆红色跑车，穿着洁白婚纱。车子稳稳停在他前面，笑容粲然。

    驾驶座，黎珞穿着一身前短后长的俏皮婚纱；看着谢蕴宁的眼眸明亮又可爱，仿佛漫天阳光盛开在她星般的眼睛。清清嗓子，她问谢蕴宁：“教授，今晚西雅图有一场集体婚礼，要一起参加吗？”

    被求婚了？真遗憾，居然他晚了一步。谢蕴宁没有任何话，直接打开了副驾驶车门，坐了下来说：“出发。”

    跑车里，谢蕴宁还是问黎珞：“为什么让我等在那里？”

    黎珞眨着眼睛：“因为因为……”

    因为她曾经在这里许过一个心愿，然后实现了。

    回国复仇那天，她在刚刚这个教堂坐了很久。祈祷如果有神明的话，一定要她心里憎恨的人得到了应有的下场。然后她从教堂出来，就是站在谢蕴宁等过的那块牌子下方，意外看到了一句话。看着那句话，她无聊又不以为然地设想，如果能遇到一个爱她的人也是好的。

    结果，真实现了。

    那块黑色的牌子，是一句关于幸福的谚语：“The supreme happiness of life is the conviction that e are loved .”（生活中最大的幸福是坚信有人爱我们。）

    也曾有过一念之间的犹豫，终将，她没有放弃最后的坚信。

    “教授，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嘻嘻，我爱你。”

    正文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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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一生长树

﻿    大四最后一个学期的澜大女生宿舍，要么悄无人声，一天也不见得有人进出；要么扎成一堆，汇聚着女孩们各种杂乱激动的声音。

    讨论着读研出国以及找工作各种热门话题。

    今天1205宿舍，只有周小树一个人。她是临时回来整理东西，时间充裕，又坐下来写月度计划表。不管人多人少，周小树永远是宿舍里最安静的存在；也是最忙的一个。人际交往方面，小树由于性格安静不多话，朋友不多；加上关系最好的两位室友已经出国；这个学期，周小树每次回宿舍，基本都是独来独往。

    一个人，看着有些孤单，事实可以更专心和心无旁骛地做事情。比如写好了最新的月度学习计划，周小树无比舒心地享受起计划带来了小小满足。

    这种细微又稍显烦闷的乐趣，很多人都没办法理解，不过对于计划控的周小树而言。写计划好比拟定一个个小目标，推进着自己往前走。

    这也是一直以来，她做事效率高的原因。

    门外传来几道敲门声，伴随着亲切的招呼声，周小树坐在书桌前回了回头，看到来人，礼貌地站了起来。进来同她打招呼是对面1204室友，原先林佳绮的两位室友。

    1205和1204，两个宿舍隔廊相对，室友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家即使关系不热络，也都是面熟的同学。

    不知道她们找自己什么事，小树用眼神淡淡询问，没有回应过度热情。大家同系不同班，平时相交不多。加上她们是林佳绮同学，多多少少存在一些间隙。

    但是比起小树的寡淡，1204过来的两位不仅热情洋溢，还带来了两份小零食。周小树不习惯被这样对待，只好先发问了，声音又轻又淡。

    呃。她们是过来问小树有关AC集团的应聘和面试要求的……今年AC没有公开校招，同学之间传闻小树已经进了AC研发部，她们就过来打探打探。如果可以，还能问出一些八卦。

    但是进AC真是一个误会，小树澄清说：“我没有进AC，我进的林氏日化。”

    噢……1204两位女生不由自主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像是清楚周小树不会向她们透露底细。然后其中一个开口说：“小树，大家都是同学，你不能跟我们透露一下吗？”

    事实她们之所以商量来问小树，除了听到小树进AC的传闻，更多是她们觉得小树和AC的商言有什么；就算没有什么，关系也是不一般。

    她们所想的不一般，在周小树心里，她和商言真只是相熟的人。

    另一个开口说，提起了一件事：“前几天我看到商言找你，好像递给你一份……”

    那是AC的宣传册。周小树转过身，从书架上拿起上次商言给她的宣传册，递给了她们：“是这个么？如果你们有需要，可以拿走。”

    原来不是报名报啊……

    这个宣传册的确是商言给周小树。作为澜大最优秀的毕业生，周小树大四开始也面临着很多选择，不管是保研和公费出国都向周小树招了手，但周小树还是选择了直接工作。

    进林氏日化研究部，是周小树目标，也是黎珞的想法。结果上次她和商言碰到，商言递给了她一份AC宣传册，开着玩笑说：“知道你肯定会选择黎珞的林氏，但是公平竞争，我还是想向你推荐下AC研究基地。”

    商言研究生毕业之后，小树和商言基本没什么见过面，上次碰到纯粹是偶然。如果两人算熟人，交集最多便是大一大二她在澜大北门的面馆打工，商言常常过来吃一份青蟹汤面。

    真算起来，连朋友都不是。

    一直以来，商言和黎珞都很照顾她。她心怀感激，却不能当做天经地义。

    明天就要到林氏工厂实习，实习提供宿舍。1204那两位女生离开之后，周小树整理了被单床铺和大捆的资料书籍，将它们打包收拾。整整三个袋子，分类装好整装待发，像是三年前她刚搬到这间新宿舍一样。

    ——

    商言研究生毕业之后，一没有继续读博；二没有像原先预想着进清怀生化所，跟上小舅舅的脚步。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最后的选择也有命中注定的安排，父亲的离开，商言决定进AC做事，最基础的市场部做起。花了一年时间，了解一线市场和品牌经营。

    他走上父亲这条路，他妈妈原本是反对的，但他心意已决。至于为什么进AC，商言对家人说是想锻炼自己，其他更多商言自己也说不上来。

    承担责任，还是接手父亲留下的担子？研究生毕业之后，他已经二十五岁了。二十五岁，对一个男人已经完全进化成熟，不管是思想还是梦想，都要有一个理性而明白的考虑。

    知道什么是想做，清楚是要做的，两者之间都需要认真衡量和考虑。进AC做事，就是商言认真衡量和考虑后决定的事。

    市场部永远是最累最辛苦的部门，一年的磨炼，商言像是一棵从温室移植到沙漠的树苗，吸收着最底层的水分和养料，在最差的环境里，硬生生长成了一棵劲挺的小白杨。

    俊秀的眉眼变得俊朗，白皙的皮肤晒黑了两个色度。原先青涩的大男孩面孔逐渐清俊刚毅，严肃起来，还有两分不可揣摩的高不可测。当然这只是不笑的商言。

    露齿大笑起来，仍然是一个年轻又带点顽皮可爱的大男孩。尤其面对家人，黎珞和小舅舅，商言心态变化不大。唯一比较违和，就是刚结束和黎珞打打闹闹的电子竞技游戏，公司的电话打过来，立马换了口吻接听电话。

    那个一板一眼，那个恩威并施。黎珞笑称他是小商总喽，他回黎珞一声林总。

    总之两人都是总，唯一不是总的小舅舅看着他和黎珞，像是看着两个小朋友过家家，然后发出一声不以为然的轻呵，仿佛他和黎珞在玩幼稚的角色扮演游戏。

    只是，人生不就是一场场角色扮演吗？不同的角色，有不同的演绎。商言只想自己更努力，更快成为那个可以扛起一个家的强大男人。

    毕业之后，商言买了一辆车，一个年轻化的合资牌子。一贯对车子高要求的黎珞痛心他是不会花钱的富二代，但是商言自己很喜欢这辆车。车子的钱是他股票基金赚来，他很满意。

    平时有商务活动，公司和家里都还有车。

    父亲走了，冯叔仍然留下来给他们家开车。结束商务活动的时候，商言会乘坐冯叔开的商务车回家，坐在父亲坐过的位子。一样的路线，看着一样的高楼大厦和街头景象，商言心情越来越平和，偶尔想想父亲一路的心境，即使不认可，也能理解了几分。

    这种变化，商言将它称之为俗套的“成长”。成长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学会接受不能接受的，理解不能理解的。

    商言将一些心得和想法发在朋友圈，他知道很多人会看到，包括他的父亲。

    有些事，商言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有些郁闷，好像他不管怎么努力变得强大，他在父母面前，还是有着最真实的小孩心态。

    用黎珞的话来说他好歹算一个总了，结果每天跟他妈吃早饭，还会因为吃急了被说教两句，提醒他慢条斯理。现在又不是上学会迟到，去自家公司上班真不用那么赶。

    二十五岁，简直是一个男孩和男人的分水岭，对人生有了不同理解，也有了不同期待。同样，有了不得不面对的头疼问题。

    尤其最近几天，他妈已经时不时提醒他，是不是要好好找个女朋友了？提醒归提醒，妈妈也不会特别为难他。毕竟这两年，变化最大的人不是她，而是他妈妈。

    用外公的话来说，人有变化是好事，哪像你小舅妈，永远二十岁。

    只不过到了适婚年龄之后，提醒他找对象的话就多了起来。作为一条单身了三年多的单身狗，商言已经完全习惯适应单身的状态。

    跟佳绮分手之后，他没有再找过女朋友，中间不是没有遇上好的，或是向他表明心意，总归差点感觉。他想寻找那块唯一想带回家的可爱贝壳，却不知道它在哪儿。

    难得一个周末，商言驱车到清怀生化所找小舅舅和黎珞他们打球。白天小舅舅勉强允许他可以过去凑个数，夜里绝对让他早点回家。

    开着车绕了澜大一圈，商言将车停在了老金面馆。三年，老金面馆没有多大变化，比起澜大北门其他更新换代的店面。

    一样点了一份青蟹汤面，老板笑着打招呼：“好久没来啦。”

    商言点头，笑着回答：“是有一阵了。”

    毕业之后，他还是时不时来这里吃碗汤面，不过小树不再这里打工之后，他们就鲜少遇见了。

    唯有今天，第一次那么巧。

    商言刚回头，便看到了推门进来的小树，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干干净净，像是一缕不期而遇的夏风，迎面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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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一生长树

﻿    如同朋友意外撞见，商言面露一丝惊喜。难得今天他穿了休闲装，不是西装革履地面对着小树。不知道为什么，商言每每面对小树，都能感受到一股特别的轻松自在的愉悦。

    仿佛闻着大山清新又甘凉的新鲜空气。

    为什么会这样自然亲切，商言觉得他和小树是气味相投的朋友，相知有素。只是曾经有人对他说男女之间根本没有纯粹的友谊。这是佳绮说过的一句话，有点道理，又觉得言过其实。

    面对商言友善的眼神和笑容。

    小树先点了一份汤面，雪菜肉丝；然后落座在商言面前，打了一个寻常招呼：“商言，你今天怎么来了？”嗓音清清淡淡，少了一份羞涩。唯有念出商言两字，稍稍不自然，咬字里永远带着一丝迟钝。因为小树一直叫商言“商同学”，后来商言毕业，她就没办法这样称呼了。称呼学长？小树觉得更别扭。当然，更没办法像黎珞那样戏谑地叫他小商总。

    商言看着小树，开口解释说：“我找黎珞和小舅舅打球，开车路过，突然馋了。想想好久没来这里吃面，进来怀念下学生时光。”

    嗯。小树点了点头，没有应话。商言将话说轻松有趣，她理应合适地回几句俏皮话。就算作为朋友无伤大雅地聊聊天也是可以。只是小树没有，不是接不下话，也不是不想多说话。商言很好，是她心里一直有根线，像是一根弦；轻轻拉动，便会显露心声。

    所以，只要听着就好。商言说话总是很好听，声音好听，话好听；就像他说自己突然馋了，小树并不是很相信。只是商言这样说话，不仅老板听了舒服，她也感了一份亲近。

    前阵子，她翻诗经，看到一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感觉用来形容商言再合适不过。后面还有一句是什么？

    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决定进林氏日化了？”商言问小树。

    小树点头。

    “加油啊。”商言真心真意地鼓励道。

    小树又是点头：“好。”

    “什么时候实习？”

    “明天。”

    “那么快？”商言想了想自己明天已经安排好的事情，还是开口说，“明天几点？我过来送你去林氏。”

    小树面颊一红，摇头拒绝说：“不用了，我可以打车……你忙你的。”

    商言不再勉强，心里莫名地遗憾了一下。

    事实小树等会就出发林氏工厂，就是怕商言要送她才说明天。和商言一样，小树也是临走前过来吃一碗金叔叔的面，怕后面机会少了。

    至于商言为什么会对她，一个曾经联合闹场他和前女友订婚宴的人，那么周到和善。小树唯一能告诉自己的原因，就是黎珞对她形容商言的一句话“一个暖炉一样的男孩”。

    商言是一个暖男，还是一个绅士。不管对人对事，都保持着得体的温柔和谦虚。

    黎珞这样评价，周小树何尝没有意识到商言的好。

    只是这些女孩子气的溢美之词，如果商言本人听到，一定会脸红不已。因为小舅舅对他的形容是——小奶包。

    佳绮要订婚了，男方是一个有钱的海外华侨；佳绮留学英国认识的男人。商言在朋友圈看到过佳绮发的照片，没有正脸，但是通过其他照片，可以看出对方是一个经济条件不错的男人。从佳绮透露的信息，对方对她很好。

    用佳绮自己的话来说：“只有在Z先生眼里，我才是一个永远都不需要长大的小孩。”

    作为曾经的青梅竹马和前男友，商言看到佳绮这条朋友圈，没有多大感觉。没有遗憾，也没有过多的欣慰。这几年佳绮每次联系他，都会问他有没有女朋友。然后，他都是模凌两可的回答。

    之所以模凌两可，一方面是真的没有女朋友；没有明确告知，是因为单身有罪，尤其是有过前女友的男人，深怕前女友误会什么。这样一想，商言觉得自己还是一条挺有气节的单身狗。对佳绮，商言更多是一种无可奈何，不管是恋爱前还是恋爱后。有时候他真心希望佳绮能改改性子，又怕说多了，令人不快。

    每个人三观和性格不一样，又不是偶像剧，动不动拯救对方的想法和观念。

    佳绮回国订婚，商言收到了邀请。商言找了理由拒绝，说要外出开会。结果驱车回家的时候，佳绮又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声音是一如既往地甜腻：“商言，你不来就不来吧。我还怕Eli会生气……不过Eli一直都知道你，是他想见见你。”

    哦，是么。佳绮前后语句的矛盾和错乱，商言接着电话，有些尴尬。

    “Eli很爱我，以后我和我妈妈可能直接跟他定居国外了。”佳绮又说。

    商言戴着蓝牙，一边开车一边应着：“真好啊。”

    夜里七八点，正是车流高峰期，后面响起几声车喇叭，商言往前挪了小段。佳绮问他：“你在开车啊？”

    “是。”商言回，正要借着机会挂电话，佳绮已经开口说：“你人在哪？”

    视线前方的大块路标写着他处在天澜大道的十字路口，商言不想骗人，告诉了佳绮所在的道路。

    “太好了。”佳绮说，“我就住在附近，你可以过来一下吗？我想给你送一盒喜饼。”

    商言望了望前方，前面车挪动了几米，后边司机是一个急性子，又按起了喇叭提醒他。一时间，商言没有其他想法，答应了下来：“好……你发我地址，我现在就过来。”

    一盒喜饼，实在不应该推三阻四。如果可以，当面说一句祝福也是不错。

    佳绮住在天澜路交叉口的一条老巷子里，周围一片都是没办法拆迁的老房子，房子很贵，居住条件却不好。商言将车停在了外面，走了进去。

    不远处，站着一个影影绰绰人影，是佳绮。

    佳绮出国之后，两人就没有见过面，之后佳绮出国之后和他最多的交往就是在网上跟他借钱。数额有大有小。有些还，有些没有还。还的钱他收下；不还的钱，他就当做忘了。

    许久不见，眼前的佳绮已经有些陌生，依然很漂亮很时尚，只是少了一份令男人心动的气息。商言也不知道怎么表述，就是一个漂亮女人，其他没了。这样的感受，来自纯粹的男人目光。

    曾经，佳绮还有明显的娇俏和幼稚。大概，经历的事情多了，面相和性格都变了。

    佳绮手里拿着一盒巧克力，递给了他说：“抱歉，喜饼没有了，只有巧克力给你了。你可以送给你的女朋友。”

    商言没有回话。

    佳绮立马耸肩一笑：“抱歉，我开玩笑的，知道你还没有女朋友。”

    商言接过了巧克力，说了句：“谢谢啊，另外恭喜你订婚。”

    “还好吧，如果不是Eli催得太急，我才不愿意那么早答应订婚。”佳绮说笑起来。

    佳绮更爱笑了，这样的笑容让商言不太舒服。总归已经是两个不相干的人，商言拿到巧克力，看了看时间说：“那我先回去了。”

    这世上像商言这样毕业工作还能每天按时回家的年轻人，不多了。只是商言不愿意让妈妈等着他很晚。虽然最近，他妈恨不得希望他在外面和女孩子约会。

    “等会呀，干嘛那么急。”佳绮又是一笑，拉了商言一下，“我是你前女友，又不是老虎，你怕什么？”

    商言抿了下唇，算笑了。

    佳绮又说：“其实我根本不爱Eli，嫁给他只是为了他能让我留在英国……为了他的钱。”

    佳绮的故作坦率和世故，商言尴尬地站得笔直。夜风里，他杵在佳绮面前，听着佳绮一些事，有着说不出的感受。浑浑噩噩，不清不楚，最后都不知道听了什么，直到佳绮突然抱上了他的腰，贴在他胸口，动容地说出来：“商言，我一直很遗憾当年没有把自己给你……其实我还是一个处女，我向……”

    “……”

    相比刚刚，商言已经整个人都斯巴达了。这是和当年佳绮第一次同他提出这方面请求完全不一样的感受，当时他多少还是紧张忐忑，这次只有震惊。

    但是，没有失望。

    比起三年前，佳绮也少了一份紧张。她用试探的方式暗示他，在她即将订婚的前夕。没有责备，也没有规劝，甚至不想多说什么，商言缓缓开口：“佳绮，我有喜欢的人了。”

    佳绮遗憾地撇了下唇：“那好吧，我只能给Eli了。你要知道，我心里一直有你才……”

    商言走了。

    对佳绮说有喜欢的人？商言并不明确，说出口的话更多是为了摆脱佳绮的一个理由。有人说，男人对女人学会撒谎，代表一个男人开始入世。商言想着就觉得有些好笑，从巷口走出来，路过一家卖烟酒的小店，商言买了一包烟。

    从来没有抽过烟，第一次，打火机也是买现成的；上面贴着夸张的性感美女图片。因为小店只有这种打火机，没有其他选择。

    依靠在车身，看着前方的灯火，商言打开烟盒，取出了一支烟。

    像是自己父亲那样，将烟头含在嘴里，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烟，然后对着冒起的火苗深深吸了一口；很快，“呸”了一声，剧烈地咳嗽出声。

    浓烈的烟草味，呛得商言眼泪都流出来。连烟带打火机，一并丢在了前方垃圾桶里。

    直接上车，回家。

    夜里入睡，商言突然想起一个人。不是佳绮，不是最近家里有意安排介绍的女生，而是周小树，模样顺顺溜溜又干干净净的周小树。

    小树长得好看吗？一直以来商言对小树的印象都是努力、坚强、刻苦、聪慧等等形容词，完全没有任何关于面相的标签……其实小树长得相当秀气又白净。只是一个女孩活得样子太过深刻，就容易被忽略长相。

    ……

    商言再次见面周小树，已经是9月份；作为AC股东代表，商言在林氏的办公楼看到了穿着一身职业装的小树。会议厅里，商言坐在下方，听着小树对着幻灯片介绍林氏最新产品成分。字字句句，声线清楚又蕴含着力量。

    含蓄而安静的小树，却有着积极向上和用力扎根的能力。

    小树的产品介绍很成功，唯一不太如意。小树太瘦，不合身的职业装穿得略有宽松，显得腰身空荡纤细，盈盈一握。

    商言和黎珞一块回清怀生化所吃食堂，搭坐黎珞最新买的漂亮轿跑。上车之前，黎珞问了小树，要不要顺便回澜大校园玩一趟，小树笑着拒绝了。

    一直站着的商言收了收视线，坐进了黎珞旁边的副驾驶。黎珞手机里，小舅舅来电。商言帮忙接听，没说两句，还是将手机递给了黎珞。

    被嫌弃的，仿佛他很乐意接听一样。

    清怀生化所食堂，小舅舅将餐盘里最大一只虾剥好放到黎珞碗里，黎珞笑嘻嘻地回小舅舅一根青菜。对面周北老师忍不住提问，问出了商言同样想问的一个问题。

    “所长，我想知道你和小黎都已经在一起那么久……你们是怎么保持到现在仍然像是刚开始热恋一样腻歪？”

    小舅舅扯了下唇，懒得回答。

    黎珞笑嘿嘿，转了转眼眸回答周北：“简单啊……看脸。宁宁那么帅，我看他一百年都不会腻。”

    周北：“……真理。”

    只不过，小舅舅对黎珞这个肤浅毫无内涵的答案不满意。

    突然，黎珞冲他眨眨眼睛，商言摸了下嘴角，他是不小心沾了饭粒吗？

    不是。黎珞摇头，发问他：“商言，你是不是对小树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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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一生长树

﻿    黎珞一句话，问出了商言心里一直存在的一个疑惑——他对小树到底是什么感情？这几年，每每心情烦闷，他便自然而然地去找小树，吃面或买咖啡都成了习惯性会做的事。如果朋友之间的亲近和欣赏都有理由，商言很清楚自己喜欢小树什么。他喜欢小树的淡然安静，欣赏小树的努力和韧劲。

    同时，他还对小树抱有一定的期待，期待她会成为更好的女孩。所以，这几年他对小树的关注和照顾，不知不觉里超过了朋友该有的界限。

    这点，商言自己也是明白的。

    然，面对黎珞揶揄又明亮的眼神，商言仍然面颊一红，有一种被看穿的窘迫；只好低了低头。

    商言的反应，无疑坐实了黎珞的问话。谢蕴宁一并看了外甥一眼，开口说：“是时候找个女朋友了。”话里话外，作为长辈身份同意商言结束单身狗身份，也认可对象是小树。

    比起小舅舅含蓄的肯定，黎珞笑嘻嘻，直接了给了支持的态度：“小树不错的，小舅妈支持你。”

    商言点了下头，顺着黎珞的话笑了笑：“……谢谢小舅妈。”

    周北哎哎呦呦，回味地说：“啧啧，本以为舅舅已经够不动声色，外甥更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谢蕴宁扯唇，商言摸了鼻子。周北哎哎呀呀里的表达，两位当事人自然都能get到意思。只是感情从意识到真正确定，强势明白如谢蕴宁也是经过了一段对道德自我放逐的过程。

    尽管如此，商言还是相当羡慕小舅舅的干脆和迅速。

    黎珞不在的时候，商言问了问小舅舅说：“小舅舅，我觉得我和小树，适合吗？”

    这个适合，包含太多意思。也因为包含夹杂着一些现实或理性的考虑，商言没办法当着黎珞的面一块问。但是，两个人要长久在一起，除了相处间的舒服和心动，是否适合也是一个重要的考虑因素吧。大概也是受前一段感情影响，商言对男女交往方面更为谨慎；更因为对方是小树，如果没有最后明确心意，他不好再借着朋友名义给小树造成困扰和不适。

    商言这样问了，谢蕴宁基本已经明白外甥商言心里的想法。平心而论，除去身家背景这些有的没的外在条件，周小树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商言会喜欢小树，也不是多意外的事。反而让他比较意外的，是商言现在对感情的态度。

    从半推半就接受佳绮的交往提议，到对黎珞一股脑儿的热枕表白，以及现在认真思考两人合适问题，商言成熟了不少。

    谢蕴宁靠了靠办公室的转椅，反问商言一句：“你觉得我和黎珞合适吗？”

    商言懵了懵，有些回答不上来。因为从年龄还是性格，甚至经历，他这个局外人来看，小舅舅和黎珞可能不是很合适。然而，黎珞和小舅舅又是合适的。只有强大又护短的小舅舅才能降住恣意任性的黎珞。

    所以，别人看待的“合适与否”从来都不是考虑的因素。反而，会成为真正心意的束缚。

    然后，小舅舅不在的时候，商言也问了黎珞一个问题，问题类似于：“怎么追一个女孩子比较好？”

    商言刚问完，黎珞同样立马明白商言要准备行动了，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替商言琢磨起来。

    其实这个问题的商言也问了小舅舅，只是谢蕴宁非常确定地告诉外甥：“抱歉，这方面我没有经验给你，因为是你小舅妈先追得我。”

    所以，追人方面黎珞比较有经验？

    当然，黎珞至今将自己拿下谢蕴宁当成自己人生的光辉成史。

    然后，黎珞如同感情行家给了商言好几个可行性建议，一副经验满满的样子。商言听得一愣一愣，舔了舔牙齿。

    “最重要一点，适当的时候要霸道。”

    商言眨了下眼睛：“霸道？”

    “……嗯。”黎珞点头，为了给商言建议，完全透露了自己老底地说，“你小舅舅就是这样追的我……很管用。”

    所以，黎珞和小舅舅，到底谁追得谁？

    黎珞也不好意思起来，加了一句：“当然，我也不知道小树吃不吃这套。”更不知道萌萌的商言霸道起来，是什么样子。

    商言点了点头：“……哦。”

    黎珞的建议，商言先听了。虽然也没办法想象，自己对女孩霸道起来是什么样子。

    ——

    AC大楼办公室，商言处理好工作，给小树发了明显是扯的短信：“小树，我晚上要来新江那边办个事，一起吃个饭吧。”

    多多少少听了黎珞的霸道建议，商言硬生生地去掉了省略号。

    结果，短信发出去半个小时，都没有得到回复。

    商言摸了摸额头，猜想小树肯定是在忙。半个小时之后，商言驱车来到小树住的宿舍楼下面，再次拨号给小树。

    五分钟之后，小树从宿舍里下来，一头乌发细细软软地披在肩头，小脸通红，抱歉地面对着商言说：“对不起，我睡着了，没有看到短信。”

    “没事……”商言笑，心虚地撇了下眼睛，直接问，“我饿了，可以一起吃个饭吗？”

    周小树点头答应：“好……我请你。”

    请客理由很简单，商言来新江，于情于理都应该她请他吃个饭。从六月毕业之后，小树便来到新江这边的林氏工厂实习，然后住在林氏提供两人间员工宿舍，每天吃食堂，偶尔同事聚会就一块到附近的广场吃个饭。

    周小树请商言在附近的江悦广场吃晚饭。

    商言接受了小树请客，吃饭的菜馆是他选的，选了小树那边的本地菜，菜色偏辣。商言看到白山菜馆名字的时候，立马选了这家，忘记了自己丝毫不会吃辣这件事。

    菜是小树点的。点了三菜一汤之后，小树对服务生说：“所有菜都不放辣，谢谢。”

    明显，不加辣是为他考虑。

    商言犹豫了一会，问了出来：“小树，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辣？”这话问的，商言自我窘迫起来，因为真的太自恋了。

    反而，小树比他大方，轻轻缓缓地开口说：“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吃饭，我记得第一次你在铁岭吃饭，就吃不得辣。”

    “对……”商言抿了下唇。小树的留心和周到，商言心里感到有些乐，又有些痒。

    这顿饭，两人都吃得慢。商言吃完之后，发现小树只吃了小碗都不到，从头到尾，两人也是安静话不多，却不无聊。餐馆带着烟火味的灯光下，小树一张脸红红润润，仿佛氤氲的乳白色雾气里。看起来微薄又温暖。

    晚饭之后，商言提出了一块看电影，作为回请今晚这顿饭。刚好广场三楼有影城，有一部大片正在上映。只不过，遭到了小树婉转地拒绝。

    “商言，我想到自己还有一点工作没有做好……”

    “没事。”商言赶紧说，“下次也可以。”

    商言送小树回了宿舍，两人一块走在一盏盏路灯之下，心里的话很多，说出来的话很少；捣鼓着一堆心思，心情发窘又发酵。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想吃胡萝卜的兔子，面对着喜欢的胡萝卜，担心胡萝卜会不会因为自己的靠近受到惊吓。

    商言满肚子的想法，还像是他在显微镜看到的看到的细胞，一个挨着一个，圆圆鼓鼓像是快要爆炸。

    正准备说点什么，前面传来一道惊讶的问话：“小树，你不是发着烧么？怎么出去了……”

    说话的人，是小树的室友。

    一语激得两人都停下了脚步。

    商言猛地转头，看向小树。满肚子圆圆鼓鼓的“细胞”全部破裂了，难怪今晚小树的脸一直红着，吃得又少。商言万分抱歉，又着急，直接伸手探了探小树的额头。

    果然烫得厉害。

    小树杵在商言面前，真真感觉自己难堪地都可以晕倒了。心里像是住了一个小鬼，商言贴在自己额头的手，却像是一张符贴。

    贴在她额头，震得她无法动弹，只能红眼红脸地看着商言；不知道怎么办。

    今天，她的确发了高烧，吃了一片退烧药后入睡，醒来接到商言的电话，看到半个小时之前发来的短信，她大脑实在短路，从宿舍下楼到两人一起吃饭，她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直到商言提出看电影。

    她才恢复了少许理智，告诉自己：周小树，你可千万不能想太多。

    既然不能想太多，就不要抱着侥幸心理看什么电影。过多的交往，只会让自己更加泥足深陷。商言是她周小树要不起的男孩。

    感情没有道理，却要讲事实。

    二话不说，商言直接带了小树上车，不讲道理又霸道。一路来到医院，医生的建议之下，小树挂了退烧的盐水。

    深夜，小树顺利退烧了，样子疲软又柔软地看了看一直相陪着商言。

    商言对视着小树，再次伸手摸了摸小树的额头，然后露出愉快笑意：“真好，退烧了。”

    小树道谢，声音干涩又客气：“商言……谢谢你。”

    商言只是望着小树，他眼里表达的意思，比嘴里说出的话要快。

    商言这样明明白白透着情意的眼神，看得小树面颊再次烧起来，仿佛今晚的高烧没有完全退下来，连带还出现了心悸以及手脚冒汗的症状。

    商言对小树表白了。不是临时起意，却是一时冲动，他才会在小树挂着点滴的时候说了一大堆；没头没脑，像是一起发了烧。

    商言的袒露直言，小树缄默不语，脑袋低垂着，耳廓白里透红。

    不可思议到极致，人就清明了。周小树想幸好自己退了烧，不然绝对认为商言在开玩笑。或者，商言的确在开玩笑。只是这个玩笑，商言开得认真又尴尬。

    “小树，做我女朋友好不好……”商言再次开口，坐在输液室的座椅，向小树提出了交往请求。

    认真又紧张。

    只是不管商言是不是开玩笑，小树都拒绝了，嗓子因为干涩轻哑，模样因为面颊发红也显得庄重而认真，但话只有一句：“商言，我不适合你。”

    适合，绝对不是商言一个人会考虑的问题。事实，周小树比商言更要考虑这个问题。甚至可以这样说：考虑适合对商言而言一个需要跨过去的坎；对小树而言，却是一座山。

    依旧是那句话，感情不讲道理，但要讲事实。周小树承认自己喜欢商言，两人差距面前，她的的确确没勇气跟商言在一起。甚至不敢相信，商言居然会喜欢自己。

    ……

    总之，商言被小树果断又不留余地地拒绝了。这是经小舅妈之后，商言第二次被女孩拒绝。黎珞拒绝的时候商言立马放弃，小树的拒绝商言却更加坚定。

    几乎每天，商言都去新江找小树，带点吃的或者单纯见一面。商言这样的追求，想起了曾经张跃对小树的骚扰，也是这样雷打不动。

    所以这世上，男人对女孩使用的伎俩，其实都差不多。只是因人而异的不同。

    直到小树也像躲张跃一样躲自己，商言意识到自己和张跃并没有什么不同。

    的确，相比其他女孩享受男人的各种追求，小树不喜欢商言为自己这样浪费时间，也不值得商言为自己浪费时间。

    最要命，外孙追小树，谢繁华同样是最后一个知道。

    谢繁华忍着脾气问谢蕴宁：“为什么不告诉我？”

    谢蕴宁不以为然地回答：“又没有追到，有什么好说的。”

    谢繁华更生气地问黎珞。

    黎珞眨着眼睛，实话实说：“……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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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一生长树

﻿    ——你相信灰姑娘的故事吗？

    ——相信。但灰姑娘本身也是一个贵族小姐啊。

    如果说黎珞是一个完全没有阶级概念的人，小树很能明白阶级差异对她意味着什么，那是一座座无法跨越的大山，山隔着山，人隔着人。商言对她而言，更是一轮挂在她头顶的明月，她喜欢投在心底的那一波清辉，只是明月总归是明月。她抬头看看就好，哪能真端着一盆水将明月揣到怀里。

    从小到大，小树生在山区，生活在山区，商言那样的公子哥对她而言，只能在外婆家21寸的老电视里认识了解。只是相识商言之后，小树才发现，商言真不是电视里那些公子哥。他是如此与众不同，又优秀得令人心动。

    喜欢上商言，是周小树藏在心里的一个秘密，是穷人怀揣着巨大梦想，梦想能不能实现已不是重点，而是为之努力的过程，然后有一天能触到梦想的边边也是好的。她是一个穷人孩子，一块美味的蛋糕都会成为奢望，何况是远在天边的清辉。

    商言对她的表白，像是她盛满水接明月，结果明月真掉进了她脸盆里，砸得她猝不及防发；她惊慌得打翻了整盆水，湿了衣衫和双脚。

    难道，她对商言的喜欢只是叶公好龙？

    不是，周小树很清楚自己慌乱无措的原因：她和商言的距离，从来不是翻山越岭可以跨越，而是要踏平整座山川。只要这样，站在山脚的她才能同商言面对面，肩并肩地相望。

    过于贫瘠的女孩，总会失去很多可爱的地方。小树很难过自己是这个样子，胆小慎微，敏感倔强。只是就算不喜，她也要接受自己这个样子；好比改变命运总要先接受命运。

    对于商言的追求，周小树说得很明白，唯有没有说出“我不喜欢你”，心虚得说不出来。商言那么好，应该找到匹配他的优秀又美好的女孩。

    而不是，她这种藏着一堆心思又说不口的人。

    只是感情真来了，哪能是说明白便明白，明白之后又能立马收场。商言追小树追得磕磕碰碰，人没有追到，全家先已经知晓。

    对象是小树，他妈妈意外归意外，还是表示了支持，叮嘱他对小树一定要认真。

    然后外公外婆，他们能接受黎珞，自然不会阻拦他和小树，虽然外婆提出了两人家庭差异性太大是一个问题，外公举例小舅舅和黎珞年龄差异都不是问题。

    “对啊，我完全不嫌弃宁宁小。”黎珞说，“因为是真爱。”

    小舅舅默着一张脸，同意黎珞这话，但没有太多表示。

    倒是外公反驳了黎珞。

    一家人，一句接着一句，长话或短句，皆是其乐融融。看着小舅舅和黎珞坐在面前，想到日后小树坐在自己身边，安静又文秀地听着他家人聊天说话，商言一颗心满满当当，只要想到小树。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仿佛未来变得具体而清晰。

    只是商言想到的一家人画面，却是周小树不敢想象的。她父母早逝，从小跟着外婆舅舅生活，比任何人都明白生活有着非常具体的样子。

    具体到一家人年收入相差几千块都会有不一样的改变。如果生活在商言那里是一张画，在她这里，是一条需要奔跑才能追逐到夕阳落下之前赶回家的山路。

    就像小时候每天清早，她要做好早饭才能去上学；每天放学，她的脚步总比同伴要快一点，争分夺秒地同时间较劲，生怕晚了就没有没办法了。

    因为贫穷，总是容易没办法，容易对生活卑躬屈膝。就像那年她和林佳绮共睡一张床上，林佳绮对她说上大学也没什么好玩，常常逃课。

    什么是阶层差距，她努力十几年追求的人生，别人轻易拥有却不以为然。

    周小树没想到，她再次看到林佳绮是在商场，她因为实习生身份跟着老人到专柜做实践活动，林佳绮和她妈妈到隔壁专柜购买护肤品，询问怀孕能用的护肤品。

    林希音没有看到她，只是扫了两眼林氏专柜，整个人同记忆里光鲜亮丽的妇人完全不一样。林佳绮由她妈妈扶着，小腹微隆着，大概是三四个月份左右。

    周小树没有多看，收回视线的时候，发现林佳绮往她这边看了看，同样很快收回了视线。

    两人眼神都有些飘忽。

    不知道，商言知不知道林佳绮的近况。青梅竹马，门当户对，曾经她在书里看过的美好爱情，演变成这样，她即使作为一个旁人，也有过唏嘘。

    无关佳琦是否占用过她大学名额。

    的确，商言不了解佳绮近况。那夜之后，他出于礼貌屏蔽了佳绮的朋友圈，心想z先生应该对佳绮很好，他也应该停下来对佳绮的照顾和关注。

    没想到，佳绮会崩溃地再次找他，痛哭流涕地告诉他，Z先生骗了她，他在加拿大有个老婆，根本没有同她结婚的想法……

    佳绮面临这个情况，商言有些难办了。明显，Z先生对佳绮造成了严重的伤害，佳绮需要他的帮助，只是……

    商言和小舅舅一块打球，他最近疏忽锻炼，不管体力和技术都不是小舅舅的对手。俯首认输地坐在长椅喝水，犹豫片刻，他对小舅舅说了佳绮的情况，然后问小舅舅：“小舅舅，如果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怎么处理前女友寻求帮助这个问题。”

    小舅舅看着他，告诉他说：“商言，我的前女友也是黎珞。”

    商言撇了下头，当他没有问吧。

    谢蕴宁过了好一会，再次开口：“商言，人不自自救天难佑，佳绮遭遇这些是她识人不清，遇人不淑，本质不是她和她母亲永远把念头放在别人身上么？你能帮她一时，还能帮她一辈子？”

    商言点头。

    又问小舅舅，他追小树面临的问题。这几个月，小树对他的态度，商言多多少少能猜到小树在考虑什么，只是两个人是否匹配不应该是有着一样的方向和脚步么？

    身份和背景，只是决定起点，不是以后两人能否走远。何况，比起小树的坚定和努力，他反而是配不上的那一个。

    商言对小舅舅说了很多，遭到了打断：“所以，你对我这些有什么用。”

    元旦来临，小树放假收拾了东西准备回老家，行李里有一封来自商言的手写信，舍不得留在宿舍，她一并放在了行李袋里；同大大小小的礼品一起带回家。

    信是前几天她收到，商言在信里手写了两人会面对的所有问题，以及他的心意。她以为商言不明白不懂的事情和感受，商言都写了出来，同样他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这是一封沉甸甸的信，更是一封她收到的最珍贵的情书。无法想象，她会被商言那么好的男孩放在心里，幸运得像是得到了老天赐予的恩惠。

    周小树，你可真幸运，不仅遇见了黎珞，还遇到了商言。黎珞给了她成为更好的自己，商言却让她变得像那些拥有爱情的女孩一样，变得可爱。

    即使，她还是那样别扭又不讨喜。

    周小树走下宿舍的时候，看到了商言。灰色车子停在宿舍楼下，他身形笔直站在车旁。对视了一眼，他朝她走来，二话不说拿起她的大包小包说：“我送你去车站。”

    一路静默，各自都没有提那封信，周小树以为商言今天不会问及的时候，车停在车站外面，商言开口说：“小树，可以告诉我你的决定了吗？”

    小树没勇气回答。

    商言耐心地等着。

    只是，车次不等人。小树望了望前方，低低开口说：“商言，你再让我想几天，我明年告诉你。”

    年底了，明年就是新的一年。

    “好。”商言答应，嘴巴翘了翘，“我等着。”

    元旦，谢家人一块吃饭，谢繁华看不到外孙商言，找了好一会问：“商言人呢？”

    谢静怡瞅了眼弟弟一眼，笑着回答：“一样是儿大不中留，找小树去了。”

    谢繁华地同样看着儿子，点着头说：“难怪都说外甥像舅。”

    谢蕴宁只是眨了下眼睛，表示自己很无辜。

    不远处，黎珞穿着小马靴走过来，从后面弯着腰靠近谢繁华，笑嘻嘻说：“爸爸，你是不是又再说我拐走宁宁的事了？”

    谢繁华咳嗽，否认道：“……没有。”

    夜里8点，商言驱车来到了小树的家乡，绕绕弯弯的山路，一路开过来，更加明白小树的犹豫和想法。

    最后还有小段路，由于太窄车子没办法开上去，也不知道小树外婆家具体在哪处。

    商言停下车的时候，给小树打了电话。等过了五六分钟，很快下来打着手电筒的小树，穿着一件红色羽绒服。黑魆魆的夜色里，小树面庞秀气而美好，只是写满了惊讶和难以置信，她走到他前面，清晰的声线带着隐隐震颤：“商言，你怎么来了……”

    一时间，商言对视着小树眼睛，神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坚持，以及一如既往的温柔，他回答小树说：“因为我突然等不了，想早点要到答案。”

    而他唯一能接受的答案，是肯定地答应。她没有的勇气，他分给她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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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一生长树

﻿    夜里，商言坐在小树的床边，稍稍环视了整个房间。空间狭小却收拾得整齐干净，商言收了收视线，心情复杂里带着一丝心疼。

    小树端着一盆热水从门外进来，低声对他说：“先洗脸。”

    “谢谢……”商言道谢，声音同样很轻。

    因为里面还睡着小树的外婆。隔着一张塑料布挡着的帘子，整个屋子隔成里外两间，外婆睡里面，小树睡外面。老人家睡得早，他过来的时候，外婆已经熟睡。

    想起什么，商言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怕突然的来电会打扰了小树外婆休息。

    热水很烫，商言用了小树的毛巾洗了把脸，只觉得舒服畅快。没有忌讳，商言脱了自己的鞋袜，露出一双白净偏瘦的大脚，脚趾头微微泛红，起了一个水泡。小树低头瞧了一眼，面颊一热，再次开口说：“你坐会，我再去烧点水，给你泡个脚。”

    商言拒绝，笑着说：“用洗脸的水就好了。”

    洗脸水倒入洗脚盆，商言泡起了脚。小树还是出去烧了一壶热水，提着水壶小心翼翼地给商言添加热水。

    一轮轮添加热水，直至商言的脚踝处。热气缭绕，商言静静地看着坐在小板凳的小树，小树头顶上方，是一盏小瓦灯，淡黄色的灯光如流水倾泻在她眉眼里，看起来柔润又温暖。

    第一次，这样洗脚。

    第一次，住这样狭小的房子。

    第一次，有了珍惜一辈子的念头。

    商言目光集中而注意，小树抬了抬头，对他说：“商言，你今天先睡我这里。”

    商言没问题，连忙答应：“好……”如果可以，他当然没有问题。

    然后小树站起，收拾了下床铺，从里面拿走了一个小枕头，明显是要离开。看着小树，商言才发现自己从头到尾想错了，样子窘迫又好笑。他拉住小树的手，发问：“那你……睡哪儿？”

    商言面颊飘起两朵红晕，小树也好不到哪儿去，回答商言说：“我到里面外婆的床挤一挤。”

    “不用。”商言不同意，磕磕碰碰地说理由，“你睡这……我，我这样坐着也可以。”

    小树低着头，想了下说：“那我打个地铺吧。”

    不好打扰外婆，又不好一块睡，商言自然同意打地铺这个办法，点头答应：“好。”心里，更希望今夜小树可以呆在这个房间陪自己。

    夜里，商言睡在小树铺好的地铺，小树给他加厚了一床被子，被子今天刚晒过，暖和又带着清香，像是……稻草晒干的味道。

    因为太兴奋，商言到凌晨才入睡，入睡之后睡得就比较沉，因为第一次睡地铺，夜里还打起了呼噜。第二天曙色微光，小树轻手轻脚地下床，差点被地上的人绊了一下。商言团在被子里，睁着惺忪的眼睛看向小树。“小树……你起了啊……”声音有些哑。

    这样的商言，就像是一条苏醒的蚕宝宝，愣头愣脑得可爱。小树蓦地弯了下唇角，回答商言道：“我起来做早饭。”

    “那我也起了。”商言说，然后一个挺身，起来了。身上穿着蓝色的秋衣秋裤，年轻男孩的身形劲秀挺拔，带着一股特有的清爽。

    小树看得脸热，连忙出去做早饭了。

    商言的到来，小树外婆和舅舅第二天才知道，默契地认为小树找了男朋友；个个开心得眉欢眼笑。商言站在小树旁边，跟着乐个不停；尤其是面对外婆。

    门外，大舅舅拿着一只鸡，有意地问商言：“小伙子，会杀鸡吗？”

    呃……杀鸡？！商言看着舅舅，硬着头皮回答：“会！”

    一个男人，怎么连杀鸡都不会。只是商言真是第一次杀鸡，一手握着刀，一手抓着扑腾不停的公鸡，不知道怎么下手。文秀的小树站在一旁居然笑了，对他说：“商言，你别逞能……”

    不，不是逞能。商言摇摇头，直接一刀下去，然后便是鸡飞狗跳的画面。大公鸡从他手中窜逃，咕咕咯咯地叫着不停，惊得两只大狗一块吠起来。

    天朗气清，一派热闹。商言手心还抓着一撮鸡毛，尴尬又无奈地回头看了眼小树，然后自己也笑了。

    因为小树，商言感受到了生活也有不一样气质和样子。

    ……

    林希音再次住院了，只是这一次住院，可能没有办法从医院出来了。其实这两年，林希音也过了一段时间好日子，女儿的未婚夫是一位有钱人，请她和佳绮游玩了好几个国家。

    高级宴会、赌马、游艇……应有尽有。只是这些曾经林希音喜欢过的生活，再次回来的时候，总有两分不真切的缥缈感觉。像是手中沙，越是抓紧越容易遗漏；像是水中投影，令她竹篮打水一场空，更像是海市蜃楼，仿佛一下子就会消失。

    然后，真的消失不见了。

    只是那样的生活，真的太美妙，总是令人忍不住去追寻和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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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番外汇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