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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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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死不瞑目

﻿粘稠的液体顺着下巴滑下，很快便渗进脖颈和衣服中。

    宁纤碧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是一个爱洁的人，这样浓厚的药汁，粘在身体和衣服上，不但脏，而且很不舒服。

    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什么了，甚至，就连她原本以为会很难受的黏腻感觉，现在都已经感受不到。

    怕是……撑不过一个时辰了吧？

    心中想着，宁纤碧的眼睛睁得很大，仿似死不瞑目似的盯着那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床帐顶部。

    这帐子上全都是些碎花的花纹，那些孤零零的，如同柳絮般的小花看上去是那样的无依而落魄，正如自己这悲惨透顶的一生。

    是的，她死不瞑目，她不甘心。

    怎么能甘心？她是穿越过来的啊。身为百年老店同益堂的第十六代传人，药剂学生物学的双料博士，她带着光环闪耀的金手指穿越而来，却因为对“反常即为妖”的惧怕，恪守本分，老老实实地做了一个遵循三从四德的闺阁女儿，就生怕被人怀疑自己穿越的身份后，把她当做异类烧死。

    藏起了金手指，努力地适应和融入这个架空地封建时代，宁纤碧倒是成功地成为了一名受人夸赞的女孩儿，虽然样貌比起几个姐妹都有些逊色，却因为安静温柔的名声，以至于上门提亲的也是不断，最后更是摊上了一门让京城中所有名媛都羡慕不已的好亲事。

    是啊，当朝大长公主的亲孙子，皇后娘娘的侄子，京城第一美男子，威震四方的少年名将，这样的男人，该是所有女人都趋之若鹜的吧？只是任谁也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她成为最大赢家，风光无限地嫁入睿王府。

    一夜之间，她就成为天下最令人羡慕嫉妒的女人，成为所有待字闺中女孩儿的榜样和向往。

    可是又有谁知道，她之所以能够嫁进王府，并不是因为大长公主看中了她的人品，而是因为小王爷沈千山喜欢她的表妹——那个容颜倾城，“蕙质兰心”的罪臣之女白采芝，却又因为不能将这样一个女子娶进门做正妻，所以只好娶了她来做摆设，让白采芝得以以陪嫁的身份进了王府。

    可想而知，像她这样一个摆设，嫁进来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命运。

    温柔娴淑贤惠大度讨不了丈夫的欢心，忍气吞声安分守己的性子也让婆婆瞧不上，唯有太婆婆对她还算照顾，可是一个老太婆，就算她是当朝的大长公主，这份照顾又能到哪里去？

    千帆尽过，方幡然悔悟：什么反常即为妖？什么安分随时？什么融入时代认命屈服？全都是他妈的扯淡，就算轰轰烈烈活一场，最后被当做异端烧死，难道不比这样委屈窝囊的一辈子强？

    只可惜，悔悟的太晚，生物药剂学的双料博士，脑海中无数的秘方和制药知识，拯救不了重病缠身命在顷刻的自己。

    宁纤碧默默闭上眼睛，身体里的力气全都被抽空了，她听到自己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身边传来海棠焦急地声音，却是渐渐远去，想来大限已到，自己就要去阴间报到了吧？

    就在这时，门边一个柔柔地声音响起：“我来看看姐姐，她怎么样了？”

    “你来干什么？”海棠愤怒地咆哮，但旋即就变成了“唔唔唔”声，似是被人捂住嘴巴拖了出去。

    宁纤碧猛然睁开眼睛，或许是回光返照的关系，她竟觉着身上多了一丝力气。

    “终于要死了吗？”

    面前探过一张千娇百媚闭月羞花的绝艳面孔，盈盈一丝浅笑，眸中却是冰寒一片。

    嘴唇动了两下，喉头咕咕作响，却说不出话来。慢慢地，宁纤碧的表情平静下来。

    “其实你不是病，而是中的慢性毒药……不用把眼睛瞪那么大，这毒是我下的。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你面前那般低声下气温柔周到？小王爷明明是喜欢我的，看都不看你一眼，除了一个名分，你算什么东西？”

    从来都是柔弱可人楚楚可怜的绝色女子此时就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狼，明眸中全是得意和张狂。

    “为什么？”

    宁纤碧咬牙切齿地挤出三个字。她已经了解到这位表妹远不像她外表表现的那么可怜柔弱，也知道对方心机深沉，可她却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是如此禽兽不如，自己如今这个下场，竟会是她的杰作。

    “为什么？哈哈哈……”

    白采芝忽然疯狂地大笑起来。但是转眼间，她便收敛了笑容，用帕子掩住嘴巴咳了一声，然后才笑眯眯道：“姐姐，你这辈子真是再失败不过了，临到死，也是如此愚蠢。为什么？这还用问吗？你不死，我怎么能做小王爷的妻？难道你不知，他将来也会是王爷吗？呵呵呵，正妻的头衔我可以让给你几年，但是王妃的身份，你一天都别想。”

    双手紧紧抓住了身下褥子，事实上，如果不是宁纤碧根本起不来身，她一定会抓着白采芝同归于尽。

    白采芝就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嘴角边全是讽刺的笑，轻声道：“别说这世上的命运不公平，呵呵！是不公平，凭什么你是千金小姐，我却是罪臣之女？凭什么我样样胜过你，却还要在你面前曲意逢迎？凭什么小王爷明明喜欢我，却不得不将你迎娶进门？凭什么你这种懦弱无能的女人，将来却要做王妃，而我付出那么多，却要一直做姨娘，屈居你之下？不甘心，我不甘心。”

    她每说一句，表情便狞厉一分，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她心中积压已久的愤恨情绪的宣泄。

    宁纤碧却慢慢镇定下来。

    静静看着白采芝，感受着体内生命力量的流失，她忽然绽开了一个笑容，不屑地看着对方，一字一字道：“不甘心吗？如果你知道，我本可以将你踩在脚下，打压的你连出头之日都没有，呵呵……”她忽然苍凉的笑了：“可惜……如果能重活一回……哈哈哈……”

    “姨娘……姨娘……不好了，好多御林军冲进来，说是要抄家，小王爷不知怎么惹的皇上震怒，说是……被关进宗人府……老祖宗已经昏过去了……”

    慌慌张张的脚步声伴随着惊叫，宁纤碧眼看着前一刻还是满脸狠厉的白采芝忽然就在自己面前软了身子，她用尽最后力气放声狂笑起来。

    是报应吗？这现世报果然来得快啊，哈哈哈……只可惜，她注定支撑不到这场好戏结束了。

    宁纤碧大笑着，笑得咳出了猩红的血，她的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胸口。那里，是满满的不甘。

    世上没有后悔药，可惜她不能重活一回，否则，她绝不再给任何人欺侮自己的机会；也绝不会再爱上那个无情的渣男……哈哈哈……如果能重活一回……

    笑声嘎然而止，宁纤碧拼尽最后力气抬起的头猛然跌落在枕头上，一直到咽气，她的眼睛仍是瞪得大大的。

    悔不当初！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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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重生

﻿“姑娘，姑娘醒了……廖嬷嬷，姑娘醒过来了。”

    充满了惊喜的叫声在耳边响起，竟似有些熟悉。让宁纤碧一瞬间恍惚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我看看，真的醒了么？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另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由远而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宁纤碧已经有一年多没听到这个声音了：她的乳母廖嬷嬷，在跟着她嫁入王府后，最终因为“犯了错”而被赶出府去，没过多久就传来了她病死的消息。

    宁纤碧再次闭上眼，但是很快的，她身上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旋即就猛地将眼睛睁大。

    “太好了，姑娘可算是醒了。”

    一张带着泪珠儿的面孔探过来，那赫然是年纪还小的海棠。宁纤碧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这一刻，她以为是时空错乱了。

    还有比这个更荒谬的事情吗？

    十九年前，她在这个女孩儿四岁的时候儿穿越过来，占据了对方的身体，安守本分，牢牢藏着自己的金手指，却也不过是多活了十九年。

    然而如今，她竟然又再一次在这具身体上重生。海棠的神情，廖嬷嬷的脸，依稀仍是她刚穿越过来时的模样。难道说……她竟会再次回到原点？只不过这一次不是穿越，而是重生？

    刹那间，宁纤碧只想放声狂笑：这贼老天究竟是想做什么？难道她注定了就要在这具身体里无尽的轮回吗？

    不……绝不可能！既然重活了一回，休想让她还如前世般活的那样窝囊软弱。

    宁纤碧喘着气：这真是一件很讽刺的事情，在死前，她心心念念想着如果重活一回，自己就要怎样怎样。却不料，竟然真的天随人愿，又给了她一次新生，那么这一次，是不是自己抛却那些顾忌，则所有的悲惨就都可以避免？

    “姑娘，您……您觉着怎么样？可说句话啊，别吓唬老奴了……”

    廖嬷嬷在旁边小心翼翼得问着话，好半晌，才听宁纤碧淡淡问道：“我娘呢？”

    “刚刚老太太那边有事儿，叫莺歌姑娘来把太太请了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廖嬷嬷解释着，想了想又接着道：“姑娘既然醒了，那老奴现在就去和太太说，让太太赶紧回来，想来老太太也不会怪罪。”说完就要起身。

    却见宁纤碧摇摇头道：“不必了，一点小事，何必惊动娘亲？扶我起来坐一会儿吧，我没事儿，就是觉着头有些晕。”

    果然是回到了原点，一切都和她穿越的时候一样。

    宁纤碧默默看着自己纤细的手脚，以及那永远也不会忘记的一套小衣裳，这是她穿越后这具身体的打扮，当时那份视觉冲击，即使是隔了这么久，依然清晰无比。

    宁纤碧知道老太太将余氏叫过去是为了什么。再过几天，老太爷原先失散的弟弟就要回来了吧？这个时候家族里所有的人都把对方当做一个落魄的老头子，谁也不知道，他将来会有那么大的成就，更不会想到，他会惹起天大的风波，差点儿将整座伯爵府都给搭了进去。

    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除了自己这个重生一回的穿越人士。

    宁纤碧握紧了拳头，小小薄薄的嘴唇紧抿着：她不管命运是否仍然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行，但她绝不会做回上一次的宁家六姑娘。

    她不会再傻到受人欺侮，淡然处事，只为博一个贤良名声。以为这样就可以一生顺遂。

    最重要的是，她绝不会再对那个男人动情，更不会嫁入睿王府。

    是，就这样，重生的目标无比简单：活得潇洒快活，誓不嫁入豪门。

    宁纤碧想：只要自己能够做到这两点，应该就会活得精彩而快乐，再不会重蹈前世的覆辙了吧？

    没错，这一世里，她要抛开所有顾忌，为自己挣出一个晴空万里锦绣人生。

    余氏很快便回来了，听说宁纤碧醒过来，不由得大喜过望，一阵风般的奔进来，欣喜道：“芍药，如何？你饿不饿？头还晕不晕？大夫说你身子弱，要好好儿将养几日，是了，我让人去把燕窝粥端来，还有，廊下熬的药是和大夫嘱咐醒来就要吃的，快去看看熬好没有？”

    宁纤碧的小名儿就叫芍药，据说她出生之时，房前那丛三年未曾开花的芍药忽然怒放，这让宁三爷十分欢喜，二话不说就给自己闺女的小名叫做芍药。

    至于大名儿，哦，那时老太爷还在世，宁纤碧是三房嫡长女，所以起大名这活儿轮不到他，要老太爷来定。

    此时见余氏有些慌张的忙乱着，宁纤碧只觉着心中一暖，眼泪险些掉了下来，抓住余氏的胳膊道：“娘亲不用忙，不是有丫鬟婆子们么？您在女儿身边坐一坐，女儿就有主心骨儿了。”

    “好好好，我在我的乖芍药面前坐一坐。”

    余氏果然靠了过来，一边抚摸着宁纤碧的头发一边哭道：“我可怜的闺女，怎么就无端端遭了这样灾？早知道便不让你和姐妹们一起出去玩了。”

    宁纤碧是和姐妹兄弟们中秋夜一起在院子里玩儿之后感染的风寒，结果越治越重，后来到底请了个和大夫，用了一味颇奇特的药，这才将人救过来。

    然而她自己却是知道，那个真正的宁纤碧其实已经死了，如今活着的，是穿越后又重生的她。

    感受着在余氏怀里的安心感觉，房外是丫鬟婆子们的轻微脚步声，到底是伯爵府，下人们也是训练有素，三房素来不被看重的，此时竟也不闻一声咳嗽，和老太太屋里的秩序差不多。

    宁纤碧打了个呵欠，抬起脸来问余氏道：“娘亲，祖母喊你过去有什么事？这府里什么时候有事还要问过我们三房？”

    余氏不由得就是一怔，看了一眼宁纤碧，好半晌才嗔怪道：“芍药，怎么能这样说话？老祖宗对三房一直是很好的。”

    说完见女儿垂下了眼，似是有些难过，她心中不由得一紧，生怕这句话说重了，忙又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一次倒真是天大的好事儿，你祖父原本失散的那个兄弟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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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目标

﻿这件事儿宁纤碧自然是早就知情的，但前一世里她从未对此事有过任何想法，所以也就任由现成的机会白白溜走。

    如今再世为人，她却已经是脱胎换骨涅槃重生，宁三老太爷的回归，那对于她来说就是意义重大了。

    因便轻声问道：“祖父原本失散的那个兄弟？奇怪，他怎么会找过来？祖父都已经去了，他回来又能如何？”

    余氏笑道：“话不能这么说，总归是一家人，离散了岂有不苦的？你祖父在世时，也常念叨着这个兄弟的。万万没料到这一次竟然让你大伯找到了，这真是祖宗保佑，宁家的子弟就不该流落在外，是了，你也乖乖喝药，早点恢复身子，到时候好去拜见这位三祖父。”

    宁纤碧心想自然是要拜见的，不但要拜见，还要和他好好儿的相处呢。因自己在心里思量着，屋里一时间就寂静下来。

    须臾间丫鬟婆子们都奉上吃食药汤，宁纤碧一一用了，只说瞌睡，余氏忙放下她，替她盖好了小被子，就在她旁边慈爱笑着看她，一边哼哼着小时候她常听到的那首摇篮曲。

    宁纤碧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的模样，果然不一会儿，余氏的声音就停了下来，接着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却是人也离去了，听见她在房外吩咐那些丫头婆子小心服侍，接着脚步声渐去渐远，宁纤碧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总算能够静下来认真思考一下这些事情，不期然的，她便回忆起上一世自己临死前由白采芝身旁丫鬟带过来的那个消息，当时大限已到，还不怎么觉着，如今细细思想起来，却不禁是汗透重衣。

    沈千山是太子的莫逆之交，两人年龄相当，他又是太子的表弟，所以沈家一直都是坚定的**。

    上一世里宁纤碧虽足不出户，但也常听说贵妃母子不甚安分，那位六皇子在文韬武略方面都不输给太子，娘家的势力也丝毫不比太子差，只不知为什么，皇上似乎并不在乎这两家势力党羽相争，甚至是有意纵容他们争权夺利。

    一直以来，**这边的势力都是略胜一筹的。

    因为有沈千山，他乃是大庆朝的名将，就在自己死前的三年，他出征边关，一年后凯旋而归，皇上封赏无数，除了王爷之位被他拼死推脱，其他的赏赐堆满了王府的四大库房。

    这样一个炙手可热的天之骄子国之栋梁，怎么可能忽然就被圈禁？

    宁纤碧记得一直到自己死去之前，沈千山都是皇帝十分钟爱看重的一个晚辈，没错，是晚辈，因大长公主和皇后的关系，皇帝并没有将他当做普通臣子看待。

    可就是这样一个待如子侄般的晚辈，竟然被抄家圈禁，这要是什么样天大的罪过？对于王府来说，这就是灭顶之灾吧？到底是为什么呢？沈千山到底是怎么得罪了皇帝呢？竟然招来这样一场天大的祸事。

    难道……难道皇帝要改立太子？

    “呼”的一声，宁纤碧猛然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小小的手紧紧握住拳头。

    没错，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解释这突如其来的灾难了：沈千山不但是皇帝倚重的臣子，更是**的中流砥柱，皇上对他下手，便是要将太子的羽翼剪除，扶植六皇子上位，或许，在沈家遭遇灾难后，就连太子和皇后也逃不过去吧？

    她皱起了眉头，虽然足不出户，但对于太子和六皇子的事情，她前世也是有所风闻的。

    沈千山虽然对自己冷漠无情，但毫无疑问，这却是个忠于家国天下的大丈夫奇男子，太子也是中正平和的个性，而六皇子，传言中似乎就有些狠辣偏激。

    扶植这样一个皇子，而废弃原本的太子，这显然是不智的。

    宁纤碧上一世也没见过皇帝几面，自然无从窥测对方的心态。她只是觉着那样一位英明睿智的君王，似乎不该做出这样糊涂的决定，还是说，人老了就真的糊涂了？可那老头儿也只有六十出头不是吗？

    至于皇后她倒是见过，印象中，那是一位端庄稳重又不失慈善的女子，皇帝对她虽然没有过多宠爱，但是几十年的夫妻，却也一直是相敬如宾的，究竟是什么原因，竟然让皇帝出了这样一记大昏招？

    不过……无论是什么原因，和她都再没有关系了。宁纤碧缓缓躺回床上，紧紧闭上眼睛：这一生，她注定不会再和沈家有牵扯。

    上一世里，家族在三老太爷的牵累下，慢慢淡出了那些朝臣们的视线，这一世应该也不会例外吧？更何况，她们只是个小小的伯爵府，就算不淡出，恐怕也不会有人把眼光放在宁家身上。

    长长吐出一口气，宁纤碧心底里重复了一遍这一世的目标：抛开顾忌，活一个喜乐祥和潇洒快活。

    到底是四岁的小女孩儿，虽然思想还是很活跃，但身体却已经不堪重负，慢慢地便再度睡过去。等宁纤碧再醒来时，只见屋里已经暗了下来，显见得是傍晚时分了。

    海棠静悄悄走过来，见宁纤碧睁开眼睛，便欣喜笑道：“姑娘醒来了？奴婢害怕惊着您呢。老爷刚刚回来了，本要过来看您的，让太太拦住了，既然姑娘醒了，奴婢这就去和老爷太太说。”

    宁纤碧看着海棠的背影欢快离去，想起父亲慈善柔和的面容，心内不由得也是一阵激荡：从进了王府后，她因为懦弱，每年极少有回家的机会，以至于一直到死，竟都没见上家人的最后一面。

    原本只想着自己能够病愈，不到这个地步。只是她却哪里能想到，自己身上的不是病，而是被那心如蛇蝎的女人给下了慢性毒药呢？

    须臾功夫，房间外便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接着宁家三老爷宁世泊走了进来，看见宁纤碧坐在床上，他便上前去一把抱了起来，一边往外室走，一边就在她小脸上亲了一口，呵呵笑道：“爹爹的乖芍药，你可把爹爹吓死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从此后爹爹但愿你无病无灾，就少活十年也……”

    宁纤碧一把捂住宁世泊的嘴巴，她极力控制着自己想要掉眼泪的冲动，原本穿过来后，她并不觉得宁世泊这份父爱有多难得，毕竟在现代时，她的父亲对她也是关怀备至，万千宠爱在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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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来历

﻿然而如今在这古代经历了一个生死轮回，她自然能够理解，宁世泊的这份父爱有多深沉，哪有别的男人肯为女儿的健康减寿十年的？

    “瞧瞧，咱们的闺女懂事儿了吧，都知道不让爹爹随便发誓了呢。”

    宁世泊笑得开心，一边对身旁的爱妻道。却听余氏笑道：“爷还有脸说呢，也没见像您这样儿，什么话都能拎出来说……”一语未完，忽听门外有人道：“莺歌姐姐来了。”

    随即门帘一挑，一个鹅蛋脸大眼睛的漂亮女子迈步走了进来，笑吟吟对宁世泊和余氏笑道：“老太太听说姑娘醒了，也十分高兴，打发奴婢过来看看。”

    宁世泊和余氏忙郑重道了谢，余氏笑道：“还要劳烦姐姐跑这一趟，芍药下午吃了和大夫的药，看上去很有用呢。明儿一早，我们便带她去给老太太请安。”

    莺歌笑道：“这倒不用急，老太太说了，务必要让姑娘好了再过去。如今这已经过了中秋，天气着实有些凉了。”

    宁世泊和余氏连忙答应了，这里待莺歌出去，方由宁世泊抱着宁纤碧到了堂屋。

    就见一个刚会走路的小男孩儿正在屋里摇摇晃晃的走着，如同鸭子也似，往往走几步就一个腚墩儿坐到了地上，引得宁世泊和余氏都发出大笑声。

    一个瓜子脸面的少妇垂头站在一旁，面带微笑看着那小男孩儿走路，待看见宁世泊等人出来，便连忙上前轻声道：“六姑娘大好了？阿弥陀佛，真是上天保佑。”

    余氏点头应了一声，看见那小男孩儿，笑容扩大几分，上前抱起来道：“宣哥儿还是走不稳当，得多看着些。”

    “是。”那少妇也露出笑容，欣慰道：“虽然还走不稳，比先前却能多走两步了，今早没来给太太请安，一直闹着婢妾，这不，这会儿就跑了进来。”

    这少妇是宁世泊的一个妾侍，姓兰。因为余氏和宁世泊夫妻五年，就只得宁纤碧这么一个女儿，因此宁家老太太做主，又给宁世泊纳了一房妾。

    宁世泊夫妻情深，本不同意，奈何自己在家中地位并不高，三房又一直无所出，没奈何之下，只好答应了姜老太君，却提出条件，这人选务必要自己来选。

    余氏当日嫁过来时，身边倒是带了两个丫头，一个叫做玉兰的对余氏忠心耿耿，后来嫁给一个管事的儿子。另一个玉芝却是伶俐聪慧，宁世泊生恐抬了她做姨娘后，生出那些贪婪心思，因此最后到底从家生子儿中选了一个姿容不错，看着身材好生养的收了房，果然，兰姨娘进了门没多久，就传出喜讯，之后就生了宣哥儿。

    兰姨娘的为人宁纤碧是清楚的，十分温柔可靠，对余氏也足够尊重。自己从小和宣哥儿的感情也很好。

    本来这一家是和和美美的，却不料宁世泊之后被人算计，不得不将那个肖姨娘收进门，从此后，这三房就被那狐狸精给搅得漫天风雨，让余氏在妯娌和婆母面前更是抬不起头来了。

    余氏和宁世泊先去宁馨院给老太君请了安，余氏又服侍老太君用过晚膳，这才回来，宣哥儿又跟着余氏玩了一会儿，一家人才用了晚饭。

    要说起来，就连宁纤碧都不得不佩服，自己这个母亲真正是深受三从四德荼毒，这个贤惠心慈就别提了。

    宣哥儿因为是三房唯一的根苗，所以出生后便被抱到余氏身边，认在她名下，被当做嫡子来养育。

    只是余氏看兰姨娘每日里渴望期盼的模样神情，又觉着不忍，到最后，这宣哥儿等于是在她们两个手里长大的，对两人都是一样的尊敬亲切，这却是三房的一桩美谈了，从前宁纤碧只觉着这是古代女人的生存守则，只如今，她重活一回，自然不会再这样想，只觉着宁氏虽然可敬，又何尝不可怜？

    吃过饭后，大家捧了茶坐在一起吃，通常这是三房最活跃的时候，兰姨娘和余氏都喜欢听丈夫讲那些古往今来天南海北的逸闻趣事，而宁世泊在这方面也是十分的没有架子，高谈阔论侃侃而谈，气氛十分融洽。

    宁纤碧窝在余氏怀里，静静听着父亲抑扬顿挫的声音在小小的外室内回荡着，心中有一股又一股的暖流激荡：多少年了，她竟然还能再过一次这样的生活。原先只恨造化弄人，然而现在，她是真心实意的感激上苍，感激它还能再给自己重活一次的机会。

    话题渐渐就转移到即将归家的宁三老太爷的身上，余氏便道：“今儿老太太把我们叫去简单说了下，当着那么多人，我也不好问。却不知老爷知不知道这三叔的情况？究竟这里面是怎么一回事？我如今还是云山雾罩的呢。”

    宁世泊笑道：“你们这还真问对了人，合家除了老太太，恐怕也只有我知道这其中的原委。”

    说完喝了一口茶水，笑道：“三叔从小儿就和咱们家失散了，唉！也是他运气不好，偏赶上离乱时候出生，当日举家随着大队伍撤往别处，祖母生下他后，咱们家人竟被乱兵追上，马车四散奔逃，祖母和三叔也被冲到了不知什么地方，祖母想着一旦遇上乱兵，母子两个都难逃一死。所以便忍痛将三叔托付给当地一个人家，只身追赶祖父去了。后来安定下来，祖父和祖母派人回去寻那户人家，不过是三个月功夫，那户人家就已经搬得不知所踪。这事儿一直到祖父祖母闭眼之前，仍是泪流不止，当是他们心头的一大遗憾了。”

    兰姨娘便皱眉道：“那户人家怎地如此不守信用？既托付了他们，便该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才是。”

    宁世泊冷笑一声道：“原本祖父祖母也不知这当中有什么情由，那会儿虽是乱世，可后来去寻他们的时候，那村子分明并未经历过什么磨难战火。直到前些日子，大哥遇上了三叔父，见到了戴在他脖子上的那尊玉佛，两人相认之后，这才明白原委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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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姐妹

﻿余氏和兰姨娘都忙问端详，宁世泊最喜欢妻妾这样崇拜地看着自己，当下不由得拿捏了几句，只把宁纤碧也逗得笑出声来，这三十多岁的男人才觉着脸上有些挂不住，咳嗽一声道：“原来那户人家无后，三叔被交付给他们后，恰是刚刚出生，因此夫妻两个起了私心，竟然匆匆搬走，从此后只把三叔当做他们自己的儿子来养，唉！也是祖母没有经验，但凡要托付孩子，自然要查探下对方情况，不过那时候兵荒马乱的，祖母想来也是六神无主，哪里能够照看的这样周详？”

    余氏与兰姨娘一起点头，又听宁世泊道：“不过那家夫妻两个倒也算是良善之辈，对待三叔十分的尽心尽力，直到那家老太太亡故前，才把这玉佩和身世与三叔说了，唉！她们平生就做了这么件有愧良心的事，却是一生不安。也不知三叔怎么想的，都明知道自己的身世了，竟也不过来找寻咱们，若不是这一次大哥和他遇上，恐怕他这一辈子都别想回来了。”

    余三老太爷的想法，宁纤碧现在倒也能有几分明白，俗语说：物是人非事事休。想那三老太爷如今都已经是将近五十的人了，他只要打听得父母全都逝去，哪里还肯回来？他与兄嫂没什么感情，何况如今兄长都已经去世多年，回来万一再让人误以为争夺家产怎么办？岂不是自取其辱？那三老太爷也是个清高之人，自然也知道一些大家族中的龌龊，如此一来，他还哪肯回来？

    宁世泊之所以知道的这般清楚，乃是因为他这人没有架子，也不分尊卑，和兄弟们身旁的小厮管事都能说得上话，因此下人们也格外亲近他。

    当日大老爷，也就是世袭了伯爵之位的宁世澜派了管事匆匆回家报信，那管事也就是与姜老太君细说了过程，之后就要赶回宁世澜身边，却不料在大门口又被宁世泊给拦住了，也就是这位三老爷，才能让管事的心甘情愿和盘托出，不然别人，那管事还真未必耐烦说，因此宁世泊刚刚方那般得意，只说府里除了姜老太君，便只有他知道事情始末。

    一家人说着闲话，不知不觉便到了休息的时辰，宁世泊和余氏又关照了宁纤碧一会儿，见女儿确是恢复了素日健康的模样，这才放下心双双离去。

    转眼间便是三天过去了，这日一大早，宁纤碧正在房中逗弄幼弟宁彻宣玩儿，忽然就听屋外脚步声响，接着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门帘儿一掀，就走进三位漂亮的女孩儿。

    当先的女孩儿头上插着一支水精珍珠莲花钗子，虽年纪幼小，却是面容娇美身段纤细，袅袅娜娜地走过来，一边笑道：“听说六妹妹大好了，这些日子我们被拘束着，也不得过来看你，不过是打发丫头们过来问两句，如今你大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宁纤碧自然认得这三个女孩儿，如今开口说话的这个便是大房的嫡女，叫做宁纤眉，在府里排行第二，她身后那一对女孩子却是二房的嫡女宁纤月和庶女宁纤萝，分别在府中排行第五和第七。

    宁府的女孩子个个貌美，只有六姑娘宁纤碧是个例外，这是日后京城中人对她们姐妹的评价，只不过人们所不知道的是：若说心机能力，其他几个女孩子也都是远远在宁纤碧之上。唔，或许也不该这么说，只因为前一世里宁纤碧初到贵地，对形势估计错误，这才处处委曲求全，如今重活一世，她已是涅槃重生，下定决心要潇洒走一回，这样的情况下，究竟是谁在心机能力方面更胜一筹，那就着实不好说了。

    然而，当宁纤碧想起白采芝那张美艳柔弱的面孔，心中那点蓦然升起的斗志就不由得全都熄灭了。

    斗什么？前一世里，她这几个姐妹为了能嫁入睿王府，当真是绞尽脑汁用尽手段，可说是无所不用其极。然而到最后，却是最懦弱安分的自己渔翁得利。姐妹们恨她羡慕她，却不知她也只是为那白采芝做了嫁衣裳，如今细细回想，真正可怕的女子哪里是府里的几只孔雀？那位楚楚可怜的表妹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狐狸精啊。

    想到此处，面上便堆了笑容，将宣哥儿交给他的乳母李氏，自己站起来笑道：“是，我在房里也觉着闷得慌，奇怪，怎么不见三姐姐四姐姐她们？”

    大房的大姑娘宁纤云已经嫁人了，三姑娘四姑娘分别是大房的一个庶女和一个嫡女，如今不过是六七岁的年纪，往常姐妹们在一起，她们也是从不缺席的，如今却没过来。

    宁纤眉笑道：“别提了，四妹妹病了，三妹妹本要过来，偏林姨娘又不舒服，不得不回去伺候。六妹妹想她们？不打紧，待过几日，你全好了，再去探她们也就是了。”

    宁纤碧笑着答应下来，却听宁纤月道：“说起来，最近府中倒是有一件大事发生，六妹妹知不知道？”

    宁纤碧心知她说的就是三老太爷要回来的事，表面只做不知，微笑道：“什么事？我这几日病着，也没听人说有什么大事啊。”

    宁纤眉笑道：“还能有什么事？就是那个三老太爷要回来了。这事儿三婶娘也是知道的，难道没和你说吗？”

    宁纤碧笑道：“想是我病着，恍惚记得母亲提过一句，倒是没在意。既这么说，是定下来日子了？不知是哪一日？到时候咱们府里的人少不得要去迎接吧？”

    宁纤月笑道：“看祖母的意思，倒是很看重这位三爷爷呢，不过就算迎接，也轮不到咱们，到时候咱们只在老太太房里等着拜见就是了。对了，便是明天就要来呢，六妹妹这病也不知道能不能好。”

    宁纤碧心中一紧，忙微笑道：“虽然还有点尾巴，想来不碍事，爹爹说下午再让大夫过来看看。只是这样大的事情，我便是有些小毛病，又算得了什么？是一定要出席的。”

    宁纤月笑道：“六妹妹真是个孝顺孩子，只是你这身子一直都不好，若大夫说不能见风，就还是不要去了，祖母面前，我替你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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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低调

﻿宁纤碧看着这几个女孩儿，这个时候因为大家伙儿还没有什么利益攸关，相处很是融洽，虽然其他几个都是喜欢争锋的，然而这个时候，也不过是比一比谁的首饰漂亮，衣服的料子好，谁在长辈们面前能说上话罢了。

    看着三张巧笑倩兮的小脸儿，宁纤碧不由得一阵恍惚，这些只是四五岁的小女孩儿，就是宁纤眉要大一些，也不过只有九岁而已，可说话行事已经十分的稳重了。

    宅门当中，七八岁的女孩子就可以各耍心机，从前自己为了躲避这些，只在自己屋中，虽是安静温柔，却也孤僻。如今重活一世，自己是继续安安稳稳过日子，还是要迎难而上呢？

    想到此处，不由得自嘲笑起来，心想你糊涂了？不是已经决定了目标吗？到时候还和这些姐妹们扯什么？重活一世，有的东西要改变，有的东西，却还是保持原样的好。总之，这一世里便是要快活逍遥，再不被那些有的没的束缚住。

    三个女孩儿见她怔怔出神，只当她是病中精神恍惚，因便起身道：“看你精神还有些差，便不扰你了，好生歇着，我们先回去，明日再来找你，咱们一起去老太太屋里。”

    “好。”

    宁纤碧甜甜一笑，站起身，亲自将姐妹们送出去，走到门口却被拦了回来，宁纤眉笑道：“病了一场，倒这样乖巧懂事了，放心，这会儿用不着，等你大好了，我们要你送到院门口呢。”说完微微一笑，转身去了。

    这里宁纤碧回到屋中，望着窗外怔怔出神，忽见宣哥儿又摇摇晃晃跑进，张着两只小短手冲她扑过来，兰姨娘跟在他身后，无奈笑道：“许是六姑娘也是孩子，怎么这宣哥儿如今就缠着您？婢妾怎么和他说也没用，也是姑娘这两日和他玩的太疯了，您这身子可还没大好呢。”

    宁纤碧抱着宣哥儿，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柔声道：“他既喜欢缠着我，我就陪他玩呗，有丫鬟嬷嬷们看着，姨娘还不放心？”

    兰姨娘笑道：“既如此，婢妾去把那个肚兜做起来，姑娘若累了，就让嬷嬷把他抱过去，您身子刚好，可禁不得他缠着。”说完便退出屋子，回自己房间去了。

    转眼间一天过去，第二天一大早，宁纤碧就起来了，海棠伺候她梳洗完毕，便取出一套新衣服，对她笑道：“姑娘看看，太太让您今儿穿这一套新衣裳。”

    宁纤碧看着那粉红绣着含笑花的一套鲜亮衣衫，微笑着点了点头，就任由海棠给她梳头，见她要梳发髻，她忙道：“不必梳那些了，给我梳个两抓头就好。”

    海棠吃了一惊，犹豫道：“这是怎么说的？虽然姑娘年纪小，可也用不着梳两抓髻，其他几位姑娘，现在头上就有珠钗了呢。”

    宁纤碧笑道：“我不喜欢那般张扬，就梳抓头吧，在抓髻上插两朵珠花，不是也很好？”

    既然姑娘这么吩咐，海棠也无奈了。廖嬷嬷在旁边听了笑道：“到底还是我们六姑娘沉稳，这么大点儿，梳抓头才可爱呢，何必非要学其他几位姑娘？小小年纪就插什么钗子簪子。”

    海棠笑道：“您老这会儿又来说嘴了，怎么姑娘没说这话之前，您老就什么都不说？这会儿来讨巧……”不等说完，便听廖嬷嬷笑骂道：“小蹄子，你如今才多大？就敢来编排我了，看等我闲下来，不剥你的皮？”

    海棠假装害怕的一缩身子，嘻嘻笑道：“可别，我怕了您老成不成……”一边说着，她已是梳好了两个抓髻。宁纤碧默默看着镜中自己，轻声自语道：“海棠的手仍是这样伶俐。”

    “姑娘说什么？”海棠却是耳朵尖，因没听清这句话，还以为她是有什么吩咐，连忙问了一句，却听宁纤碧笑道：“我说让你快些收拾，咱们今日要和娘亲一起去给老太太请安呢。”

    海棠干脆答应了一声，便拿起那套衣裳给宁纤碧换了，果然，不一会儿，余氏身旁的大丫头芭蕉就过来请她们过去。

    于是宁纤碧站起身，出了门便看到余氏在不远处等着，她微微一笑，上前牵了余氏的手，轻声道：“爹爹呢？”

    余氏笑道：“你爹爹和二伯去迎接三老太爷与大伯了，到家怎么着也得半上午。今儿咱们要在老太太屋里等三老太爷回来，芍药要懂事，不许哭闹哈。”

    宁纤碧忍不住笑了，轻声道：“娘亲还把女儿当做不懂事的小孩子么？女儿四岁了呢。”

    话音落，她轻轻抬起头，看着碧蓝晴空，不由自主的便握了一双小拳头，在心中轻声道：这一世的自在逍遥，便从这一刻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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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家的老太太居住在宁馨院，余氏带着宁纤碧进了院子。只见正中是五间正房，这却是大节下待客的前厅。

    母女两个顺着回廊来到后院，还未走近，便听一阵阵说笑声传来。守在门外的小丫头看见她们来了，便直起身笑道：“三太太和六姑娘来了，老太太刚刚还念着呢，只说惦记着六姑娘的身子。”一边说，小丫头打起帘子，母女两个便走了进去。

    只见正中一架汉白玉屏风，上面是八幅工笔花鸟，画着桃李孔雀等艳丽图案。

    转过去，就见诺大一个屋子里此时站满了人，宁家老太太姜老太君端端正正坐在罗汉床上，旁边站着一个小丫头给她捶着肩膀，另有几个丫头仆妇站在身后，宁家大房媳妇曲夫人和二房元氏站在两旁，正陪着说笑，下首一溜椅子上坐着几个女孩儿，看见余氏和宁纤碧来了，都忙起身笑着道好，待宁纤碧给老太君磕了头，她们便都围上来，拉住了宁纤碧的手笑道：“妹妹（姐姐）可大好了？到底病了一场，看着清减了些。”

    余氏在老太太面前向来是没什么话的，比起大房曲夫人的高贵优雅，二房元氏的八面玲珑，她就显得有些不出奇，平时也就罢了，这种场合下，她站在妯娌旁，就更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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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姜老太君

﻿宁纤碧冷眼看着，心中暗暗叹气。好在姜老太君虽然对三房说不上关心，却也没有苛待过，待她们也十分的和气。只不过比起大房二房，宁世泊这个庶子自然不被放在有权势的管事们眼中，他媳妇也就更不显。

    此时姜老太君却是把目光投向余氏，对她道：“六丫头可大好了？”

    余氏忙笑道：“是，昨儿下午请了大夫来看，说是好了，今儿便赶紧带着她来给老祖宗请安。”

    话音落，只听元氏笑道：“六姑娘真是孝心可嘉，不过今儿这日子也断不可错过，莫要说老太太，便是媳妇们也盼着见见三老太爷呢，不知如今是什么模样。”

    姜老太君叹气道：“他落魄江湖，还能是什么模样？唉！我想想心里都觉着痛惜，好好儿一个伯爵府的贵重公子，却流落在外面大半辈子，难为他怎么熬过来的。”

    元氏和曲夫人忙安慰了几句，接着一个小丫鬟进来，问元氏道：“二太太，厨房早膳已经齐备，不知是否现在摆饭？”

    元氏便回过头问姜老太君道：“三老太爷还不知什么时候儿能到，昨儿连旺来回说还在五十里外，今儿便是一大早赶路，怎么着也要半上午才能到，想来大爷是要安排在外面用早膳的，老太太和姑娘们不如也用了吧。”

    姜老太君点头，于是丫鬟们鱼贯而入，宁纤碧与几个姐妹一起，陪着姜老太君用了早饭。曲夫人和元氏余氏都站在老太君身前服侍着，原本热闹的屋里此时却是鸦雀无声。

    寂然饭毕，众人洗了手，丫鬟奉上茶来，曲夫人元氏余氏便告退出去，各回房里用饭，这里姜老太君便和她们姐妹几个说着话儿。

    宁纤碧在旁边静静听着，思绪却飞到了即将到来的三老太爷身上，忽听姜老太君笑道：“六丫头还是这么不爱说话，这一回病了，似乎更不爱开口了。”

    宁纤月笑道：“六妹妹这是沉稳，昨儿我们去探她，话可说的不少，应答的可得体呢。”说完却听姜老太君笑道：“才多大的孩子，就讲究沉稳？等到八九岁上再讲究也不迟。”

    宁纤碧抬头看了一眼姜老太君，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从前自己只觉着这老太太偏心，丝毫不把三房的放在眼中。如今看来，或许那一世里，自己表面上安静温柔，然而心中却终究还是憋屈的吧，以至于一些关心，也根本就充耳不闻了。

    如今重活一回，心态彻底放松下来，竟也能够感觉到来自周围的善意和关心，最起码，老太太就不似她原本以为的那般势利，对三房完全是不闻不问。

    正想着，只听外面脚步声响，原来是曲夫人元氏等人回来了，她本想和老太太说两句话，这一打岔，也便错过，只好低下头去继续扮乖巧。

    约莫又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就连能言善道的元氏都没什么话说了，打发人去二门上看了几遍，也没有消息，众人正着急着，便听外面“咚咚咚”的脚步声响，接着一个小厮的声音在外面道：“回禀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三太太，三老太爷的车已经在门外停了，此时正往这边来。

    元氏连忙道：“好了，你快去服侍爷们儿们。”一边就上前，和曲夫人一人一边扶了姜老太君，见老太太眼中泛起泪花，元氏便也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一边柔声劝慰道：“老太太，这是喜事儿，是大喜事儿呢，您老别伤心，当心身子。”

    余氏和姑娘们以及丫鬟仆妇都随着姜老太君出了门，不一会儿，便见从回廊边转出一行人，当中一个老头儿，花白的头发，颌下三绺长须，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绸长衫，正在宁世澜宁世源三兄弟的簇拥下往这边来，看见姜老太君等人，老头儿加快了步子，还不等到近前，便跪了下去，颤声道：“可是……可是嫂子……”

    一句话，就让姜老太君泪如雨下，连忙对三个儿子道：“快……快搀扶你们叔父起来。”

    说完细细打量着那老头儿，不由得哭道：“天下事再想不到有这样悲切的，从你呱呱坠地，竟是到如今方见到这一面，你哥哥生前，哪一天不念叨两回？可怜他竟没等到这一天……”不等说完，便捶胸摇头的大哭起来。

    那老头儿也哭了，泪雨滂沱道：“都是弟弟不孝，早知如此，该当早来相认才是。只那些年，弟弟落魄无依，实无颜来见哥哥，谁能想一念之差，竟是天人永隔……”

    宁馨院里刹那间一片哭声，好半晌，方听元氏道：“老太太，三老太爷，大家都别哭了，好容易能在今日相聚，这是喜事儿，是老天照应，老太太，快请三老太爷进屋吧。”

    姜老太君这才想起来，连忙擦了眼泪道：“正是呢，看我，竟然只顾着哭，快，澜儿，快扶着你三叔进屋……”说完便让在一边，三老太爷哪肯先于她进屋，最后到底还是姜老太君先进屋，三老太爷随后才跟进来。

    接下来一番相认自不必提，彼此谈论起这些年的经历，又是一场伤感，好在元氏口齿伶俐，往往恰到好处的说笑两句，方冲淡了不少悲伤气氛。

    转眼间到了晌午，就在福寿堂里开宴，三老太爷自有侄子们陪着在屏风另一边用宴，老太君和姑娘们则在里边。

    等用完午饭，姜老太君和三老太爷又说了一会儿话，便道：“你也是上了岁数的人，这一番车马劳顿，想来也是累了。我听说你之前一直行医，如今既然回了这里，倒不用为衣食奔波，你若是喜欢，就继续看你的医书，钻研你的医术。若是不喜欢，平日里和族老们走一走，看看书谈谈天下下棋，这日子也不难过。我特意让人给你在东北角那边安排了个院子，你且去看看满不满意，若是有什么地方需要添减，还望不要外道才是，既然回了这里，自然便是我们的家人了，我心中已是将你当弟弟，只怕你不把我当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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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三老太爷

﻿三老太爷连忙起身谢过了姜老太君，又谦虚了几句，这才随着宁世澜兄弟几个去了杏林苑，那便是姜老太君为他安排的住处了，前后院落都是极大的，房舍也有好几间，书房卧房厨房等等一应俱全，里面的陈设也是精致典雅，可见确是费了心的。

    三老太爷心中感激，宁世澜见三叔满意，便和两个弟弟回来禀报了姜老太君，姜老太君便道：“也罢，坐了这大半日的，你们想来也乏了，都回去吧。日后还当多多亲近你们三叔。尤其几个小的，你们三叔膝下也没有个一儿半女，岂会不喜欢小孩子？让小哥几个多去陪陪他，也省得他晚景寂寞。

    众人都答应了，接着便纷纷散了。

    三老太爷的回归就像是一颗小石子，荡起的那两圈涟漪消散后，日子就重归平静。

    但有一个人，却是表面平静，心里却一点儿都不平静。她便是宁纤碧。

    转眼一个月过去，余氏看着每日里沉默寡言的女儿，心中越发担心了。这一日看着宣哥儿在地上咿咿呀呀学说话，又听兰姨娘在旁边着急道：“宣哥儿怎么这样笨？这个时候儿，连个爹爹娘亲都不会叫，六姑娘这时候已经能说出好几个词了呢。”

    余氏把宣哥儿抱起来，对兰姨娘道：“你急什么？小孩子两岁多说话的也多着呢，宣哥儿如今才多大？你就这样着急。芍药说话倒是早，可有什么用？你看看如今，一天天也听不到她说一句话，往常她父亲回来的时候，倒也是叽叽喳喳的，怎么……怎么这病了一场之后，倒成了个闷嘴葫芦呢？”

    说到这里，兰姨娘也疑惑了，小声道：“是啊太太，婢妾也瞅着有些不对劲儿，六姑娘从前虽然也温柔端庄，也不至于像现在，从前她和宣哥儿玩得还好，这几天竟是连宣哥儿也没办法逗她开口了，这……这长此下去，可得想想办法。”

    余氏叹气道：“有办法还等到这会儿呢，你也知道我不会说话，你比起我也强不到哪里去。也别说我们了，老爷倒是个爱说笑的，你看见他这几日逗得芍药笑过么？唉！别说了，我这心里就像是压上了一块大石头，别提多沉了。”

    她们在内室说话，伺候的丫头也都在内室，宁纤碧之前没让门口的小丫头们报信儿，此时在外室内，将母亲和兰姨娘的话全都听在耳朵里，心中算了算日子，自觉着这戏做的差不多了。于是轻轻走进去，小声道：“女儿见过母亲，姨娘。”

    兰姨娘和余氏吓了一跳，兰姨娘也连忙福了福身道：“婢妾见过六姑娘。”说完直起身子，偷偷向余氏看过去，只见她也有些慌乱，似乎是怕女儿把刚才的话全都听去了一般。

    宁纤碧微笑道：“母亲，女儿今日觉着有些闷，想随意出去走走。”

    余氏心里正发虚，一听见这话，连忙笑着答应道：“好啊，正好我也没有事情，就和芍药一起去逛逛园子，芍药最喜欢园子里的花儿了，可惜这会儿不是芍药花开的季节，不然可漂亮呢。”

    宁纤碧笑道：“女儿想自己走一走，母亲和姨娘照顾弟弟吧。”说完却听余氏道：“这怎么可以？你上次就大病了一场，难道这一次还想再病一场？我的老天，芍药你别要娘的命了，娘真是怕得很了。”

    宁纤碧摇摇头，目光坚定，轻声道：“母亲放心，有海棠和廖嬷嬷跟着，必定没有事的。若是母亲实在还不放心，那我就不出去了。”

    “哦，不……不用，你出去吧，有海棠和廖嬷嬷跟着，我倒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余氏听见女儿的话，心里不由得便是一跳，暗道不管了，出去散散心总比闷在屋子里强，难得芍药这一个月来头一次生出了这样的心情。

    于是宁纤碧便用一个月将近禁足的生活，换来了她迈向新生活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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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再往那边走是杏林苑，咱们往园子里去，是该走这边。”廖嬷嬷跟在宁纤碧身后，好声好气地劝说着。这一次姑娘病了醒过来后，性子变得越发古怪，她这会儿也不敢十分违逆小主子的意思。

    “杏林苑？可是三爷爷住的地方？”宁纤碧歪着脑袋，假装不知的问了一句，心中却暗自好笑，心想本姑娘正是要往那里去，别的地方我还真懒得搭理呢。

    “是啊，就是三老太爷住的地方。”廖嬷嬷说完，便见自家姑娘迈动一双小短腿向前走去，一边笑得一派纯真道：“好啊，今天我们便去三爷爷的院子里玩玩吧，父亲不是说三爷爷是行医的吗？不知道他院子里有没有种药材。”

    “哎哟我的姑娘，三老太爷才来了一个月，哪里就能种药材？就算是种了，这会儿也长不出来啊。”

    廖嬷嬷想上前拦着宁纤碧，却听海棠笑道：“嬷嬷，算了吧，既然姑娘想去看看，就过去看看呗。当日老太太还说，让这些孙男娣女们多往三老太爷这里来呢。只是想也知道，大房二房那样精明的人家，哪里会过来过问三老太爷的生活？咱们姑娘既然喜欢，就让她去看看。”

    廖嬷嬷无法，只好瞪了海棠一眼，恨恨道：“你还敢火上浇油，看我回去不告诉太太。”

    海棠嘻嘻笑道：“嬷嬷就算告诉太太我也不怕，太太最是慈善的人，才不会罚我呢。”

    说着话的功夫，已经到了杏林苑里，只见那两扇院门开着，一个月前见过的那个老头儿正在院子里晒东西，听见人声，不由得直起腰来，有些疑惑的看向这边。

    宁纤碧于是赶上前去，歪着头打量了一会儿，才甜甜笑道：“我知道，你是三爷爷，好多天前我见过你的。”

    “哦，你这小女娃儿是谁家的？看着倒是面善。”三老太爷看见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心里也十分欢喜，老人家年轻时也是有妻有子，只是妻子病亡后，儿子也因疏于管教，又过分放纵溺爱，导致不学无术，终日游荡，最后在市集上打架斗殴时被人误伤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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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新生活的第一步

﻿三老太爷因为这件事，十分的痛心，从此后便孑然一身漂泊着，只是原本还不觉着怎么样，这两年却是觉着有些孤寂，看见孩子，就忍不住的喜欢，想要逗弄逗弄，只可惜，从来了之后，那些男孩儿起先还来过几遭，十几天后，便是一个也见不到了。

    三老太爷在江湖漂泊了大半辈子，能不知道人情冷暖吗？若不是宁世澜发现了他，嫂子又定要让他回来认祖归宗，他还真不愿意在这大宅门里老死。如今正想着怎么先应付过这几个月，过后还要出去继续漂泊行医呢，却不料竟有一个女娃娃登门。

    “回三老太爷的话，这是三房的六姑娘。”廖嬷嬷在旁边福了福身，却被宁纤碧白了一眼，听她小声道：“我自己会和三爷爷说的，不用嬷嬷帮我。”

    廖嬷嬷哭笑不得，三老太爷宁德荣却哈哈笑了起来，这是他认祖归宗后改的名字。又见宁纤碧看着那些药材，好奇问道：“三爷爷，这些都是什么啊？爹爹说你在外面是行医的，那这些东西，就都是药材了？”

    “嗬，好聪明的小女娃儿。”宁德荣眼睛一亮，捋着胡子呵呵笑道：“是啊，这些都是三爷爷在园子里和一些荒废的地方采的药材，如何？唔……喔……”

    “三爷爷叫我芍药就好。”

    宁纤碧乖巧的道，就见宁德荣一拍大腿，哈哈笑道：“好聪明，芍药真是聪明伶俐。嗯，芍药这个名字好啊，既开的艳丽，还可入药，可以说全身都是宝。三爷爷看见了，你们这园子里也有不少芍药呢。”

    宁纤碧笑道：“是啊，等到明年春天，芍药开花了，我帮三爷爷摘下来，晒成药材好不好？”

    童言无忌，逗得宁德荣哈哈大笑，摇头道：“芍药虽能入药，却不是花儿入药，而是它的根茎……”

    一边说着，宁纤碧已经迈着小短腿来到那些晒着的药材前，轻声道：“喔，既然根茎能入药，那我就去把芍药根都挖出来，送给三爷爷做药材。”

    “哎哟，可不敢那么干，那么干的话，老钟头非追杀到三爷爷的院子里来不可。”

    宁德荣连忙张着双手连连摇摆，似乎真怕宁纤碧一个冲动，跑到园子里把那些芍药根都挖出来，要知道，那里可是有不少名品芍药的，要真是这小女娃儿为了给自己挖药材就断了人家的根儿，老钟头怕是要气死吧。

    老钟头就是这伯爵府里资格最老的花匠，因为宁德荣这些日子没事儿，满园子的转悠着找药材，因此两个老头便熟悉了，平日里也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偶尔下几盘棋。一开始老钟头还对这三老太爷有一些敬畏，然而几盘棋耍赖下来，两个老头都急眼了，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那份尊卑的距离就这样被悄悄打破。

    此时，廖嬷嬷和海棠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个月来不怎么说话更不怎么笑的六姑娘就在这位三老太爷面前，绽开了无比阳光灿烂的笑容，手里举起一根又一根药材，一个劲儿缠着三老太爷问他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都是做什么用的？只把这一老一小震惊的冷汗都下来了，暗道我的小姑奶奶，你……你这是怎么了？府里和你相熟的人，你见了就像是欠了你钱似得，如今你对着这么个老头子，却笑得这样欢畅，这……这让老奴（奴婢）的脸往哪儿放啊？我们算是白白伺候你四年了。

    她们在心里嚎叫的同时，宁纤碧也在心里使劲儿的翻白眼，心想我算是理解柯南当初的心情了，这扮小孩子真是受不了啊。当我不知道那个是车前草吗？我多少年前还经常去野外挖它啊啊啊啊；还有那个蒲公英，不就是婆婆丁？三爷爷你要不要给我讲的这样详细？连它开黄花都说了，我不知道它开黄花吗？这货是最着急的一个，一到春天，桃花杏花还没开，野外就都是星星点点的黄花了，再没有比它更勇敢的了，刚抽出两根叶子就敢开花的除了它还会有谁？

    当宁德荣举起一棵苦丁菜开始讲解的时候，宁纤碧已经崩溃的连嘴角都抽抽了。但是为了自己的新生活，为了那财源滚滚的锦绣未来，她还是要忍下去。

    总算太阳一点点向西移，很快便移到了山边，宁德荣毕竟是初来贵地，又只在园子里和后院一些废弃的墙角旮旯一带活动，找到的药材还是很少的，即便如此，宁纤碧也觉得自己已经变成忍者神龟了。

    一旁的宁嬷嬷和海棠眼见这些药材都讲解完了，心中也是松了一大口气，心想这位老太爷真是太不同凡响了，就我们伯爵府这点儿地方，便能找到这么多药材。说起来，他不是滥竽充数吧？像是婆婆丁那种野菜，我们都是喂猪喂鸡的，怎么到他这里就变成药材了呢？

    但她们两个是奴仆，自然不会去让三老太爷下不来台，因此便只好上前笑道：“姑娘，太阳都到山边儿了，咱们可该回去了，不然太太定要担心的，老爷也快要回来了。”

    宁纤碧站起身，有些恋恋不舍得看着那些药材，仰头对三老太爷道：“三爷爷，明天我还能不能过来？我喜欢听你讲这些事情。”

    “好好好，芍药想来，随时都可以来。”宁德荣完全没想到自己竟在这府里还能遇到一个对这些医药知识感兴趣的孩子，虽然是个女娃儿，但以他现在的处境来说，能有这么个小知己就不错了，哪里还会在乎是男娃女娃。

    廖嬷嬷就觉着那颗老心脏“咯噔”一跳，只是在主子面前，终究不敢说什么。

    等到一出了杏林苑，她便对宁纤碧道：“六姑娘，明儿咱们可别再来了，您是女孩儿，女孩儿就要尊贵些，针织女红才是咱们该做的，再大一些，学学写字看书，琴棋书画也都是好的，但这些药材什么的，您学来可没有用，难道还要走街串巷行医卖药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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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训斥

﻿宁纤碧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暗自冷笑：心想读书写字，针织女红，琴棋书画，那又如何？上一世的我难道不精通这些？可我换来了什么？这一世里，休想让我还按照你们给我规划的人生活着。

    不过这种话自然不能同廖嬷嬷和海棠说。一路回到三房的“白芍院”，就见几个丫头都迎上来道：“这是去了哪里？太太急得没法，派人找了三五回，连老太太都惊动了，廖嬷嬷也不使海棠回来说一声儿，看看现如今什么时候了？”

    廖嬷嬷也知道自己是疏忽了。满脸羞惭的进了屋，正要给余氏请罪，就听宁纤碧咯咯笑道：“娘亲别训斥嬷嬷，是我在杏林苑呆的高兴，三爷爷知道的可多了，那些药材可有趣了，连廖嬷嬷和海棠都听得入了迷，所以我们就都忘了时间。”

    廖嬷嬷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位笑得开怀的小主子，心想我……我没有啊，我是看姑娘你喜欢那些药材才会呆掉啊，我不是听三老太爷讲解些药物知识入了迷啊，姑娘你可不能冤枉老奴啊。

    余氏正和兰姨娘说话，桌子上放了几块布料，见她们进来，便站起身走过去，眉头微微皱着，明显可以看出不悦：也是，闺女半下午就出去了，如今却是夕阳西下才回来，自己派出好几拨人去找，连老太太都惊动了，落在大房二房眼里，自己丢人也就罢了，关键是让人说了女儿的闲言碎语，那就不好了。

    谁知还不等说话，宁纤碧倒先叽叽咯咯地笑着说起来。这一个多月，余氏就没看见女儿有这样快活的时候儿，也别说这一个月，从她生出来，也没见笑得这样灿烂啊，因心下不由得都糊涂了，看了眼廖嬷嬷道：“什么什么？杏林苑？那不是三老太爷的院子么？姑娘怎么跑去那里了？”

    廖嬷嬷心里也纳闷呢，嘴上却不得不帮着宁纤碧遮掩，笑道：“六姑娘纯孝，老奴带她往园子走的时候，恰好看见东北角那杏林苑，所以就要去给三老太爷请安，老奴也不好阻拦着，怎么说也是姑娘的一片孝心。”

    兰姨娘笑道：“这杏林苑是在二门外，园子却要往西北去，怎么就让姑娘看见了？”

    一句话让廖嬷嬷也说不出话来，不由得老脸都有些发红，却听宁纤碧咯咯笑道：“是我看见了房角，府里的地方都转遍了，所以想去杏林苑看看，我喜欢那里的几棵老杏树。”

    余氏点头笑道：“怪不得，我就说你怎么跑到那里去了。只是这也太过分，看看如今什么时辰了？往后若还这么没分寸，当心我告诉你爹打你……”

    不等说完，便见宁纤碧凑过来抱住她的大腿，嘻嘻笑道：“我知道母亲才不会告密，爹爹也从不会因为这件事儿打我的。”

    话音落，被余氏拧了一下脸蛋儿，听她冷哼一声道：“不用你恃宠而骄，有你爹爹收拾你的时候儿。”说完便抬头吩咐自己的丫鬟道：“樱桃，你去老太太屋里告诉一声，就说六姑娘去了三老太爷那里，让老太太别替她担心了。”

    樱桃答应一声，余氏这里低头对宁纤碧道：“听见了吗？连老太太都惊动了，你今儿也忒不像话。”说完又看向廖嬷嬷道：“你们是姑娘身边的人，素日里也该警醒着，这一次也就罢了，下一次闹出这样的事情来，我纵然是脸软的，也没有饶过你们的道理。听清楚了吗？”

    廖嬷嬷和海棠都齐声答应，心中十分庆幸，知道这就是余氏，若是那两房太太，断没有饶过自己的道理。就连宁纤碧，也直在心里吐舌头，暗道看来今天是有些过格了，日后要注意些才行。

    这里樱桃已经走到门口了，忽听门边小丫头道：“清歌姑娘来了。”樱桃忙上前打起帘子，笑道：“太太刚打发我去老太太院里报信儿呢，想不到姐姐就来了。”

    余氏和兰姨娘也都迎上来两步，清歌看到宁纤碧，脸上露出几分欢喜笑容，对余氏道：“老太太一直念呢，这不是六姑娘先前就病了一场吗？所以格外不放心，如今回来就好，但不知去了哪里，怎么就耽误到这个功夫？”

    余氏忙笑道：“这孩子去了杏林苑，和她三爷爷说了一下午的话，听三老太爷讲那些采集的药材，一时间听呆了，这还是她身边的人反应过来，不然这会儿还不知能不能回来呢。我已经罚了她身边的丫头和嬷嬷，倒叫老太太挂心。”

    清歌笑道：“这没什么，六姑娘平安就好。既如此，我便回去回老太太，也好让老太太放心。”说完转身去了。

    这里余氏少不得又教训了宁纤碧几句，忽听院里一阵笑声传来，接着丫头们都笑着道：“老爷回来了。”

    余氏和兰姨娘脸上都露出欢喜神情，连忙迎出去，只见宁世泊满面红光的走进来，余氏便笑道：“爷这是喝酒了？什么事儿这样高兴？”

    宁世泊笑道：“中午遇到了几个知己，一时高兴，喝得就有点多，这会儿已经好了，下午在年世兄那里歇了会儿，倒把酒醒了醒。”一边说着，便走到椅子中坐下，呵呵笑道：“知道今日中午遇到谁了吗？”

    余氏笑道：“妾身又没长千里眼顺风耳，哪里能知道？”说完就听宁世泊哈哈笑道：“齐仲之先生，当世大儒啊，若不是年世兄，今日我也难见他老人家的面儿，学问真真是好的，我们几个素日里自诩才学就是不错了，谁知今日听了人家的见解，才知道我等实在是井底之蛙。”

    余氏笑道：“当世大儒什么的，我和妹妹是不知道的，爷也不必在我们面前显摆了。倒是既然回来，赶紧管管你女儿才是，真无法无天了，今儿在外面逛荡了一下午呢。”

    宁世泊瞪大眼睛，看见宁纤碧和宣哥儿在一起玩，便站起身走到两个小孩儿面前，先把女儿抱过来看看，见宁纤碧脸上满是笑容，嘻嘻笑道：“女儿下午去三爷爷那里了，他院子里十几种药材呢，真好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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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支持

﻿宁世泊“哈”的一声笑，起身对余氏道：“怎么还让我管教女儿？这多长时间了？芍药都绷着个小脸儿，好容易今天开了脸，嘿！宝贝女儿，你喜欢什么就干什么，有爹爹呢。只要不是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好，明白吗？”

    宁纤碧咧开嘴笑得无比灿烂，比起那些古板的父亲，宁世泊更像是现代那些好爸爸，他或许不算是个成功的男人，在家族中也没有什么地位，然而他却是世上最好的父亲，虽然有妻有妾，但以古代这个环境来说，也勉强能算是一个绝世好男人了。

    于是便抱着宁世泊的脖子撒着娇谢过父亲。这里余氏便对兰姨娘道：“我还指望着他管教女儿呢，瞧瞧瞧瞧，这比咱们还宠孩子，真是愁死人了，人都说严父慈母，难道在咱们这三房，倒要颠倒个个儿不成？严母慈父？这说出去也不像话啊。”

    兰姨娘笑道：“太太还说老爷呢，您自己又哪里做得了严母？说到底，老爷和太太还有婢妾都是一路人，咱们也不求别的，孩子们平平安安就好，何必拘得太紧？”

    余氏笑道：“好，有老爷宠着还不够，你也在旁边帮腔……”不等说完，忽听外面小丫头们又道：“春杏姐姐来了。”

    余氏诧异道：“这又是因为什么事儿？今儿老太太屋里的姑娘们倒是排着队过来了。”

    一边说着，也往外迎了两步，只见姜老太君屋里的二等丫鬟春杏走进来，先见过了宁世泊和余氏，方抿嘴儿笑道：“老太太听说六姑娘去三老太爷那里玩了一下午，十分高兴，只说三老太爷晚景寂寞，若是投缘，让六姑娘多去几趟还好，也让三老太爷有些慰藉。”

    余氏听说老太君高兴，心中也欢喜起来，连忙答应了，这里春杏便离开了。宁世泊在一旁笑道：“看看，又来了一个帮腔的，芍药听见了吗？从此后有老太太给你撑腰呢，就是你娘，也不敢训斥你。”

    余氏气得咬牙道：“爷还纵着她，更要无法无天了。”一边说着，便对宁纤碧道：“好了，还要赖在你爹身上多长时间？快下来，把衣服换了，天眼瞅着就要黑，咱们也该去宁馨院请安了。”

    宁纤碧笑着从宁世泊身上下来，回屋换了身衣裳，跟着余氏往宁馨院而去。”

    还没传晚饭，三个媳妇带着各自儿女都在姜老太君面前伺候着，几个男孩子凑在一起不知悄声说着什么，女孩儿们也都在姜老太君面前叽叽喳喳说笑。

    宁纤碧站在姐妹们身后，忽见姜老太君慈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温声道：“六丫头到我这里来坐。”

    宁纤月宁纤萝宁纤巧等都有些疑惑地回过头去，素日里她们在老太君面承欢，什么时候还能轮到这个小妹妹？因此便都觉着有些惊奇。

    宁纤碧微微垂头来到姜老太君面前，老太太就携了她的手到自己面前儿坐，一边笑道：“听说你去杏林苑了？怎么？你喜欢听三爷爷说话？”

    “嗯，三爷爷很厉害，那些药材都是从咱们园子里找到的呢，芍药喜欢和三爷爷说话。”宁纤碧抬起头，十分乖巧地说道。

    “好好好……”姜老太君面上笑容更和蔼了，拉着宁纤碧的小手感叹道：“你三爷爷是个苦命人，六丫头要是喜欢过去，就多过去几趟，陪他说说话。”

    宁纤碧答应下来，心中十分雀跃，忽见姜老太君又把目光投向余氏，沉吟道：“宣哥儿如今走路顺当吗？”听见余氏回答说已经满地乱走了，她便笑道：“既如此，明儿早上让他娘领来给我看看。”

    余氏先是一愣，接着便十分欣喜，福身替兰姨娘谢过了老太君。

    这里元氏的脸上就有些不好看：这府里的男孩儿一般都是两岁后才领来老太太面前，像宣哥儿这般，不过一岁多的年纪，就可以和他庶母来立规矩，这还是头一份儿呢。

    曲夫人依然是面上淡淡的表情，三房妯娌中，她是唯一有诰封在身的，便觉着有一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也并不将二房元氏的争权放在眼里，自觉若是连这也计较的话，自己便失了身份。反正她手中把着府里的人事，丝毫不比元氏手中把着的采买等权力小，何况她丈夫素日里得钱的渠道也多，夫妻两个很有些私房钱，便更不怎么把二房三房放在眼中。

    余氏自是欣喜的，因服侍着姜老太君和女孩儿们用完晚膳，她正要带着宁纤碧回去，就听姜老太君对曲夫人道：“姑娘们慢慢也大了，身边人太少也不好，明儿你打发人再挑那好的小丫头买几个回来，给她们几个女孩儿分两个过去。”

    曲夫人答应了，不由得也看了宁纤碧一眼，众人方散了。

    回屋后，余氏便和兰姨娘说了明日要她带宣哥儿去姜老太君面前立规矩的事，只把兰姨娘欢喜的差点儿哭了。似她这般由通房封了姨娘的，说到底不过是个贱妾罢了，一般来说，余氏带着宣哥儿去立规矩才是正理，如今老太太还捎带上她，这可真是天大之喜。

    因又在余氏面前再三谢过，余氏便笑道：“看你欢喜的那样儿，谢我做什么？这也是你平日里本分老实，方对了老太太的眼。那两房里的几个，外面看着好，其实哪有一个省事的？不是大太太二太太厉害，还不知闹到什么样儿。老太太这是特意抬举你，给那几个上眼药呢，你谢我做什么？”

    兰姨娘带着眼泪儿笑道：“虽这样说，也是太太仁厚慈善，待婢妾好，婢妾才有今日。太太待婢妾的好，婢妾心里都记着，只是身份卑贱，处处都要太太照拂，竟不能报答一二，唯有求宣哥儿长大了能懂事儿，好好服侍太太，不枉太太待婢妾和哥儿的情分。”

    两人正说着，宁世泊在椅子中便笑道：“这是做什么？还怕大哥二哥看我很顺眼是不是？若让他们知道了我这房里妻妾融洽，不知要怎么咬牙呢，求两位夫人也好歹替为夫想一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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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光阴

﻿一句话说的余氏和兰姨娘都忍不住笑了，这时丫鬟摆上饭来，夫妻两个对坐吃饭，兰姨娘则在地上摆了桌子，捡了几样菜，让她坐在小杌子上吃。丫鬟们则在旁边伺候着。

    吃完饭又说了回闲话，一家人方各自安歇，不提。

    第二天，宁纤碧一早起来，和余氏一起去给姜老太君请了安，接着禀告了余氏后，便往三老太爷这边来。这一回却是不和他学药材了，实在是因为就那十几样儿，昨儿已经讲了个通透。恰好宁德荣正在看医书，因见宁纤碧聪明伶俐，便笑道：“来来来，今儿爷爷教你认字儿，唔，咱们是从三字经还是千字文开始呢？”

    宁纤碧身子一晃，眼泪差点儿就滚出眼眶，看着宁德荣回身在书架上找三字经，她在心里以头撞墙，大声嚎叫着“让我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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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去秋来，转眼间，三年光阴便是匆匆而过。

    这三年来，宁纤碧几乎每天都往杏林苑去，跟着宁德荣认字读书，在园子里采那些很常见的药材，认一些穴道，学习一点医术。日子过得别提多充实了。

    原本宁德荣想着在这里住几个月，应付了长嫂的关爱之情，就仍然出门四处行医去，却不料有了宁纤碧这么个小丫头，让老人家喜欢的无可无不可，自然也就把那份出去行医之心淡了许多。

    宁纤碧每日跟着宁德荣的事情，姜老太君也是欢喜的，这样倒是拉近了苦命的三弟和伯爵府的距离。

    看着老太君喜欢，原本其他几个男孩儿和女孩儿也过去了几趟，但她们并非是真心想和这位三爷爷亲近，又哪里能听得进去那些医药知识？宁德荣心里也清楚得很，只面上不显出来，笑呵呵应对着，和她们说些长针短针的作用，说些药材的药性，那些孩子们哪耐烦听这个？不到几天，便再也不来了。

    如此这一老一小倒是得了清净。眼看着过了年就要开春，宁纤碧也已经七岁了，宁德荣看着她实在是在医药方面有天分，便欢欢喜喜道：“等到开春了，万物复苏，三爷爷带着芍药去野外大山上采药，看看你能采几种回来？到时候咱们比赛，如何？”

    宁纤碧一听说可以出去菜药，不由得一蹦老高，还没等落下来，就看见廖嬷嬷那张拉的比驴还长的老脸，这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得意之下忘形了，不由得连忙吐了吐舌头，宁德荣也冲她做了个鬼脸，爷孙两个都同时嘿嘿笑了起来。

    这一日从杏林苑回去，廖嬷嬷便到了余氏身边，尽忠报告道：“太太，可不是老奴背地里说三老太爷的不是，这……这如今六姑娘渐渐大了，论理便该少往杏林苑去，也该学着针织女红了，可三老太爷竟说，要开春了带六姑娘去外面采药呢。”

    余氏皱了皱眉头，沉声问道：“那姑娘怎么说的？’

    廖嬷嬷笑道：”姑娘还能怎么说？都乐得蹦起高儿来了。只是老奴觉着这实在是有些不妥，所以不得不来和太太说一声。”

    余氏叹气道：“你和我说有什么用？你看看我能不能做下芍药的主？这边爷宠着，那边老太太惯着，我如今就算不让她去，也得她听话啊。”

    廖嬷嬷也知道这情况，只是这样大的事情，她是绝不敢任由三老太爷和六姑娘枉为的，如今既告诉了余氏，即便自己不能阻止，倒也没干系了。

    虽这样想着，只是一想到姑娘长此以往下去，必然于名声有损，因又心中不安起来，便小声道：“虽说太太说话姑娘未必听，但老太太还是个明白人，太太把这件事禀报上去，且看老太太如何定夺，太太不就心安了？‘

    余氏想了想，不由得点头笑道：“是这么个理儿，老太太最明事理的，虽然喜欢芍药亲近三老太爷，但这外出之事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答应的，我明日便和她说。”

    因计议已定，第二日，便携了宁纤碧早早来到福寿堂，恰逢莺歌从屋里面出来，一看见她们，便笑道：“哟，今儿三太太和六姑娘来得倒早。”一边回头吩咐小丫头打帘子。

    姜老太君也是刚刚梳洗完了，听说儿媳妇和孙女过来，不由得有些奇怪，和身旁的赵嬷嬷笑道：“这定然是有事儿了，不然没有来这么早的。”说完春杏和夏莲忙搀着她出了内室，在外屋罗汉床上坐下，接着就见余氏和宁纤碧从屏风后转出来，恭恭敬敬行礼请安。

    姜老太君笑道：“俗语说，无利不起早，你们两个来的这么早，险些就把我老婆子堵了被窝，倒是为了什么事情啊？”

    一句话说的余氏面上通红，看了一眼身旁女儿，好半晌，才小声道：“儿媳妇是有一件事想来请示老太太，如今芍药跟着老太爷习字读书，儿媳心中甚是感激，不过……听说开春后老太爷要带着芍药一起去外面采药，这个……儿媳不敢自专，因此特地来请示老太太。”

    姜老太君皱了皱眉头，轻声道：“是么？他要带芍药去采药？唉！到底是从小儿没在府里呆过，又上了年纪，这决定实在糊涂……”不等说完，便见宁纤碧上前蹲下身子，轻声道：“老祖宗不让芍药跟三爷爷学习玩耍了吗？可是芍药喜欢和三爷爷一起学那些知识。”

    姜老太君见她一双大眼睛里泪光盈盈，想到三弟一生孤苦，如今好容易有了这么个小女孩儿和他亲近，岂不就像是孙女一样？他不比自己，孙男娣女都在身旁，他身边就只有一个宁纤碧承欢膝下，若是连这也不许，不但孙女儿心里难受，三弟那个老头子心中岂不孤单？

    因想到这里，便叹了口气，看着宁纤碧道：“你和三爷爷在一起也有三年了吧？都学了些什么？说来给祖母听听。”

    宁纤碧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一直以来，她最害怕的就是家里人以她大了为借口，不许她再去杏林苑学那些东西，那自己的一切计划都要付之流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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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打动

﻿因此时见姜老太君已被打动，宁纤碧便连忙道：“孙女儿跟着三爷爷，已经认了上千个字，三字经，千字文都会背了，就连一些医书，也将将都能读下来。”

    姜老太君摇头笑道：“女孩子家学医书有什么用？倒是女训女诫德容言功才正经是你们该学的东西。”

    宁纤碧连忙道：“是，之前因为孙女儿还小，所以还没学到，等将来有机会，孙女儿自然是要学习的。”一边说着，心里却在冷笑，暗道学习自然是要学习的，便是面上给你们看看也好，不过左眼进右眼出罢了，难道我还没吃够这个亏？

    姜老太君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便怔怔出神。宁纤碧心里忐忑，却又不敢打扰她。余氏在旁边站着，心中亦是半喜半忧，喜的是女儿如今比小时候多了几分伶俐讨喜。忧的是老太太若真的被她说动，就把她交给三老太爷，由他领着往外面采药，那可像什么话？

    因屋里一时间就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只听院中响起说笑声，却是曲夫人和元氏带着儿女丫鬟们到了。

    外面小丫头争相打起帘子，众人走进来，见余氏和宁纤碧已经在屋里，不由得就是一愣，旋即便敛去狐疑神色，元氏走过来笑道：“哟，你们母女两个今儿来得倒早，怎么这样有孝心？”

    姜老太君呵呵笑道：“她们没什么事儿，就早来了一会儿。因又看向宁纤碧道：“你将来还要学针织女红，这些你三爷爷可不能教你。”

    宁纤碧心中一沉，知道老太太到底还是犹豫了，在她心目中，女孩儿怎么能抛头露面呢？更别提是去采药。

    因这时候也顾不上许多，便拉着姜老太君的手臂央求道：“老祖宗，好祖宗，您就答应了孙女儿吧，我又不指望做三爷爷那样的大夫，只是想着学些按摩推拿认认穴位，将来老祖宗身上乏了，孙女儿也能帮您松快松快，老祖宗，您就看在孙女儿的一片孝心份儿上，答应了孙女儿吧。”

    姜老太君忍不住就笑开来，点着她的额头道：“哼！说得好听，谁不知道你就是想缠着我答应让你跟着三爷爷出去？不然你学推拿按摩，倒跟采药有什么关系？”

    宁纤碧嘻嘻笑道：“老祖宗，药乃医之根本，也许将来孙女儿真在这方面有天分，给老祖宗做出延年益寿的药丸来吃，岂不好？老祖宗……”

    虽然知道这是孙女儿变着法儿的求自己放她出去，但不能否认，这几句话说得老太君心里真是熨帖，忽听元氏在一旁笑道：“哎哟，今儿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我竟不知道六姑娘什么时候这样伶俐缠人了，素日里都是不怎么爱说话的。”

    话音落，便听宁纤月捂着嘴巴笑道：“自然，六妹妹看见我们，哪里爱说话？只如今是在老祖宗面前，既要求好处，嘴巴不甜一些怎么行？”

    姜老太君看了二儿媳妇一眼，再看看她身旁两个女孩儿，看着宁纤碧的面色都是有一丝淡淡的嘲讽。

    她心中便觉不喜，因此看向宁纤碧的目光便更加和善，只觉着这个孙女儿着实是个厚道善良的孝顺孩子，只可惜因为父母在府里的地位低一些，倒让姐妹们都看轻了她，在自己面前尚且如此，何况是在别处？

    想到这里，便抬手摸摸宁纤碧的头发，温声道：“既这样，反正你现在还小着呢，跟着你三爷爷出去走两躺倒也好。只是有一条，等你大了，可就不许这样淘气了。”

    宁纤碧绽开笑容，拼命点头道：“好，老祖宗您真好，孙女儿一定要好好钻研，到时候给您做延年益寿返老还童的药。”

    姜老太君笑道：“别胡说，真要有返老还童延年益寿的，那哪里还是药，倒是仙丹了。你也不用在这些地方用心，倒是要在女儿家该学的那些本事上用心才好。”

    宁纤碧这会儿自然是说什么都答应，她要的也就是这几年时间，只要有了基础，慢慢的，将自己那些在制药方面的才华显现出来，应该也就没有人会起疑心了。

    正想着，忽听元氏笑道：“哟，六姑娘这是要跟三老太爷去哪里呢？瞧这高兴的。”

    宁纤萝宁纤眉等也都笑道：“就是，老祖宗不能偏心，六妹妹要去什么好地方，我们也跟着一起去见识见识。”

    姜老太君看了她们一眼，淡淡道：“若是好去处，小六儿还用磨着我吗？若你们也都想跟着三爷爷去采药，就一起去吧。”

    “采药？”

    元氏惊叫了一声，目中鄙夷之色一闪而过，旋即又堆了笑容道：“原来是要去采药，那不得爬山涉水么？”

    话音落，听见宁纤月嚷着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她便咳了一声，轻轻瞪了女儿一眼，然后又堆着笑容道：“老太太别听她们瞎起哄，若说六姑娘去，看见那些药材，都认识。这些孩子们去了倒能干什么？别说药材了，就是韭菜和麦苗，她们还分不清呢。”

    姜老太君点点头，沉吟了一会儿道：“除了宣哥儿，其他几个小子都进了学堂启蒙。如今女孩儿们我看也大了，二丫头都十二了呢，小七儿也有七岁了，倒不如好好请两个先生，教她们好好读读书，针织女红都学一学，还有琴棋书画，虽然不用她们怎么精通，也要略懂才好。”

    曲夫人在一旁道：“是，儿媳这几天也就在琢磨着这件事，后年便是选秀之期了，也该让眉儿学学规矩了呢，她的针织女红有儿媳教导着，目前看来虽不出奇，倒还好。”

    姜老太君点点头，像宁纤眉这样的身份，再过两年若是模样儿俊秀，说不定便会被选到宫中，即便不能选中，也能指一门不错的婚事，只是若配给了皇子们，恐怕未必有正室身份，但就算做个侧室，也比嫁一个富贵纨绔子弟要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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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差事

﻿因想到此处，便对曲夫人道：“这事儿你上点心，务必好好找两个可靠人选。”说完又对宁纤碧道：“你可听到了？到那时候，你也得和姐妹们一起上学，你三爷爷那边的事，倒是放一放还好，就放不下，趁着闲暇时间，陪着他乐一乐，就算是哄他老人家开心也就是了。”

    宁纤碧连忙答应下来。心中暗自感激，不过也有些疑惑，暗道这次重生后，怎么一些事情都和从前不同了呢？上一世里，老太太对我可不是这样好啊，难道说，只因为我经常往三爷爷那里走动，感动了老太太？唔，这也不是没可能的。

    一念及此，心中不由得便有些雀跃，暗道果然事在人为吗？看来这一次重生，上天也不是想让我重蹈上一世的悲惨命运，连老太太都变得宠爱我了，三爷爷也教我医药知识了，将来只要我按照计划走，便再也不用嫁到王府去了吧？

    正想着，又听姜老太君对元氏道：“眼看开春了，丫鬟们这一季的衣服还没量么？”

    元氏一愣，忙垂下头，眼中慌乱愤恨神色一闪而过，轻声笑道：“是，儿媳这两日正准备让裁缝们过来，只因为前些日子刚刚给爷们儿姑娘们都量过了，裁缝铺子怕是忙不过来，因此丫鬟们的便略耽搁了两日。”

    姜老太君点点头，垂着眼沉吟了半晌，方慢慢道：“咱们自家又不是没有针线房，有些活儿，打发针线上的人做也就是了，何必都要跑到裁缝铺子里去？你如今管着这个家的琐事，虽说人事上有你嫂子担着，然而繁杂事情太多，一时半会儿虑不到也是有的。就把针线房上的事情交给老三媳妇吧。”

    这话一出口，别说元氏大吃了一惊，就是余氏和宁纤碧，这一惊也非同小可。余氏本是一直垂头站在元氏身后，此时猛地抬起头来，结结巴巴道：“这……这……老太太，这……二嫂子一向管得很好……”

    她不等说完，便听姜老太君笑道：“谁说她管得不好了？从前不过是因为你身子弱，接着又生了六丫头，前几年我看着六丫头三岁了，就想让你帮你嫂子分担分担，偏兰姨娘又有了宣哥儿，她是个性情软弱的，少不得要你帮衬，因此这话就没说。到如今，小六丫头和宣哥儿都大了，你也该帮着家里做点事，怎么，莫非是这几年清闲惯了？还想继续懒下去？”

    老太君都这样说了，余氏也不好说什么，连忙答应下来。

    她心中倒真是有些跃跃欲试，从前自己做姑娘的时候，父母忙于生意，家里家外也是自己管的。只是后来嫁了人，因为自己是商户之女，身份比两个嫂子低了不是一星半点儿，所以时时刻刻记着谨言慎行，到如今，她都不记得从前自己在家里时是什么模样了。

    宁纤碧穿越过来的这个大庆朝，也是架空时代，但有一点和别的架空时代不一样的就是：这里的阶级虽然也森严，但非常重视贸易，没有重农轻商的事情，在地位上，商人和农民是平等的，只是朝廷对于农民的政策更为优惠，而对商人则是抽取重税，靠这一点来保持农业和商业的平衡。

    即便如此，当日以余氏的身份，也是没资格嫁入伯爵府的，即使宁世泊只是伯爵府的庶子。

    只因为当日老太爷还在世时，曾经在下江南的时候儿落过水，是余氏的父亲将他救了上来，为了报答这份恩情，方做了儿女亲家。

    也因此，余氏当日嫁过来后很是担心，好在丈夫是个难得的好男人。只是两个妯娌一个高贵一个厉害，又都是官宦之女，所以她自觉着身份低人一等，又怕丈夫难做，一直都是不肯出头的。却不料今日老太君不知道怎么高兴起来，竟给了她这样一个机会。

    有人欢喜有人愁。这里余氏心中雀跃着，元氏心里却是恨得咬牙。、

    针线房虽然不起眼，一年也没有多少利，就算给了三房也没关系，然而除了人事把握在大房手里，这些年其他的权力都是自己掌着，如今忽然叫余氏插进来，岂不就好像是老虎嘴里横伸进一只爪子吗？

    只是心里不高兴，面上也不能表现出来，还得热情对着余氏笑道：“果然是老太太体恤我，三弟妹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管来问我就是。不必担心，谁还是一下生便会这些个呢？我也不过是慢慢摸索着才熟悉了的，你不过管着一个针线房，简单。”

    余氏自然不会信她是真心，却也笑着应了。她虽软弱，却并不笨，老太太既然肯给她这个机会，那便说什么也要做好了，也给一双儿女长点脸面。省得连二房一个庶女，都敢动不动便在女儿面前说一些暗藏锋芒心机的言语。

    姜老太君把这几件事说完了，就吩咐摆饭。用完饭后，便命人散了，老人家从前不是十分喜欢热闹的，不然的话，别人家的老封君都喜欢挑一两个自己喜欢的孙男娣女养在身边，姜老太君却没有这样的习惯，孙儿孙女儿们都是让他们各自娘亲带着。

    妯娌们便带着儿女们散去，回去的路上，宁纤碧见母亲眉目间隐隐透出喜色，她心里也着实为母亲高兴。因回到屋里，进了内室，便见兰姨娘福下身去笑道：“恭喜太太，如今可总算也主事了。”

    余氏笑道：“是件喜事，只是却未必好做呢，日后少不得你也要帮衬帮衬我，这是咱们三房唯一管着的一件事儿，若还是管不好，可真是要丢人了。”

    说完看向宁纤碧，感叹道：“我只道这辈子也不能有这样一天，如今看来，倒是沾了芍药的光，老祖宗这是被她的孝心感动了。”

    兰姨娘也笑道：“可不是，这真是再也想不到的意外之喜。六姑娘投了三老太爷的眼缘，也便是投了老太太的眼缘。如今想来，三老太爷在府里这几年，何尝有人问？老太太素日虽不说，心里却明白着呢。也难得咱们六姑娘就喜欢那些什么药材啊针灸的，依照婢妾说，那实在是最枯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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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训子（上）

﻿余氏笑道：“再枯燥，难道还能比老爷念得八股文枯燥？你没看见他做八股文时那愁眉苦脸的样儿，真真叫人笑死。”话音落，兰姨娘也捂嘴偷笑起来。宁纤碧在旁边看了，只觉哭笑不得，暗道妻妾一条心到这个地步的，还真是闻所未闻，我也算是长见识了。

    正想着，便见小丫头花朵儿走进来，面上带着疑惑道：“才刚奴婢去给老爷送点心，却见雨笛姐姐去了老爷房里，说是老太太找，也不知道有什么事儿。”

    一句话说的余氏和兰姨娘也疑惑起来，宁纤碧也在心中暗自思量，心想奇怪，老太太总不会叫父亲去说让母亲管针线房的事情吧？何况父亲是庶子，平日里似乎老太太也不是特别亲热喜欢，再怎么着也比不上两个亲生儿子啊，怎么这会儿却想着叫过去说话？为的是什么呢？

    不说余氏兰姨娘和宁纤碧心中暗自猜测，只说宁世泊，往宁馨院的路上也是惊疑不定的。

    姜老太君作为当家主母，算是非常称职的了。虽然她对自己这个庶子不如那两个亲生儿子看重喜欢，但这也是人之常情。

    比起那些富贵门中动不动传出的嫡母害庶子的事情，宁世泊真的是非常感激这位嫡母。

    从出生之日起，这位嫡母对自己就是和两个儿子一样的对待，不管心里是不是真喜欢，却从没短了自己的吃穿，更别提苛待打骂，比起那些在嫡母阴影下成长的庶子，他真的算是非常幸运了。

    因这会儿就觉着有些忐忑，细思自己这些日子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儿。一路来到宁馨院，只见几个小丫头都看着他笑，他咳了一声，正好见莺歌走出来，便凑上前去小声道：“莺歌姐姐，老太太心情如何？”

    莺歌笑道：“三老爷放心吧，老太太心情还不错，想来不是要训斥你的。”

    宁世泊呵呵笑了笑，心中却不由得添上一丝苦涩：他生母早逝，就是在嫡母手里长大成人的。从小到大，看着嫡母对那两个哥哥的管教十分严厉，但对自己却是十分宽松。从前他还以为这是嫡母宠爱自己，然而大了才明白，只因为不是亲母子，是老太太不想管他也罢，害怕人说她苛待庶子也罢，总之，到底是隔了一层。

    有时候，他也盼着嫡母能像管教两个哥哥那样管着自己，所以从小儿便是松松散散的，全没有富贵公子哥儿的气度。然而淘了几回气后，才认清现实，所以往后也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着，虽然现在看来，傻人有傻福，这样逍遥自在也挺好，然而心中那份遗憾，却是没办法骗过自己，更不可能随着岁月慢慢消弭。

    一边想着，就进了屋，只见姜老太君坐在罗汉床上，见他进来了，便指着地上的椅子道：“坐吧。”

    “是，不知母亲唤儿子来，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宁世泊恭恭敬敬的坐下，一边在心中思量着，却见姜老太君看着他，细细打量了一番，才叹了口气道：“你今年，也有二十八了吧？”

    宁世泊不知道怎么忽然就说起自己的年纪了，连忙欠身道：“是，儿子过完这个年，刚好虚岁二十八，母亲怎么忽然想起这个了？”

    姜老太君手里慢慢拨着茶盏，喃喃道：“二十八……连老三也二十八了，这时间过得真快，我到底是老了。”

    宁世泊听见这声“老三”，只觉着鼻子一酸，竟险些落下泪来，连忙起身陪笑道：“老祖宗哪里老？六十大寿还没过呢，前些日子锦乡侯府的老太太过七十大寿，儿子看着她的气色可好。咱们府和她们走动向来亲近，儿子记得她像老太太这么大岁数的时候，身子可没有老太太这般康健，想来老太太七十岁的时候，定也不知比她硬朗多少倍，哪里就能说老了？”

    姜老太君回过神来，微微一笑道：“别贫嘴了，你素日里就和那些下人们没有个正形，虽说他们都因此愿意亲近你，可你到底是主子，这尊卑也不该太混乱，没得叫人笑话。”

    宁世泊连忙应了，听姜老太君道：“你坐吧，不用拘束，叫你过来，就是要问问你对自己的将来到底有什么打算？难道就准备这样浑浑噩噩过一辈子？”

    宁世泊屁股刚沾上椅子，便听到姜老太君这句话，一时间震惊的连规矩都忘了，只抬着头看着姜老太君，呐呐道：“母……母亲……”因为心中太过激荡，以至于声音竟然哽咽了。

    姜老太君细细看着这个儿子的面容，宁世泊的容貌算是极出色的，很像他当年那个从江南水乡买来的花魁娘亲。

    因着这个，姜老太君心中其实一直不喜，然而到如今，那一双儿女，宣哥儿固然是个漂亮的，却也是随了兰姨娘，宁纤碧孝心可嘉，性格也好，只容貌却随了余氏，虽然也是秀丽，但因为几个姐妹都是美人坯子，就显得她不出奇了。

    二十八年了，时过境迁，连那个艳丽之极的女人，想来都已经化为一捧白骨，儿女们都大了，自己也老了，还去计较这些做什么？

    看到宁世泊这副感动的样子，姜老太君心中有些感叹，轻声道：“如今你大哥袭了爵位，不用我操心。你二哥虽然读书不成，但是料理着家里的土地和那些买卖，也是八面玲珑的，将来自然也有他自己的造化。只有你，文不成武不就的，唉！这也是我从前对你疏于管教了些，到底养成你今日的懒散性子。只是如今，你一双儿女都慢慢长大了，你这个爹，难道还要这样浑浑噩噩下去？难道你就不想成为让妻儿可以放心依靠，挣出自己一份家业，顶天立地的七尺男儿？”

    姜老太君每一句话，都好像是一柄重锤在宁世泊心上重重敲击着，激动的同时，更是羞红满面，垂了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呐呐道：“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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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训子（下）

﻿“你莫要以为我是为了将来不给你们分家产才说出这样话。”却听姜老太君又郑重道：“这伯爵府的产业，待我老去之前，定然会分派好，该你们三房得的，我老婆子不会短了你们一分一毫……”

    不等说完，便见宁世泊“扑通”一声跪下去，重重磕头道：“母亲这样说，可是让儿子无地自容了。儿子再怎么糊涂油蒙了心，也不会有这样想法，这些年母亲对儿子的好，儿子铭感五内。”

    姜老太君微微一笑，心中也是百感交集，注目看了他半晌，方点头道：“起来吧。俗话说，响鼓不用重锤，这话我不会再对你说。老三，母亲知道，这其实对你不公平，你大哥和二哥，我那样的管教着，也没能出人头地，一个是靠着爵位，一个是靠着家产，偏偏到了你，什么也没有了……”

    宁世泊再次打断了老太太的话，握拳肃容道：“母亲今日一番话，儿子已经是感激涕零。母亲放心，儿子从今后定要好好努力，男儿在世，本就该护佑妻儿一世平安喜乐，从前是儿子太糊涂了，每日里放纵自己，白白浪费大好光阴，若非母亲今日醍醐灌顶，儿子还不知要懵懂到什么时候？儿子感激母亲教导。”

    姜老太君点点头，沉声道：“你能这样懂事，老婆子我也就欣慰了，好了，去吧。”

    宁世泊答应着退了出去，姜老太君则慢慢喝着杯里的茶，她身旁的赵嬷嬷走过来，小声道：“老太太怎的想起今日和三爷说这样的话？”

    姜老太君抬头看着门外，那里早已不见宁世泊的身影，好半晌，她才淡淡道：“这番话，是我欠他的，不过是在今日还给他罢了。”说完摆摆手，赵嬷嬷便知机退下。

    姜老太君怔怔看着前方的屏风，目中忽然有了一丝泪光，喃喃道：“老爷，我如今，该做的也全都做了。算是对得起你我的夫妻恩情了。”说完这句话，不由得潸然泪下，慢慢向后，倚倒在榻上。

    宁世泊回到屋里，便命余氏和兰姨娘为他收拾东西，只说从今日起，要在书房苦读，只把余氏和兰姨娘都听得呆了。

    然而见老爷一脸认真地模样，两人倒也不敢怠慢，连忙收拾好了行李铺盖，给他送到书房，又把小厮叫进来，仔细嘱咐了几句。接着妻妾两个便在屋中疑惑，兰姨娘笑着道：“老爷这是怎么了？忽然就变了个人似得，刚刚太太不还说，他做八股文的时候，是最费劲的吗？‘

    余氏也迷惑不解呢，忽然想起之前宁世泊去了姜老太君房中，不由得拍手笑道：“是了，这定然是去了老太太房里，被老太太说了，这才激起了斗志，咱们且不用管，只看爷这一次是不是一时热血就好。”

    兰姨娘笑道：“既如此，便该添两个丫头去书房，这人选倒是要好好琢磨琢磨……”不等说完，便听余氏笑道：“这会子添得什么丫头？又不是大考在即，马上就要下考场了，需要日夜苦读，如今离两年后的大比之年还早着呢，难道他晚上不回来？且不用忙着添丫头，他若要添，就添两个婆子给他罢了。”

    话音落，兰姨娘便用帕子捂了嘴，偷偷笑起来。

    转眼间，又是一个多月过去，国公府里到处都是盛放的桃花杏花，园子里更是景色怡人，就连姜老太君，看着天好的时候，也不由得要带着儿媳孙女儿们到园子里走一走。

    宁纤碧却还是每日在宁德荣的杏林苑，帮着他处理那些采来的药材，虽然这些药材都是最常见最简单的，不过宁德荣也十分精心，在他眼里，药材也没有贵贱之分。

    闲来无事时，老爷子就教宁纤碧一些针灸之术，不过比起针灸，宁纤碧更喜欢按摩推拿等手法，她原本只知道制药知识，如今有了宁德荣这位名师，才真正了解到中医果然是博大精深浩瀚如海。和这位老人相比，现代很多在城市各处挂着什么“祖传中医”门牌的或是医院里坐着的那些所谓中医师，简直都是些蒙古大夫了。

    只可惜她在针灸上似乎没什么天分，宁德荣倒也不以为意，宁纤碧一个女孩儿，又不指望继承他的衣钵，能在药材上有这样的天分聪慧，他已经很惊喜了。

    因这一天，数了数自己这一年来积下的药材，便对宁纤碧道：“若是再添上几味药，便可以制作最简单的清火丸和养神丹了。你回去和你爹娘说一声，三天后，三月二十二，三爷爷带你出去采药。”

    宁纤碧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机会竟会这么快就来临了，正要一蹦三尺高，就见廖嬷嬷那双老眼如同老猫似得盯着自己，当下也没有蹦高的心情了。只笑着谢过了宁德荣后，便和廖嬷嬷一起往回走。

    路上，只听廖嬷嬷一个劲儿的唉声叹气。宁纤碧便斜睨着她笑道：“怎么？嬷嬷还想回去在太太面前告一状？不让我出去么？你尽管去告好了，姑娘我不怕。”

    廖嬷嬷哀怨地看了她一眼，呐呐道：“老奴知道，上一次老奴已经是讨了姑娘的嫌，且三太太如今也管不着姑娘，您可是得了老太太的亲口允许呢。只是姑娘，您别怪老奴啰嗦，这些终究不是女儿家做的事……”

    宁纤碧哈哈笑道：“我的天，原来嬷嬷也知道我嫌你啰嗦，这些话，我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难道您就不会换点儿新的说词？”

    廖嬷嬷叹了口气道：“老奴一直就是口齿笨，姑娘又不是不知道？何必难为我？若是有新说辞，难道老奴想说这些车轱辘话？唉！罢了罢了，姑娘既然是得了老太太的首肯，那就去吧，好在你这会儿年纪小，倒也无妨，只是要小心些，那山水虽然好玩儿，也是暗藏危险的……”

    宁纤碧听着廖嬷嬷在自己耳旁唠叨着，心里只觉得无限感激。

    虽然重生已经三年多，然而每每想起上一世里她像个木偶般的活着，想起嫁到睿王府后丈夫的冷漠无情，白采芝的口蜜腹剑，想到自己憋屈的死，她都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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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采药

﻿“嬷嬷，你放心，我一定会护着嬷嬷，让你可以平安喜乐，安享晚年。”宁纤碧忽然转身攀住了廖嬷嬷的肩头，神情坚定地道。

    上一世里，廖嬷嬷便是因为得罪了白采芝，之后在她面前“犯了错”，恰好被沈千山看见，那不过是个小小的错罢了，他却不顾自己苦苦哀求，毫不留情的将廖嬷嬷赶出了王府，不久后，便传来廖嬷嬷病死的消息。

    据说，她即便得了病，也时常挣扎着到院子里，看着王府的方向叨念着自己的名字，想必她到死都还是放不下那个被她看着长大的小姑娘。

    宁纤碧想到这里，眼中便觉着有些湿气，说来奇怪，以往看小说也好，穿越后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也好，多是一些嬷嬷仗着自己奶了哥儿姐儿的功劳，随意在主子面前拨弄是非，拿大放肆的事，但廖嬷嬷，却是最最本分的一个人，对自己也是真的从心里疼爱。

    不说宁纤碧心中因为回忆往事而情绪翻腾，只说廖嬷嬷，让姑娘忽然来了这一下子，不由得愣住了，待回过味儿来，不由得眼圈儿也红了起来，表面上却笑着道：“姑娘就是嫌老奴啰嗦，也不用拿这个法儿来堵老奴的嘴啊。”

    “这一世里，我们会过的很好，我，嬷嬷，海棠，我们都会过得很好。”宁纤碧却没有应声，她看着天空那一轮艳阳，心中满满的全是决心和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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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了吗？这个是远志，这却是咱们府里找不到的药材了，有安眠益智，祛痰消肿的功用，常用于失眠多梦，神思恍惚，咳痰不畅等症，是做养神丹的一味重要材料。”

    正是春光明媚，虽然是半上午，太阳的阳光直射下来，然而微微的春风吹着，却是一点儿也不燥热。

    宁世泊带着宁纤碧，也不敢进那很密的林子，只在山脚下一边找药材，一边给她讲解着，在他们身后，有两个小厮远远跟着，海棠则陪在宁纤碧身边，好奇的看着姑娘手中那一把子据说是远志的草药，心里想着这和野草到底有什么区别？

    却见宁德荣直起身来，四下里望了望，感叹道：“烟花三月下扬州，呵呵！这会儿江南怕是草长莺飞的季节了，可怜老头子我向往了一辈子江南水乡烟雨路，原本打算着攒几个钱就往那里去，却偏偏又被亲情束缚住，这辈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去看看那‘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的十里秦淮了。”

    宁纤碧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摇头笑道：“您老人家到底是惦记着江南呢，还是惦记着那十里秦淮河？我听爹爹说，秦淮河上别的也就罢了，那些画舫里的美人可是真绝色。到了晚上，画舫挂起花灯，在秦淮河里慢慢穿梭着，十里秦淮，就像是银河到了人间也似。”

    宁德荣目中露出强烈地向往之色，好半晌方反应过来，不由得老脸一红，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冷哼一声道：“胡扯胡扯，你父亲竟然敢和你这小孩子说这样的话，看我明儿不好好教训他。好了好了，那儿还有一丛远志，你快去采了来。这一上午咱们也采了不少药，这篮子装满后，就回去吧，不然老嫂子和你爹娘都要担心了。”

    宁纤碧用手刮着脸道：“分明是三爷爷心虚了，三爷爷听见美人心虚了……”不等说完，见宁德荣拔步就要追过来，她连忙背起小药筐，撒开脚丫跑了出去，只吓得宁德荣在身后一个劲儿喊着：“慢些，慢一些，别摔着，哎哟我的个小姑奶奶……”

    一老一小跑开去，海棠在宁纤碧身边跟着，眼看着就要跑到路上，这才停了下来，攀着宁纤碧的胳膊喘着气笑道：“行了姑娘，三老太爷追不上来呢，他年岁大了，别再因为担心你，绊一跤不是玩的。”

    宁纤碧也便停了脚步，回头看着宁德荣吹胡子瞪眼睛地追上来，一边嘴里大呼小叫着道：“坏芍药，再跑，再跑看三爷爷打不打你。”不等说完，便见宁纤碧做了个鬼脸，嘻嘻笑道：“三爷爷打不打我？要是打的话，那我可就再跑了。”

    宁德荣吓得连连摆手，叫着：“不打了不打了，我的小祖宗，你给我好好儿在那里站着，再跑下去，就你那小短腿，摔一跤划破了，我可怎么向老嫂子交代？”

    一边说着，就也放慢脚步往这边来，摇头道：“这是什么话？我这个老的，如今倒要被你这个小的挟制。”

    宁纤碧笑道：“三爷爷不服，咱们就再来比过。”

    宁德荣走到她身边，笑道：“不比了不比了。”一边说着，便摸着宁纤碧的头发感叹道：“唉！你这孩子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素日里未免太过稳重，竟一点儿孩子的天真烂漫气息也没有。也就是在这时候儿，倒还能流露出点孩童天真来，大宅门，大宅门，人人都道富贵以极，难道富贵就真的那般好么？”

    宁纤碧心中暗道您老还不知道吧？就是这会儿的天真无邪，还是我装出来的呢。唉！穿越到古代两世为人，这都过去二十多年了，也不知道《盗墓笔记》那个系列有没有完结，天真和小哥到底有没有在一起啊？终极究竟是什么？三叔那个家伙编出来了么？

    一边想着，就听宁德荣到：“好了，咱们回去吧，今儿采的药不少，没想到这里的草药还真挺多的，过段日子再过来采一些。”

    老头儿暗暗打定主意，过几天再来的时候儿可不能带着宁纤碧，不然都不敢往山上走，唯恐她爬山过程中跌了摔了，而这片地方，连山脚下都是这么多的草药，山上的草药种类想必更丰富，采回去好好处置了，就算是不能卖钱，等到逢年过节府里施粥的时候儿，顺带着赠出去也好。

    老头儿一边想着，就带着宁纤碧往大路上走，他们的马车便停在路边。

    眼看就要到马车前了，忽然就听一阵得得得的马蹄声由远而近，须臾间似是就来到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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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相遇

﻿宁纤碧和宁德荣都不由得惊讶回头，暗道这是谁家的马车？怎么跑得这样急？这可是依山而建的路径，虽是官道，但那高低起伏却是有的，这么个跑法儿，很容易出事的。

    就见从高坡上猛地现出一辆马车来，两匹高头大马就像是疯了似得一溜烟儿跑下，只把宁德荣吓得连忙将宁纤碧抱起避到路旁，生怕她被惊马碰着，一边紧紧盯着那马车，喃喃道：“坏了，这车里要是有人，可就糟糕了，这两匹疯马万一把车带到沟里，哎呀怎么办……”

    那疯马车一溜烟儿就从宁德荣和宁纤碧的身旁驶过，紧接着又是一阵马蹄声响，几匹马从高坡上追下来。

    最靠前的马上端坐一个小小人影，竟好像是个孩童一般，眼看离着那辆马车还有个十几步的距离，忽然，那小孩儿猛地直立在马上，接着脚尖一点，他整个人竟是从宁德荣和宁纤碧面前掠过，转瞬间就到了疯马车上，脚尖在马车顶上再一点，便稳稳坐在了其中一匹马上。

    宁德荣和宁纤碧看得目瞪口呆，只觉又一条人影闪过，这一回却是个大人了，那一大一小坐在了两匹疯马上，不过须臾间就稳住了两匹疯马，此时那辆疯马车已经离宁德荣和宁纤碧有百步之遥。

    “祖母，祖母……”

    就听那小孩儿从马上下来，随即就钻进马车里，一阵阵呼唤声从马车中传来，宁德荣在这里听了，毅然道：“芍药，走，咱们去看看。”

    “三爷爷，不要去，芍药……害怕，我们……我们回府吧。”

    宁纤碧声音中带了颤抖，双手紧紧抓着衣襟：虽然刚刚她并没有看清那个小小人影，然而在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这样的武功造诣，再加上之后疾驰而去的十几个护卫，还有那辆马车的样式，这些加起来，让她只能想到一个人。

    宁德荣的神色却郑重起来，沉声道：“芍药，医者父母心，岂能因为害怕就放弃救人的机会？这和杀人何异？不要怕，三爷爷带你去瞧瞧。”说完到底抱着宁纤碧往那百步外的马车大步走去。

    宁纤碧很想大叫说“你不用管我。”然而她叫不出来：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无常，它给了宁纤碧新生的同时，却也让许多事情在不知不觉中改变。

    就如同这一次的事，宁纤碧本来的记忆里，那该是她十岁时才会发生的，却不料，如今竟然在她七岁的时候提前发生。而上一世里，救人的只是三老太爷，如今，却多了一个自己在身边。

    重活一世，自己和那个人的相遇，竟然提前了整整五年，这让宁纤碧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她只能默默安慰自己说：还好，提前遇见又算什么？只要日后避而远之，只要不用嫁进睿王府，这些都没什么。提前相遇就提前相遇吧，反正自己又不会和他纠缠。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随着宁德荣的脚步渐渐靠近马车，宁纤碧却仍是难掩心中紧张。她紧紧抿着嘴唇，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那辆马车，小手死死拽住了胸前的衣襟，只觉得一颗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儿。

    “太医，快回城找太医来。”

    陌生而焦急的声音，让宁纤碧一瞬间有些恍惚，旋即才想起来：沈千山这个时候也不过就是八岁的年纪吧？还没到变声期，难怪自己听着这声音不熟。

    她心中叹息着，前世种种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转，然而纷乱抗拒的心情却因为回忆而慢慢平静下来，最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对宁德荣道：“三爷爷，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宁纤碧七岁的小身体虽然纤细，但那也是四十多斤的重量，宁德荣抱着她赶过来还真有些费力气，因此听到小丫头的话，他便将人放了下来，气喘吁吁赶到那辆马车前，郑重道：“车里有人么？我是大夫。”

    那十几个护卫听见小主子的话，有两个已经往外奔了，听了宁德荣的话，并不停留，宁纤碧想起刚才那个童稚声音说的“找太医”的话，心中苦笑，暗道睿王府的人怎会将寻常郎中放在眼里？不过这一回，他们注定要大吃一惊了。

    剩下的几个护卫却并没有因为宁德荣是平民大夫而小瞧于他，听说他是大夫，都露出惊喜之色，其中一个大声道：“公子，公子，这里恰好有一个大夫，先让他替公主诊脉吧。”

    宁德荣救人心切，一头就闯上来了，却没想到车里面的竟然是公主，不由得惊了一跳，忽见马车帘子一掀，接着一个八九岁大的小男孩儿走出来，面沉如水的向宁德荣打量了几眼，脸上似乎有些挣扎神色，然而他终是一点头，沉声道：“那就请这位大夫先替祖母瞧一瞧吧。”

    一看见这小男孩儿，宁德荣眼睛便不由得一亮，暗道好漂亮的孩子，这才八九岁，若是真长大了，可不是要让天下的女人都神魂颠倒？且这小小年纪，竟也沉稳威严得紧，真不愧是公主府里的子弟。

    一边想着，听到那小男孩儿让他替公主诊治，宁德荣哪里敢造次？连忙从袖中取出一段蓝色丝线，递给那小男孩儿道：“请公子将线系于公主手腕，草民不敢造次。”

    这一回那小男孩儿却是惊讶了，看了宁德荣一眼，沉声道：“你会悬丝诊脉？祖母如今不太好，可不要妄自逞强，耽误了她的病，到那时，你更吃罪不起。”

    一旁的宁纤碧静静站在那里，看着那小男孩儿小大人似得威严模样，那眉目五官以及威严气势，隐隐约约已是带了长大后的沈千山的影子。她心中恨意难平，此时再听对方这样无礼的话，不由得气往上涌，冷笑道：“果然是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三爷爷好心救人，倒救出不是来了，既如此，三爷爷，我们回去吧，公主的凤体要紧，你这平民大夫可不敢沾手，不然的话，一旦有了什么差错，所有罪过可就都是在你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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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呼，拎着男主脖子向大家求点击推荐票和收藏了。虽然上一世里的千山很渣，但这一世……喔，这一世，他是一个为情所伤后变渣却仍然为情所困的绝世好男人。当然，最后结局是圆满的，哇卡卡卡!!梨花出品，HE保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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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治病

﻿沈千山一下子涨红了脸，不过那点气愤晕红转瞬即逝，他目光沉沉地看向宁纤碧，正对上这女孩儿的清澈眸子，只见她一昂头，嘴角边微微撇出一丝冷笑，竟是怡然不惧。

    沈千山从出生起到现在，一直都是备受宠爱，哪里受过这样的挑衅？总算他惦记着祖母的病情，此时也没心情和宁纤碧在这里一较高下，因此只是狠狠瞪了她一眼，便转身回到马车里，替祖母系上丝线。

    沉沉地咳嗽声在马车中响起，宁德荣手里捻着丝线，闭上眼睛仔细体会着。这悬丝诊脉可不是随随便便拉出一个大夫就能够使用的，即便是太医院里，能有三分之一的太医有这个本事，就已经是不错了。

    宁德荣从小学医，十岁就可以看诊一般的病症，到如今行医四十年，也是在六年前才敢正式启用悬丝诊脉的手段，没有超乎寻常的手感和洞察力，是没办法驾驭这样高难度的诊疗手段的。

    约莫过了小半刻钟，宁德荣才对车里的沈千山道：“可以撤了丝线。”说完，不一会儿，沈千山便钻出马车，将那截丝线递给他，一边郑重问道：“我祖母到底如何？”

    宁德荣沉声道：“公主虽然在马车里受颠簸之苦，目前看来倒是无碍，不过受了惊吓，只要开两剂安神药喝两天，也就不妨事了。难的却是公主旧疾，乃是先天带出的一股热毒，如今在体内几十年，随着公主身体每况愈下，正是此消彼长，倒是不好安抚下去了，敢问公子，公主近两年可是添了咳喘之症？且迁延不愈反复发作？严重时甚至夜不能寐神思恍惚？”

    沈千山目中猛然就射出一股神采，急切地大声道：“是，恰是如此，没想到民间亦有高人，不知老先生可否为家祖母诊治？”

    宁德荣苦笑道：“公主身份贵重，从小到大，焉能没有名医延治？只可惜，未能治本，每次发病时，不过以药强压病气，久而久之，药力愈弱，病气愈强，方成今日大患。若要医治，小老儿却也是全无把握，只能姑且一试了。”

    沈千山的眼睛愈发闪亮，忙不迭点头道：“家祖母病到如今，太医院那些废物们却是连姑且一试也不敢说了。既然先生还能说出这样话，想来必有高人一等的手段，只是……”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微微犹豫了一下，小声道：“不瞒先生，家祖母年岁已高，身体又虚弱，先生若施治的话，用不得虎狼之药，实在是……实在是不敢冒险。”

    宁德荣捋着胡子笑道：“公子放心，公主的病到如今，自然不能再以药性强压，正该温补慢疗才是，除了药剂补品，还要配合施针推拿按摩，公子若信得过小老儿，倒是请去宫中寻一名医女，让小老儿指导她一番，如此数管齐下，且看看效果如何。”

    沈千山大喜道：“如此多谢老先生。但不知先生家住何处？高姓大名？若是往来不方便，王府却也有几间客房，不如请先生屈驾小住，如何？”

    话音刚落，就听旁边传来“扑哧”一声笑，沈千山怒目看去，就见那小女孩儿曼声道：“你果真是孝顺，堂堂世子，最骄傲的人，如今只为了祖母的病，竟和一个平民郎中如此客气，难得，果然是难得。”

    只可惜，除了对亲人，你对其他任何人都是心狠手辣，沈千山啊沈千山，当日你但凡对我有一点怜惜，对廖嬷嬷有一点恻隐之心，我又怎会落得那样的结局？

    宁纤碧心中愤恨，拳头不自禁握起来。

    而沈千山听她言语中先是有些感慨，不由得有些发愣，及至后来，又见那小女孩儿的目光看着自己，竟似带着一丝恨意。这让向来养尊处优的王府公子颇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却也没在意，暗道定然是她看见爷爷替我祖母看病，心中不忿，所以连带着也恨了我，也是我适才的话有些无礼了。

    他这里琢磨着，就没听到宁德荣的话，忽听马车里传出一个温润柔和的声音道：“原来是镇远伯爵府的三老太爷，今日真是多谢了……咳咳咳……”

    宁纤碧一听见这老太太的话，心中便不由得一阵激荡，眼中也觉热乎乎的。

    当日在睿王府，她是一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存在，只有这位大长公主，身份是府中最尊贵的，却是唯一一个对自己付出了关爱的人，如果不是她，自己或许早就让婆婆和那个大伯母折磨死了，哪里还等得到白采芝心急之下给自己下慢性毒药？

    只可惜，这位太婆婆的身子却是一直不好，即便想照拂帮助自己，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如今宁纤碧是下定决心不会再嫁进王府，不然的话，以她看来，这位大长公主的身体经过调理，虽然不能说是康健硬朗，但也绝不会向上一世那般孱弱。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用。宁纤碧只能在心中暗暗思量：若是自己日后制出那些适合女人服用的温养之药，定然要送给大长公主一些，让她的身子慢慢补着，怎么着也不能向上一世里那样病弱。

    心念电转间，宁德荣已经和沈千山说好了。这里沈千山便诚邀宁德荣和宁纤碧与自己同行，却听宁德荣微笑道：“公子不必费心，小老儿和六丫头也有马车，就不劳公子费心了。说完辞别了对方，转身而去。”

    沈千山看着一老一小两个背影，还有不远处等着的海棠，唇角忽然绽出一抹微笑，喃喃自语道：“原来是伯爵府里的六姑娘，真是的，既然也是朱门绣户养出的千金小姐，怎么说话这样凶巴巴的？”

    虽然这样说着，心里却是没有一点恼意，反而满满的都是欢喜，钻进马车里看着形容消瘦的大长公主道：“祖母，祖母你听到了吗？那个伯爵府的老先生能治你的病呢，可见是祖母今儿上山拜佛心诚，所以菩萨才赐了你这样一个好大夫，从此后便不用为你这病发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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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登门

﻿大长公主的头发已经半白了，面上却还残存着一丝年轻时的美丽风韵，只是她的面色过于苍白，身体面颊又十分消瘦，看上去便知是久病之人，一点精气神儿都没有。

    却听大长公主苦笑道：“傻孩子，若真是心诚，佛祖降福，怎么马车还会受惊？唉！如今也不知是福是祸。”

    沈千山笑道：“原先孙儿心中也忐忑，不过如今想来，若不是马儿受惊疯跑，祖母怎能遇到这样一位好大夫？且这马疯跑了几里路，祖母却是连一点伤都没有，只是受了些惊吓，这岂不也是意外之喜？可见佛祖是保佑祖母的。”说完便探出头道：“马匹换好了吗？换好了就回府吧。”

    一个侍卫禀报道：“是，已经换好了，只是那两个猎户要怎么处置？还请公子示下。”

    沈千山的神情立刻变得阴沉，冷冷道：“惊了当朝公主的车驾，不活剐了他们已经是法外开恩，怎么处置还用问吗？”

    话音落，那侍卫正要领命而去，却听大长公主肃容道：“慢着。”言罢她转向孙儿，轻声道：“千山是为祖母担心，所以心中发狠，这祖母知道。只是你该好好调查一下，若确是无心之失，倒也不必就要了两个无辜人的性命。你才说过祖母是拜佛心诚，方得了这么一个好大夫。佛家最是慈善的，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蝼蚁飞蛾尚且如此，如今你竟要给祖母造下人命孽不成？”

    沈千山眉头皱得死紧，好半晌才无奈道：“好吧，既然祖母替他们说情，那就不要他们的性命了，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江源，那两个猎户无论如何，也不该在山脚下射猎，今日只是误伤了马匹，来日若伤了人命怎么办？每人四十板子，让他们长长记性，日后不可这般鲁莽。”

    “是。”江源领命而去。这里大长公主摇头苦笑道：“虽是壮年，这四十板子下去，也要了他们半条性命。”话音落，却听沈千山正容道：“孙儿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似这样鲁莽的人，不让他们长点记性怎么成？”

    大长公主也知道孙儿说的有道理，这个孩子打小儿便聪明伶俐，文学武功都得师傅夸奖，以至于小小年纪，在府中便十分说了算，就是他父母亲，也拿他没办法，且有些事，倒还要问问这个儿子，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

    不说大长公主和沈千山欢喜回府，只说宁纤碧和宁德荣，两人坐了马车在旁边等待，既然大长公主的车还没有走，他们没有先行的道理。因宁纤碧想到日后的事，便叹了口气道：“三爷爷，你这是何苦？皇家贵胄是最不好伺候的，孙女儿晓得爷爷也不在乎那些权贵名声，为什么却要将这件事揽在身？”

    如果没有这回的事情，如果不是宁德荣将大长公主的先天热毒医治好了一大半，那也就不会有后来的封赏和荣光，更不会有再之后的滔天罪过。和宁德荣相处了几年，宁纤碧早已将他当做自己真正的爷爷看待了。她一点儿也不想他有那些波折。

    只可惜，命运终究不能由她说了算，就听宁德荣叹气道：“傻丫头，三爷爷不是教导过你么？医者父母心啊，三爷爷若没有能力也就罢了，既有能力，又怎忍心藏私？在三爷爷眼里，众生平等，大长公主也和我治过的那些病人没什么不同，明白么？”

    宁纤碧知道自己是不能让宁德荣改变心意了，不由得暗自苦笑，心道：可是事实上，那是大长公主，她就是和普通的病人不一样啊。唉！算了吧，好在上一世里，虽然三爷爷闯下了滔天祸事，但因为大长公主的保全，总算留了性命，这一世想必也不会有改变，我只要好好筹谋着，看看在三爷爷大难临头时，找个地方好好收养他，让他能安度晚年也就是了。

    正想着，便听海棠低声道：大长公主的马车过去了。话音落，宁纤碧就觉着自己坐的这辆马车也动了，辘辘随在大长公主的马车后面，也往京城行去。

    接下来几天里，宁纤碧便和宁德荣忙着将那些药材分别处置，有的需要浸泡，有的需要煮熟，还有的则要洗净后晾晒。有的则要切段，或者碾压成粉末等等，待这一切处理完后，剩下的，便是配药，按照现有的草药和方子分配好，装在一个小纸包里，便是一剂药的分量。

    熬煮的草药都分好后，剩下的，宁德荣便要制作丸药，宁纤碧盼了好久，盼得就是这一天，因此再三说好了，定要等第二天自己过来时再熬制，不然的话就要把三爷爷的胡子全都揪下来。

    偏偏这天一大早，宁纤碧跟着余氏刚刚来到姜老太君的宁馨院，随着众人请了安后，便听有人来回禀说：睿王府的公子亲自来请三老太爷过去给大长公主诊病，特意过来拜见老太君。

    府中众人多不知道这件事，闻言不由得全都大吃了一惊，然而总不能让人家王府公子在门外等着吧，因此也都来不及问，姜老太君忙命将沈千山请进来。

    不一会儿，只听屏风后脚步声响，接着一个精神抖擞英气勃勃的小男孩儿便昂首走进来，在地上给姜老太君行礼。

    姜老太君受了礼，请沈千山上座，因为他这会儿还不是王府世子，只是王府二房的独生子，所以众人也不必见礼。就听沈千山肃容道：“老太君赐座，原不该辞，然而家祖母重病在身，这会儿咳喘十分厉害，小子已经请了贵府的三老太爷，这就想和他立刻回王府，还望老太君见谅。”

    姜老太君忙道：“小公子孝心可嘉，既如此，老婆子不耽误你们了。”说完却见沈千山站起身，眼睛在厅中几个女孩儿的身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余氏身旁的宁纤碧身上时，目光不由得一亮，微笑道：“六姑娘这一回不跟着三老太爷过去么？听老太爷说，你一直跟在他身边，懂得一些医理，只怕还有要劳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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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族学

﻿宁纤碧也没想到沈千山这个家伙竟然会同自己说话，因心下一愣，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垂下头去淡淡道：“三爷爷说过请你们往宫中寻个医女，怎么？竟没寻到么？”

    沈千山听她这样说，便知道对方心里是不乐意的了。不由得心里就有些不自在，既如此，他自然是不屑逼宁纤碧过去的，因点点头道：“宫里已经赐了两个医女下来，既然姑娘这样说，那告辞了。”

    说完，又向姜老太君行了一礼，便转身大踏步走出门去。

    这里众人好奇，姜老太君便问宁纤碧究竟是怎么回事。待听说三老太爷竟在无意间给大长公主看了病后，元氏便先喜不自禁地道：“真没想到，三老太爷看着寻常，竟原来是有这样大本事的。既如此，往常咱们家人有病，还何必巴巴的从外头请大夫？倒该让老太爷诊治才是。”

    姜老太君看了她一眼，咳了一声，方沉声道：“这话可是胡说，那都是你三叔父没进府时做的营生，如今他既入了伯爵府，难道还要他继续做这些勾当吗？”

    元氏看出姜老太君不喜，也知道自己说话造次了，因连忙笑道：“老太太教训的是，只儿媳看见王府三公子亲自来请，还执礼甚恭的样子，所以心里头着实高兴。”

    曲夫人素日里清高，这时候也不由得在一旁笑道：“大长公主乃是当今圣上的亲姑姑，如今皇后娘娘便是大长公主的女儿，如此说来，方才那位公子，可该算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儿了，难得他小小年纪，身份贵重至此，竟是礼数周全，没有半点儿皇家贵胄的骄傲，实在让人看着打心眼儿里喜欢。”

    姜老太君淡淡道：“喜欢又如何？论起来，那是皇家近亲，你三叔父虽然去给大长公主看病，那是他医者仁心，该做的。咱们自己却要守好本分，不要一个劲儿往前凑，免得被人说是趋炎附势，我的话，你们听明白了吗？”

    虽然沈千山如今看着不过八九岁的模样，委实岁数还小，不过看着儿媳妇一个个面上雀跃的模样，就连一向有些清高的大儿媳妇今日都难得开口赞叹，姜老太君哪里还会不明白她们的意思？若是能通过三老太爷，和睿王府往来亲近些，府里这几个女孩儿，说不定便有飞上枝头的机会，这样的好亲事，也难怪她们心里琢磨。

    媳妇们心里有打算，姜老太君作为家长，却不能不敲打敲打，免得这几个儿媳因为存了贪心，再失了分寸，落进沈千山或者睿王府的人眼里头，倒成了笑话。虽然伯爵府没办法和王府相比，然而好歹也是贵族人家，也是有自己的颜面和骄傲的。

    曲夫人和元氏表面上连忙答应，表示牢记姜老太君的教诲，然而她们心里究竟是真听进去了还是假听进去，却不得而知。

    姜老太君心里叹了口气，目光从两个儿媳妇的面上转过去，便落在了余氏身上，见她低眉敛目，面上没有丝毫得色，目光也甚是清澈平和，不似元氏和曲夫人那般带着深思之色。

    她脸上的神色这才舒缓了些，暗道当日还埋怨老爷，只说不该给庶子订下这门寒薄亲事惹人耻笑，如今看来，寒薄倒也有寒薄的好，脑子里没有那些妄想。说起来，那位三公子还只同六丫头说了一句话呢，但看这母女俩的表情，倒是真正平静的，其他人倒是生出了心思来，唉！

    姜老太君想到这里，便觉着意兴阑珊。忽听曲夫人笑道：“是了，还有一件事要禀明老太太，前些日子说的要给姑娘们找先生的事情，如今已经妥当了。现如今族学里是三名西席，俱都是德高望重的大儒，大爷说三位老先生年岁大了，教着学里一个启蒙班一个高年班有些吃力，就算轮换着休息，每日里也有大半时间耗在学里。因便又请了一位学问极好的，听说原先是个举子，只因为守着父母，倒是耽误了科考，如今父母虽已亡故，他年纪却也大了，不想再求仕途，因此大爷就请了来，每日上午教姑娘们读书认字，下午去启蒙班教课，他比起那三位老先生，倒是年轻几岁，便多担着点也无妨。”

    姜老太君听了，点点头道：“既然你们爷瞧着妥当，那就这样办吧。”

    宁纤碧在下面听了，暗暗好笑，暗道这些老先生如今在学里，不过是坐着摇头晃脑念两篇文章，一天也讲解不了几句，怎么就累了？正想着，又听曲夫人笑道：“做针线女红的倒不用现找，让三弟妹推荐个针线房里手艺好的上来便是了。”

    姜老太君看向余氏，论理，余氏接手针线房不过是一个多月的功夫，认真要问，便该问元氏才对。然而老太君也想看看这三媳妇的心里是否有数，虽说这一个多月来没出什么差错，但针线房那么个弹丸之地，若是连这点数都没有，那日后也不必还想着让她分担别处了。

    余氏听了曲夫人的话，便站出来，和声道：“回禀老太太，针线房里的薛家娘子，是针线上得用的人，她家母亲原本是在宫廷里做活的，后放出来配人，她从小儿便跟着母亲学了一手的好针线，举凡裁剪针织等也都擅长，如今在府里当差，儿媳冷眼看了两个月，倒是个实在勤恳的人，话也不多，教姑娘们做针线倒也合适。”

    姜老太君自然知道这薛家娘子，她的活计的确很不错了，原就是只给主子做活计的。只却不是针线最好的人，但针线上最好的那个素日里有些轻狂，想来余氏才避过了她。

    因便点点头笑道：“这个也算是妥当，既如此，如今正好也没有多少活儿，便让那薛娘子每日下午抽出一个时辰，专门教姑娘们做女红吧。”

    余氏退了下去，曲夫人又说教授琴棋书画的先生，却是一位从江南来的乐师，这却是宁世泊推荐的了，只说此人虽年轻，然而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只是太过年轻，又是男子，因此曲夫人一直在犹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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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教弟

﻿姜老太君道：“他是进咱们府教授孩子们功课的，每日不过半个时辰，学堂里丫头老妈子一大堆，姑娘们也还小，也不用就这样避嫌疑，让他过来吧。”

    曲夫人笑道：“是，听三弟说，这位谭先生是有风骨的，只因为和三弟是至交，方肯屈就呢，也不在府里住着，不过咱们定了课时，他每日里来教半个时辰就是，老太太以为如何？”

    姜老太君笑道：“如此正好，倒轻省了。琴棋书画这些东西本就是末节，每天半个时辰也就够了。”因当下计议已定，元氏这半天没插上话，此时便笑道：“既如此，后日二十二恰是诸事皆宜的好日子，族学也是早就收拾好了的，不如就让姑娘们那天一起进族学，老太太意下如何？”

    这种事情姜老太君自不会反对，只让元氏亲自筹办，因又说了一会儿话，便命众人散了。

    这里宁纤碧往杏林苑来，她惦念着宁德荣，又想起今日本来是要同三爷爷“学”熬制药汤做药丸的，如今却全都成了泡影，想到此处，不由得心里痒痒，暗道不如自己亲自把三爷爷说的两种药丸制出来，等他回来，让他吃一大惊好了。

    不过想了想，终究还是放弃了，虽然这一世里自己已经决定要开金手指，但也得悠着点儿，不然的话，这金手指太过逆天，还是不妥当啊。

    正在心里思量着，忽听廖嬷嬷叫了一声：“祖宗”，宁纤碧心中惊奇，回头一看，只见宣哥儿迈着小短腿，正悄悄跟在她们身后。听见廖嬷嬷出声，小家伙忙把手指竖在唇上，这会儿还没拿下来呢，见姐姐看过来，便沮丧地垂下了脑袋，小声叫了一声“姐姐。”

    “宣哥儿怎么跟过来了？怎么身旁也没有人？”

    宁纤碧十分惊奇，却见宣哥儿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嘿嘿笑道：“姐姐每天都往杏林苑来，定是有什么好玩儿的，弟弟在家里闷得慌，也想跟姐姐来玩儿。”

    宁纤碧笑道：“跟来玩儿不要紧，只是姨娘呢？她怎么让你自己跑过来了？你又不出声，可见是偷偷跟来的，若是让姨娘发现你不见了，不知道要怎么着急的，宣哥儿就不怕回去姨娘打你？”

    宁彻宣昂着小脑袋，嘻嘻笑道：“姨娘不会打我，娘也不会打我，爹爹更不会打我。”似乎对自己的行为十分得意。

    宁纤碧心中一动，想起这个弟弟上一世里虽然也是善良的性子，然而因为父母溺爱疏于管教，以至于一事无成，明明是个十分聪慧的人，便是这样白白浪费了。

    如今自己爹爹听说都在书房里发奋，母亲身上也有了差事，这是不是说，重活一回，大家的命运都或多或少有些改变？既如此，弟弟是不是也可以好好跟着自己学习，让他这块好材料不至于被浪费呢？

    这样想着，便对身旁跟着的小丫鬟玉儿道：“你回去和姨娘说，就说宣哥儿不知怎么偷跑出来，跟在我后头，如今我领着他往杏林苑里玩儿呢。”

    玉儿答应了一声，转身回去了，这里廖嬷嬷便要抱着宣哥儿和宁纤碧一起走，宣哥儿却不肯，只拉着姐姐的手，待进了杏林苑，他看着院子里晒的药材，闻着满室药香，只惊讶的眼睛都瞪大了。

    宁德荣不在，宁纤碧也就无事可做，于是拿下《三字经》，同弟弟讲读，宣哥儿已经四岁了，虽素日里跟着余氏和兰姨娘，空闲时倒也学了几个字，恰恰这《三字经》是宁世泊教过他的，因此有心卖弄，写了几十个自己会写的简单字，见姐姐只是吟吟笑着，于是连忙站起身，又扬着小脑袋背了半篇《三字经》，到底得了几句夸奖才罢休。

    宁德荣却是下午才回来，见宁纤碧在这里等着，老头儿便不好意思的笑道：“大长公主这回的病不是很厉害，毕竟节气到了，她那个病，入秋到第二年春是个坎儿，等到天气渐渐和暖了，便没有大碍，我开了方子，又用了针，这些不费功夫，倒是指挥那两个医女推拿按摩，着实费了番力气，力道轻重都要好好拿捏的，现下不熟，将来熟悉就好了，呵呵，她们还不如芍药呢。”

    宁纤碧笑道：“三爷爷别说这么一大堆话了，害我在这里等了一上午，怎么？是睿王府亲自留饭，为了吃山珍海味，才把我撂在这里的吧？”

    宁德荣的伎俩被宁纤碧看破，老脸也不由得红了，哼了一声道：“那般聪明做什么？枉费我还夸了你两句。当我不想早些回来么？有什么办法？王爷和沈大人再三留饭，我这也实在是没奈何，难道不给王爷面子？”

    王爷便是沈千山的伯父，世袭了父亲的王爵。而沈大人，自然就是沈千山的父亲，虽然没有王位，但他身为阁臣之首，其地位能量却是远胜乃兄，因此睿王府里，兄弟间究竟如何不可知，但两位妯娌却是暗中斗得不亦乐乎。

    宁纤碧怅然道：“三爷爷，后日我就要和姐妹们一起学习了，往后往三爷爷这里来的时间必定也不多，不过我会更努力的，不把三爷爷的衣钵拿到手，我就不叫芍药。”

    宁德荣听说宁纤碧要去学习了，不由得一愣，心中便多了几分失落。

    然而他也知道，女孩儿家学习自己这些东西是没有用的，倒还是学习针织女红才是正道，日后也能配个好人家。

    何况又不是从此不见面了，因此便把那份失落掩去，高兴道：“这很好啊，究竟那些才是女儿家的正事儿，三爷爷这些，芍药喜欢学就学，不喜欢学也没什么，好了，不说这些，来，看三爷爷熬药，这会儿熬好了，晾一晚上，明儿就能做药丸了。”

    想到从此后就要和那几个姐妹打交道，宁纤碧格外珍惜这会儿的自由时光，直到夕阳西下，才恋恋不舍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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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再遇

﻿第二天自然又在杏林苑里泡了一天，回来后只听余氏道：“可总算还知道回来。从三年前进了杏林苑，这一天到晚就看不到你人影了，这两天更是过分，瞧瞧什么时辰了？你爹爹在书房里用功，还不及你勤勉呢。”

    话音落，却见宁世泊从房里出来，宣哥儿骑在他脖子上，他笑道：“又编排我什么呢？我如今做八股文都快做成呆子了，还有什么值得你们编排的？我可不认啊。”

    兰姨娘惊呼一声，连忙上前将宣哥儿抱了下来，一边埋怨道：“爷也太纵着他了，这成什么话？被人看见，不但耻笑爷，就对宣哥儿也不好。”说完又对宣哥儿道：“再敢这样放肆，真要打了。”

    说着话间，一家人用过了晚饭。余氏便对宁世泊道：“老爷这些日子用功，妾身也知道，只是有些东西你也上点心，女儿眼看着要去族学里了，笔墨纸砚这些寻常的我都预备下，只是那琴还要老爷精心点，这事儿阖府也没有比老爷强的，不如明日上街，你去选一架？”

    宁世泊讶然道：“是么？芍药要上族学了？怎么我都不知道？”

    余氏抿嘴儿一笑，摇头道：“你如今除了做学问，还知道什么？唉！可算是了了我一件心事，也不知芍药随了谁，怎么就喜欢摆弄那些药材呢？我这只担心她入了那条道儿拔不出来，如今可好，总算是老太太慈悲，让她们姐妹一起上学去，想来那边也就扔下了，不然好好儿一个女孩儿，传出去说别的不会，倒是摆弄的一手好药材，这像什么话？”

    宁世泊笑着劝了妻子两句，又打包票琴的事包在他身上，让来教琴棋书画的那个好朋友谭澈亲自去选一把好琴，余氏这才满意，不再唠叨。

    第二日到了姜老太君面前立完规矩，姐妹几个便叽叽喳喳兴高采烈的伴着往族学而去，宁纤月走在宁纤碧身边，笑着道：“六妹妹这三年都在杏林苑，亏你能忍得住，叫我，断断不能为了讨好老太太就听三爷爷讲那些药材知识，可乏不乏味死？偏你就能听进去，也不理我们一理，如今总算是脱离了那儿，和我们在一起了，以后可要多亲近亲近，是了，那一日你们怎么就遇到大长公主的马车的？马又是怎么受惊了？”

    宁纤碧知道宁纤月从认识沈千山后，就一直对他热心，却没想到竟是从这时候便开始感兴趣了。因淡淡说了两句，只见宁纤月似乎不甚满意，其他几个姑娘也都嚷着太简单，要她详细说说，她不由得心中苦笑。

    因为她们这几个姐妹最后全都输给了人家白采芝，所以宁纤碧并不想让姐妹们对沈千山投入太大热情，然而如今看来，并不是她怎么想，事情就能怎么发展的。再想到后来姐妹们的纷争手段，不由就觉着意兴阑珊，暗道既然大家都喜欢听，索性好好替那家伙宣传宣传，到时候他被这么多女孩儿缠住了，大概就更不会注意到我了，这再好不过，是她们非要知道，又不是我逼着她们听得。

    想到这里，便面色一整，小声道：“既然姐姐们都想听，我便说一说，只是咱们可说好了，可不能在祖母面前说起，咱们毕竟是女孩儿，就算年岁小，私底下谈论别的男孩子算怎么回事儿？你们要是说漏嘴，日后三爷爷那里就算有什么消息，我也不可能同你们说知了。

    女孩子们登时就来了精神，纷纷答应下来，于是宁纤碧加油添醋，将沈千山当日的英姿很是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番，只听得几个女孩子惊奇不已，面上更是露出向往之色。

    上午的课是教读书写字的，因为是启蒙，自然也就只有《三字经》可教，女孩儿们早在三四岁时就由各自母亲启蒙了，宁纤碧更不用提，然而先生摇头晃脑读得起劲儿，她们自然也只有耐心细听，之后让几个女孩子背了几句，先生十分满意，眼看着太阳上了中天，便放她们回去。

    宁老太爷今日却是又去了大长公主的府里，宁纤碧就在杏林苑中，将已经晾晒好的药泥团成丸子，这件事于她来说再简单不过，只是要适当藏拙，因便只好假装团来团去，才团的形状圆溜溜的，看的小丫鬟玉儿在一旁直吸气，摇头道：“我的姑娘，亏您也不怕苦，这手团完了丸子，可还怎么吃饭呢？”

    话音刚落，就听院中脚步声响，玉儿欢喜道：“想是三老太爷回来了。”因迎出门去，却转眼间又逃了进来，小脸通红的小声道：“有……有一位不认识的年轻公子……”

    宁纤碧心中一沉，果然，就见宁德荣掀帘子进来，身后跟着沈千山，看见宁纤碧在团丸子，老头儿不由得叫起来：“我的天，你这丫头，谁让你动了？不过是教了点要领，还没看过我弄呢，这就敢上手，你……天啊，你……你这团的是什么？这是药丸吗？敢情你用老头子我的药泥捏泥人儿玩呢？‘

    宁纤碧也没想到沈千山会跟过来，此时被宁德荣一训斥，就觉着脸上发红，她是最不愿意在沈千山面前跌份儿的，因此便小声回嘴道：“有什么？不就是捏了一只猪么？您老不回来，我自己无聊。看看，剩下的我可没浪费，这几个还是不错的吧？‘

    宁德荣看了看那几颗药丸，的确就算是不错了。不由得叹了口气，认命道：“罢了罢了，以你这半瓶子水的本事，能团成这样就算不错，算是老天保佑了。”因说完，忽然想起沈千山，不由得一拍脑袋道：“看我这记性，公子请稍等，我这就取药。”

    沈千山笑道：“和您老说过多少次，叫我千山就好，您对我们王府有大恩，连父亲和大伯都对您恭恭敬敬的，小子怎么敢当这公子的称呼。”说完凑近了宁纤碧，看着那几个药丸子笑道：“这也不是团的很圆嘛，看来宁老先生不知被你糟蹋过多少东西，这样儿的就算是老天保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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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抢夺

﻿宁纤碧看了他一眼，垂下头不肯搭理。却见沈千山将那只药泥捏的小猪拿起来，呵呵笑道：“你是属猪的吗？唔，宁老先生说你今年虚岁七岁，那的确是属猪的，行了，这个我拿走扔掉，省得他老人家一看见这只猪，想起被你浪费的药泥，便要心疼的打哆嗦。”

    宁纤碧咬着嘴唇，就要扑过去将小猪抢过来，只是她哪里是沈千山的对手，只见对方往后退了几步，将小猪高高举起，示意她来抢，只是他的身高比宁纤碧足足高出了一个头，凭目测就知道是怎也抢不过来的。因此宁纤碧便不再理会，只低头继续团着药丸。

    沈千山觉着有些无趣，这时候宁德荣已经出来了，将手中一盒丸药交给沈千山，笑道：“这是前年在胶州的时候，无意间得了两味好药材，才制成了这“人参茯苓丸”，最是滋补，给令尊用正好，我手里原本有三盒，那两盒却是全都用出去了，只剩下这一盒，公子拿回去吧。“

    沈千山谢过了宁德荣，又看了宁纤碧一眼，见她头也不抬，也就没有说话，转身出去了。眼看就要出了二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几个男孩儿从外面走进来，看见他不由得一愣，接着又纷纷施礼。

    沈千山也认得这几个男孩儿，当日去给姜老太君见礼的时候都见过，晓得是宁家子孙，他心中本是有些骄傲，不愿意和这些世家子弟相交的，然而此时不知为了什么，竟然也拱手还礼，面上还露出几丝笑容来。

    宁彻宝宁彻守宁彻宇等兄弟几个只觉着受宠若惊，京城贵族圈儿里，沈千山是出了名的不好打交道，倒是睿王爷的两个儿子，十分的平易近人。

    偏偏沈千山又是小小年纪便文武双全，堪称京城中这小一辈的楷模，人人都恨不得能与他攀上关系，只是不得其门而入。此时见他对自己等人十分友善，怎不令几个兄弟高兴。

    因宁彻宇便笑道：“三公子这是和三爷爷一起过来的？天眼看就晌午了，怎么不用了饭再走？”

    沈千山笑道：“是随着宁老先生来取盒药，这就要急着回府。今日多有不便，来日找个时间，咱们去德顺楼吃狍子肉，他家的烤狍子肉是一绝，到时候我做东。”

    一句话只砸的宁家兄弟几个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能让这位三公子主动提出请吃饭的，便是那些小皇子，也没有这份荣幸吧？因忙都答应下来，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几个人都自觉着彼此距离拉近了许多。

    看着沈千山离去，兄弟几个少不得又要赞叹一番对方的人品和才华，看着晌午了，这才各自散去，不提。

    晌午饭宁纤碧就在宁德荣这里吃了，打发玉儿回去告诉，又看着天色不好，就让玉儿和海棠说一声，院子里晒得药材让收进屋里去。海棠如今已经是宁纤碧屋子里的一个小管事了，听了玉儿的话，便笑道：“姑娘真是爱操心，这些还用她说，早收进来了。只说是药材，我看着也不过是些野菜。”

    玉儿也笑道：“何止是野菜？我看着还有些花草，难道这个也能治病？真真没听说过的。”

    海棠笑道：“这便是你孤陋寡闻了，怎么不能治病？不说别的，只说那金银花，最是清热解毒的。我这些年跟着姑娘，虽说资质不行，然而听着三老太爷说的多了，倒也知道一些。如今换了你跟着，没事儿也听一听，没有坏处，倒是有些好处。”

    玉儿笑道：“我也听不懂，只佩服姑娘，她怎么就那么喜欢这些东西，今儿还把药泥团丸子呢，我只觉着简单，谁料想要团圆了很不容易。姑娘还用药泥捏了一只猪，好巧不巧，倒让三老太爷看见了，还让沈公子看到，那只猪也被沈公子拿去了，姑娘气得不行，又抢不过，到底被带走了。”

    海棠面色郑重起来，皱眉道：“真被沈公子带走了？姑娘捏的那只药泥小猪？”

    玉儿笑道：“可不是呢，沈公子比姑娘高一个头呢，他要抢，哪有抢不到的道理？”说完见海棠面色郑重，这小丫头不由得也收了笑容，呐呐道：“海棠姐姐，可是有什么不妥？‘

    海棠心说自然是不妥的，姑娘是闺阁小姐，做出来的东西哪有被外面男人拿去的道理？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是自己多心了，姑娘才七岁，沈公子也不过就是八九岁的年纪，懂什么？原不过就是小孩子间的玩笑罢了。想来沈公子也只是一时贪玩，过后就丢了。玉儿今年也有十一，也没想到这一块儿，自己也太多心了些。

    因想到这里，便笑着道：“没什么，不过是他们小孩子玩笑淘气罢了。”话音落，忽见山茶走进来，看见玉儿，便惊讶道：“姑娘和芦花呢？怎么不见？”

    玉儿起身笑道：“三姑娘今儿因为做药，所以留在老太爷那里吃，打发我回来告诉一声。”

    山茶点头道：“哦，既这般，太太已经回来了，你过去吧。”

    玉儿答应下来，海棠想起之前的事，便对山茶道：“如今姑娘上学了，身边两个小丫头，怕不得力，不如咱们禀明太太一声，还是由我和玉儿一起跟着姑娘，你和芦花守在屋子里，如何？”

    山茶笑道：“这话说的，姐姐现是这屋里管事的人，又是从小儿就和姑娘亲密的，哪有让你去的道理？既是姐姐不放心，不如就我和玉儿两个吧。”

    她是后来买了进来拨给宁纤碧用的，比海棠小两个月，如今也是十三岁，却是十分伶俐聪明，只海棠去年做了一等丫鬟，她如今却还是二等的。

    海棠知道山茶素来是稳妥的，便点了点头。忽然就听外面“砰”的一声，海棠吓了一跳，以为是余氏因为宁纤碧不回来吃饭所以生气，连忙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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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暗招

﻿却见玉儿退在一旁，余氏在榻上坐着，兰姨娘在她旁边帮着抚胸口，一边低声道：“如今看来，这是冲着太太来的，只生气也没有用，倒还是想个办法，把这坎儿想法子过去才好。”

    海棠这才明白不是因为宁纤碧的事，正要退回房里，余氏已经看见了她，便叫住道：“你们姑娘如今是野了心，一心就钻到药材医书里去了。你是从小就在她屋里的，越是这个时候儿，越要精些心，别让她回来受委屈，她如今进了族学，那么多姐妹围着，回来总要舒舒服服的才好。”

    这番话倒是有些废话嫌疑了，也暗自透露出宁纤碧上了族学，恐怕不会开心的意思，至于为什么不开心，还用问吗？大房二房那几位姑娘，除了宁纤眉，哪里还有省油灯？便是宁纤眉，也不过是因为妹妹们幼小，不和她们一般见识罢了，若论起心机手段，比她母亲曲夫人还强百倍呢。

    因此海棠应了，就见余氏又深吸了几口气，她这才明白，太太是借着这番话冷静下来。因给玉儿使了个眼色，把她也叫过来，两人一起退出去。

    屋里便只剩下了兰姨娘和余氏身旁的大丫头樱桃。这里兰姨娘忧心道：“眼看着端午就到了，夏季的衣裳是一定要预备的。老太太之前便是因为二太太给丫鬟们预备的春季衣裳晚了两天，才把这针线房的活儿交给三太太。二太太等了这些日子，怕就是要等这个机会，打太太的脸呢。”

    余氏已经完全平静下来，叹了口气道：“她在家里惯是掌权惯了的，我只奇怪她怎么这样顺当地把针线房交给我，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好嘛，主子奴才们夏季衣裳的料子加手工，她只给我一百银子，这不是笑话一样么？一百银子，能把主子们的衣裳做出来就是紧巴了，奴才们难道要他们披着布片子么？”

    兰姨娘轻声道：“太太，婢妾只是不明白，针线房弹丸之地，又没有什么油水，老太太不过是顾着三房脸面，毕竟因为太太不管事儿，府里连管家娘子们都瞧轻咱们，怎么二太太就容不下？她如今可还掌着家里一半的财务呢，除了人事之外，采买厨房入库这些油水多的地方，哪个不是在她手里？她何苦还给太太上眼药？”

    余氏冷笑道：“她便是老虎，自然是一根毛也不肯让人拔了。谁敢拔，就张牙舞爪扑过来。何况那时候是因为老太太心里不满，所以借着由头让我管了针线房，这不是给她打脸吗？你以为老太太对她素日里做的那些事心里就一点数都没有？不说别的，只说她放的那利钱银子，阖府上下还有不知道的？不过都是不说，所以老太太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连丫头们做衣裳那几个钱都不放过，也拿去放了利，到底惹恼了老太太。”

    兰姨娘点头道：“原来如此，只是如今，咱们该怎么办？”

    余氏想了想，轻声道：“这一回便先忍下来吧，剩下的银子，把我的嫁妆取出两件首饰，卖了添上……”

    不等说完，兰姨娘便惊叫道：“太太，这可不行，您忍了这一回，下一回保准就连一百银子也没有了。太太的嫁妆也是有限，何况如今您娘家那边，可是一点儿也借不上力。”

    余氏叹了口气，想起娘家哥哥和嫂子那副嘴脸，心中着实腻烦，她那嫂子原本看她是伯爵府的儿媳妇，还十分巴结，归宁时也十分热情，待后来知道余氏这三房在伯爵府中根本没有地位，嘴脸就渐渐难看了。回去一趟，余氏买了大包小包的礼物，那边竟是连回礼都没有，还要她搭银子买回礼带回来，不然只生怕被大房二房耻笑了去。

    如今余氏已经是三年没有回去，那边更是不用提，恨不得从此断了往来才好。偏生待自己好的姐姐又住得远，余氏时常想起，不由得心中悲凉，也不知姐妹两个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见上一面。

    余氏在这里忍不住就神游天外，兰姨娘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余氏说话，不由得心中惴惴，忙小声唤余氏道：“太太，太太……”

    余氏这才回神，沉吟了一会儿，方轻声道：“放心吧，这便是我给她一个面子，若是知道好歹，日后别再弄出这样事来，大家自然你好我好。若是因为这样，便以为我好欺负，那我却也不能由着她，我倒要看看，管家管得连丫头们的衣裳钱都拿不出来了，她这个二太太的脸上会很好看么？”

    芭蕉在旁边忍不住小声道：“奴婢看二太太那个人，不像是见好就收的，这次太太若是认了，恐怕就真像姨娘说的，下一次还要有事儿。这次是春日里农忙，给租户们发东西，一时银钱周转不开，下次大概就是夏日炎热，人都懒怠动，几个铺子和庄稼地都赔钱了吧？”

    芭蕉一句话说完，余氏和兰姨娘都撑不住乐了，兰姨娘指着芭蕉道：“真真咱们芭蕉姑娘是个厉害的，平日里看着不言不语，这呼喇巴子说一句话，便是能刺得人出血。”

    一边说着，看见嬷嬷领着宣哥儿进来，她便连忙迎上去，笑道：“哥儿这是打书房来？你爹爹呢？”话音落，就见宁世泊也走进来，笑道：“我也回来了，见天在书房吃饭，也没有个红袖添香，都腻味了，今儿来陪两位夫人吃饭，顺便也打打牙祭。也不知怎么说的，我只是在书房里用功，又不是出了家，每日里的饭菜怎么就不见多少荤腥？”

    一句话说的余氏兰姨娘都笑了，余氏道：“还不是大家看你用功，怕你上火，所以特意挑清淡的给你送去，既顶了照顾你的名儿，又省钱，可不是两全其美呢？”

    宁世泊也笑了，又问宁纤碧，听妻子说留在三老太爷那里用饭，他便点头道：“好好，她如今上了族学，越发拘起来了。这孩子和三叔父有缘，又喜欢摆弄那些药材，让她趁着闲暇时候儿，去杏林苑松快松快也好，三叔也不用太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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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霹雳

﻿说完了，才想起似乎有些不对劲儿，连忙四下里看了看，奇怪道：“咦？怎么还没摆饭？难道你们两个吃完了？这是怎么说的？老爷我回来一趟是要打牙祭的，该不会倒夹了干骨吧？（北方方言：夹干骨，大致是别人做什么事把他落下了的意思。）

    余氏和兰姨娘都笑起来，因余氏刚刚是惹了一肚子气回来，因此还没让摆饭，这会儿就忙叫人摆上饭来，又多要了一碗东坡肉，给宁世泊解馋。

    下午的针线女红和琴棋书画倒也轻松，不过是定了图案，挑好了丝线，跟着那薛家娘子绣几针，然后她挨个儿看过去，单独指导几句。

    但是教授琴棋书画的那位大才子谭澈倒真是让女孩子们眼前一亮：这竟是个相貌秀美儒雅的年轻男子。不过小女孩儿们心里对情爱也没什么概念，就算稍微有概念的，也知门不当户不对，根本不可能，倒也没抱着什么心思，只是单纯惊艳了一把罢了。

    宁纤碧心里倒有点可惜，暗道这样的美人儿，若是让老太太看见，只怕就要立刻不用的。即便不看见，一年两年之后，怕是也不能再教我们了，唉！抓紧时间，能多看两眼就多看两眼吧。

    女孩子们比男孩子放学早，因宁纤碧又来到了宁德荣的杏林苑，见那些药都团好了，她看着一粒粒圆滚滚的药丸，闻着药丸特有的清香，心中忽然就有一阵再也抑制不住的冲动，仰脸看着宁德荣道：“三爷爷，芍药如今也跟着您学习三年了，下一回让芍药来试着制药吧，好不好？”

    宁德荣吓了一跳，忍不住摇头笑道：“你这小丫头真真贪心，三年算什么？就想制药。你知道你三爷爷我是什么时候才动手制药的？四十岁往后，且到如今，自己配成了的方子和药丸也不过十余种，这已经是难得了，你七岁就想制药……”

    不等说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由得拍了拍脑袋道：“看我，真是老糊涂了，芍药怎么可能现在就想着制药？芍药，你是想说，要先跟着三爷爷制作药丸吧，从选材，烹制，熬煮，成泥，到最后成型，你主要就是想学制药这个流程，对不对？”

    宁纤碧心里郁闷，暗道三爷爷，您刚才其实没猜错，我就是想要自己配方子制药，你可知道我心里装着多少秘方？就算是抗生素，只要有器材和条件，我也未必就做不出来，只是那个还是有些惊世骇俗了，暂时不入考虑范围。

    不过她也知道，若是现在就说自己要单独配药，宁德荣一定会笑掉大牙。而自己如果真的制作出来了，那恐怕老头儿就会吃惊到休克了吧？虽然她目前还没有发现老头儿有心脏病倾向，但毕竟年纪在那里，禁不得太大惊喜或者惊吓。

    因此宁纤碧只好点头，心中不得不把自己“成才”的时间又推后几年。

    宁德荣这回倒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制药虽然辛苦些，但是宁纤碧有天分，又用功刻苦，老头儿觉着让她平日里拿一些普通药丸练练手，这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在杏林苑里看了会儿医书，又用布人模型练了一会儿推拿按摩，看着时间不早了，宁纤碧便离去了。正要回白芍院，就看见二太太元氏带着宁纤月宁纤萝以及宁彻守宁彻宝兄弟两个在几个婆子丫头的簇拥下走过来，看见她，元氏便招手道：“六姑娘也跟着我过去吧，你娘现在说不定已经在老太太屋里了呢。”

    宁纤碧觉着奇怪，抬头看了看天上太阳，这离山边还老远呢，怎么母亲和二伯娘就要去宁馨院，以往都是太阳下山后才过来请安的啊。

    不过她却也没问，既然元氏这样说了，那就一定是有缘故。于是就来到宁纤萝身边，和她们姐妹一起往宁馨院走着，暗道若是五姐姐知道什么事，她肯定沉不住气。

    果然，宁纤月很快便探头过来，问宁纤碧道：“六妹妹，你知道这个时候儿咱们去老太君院里，为的是什么吗？”

    宁纤碧心中暗笑，表面上却懵懵懂懂的摇头。宁纤月便得意地扬头道：“我倒是影影绰绰听人说，是因为姑父获罪的事儿……”

    就好像是一个晴天霹雳落下来，一下子就把宁纤碧砸得停住了脚步。

    元氏停下身来，回头低声斥道：“胡说什么？皮痒了吗？”

    宁纤月吓了一跳，这才晓得姑父获罪不是什么好事儿，自己刚才还说的那样洋洋自得，难怪母亲着恼，幸而是在这里，若是在祖母面前被看到了，以后祖母怎么还会喜欢自己？

    想到这里，就觉着身上出了一层冷汗，忽听宁彻宝道：“六妹妹，你怎么了？别听五妹妹瞎说，也不一定，就是透出了点信儿罢了。”

    宁纤月连忙回头，就见宁纤碧愣在那里，她便忙过去攀了胳膊，笑道：“是是是，都是我瞎说，妹妹千万别害怕，真是的，这些年你跟着三爷爷，我还以为你胆子大呢，怎么原来却是这样小的。”

    宁纤碧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儿，细细算了算，这件事竟比上一世里提前了一年。她抬头看向天空，只见几朵乌云在上面漂浮着。

    中午时这天便阴沉下来，原以为下午会下雨，却是到这会儿还没下。许是想起了前世的缘故，宁纤碧心中十分沉重，总觉着此刻天气有那么几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思。

    转眼间来到宁馨院，进了福寿堂，只见一屋子人都是面色凝重，宁纤碧看到父母亲，便悄悄儿去余氏身旁站了。姜老太君看了眼元氏，淡淡道：“怎么这会儿才过来？”

    元氏连忙笑道：“先前安排着园子里各处管事的人手，又有一批东西入库，所以来晚了。”说完却听姜老太君奇道：“安排园子里各处管事的人手？怎么？这还要特意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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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落难母女

﻿元氏笑道：“是，原本不过是些不懂事的婆子看管着，结果园子里收拾的也不是十分好，又出不了什么东西，如今却是派了些懂行的，既能好好照顾园子，花儿朵儿，乃至竹子竹笋，池塘里的鱼虾莲子等等也都能供着府里，倒比去外面买便宜省事。”

    姜老太君听了，点点头道：“这倒是件好事儿，咱们不过一个伯爵府罢了，该俭省还是要俭省些。”因说到此处，便抬头看了屋中的媳妇以及孙男娣女们一眼，沉声道：“女婿的事情，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他自己惹出来的祸事，如今他在狱里畏罪自尽，倒也算是还了债。这对你们哥几个来说也是警醒，不管到什么位子上，切要记住，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心过头了，便是给自己招灾了。”

    这话却是对宁世澜宁世源宁世泊兄弟三个说的，因此哥仨忙都躬身应了。姜老太君这才又道：“只是他死了，剩下了玉兰她们孤儿寡母的，却是没有个去处，玉兰来信说，那些族人们都躲得远远儿的，生怕沾惹上她们这罪人家属，连累自己个儿倒霉。她们家产又全都抄没了，剩下母女两个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如今叫你们来，就是要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办才好。”

    老太太虽然说是商量，但是屋中哪有人不明白，她早定下了主意，只是不好越过儿子媳妇，这才把人都集齐了，只说商量。

    平心论，曲夫人和元氏心里都是不想沾惹白家的，即便宁玉兰是姜老太君唯一的女儿，但既嫁出去了，就是泼出去的水，没有娘家还管着的道理。恨只恨自己说了不算，依照老太太的心思，只接济几顷田地一个庄子哪里够？

    余氏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她知道老太君重情义，与其大家都在这里沉默不应声，惹了老太太不高兴，过后还是要把那母女两个接进来，倒还不如这会儿卖个人情，也让老太太心里松快松快：总算这大家子人，都不是冷血的。

    因想到这里，便站出一步，轻声道：“既然是这样，他们白家人没有半点情义，老太太不如便使人去接了姑太太和表姑娘过来吧。”

    宁纤碧心中叹气，暗道娘啊娘，你可知道那母女两个是什么人？姑母也还罢了，再怎么着，她知道这是寄人篱下，但是那位表妹，呵呵……她在心里发出愤怒的无奈的苦笑，却也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就如同上一世里一样，宁玉兰和白采芝进这个家门已成定局。

    姜老太君脸上露出点笑模样。元氏心里却气得够呛，忽听曲夫人道：“老太太关心姑太太和表侄女也是人之常情，只她们终究是白家人，那边既然都不肯靠前，如今咱们巴巴接了来，是不是倒显得那边脸上不好看？叫媳妇说，不如接济姑太太一个庄子，几顷田地，这也足够她们母女两个生活了。”

    曲夫人话音刚落，姜老太君便转头森森看着她，目中竟似隐着两簇火苗，饶是曲夫人这些年越发骄傲，此时也不由得心惊胆颤，连忙垂了头道：“儿媳这也只是说出来一个提议，供着参考参考，大主意自然还要老太太来定的。”

    就听姜老太君淡淡道：“白家族人怕祸事，躲得她们母女老远，不闻不问，连死活都不管，如今我们接了人来，给那可怜的孤儿寡母一条活路，怎么着还要顾及他们的脸面？他们自己都不要脸了，难道我们还要顾着？接了玉兰和采芝回来就不对？我不信这天下间的人都不讲道理了。”

    元氏见曲夫人吃瘪，心中暗暗畅快，也知道姜老太君是主意已定了，自己已经失了先机，此时自然要补救的。

    因此连忙上前笑道：“老太太说的是呢，姑太太和表侄女儿实在也太可怜，这连番遭了波折，如今还不知吓成什么样儿。不如就叫我家老爷亲自带人去接了她们母女回来，总也算是有个依靠。”

    曲夫人心中叹气，知道大势已去，只好也道：“这也说的是，到底还是老太太考虑事情周到，儿媳考虑的还是片面了。”

    姜老太君这才看向宁世源，沉声道：“既如此，你就带人去接你妹妹回来，不管怎么说，有罪的是那不争气的男人，他已经以死谢罪了，债也就偿清了，又关她们孤儿寡母的什么事？你们若有谁怕被连累到了，就搬出去，我老婆子是一定要自己女儿和外孙女平平安安周周全全的，就算连累了，大不了一块儿死了。”

    这话却是重了，宁家兄弟三个和几个儿媳以及孙子孙女儿还有仆人们齐齐跪了一片，口称：“儿女们不孝，万不敢舍弃了妹妹，母亲放心好了。”

    宁纤碧眼中酸涩，险些落下泪来，在人群中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姜老太君，心中凄然道：祖母要护着你的女儿和外孙女周周全全平平安安的，可你知不知道？就是你那个好外孙女儿，被你疼在了骨头里心尖上的外孙女儿，日后下毒要了你孙女的性命。你知不知道？孙女儿在上一世里，死的有多么不甘心？

    只是心中再多愤懑，也不得不强行压下。宁纤碧不停告诉自己：她已经重新活过来，这一世，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白采芝，那个口蜜腹剑佛口蛇心的狠毒女人，这一世会再次嫁入王府，只是她的对手，却不会再是自己，她倒要看看，对着另有其人的王妃，这女人扮猪吃老虎的那一套是否还会有用？她更要冷眼看着：沈千山被圈禁，沈家败落的狼狈结局。

    想到此处，便觉所有情绪都平静下来，这里的事情也就计议定了。接着姜老太君挥挥手，让众人散了，宁纤碧跟着母亲和兰姨娘走出来，手里牵着宣哥儿，宁世泊则和宁世澜一起，都去找宁世源说话了，毕竟宁玉兰母子远在千里之外的胶州，要去接人，有太多的事情要张罗商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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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妯娌

﻿出了宁馨院，元氏遣散了丫头仆妇们，接着便几步赶上余氏，抱怨道：“你非要抻这个头做什么？姑太太的厉害难缠，难道你没领教过？如今接了回来，只怕要家无宁日了。”

    余氏微微笑道：“那又能如何？老太太显然是定了主意的，咱们都不说话，老人家岂不伤心？左右不过是多费几套衣裳罢了。咱们府里也不会总是周转不灵的，是不是？”

    元氏面色一变，皱眉道：“我只说银钱上周转不灵，让你等过些日子再给丫头们做衣裳，你怎么倒还逞这个强一起做了？银子不够，哪里来的好料子？丫头奴才们也就罢了，主子们的料子若不够好，如何能穿出去？”

    宁纤碧在旁边听了，这才晓得这里面还有事情，因抬头看看母亲，不由得有些不解。却听余氏笑道：“哪里能换料子？一百两银子，就算换了料子，又能换什么好的？就如同二嫂说的，穿出去岂不是丢人么？只是我初次接手这个差事，哪里好因为这个就出纰漏的，因此我把自己嫁妆银子添了几个上去。二嫂这也是一时为难，过去那么些年，也没碰上这种事情，偏今年就赶上了这么一回，我想着不过是赶巧儿罢了。二嫂向来能干，打理的这伯爵府井井有条，日后必然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儿，不然的话，咱们伯爵府可成了什么呢？我可以替二嫂子瞒一回两回，但真是总这么周转不灵，借我几个胆子也不敢一直瞒着啊，二嫂你说是不是？”

    元氏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冷哼了一声，正要说话，便听一个悠悠声音道：“自然是不能一直瞒着的，我竟不知今年家里账上周转不灵了，连给丫头们做衣裳的钱都没有？竟然还要三弟妹动用了嫁妆银，？这怎么说的？传出去可不成了笑话一样？公中就这么紧张了？罢了罢了，昨儿要打发去买丫头的钱恰好我还没动用，既是公中银钱紧张，咱们人又不是不够使，三弟妹就从我那里先拿出一些去给丫头们做衣裳吧。若是连现有的这些都没了衣裳钱，还要买新的进府，那不是笑话吗？”

    只因为姜老太君和曲夫人元氏余氏身边的一些丫头都大了，再往后就要打发出去配人，因此姜老太君特意嘱咐了曲夫人，命她再买几个小丫头进府里，将来大丫头配了人，做管事媳妇，这些主子身边总还要有丫头伺候的，从小丫头熬成二等，再熬成一等，最后配出去，这也是一套流程。

    余氏倒没想到这番话竟会让曲夫人听到，她原本也不过就是要敲打敲打元氏罢了。此时听见大嫂这么说，连忙说不用。

    那曲夫人正是心里对元氏有气，虽然余氏最先提议接宁玉兰母女过来，然而那不过是忖度着老太太的意思卖好罢了。元氏却是等自己说完才表忠心，便等于狠狠踩了自己一脚，曲夫人心里哪能咽得下这口气？因刚刚就见妯娌两个在说话，她便悄悄上前，恰好听见这一番理论，自然要落井下石，趁机打压元氏。

    果然，元氏被余氏敲打也就罢了，她并没有将这个三弟妹放在眼里，但如今曲夫人也参与进来，她哪里能禁得住被这么刺着，因便淡淡道：“大嫂说笑了，哪里就用得着你买丫头的银子？那是老太太亲自吩咐下的，若说不买了，岂不叫老太太疑心？到时候我面子上没光彩，大嫂脸上不也要黑几分？原先是有些周转不灵，不过今儿下面的银子已经送了上来，我正要和三弟妹说呢，还没来得及。这种事情自然是公中出银子，哪能让三弟妹拿嫁妆银子出来？便是拿了，过后我也自然还她的。”

    真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余氏也没料到这会儿提这件事，竟能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当下不由笑着又劝了几句，她到底是本性仁厚的。只是曲夫人和余氏现在正是互相看不顺眼，哪里会理她的劝慰？因走到岔路口，便各自扬长而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倒也没有什么波澜，宁纤碧每天和姐妹们在族学里，放学了就来到宁德荣的杏林苑，在老头儿的悉心教导下，她已经能亲自熬药了，虽然只是最简单的通息丸。

    通息丸是治鼻塞的，主料是薄荷，熬制也不怎么费事，不需要十分讲究火候，但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又向成功迈出了一大步，所以宁纤碧心里十分高兴。

    这几日，沈千山虽然没有来伯爵府，但是宁德荣却是每一天都要去睿王府的，大长公主的那股先天热毒竟然在老爷子的医术下渐渐康复，只不过宁德荣也说过，这股热毒乃是先天带来的，如今几十年了，怎么也不能去根儿，然而能有目前这样的疗效，睿王府上下已经是一片欢腾了。

    宁德荣并不恋慕权贵，十天后，他便道自己已经尽力而为，剩下的，还是要让大长公主好好养着了，且戒躁戒怒，不能大喜大悲，保持情绪平和，对她的身体很有好处。于是从这一天起，便不用每日往睿王府里去。

    不过睿王府的消息却仍是传了过来，只道大长公主前往皇宫拜见太后，太后十分高兴，皇帝当日登基，多是得这个姑姑之力，因此对她十分敬爱。见她病情大好，喜悦之下，便一道旨意，将睿王府封了睿亲王府。

    亲王府与郡王府虽只是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如此消息传来，就连伯爵府也跟着高兴，如今因为宁德荣，这边和睿王府也算是拉了点关系，最起码那几个兄弟就还惦记着沈千山曾亲口应承过，要请他们去德顺楼吃烤狍子肉的事情。

    因为这些个，倒是把宁玉兰母子的事情暂时疏忽了。直到三日后，宁世源派人送信，言说已经见了妹妹和侄女儿，将那边的事情一一料理完毕，拟定了二十日北上，估摸着十日后便可归家。

    姜老太君一直沉着的面孔终于有了笑意，知道女儿和外孙女儿平安，她心里算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因这些天，也多是同媳妇们唠叨着女儿当日在家时，对自己是如何孝敬，只听得曲夫人和元氏心里都直往外冒火。

    只有余氏每次都是安安静静的倾听着，让姜老太君心里十分熨帖。不管是宁玉兰有什么短处，但这是老太太唯一的女儿，自然是偏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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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遇险

﻿族学里安安静静的，几个小女孩儿坐成一排，各自忙活着手中的绣活儿。

    宁纤语看着宁纤月的活计鲜亮，便笑着道：“五妹妹在这上头真有天分，这副荷花若绣好了，不如给我吧？我恰好想做一个精致荷包，却又绣的不好。”

    宁纤月是最爱卖弄的人，闻言便笑道：“你绣的不好，便来要我的，羞也不羞？这个我还想留着做荷包呢。”说完却听宁纤语笑道：“五妹妹有这手艺，什么时候做还没有？这个便给了我吧。”

    宁纤月这才假装不耐道：“好了好了，这个便给你，不然不知道又要被你磨多久，我算是怕了你。”说完，却听宁纤萝在一旁笑道：“六姐姐这一朵桃花绣的也好，针脚很细密呢。”

    宁纤碧听到宁纤萝夸自己，不由得心中惭愧，暗道真的是尽力了，这真是我最差的水平了，总不能胡乱绣一气啊。

    她上一世里不敢开金手指，每日里就针织女红，因此在这方面，手艺是非常好的，上一世里甚至更胜宁纤月。因此这一世，用尽全力，只想着要绣的差一些，要符合一个七岁女孩子的身份，却还是十分精致，就连宁纤眉看了，也夸奖了几句。

    宁纤月就觉着讪讪的，刚刚被宁纤语讨要绣品的得意和喜悦已经没了，见大家都谈论着宁纤碧的那一枝桃花，她便坐在位子上道：“天天绣这个，烦也烦死了，还禁得住这样每时每刻的讨论？叫我说，不知咱们那位表妹是什么模样儿？听说姑姑是美人坯子，想来这位表妹的颜色也不能差到哪里去。”

    宁纤眉走过来，拧着她的脸笑道：“怎么着？吃味了？怕祖母偏疼她就忘了你？叫我说，趁早儿别操这个闲心，你们几个的模样儿难道还不够漂亮？表妹就算漂亮，又能如何？左右不过是各有千秋罢了，难道还能越过你去？”

    宁纤萝笑道：“二姐姐这话正经在理，咱们也不用看别人，只看二姐姐的模样就知道了，纵然咱们没福气，长大了也不能得二姐姐的容貌，然而就算得个六七分，也就是漂亮了呢。”

    宁纤巧也笑道：“这话果然不错，二姐姐端庄漂亮，将来选秀，定然能雀屏中选的，到时候别忘了妹妹，我要和母亲一起入宫看二姐姐，我还没看过皇宫什么样儿呢。”

    话音刚落，就见宁纤眉皱眉厉声道：“这种话也是能胡说的吗？让娘听见，看她不揍你。老老实实绣花去。”

    宁纤月笑道：“姐姐何必这样？不过是说笑罢了，又都是自家人，算什么轻狂张扬？唔，算一算，那位白表妹大概就是这两三天便要到了，真想早点儿见一见。”

    她说到这里，便推了宁纤碧一把，笑道：“六妹妹怎么还是闷葫芦似得？原本指望着进了族学你能比先前强些，却还是这样。如今表妹就要来了，你也说两句啊，难道人家到了，你也不说话？”

    宁纤碧心道有什么好说的？若是可能，我情愿一辈子都不要见她。因也只是笑笑，并不说话，宁纤月又推她，她便假意慌张道：“哎呀，被针扎了一下。”说完便快速将手指头放进嘴里。

    宁纤眉连忙道：“怎么样？可疼吗？”说完又瞅了宁纤月一眼，摇头道：“五妹妹怎么总是这样莽莽撞撞的？说话便好好说话，你老去推六妹妹做什么？”

    宁纤月讪讪的也说不出话来，宁纤碧心中暗笑，嘴上却道：“二姐姐不必怪五妹妹，是我自己不小心。”一边将手指从嘴里抽出来，那上面自然是没有血迹的，只是针扎的小孔儿本就极小，在嘴里吸吮了那点血之后，便不再出血，这是常识，众人自然也不怀疑。

    眼看着白采芝就要到了，宁纤碧心中不免还是有些郁闷，因这一天便缠着宁老太爷，一老一小两个禀明了姜老太君，便只带着两个小厮丫头出了门，往郊外去采药。

    这会儿就已经将近端午了，山上和山脚下的药草都十分丰盛，宁纤碧很快便采了好些。

    宁德荣将她送回马车里，因见官道上人来人往，马车外又有两个丫头和小厮，还有车夫长随，因此也颇为放心，便嘱咐宁纤碧在马车里坐着，他自己则上山去看看有没有其它难得的药草。

    宁纤碧将药筐卸下来，放在车辕上，见路旁沟里有几只大鹅在悠闲吃草，她往四边望了望，只见在山脚另一边和路南，花木掩映中隐约似乎有几个村子，心中不由的向往起来，暗道若是能让我在这世外桃源般的山村过一辈子，那不知该有多惬意。可恶，为什么我要穿越到宅斗励志文里？为什么就不能把我安排成种田文的主角？（一个庄严地声音道：“因为你只会制药，不会种地，发挥自由想象可以，但请扬长避短。）

    因站在路边，只顾着看那几只鹅，小厮长随们也在一旁聊天，丫头们则觉着晒得慌，都躲在马车里，因此谁也没看见一条大花蛇往宁纤碧脚边游过来，直到一声“小心”响起，众人才回过神。

    那条花蛇已经爬到宁纤碧脚面上了，其实这种草蛇一般情况下不咬人，若是宁纤碧一直看着白鹅，感觉不到脚上的异样，大花蛇也就爬过去了。

    问题就是一条这么大的蛇从脚面上爬过，宁纤碧除非是死人，不然就不可能没有感觉。若是她因为惊吓而有了什么动作，虽然花蛇无毒，但为了保护自己，也一定会攻击宁纤碧。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宁纤碧惊叫声响起的时候，一根泛着乌光的东西闪电般从她脚面上挑起那条大花蛇，迅速扔进了沟里。

    那条乌光原来却是一根树枝，接着一个男孩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轻轻巧巧的落地。

    转过身来，男孩看着宁纤碧笑道：“我就看着这辆马车熟悉，想着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此处？”这男孩儿英气漂亮，不是沈千山还会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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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进府

﻿他说完话，才看到车辕上已经装满了药草的药筐，便走过去扒着那些药材看了看，笑道：“都是你采的？那你很能干啊。咦？宁老先生呢？怎么不见他？”

    小厮见宁纤碧不说话，又见沈千山穿戴不凡，也不敢怠慢，连忙站起身陪笑道：“我们老太爷往山上去采药了，让姑娘在这里等着。”

    沈千山点点头道：“原来如此。”说完回头看着宁纤碧，笑道：“怎么不说话？不会是吓傻了吧？放心，这不是毒蛇，咱们北方毒蛇少，就算是被它咬一口，也没关系的。”

    宁纤碧看着沈千山的笑容，心中真是百味杂陈，那一句“谢谢”在舌尖上滚了几次，才终于像蚊子哼哼一般被她挤出来。也是沈千山从小儿就练功夫，耳力着实非同凡响，不然根本就听不到。

    当下便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还一边摇头道：“你从来都是厉害的，怎么这会儿倒这样腼腆了？不是把宁老先生的药泥捏成小猪的淘气时候儿了？”

    宁纤碧狠狠瞪了他一眼，别过头去不再理睬：老天爷真是可笑，上一世她偷偷爱慕着这个男人，爱到就算是为他去死，也心甘情愿。然而对方却是连正眼看自己一下都懒得慌。这一世里，她拼命想要避开他，他却又总会出现在面前，而且还主动和自己说话，属于沈千山的骄傲高贵都哪里去了？被狗吃了吗？

    正想着，便听见一个声音笑道：“三公子的骑术真是精湛，只不过就这样把咱们甩开，也忒不厚道了吧？回去后告诉大人，看他训不训斥你。”

    沈千山回过头，只见几个侍卫骑马飞驰而来。不由得呵呵笑了一声道：“这帮家伙，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说完同宁纤碧道：“我要回去了。”接着几步来到道路中间停着的一匹枣红马前，一个偏腿抬身，转眼间便坐在那匹大马的马背上，动作利落的甚至让人都看不清楚。

    却见他从马背拴着的猎物上解下了两只山鸡一只黄羊扔过来，嘻嘻笑道：“姑娘今日受了惊吓，这两只鸡拿回去熬汤补一补。”言罢一夹马腹，枣红马便如同是一朵红云般绝尘而去，远远地，风里还传来沈千山的大笑声：“回去告诉那哥儿几个，我没忘了德顺楼的约，过几天就去找他们。”

    宁纤碧看着那十几道流星般消失的身影，马上的那些护卫都是矫健之人，但是无论气势还是身手，却都被沈千山那个还不足十岁的男孩儿给比了下去。

    所谓自古美女爱英雄，这样的少年英雄，又是家世显赫容貌出色，有哪个少女能够抵挡得住？前一世里的自己，不也正是被他的那些传言和相貌吸引，傻乎乎的就把一颗芳心暗暗系在了他身上吗？

    复杂目光逐渐转冷，宁纤碧倏然握紧拳头：这一世里，她再也不会那么傻，沈千山无论如何出色，都和自己再没有一丝关系了。她是她，他是他，他们的关系便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她不会允许自己和这个男人再有任何交集。

    “姑娘，那人是谁？好生了得的模样。”小厮从远处收回目光，眼里满满的都是崇拜。

    宁纤碧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上了马车：是非常了得，但她一点也不想看小厮崇拜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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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宁纤碧是怎样不欢迎白采芝的到来，宁玉兰母女终于还是进京了。

    四月三十的下午，宁纤碧和几个姐妹正在学堂中写大字，前面座位上，谭澈不知道是看什么书，十分的入迷，不过却也没忘了偶尔抬头来监督一下眼前的学生们。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姜老太君身边的丫头芳儿走进来，先向谭澈福了一福，然后笑道：“先生，我们家姑太太和表姑娘到了，老太太说今儿姑娘们且学到这里，让明儿也请一天的假，好好陪着表姑娘逛一逛府里，后日再来上学。”

    谭澈点点头，对下面的女孩儿们道：“都听到了吗？散了吧。”说完笑眯眯收拾起自己手上的书：唔，这工作又轻省又赚钱，着实不错，看来是要请世泊喝顿酒了。

    听说宁玉兰母女到了，几个女孩儿都忍不住兴奋起来。虽然对那个表妹心中也隐隐有一些敌意，但到底还是亲戚，这府中生活日复一日，实在无趣得紧，如今来了一个姐妹，每日里玩笑的多了一个，细想想也算不上什么坏事儿。

    因此小姐妹几个都是脚步轻快的往宁馨院而去。只有宁纤碧心情沉重，想了想还是对宁纤眉道：“我才想起今儿在杏林苑里把几味药晒到了后窗户上，这会儿只怕三爷爷要找呢，姐姐和老太君说一声，我随后就到。”

    说完还不等开溜，胳膊就被宁纤月拉住了，听她笑道：“三爷爷这会儿哪里还会在杏林苑？自然也是往宁馨院去了，你啊，真不知道怕什么，姑妈再厉害，难道还能是母老虎不成？就算是母老虎，她也未必就敢吃了咱们。”

    一席话说得众人都笑起来。宁纤碧也觉着好笑，暗道我这是怎么了？难道还怕她不成？早晚都要面对的，便是厌烦又如何？难道可以避不见面？倒是趁这机会好好锻炼锻炼定力，对，不但要面对，还要发自内心的笑出来，让她知道，你对她到来是持欢迎和蔼态度的，呵呵！不就是扮亲热吗？谁不会？

    须臾间来到宁馨院，在门外便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宁纤语宁纤月等都不由得微微撇了撇嘴，宁纤碧也深吸了一口气，只要想起上一世白采芝最后的狠毒嘴脸，她就觉得根本没办法坦然面对对方。

    小丫头们打起帘子，高声喊着：“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五姑娘六姑娘七姑娘来了。”这情景让宁纤碧不由自主的便想起红楼梦，只不过红楼梦里黛玉进府时只有三位姑娘。而白采芝也绝不是目无下尘但心地良善的林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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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事情都赶一块儿了

﻿转过屏风，就见姜老太君对面坐着一名年约三十许的美貌妇人，她身旁一个小女孩儿正怯生生的站起身来，那美貌妇人也作势要站起来，却被姜老太君阻住了，听她笑道：“都是你的晚辈，哪有你给她们见礼的道理？

    宁家姐妹们一起上前给宁玉兰见礼，宁玉兰连忙笑着道“请起”，她是生性高傲的人，如今虽然是落难投奔了母亲来，却又不愿被妯娌们瞧不起，所幸当日她的嫁妆丰厚，倒没有被当做赃款抄没，因也准备了表礼，此时便分发给了姐妹们。

    接着白采芝便走过来，宁纤眉宁纤月等都围了上去，拉着她得手亲热叫妹妹，说起来，白采芝比宁纤碧小五天，因此除了七姑娘宁纤萝，其他的的人她都要叫姐姐。

    一圈儿姐妹认下来，气氛便融洽很多。

    宁纤碧冷眼看着白采芝怯弱不胜的模样，看着她拘谨的微微垂着头，姐妹们问一句答一句，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曾经，她也是这其中的一员，可怜这位妹妹命苦，即使后来她跟着自己嫁进了王府，即使知道了沈千山真正喜欢的人是她，即使一件件事情让她明白这位表妹原不是表面上那样柔弱的人，却也没有多恨对方，直到临终前的那一刻，白采芝亲口说出自己的死是因为被她下了慢性毒药。

    这种仇恨是没有语言可以形容的，有时候，敌对的双方可以化解冤仇，然而，来自亲人和朋友的背叛和暗害，却是永远不死不休。好在，她不是小孩子，所以能冷静面对这一切，冷静看着这一幕合家团聚，姐妹和乐融融的情景。

    正在心里思量着，忽然就见门外的小丫头小草走进来，跪在地上道：“回禀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三太太姑太太，睿亲王府的沈大人和王妃娘娘还有薛夫人亲往咱们府里向三老太爷道谢，大老爷正在前院接待，让三老太爷赶紧过去，另外还让老太太们准备迎客，王妃娘娘和薛夫人往这边来了。”

    大厅里一瞬间落针可闻，接着姜老太君曲夫人等便忍不住喜动颜色。姜老太君就对一旁坐着的三老太爷道：“快，三弟快过去前院接待王爷。”因为宁德荣年事已高，倒不用避嫌疑，所以也过来见了侄女儿和侄孙女儿，却不料又赶上了这一出。

    宁纤碧一听说王妃和薛夫人到了，心中就忍不住砰砰直跳，暗道该死的沈千山不知道过没过来？若是也过来了，倒正好和白采芝一见钟情，唔，我还是给他们腾地方吧。

    这样想着，便悄悄拉了拉余氏的衣袖，小声道：“娘亲，我觉着有些不舒服，想回去躺一躺。”

    如果是平时，余氏自然是以女儿为先的。然而或许是如今也管了点事情的缘故，竟让她的性子刚强了不少，听见女儿的话，便轻声道：“哪里不舒服？忍一忍，这可是王妃娘娘呢，你就算不想见世面，也不能失了礼数。”

    宁纤碧目瞪口呆，心想娘啊，你怎么可以变得这样势利？呜呜呜你以前不是这样儿的啊，你以前是很疼我的啊，这一招是屡试不爽的啊，你你你忽然间就让这一招不好使了，仓促之间你让我怎么变招啊……

    正在心里嚎叫，一边迅速转着主意想再找个什么理由溜出去，就听见姜老太君道：“走，咱们出去迎接王妃娘娘……”话音未落，只听外面小丫头喜气洋洋叫道：“睿王妃娘娘，薛夫人和沈三公子到了。”

    接着门帘一挑，只见两个美貌少妇在十几个丫鬟仆妇的簇拥下走进来，面上全都带着可亲的笑容，其中一个身旁跟着一个漂亮男孩儿，不是沈千山还会有谁？

    姜老太君连忙迎上前，一边道：“这是怎么说？怎么王妃和夫人就过来了？老身这里还正要出去迎接呢。”说完便要跪拜下去。

    却见睿王妃一把扶住了，连声道：“哎哟，这可怎么敢当？您老是老封君，又是长辈，况且今儿我们是特意过来感谢的，哪好要主人家拜我们？”

    她是亲王妃，薛夫人也是一品的诰命，这厅里除了姜老太君外，就连曲夫人也不过只是个四品诰命罢了，因此众人仍是拜了下去。

    两厢见礼后，姜老太君请睿王妃和薛夫人上座，她们却说什么也不肯，最后到底是姜老太君做了主位，睿王妃对面相陪，薛夫人则坐在睿王妃下首，其他人此时便都站着。

    落座后，睿王妃便道：“听说今日你们家的姑太太回来，正是合家团聚的时候儿，我们原来的不是时候儿。”说完姜老太君连忙说不敢当，接着睿王妃又向下面的人看了一圈，便笑道：“好些齐整孩子，老人家好福气。”

    姜老太君看着这些水灵灵的的孙女儿，也禁不住心里得意，听王妃的意思，是要见一见，所以就让女孩儿们都上前来。

    待都厮见过了，睿王妃和薛夫人也都有表礼相赠，薛夫人携了白采芝的手笑道：“真是好个漂亮柔弱的小姑娘，我见犹怜原来就是给人家这样的女孩子预备的词。”说完就听睿王妃咯咯笑道：“自然，难道还是给你我这种老萝卜预备的？”

    众人忙都低头，拼命忍着笑。宁纤碧却是糊涂了，仔细想着上一世里，她百分之二百的确定，上一世并没有这样的戏码。

    本来嘛，宁三老太爷救治了大长公主，这是应当的。上一世里睿王府只是派沈千山送来了谢礼，他们是王府，端着架子也是应该的。怎么……怎么这一世里都封了亲王，却反而更没有架子了？

    正是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儿，就觉手腕一热，接着薛夫人将她拉到面前，笑着道：“这位应该就是当日和宁老先生在一起的六姑娘了吧？千山回去很是夸赞呢，说六姑娘小小年纪，却是医者仁心，十分的善良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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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祝大家粽子节快乐，嘻嘻，咸粽子和甜粽子都很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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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赠药

﻿宁纤碧差点让一口唾沫给呛着，实在不明白这都是唱的哪一出，怎么话题就转移到自己身上了？而且……沈千山夸自己善良可爱？她没听错吧？自己哪有善良可爱？就算善良可爱也不会在他面前啊，上一次在马车旁，被自己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的难道是个鬼？

    睿王妃和薛夫人又笑着夸了她两句，若不是上一世里知道这两个妇人互相拼的有多厉害，宁纤碧怕还真是要把她们当做慈善长辈。此时却只觉着身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鸡皮疙瘩。

    好容易薛夫人松了手，让女孩子们各自回母亲身边，宁纤碧这才大吁了口气，连忙回到余氏身后，只恨不得自己能变成一只蚂蚁。

    然而这不是修仙小说，所以宁纤碧当然变不成蚂蚁。也因此，沈千山只在人群里扫了一眼，便立刻看到她了。于是蹬蹬蹬几步走过来，看着她笑道：“六姑娘，上次我托你捎给你哥哥们的话儿，你捎到了吗？”

    宁纤碧死死瞪着他，低声道：“什么话？我忘了。”她的目光忍不住就往白采芝那边看过去，心想尼玛，你来缠着我干什么？你的真命天女在那边在那边啊。

    “你怎么可以这样？”沈千山嘟起嘴巴，假装生气的埋怨了一句。只把宁纤碧气得牙根儿都痒痒，恨恨道：“我凭什么要替你传话？”

    “原来你是故意的。”

    沈千山挑了挑眉毛，又用手指摸了摸下巴，嘿嘿笑道：“你说，要是我把你遇到蛇的事情告诉了老太君，她会不会还让你跟着宁老先生出门呢？”

    这混蛋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卑鄙了？上一世里他很骄傲的啊。宁纤碧不想和沈千山说话，便只把目光定在白采芝身上，希望能将“祸水”引到那一边去。

    果然，沈千山见她和自己说话，眼睛却一直望着另一个方向，不由得十分不解，连忙也扭头看过去，也恰好伯爵府中其他几位姑娘都有些好奇望过来，白采芝也赫然在其中。

    看到沈千山望过来，宁纤月宁纤萝等人也就罢了，都是落落大方的微微一笑，独有白采芝倏然垂下头去，一双小手绞着衣襟儿，透露出一丝羞怯慌乱，配着她身上穿的白衣白裙，宛如一朵高雅出尘的兰花，却又透着楚楚可怜的味道。

    宁纤碧见沈千山一直看着白采芝，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心想总算把这家伙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呵呵，这一世里，我成全你们，让你们从小就开始培养感情，许还能得一份谢媒礼呢。

    刚想到这里，就见沈千山转过头来，似乎是有些不解的问道：“奇怪，那女孩儿是来你们家做客的吧？怎么穿的一身白衣服？哪有来人家做客穿这样素净的？莫非是家里有人去世了？”

    宁纤碧彻底无语，原来沈千山盯着白采芝看是因为这个缘故，她还以为对方是一下子就对“柔弱无依”的白采芝一见钟情了呢。

    不过她也很奇怪：这个男人的好奇心什么时候这样旺盛了？还是说，因为他们的相遇提前了一年多，所以他现在还是一个小男孩儿的性子，一年后才能变成那个冷漠骄傲的沈千山？

    “喂，我问你呢。”

    沈千山幼小的心灵严重受创，无论是去哪里，只有自己不理人的份儿，哪有人不理睬他的啊？

    以往随着父亲去那些勋贵大臣们家拜访，他就怕进后院去拜见什么老太君之类的，女孩子们围上他，叽叽喳喳的就别提多讨厌了。

    谁知今日他都主动“纡尊降贵”到这个份儿上，眼前女孩儿竟还是动不动就神游天外，他就长得那么容易被忽略吗？

    “唔，因为她爹爹刚刚去世没多久，她还在守孝。”

    宁纤碧没好气瞪了沈千山一眼，但是因为害怕影响白采芝在这厮心目中的第一印象，她还是含含糊糊的解释了一句。

    “喔。”沈千山点点头，暗道原来如此，这就不奇怪了。

    心中疑惑解开，他随即就把其他人当成了空气，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荷包，递给宁纤碧道：“好容易央我姐姐把她的得意荷包给了我，里面装的是驱蛇驱虫药，这样的话，以后你去山上采药，就不用害怕蛇虫了。”

    宁纤碧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看着那个精致荷包，完全丧失了语言能力：究竟是怎么回事？沈千山为什么转了性子？荷包？尼玛这是私相授受啊，最让人无语的是，这家伙还是当众私相授受，他脑袋被驴踢了吗？

    他们这边两个小孩儿的动静终于引起了大人们的注意，作为京城中风头最劲的小孩子，无论走到哪里，沈千山无疑都是焦点人物。这会儿见他举着一个荷包要给宁纤碧，大人们全都愣住了，接着便都笑起来。

    薛夫人把沈千山叫到面前，嗔怪道：“山儿，你这是做什么？难道人家六姑娘还没有荷包么？我看看，哟，这还是你三姐姐最喜欢的，你怎么给诳来了。”

    她嘴里说的三姐姐就是睿王爷膝下的一个庶女，因为地位低下，最是安静温柔，女红针织是样样出色的。如今不过是九岁的年纪，可绣出来的这个荷包，其精美已经不下于大人了。

    沈千山面上一点也没有忸怩表情，嘿嘿笑道：“六姑娘总跟着宁老先生去采药，送她一个药包，里面是我和师父讨得苗疆那边专门驱蛇避虫的药，她们女孩子不都是喜欢漂亮的东西吗？所以才给三姐姐要了这个荷包来，费了我两个柳条篮子，一个白玉镇纸呢。”

    这一番童言童语又让众人笑起来，薛夫人摇头笑道：“宁老先生的医药之术，难道还用得着你为他操心？真真是傻了。”

    说完却听睿王妃笑道：“难得山儿一片心意，这是他的感恩之心，这么点大的孩子，难道还懂什么私相授受不成？我觉着这很好，回去后王爷和二叔也必定要夸奖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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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解释

﻿沈千山得了大伯母夸奖，便抬起头笑道：“正是感激宁老先生和六姑娘，那一次若不是他们，后果真是难料，当时我都急出了一身冷汗呢，事后想想，也觉着心有余悸。老先生那里，我也送上了一个大药包，这都是苗疆那边用的，苗疆蛇虫最多，苗人们又是在山野间讨生活的，想来配得这驱蛇驱虫药应该也比咱们这边的好。”

    姜老太君笑道：“难得小公子年纪不大，却有这份赤子之心。”说完便对宁纤碧道：“既是小公子感谢你的，你就收了吧，这么多长辈们面前，也算不上是什么私相授受。”

    沈千山摸着脑袋，似乎颇为不解的道：“老太太，什么叫私相授受？为什么你们一直说？私相授受就不行了吗？”

    一句话引得众人又都笑起来，宁纤碧被逼得没办法：连沈千山都不知道私相授受是什么，难道自己这比他小了一岁的女孩儿竟然知道？因只好上前谢过，咬牙切齿地接过荷包。

    论理，堂堂的睿王府，尤其是前几日又封了亲王的，即便是感谢宁德荣，派人送上一份厚礼，打发沈千山过来亲自道谢也就行了，上一世里便是如此。

    然而这一次，却是因为大长公主的病好了，皇上龙颜大悦，封了睿郡王府为亲王府，睿王妃心里如何能不欣喜若狂？又为了郑重表现自己对婆婆的一番孝心，这才亲自前来。

    而薛夫人自然不肯落在她后面。睿亲王爷毕竟身份在那里，但只让两个女眷来给一个老头儿道谢，似乎又有些不妥，因此便是沈千山的父亲沈茂带着两个女眷和儿子过来。

    睿王妃和薛夫人从前也和伯爵府走动过，虽然不是十分相熟，但是女眷们也经常在各府聚会时见面，偶尔也能说上几句话，加上姜老太君的年纪辈分在这里，因此也没有十分端着架子，一时间，福寿堂里谈笑风生和乐融融。

    说到后来，姜老太君便自然要问一问大长公主的情况，因就对睿王妃道：“大长公主如今可是全好了吗？从早年间就一直听说她被这个病缠着身，若是全好了，可真是神佛保佑。”

    睿王妃笑道：“哪里是那么容易就好的。只是从前咳喘起来，连御医们都是束手无策。偏偏宁老先生妙手回春，如今虽然没好，只咳喘轻了许多。去年一冬天，看着公主老人家受的那个罪，就别提我们这当晚辈的心里有多难受了，公主也是被折磨的怕了，要不然，也不能今年一开春，刚刚觉着强了些，便挣扎着要去进香，我和王爷还有二叔二弟妹怎么拦着都不听，最后老人家竟撺掇着山儿陪她一起偷偷去了庙里，幸亏是因祸得福，不然……真是让人想想都觉着后怕。”

    姜老太君和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她们原本就觉着奇怪：大长公主沉疴在身，怎么会挣扎病体去庙里？就算去庙里进香祈福，也总该有个儿子或者儿媳妇陪伴吧？怎么身边只有沈千山这样一个还不满十岁的孩子？

    如今才明白过来，原来一老一小是偷着去的。想沈千山虽然年纪不大，然而本领不小，他小小孩童又懂什么？被祖母哄一哄或者激一激，自然也就听命行事了。

    薛夫人唯恐儿子被人误会不懂事，也微笑道：“说起来，这也是上天保佑，公主老人家素日礼佛，只在府中佛堂，那一日不知怎的福至心灵，就定要去白云寺进香，也是山儿孝顺，听祖母口口声声念叨着去进了这一次香，这病就有转机，他便不管不顾了，回来让我家老爷好一顿训斥，这孩子，委实太鲁莽，幸亏遇上宁老先生，这可不是天意呢？”

    姜老太君和曲夫人也是礼佛之人，元氏是不信这个的，余氏虽不拜佛，心中却也是有些敬畏，此时听见这样的话，都觉着冥冥中这股天意着实是惊人，因也陪着感叹了一番。

    沈千山和这些女眷是没有话说的，只想寻宁纤碧说话。说来也怪，这小孩子平素骄傲惯了，别人众星捧月般捧着他，他却不耐烦搭理，今日头一回遇到一个对他不假辞色的，他倒来了兴致。

    宁纤碧哪肯让他如愿？眼见得余氏听着王妃薛夫人和老太君说话，已经是顾不上自己了，于是连忙躲进姐妹群中。

    果然，下一刻，沈千山再过来寻她时，就被热情的宁纤月宁纤语等人围住了，独有宁纤碧和白采芝退在人群之外。只不过一个是真心对这位小贵公子退避三舍，另一位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睿王妃等说了一会儿话，便告辞离去。姜老太君本要留她们在府里用宴，两人自然不肯。于是姜老太君率女媳等一直送出二门外，眼见着那亲王府一家人上了马车，这才回屋来。

    围绕着这亲王府又说了些话，倒是把宁玉兰母女的话题冲淡了许多。

    不过中午的接风宴自然是丰盛的，人人都知道姜老太君偏疼这个闺女，那个表姑娘白采芝又是柔柔弱弱一幅惹人怜的模样，看着就不忍心怠慢了，何况谁又敢在这时候和姜老太君唱反调？不想干了吗？

    因此宴席十分丰盛，白采芝和宁玉兰一左一右挨着姜老太君坐了，这让宁纤月等人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儿。

    宁纤碧心中却无所觉，老太君对白采芝的偏爱是一直都存在的，不然当日也不可能让这个外孙女儿和孙女儿一起入了王府，她才不信以姜老太君的精明，会看不出沈千山真正喜欢的人是谁，可以说，这老太太等于是用他这个孙女儿的幸福，为外孙女儿铺了一条金光大道。

    若说没有一点怨怼，那是不可能的。不过这一世里，老太君对自己也是十分慈爱，对三房也很照顾，不但母亲管了点事儿，就是父亲，也是在她的激励下才肯奋发图强，这都是上一世里没有过的。再加上这一世自己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嫁给沈千山，因此这份怨怼相对就轻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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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愤怒

﻿吃完午饭，一家人围着说话，姜老太君这才详细问起白雄关的事。一时间，屋里的气氛就有些闷。

    宁玉兰的表情语气倒是十分平静，就算一开始惶恐悲痛，然而经过了这段时间的人情冷暖，如今又回了娘家，有了靠山，那份惶恐悲痛也就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了。

    姜老太君见女儿和外孙女儿都没有因为女婿的死而哀痛太甚，心中也十分欣慰。在她老人家的心目中：白雄关那就是贪心不足自己取死，女儿和外孙女儿受他的连累已经够多了，若再因为他而茶饭不思，委实不值当。

    说了几句，元氏便过来禀报说姑太太和表姑娘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便是和三房一墙之隔的秋梧院，两家彼此紧挨着，也方便照顾。报告完了，元氏便笑道：“都说凤凰落梧桐，如今那秋梧院可不是招来了一只凤凰呢？表姑娘这人品容貌，恰便似一只金凤凰呢。”

    这样的安排自然是有私心在里头。元氏嘴里夸赞着白采芝，心中却冷笑，眼睛瞟了一眼余氏，心道当日不就是你最先开口提出要接她们母女过来的吗？既如此，便成全了你，你多和她们亲近亲近吧，我却是敬谢不敏了。

    姜老太君焉能不知二儿媳的用意，不过想到余氏的性子是最平和的，彼此住在一起，女儿倒也不用担心受气，毕竟是走投无路投靠了娘家来的，哪里有什么底气？就算宁玉兰是个要强好胜的人，此时寄居此地，怕是心里也不自在，有余氏相邻着，不但可以照拂一二，也不至于闹不愉快。

    正想着，就听宁玉兰在旁边凄然道：“二嫂说笑了，这孩子命苦如斯，哪里算得上什么金凤凰？便是凤凰，难道没听说过？落难的凤凰不如鸡。我母女都是落难之人，寄居在此，凤凰不凤凰之类的话，二嫂日后再别提起了。”

    元氏被噎得差点儿翻了白眼，心中暗自愤愤，暗道如何？我就说这不是个好相与的。如今来了还不到一天，已经敢拿话来堵我了，日后还不知怎么样呢。幸亏没安排在离我近的地方儿，不然这一天里就是生气也气死了。

    姜老太君听在心中，却是另一番滋味儿：这女儿是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如今遭了这样的事情，连她那份要强骄傲的性子都磨下去了。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她怎能让女儿落到这番境地？

    因想到此处，便对元氏淡淡道：“这些日子你三弟妹管理针线房很妥当，我看倒也是能得用了，你手里事情太多，府中就数你最忙碌，所以你把姑娘们的胭脂水粉这一块儿交给你弟妹吧，也免得说我偏心，让三房的躲清闲，却让你劳累忙碌，操不完的心。”

    这一棒子却是有些狠，当即就把元氏打的懵了。但是看到姜老太君淡然无波的模样和宁玉兰清冷的表情，也知道这事儿是由不得她说了算的。只好委委屈屈的应了一声“是”。

    待把元氏和姑娘们打发出去，姜老太君便看着宁玉兰和白采芝，郑重道：“你们两个好好儿在家里住着，也不用有什么忐忑心思，我老婆子如今虽不管事儿了，这家里却还是能做得了主的。”

    宁玉兰和白采芝都忙站起身，白采芝已经跪了下去泪流满面，宁玉兰哽咽着叫了一声“母亲”，却也说不下去。

    姜老太君看着面前的女儿和外孙女儿，叹了口气，命赵嬷嬷扶她们起来，又让她们坐了，才语重心长道：“虽然有我护着你们，但你们心里也该有数，玉兰，你那性子我不是不清楚，如今做了几年人家的媳妇，可也该磨了些棱角吧？这一回毕竟是娘家，你却不能像从前那样处处争锋拔尖儿，你三嫂……原本我只当她是个面团儿，如今看来，倒也是有刚强的一面，难得她心地性子都是善良的，你们和她一起住着，最是舒心不过，也别看你三哥哥是庶子，就失了尊重，你该知道，他生母早逝，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么多年，他虽然不羁了些，却比你两个哥哥还孝顺谨慎，就算早年间我对他不太上心，如今看待他，却也和你两个哥哥没有什么分别，何况他如今正奋发着，你爹爹在世时，就夸奖过他聪慧，将来如何，实不好说，和三房相处好了，将来你才能有个依靠，明白吗？”

    宁玉兰感激道：“母亲这一番金玉良言，女儿如何不明白？都是女儿不孝，这么多年了，却还要累母亲为女儿操心，呜呜呜……女儿……女儿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姜老太君叹道：“一家人，说什么傻话？快起来，让采芝看见了，她心里多难过。”说完又拉着白采芝过来，看着外孙女儿清瘦却秀美非常的小脸，可以想象，这日后定会是个比她母亲还要出色的美人坯子，只可怜，如今下巴都瘦的尖了。

    “既到了外祖母家，心里就别不自在，从此后，这里便是你的家，记着你是主子，丫头婆子们有什么不好，敢欺到你面前，尽可告诉你娘，或者是来和祖母说，若是能端起主子的身份，自己教训了她们，那就更好不过了，明白吗？”

    白采芝含泪答应，免不了又是泪如雨下一番，感激姜老太君的照拂。

    不说姜老太君在这里单独嘱咐女儿和外孙女，单说二太太元氏，从宁馨院出来，只觉着一颗心都要爆炸了。那些下人婆子看着她眼睛都似要冒出火来，哪敢上前找不自在，就算是有事儿，能推后的便也都推后了。

    因一路回了二房的明兰院，竟没一个人敢凑上前的，因此这心里越发气怒不已，回到房间便摔了一个花瓶，恨恨道：“一群势利眼睛，我这里还没失势呢，她们便不敢靠前来了？怕沾了我的晦气？这些年，从我手里得了多少好处，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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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开解

﻿她这里恨恨骂着，心腹丫鬟白萍和青果听着就有些不对，白萍大着胆子上前道：“太太暂且息怒，不过是老太太让三太太管了点儿姑娘们的花粉钱罢了，有什么？库房，厨房，这些采买的大头儿不都是把在太太手里吗？就是公中的帐，除了大太太手里把得那一份儿，大面儿也是太太把着的。那些婆子媳妇心里难道不清楚？她们就算要当墙头草，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儿，不过就是看着太太面色不对，怕扰了太太心烦，她们才不敢上前，原本是想给太太一个清净的，哪里就是怕太太失势呢？老太太不过是因为姑太太刚回来，又邻着三太太近，这份差事，却是给的姑太太面子，太太实在不必放在心上。”

    元氏听了白萍这番话，想想的确有道理，那些婆子媳妇就算要站队，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儿就敢和自己划清界限，因这样一想，就觉着怒气稍息，忽听门外一个声音笑道：“怎么了？这是谁惹了我家夫人生气？”随着话音，却是宁世源走了进来。

    元氏看见丈夫，面上方露出了一丝笑容，上前亲自替他除了外面衣服，又拿了一件居家的轻便袍子给他换上，一边就抱怨道：“老太太如今年岁大了，行事也糊涂起来。一个庶子罢了，倒当成亲儿子似得，还有那姑太太，不过是落了难投奔咱们来的，瞧瞧金贵的，倒比没出阁的姑娘们还上心呢。”

    宁世源笑道：“老太太做什么了？惹出你这一番牢骚来？”

    元氏便气哼哼将今日事情说了，宁世源沉吟了一下，方笑道：“不过是几个花粉钱罢了，也值当你这样？”

    元氏哼了一声道：“你说得轻巧，那花粉银子不多不多，一个月也是三五十两呢。”说完却听宁世源劝道：“你也别眼皮子那么浅，这些日子，我看着老三在书房苦读，很是有那么一番模样，日后若真能高中，博个功名，他本身又是个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不过是因为身份性子，这些年在府中才不显，真要是有了身价，将来指不定有什么成就呢，到那时，说不定还是咱们的助力。”

    元氏斜睨了他一眼，冷笑道：“就算有什么助力，那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后的事情了，何况还未必就有这个助力呢。将来他中了功名，跑官补缺的，难道不要家里拿钱？我只知道，如今家里这些钱，大多是你在外面东跑西颠赚下的。老大是命好，袭了老太爷的爵位，又恩赏了个监生身份，一路当官儿到现在，如今也是在油水丰足的衙门里，他们两口子不知私下里攒了多少，却要你这冤大头赚的银子都充公……”

    说到此处，宁世源见她越说越不像了，且屋里除了两个心腹丫头，也没外人，便微微笑道：“行了行了，这种话说出来没得让人牙疼，难道咱们私房银子还少了？不说别的，只说你每月放出去的利钱，打量人不知道呢？仔细算算，倒只有老三那一房，真正是没点进项的，老太太让她管了两处，这有什么？至于妹妹的事情，你素日也学着胸襟宽大点儿，明知道老太太最是重视情义的，妹妹如今又是投奔了咱们来，她还能影响你什么？何不做出一副大度样儿，还能哄老太太高兴。”

    元氏虽是跋扈了些，但对丈夫向来是言听计从的。因听了这话，便讪讪道：“让我胸襟宽大些也不是不可以，怕只怕爷的妹妹性子刚强，未必瞧得起我这二嫂呢，到时候我可不会拿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

    宁世源摇头道：“你啊你啊，谁让你拿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了？她如今都是什么情况？你只要不那么刚强，她还能指手画脚不成？这人啊，谁也不敢说日后就能如何，我刚进来时，看见妹妹带着侄女儿去见大哥，小姑娘真是好周正模样儿，听说如今也是七岁，这再过七年，恰又是选秀之年……”

    不等说完，便听元氏嗤笑一声道：“老爷真是糊涂了，选秀能轮得上她？别忘了，那可是罪臣之女，哪里有资格去选秀？”

    说完宁世源才反应过来，敲着自己的额头笑道：“看我，竟糊涂了。不过，即便如此，将来也不好说，若是艳冠京城，怎么敢保就没有那富贵人家的痴心公子？俗语说的好，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总之，你这个做嫂子和舅母的，莫要太刻薄了。”

    元氏一瞪眼睛道：“老爷把我当成了什么人？难到我是那河东狮么？”说完宁世源笑道：“还说自己不是河东狮，看看这腰都掐起来了，别说，我还就喜欢你这样儿的，那些柔顺的，究竟有什么滋味儿？”

    白萍青果听老爷嘴里这就没把门儿的了，连忙悄悄退出去，耳听元氏已是怒气全消，咯咯笑了起来。她们两人心中也不由得不佩服，暗道二老爷还说三老爷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其实真正玲珑善舞的人是他才对。

    与此同时，白芍院里，余氏也和兰姨娘在说着话儿，宁纤碧在小桌子旁边，一边安静绣花，一边时不时看看弟弟写的大字。

    对于姜老太君将花粉钱给了余氏管理，兰姨娘自然是高兴的，却听余氏苦笑道：“你别高兴得太早了，这权可不是好得的，老太太这是看在姑太太的面子上，只那一位却不是十分好相与的，咱们这比邻而居，日后还不知是怎么样儿呢。”

    兰姨娘笑道：“凭她怎么不好相与，姑太太毕竟是嫁出去的人，如今回了娘家长住，难道还能搅风搅雨不成？她们是什么境地，心里不清楚么？”说完却听余氏笑道：“你原是这府里的家生子儿，难道不了解你们这位姑娘的性体？要是依照表姑娘，看着倒是个好性儿安静的，只是她这位娘亲，可不是个简单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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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表姐妹

﻿宁纤碧一边听着，心里就不由得泛起苦笑，暗道姑母算什么？虽然性子泼辣些，可那是个表里如一的，心里有什么面上就显露出来。真正的厉害角色恰是你说的那个柔弱表姑娘呢。

    但她也不担心，余氏如今和上一世里的软弱已经大不相同，丈夫苦读，儿女省心，她自己又管了点事情，还得了老太太夸奖，把骨子里原本的自信全都散发出来了，如今的余氏，刚柔并济，看着倒是不比曲夫人和元氏差。

    正想着，忽见宣哥儿放下笔，苦着小脸儿道：“姐姐，我累了，不想写了。”

    宁纤碧看了看他写的大字，忍不住好笑，只见纸上弯弯曲曲的，那几个大字倒像是蚯蚓爬的。宁彻宣却是小手乌黑，她便将笔拿下来，吩咐玉儿把笔墨纸砚都拿了下去，余氏房里的的小丫头端了水，她替宁彻宣洗干净小手，忽听余氏问道：“怎么了？写了这一会儿就不写了？”

    宁纤碧回身笑道：“弟弟还不到五岁呢，急什么？连笔都拿不动，写了那几个字，也浑不成个样子，姨娘也太望子成龙了些。”

    兰姨娘掩嘴笑道：“谁望子成龙了？还不是你爹爹，那天宣哥儿不过是拿了他的毛笔玩儿，又胡乱在纸上涂了两笔，他就非说这孩子有慧根，让不许骄纵了，这几天哪天不让我们看着宣哥儿写字的？”

    宁纤碧摇头道：“爹爹最近用功糊涂了吗？欲速则不达，揠苗助长的道理都不知道了？”不等说完，便听余氏叱道：“胡说什么呢？都是你爹爹素日里惯得你，越发连个尊卑都没有了，敢说自己老子糊涂，你问问这府里，便是几个哥儿还不敢这样说呢。”

    宁纤碧吐了吐舌头，兰姨娘便笑道：“既是姑娘晓得那些道理，就和老爷说说，老爷素来最宠爱姑娘的，婢妾说了，老爷未必听，便是太太，恐怕也没什么用，倒还是姑娘的话最管用。”

    宁纤碧笑道：“好，我今晚就同爹爹说。”话音刚落，忽听外面丫鬟道：“姑太太，表姑娘来了。”

    余氏和兰姨娘忙都站起来，亲自迎过去，宁纤碧也拉着宣哥儿起身，只见宁玉兰和白采芝从外面进来，宁玉兰便笑道：“这一天功夫，也没干别的，先是在老太太房里说了一会儿话，接着去大哥二哥那里，如今才过来，三哥呢？听说这些日子他十分用功，难道还在书房里苦读不成？”

    余氏笑道：“可不是，因为老太太一句话，就忽然潜下心读书了。”一边说着，将宁玉兰让到里屋炕上坐，又对芭蕉道：“去和三老爷说一声，姑太太来了，让他回来一趟。”

    这里姑嫂两个说话儿，白采芝就和宁纤碧就在地上说话，白采芝是外表柔弱内心精明的，见宁纤碧自始至终冷冷淡淡，全没有其他姑娘那般亲热，她心里便不禁犯了狐疑，忽听余氏笑道：“表姑娘别不自在，你六姐姐惯是这个性子，清清冷冷的，府里姑娘们都知道的。”

    白采芝忙答应了一声，宁玉兰便笑道：“六丫头如今也这么大了，她刚出生那会儿，我恰巧在京里，还抱过她呢，这一展眼，就是六年过去了，听说她如今跟着三老太爷学医，嫂嫂怎么想起让她学这个？不是我说嫂子，咱们府里的姑娘，学这种事做什么？还是针织女红为要。”

    余氏苦笑道：“哪里是我让学的？这丫头自己喜欢，老太太也说三老太爷晚年寂寞，身边有个孩子倒能热闹些，因这些年也就这样过来了。”说完，就听外面丫鬟的声音道：“三老爷回来了。”

    无论心里怎么想，表面上倒也是一团和气。白采芝在宁纤碧面前，倒不似在别的屋里那般沉默寡言，临走时拉着宁纤碧的手笑道：“往后住得近了，倒可以常来找六姐姐玩儿，老太太说让我也和姐姐们一起入学里学习呢，有了六姐姐，我就不怕孤单了。”

    宁纤碧微微笑道：“都是一家人，我性子是清冷些的，其他姐妹们都是好性儿，表妹来了，大家好好一处伴着，也可解解寂寞。”

    说完见白采芝面色微微一白，旋即垂首答了声“是”，她心里便冷笑，暗道这辈子你可休想再来哄我了。我也不会特意报仇，我只要让你遂心如意的嫁去睿亲王府就好，到那时，自有皇帝收拾你们夫妇两个，呵呵，圈禁抄家的滋味，岂是好受的？

    宁玉兰或许是的确对自己的处境有一些了解，也可能是因为时日还短，又或者这些年磨得性子圆滑了些，总之她比做姑娘的时候收敛了不少，虽然住处和白芍院仅是一墙之隔，但是平平静静的，也没有任何波澜。

    宁纤碧依然是学里杏林苑两头跑着，她看医书越发用心，除了自己心里那些上一世的方子，她也想结合这古代中医学和自己知道的现代医药知识，看看能不能造出自己的药方。想到宁德荣如今不过是五十出头，便能创造出几种药丸，而且都是十分有用受欢迎的，她心里便也觉着有些热血起来。

    只可惜，这个时代好像还没有玻璃，没有了玻璃，自然也就不可能造出培养皿。她本来还想着，如果有条件，或许可以将一些现代的化学药物如抗生素等制造出来，也不用多复杂多高级的成药，只是那些简单的，恐怕就够在古代掀起一股狂风暴雨。

    举例来说，诺氟沙星，也就是百姓口中的氟哌酸这种药物，制作并不十分复杂，在现代也是家家都预备的常用药，大多数人用它治疗腹泻，但事实上，这种药是一种广谱抗菌药物，不单单治疗腹泻，它对尿路感染，前列腺炎，伤寒等都十分有用。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它作为一种刚刚出现的新药，对肾炎也有一定的治疗效果。

    以此类推，许多在现代被淘汰了的西药，在这古代也都可以发挥巨大作用，就像近代战争片里，经常会提及的那种西药“盘尼西林”，在现代早已找不到这种落后药物了，但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它却是作为救命药被严格管制的，而且确实有巨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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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议论

﻿只不过，没有培养皿试管这些最基本用具，她就算脑子里有再高级的药方，也注定没有用武之地。

    见她如此用心的钻研药物，宁德荣也有些奇怪，对宁纤碧道：“医术一途，虽然药物至关重要，然而针灸，推拿，按摩，药浴等等也都是不可或缺的，芍药因何只对药物青睐？你的按摩推拿倒也可以，只是这针灸，实在是普通寻常的紧了，该从这方面下功夫才是。”

    宁纤碧笑道：“三爷爷，我又不想做什么当世名医杏林国手，何必非要全能？我喜欢药材，自然就只研究药材。难道我样样精通了，还能出去治病不成？”

    一句话说的宁德荣黯然神伤，这几年，他是把宁纤碧当做弟子来培养的，如今想到这女娃儿就算习得了自己的一身医术，也不可能出去行医。当日养父母虽然不对，可他们也是悉心照顾培养了自己许多年，可几百年先祖传下来的医术就要这样丢了，自己九泉之下有什么面目去见他们？

    宁纤碧看宁德荣怔怔的，不由得笑道：“三爷爷不必懊恼，您如今才多大岁数？这身子骨还硬朗着呢，等到将来，芍药不能随便出入三爷爷这里的时候，三爷爷再看看找个资质不错的，收为弟子传承衣钵，不就好了吗？如今我只精心研究药物这一块儿，也许将来也能发明出什么新药呢。”

    宁德荣这才露出笑容，点头笑眯眯道：“芍药说的没错，爷爷等再过两年，遇上资质好的，收个弟子也就是了。”说完，看着天近晌午，便笑道：“爷爷今儿要和老钟头一起去下馆子，芍药回家吃吧，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告诉爷爷，回头给你带一份回来。”

    宁纤碧笑道：“多谢三爷爷好意，芍药也没什么想吃的，您老吃得高兴就好，只是要记着少喝些酒。”说完便告辞离去。

    刚进了二门，就见几个兄弟结伴走过来，看见她，便都停下来，宁彻守笑道：“六妹妹这是刚从杏林苑回来？真是的，你怎么就喜欢摆弄那些个东西，姐妹们都抱怨妹妹不和她们亲近呢。”

    宁纤碧笑了笑，也没有答话，只是随意问了一句道：“哥哥们这是要往哪里去？大晌午的也不怕晒。”

    宁彻宇笑道：“自然是不怕的，今儿可是睿亲王府三公子做东请咱们，别说有大太阳，就是打雷下雨也要去啊。”说完，他不由得笑道：“三公子上次遇见了还说，让你捎信儿回来，结果你都没有告诉咱们，言语中有些抱怨呢。”

    宁纤碧心中暗骂那个小气的混蛋，面上却淡淡笑道：“一时忘了，也没当多大的事儿，他要请哥哥们，难道还不下帖子或派人过来报信？”说完微微施礼，别过了几个男孩子，便往白芍院而去。

    宁彻宇回头看了看她的背影，摇头笑道：“六妹妹性子太冷淡了，也不与姐妹们亲近，真奇怪，三叔明明是个和气的人，三婶见了人也是和气亲切，六妹妹这性子却是不知像了谁。”

    宁彻守笑道：“大哥哥担心什么？不过还小呢，等过两年，心思多了，和姐妹们一起说话，自然就亲热了。咦？大哥这样担忧，莫不是怕大嫂将来进了门，受六妹妹的气？”

    不等说完，就让宁彻宇踢了一脚，他连忙笑嘻嘻地躲开。宁彻宇今年已经十五岁了，前些日子刚刚议定了亲事，乃是忠勇伯府的一位嫡千金，听说性情模样都不错，曲夫人这几日都是喜气盈腮的，因此府里上下都知道了，宁彻守今日才忍不住会打趣大哥。

    不说他们兄弟笑闹着去了，只说宁纤碧，一边往回走着，心中却也有些感叹，暗道这一世的命运怎么变化了这么多？如今看来，沈千山那无情无义的冷血男人竟似要和伯爵府有些联系了，奇怪，就是上一世里，他虽喜欢白采芝，但是对府里几个兄弟也从来都是不肯亲近的啊。

    正想着，便听身边玉儿嘟囔道：“这真奇怪，睿亲王府的三公子，不就是沈三公子吗？怎么大爷二爷三爷都比人家年纪大，还让人家请客呢？就算是同席而坐，这年龄也不相当吧？”

    山茶在旁边笑道：“这你就不明白了吧？沈三公子年纪虽小，为人处世却和小大人一样呢。满京城没人不知道这位小公子，说是大长公主的心尖子，就连皇帝也很喜欢的，太后也喜欢的什么似得，连带着皇后娘娘都跟着受益，虽说沈大老爷是睿亲王，可是人人都说，这王府未来如何，还是要看这位三公子的。”

    “行了，那是别人家的事情，乱嚼什么舌头。”忽听宁纤碧淡淡说了一句，于是两个丫鬟彼此对视一眼吐了吐舌头，便不再做声了。

    那个男人，似乎天生就是为了富贵扬名才托生在这世上的，从小儿就远比别人出色，若说自己穿越只是开了金手指，那沈千山的人生便是开了外挂，比自己还彪悍呢。

    只不过，拥有那么多的光环又如何？天下风光尽揽身上又如何？到最后，还不是落得个圈禁抄家的下场？好在，那遥远的一切，都不会再和自己有任何关系了。

    转眼间就到了端午，这一日，大家一早就忙碌起来，府中处处都插了桃树枝，窗台上放着艾草，一进宁馨院，便闻到一股糯米的清香。余氏和宁纤碧掀帘子进去，正巧看见众人都围着姜老太君在说话，见她来了，白采芝和宁纤月宁纤语等都站了起来，彼此见过礼后，宁纤月就拉了宁纤碧的手笑道：“来得正好，今儿老太太这里的小厨房做了粽子，老太太说了，让咱们中午也在这里吃。”

    宁纤碧笑道：“怪道呢，一进院子就闻到一股糯米香。”说完，就听外面脚步声响，接着宁彻宇宁彻守等兄弟几个也过来给姜老太君请安，之后兄弟几个便商量着要往街上去。

    *******************************嗯，我的文里女主技能和金手指主要是作为辅助作用的，言情小说，还是以言情为主，所以可能有些失实的地方，就请大家原谅了，考据党请慎入，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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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心机

﻿宁纤眉笑道：“你们日日都往街上游荡，也没看见替姐妹们带点儿什么东西回来，这一次端午节，恰好赶上广成庙庙会，若是看见那好的，也替我们带几个，到时候咱们出银子还不成么？”

    宁彻宝连忙笑道：”哪里敢要姐姐的钱？姐姐们喜欢什么？说给我们听也就是了，若遇上了，管保带回来。”

    姜老太君见他们兄弟姐妹几个在那里热热闹闹说话，只有宁纤碧和白采芝安静站在人群外，看着身影倒是有些孤单，于是便招手将两人叫到面前坐着，和她们有一搭无一搭的说话。

    那边宁纤眉等人也和兄弟几个说完了话，于是宁彻宇等人便都出去了，这里就听姜老太君问宁纤碧道：“你如今跟着你三爷爷学习也有几个年头了，就是这几日上了学，听说空暇时还是往那里跑，那些药材啊，医书啊什么的，就这么有趣儿？”

    宁纤碧笑答道：“是，孙女儿觉着有趣，同样是山间生的绿草，这样也许一无是处，那一样或许就会让人麻痹，生长在它们中间的，却可能是医治疾病的良药，都是一样的绿叶草种，这岂不是有趣么？”

    姜老太君呵呵笑道：“就这个便有趣了？恐怕也没有几个人喜欢分辨那些药草，也只有你三爷爷那样学医的才喜欢呢，蹲在地上扒拉着，累得眼睛昏花，也未必能采多少草药，有什么趣儿？”

    宁纤碧笑道：“这也罢了，老祖宗听说过万物相生相克么？三爷爷同我说，早年他往西南那边走过一遭，听说那里有一种毒草，人一旦遇到了，就会缠到腿上，草上的锯齿可以割开血肉，这人立时便要中毒的。不过两三个时辰，没有解药，就要毙命。”

    这样的说法姜老太君倒是头一次听过，不由来了兴头，曲夫人在一旁失声道：“啊哟，竟然有这样霸道的毒草？真真是令人胆寒，难怪人都说岭南和西南那里都不好住人的，果然如此，若是遇上了这种草，岂不就是必死无疑了？”

    宁纤碧笑道：“有趣儿的是，这种毒草虽然霸道，然而若是中了毒，挣扎着向四周走一走，百步之内，就有一种藤萝，只需将那藤萝上的花朵放在伤口上，毒素便会自动被这花朵吸出去，到时候人也就转危为安了，这便是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

    一番话听得众人津津有味，就连几个姐妹和白采芝，也都瞪大了眼睛。

    其实这却是宁纤碧在现代看武侠小说落下的后遗症，那时候她常看到有的书中提起过这“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辅以一些中毒后寻到灵药的情节，她一直都对此半信半疑，有一次便问了宁德荣，才知道“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是没错的，但是如这般巧合的，却不多见，唯有在南边那些毒物瘴疠横行之地，倒是经常出现这种情况。老太爷还以自身经历过的事情为例子，讲给宁纤碧听，因此才有今日她说的这个事儿。

    众人听的高兴，姜老太君忍不住就问宁纤碧一些寻常的养生知识，想也知道，这如何能难得住她？这些东西府中多数人都是知道的，但像宁纤碧这样讲的条理清晰，把前因后果都阐述清楚的倒是不多。一时间，众人都听着她侃侃而谈，颇觉有趣。

    说到最后，宁纤碧见所有人都用慈爱的目光看着自己，也不由觉得心里有点发毛，知道自己这次显摆尽够了。

    之所以今日说这么多，便是要为日后制药打好基础，到那时，即便自己真的制出那些新药，众人想起她这样小小年纪，就在医疗方面有这样造诣，也就不会十分奇怪了。

    因便以府中补药太多，过犹不及作为结束语，果然又引起了姜老太君的关注，待听说人的身体还是要靠日常锻炼，一味进补却是不合适，例如府中每次制药，人参养荣丸甚至能制上千粒。这药也是有年限限制的，制的太多，都吃了，则补得过了头儿。吃得少了，剩下那些到了年限就不好给人吃，反而浪费了。如此这般的大道理侃侃而谈说了半天，只让姜老太君等都生出“豁然开朗”之感，同时对宁纤碧也不由得另眼相看。

    独有元氏，肚皮都快要气破了，她不知道宁纤碧这一席话是不是受了余氏的挑唆，但她心里却认定是这样。只因为这个月的花粉钱，她只批给了余氏二十两银子，比从前的四十两足足少了一半。

    其实这二十两买胭脂水粉，一个月也尽够了。只不过从前用四十两，买的都是好的，她丛中也能贪下十两到十五两银子，如今下了一半，余氏只是贪不着了，另外下人们分到的胭脂花粉质量就要稍微差上那么一点点，这自然算不得什么大事，只能说是她借这样机会，出心中一口恶气罢了。

    谁承想昨儿才给了余氏二十两，今儿宁纤碧这一番话，却是让她一年损失了一二百两银子。

    伯爵府每年单独进补的药丸和治疗各种常见病的药丸，那是每三个月就要制造一批的，多是托给外面妥当的药房来做。这其中利润惊人不说，只要元氏以“关心”为名，账上多报一些补药，谁也说不出什么，她从中得利自然就越丰厚。

    然而今日宁纤碧说出“补药太多，过犹不及”的话，姜老太君便立刻发话，让以后补药减半，这细算算，损失甚至都不是一二百两，便是三百两，恐怕也是有的，怎不让余氏肉疼心也疼。

    曲夫人和余氏都是清楚这其中猫腻的，姜老太君也未必不知道，只不过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罢了，此时有了宁纤碧这番话，正好方便老太君下命令。因元氏剩下的时间里，再看向宁纤碧的目光便是咬牙切齿的。

    宁纤碧只做不知，就连余氏心中也是惊疑不定，暗道这只是女儿无心说出来的？还是故意瞅准了这个机会给自己报仇呢？思及女儿的性子，她还是不敢相信女儿能有这个心机，也许只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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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香露

﻿事实上，宁纤碧就是故意的。

    元氏把持着府里大权，这样还不知足，还是要找各种时机方法打压余氏，这让她非常不满。母亲为了差事和三房的利益，可以暂时忍耐，但她只是一个小孩子，用不着顾忌这么多，何况今日又是姜老太君临时问起自己学医的事情，自己才说了出来，又不是主动说起的，如此一来，连母亲的嫌疑都摘了出去。当然，元氏恐怕不会相信，但她愿意怀疑就怀疑好了，若是一味由着她这样欺负，这日子也没法儿过了呢。

    又过了几天，天气便渐渐炎热了，众人都换了夏衫，府里女孩儿们的生活依然是上学，聊天，晨昏定省。而宁纤碧也是老样子，得了闲暇就往杏林苑里去。

    这一日下午，宁德荣跑去老钟头那里下棋了，杏林苑里只有宁纤碧在看医书，这次她看得是历年来发生过的时疫和那些预防治疗时疫的方子。正看得津津有味儿，就听外面有杂乱的脚步声响，于是抬头看了玉儿一眼道：“去瞧瞧是谁来了？倒像是好几个人。”

    玉儿答应了一声出去，不一会儿回来说：“姑娘，是二爷三爷四爷和沈三公子过来了。”

    “是他们？”宁纤碧皱了皱眉头，她有些日子没见过沈千山了，不知道这厮今日怎么又跑来了这里。既然他都出现了，那白采芝呢？记得上一世里，沈千山来过伯爵府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只要是他来，白采芝就总是有理由出现在他面前，这一世里应该也不会例外吧。

    正想着，宁彻守宁彻安和宁彻宝已经陪着沈千山走了进来，宁彻守四下里看了一圈，疑惑道：“咦？三爷爷呢？六妹妹怎么独自在这里？”

    宁纤碧站起身道：“三爷爷去园子里和人下棋了，哥哥们有什么事情？”却是看也不看沈千山一眼。

    沈千山知道自己一直不怎么对这位六姑娘的眼，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对方。

    此时便忙笑道：“上一次宁老先生离开时，父亲提过一句，说家祖母十分不耐暑热。当时老先生说回来会配一副消暑药给祖母，如今这已经过去了七八日，我想着，大概这药已经配好了吧？老先生说过，药材都是现成的。”

    这事儿宁纤碧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那消暑药丸制出来，竟是给大长公主用，还以为是宁德荣看着三伏天要到了，家里人也需要消暑，所以才提前预备下的。此时知道是为沈千山准备的，心中就有些不高兴。

    不过转念一想，宁德荣为人也是精明热诚的，睿亲王府这一头能牵扯上点关系，对自家也十分有利，他感动于长嫂照顾，虽说未必是稀罕在这伯爵府里呆着，但毕竟是嫂子的照拂之情，再加上医治大长公主这也是一份善缘，做点消暑药送给对方，既是顺水人情，又是医者仁心，实在没什么好腹诽的。

    只可惜又是沈千山过来，难道亲王府其他两个公子都见不得人？怎么回回都是这家伙过来？宁纤碧心中厌恶，只觉着懒懒的，起身去柜子里取出了两瓶药，放到桌上道：“这便是了，公子拿去吧。”

    沈千山见她表情淡淡的，还以为是夏日里慵懒，因故意笑着逗她说话道：“怎么才这么点儿？难道只给家祖母？我们就都没有份儿吗？”

    宁纤碧皱了皱眉头，没好气道：“王府难道没有专门制药的药房？消暑药是京城这些府里年年都要预备下的，别说亲王府，便是我们伯爵府也是如此。三爷爷不过是因为大长公主的身子不比别人，才费尽心思熬制了这特别的消暑药，什么时候他倒成了给你们王府做药的人？”

    沈千山挠了挠头，也知道自己造次了，其实王府里的消暑药今年早得了，他不过是为了逗宁纤碧说话而已，此时见她没什么好声气，越发认定了是因为天气炎热的缘故。

    因此就从荷包里掏出来一个瓶子，扔在桌上道：“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大的火气？我不过是多说了一句。呶，别说我白拿你三爷爷的药，这瓶露子给你，调水喝最好的，又败火。”说完拿了两瓶药转身出门，宁家三个兄弟也陪着他出去了。

    这里宁纤碧呆呆看着那个瓶子，这是沈千山的东西，依照她的心思，是绝不会留下的，哪怕还给他不要，豁出去扔了，也绝不会收他的东西。上次那个荷包里的香药就被她扔了出去，荷包因为是王府里姑娘的针线，所以留着，想着什么时候送还给对方。

    然而这一次，她看着桌上那个瓶子，却是愣住了，好半晌，才拿在手里，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有纠结，但更多的却是惊诧。

    玻璃……这是玻璃瓶子啊，虽然只是一小瓶，但是……这个时代里已经出现玻璃了吗？如果有玻璃，那……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不是就可以开始收集了？只要有那些用具，只要有它们……

    宁纤碧的表情一下子激动起来，她用手掌将那个玻璃小瓶紧紧攥在手心里，背过身子就那么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山茶和玉儿送客回来，看见姑娘这个模样，都觉着有些奇怪，不过宁纤碧的性子向来清冷孤独些，有时候也会莫名其妙的就高兴或伤心，所以两人倒也没放在心上。

    山茶就笑道：“姑娘，三公子给了你一样什么东西？看上去真精致，应该也是金贵的东西吧？”

    宁纤碧将那玻璃瓶放在桌上，淡淡道：“也没什么，大概是香露吧。”她想起沈千山临走时说的那句话，既然是露子，那就该是香露吧？记得《红楼梦》里那个五儿心热的时候，就用香露调水喝，那香露就是宝玉房里的东西，看那里的描述，的确是还算金贵的。

    这个时代已经有了玻璃瓶，《红楼梦》里也有玻璃的穿衣镜，那不知道这个时代是不是也会有大块的玻璃呢？能够制造玻璃器皿吗？宁纤碧努力回想着上一世里有限的几次出门，却不是进庙上香便是去乡下庄子里避暑，压根儿就没在街面上行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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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玻璃的出现算是为制作简单抗生素做些铺垫吧，只不过我那天忽然想到，做培养基菌种的话，是不是需要显微镜？在网上搜了一下，好像不需要，但是培养菌种也很麻烦就是了。总之，请大家在这方面不要太考据，嘤嘤嘤嘤笨酒在这方面就是根废柴啊，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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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玻璃

﻿看来，是要想个办法探听一下。宁纤碧打定了主意，看了看那个玻璃瓶子，目光又复杂起来：这可是那个该死的沈千山的东西，论理就该扔掉，但……玻璃啊，自己还要靠这个瓶子打探打探。

    最后她还是将那个瓶子放进了抽屉里：不管了，先留这东西一条“性命”，等到把它的利用价值都压榨完毕，就立刻扔掉。她非常无情的在心里安排好了这瓶香露的结局。

    宁德荣却是在傍晚前回来了，看见宁纤碧也正要走出去，他便笑道：“赶紧回去吧，也该给你祖母请安了，我刚从宁馨院回来，你姑母和几个姐妹们都在那里呢。”

    宁纤碧答应了一声，对宁德荣道：“三爷爷，你给王府的消暑药，今儿他们家人已经过来拿走了。”说完宁德荣打开柜子看了下，点头道：“没错，就是那两瓶药，拿走了就好，不然这几天我还想找个时间送过去呢。”

    宁纤碧翻了翻白眼，心想至于吗？您老人家什么时候也开始攀权附贵了？瞧您每次提起沈千山的开心模样，就好像他是你亲孙子似得，也没见你对哥哥们那般热情。

    不过平心而论，除了自己这个重生的穿越女炮灰因为预知的后事而对沈千山避如蛇蝎外，那个男孩儿的确具有那种人见人爱的魅力，也怪不得宁德荣喜欢的跟个宝贝蛋似得。

    一念及此，宁纤碧就恨不得立刻回家，把宣哥儿训练成比沈千山还要厉害的小孩儿，风头也不能就让那个混蛋全出了。

    不过想想宣哥儿的憨态可掬，再想想自己府里那些护院的水平，宁纤碧肩膀一垮，放弃了这个非常不现实的想法。

    来到宁馨院，果然就听到隐隐欢笑声传来，丫鬟们见她来了，连忙打起帘子，笑道：“六姑娘来了。”

    宁纤碧点点头进了屋，转过屏风后，见众人都看着自己，便上前给姜老太君见礼，又见过曲夫人元氏宁玉兰等，接着还不等到余氏身边，就被宁纤眉拉了过去，听她笑道：“六妹妹每日里都不见人影，好容易在老太太这里碰面，还总是往三婶那边去，你就和咱们说几句话又能如何？难道和我们在一起时间长了，就变笨了，再看不懂医书了不成？”

    一句话惹得其他几个女孩子也都笑闹起来，姜老太君一边和曲夫人宁玉兰说话，眼睛往这边瞅了一眼，面上露出慈爱表情，呵呵笑道：“看见这些孩子高兴，我就觉着自己也年轻了十几岁呢。”

    这时几个兄弟也围上前去，宁纤语却已经说起要给白采芝过生日的事情了。宁纤碧这才明白，原来刚才的欢笑声是说这件事的。她看了白采芝一眼，记得她的生日是在六月初六，若是要操办的话，也的确该讨论布置了。

    白采芝脸上通红，含笑低声道：“都是姐妹们和舅母们抬爱，我才多大？就过生日？寻常在家，也不过就是煮几个鸡蛋做一桌子菜罢了。”

    说完却听宁纤眉笑道：“这是你来咱们府里的第一个生日，怎么着还不要操办操办？你也不用觉着不安心，那一日好好陪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三太太和我们姐妹看一天戏，吃两盅酒就是了。”

    宁纤月笑道：“二姐姐说的是，妹妹不必觉着心里不安，这不过是头一年罢了，等到明年，也就不会这样操办了，便和我们一样的例，也不过是姐妹们聚在一起吃顿酒，到那时候，你心里可别不自在。”

    白采芝面上轻轻一红，微笑道：“五姐姐说哪里话，我哪会那么不知好歹？就是这一次，已经是让母亲再三推托了，无奈老太太定要叫办，我心里已是十分不安，若以后还要来这么几次，我自己羞也羞死了，哪有那么厚的脸皮？”

    宁纤语见宁纤月不屑的样子，生怕她还要刺白采芝，连忙笑道：“白妹妹也不用在意，老太太怜惜你原是应该的。只是这仓促之间，贺礼倒是要赶紧准备了，左右剩下不到二十天了呢。我们也就罢了，但不知六妹妹要送什么，你每天除了上学，不是还要去杏林苑做药材？”

    宁纤碧心想怎么回事？这就把话题引到我身上了？心里腹诽着，面上却微微一笑，正要说话，便听一个公鸭嗓子般的声音嘎嘎笑道：“六妹妹哪用你们操心？实在不行，把今儿三公子给你的那瓶香露做贺礼，就够体面了。”

    女孩儿们回头一看，原来是宁彻安，这小子今年十三岁，正是变声期，因此说话方是这么个声音。此时男孩子们除了宁彻宇外，其他人也都聚了过来，白采芝柔弱漂亮，让人一见生怜，因此这几个兄弟对她的生日也是上心的。

    宁纤碧面色一变，心中恼的不行，虽然知道宁彻安不是故意的。但他竟提起自己最讨厌的沈千山，而且是当着这些女孩儿们的面提起，这真不是故意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正要说话，便听宁纤月咯咯笑道：“三公子来了？什么时候的事？给了六妹妹什么好东西？也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啊，三哥哥说香露，莫非是那种在宫里和勋贵们家里偶尔能见到的香露？小小的玻璃瓶子装着的那种？”

    这香露虽是沈千山随手抛出来的，然而这是他们家，若是其他勋贵，莫说宁家这样的伯爵府，就是公侯府第，也难见到这东西，因此女孩儿们都是双眼放光，纷纷逼着宁纤碧把那瓶子拿出来。

    这动静就有些大了，立刻惊动了姜老太君和曲夫人等，姜老太君便笑道：“在说什么呢？这样的热闹，也说出来让我老婆子乐一乐。”

    话音刚落，宁纤月就奔过去，把着她的手臂娇笑道：“祖母，六妹妹真小气，睿亲王府那位沈三公子给了她一瓶香露，我们只求着要看一看，她都不肯。”

    宁纤萝等也走过来，纷纷笑道：“是啊是啊，祖母给我们做主，不过是见识见识罢了，又不是要抢六妹妹的，素日里听见几个王府的女孩儿说这个东西好，之前也见她们拿出来，便是那个玻璃瓶子，就着实是精巧了，但不知六妹妹这个和那些是不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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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宁纤碧在心里把沈千山和宁彻安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过如今总算是放下了一件心事，原来这装香露的玻璃瓶子，果然这时候就已经被人知道了，只不知是从西洋传过来的，还是这大庆朝的工匠们已经掌握了烧制的法子。

    一边想着，就微微笑道：“不是我不拿出来，原本是想着等到署日天气，把这个给祖母，这香露在心里发热时调水喝是极好的，因我也没带在身上，既然大家都要看，玉儿，你去三老太爷那儿，把小抽屉里的香露瓶子拿过来。”

    玉儿答应了一声出去，这里几个女孩子看向宁纤碧的目光都有些闪烁不定，心中都暗自思量着：这六妹妹的性子怎么古怪到这个地步？是亲王府公子给的东西。那能有不好的吗？不说贴身收藏着，倒随随便便就放在了抽屉里。

    元氏上下打量了宁纤碧几眼，忽然笑道：“三公子怎么忽然想起给六姑娘东西？原来你们是常见面的吗？”

    宁纤碧皱了皱眉头，漠然看了元氏一眼，心中明白她的险恶用心，便淡淡道：“今日我在杏林苑做药，几位哥哥陪着三公子进来，说是来拿三爷爷特意给大长公主做的消暑药，因三爷爷不在，我就拿给了他，他便把这东西留下了。本来是该给三爷爷的，不过我想着，三爷爷素日身子健朗，又可以四处走动，祖母却只能闷在家里，所以这东西倒还是给祖母的好。”

    元氏听说沈千山是由儿子侄子们陪着，面上便有些讪讪的，笑道：“六姑娘真是孝心可嘉，不枉了老太太疼你一场。”

    说完却听曲夫人笑道：“二弟妹也未免太紧张了，这么点大的孩子，懂什么私相授受？不过是六姑娘拿了药，三公子小孩儿心性，不愿白受，所以扔下瓶香露罢了，也值得你多想？”

    元氏的脸一红，看向曲夫人，分辩道：“嫂子可是冤枉我，我哪里有多想？不过话赶话到这儿，白问一句罢了。”

    说完又听宁玉兰笑道：“无论如何，这却是一件好事儿，三叔和睿亲王府家有这样一层关系，侄子们因此得以和那位三公子相交，往后只有他们的好处呢。这位三公子的名声，当日我们在胶州时也是听说过的，小小年纪便能名满天下，着实是难得。”

    因此众人又说了几句沈千山的好话，宁纤碧听得烦闷，其他几个女孩儿眼中却是露出热切光芒。她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些女孩儿现在还未必就是爱上了沈千山，不过是虚荣心作祟，知道认识的那个男孩子是如此厉害的，所以心里有一种满足感罢了。

    只是等她们渐渐长大，这股虚荣心便会化作丝丝缕缕的情意，美女爱英雄是天经地义的，而宁家的女孩儿们个个漂亮，白采芝虽然是比其他女孩儿们还要出色，只一个罪臣之女的身份便注定她不会被明媒正娶进沈家的门。自己目前看来和沈千山的接触最多，却又是个相貌平平的，也难怪大伯娘二伯娘在暗地里都打起了主意，恐怕这些女孩子对沈千山如此热心，背后也少不得这两位母亲的教诲。

    想到此处，只觉意兴阑珊，忽听门帘响动，接着玉儿走进来，将宁纤碧放在抽屉里的那个香露瓶子递给姜老太君，众人传看了一会，都是啧啧赞叹。宁纤碧却看也不看一眼，走到宁彻守身边，小声道：“二哥哥，这香露金贵得很，那玻璃瓶子也很贵重么？咱们京里有没有卖这种东西的？”

    宁彻守笑道：“这几年出海的船略多了些，倒也听说广州那边时常有些稀奇的洋货过来，只是这玻璃我却没见过，听说有外国使者进宫，献了十二面玻璃镜子，那镜子可比咱们的铜镜清楚多了，人照上去，一点儿也不模糊，什么样儿就是什么样儿，只是恐怕除了几个亲王府，别人家也未必能见到。统共宫里才有十二面，最多也就是赏赐了几个亲王吧。若是广州那边的洋货，这东西太过贵重，又太易碎，商人们应该不会冒这个险的。”

    “原来是这样。”

    宁纤碧难掩失望，玻璃镜子都金贵成这样儿，还指望着市面上能有玻璃卖吗？更不用提那些专业的培养基和试管什么的。她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自己太想当然了。

    却听宁彻守笑道：“这玻璃的确是个好东西，看着玲珑剔透的，也难怪六妹妹喜欢。不过别人若是喜欢也就罢了，你要喜欢的话，不如去找沈三公子，听说因为大长公主的病，他七岁的时候，就经常出入四夷馆，专门和那些洋人打交道，也给大长公主弄过几回洋药，只是收效甚微，那些四夷馆传教的也好，外国使臣也好，对他可都十分客气呢，你想要玻璃，大的不敢说，一些小的，说不定是有的。”

    “四夷馆不是给外国使臣们住的地方吗？怎么？连传教的人也可以住进去？”这四夷馆当日还是在穿越的历史小说中看到，因此宁纤碧略微了解一二。

    宁彻守见她连这个都知道，也不由得微微讶异，含笑道：“都说六妹妹爱看书，果然知道的也多。四夷馆的确是给外国使臣住的地方，不过因为这些人和咱们太不一样，贸然放他们在别处流窜，说不定就被当地人当做妖怪一样打死了。因此那些外国使臣和传教士们但凡来到咱们大庆朝，都要先去礼部挂单，取得一分凭证，作为行走的保障，又因为他们是什么神的使者什么的，连那些使臣都非常尊敬他们，所以皇上为了不堕国威，显示我泱泱中华的气度，就在各省都修了四夷馆，专供他们住进去，京城的传教士和外国使臣们，就是一起住在皇城东面的四夷馆里。”

    “原来是这样。”宁纤碧点点头，暗道传教士啊，如果他们当中有专研医术的，说不定从他们那里就能看到简易的玻璃器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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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妄想

﻿只可惜，自己是女儿身，注定不可能出门，就算出门了，也不可能和那些传教士有什么交流。但是她又实在不想和沈千山有任何牵扯，因此便抬头看着宁彻守，笑道：“二哥哥，你难道不认识那些传教士吗？”

    宁彻守连连摆手道：“罢罢罢，京城里除了三公子那病急乱投医的之外，谁愿意和那些蓝眼睛黄头发的人打交道？看着一个个像妖怪似得，你以为礼部为什么那些官儿都不愿意去？不就是因为不想和这些妖怪们说话吗？偏偏天朝威风不能堕，那些官儿也只好硬起头皮和这些妖怪周旋了。

    宁纤碧叹了一口气，两世为人，她已经知道这个时代是比明清时期还要发达一些的，只是虽然也算国泰民安，但北方和西方两个强大国家金月国和宁夏国却也让大庆朝始终面临着强大威胁，战乱时有发生，宁德荣之所以从小就与家人失散，便是因为宁家的老老太爷戍守边疆的时候，因为敌人破城在即，而不得不下令先暂时退避等待援兵。结果一天后援兵到来，宁家的老老太爷率众经过十几日的浴血奋战，才又将那座城池夺回，可惜孩子却是再也找不到了。

    如今三国鼎立，却是谁也不敢挑起干戈，生怕两败俱伤为另一国得利，所以双方都是签着停战和平协议，不过谁都知道，这不过是表面上的一纸协议罢了，需要的时候，随手一撕，协议也就成了废纸。

    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大庆朝虽然发达，然而人民却比较排外，对于外来那些事物的接受程度远不如清朝，海上的贸易往来是在这两年才兴起的，但为了银子就去海外冒险的商人还是少数，以至于大部分都要依靠别国货船带来的货物，又因为那些商船都是被皇家控制的，所以那些稀奇洋货一到陆地，就被内务府安排在各处的皇家机构给控制买卖了，这些货物大多数进贡宫中，然后再由宫里赐给勋贵臣子们，所以在民间流通的几乎没有。

    想到这些情况，宁纤碧不由得哀怨看了她这二哥哥一眼，如今看来，不通过那些传教士，自己是绝不可能得到一套玻璃器皿了，就算央求这几个哥哥把京城犄角旮旯都给跑遍了，那也找不到一点玻璃渣儿啊。

    正想着，就听宁彻守笑眯眯道：“如何？要不要哥哥去和三公子说一声？妹妹喜欢什么？三公子感激你当日和三爷爷对大长公主的救命之恩，一定不会推辞的。”

    “罢了，多谢大哥哥好意，这事儿你就当妹妹没说过好了。”宁纤碧叹了口气，又听姜老太君叫她，于是对宁彻守点了点头，便回去了老太太身边，那瓶香露自然也是贡献给老祖母聊表孝心了。

    从宁馨院出来，回到白芍院，余氏就对宁纤碧道：“你今儿怎么那般孤拐？姐妹们都说那香露，你倒是漠不关心，好歹人家三公子这也是给你的谢礼，你怎么连一点感激之心都没有？这也太失礼了，传到三公子耳里，会怎么想你？”

    宁纤碧心想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最好把我想成天下最坏最不懂事儿的，面上却淡淡应了。余氏看着女儿，不禁微微摇头叹了口气，忽听兰姨娘笑道：“太太何必苦恼？早先不是也看得透彻吗？婢妾听着大太太二太太说那些话，心里只觉着好笑，枉她们一个是诰命一个是当家掌权的，竟还看得不如三太太透。”

    余氏笑道：“这也是人之常情，虽然我有自知之明，只是看三公子和芍药相处的颇融洽，虽然都是小孩子，若是走得近了……”说到这里，不由得摇头道：“罢了罢了，明知道这是痴心妄想，怎么还放不下？如今倒是看得没有你通透了。”

    兰姨娘喃喃道：“也不是婢妾看得透，只是婢妾看着六姑娘是个有主意的，且也对三公子不甚热心的模样。俗语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有缘分，便是拆也拆不开，无缘分，就是强求也求不来的。”

    余氏笑道：“正是你说得这样儿呢。罢了，这一下午忙活的，有些饿了，你吩咐人去书房问问老爷，若他不回来吃饭，咱们就让厨房摆饭吧。”说完兰姨娘答应一声，袅袅去了。

    这不过是个小插曲，然而其引发的后续却是令宁纤碧烦心不已。

    “六妹妹，这是什么药材？怎么看着这样眼熟？”

    杏林苑里，此时再也不复之前的清净，宁纤月宁纤语宁纤萝以及白采芝等都聚集在这里，除了宁纤眉放学后回了自己房中做女红外，其他的女孩子全都来了。

    “蒲公英，就是我们说的婆婆丁。”

    宁纤碧懒洋洋的答了一声，心想你们饶了我吧？想见沈千山，直接求哥哥们带他去族学也好，去老太君那里也好，都是名正言顺的啊，何必非要挤在我这杏林苑里盼着偶遇？这还让不让我和三爷爷做药了？

    宁德荣也看出宁纤碧不耐烦的样子，这些女孩儿们已经连续三天都在放学后来这里，老头儿人老成精，对那点小心思哪有不明白的？心里也暗觉好笑，暗道这么点大的女孩子，也喜欢和优秀的男孩子一起说话吗？

    虽然这样想，但老头儿倒没觉着怎么样，不过这些女孩子根本不像宁纤碧那样，是因为对医药感兴趣才过来的，因此她们这一来，在四处走动，只把宁德荣屋里的草药也弄乱了不少，这却是老头儿无法忍受得了。

    此时恰好听见宁纤月问宁纤碧，听她只懒懒答了一句，小女孩儿便撅起嘴巴道：“六妹妹这会儿怎么就没精神了？应付我们便是这样的，素日里你在三爷爷这里，难道也是无精打采的？”

    宁德荣听了，心中暗暗好笑，自己在桌子后面摇了摇头，想了想，便招手道：“几个丫头过来，既然是对这些药材好奇，我便和你们好好讲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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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亲戚

﻿女孩儿们都是打着“对药材好奇，想来看看”的幌子过来的，因此时听见宁德荣这样说，她们即使是一点儿也不想知道，却也不得不做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围了上去。

    “五丫头是吧？刚刚你问这蒲公英都有什么用，来，让三爷爷给你们好好讲一讲，蒲公英，一年生草本，叶碧绿，呈锯齿状，开黄花，生于荒野，山间，田埂，甚或是墙边花园……”

    宁纤碧直到此时，才真正看清楚这位三爷爷的实力，仅仅一株蒲公英，他东拉西扯的就讲了半个时辰，只把那些好姐妹们的脸都听绿了，如今看来，自己当初刚来杏林苑的时候，老爷子拉着她讲那些药性药理，实在已经是非常的简明扼要了。

    即使知道宁德荣是故意的，但宁纤碧仍是感到了深深的庆幸。她坐在椅子上，面不改色的看着手里这本宁德荣刚淘来的孤本医书，努力维持着一本正经的形象，事实上，肚子已经偷笑的快要抽筋。

    直把那些女孩子讲得都快要口吐白沫了，宁德荣才意犹未尽的收起了桌上药草，看看外面天色，像是一尊弥勒佛似得笑道：“天儿不早了，你们快回去给祖母请安吧，若是想了解这些知识啊，明天尽管到三爷爷这里来，你们的资质虽然不如芍药，但是在爷爷这里学几年，看个病认个药什么是没有问题的。”

    宁纤月最不会藏心事，一听这话，脑袋“咚”一声就撞到了桌子上，然后抬起头强笑道：“不……不用了三爷爷，我们……我们只是好奇罢了，又不像六妹妹想做神医，知道这些，已经尽够用了。”说完便拉着几个姐妹落荒而逃。

    笑话，只听了这一个多时辰，她都不想活了。还学几年？忍受这样比地狱还可怕的折磨，就为了将来看个病认个药？她们是谁？是伯爵府的千金小姐，又不是生计无着，不得不走街串巷的下九流郎中，她们是疯了才会继续在这里呆下去。

    其他几个女孩儿都是和宁纤月一样的想法，她们是对沈千山很好奇，是很喜欢和那个漂亮又厉害的男孩儿说话，但若是要付出这样的代价，那她们宁可不要见沈千山了。

    白采芝也被宁纤萝拉着往外走，只不过对比起其他女孩儿头也不回，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的模样，她却是频频回头，眼中添了一抹深思。

    “三爷爷，你真是太厉害了。”直到姐妹们跑得不见了踪影，宁纤碧才慢慢站起来，对宁德荣含笑称赞，却见老头儿瞪了她一眼，哼声道：“我倒是喜欢热闹，不过看你不自在，少不得也只好不厚道一回了。”

    宁纤碧嘻嘻笑着行了一个万福，轻声道：“那孙女儿就谢过三爷爷援手之恩了。”说完也便告辞，和山茶玉儿收拾了东西回白芍院而去。

    一进屋，就见余氏坐在外屋榻上，手里捧着一张纸，眼泪簌簌落下来，全打在那张纸面上，兰姨娘在一旁抻着脖子看，一边小声道：“太太，究竟是怎么回事？您倒是说话啊。”

    看到宁纤碧进来，余氏终于收起了那张信纸，抬头看着兰姨娘道：“我姐姐……我姐姐要进京来了，如今大概已经从扬州启程，让我叫老爷帮忙在这边找一栋宅子呢。”

    “什么？姨太太要过来了？”

    兰姨娘也叫了一声，面上露出欢喜表情，虽然知道她不可能是真心的，毕竟连面儿都没见过，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但余氏此时正是心情激荡之际，看见兰姨娘这副惊喜模样，也十分熨帖，点点头，她便看向宁纤碧，流泪笑道：“芍药，你姨母要来京城了，你……你高不高兴？”

    宁纤碧笑着点头道：“高兴。”

    对于这个姨母，她还有些印象，记忆中，姨母和表哥也是这个时候来京城的，据说是因为姨夫去世后，母子俩在江南颇有些立不住脚，那些族人每日只想着要怎么从她们母子两个手里搜刮钱财，姨母不胜其扰，只好带着儿子进京。

    只那时三房在这府中是一点地位都没有的，更别提像宁玉兰白采芝那样留在府中。

    好在虽然姨夫没了，却着实留下了不少家资，因此姨母在京城置了一处房产，就和儿子安顿在那里。她们的本意，也许是想让宁世泊帮助表哥谋一个前程，只可惜，父亲那时连自己都是靠着家里度日，哪里又能给表哥安排什么前程？所以这事儿也就撂下来了，表哥最后好像还是子承父业，经营了两间铺子。

    对那位姨母和姨表哥，宁纤碧还记得很清楚，虽然上一世统共也不过见了三两回面，然而姨母是个温柔和善的人，容貌不算特别出众，却也算是中上之姿，姨表哥倒是丰神如玉俊秀不凡，他还送过一个亲手编织的鸟笼子给自己，可见是个心灵手巧的。

    因此听说姨母和姨表哥要来，宁纤碧心中着实是兴奋的，余氏见女儿高兴，心中也喜悦，忍不住道：“真没想到，上天总算待我不算薄，让我这辈子还能和姐姐再见一面，算一算，外甥应该是比芍药大两三岁的年纪，哎呀，她们这一来，我可算是有了走动的人。是了，樱桃快去请老爷回来，这两天少不得要他走出书房，或者托托朋友，看看找栋宅子才好，最好就是在附近的……”

    说到这里，余氏便停住了，接着幽幽叹息一声，宁纤碧心里知道她是想起这伯爵府附近，都是权贵的宅子，姨母和姨表哥不过是一介平民，即便这附近有宅子出售，她们也是不可以买下的，实没有那个资格，这便是封建社会森严的等级制度了。

    因心中也叹了一声。稍顷宁世泊回来，听说是大姨姐要带着外甥进京，也十分高兴，因便和余氏筹划了一番，直到夕阳西下，夫妻两个方带着宁纤碧兰姨娘还有宣哥儿一起去给姜老太君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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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老太君的决定

﻿听说亲家姨太太要过来，姜老太君也十分高兴，她本不是喜欢热闹的性子，然而或许是年老之故，这些日子却越发盼着府里人口多些，也好有人陪她说说话，幸亏女儿回来了，每日里能聊解寂寞，如今听说亲家姨太太要来，那又多了个说话的人，余氏身上的担子也清闲，这便能凑上一桌小牌了。

    因想到这里，又听余氏说姐姐有意在京城置产久住，老太太便道：“何必那么麻烦？府里又不是没有地方，白芍院后边不是还有个院子吗？就让你姐姐在那里住下好了，你们姐妹也亲近。等到哥儿大了，便让他搬出二门，若他不嫌弃。就和你三叔住在一起，杏林苑里房舍也有几间，没得都浪费了。若是不愿意，二门外还有三四个院子，让他找一间住下就是。”

    这一下却是意外之喜了，宁纤碧也忍不住抬起头看着姜老太君：余氏出身商贾，姨妈当日也只是嫁给了一个商人之子，如今对方成了寡妇，身份地位实在有限。上一世里，对方虽然进了京，姜老太君却是连一句留住的客气话都没说，就是余氏和姐姐，也都没敢生这个妄想，无亲无故的，你一个商人家的孤儿寡母，凭什么入住伯爵府？

    当下余氏自是喜不自胜感激涕零，一旁的曲夫人和元氏却是皱了皱眉头，暗道老太太这是怎么了？真是看着要过六十了，怎么行事也这般糊涂起来？那一家子商人，就算是孤儿寡母，难道还需要咱们堂堂伯爵府来体恤？就算是穷困潦倒，帮衬几两银子也就是了。何况如今听说手里还有几个钱呢，何至于就需要我们照拂？

    只是心中想着，却见姜老太君丝毫没有改变主意或者后悔的意思，兴致勃勃问着余氏她这寡姐的情况，又问是什么时候上京的？估摸着哪天能到？该让府里下人去接一接的。

    余氏嫁进来这么多年，对姜老太君的感动从没有像这会儿这般强烈，若不是妯娌和侄子侄女儿们都在，她几乎都要给老太太跪下了。因满面欢喜的从老太君屋里回来，一进屋，也顾不上下人们和兰姨娘，抱着宁世泊就呜呜哭了起来。

    宁纤碧也是颇为无语，想到这一世的命运，她只能想出一句话：造化弄人，莫过于此。

    上一世里，从三老太爷回家起，她也和那些姐妹们一样，几乎是不靠边儿的，结果三房就始终是三房，她也藏起了金手指，最后导致了自己的悲剧，只怕父母也不好受。

    这一世里，却是从她粘上宁德荣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的命运就在悄悄发生着变化。

    她想起上一世老头儿出事后姜老太君留他继续住在府中的坚决态度，心中不由得叹息，暗道错了，真是错的离谱，穿越女中像我这样笨的，恐怕也是另类了，竟是从一开始就把老太太给定错了位，自己更没有点进取之心，落得那样的结局又能怨怪得了谁？

    她在这里感叹着，那边宁世泊也和余氏兰姨娘则谈论着即将进京的大姨姐，末了宁世泊有些遗憾的摇头道：“可惜姐姐没有女儿，不然倒可以和芍药做伴儿。”

    说完却听余氏笑道：“芍药有这么多姐妹难道还不够？经哥儿过来了，倒是可以让他带一带宣哥儿，或者爷帮着看看，他要是个读书的材料，就也让他进族学攻读几年，说不定还能谋个前程出身。”

    宁世泊笑道：“这是自然的，不过也都要等人来了再说。”

    宁纤碧在旁边听着，心里却是清楚，自己那位表哥蒋经，虽然学问也不错，却是无志官场，只对商业感兴趣。

    只可惜，上一世里他没有人照拂，在京里也没有根基，所以只开了两个铺子，但不知这一世里，宁世泊是否能帮帮他，让他在商场上大展拳脚。不过又想到宁世泊也只是一个伯爵府里的庶子，就算科考得中，还不知得熬多少年才能熬成个不大不小的官员，看起来这前景实在是不太好。

    她在这里默默想着，那边夫妻两个又兴致勃勃说了几句，接着宁世泊问了宣哥儿几句书，听他奶声奶气背了一整篇三字经，还算满意，这方让丫鬟摆上饭来，几个人一齐用过了，不提。”

    这边余氏一家都在翘首企盼着余姨妈和蒋经的到来，不过这事儿也只有三房上心罢了，另外就是几个小女孩儿，对这即将到来的所谓姨表哥有一丝好奇，至于宁彻宇宁彻守等兄弟们，却是丝毫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宁彻宇的亲事已经定下来了，这些日子曲夫人便是张罗着为他准备聘礼，他自己却是逍遥自在，因这一日和弟弟们上街，恰好看到沈千山从琉璃厂出来，几人便连忙凑上前寒暄。

    沈千山看见是他们，面上也带了微微笑意，他如今虽只有八岁年纪，然而行事却已经像个小大人般的沉稳了，和哥儿几个随意在琉璃厂其他铺子逛了逛，他便像是忽然想起来似得，问宁彻安道：“说起来，那香露六姑娘喝了没有？可觉着好？”

    宁彻安是个直性子，闻言便笑道：“六妹妹有孝心，那香露舍不得喝，孝敬给了老太太，老太太喝了两回，倒是觉着好，这两天没少念叨。”

    沈千山愣了一下，脸上就有些不自在，想到那小丫头一贯对自己是横眉冷目的，他便晒笑一声，自嘲道：“是真不舍得喝？还是只不想要我的东西？当日宁老先生救治家祖母时，我因为担忧，说话莽撞了些，从那时起六姑娘就十分的不待见我，怕是真恼了我了。”

    宁彻宝和沈千山的年纪算是接近，闻言忙笑道：“三公子别多心，六妹妹那个人虽是面上有些冷淡，心地是好的，她也没有恼你的道理。真是因为孝心，那样金贵东西，她哪好自己喝？正好祖母上了年岁，到了暑天在屋子里就说心闷，因为这个，六妹妹才给的。”

    沈千山倒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宁纤碧与其他女孩儿不太一样，同自己说话，也不像其他人那样带着巴结，所以心里就看她很是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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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找寻

﻿只越这样，就越不愿意让她对自己生出误解。此时听宁彻宝这样说，他脸上方露出点笑模样，点头道：“既如此，不值什么，我房里还有一些，我又不用，等哪一日得闲儿，我拿给你们，回去孝敬老太君两瓶，剩下的，就给……唔，就给姐妹们分了吧。”

    他本来想说剩下的就给六姑娘，但又觉着不妥，倒显得自己多看重她似得。因此临时改口，这里宁家几个兄弟连忙都谢过他，宁彻守便打趣道：“三公子的好东西，难道就只给女孩儿？好歹也给兄弟们几个意思意思啊。”

    沈千山淡淡笑道：“那东西给女孩子用倒还好，咱们都是爷们儿，要这玩意做什么？母亲给了我几瓶，我不过是开了一瓶尝尝罢了，好喝倒是真好喝，不过除此之外，倒也没别的用处。”

    宁彻守笑道：“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这么一说。我看六妹妹对这香露倒还寻常，不过对那个玻璃瓶子似是十分感兴趣，还特意来问我如今市面上有没有卖这种玻璃的。”

    他不过是随口岔开了香露的话题，却不料沈千山竟趁了心，喃喃道：“玻璃的？是了，那些东西晶晶亮的，想来女孩子们是喜欢的。”因为声音小，宁彻守没听清楚，问了一句，被沈千山拿话岔过去，也就没再提起。

    琉璃厂众人都是常逛的，逛了一会儿，也没发现什么新奇货色，大家就觉着没甚意思，因在路口道别，沈千山待宁家兄弟都走得看不见影子了，这才回身上马，往四夷馆而去。

    他着实是四夷馆的常客，这京城的四夷馆占地甚广，一年到头都有外国使臣和传教士居住着，只是官员和百姓们多因为他们的异样容貌，不愿意和他们打交道，更不用提主动上门了。

    因此一看到那位身份贵重的亲王府小公子又过来了，使臣们和传教士们就都围上来，纷纷亲切地打招呼。

    这其中以传教士们最为殷勤，都拿出稀奇的洋货来吸引沈千山注意力，盼着讨好了他，将来得到他的帮助，便可以把上帝的福音在这神奇的天朝土地上传播下去了。

    沈千山挑拣了一阵，也没有看到什么玻璃做的东西，心中不由十分失望，暗道看来回去后少不得要把太后赏的那面小镜子拿出来了。一边想着，手里无意识的扒拉着那堆东西，听传教士们说自己国家的科学发达，做的这些东西精巧，他便随口道：“还敢说精巧？连个玻璃做的东西都没有。”

    “原来三公子是喜欢玻璃做的物件儿？”传教士们这才明白，今儿这位三公子登门，不求药物却是要看这些小东西，原来是为了找玻璃做的物事。

    只不过那玩意儿和水晶一样易碎，碎了扎到人也不安全，所以他们过来的时候一般都不会带，只有一个传教士带了一个玻璃做的八音盒，原本是想留着听故乡的曲子，这会儿为了上帝，却也不得不咬牙贡献出来了。

    沈千山看见那个八音盒十分精巧，不由得喜出望外，连忙收了。他却不肯白收，从荷包里拿出一个十两重的元宝给了那传教士，忽听旁边有一个传教士好奇道：“公子先前求药，如今又要找玻璃做的东西，莫非你是要寻找一套我们西洋的大夫专门用来研究制药的玻璃器皿么？”

    沈千山愣了一下，他其实并非想要那个东西，只是听宁彻安说宁纤碧似乎是对玻璃做的东西感兴趣，因此这才跑过来，想着举手之劳，若真找到了，能让那位六姑娘对自己不再冷冰冰的，倒也值了，唔，虽然她长得难看，不过说话时露出白白的一点牙齿，长大后应该也是挺漂亮的一个小姑娘。

    谁知此时听了传教士的话，心中却猛地一动，暗道是了，六姑娘是最喜欢药材的，若是给她一套西方那些郎中用的玻璃工具，即使她未必用得上，应该也会喜欢的吧？

    想到这里，便急道：“有这种东西么？快拿出来给我看看。”说完却见那传教士摇摇头，摊手道：“那东西太不好带了，何况我们都知道东方有神奇的医学，所以没有谁会漂洋过海把那一套东西带过来。不过我知道威廉斯大人前些日子去朝见皇帝陛下时，就带了一套专门研究药物的医疗玻璃器具，如今却不知怎么样了。”

    沈千山皱眉细思，暗道这东西既然进贡了，那就要去宫里问，皇帝姑父是不会在乎这些东西的，八成是放在内库里了，也不值当什么，姑父向来宠我，求他赏了我就是。”

    因想到这里，也就坐不住了，出了琉璃厂就直奔皇宫而来。

    因为是皇帝宠爱的晚辈，也是皇后娘娘的娘家侄子，因此侍卫们只是派人进去通报，也不须沈千山递牌子，稍顷宫内传出话来，让沈千山进去觐见。

    皇帝周铭如今已经四十六了，有十二个儿子，其中尤其以皇后所出的二皇子周谦与淳妃所出的六皇子周谨格外得他喜爱，其他晚辈中，则是沈千山最受他疼宠，经常召进宫来问几句书，看他习习骑射功夫。

    如今听说侄儿过来了，周铭也十分高兴，待听说侄子这大晌午的进宫，却是为了找一套玻璃医疗器具，周铭不由得懵了。不过想到大长公主的病，他还以为这个侄子是孝心所致，因此就命身旁的贴身太监贝壳子去内库里找找看。

    贝壳子去了半天，才带着人捧了几个盒子过来，周铭见他满头大汗，不由得摇头道：“不过是让你去内库里找几样东西罢了，怎么就累成这样？还耽误到这会儿，看看什么时辰了都，这下好，倒让这小子在朕这里赖了一顿饭。”

    这自然是说笑，贝壳子无奈笑道：“皇上，实在是这个差事奴才也没想到这样磨牙，当日那个什么使臣贡上这套东西时，说是他们西洋那边大夫们用的，因此内库收了后，就有太医寻去，想看看这西洋做药的器具是什么样儿。因此奴才到了内库，这又拿了条子去太医院，却是那些御医们谁也不会用，收起来就放在了药库中，奴才这又去了药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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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回避

﻿他不等说完，周铭便笑着道：“好了好了，说了你几句罢了，你这货倒抱怨起来了。”言罢让贝壳子打开那几个盒子看了看，笑道：“什么东西，看着也不出奇，还不如那穿衣镜子有趣儿呢，也值当你这样巴巴的过来讨要。”

    沈千山却是喜笑颜开，打开几个盒子看了看，那圆柱形的矮盘子，那细细长长的玻璃管子，还有亮晶晶的夹东西的，也是铁做的？倒和夹点心用的竹夹子差不多，只不过要小巧多了。

    他这里一一看完，就要告辞，却听周铭笑骂道：“急什么？也不看看天都什么时候儿了？回去倒叫姑姑说朕小气，就连一顿晌饭也不舍得管你？恰好今儿你几个皇兄弟也要过来，你们一起陪朕用午膳。”

    周铭所说的姑姑便是沈千山的祖母大长公主，兄弟则是几个皇子了，因此沈千山连忙答应下来，让贝壳子帮他仔细收拾了这些盒子，又陪着皇帝说了几句话，这才等到那几个皇子从上书房下来。

    下午从皇宫中出来，沈千山本想直接去伯爵府，但是想了想，终究没个由头，这样愣头巴脑的过去似乎也不太对劲儿，只好先回了府中，想着到底要想个什么法子才能过去。

    这事儿一直装在心里，却是找不到什么机会，好容易到第三天上，他去宫里玩儿，却正好看到进贡的塞外良驹，不由得动了兴头，声称要驯服那匹最高大的。谁知那匹马乃是汗血名驹，弄过来本是要配种的，或是赏给立了大功的武将，这马桀骜，只认驯服它的人为主，沈千山不过八岁年纪，虽然有些手段，到底是孩子，被那马摔下来好几次，只把手肘和膝盖都擦破皮了。

    太监宫女们只唬的不行，一个个哭爹叫娘的，沈千山却是被激红了眼，他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窝囊的时候儿呢，赫赫威风岂能折在一匹马手下？因此越发上了心，最后到底将那匹汗血马驯服，自己却也整了个伤痕累累。

    待到皇后得了信儿过来时，就只看见沈千山灰头土脸的骑在那匹汗血宝马上，看着侄子那小小挺拔的身姿，皇后的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既是气恨这小子不知爱惜身体，又为他小小年纪就有这样不服输的劲头而骄傲自豪，更是对他的手段赞赏不已。虽如此，也到底叫进坤宁宫狠狠训斥了一番才罢休，一边又打发人去请御医。

    谁知不提御医还好，提到御医，沈千山却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竟说什么也不肯等御医过来，一溜烟儿跑出了宫门，只让皇后纳闷不已，心想今天这孩子是怎么了？看样子也不像是脑子忽然坏了啊。

    这里沈千山一溜烟儿来到宫外，让小厮飞跑回去，将那套玻璃器具小心取出来，然后两人一起去了伯爵府，门房是认识他的，看见睿亲王府的三公子这么个灰头土脸的模样过来了，却是吓了一大跳，听对方说是找三老太爷，就使人飞跑进去通报，他这里也不敢怠慢，将沈千山请进门来。

    正是半下午，宁纤碧刚从族学中过来杏林苑，就听说沈千山过来了，身上还带着伤。她皱了皱眉头，便对宁德荣道：“三爷爷，我姨妈和姨表哥这两日怕是就要到了，所以这两天我就不来三爷爷这里做药了，怎么着也要好好陪陪姨妈不是？我娘念叨了许多天呢。”

    这是人之常情，宁德荣怎么会不答应，于是让宁纤碧回去。不一会儿，沈千山便带着两个小厮进来了，先四下里找了一圈儿，却是不见别人，不由得心里就有些失落，问宁德荣道：“六姑娘呢？”

    宁德荣看见他灰头土脸的模样，也是吓了一大跳，一边请他坐了，挽起袖子查看那些擦痕，一边随口道：“芍药的姨妈和表哥要来了，她这两天都不能过来。”

    “表哥？”

    沈千山皱了皱眉头，他不知道心里那一股不舒服的感觉是什么，好像……宁纤碧从此后只会和她表哥玩儿，更不会看自己一眼了似得。这种猜测让他心里有些难受。

    不过转念一想，她和不和自己玩儿有什么关系？既是表哥，也不过是和宁家兄弟一样，其实自己又能和她见几次面？她怎么对自己，有什么关系？

    正想着，却见宁德荣已经好奇地道：“这几个大盒子里是装的什么？三公子来就来好了，还带什么东西？这让小老儿可怎生安心？”说完便打开盒子看了看。

    沈千山却是因为老头儿这一句话红了脸，好半晌才期期艾艾道：“这个……这是一套玻璃的做药工具，是……西洋那些洋鬼子用的，我见它晶莹剔透的，想来给六姑娘玩儿也是极好，或者……或者老先生觉得用它做药好，就……就给你用。”

    他终究不好意思说我在宫里擦伤，却特意来你这里包扎，就为了把这个东西给六姑娘的。

    原先还不知道，但这些日子因为几位姐姐和一些女孩儿坐在一起说笑时，也偶尔谈论一些私相授受的事情，就是男女间互赠东西，据说那是不好的，一旦让大人发现了，是要罚的。虽然他如今还小，宁纤碧更小，倒还不用疑心到这上头，但不知怎么的，沈千山幼小的心灵里，就是觉着微微的有些心虚。

    宁德荣看着这一套奇怪的玻璃用具，怎么也想不出用它们怎么能做出药来？这是能捣药还是能碾药啊？岂不是轻轻一敲就碎了？想了想，他终究还是摇摇头，暗笑道：罢了，看着倒是新奇，又是三公子的一片心意，到时候还是给芍药玩儿吧。

    宁纤碧这里回到了白芍院，只见余氏正和兰姨娘在激动地说着什么，见她进来，余氏便笑道：“哟，今儿个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的？我们芍药怎么这个时候儿就回来了？莫非是耳朵长，听说了你表哥和姨妈明后两日就能过来的事，所以赶回来的？我料着你没有这个孝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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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迎接

﻿“什么？表哥和姨妈明后两日就到了吗？”宁纤碧却是难掩惊喜，她想起前世里那个在她出嫁前，为她添了许多嫁妆的姨妈和表哥，那是母亲这一头亲戚中唯一对自己好的长辈和哥哥，因此心中着实是有些兴奋起来。

    “可不是嘛，这两天就到了。”余氏也是难掩欢喜，看见女儿兴奋的样子，也忍不住打趣道：“哟，这是真为了你姨妈表哥的信儿才这么早回来的？我却不信，又没长顺风耳朵。”

    宁纤碧嘻嘻笑道：“虽然没长顺风耳，可是因为知道就是这两天的事，所以我特意和三爷爷说了，这两日不去杏林苑，专心留在家里，等着迎接姨妈和表哥过来。”

    余氏听了女儿的话，心里头十分熨帖，摸着她的头笑道：“真是我的乖女儿，总算没为了那些医书就疏远了亲戚感情。”说完，又见兰姨娘上前道：“那边院里不知道都弄没弄妥当，婢妾带人再去看看，若是让姨太太和哥儿挑出毛病来，倒是不美了。”

    虽然余氏说着“他们商户人家，哪里有那么多讲究挑剔？”的话，但兰姨娘还是带着人又去整理检查了一番。所谓投桃报李，太太这些年对她很不错，看府里这么多姨娘，就没有能比得上自己舒心自在的，所以兰姨娘自然也是要为余氏尽一份心力。

    第二天倒是没有动静，直到傍晚才有余姨妈打发的一个家人过来送了信，只说合家大小已经在码头下船，如今到了京城外二十里，估摸着明日上午能进城。

    余氏心里惦念姐姐，这一晚上就没怎么睡好，一大早醒来，就见丈夫已经收拾停当，余氏便疑惑道：“爷这是做什么？”

    宁世泊笑道：“看你昨儿一晚上也没睡好，我今日去接一下姨太太和外甥。”话音刚落，便听余氏惊讶道：“这怎么使得？爷是什么身份？打发几个下人过去也就是了，也用不着您亲自……”

    不等说完，就见宁世泊摇头笑道：“话不是这么说的，姨太太还是外道了，这个时候儿讲究什么身份？我正经是她妹夫，本该船靠岸就去接的，偏她没送信，这会儿已经有些晚了，若是还不出城亲自接去，岂不失礼？”

    说完到底带着几个家人出了府，这里余氏看着丈夫离去的背影，只觉心中滚烫，恰好看见兰姨娘走过来，她便扭头含泪笑道：“咱们姐妹都是有福气的，摊上这样一个夫君，别说这个身份，就是平民百姓，也做不到他这样体贴。”

    兰姨娘笑道：“可不是呢，只太太到底比婢妾有福气，婢妾老子娘都没了，只剩一个哥哥嫂子，太太也知道是什么样的人，不来搜刮我就好，哪里还有什么感情？”

    余氏听她这样说，不由得便想起自家哥哥，喃喃道：“想来这天下的哥哥都是一个样子？从前我那个哥哥也很疼我的，偏有了嫂子后，竟就变得这样儿了，若不是人就站在那儿，我说什么也不敢信，那竟是我哥哥。”

    兰姨娘也苦笑道：“婢妾也这么说，只是这天下的好女人可也不少，怎么偏偏就让咱们摊上了这样的嫂子。”说到这里，方醒悟过来，连忙笑道：“看婢妾这不懂事儿的，混说这些做什么？太太也不用不知足，如今到底姨太太过来了，日后您也有个作伴说话的人。”

    余氏笑道：“可不是呢，我也做梦都没想到老太太这回会做下这样的决定，只是这一来，怕是大房和二房心里不定要怎么着恼了，就怕这成了例，日后她们亲戚过来，也要攀比这个。”

    说到此处，面上不由添了几分郑重之色，摇头道：“不行，我还是要和姐姐说，虽然来住在这里，却半点不能沾着这府里，反正她们也不是没有钱，到时候每年拿出些银子，权当房租了，还能换我们姐妹在一起，不是最好？”

    兰姨娘笑道：“虽然外道些，但太太这做法确实是最稳妥不过的。”

    两人在这里说着闲话，天就渐渐大亮了，不一会儿，宁纤碧和宁彻宣也起床梳洗完毕，往这边来给父母请安，待听说父亲已经去接姨太太一家，宣哥儿不由高兴地跳了起来。

    余氏和兰姨娘都十分奇怪，暗道这么点个小孩子，懂什么？怎么就这样高兴？因此余氏就把宣哥儿拉过来，呵呵笑道：“宣哥儿高兴的什么？莫不是盼着见大表哥？”

    宁彻宣把手指放进嘴里，看了看宁纤碧，然后天真地笑起来：“姐姐说，姨妈和大表哥过来会带好吃的，江南的好吃的最好吃了。”

    这小东西，自己刚刚不过是为了哄他高兴才说这样的话，转眼间，倒是就把自己给卖了个干干净净。

    宁纤碧又好气又好笑，这里余氏和兰姨娘彼此看了一眼，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余氏便看着宁纤碧道：“你啊你啊，惯会用吃的来哄弟弟，直把宣哥儿如今哄得除了吃，就不认别的了。”

    宁纤碧心想关我什么事？民以食为天，可见炎黄子孙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吃货。唔，来到这个时代，似乎还没听说过有得了厌食症的。

    虽然余氏心里已经长了草，然而该做的还是要做，因看着宁纤碧和宁彻宣穿着簇新的衣衫，打扮妥当了，她和兰姨娘便带着两个孩子往宁馨院去给姜老太君请安。

    兰姨娘因为余氏的关系，是这福寿堂里唯一能站着立规矩的一个姨娘，恰逢今儿姜老太君又高兴，看着余氏道：“我算着姨太太这两日也该过来了，如何？可得了准信儿？”

    余氏忙笑道：“爷已经出城去接了，想来半上午的时候就能进城。”

    话音落，只听元氏笑道：“三弟真是热心人。也幸亏如今身上没有功名，只怕是有了功名，人就发懒了。”她这一句话却是连未到的余姨妈和宁世泊都讽刺了，显然是心中气不忿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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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嘤嘤嘤嘤激动了兴奋了内牛满面了，《妻高一筹》和《锦心》都是只得了一块和氏璧，现在这本《药手回春》还没上架，已经得到两块了，这这这……这真的让笨酒已经激动兴奋到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说明大家还是认可了笨酒的文吧嗷嗷嗷！今天早上看到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啊，以为是做梦来的，当然，笨酒不是俗人，才没有掐大腿掐脸，咱掐的是脖子，吼吼吼，肿么样？高端大气吧（滚开啊………）

    那个，没说的，加更，今晚必须加更。感谢一直以来大家的厚爱：小k，书号1007，院子，三火，倾陈，小r，小m，班太等等等等，还有很多人，不能一一赘述了，真的感谢你们的支持和厚爱，下个月上架笨酒想爆发回报大家，日更九千，嗯，希望可以做到，嗷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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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和美

﻿余氏淡淡看了她一眼，微笑道：“是，我也不让老爷出城，毕竟身份有别，只老爷说，这哪是讲什么身份的时候儿？都是亲戚往来，若还讲究这个，没得寒了人心。”如今她也已经摸明白姜老太君的脾气，最是重情重义的人，若是从前，她就不敢冒冒然说这样的话了。

    果然，就听姜老太君点头道：“这话正经不错，你们老爷是个知礼的。俗语说的好，皇帝还有三门草鞋亲呢。姨太太在江南住了也有不少年头吧？我这辈子就听人家说江南怎么怎么好，竟是没有亲去过，如今她来了，咱们也正经听听那江南的鱼米之乡千里繁华。”

    元氏暗自咬牙，心里也有些暗悔自己造次，明知道老太君是重情义的，也知道这件事就是老太太拍板定下来的，自己就是不忿，装在心里也就是了，何苦还要拿出来说？如今这个三弟妹却也不是简单人物了，从前看着她软软弱弱像只绵羊似得，谁知如今给她管了两样事而已，竟然就敢梗着脖子和自己说话了。

    元氏这里心中气愤不服，老太君却是兴致高昂，一时吃完了饭，曲夫人和元氏都告辞离开，以她们的身份，没有齐聚在这里等着迎接余姨妈的道理，不过对方来了，她们倒也要过来坐坐，这才是亲戚之道。

    余氏这会儿却是没心思处理事情了，好在她管着的针线房和女孩儿们的花粉采购这两样事都是极轻省得，这会儿也没什么事，便在福寿堂里陪着老太君一边说话，一边等待姐姐和外甥到来。

    宁纤碧手里捧着一本千家诗，坐在下面悄悄教宣哥儿读着，其他几个女孩儿倒是上学去了，这事儿和她们没什么关系，何况那位姨表哥又是外男，因此这厅里一时间只剩下姜老太君和余氏兰姨娘，以及宁纤碧宁彻宣这一对姐弟。

    气氛倒是十分温馨的，老太君看着教得认真的姐姐，学得认真的弟弟，心中不由升起几分感叹，暗道这府里那几个兄弟虽好，他们之间也和气，只是女孩儿们现如今就各自露出伶俐来，若是将来都能顺顺当当一个顾一个还好，若是真有了什么较劲儿的地方……想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正想着，忽见曲夫人走进来，先说了几句话，方在一旁坐了笑道：“前几日廉清伯爵府家闹出来的事情，老太太知不知道？”

    姜老太君回过神来，疑惑道：“什么事？我却是没听说，他们家怎么了？不是前些日子老太太还过了寿吗？咱们府里还打发人送了礼去，因你身上不爽利，你两个弟媳妇也走不开，就没派人，这才几天的功夫，能出什么事？”

    曲夫人笑道：“听说那天在外面爷们儿的席上，兄弟几个就闹起来了，幸亏人劝住。如今却是吵吵着要分家呢。儿媳也是刚刚听周家媳妇说的，她亲家的弟媳妇就是在伯爵府里当差的，想那老太太也是可怜，老伯爷才走了几年？如今她还在呢，那兄弟几个竟连母亲都不顾了，就要分家，这事儿还没闹到御前，若是让哪位御史再在御前告一状，怕是皇上也要不高兴的。”

    这话却是引起了众人的兴趣，不免感叹了几句，曲夫人便转头问余氏道：“怎么？亲家太太还没过来？”

    余氏连忙道：“想必就到了，我这会儿也盼着。”

    姜老太君却是想起了刚刚自己的心事，不由得摇摇头，暗自笑道：看我，真是越老越糊涂了，那小哥几个相好，便已经是阖府的福气，就算将来我闭了眼，他们要分家，也总不会闹出太多龌龊事让人笑话。至于女孩儿们，不管存了什么心思，将来也都是要嫁出去的，那时候，可不就是各过各的日子？我倒是在这里操什么心？

    因想到此处，便看向宁纤碧，暗暗点头道：如今看来，六丫头倒是个省事的，比她那几个姐姐都强。

    刚想到这里，便听见外面一个媳妇带着喜气的声音道：“回禀老太太三太太，亲家太太到了。”

    “哦？”姜老太君直起身来，面上也添了几分欣喜，对余氏道：“既是你姐姐过来了，快去迎一迎。”因余姨妈是没有品级的商户之妇，姜老太君却是老封君，曲夫人也是诰命，因此倒不好亲自出迎，只能吩咐余氏。

    余氏早已心花怒放，哪里还用得着姜老太君吩咐，因喜气洋洋站起身，抱起宣哥儿，让宁纤碧跟在身后，便出去了，兰姨娘也随了出去。

    稍顷，就看见余姨妈带着儿子和仆妇等人从回廊那边过来，须臾间进了院门，兰姨娘忙从余氏身上接过宣哥儿，然后和身边的丫头嬷嬷跟着余氏一起迎过去。

    姐妹见面，自是百感交集，好在彼此看着面上还好，显然并没有受太多风霜磨折，心下倒也欣慰的紧。饶是如此，姐妹两个也是把手互相打量，目中泪光闪烁，只因那么多人看着，倒不好抱头痛哭。

    却见余姨妈身后那个大概十岁左右的男孩儿上前给余氏见礼，口称：“姨妈”，余氏便忙弯下腰抓起小手细看，一边笑道：“这孩子随了姐夫，倒是好漂亮模样儿。”因又让宁纤碧和宣哥儿给余姨妈见礼。

    彼此厮见过，方进了屋里，余姨妈和蒋经又给姜老太君见礼，待听说这孩子的名儿就叫蒋经，姜老太君不由得笑道：“蒋经，这名字不错，长大后定是满腹经纶。”

    余姨妈连忙谢了姜老太君的夸奖，笑道：“承老太太吉言，从小到大，性子是最孤僻沉默的，没有半分伶俐，我只怕他越大越成了闷葫芦，连带着人都没精神呢，满腹经纶什么的，真是想也不敢想。。”

    宁纤碧好奇地看着这位小表哥，她上一世并没怎么见过这位表哥，即使是过年来往，表哥也不过是去见父亲，只听宁世泊说过他是好相貌，人也稳重，虽不爱说话，瞅着肚子里是有丘壑的，只可惜于读书一道不太通，这边也使不上什么力气，不然的话，即便不能做一个能臣，做个富甲一方的富商巨贾是没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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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重要男配蒋经同学出场鸟，他的情节可能涉及耽美，不过耽美戏份不会多就是了，其实笨酒还没想好，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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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表哥

﻿当日若不是后来睿亲王府看中了自己，听母亲的意思，似是有意让自己和这位表哥结亲。宁纤碧想到这里，不由得脸就有些发红，暗道如今姨妈和表哥也不像上一世在外面独居了，而是住在这府里，莫非命运的改变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这一回我不嫁入睿亲王府，难道真的会嫁给这位表哥吗？喔，若真是这样的话，似乎也不错，表哥肯定是有做生意手腕的，不过是不愿意攀附权贵，又要奉养姨妈，所以在这权贵横行的京城里展不开拳脚，若是将来我们离了这里，凭我制药的本事，加上表哥做生意的本领，还怕不财源滚滚来？

    想到这里，不由就觉着有些心花怒放，然而却忽然想起了另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宁纤碧不由懊恼的直捶自己脑袋，心说宁纤碧啊宁纤碧，你是财迷心窍了吧？别忘了，你现在这具身体和这位表哥可是近亲，近亲啊，就算用再多的好药，也不敢保证生出来的后代就一定没问题。

    一念及此，不由把之前兴起的那些念头都给歇了，不但如此，日后还要想办法打消自己母亲和姨妈想要联姻的想法，她叹了口气，再看看那个低眉垂目，小大人一样的漂亮男孩儿，心中就觉着有一丝遗憾：唉！本来或许大概差不多……真是可以培养出感情来的吧。

    大人们说着话，姜老太君就留余姨妈住下来，余姨妈自然是喜之不尽的。她们原本不敢存着这样指望，因此宁世泊提到的时候，还推辞过，生怕是这位妹夫自作主张，再触怒了家里老人，然而此时听姜老太君也这么说，余氏又说院子已经预备好了，余姨妈哪有不欢喜的道理？

    当下连忙再三谢过。又听姜老太君说可以凑成一桌小牌了，余姨妈便笑道：“说起来，老太太刚才说想着江南那边的风景，这会儿又说打小牌，恰好我从南边带了一样东西过来，怕是要对了老太太的眼。”说完就命蒋经去拿出来。

    宣哥儿也要跟着去，宁纤碧没办法，只好带着他一起和蒋经出了门，只见院子里这会儿已经摆了十几个箱子，乃是余姨妈从江南采办的礼物，她知道这伯爵府的门第高，自己不过是一商妇，因生怕被看轻了，又连累妹妹，因此这些礼物倒是下足了本钱心思的。

    蒋经来到一个箱子前，命打开来，从里面捧出两只盒子，打开看了看，便对宁纤碧笑道：“就是这两样了……”不等说完，便见宣哥儿吸吸小鼻子，然后拍着手笑道：“吃的……是好吃的，甜甜……香香……”

    宁纤碧的脸都红了，暗自后悔不应该把姨妈和表哥会带好吃的点心这件事告诉这个小吃货，看到蒋经目瞪口呆的模样，她心里觉着好笑，连忙道：“表哥勿怪，宣哥儿……咳咳……他有些好吃。”

    蒋经温柔地笑起来，只看得宁纤碧也有些呆了眼，暗道了不得了不得，原本以为他将来只是英俊，如今看来，这位表哥带了几分江南水乡的柔美，将来定然是潘安宋玉那样温润如玉的美男子，我的天，到时候想什么办法能和他做邻居，就是看几眼美男也是好的啊。

    也不怨宁纤碧在这里发花痴，她两世为人，所看过的容貌最出色的男子，便是沈千山。只是对方那种英武俊逸的帅气和蒋经这种柔美安静完全不同，若是认真说起来，蒋经长大后，应该是翩翩如玉，类似于那种中性美的，这一点，现在教她们琴棋书画的那位谭澈也是具备的，不过或许是偏心的缘故，宁纤碧总觉着蒋经长大后，会更胜谭澈一筹。

    不说她在这里发花痴，只说蒋经听了宁彻宣和宁纤碧的话，温柔一笑，点头道：“是，晓得你们这里没有多少南方点心，这次进京，母亲带来了不少，等一下少不得也会拿到姨妈房里。”

    宁彻宣嘴角边流下一道晶晶亮的口水，他最喜欢吃的就是甜点心，宁纤碧捂住额头，彻底被这个小吃货打败了，好在蒋经已经转过身往屋里走去，于是她连忙将宣哥儿嘴角边的口水擦干净，然后拉着他的小手快步跟进屋去。

    余姨妈说的这样东西的确是入了姜老太君的眼，却原来是十副纸牌，一个盒子里五副，每一副纸牌上都绘着江南山水：或是古寺桃花，或是小桥流水，或是孤山断桥，或是雷峰夕照，看的姜老太君啧啧称奇。

    余姨妈笑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想着老太太和太太们在京里，怕是没见过，所以就带了几副过来，稍后给每个房里分两副，好歹这上面也是带着点江南的意思。”

    姜老太君笑道：“给她们分什么？如今这府里也只有我老婆子闲来无事，喜欢凑几个人打会儿小牌，这些给她们全都没用。姨太太别笑我人老贪心，左右她们过来的时候儿也能看着，这若是大年下，往来亲戚们中也有几个老人的，且容我老婆子也显摆一回。”竟是把这两盒子纸牌全贪下了。

    如此一来，余姨妈也有些愣了，不过她到底是八面玲珑的人，连忙笑着应了，接着又说了一回闲话，便听余氏道：“老太太坐了这半天，想是乏了，不若好好儿歇一歇，我带着姐姐先回去收拾收拾。往后住在这府里，老太太什么时候想说话，叫一声就好的。”

    姜老太君笑道：“可是我老糊涂了，只顾着自己说得高兴，倒忘了她们母子两个一路舟马劳顿，既如此，你们快下去好好歇歇，中午再来我这里吃接风宴，日后闲了，再领去你嫂子们房里说话不迟。”

    余氏答应了，于是余姨妈和蒋经宁纤碧等也都退出来。回到屋里，余氏方笑道：“真真想不到，姐姐倒是会挑礼物，那纸牌真是入了老太太的眼。”

    余姨妈笑道：“我哪里想得到？本是想着你从小儿就向往江南，老是想出去见识见识，到底也没有机会，那纸牌原是给你预备的，我都没当回事儿，不过是想着随在礼物里每房送两把，如今才知道竟是置办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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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得来全不费功夫

﻿姐妹两个笑着说话，这边宁彻宣已经馋的不行了，拽着兰姨娘的衣服只嚷着“吃吃……”只把兰姨娘臊得脸都红了，也是真生气起来，就要将宣哥儿拎下去发落，却听余氏疑惑道：“这是怎么了？宣哥儿小孩子家家，你一个大人还和他动怒？来，宣哥儿，到娘亲这里来，你想干什么？我只顾着说话，这半天也没听清。”

    兰姨娘瞪着儿子，只是她和余氏素日里都疼爱儿子，宣哥儿哪会理睬？因拽着余氏的袖子委屈道：“吃点心，姨妈和表哥带了好多甜点心，表哥说的。”

    余氏和余姨妈一愣，接着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兰姨娘满脸通红道：“太太还笑，这孽障忒不懂事，六姑娘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儿，心里头样样都有数儿，真真一个水晶玲珑玻璃心肝儿，怎么她这弟弟倒是一点也不随她，还是这样笨拙不知礼。”

    余氏笑道：“你懂什么？这才是赤子之心。何况这也是芍药招出来的，不是她早上和宣哥儿说江南的点心好，宣哥儿也不至于就记到如今。”

    话音未落，蒋经早已亲自拿了两包扬州有名的点心上来，分别是卷酥糖和春卷儿，另还有几只酥皮白果馅儿的月饼，以及几块桃酥。

    众人吃了几口，都赞好吃。接着余氏和余姨妈又商量着分派礼物的事情，又要带他们去住处看看。

    这里宁纤碧想到宁德荣也是向往江南的，又是个嘴馋的老人，这些江南酥点心想必最合他的胃口，因和蒋经说了几句话，也混熟了，便让他帮着挑了几份点心，自己捧着往杏林苑而来。

    宁德荣正在屋里看医书，看见宁纤碧来了，不由得笑道：“不是说这两日你姨母表哥要过来，所以不来我这边儿了吗？怎么如今又过来了？”说完却听宁纤碧笑道：“您老人家可别多想，是我的孝心虔，姨妈表哥带了江南点心，孙女儿想着三爷爷爱吃，这就厚了脸皮讨了一份儿过来，恰好给您吃个新鲜，虽说过后姨妈和表哥肯定也会往这边儿送，只那时候我就没法儿表孝心了。”

    一番话说得宁德荣大笑起来，看着那点心精致，拿了一块在嘴里，只觉得酥松无比入口即化，老头儿不由得大喜，点头道：“素来就听说江南的点心好吃，果然如此。”说完转身打开柜子，呵呵笑道：“既是你借花献佛，先拿了点心来孝敬我，倒也不好白吃你这丫头的，恰巧我这里前儿也得了一份东西，就给了你吧。”

    话音未落，正好赶上老头儿身旁的大丫头碧松上茶来，看见宁德荣拿出的那几个大盒子，又听了他这番话，不由得抿嘴一笑，摇头道：“亏您老人家也敢说，这明明就是三公子给六姑娘的，如今倒叫您老说成了借花献佛。”

    宁德荣被丫鬟揭破了老底儿，脸上不由有些挂不住，佯怒道：“你懂什么？那小子也分明说过是孝敬我的，只是说我要没用的话，再给芍药，什么时候就成了给芍药的？哼！不懂事别瞎说，还不赶紧下去呢。”

    碧松掩嘴一笑，边往外走边道：“是是是，奴婢这就下去，省得等会儿没眼色，又揭了老太爷的什么老底儿，那就不好了。”话音落，不等宁德荣跳脚，她已经掀了门帘出去了。

    “这几个丫头就没一个省事的，哼！服侍上马马虎虎，倒是专门和我唱反调来的轻车熟路。”

    宁德荣咕哝了几句，再看向宁纤碧，却见她面上没有一点好奇欢喜之色，也不看那些盒子，只是看着点心盘子嘻嘻笑道：“三爷爷自己慢慢吃，我还要回去陪姨妈说话呢。这三公子的东西我可不要，既是给您老人家的，您就留着吧。”

    “哎哎……这……这也不单单是给我的，许是三公子晓得你喜欢这个东西，才特意淘登了来给你。丫头，我素日里教你的‘医者父母心’你都记到哪里去了？三公子不也就是那天在马车上高声说了两句话吗？他担心祖母，这也寻常，怎么你这就不依不饶的呢？人家感激咱们的救命之恩，这好物件儿可没少送，你再这么鼻不鼻子脸不脸下去，我可不饶你了啊。”

    老头儿一边说，就打开了那些盒子，见宁纤碧不说话，便又唠叨道：“好不好，你也看看再说，实在不喜欢，撂在我老头子这里也没什么，只是三公子这番心意，你不能糟蹋了，你们一点点大了，日后还不知道能见几回，就因为两句话，这疙瘩难道还解不开了吗？芍药就这么小心眼儿？”

    宁纤碧百无聊赖地听老爷子絮叨着，心想小心眼儿就小心眼儿，别说这会儿，就是再大了，这一辈子，我也绝不想和他有任何的牵扯。一边想着，就忍不住向那盒子里瞟了一眼。

    只一眼，那目光就再也挪不开了。

    宁德荣还在絮絮叨叨的劝说着，忽然就见刚刚还没任何动静的六孙女儿猛然站起身来，一把就将几个盒子扒拉过去，那模样活像是被抢了食物的小老虎。

    “哎哟我的天，这是做什么？”

    宁德荣吓了一大跳，却见宁纤碧激动地脸色都变了，抚摸着那几个小玻璃圆盒子的手也在微微发抖，老头儿觉得奇怪，看着宁纤碧道：“怎么？这会儿不是刚刚那副模样了？怎的这样激动？莫非芍药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

    宁德荣的话将宁纤碧的心神从狂喜中拉回来，她抬头看着宁德荣，只觉双颊滚烫，虽然想要强装镇定，但是心中那股喜悦却是怎么也控制不住，好半晌，才轻声道：“不……不认识，只是觉着……这些东西好漂亮，这……这是玻璃做的吧？”

    宁德荣怀疑的看着她，又看了看这十几样东西，撇撇嘴道：“这个也叫漂亮？虽说玻璃如今还是西洋的东西，咱们这边不多见，只是这几样，怎也当不上漂亮二字吧？不说别的，只说那个香露瓶子，还是带颜色的呢，岂不比这个漂亮百倍？我看你给了你祖母，却是眼睛都没眨一下，这会儿倒因为这些东西就欣喜若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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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征人

﻿宁纤碧无言以对，忽见宁德荣瞪大了眼睛，失声道：“该不会……该不会你这丫头认识这些是什么东西吧？”

    宁纤碧的心猛然就“砰砰砰”的跳起来，她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向宁德荣解释，虽说这一世自己已经决心要好好利用金手指，但七岁的小女孩儿，就认识西洋制药的工具，能用西洋的制药工具做出抗生素和其他西药来？这不是妖精是什么？金手指也不是这么个开法儿的吧？

    一念及此，宁纤碧便慢慢平复了激动狂喜的心情，她知道即使现在自己得到了这套东西，也万万不能立刻投入使用，总要做了完全的准备才好。

    因正思量着该找个什么理由骗过宁德荣，就听老头儿喃喃道：“不对啊，就算你能认出来这东西，七岁的小女娃子，还能用它做出药来不成？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宁纤碧的心情不似刚才那般激动，这冷静下来，脑子就慢慢恢复清明了，一听这话，便微笑道：”三爷爷说的什么？这东西竟然是做药的？这不是笑话一样？它哪里能做药？轻轻一碰不就碎了？是能捣药还是能碾药？”

    宁德荣呵呵笑道：“我也是这么说的，既然不认识这东西，那你瞎激动个什么劲儿？”

    宁纤碧笑道：“这不是突然看见了这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还是透明的玻璃，我心里就惊喜了。不过三爷爷你说这是西洋那边做药的东西，他们是怎么用这些做药的啊？”

    宁德荣抓抓脑袋，摇头道：“那谁知道呢？看着这个东西就是不结实的，可见那些洋人的药也指定不靠谱儿，怪不得他们一个个人高马大，黄头发蓝眼睛，可不是嘛，要不长一个妖怪样儿，身子能强壮吗？身子要弱，那些大洋彼岸的人又没有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这些医术，他们自己鼓捣出来的医术又是这般不靠谱的，可不就只能等死呢。”

    宁纤碧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儿，以她现代的身份，她是非常清楚西药和中药之间的差别的。虽然中医博大精深，但是不得不承认，西医的手术和制药方面，的确是要胜过中医一筹。

    这会儿却是没有争论的必要，不然她就真是脑子进水了。忽听宁德荣问她到底要不要这套东西。宁纤碧心里这个挣扎啊：要了吧，这是沈千山送过来的；可是不要吧，日后是否能寻到这样一套齐全的用具，还确实不好说，能寻到还好，万一寻不到呢？自己不做西药还好，万一需要做呢？

    一时间，她心里挣扎不已，忽听宁德荣道：“要就要不要拉倒，这么点儿小事也值得在这里寻思半天？行了，你就拿回去吧，三爷爷老了，对这些也不感兴趣，要是有机会，淘登几本西洋医药书，或许倒可以给你看看，你还小，将来没有事，或许还能研究研究那些洋鬼子的制药术呢。”

    一句话说的宁纤碧心脏又“砰砰砰”跳起来，这一刻，她终是下定决心将这一套东西保存下来。前一世里，沈千山欠自己的太多了，这一世就算收了他这套东西，也没什么可愧疚的。

    心里这样想着，到底还觉着有些不自在，忽听院子里脚步声响，接着就听碧松的声音在外面道：“老太爷，姨太太打发姨表少爷来给您送礼物了。”

    “表哥？”

    宁纤碧不由得站起来，不一会儿，只见蒋经和几个小厮走进来，先将各色礼品奉上，又对宁德荣笑道：“家母听表妹说三老太爷喜欢吃点心，因此特意选了几样甜软的奉上，这些却是不能耽搁，要在两日内吃净才好。”

    宁德荣连忙谢过了，又同蒋经说了几句话，接着蒋经便看向宁纤碧道：“老太君那里摆宴了，表妹同我一起过去吧。”

    宁纤碧点点头，于是兄妹两个辞别了宁德荣，一起往宁馨院而去。

    岁月如梭，转眼间，就是两年时光。

    宁纤碧已经九岁，瞧着身量却是不比比她大一岁的宁纤月矮，反而还隐隐高出一点，以至于姜老太君和宁纤眉等人往往见了就打趣，问她是不是从宁德荣那里弄了什么药吃，长个子才能这般快。

    两年的岁月过得快，却也没什么不同，上学，针织女红，闲暇时间去杏林苑，只是随着她慢慢长大，这杏林苑倒也不能经常过来了，但是看着女儿高兴，于是宁世泊就在白芍院的后院另盖了三间整齐屋子，做女儿放药材看医书的地方，只不过现在还没投入使用，倒是收拾齐整了。

    余姨妈仍是住在白芍院旁边，蒋经却已经搬出了二门，原本是要住在杏林苑里，只是因为对药材有些过敏，所以便只在宁世泊书房旁边的一个院落里居住。

    虽然只有十二岁，却是小大人般的越发稳重，只可惜他不太喜欢读书，倒是对经商很有兴趣，宁世泊每每提起，都禁不住摇头叹气，却也没有办法，只好由着他每日里在外面游荡。

    幸好这孩子从不惹是生非，只是熟悉京城商铺情况，看样子倒是要操他父亲的老本行，想到大姨姐日后总要依靠这个儿子，虽不能光宗耀祖，但若能经商有道，娘儿两个也算是有个依靠。宁世泊也就由着他去了。

    这一日，眼看着就到中秋，曲夫人和元氏余氏等都在姜老太君面前，商议着中秋节礼和家宴的事情。几个女孩儿则静静坐在下边说话儿。讨论的对象就是沈千山。

    “听说三公子这一次也随大军出征了，我的天，他才多大？亏沈大人怎么舍得？”说这话的恰是宁纤月，这几日京城里流传最广的事情便是沈大学士家的独子沈千山跟随大军驰援边疆之事。因此连伯爵府的闺阁里也得了信儿。

    宁彻宇已经成婚，如今新媳妇也站在曲夫人身后。宁彻守宁彻安等则是因为年岁不小，请完安就退出去了，因此这屋里便只剩下一个宁彻宝，听见姐妹们议论沈千山，他便凑过来插言道：“可不是呢，人人都这么说，边疆守军都败了，往后退了三百里，鞑子们气焰正盛，人人都说，这场仗可不好打，偏偏千山就跟去了，这可真让人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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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机锋

﻿白采芝从来不是多话的，此时也忍不住在旁边叹气道：“他才十岁，就算是要建功立业，又急得什么？”

    这两年沈千山因为和宁家几个子弟交好，再加上宁德荣也经常过府为大长公主诊病，再往来答谢，因此一年里他也有七八回要到伯爵府来，偶尔到了姜老太君这里请安，和她们几个姐妹也是认识的，虽不常说话，但都是相熟。

    听见宁彻宝这么说，几个女孩儿都更加担心起来，宁纤语也道：“都说战场上刀枪无眼的，那些鞑子又高又大，骑着马，可厉害了。三公子千金贵体，应该不至于亲自上阵杀敌吧？”

    话音刚落，就听宁纤萝断然道：“绝不会的，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是什么身份？又只有十岁年纪，谁敢放他上战场？”

    姐妹几个正讨论的欢，忽然就听“扑哧”一笑，扭头一看，却是一直没说话的宁纤巧，听她咯咯笑着，宁纤月便不由得添了几分恼怒，尖声道：“姐姐笑什么？”

    宁纤巧笑道：“我笑姐妹们太闲了，这心怎么就操到十万八千里外去了？沈大人既然放三公子出征，那自然是有一定把握的，难不成他还能让儿子送死去不成？三公子怕是还没怎么样，姐妹们这里的心倒是乱了。”

    一句话说的几个女孩子都是羞恼不已，白采芝也深深垂下头去。她们如今虽然还小，然而心中却也微微有了男女之念，毕竟这时代的女孩儿，十三四岁就可以议亲出嫁的。即便此时对谈婚论嫁仍是懵懵懂懂，然而那股朦胧的男女概念却是有了，加上长辈们提起沈千山，就没有一个不夸的，女孩儿们心里自然就对那出类拔萃的稚龄少年添了一丝牵挂之情。

    当下宁纤月便冷笑道：“我们的确是为三公子担心，谁比得上姐姐清心寡欲？好歹也算是有点头的交情，便是当做弟弟看，也该担心则个，姐姐倒是真个无情。”

    宁纤巧也不动怒，眼睛瞟了在一旁端坐的宁纤碧一眼，微笑道：“我到底还是说了一句，若说真无情，谁还比得上六妹妹？我倒是真奇怪，六妹妹，素日三公子待你就与别个不同，也喜欢同你说话，难道你就真对他的生死一点儿也不上心？”

    宁纤碧垂下眼帘，面无表情道：“妹妹这两日正为琢磨一味药用心，实在听不进去别个话，姐姐们若是觉着妹妹闷，妹妹便回去也使得。”

    白采芝连忙拉住了她，柔柔笑道：“六姐姐莫要着恼，但不知姐姐说的是哪一味药？让我们也听听，难不成姐姐是有心自己制药么？”

    有时候命运这东西实在是让人无语，上一世宁纤碧被沈千山厌弃，白采芝害死。重活回来，她最想避而远之的便是这两个人，偏偏老天爷就偏偏要耍着她玩儿似得，沈千山每次来，不管自己怎么想办法退避，他总是能想办法寻到自己说两句话，哪怕是嘲笑讥刺两句，反正这几句话一定要说，不然就好像是没完成任务似的。

    这个白采芝呢，也是非要往自己面前凑，若不是顾忌着姜老太君宠溺这个外孙女儿和宁玉兰那位姑母，而对余氏和三房比从前另眼相看了些，让余氏管家也没有了掣肘，宁世泊也能下定决心攻读，宁纤碧早不管不顾将这上一世里的仇人给掐死了。

    其实以她现在的本事来说，想要无声无息害死白采芝也不算什么难事儿。然而她心里却始终不能下这个狠心，说她心慈手软也好，圣母白莲也罢，虽然两世为人，白采芝还是白采芝，但她总觉着这是两个人，或许是许多事情发生了偏差，让她没办法把这一世同上一世混淆，又或许是看着面前这个还没有自己大的小女孩儿，每日里孤苦可怜，虽然也知道她是心黑手狠的，却也无法下手。

    最后也只能这样了，宁纤碧在心里苦笑，暗道罢了罢了，我反正不会再和沈千山有关联，这个白采芝，就让她和别人斗去吧，只要和我再无关系就好，毕竟，她没有白采芝那么黑的心，能面不改色的就要了一条人命。

    白采芝说了一句话，见她出神，不由有些不好意思，她冰雪聪明，自然能够察觉出宁纤碧对自己的冷落，然而比起几位姐妹那不屑和暗含鄙视的眼神，再想想对方对其他姐妹的态度，这份冷漠倒是让白采芝更加安心，反而愿意同她说话往来，只不过很多时候宁纤碧都会神游天外，她就变成了自说自话。

    “六姐姐，表姐姐问你话呢。”宁纤萝看出白采芝不自在，在一旁拉了拉宁纤碧的袖子。

    “你们又没接触过药材，就算说出来，也是听不懂，反而觉着气闷。”宁纤碧回过神，淡淡说了一句。虽然几位姑娘都露出不忿之色，然而她们确实也无话可说。医药知识可不像是别的，就算不懂也可以瞎掰扯几句的。

    白采芝笑道：“我倒是看着六姐姐素日里给老太君按摩推拿，好像很有效果的样子，有心跟着姐姐学几招……”不等说完，忽然就听外面“咚咚咚”脚步声响，白采芝吓了一跳，剩下的话就没说出来。

    眼看着一个婆子跑进来，“咕咚”一声就跪在地上，只把姜老太君曲夫人等都吓了一跳，姜老太君便大声道：“发生什么事了？你这样慌里慌张的……”一面说着，心不由得就提了起来。

    “回禀老太太，太太们，宫里……宫里来人传了旨意，说是……太后娘娘忽然得了怪病，召……召三老太爷入宫替太后娘娘看病。三老太爷要……要奴婢请六姑娘出去，说……说是要一同进宫。”

    早在听说太后得了怪病的时候，宁纤碧心里就清楚了：这件惊天大事倒是发生了，从此后，伯爵府着实得了不少好处，甚至差点儿就封了侯府，只是因为大伯父酒后失德，去青楼里和妓女厮混了一晚上，被御史弹劾，所以这件事才不了了之。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因为这一世里自己跟着宁德荣学习医术，竟也卷进了这件事情中，不知道多了一个自己，对上一世的历史是不是会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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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进宫

﻿正想着，就听姜老太君急急道：“既是如此，三媳妇你就赶紧带着六丫头回去更换衣裳进宫，千万别耽搁了。”

    余氏这才回过神来，心中惴惴不安，既有着兴奋期盼，又有不尽的担忧。

    听说那些太医们要是医治宫里的贵人们不得力，皇上是说砍头就要砍头的。只不过转念一想，三公爹毕竟不是太医，又是伯爵府里的人，皇上既然主动召见，万一治不好，似乎也不至于就迁怒下来，何况自己的女儿也是伯爵府千金，又不是皇宫中的医女，治不好那有什么办法？皇上难道还会因此杀人？是你主动找我们的，我们又没立下军令状说一定能治得好。

    脑海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余氏倒是很快就给宁纤碧收拾好了，又叮嘱了她几句，无非是谨言慎行小心在意什么的。她也知道这会儿时间紧急，因此替宁纤碧打扮好了，就命人将她送去和宁德荣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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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今生还有机会踏入这个地方，故地重游，自己却已再世为人。

    走在皇宫内宽敞的青石板路上，宁纤碧心中感慨万千：记得自己第一次进宫，还是薛夫人和睿王妃带着她进来的，为了拜见皇后娘娘，无论怎么说，自己是沈千山名义上的正妻，也是皇后娘娘的侄媳妇，她是应当进宫拜见的。

    只不过这一次进宫，却是比上一世里，整整提前了七年。

    到了慈宁宫，一个太监进去通报，片刻后飞跑出来，高声道：“皇上有旨，宣宁德荣觐见。”

    宁德荣这辈子也是头一回见皇帝，难免有些紧张，宁纤碧心中却已经慢慢镇静下来。

    她知道皇帝，那是一个睿智，狠辣，有些好大喜功的老人，无论如何，还算得上是一个明君。

    皇帝周铭就在慈宁宫的外室坐着，见宁德荣和宁纤碧进来参拜，他便挥挥手，沉声道：“宁德荣是吗？太后病重，太医院束手无策，还是睿亲王爷推荐了你来，听说大长公主的宿疾就是你给医治的。进去吧，记住，要同给大长公主治病时一样精心着些，不然……”

    不然什么，周铭终究没有说出来，大概他也知道自己主动把人家找来，这会儿还撂下威胁的话，显得有些不地道，万一遇上个倔老头子，冲着你这几句不客气的言辞，我豁出去一条命，就说不能治，你又能如何？

    宁德荣这辈子却是最喜欢同疑难杂症打交道的。闻言连忙进了里面屋子，只见床上厚厚的帷帐已经放了下来，一名宫里的嬷嬷手里擎着根红丝，见宁德荣进来了，便将红丝递给他。

    周铭到底还是沉不住气，待宁德荣和宁纤碧进屋后，他也跟了进来，紧张的看着正在悬丝诊脉的宁德荣。

    太医院中所有好手都已经束手无策，就是杀了也没用，幸亏睿亲王推荐了这么一名大夫，前两年大长公主宿疾被治好的事情皇帝也记得，还是因为那件事才把郡王府封了亲王府的，如今，他全部的希望也都系在了宁德荣的身上。

    宁德荣细细把着脉，脸上露出凝重神色，宁纤碧的心也提了起来，过了足足有半刻钟，才见老头儿眉头锁起来。

    周铭的心猛然间就沉了下去，这种生出希望却又瞬间绝望的感觉太不好受，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给他希望的好。他紧紧握着拳头，却见宁德荣对宁纤碧道：“芍药，过去看看太后老人家，把症状和我说一下。”

    宁纤碧的心猛然就“扑通扑通”跳了起来，作为重生者，她当然知道太后这奇怪的病症是因何而起，难道这一次，不仅仅是三爷爷立下了天大的功劳，这功劳中，自己竟然还能分一杯羹吗？

    想到此处也不觉好笑，怎么倒像是商场竞争绿林分赃似得。

    一边想着，已经走上前去。见她只是个小姑娘，于是两个宫女悄悄将帷帐打开一条缝，让宁纤碧走进去。

    帐子是两层，随着第二层帷帐挑起，宁纤碧才看到昏迷在床的太后，两个秀丽宫女和两个大概五十多岁的嬷嬷静静侍立床前，见宁纤碧只是个孩童，眼中不由露出惊讶神色。

    宁纤碧目不斜视的走过去，仔细看了太后面容，开始向宁德荣汇报症状：“面色苍白，舌苔正常，五官略有异状，露出痛苦色……”

    她一板一眼的观察着，心却越跳越快，终于，在看到太后耳边时，她在袖子里紧紧握住了拳头，然后尽量平静道：“耳边有不明痕迹……”

    “芍药……”

    不等说完，就听外面宁德荣的声音响起，夹杂着微微的颤抖：“你可看仔细了？耳边确实有痕迹么？”

    “是的三爷爷。”宁纤碧垂下眼帘，她知道，已经不必再多叙述什么了。

    果然，就听宁德荣在外面问一个宫女道：“太后发病时，可是叫嚷过？”

    那宫女答不上来，只因为太后忽然暴病，皇帝愤怒之下，已经将那些近身伺候的宫女嬷嬷尽数收监。

    此时听见宁德荣这样问，周铭方庆幸自己听了皇后的话，没有将那些奴才立时处死，因连忙命人将其中一个近身服侍的大宫女叫了过来。

    听说太后果然是痛苦的叫嚷一声后，随即便昏迷不醒，宁德荣心里便有数了，躬身道：“回禀皇上，草民根据脉象以及小孙女儿所述症状，还有这位姑娘描述的当时情景，可以推论出，应该是有异物从太后耳道进入，走到深处之后，太后剧痛惊醒，然而终因年老体弱，即刻昏迷过去……”

    “有没有法子治？”

    周铭打断了宁德荣的话，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想到竟然有蚊虫之类的东西爬进了耳朵，皇帝浑身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若是进入了耳朵深处，那……那得是什么样钻心的疼痛？若再往前进，岂不是……岂不是就要入脑……

    一念及此，堂堂天子已是面色惨白，却见宁德荣沉默了一会儿，方沉声道：“回禀皇上，或有一个办法可以一试，然而太后脉象微弱，这个办法又是兵行险招，所以……还须皇上定夺。”

    周铭倒吸了一口冷气，宁德荣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不用这个办法，太后必死。用了这个办法，也未必能活过来，所以皇上你自己个儿拿主意吧。

    ”就……就没有稳妥之策吗？”

    周铭咬牙，却听宁德荣斩钉截铁道：“回皇上，稳妥之策，或许可询问太医院的大人们，草民……无能为力。”

    周铭面色转瞬变得铁青，好在太医院的那几个御医都在旁边屋子商议对策，于是立刻命人将他们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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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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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挺身而出

﻿    听说一个来自民间的郎中竟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太医院的院正大人当即就变了脸色，也顾不上在皇帝面前，便红着脸怒道：“胡说，胡说，庸医误人。//全文字更新速度最快尽在23文学网.//人体之耳道，乃不容异物之所，如你所言，这天下间哪还有活人？盛夏之际，蚊虫肆虐，岂不是个个都钻进耳朵里，由耳道入脑了吗？”

    这个事情宁德荣也一直觉着奇怪，让他说道理他是说不上来的。因此只好温言道：“这位大人，虽然具体理论草民也不清楚，不过早年草民在乡间随父亲行医时，的确遇到过这样一个病例，只当时是一壮年男子，虽然剧痛昏迷，所幸后来竟清醒，因此能言说所遇之事。当时草民和父亲俱都诊过脉，虽异常之处细微无比，然而仔细把脉，还是可得一二，今日太后脉象，与那男子并无二致，父亲也曾说过，的确是有过这样的病例，只是委实太过稀少，所以很少人知道。”

    “好了，你们就不要在这里分辨了，太后还昏迷着呢。”

    周铭听得不耐烦，一指宁德荣：“你只说一下，到底要用什么办法？朕……朕恕你无罪就是。”

    宁德荣松了口气，这才躬身道：“若是寻常蚊虫钻进，用清水灌入耳朵，然后控出即可，然而太后此刻昏迷，时间又过长，太后脉象已经微弱，所以……只能用油脂一试。”

    “油脂？你说的是用来做菜的素油？”周铭皱着眉头，见宁德荣点了点头，他略微沉吟了下。便一咬牙。命身旁的太监贝壳子道：“吩咐下去。拿一碗油来。”

    贝壳子领命而去。宁德荣则在心里默默计算时间，想着太后重病，太医们轮番诊治一番，再加上睿亲王得了信儿推荐自己，然后皇帝召见，如今不过是辰时，这虫子又是于太后睡眠之时进入，那宫女并没有说具体时间。然而睡觉无非是晚上和中午，这么说来，应该是前天晚上或者昨天中午的事情。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论理这虫子早该入脑，无药可医了啊，为什么太后此时的脉象倒还没有弱到那个地步？还能让自己诊出一丝异常来？难道说，是因为人老了，耳朵里的杂质多，所以那蚊虫举步维艰，因此才给了这么个救命时间？太后乃吉人天相。命不该绝？

    宁德荣正思量着，贝壳子已经亲自捧了一碗油过来。老头儿叹了口气。对面床帐中的人可是当朝太后啊，男女有别，这往耳朵里倒油的差事自己是不能做的，芍药……她能担当得起重任吗？

    想到此处，宁德荣不由得添了几丝为难之色，最后到底是沉声道：“请嬷嬷们将油小心灌入，旋即就将那只耳朵向下控，事到如今，只能勉力一试了。”

    一个嬷嬷出来将贝壳子手里的那碗油接过去，另一个嬷嬷和两个宫女扶起了太后的身子，却见那老嬷嬷一双手颤抖着，还没怎么着，脸色已经苍白了，在那里站了半天，忽然蹦出一句：“这……老奴没办法下手啊。”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废物……”周铭气得在帐外高声骂着，一边瞪了眼贝壳子：“你去弄。”

    却见贝壳子“扑通”一声跪下，抖着声音道：“皇上饶了奴才吧，奴才又不是干这一行的，太后千金凤体，奴才……奴才哪儿敢啊，这手头上一旦有个闪失，不是玩的……”

    周铭气得使劲儿瞪着贝壳子，却也知道这个奴才说的有道理，那几个嬷嬷和宫女，素日里连宫妃都惩罚过，这会儿却是都要哭出来了，显然是太后的身份太高贵，让她们不敢下手，但问题是：再拖下去，自己的娘就肯定没救了啊。

    堂堂九五之尊这一瞬间只觉得急火攻心，腮帮子都开始隐隐作痛了，看了宁德荣一眼，却见他垂首侍立，显然是不打算上前的，这也是，男女有别，堂堂太后，床榻之间被一个男人看到凤体，传出去成何体统？就算是救过来，母亲也一定是羞愤欲绝吧。

    周铭皇帝这个恼啊，可恼也没用，愁更是没用，有心叫两个医女过来，可想到她们也没干过这种事情，表现恐怕还不如贝壳子和那两个嬷嬷呢。正无计可施时，忽然就听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沉着道：“我来，嬷嬷，把油给我。”

    周铭一下子就愣在那里，宁德荣也猛地抬起头，嘎巴嘎巴嘴，却终究没说出什么，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周铭目光复杂的看着这位“神医”，心里很清楚他刚刚为什么不让那个小姑娘来做这件事，想来就是知道这其中担着天大的干系。

    回想起那个小女孩儿的模样，虽然一直是微微垂首，然而看身量，最多也不过十一二岁，想到此处，周铭的心也揪起来了：那不过是个孩童而已，真的可以做好这件事吗？这可是关系到母后的性命啊。偏偏……这孩子也是出于对母后安危的担忧。事实上，这事儿本就是九死一生的，无论是谁来做，都是成功的面儿小，成仁的面儿大，不然贝壳子和其他宫女嬷嬷也不会吓成这个样子了。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周铭叹了口气，心中升起一丝淡淡的感激之情：那么点一个女孩儿啊，却是如此勇敢善良。他看了一眼宁德荣，见老头儿脸上的颜色有些发白，忽然沉声道：“你放心吧，无论……结果如何，朕……不会怪罪那孩子。”

    宁德荣惊讶地看着皇帝，忽然一下子就跪下去，沉声道：“草民替芍药谢皇上不罪之恩。”

    周铭摆摆手，正要让宁德荣起来，忽然就听几个嬷嬷高声叫道：“出来了出来了，果然是一只黑虫。”

    周铭这会儿再也顾不上宁德荣，一听说那黑虫出来了，便立刻上前掀了帐子，大步来到太后床前，只见地上有一滩清油，油里是一只一动不动的黑色小小甲虫。

    宁纤碧向皇帝行了个礼，沉着道：“此虫顺耳道深入，中途亦是力竭，不然……怕是太后娘娘等不到这会儿。如今虫子既已出来，剩下的，便是静待太后娘娘的身体反应，来确定病情。”

    周铭点点头，见太后仍是侧身，一个嬷嬷抱着她的身子，使其头颅悬空，便皱眉道：“可是要一直这个姿势？”

    宁纤碧道：“是，还请皇上多派人手，务必使太后如此控头12个时辰。”想了想又道：“请这位姐姐拿几团棉球过来，若是有细细的竹棍或者木棍，也请拿来。”

    这个时代没有棉签，宁纤碧少不得只能现做了。倒是宁德荣，在外面惴惴不安地听着，心中不明白这个孙女儿是要做什么？既然已经完成任务，为何又要节外生枝呢？

    不一会儿，宫女按照宁纤碧的吩咐拿来了这些东西。

    那木棍十分光滑，实在是拆不下来细木条。好在竹子只是普通一根竹棍，于是宁纤碧从上面掰下一块细长的竹篾，又拆分成几条，自己看看差不多了，方用棉花包裹了大半，轻轻探入太后耳中，转了转，再拿出来时，那竹篾上的棉花便吸了许多油脂。

    “就是按照这个方法，直到太后耳中再探不出油脂为止。”宁纤碧向几个宫女和嬷嬷讲解着，忽听周铭道：“你和你爷爷暂且留在宫中，什么时候太后醒来，再回府吧，若是怕家人担心，朕这就命人传旨去。”

    宁纤碧一愣，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正常，太后还没醒过来呢，而自己和三爷爷表现得如此“亮眼”，皇上哪肯将他们放回去？因点点头，福身道：“民女遵旨。”

    房间内一时安静下来，起初宁纤碧还是每隔一会儿功夫，便要用“棉签”探探太后的耳朵，但是随着油脂越来越少，棉签上的油迹也是越来越轻了。

    这里宁德荣又给太后悬丝诊脉了一回，发现脉象明显好转，不由得也是大松了一口气。直到此时，周铭的面色方好了些。

    皇后和宫妃们都在外面焦急等着消息，因为之前皇帝暴怒，看见她们也觉着心烦，所以没人敢过来打扰，此时听说太后好转，这才派人过来请命探望。

    皇帝点点头，不一会儿，皇后便带着几名位份高的宫妃匆匆赶来，却听皇帝冷冷道：“堂堂慈宁宫中，竟然飞进了一个甲虫，真真是成了笑话，这些年后宫中责罚愈少，看来是惯得奴才们越发懈怠了，皇后，那些奴才不能姑息，你看着办吧。”

    这话却是可笑了，既然不能姑息，除了全部仗毙之外，又能怎么看着办？宁德荣和宁纤碧心中同时都是一颤，他们虽也在富贵门中，然而动辄打死奴才这种事，在伯爵府还没发生过，此时一想到之前服侍的宫女太监就因为这件事全部要命丧黄泉，就觉着十分不落忍。

    只是又能如何？太后险些因为这个而丧命，可以想象，如果太后真的死了，那不单单是之前这些宫女太监要陪葬，恐怕就连太医们，也要有几个垫背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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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分香露

﻿    饶是宁德荣一向医者仁心，这时候也没办法替那些宫女太监说话了，你敢求情就是不把太后放在眼中，藐视皇家的罪名谁敢担承？就连宁纤碧，虽然脸上全是不忍之色，也不敢说什么。//一秒记住本站百度搜23文学网即可找到本站.//

    皇后大概也是有些不忍心，犹豫了一下方应声道：“是，臣妾会将那些奴才全部仗毙。”话音刚落，忽然就听一个微弱的声音道：“哀家还没有死，皇上就要为哀家造一笔杀孽吗？”

    “母后。”

    皇上和皇后皆都惊喜出声，皇后连忙来到太后榻前，只见太后仍是闭着眼睛，听见皇后的声音，她也不睁眼，只是喃喃道：“哀家这会儿没力气，那些奴才们的处置，等哀家恢复了力气后再说。”

    “是。”皇后连忙答应，心中也是松了口气，知道那些奴才们的性命算是保住了，虽然会有严厉惩戒，但总比被活活仗毙的好。

    宁纤碧有条不紊的将棉签从太后耳朵里抽出，一边借着身子的遮挡，不动声色地飞快将太后脑后一根牛毛银针拔了出来。如果没有这根银针的刺激，太后哪有可能这么快清醒？

    早在皇上开口说慈宁宫飞进甲虫的时候，宁纤碧心中就知道这是要秋后算账了，连忙拿了棉签给太后探耳朵，一边悄悄将袖中一根牛毛短针刺入太后脑后的一处穴道，刺激的太后意识转醒，恰好就听到皇后的那一句“全部仗毙”，想到那些跟了自己半辈子的奴才，这才用尽全力说出那句话。

    这一切用言语说出的时间不短。然而也不过就是电光火石之间。宁纤碧直到此刻。方察觉出一丝后怕。再想想自己刚才的镇定从容，只觉是恍如梦中，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锻炼出了这种“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火候。

    太后到底虚弱，银针刺激消失后，便又昏睡过去，不过周铭听宁德荣说脉象平稳，心中到底是放松了下来，也就没有太惊慌。

    接下来。宁纤碧就有幸和皇帝皇后以及宫妃们一起度过了十二个时辰，期间即使太后耳朵里的油脂越来越少，到最后几乎是干净了，她也不敢合眼，笑话，这种时候不表现，还要什么时候表现啊？

    经过这一天一夜的休息，加上耳朵中的油脂也已经清除的差不多，太后终于是在第二天上午苏醒过来。

    宁德荣与太医们会诊，确定太后已无大碍。皇帝看看这一老一小苍白的脸色，语气便和蔼了几分。温言道：“这一次你们辛苦了，救治太后的功劳，朕会记在心中，暂且回府休息吧。”

    宁纤碧正是困得身子都要打晃了，听见这句话，就如同是听到天籁之音，一老一小两个坐了马车，先就在马车上补了一觉。

    回到伯爵府后，姜老太君和曲夫人元氏本是要问她们进宫的经过，然而见两人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模样，也就不好意思详细询问，只听到宁德荣一句“幸不辱命”，知道他们这一回立了功也就够了，因打发丫鬟们服侍这一老一小赶紧回去好好休息。

    宁纤碧这里刚离开，宁纤眉便站起身笑道：“姐妹们为六妹妹担心了这半日，如今却是该去族学了，论理已经晚了一刻钟，不知先生是不是等急了呢。”

    姜老太君笑道：“你们姐妹友爱关心才是最重要的，先生若等不得，就让他回家去歇一阵子。罢了，既是只晚了一刻钟，便过去……”不等说完，忽听外面丫头的声音道：“老太君，三少爷过来了。”

    “安哥儿？他怎么过来了？”

    姜老太君有些意外，却见宁彻安已经挑帘子进来，看到姜老太君和几个姐妹，便笑道：“正好儿，姐妹们都在，听说六妹妹和三爷爷回来了，应该是没有大碍吧？”

    姜老太君笑道：“能有什么大碍？他们是进宫给太后治病的。你特意过来，就是为了打听这件事？”

    宁彻安笑道：“不单单是我，学里兄弟们也关心着呢。不过孙儿这会儿过来，却不是只为了打听这件事。刚刚二门上说有人找我，出去一看，原来是素日里跟着千山的小厮长福，他因为前些日子乡下姐姐去了，所以回去奔丧，谁知回来后，千山就出征了，也下了命令不让他跟去，因想起千山之前交代他的差事，这才来寻我。”

    这话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沈千山交给小厮的差事，怎么倒来寻宁彻安？众人面上都露出好奇，姐妹几个更是想多听听这位少年公子的事情，因此便忍不住悄悄往宁彻安那里凑了几步。

    却见宁彻安拿出一个寻常的钱口袋，将系着绳儿的袋口打开，一边来到老太君面前，从里面倒出了十几瓶香露，笑道：“千山多日前遇见我们，听说六妹妹把香露给了老太太，老太太喜欢，就说过他那里还有，说看瞅个时间拿来给老太太和姐妹们分了，没想到他出征在即，竟还想着这件事，这不，长福因为奔丧耽搁了几日，回来就把这事儿办了呢。”

    姜老太君看着小桌上那十几瓶香露，却是有些愣住了。

    宁纤月宁纤语等人都忍不住惊呼一声，白采芝落在人后，一颗心不由得也“扑通扑通”跳起来，眼睛只望着那几瓶香露，脑海中却不自禁浮现出沈千山的模样。

    “这礼，委实是有些贵重了。”

    姜老太君叹了口气，却听宁彻安笑道：“是贵重，难得的是千山这份心意，都出征了，还想着老太君和姐妹们，虽说是因为三爷爷结下的善缘，然而亲王府对咱们府的关照，实在没得说。别的也就罢了，前些日子大伯那个吏部的差事，不是睿亲王帮忙，怕未必能轮到呢。”

    姜老太君看了孙子一眼，笑骂道：“胡吣什么？你才多大？就知道这些事了。”说完就见宁彻安嘻嘻笑道：“孙儿虽小，然而学堂里的哥哥们都比孙儿大，听他们一来二去的说，孙儿不知道也知道了。”

    姜老太君点点头，目光在几个孙女儿隐含着欣喜和雀跃的面庞上一一扫过，心中微微叹了口气，面上却和蔼笑道：“既是三公子的心意，你们便过来分了吧。”

    宁纤月等欢喜无限，正要上前去拿，就听宁纤眉微笑道：“祖母，妹妹们还小，没的喝这个做什么？倒不如祖母留着喝，如今天气炎热，喝这个正好。”

    她这样一说，其他几个小姐妹也都没办法，只好强自按捺下心中失落，都请姜老太君留下来。白采芝在人后看了一眼宁纤眉的背影，轻轻咬了咬嘴唇。

    “这东西搁的时间也不能太长，太长恐就变味儿了，那岂不是可惜？左右是三公子的心意，你们就分了吧。”

    姜老太君淡淡说完，便转向宁彻安，沉声道：“回去和你兄弟们说，不管三公子如何待你们，那都是亲王府的公子，你们不能因为对方亲近，便失了分寸，三公子的名讳，也是你们随便叫的吗？”

    宁彻安脸上讪讪的，喃喃道：“是千……三公子自己和我们说，不让太外道的，说显得生分了，孙儿们也是被逼着……”

    不等说完，姜老太君便正色道：“三公子亲近是亲近，你们不能真把自己个儿当成了对方兄弟，何况这一次，怕是三公子回来，身份又不知要如何尊贵了。”

    宁彻安见祖母面色郑重，连忙答应下来，这里姜老太君叫几个女孩儿过来，每人给了两瓶子香露，除了宁纤云已经出嫁外，府里还有六位姑娘，加上白采芝，就有七位，每人两瓶，便是十四瓶，到最后，姜老太君这里也只剩下了两瓶。

    宁纤碧不在，因小姐妹们都领了，剩下白采芝，她便小声道：“外祖母，我不喜欢喝这个，只是看这瓶子精致，等外祖母喝完了，把几个瓶子给我也就罢了，摆在屋里，倒像是玛瑙似得，花花绿绿实在好看。”

    姜老太君哪里肯，这个外孙女儿的身子从小就是弱的，夏日里喝这个正去暑气，因此不由分说给了她，到宁纤眉的时候，这位二姑娘却是个有主意的，只说自己大了，喝不着这个，倒是把两瓶香露都留给了姜老太君。

    这里宁纤月便凑上前，挑了一个绿瓶的“木樨清露”和一个红瓶的“玫瑰香露”，微笑道：“六妹妹这两瓶露我先帮她拿着，回头和姐妹们一道给她送过去。”

    姜老太君点点头，想了想道：“不用现在就过去，且让她好好睡一觉。”

    宁纤月等都答应了，这里众人便告退出去，等到屋里只剩下姜老太君一个人，她看着面前几瓶香露，沉吟许久，方叹了口气，将那几瓶香露拿起来，交给大丫头莺歌道：“这几瓶子露，好好收起来吧，无论如何，是三公子一份儿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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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纤碧这一觉睡到傍晚，醒来刚刚梳洗了，就听芦花进来笑道：“姑娘，几位姑娘打发人来问了几遍，只说姑娘醒了，让立刻告诉她们去，说是有好东西要给姑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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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赏赐

﻿    宁纤碧疑惑道：“她们又闹什么幺儿？”说完看向海棠，却听她笑道：“听说三少爷之前拿了些香露，说是三公子让拿来给老太太和姑娘们分的，那会儿姑娘不在，大概是其他几位姑娘替姑娘收着，这会儿要送过来了。//全文字更新速度最快尽在23文学网.//”

    宁纤碧皱了皱眉头，嘟囔道：“真是，人都远在千里之外了，还是阴魂不散的。”因也没什么心思，站起身道：“不必去理会了，我去给太太和姨妈请安。”

    话音刚落，就听门外玉儿道：“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五姑娘表姑娘过来了。”

    宁纤碧向天翻了个白眼，面上只得堆起一丝笑容，迎出来笑道：“几位姐姐倒是耳朵灵，我这里刚梳洗完呢。”说完看到一旁的白采芝，也淡淡道：“表妹身子弱，怎么也不在屋里好好儿歇着。”

    宁纤月笑道：“自然是耳朵灵，耳朵不灵，只怕要给老太君请安时才能见到你。”说完拉着她坐到床边，嘻嘻笑道：“可别说这次咱们是来扰你，有好东西给你呢。”说完将那两瓶香露拿出来，献宝似的在宁纤碧面前晃着。

    宁纤碧看着那两瓶香露，面上波澜不惊，微笑道：“这不是当日三公子送的吗？怎么如今又有了？是宫里赏赐到咱们家里的？”说完却听宁纤语笑道：“宫里的赏赐哪有那么快的？这是三公子出征前吩咐人送过来的，偏那小厮乡下姐姐没了，耽搁了这些日子，今儿才送了来。让给老太太和姐妹们分了。这是妹妹得的两瓶。”

    宁纤碧心里叹了口气。却也知道这会儿不能显得太与众不同，因只好将那两瓶香露收了，微笑道：“三公子倒真是从心里感激三爷爷，不然也不能听说老太太喜欢，就拿这些香露来孝敬。”

    几位姑娘都紧盯着她，即使宁彻安没说，她们心里也清楚，包括老太太在内。怕都是跟着这位六妹妹沾的光，才能得到这香露，此时见宁纤碧这不冷不热的模样，不知怎么的，就觉着心里松了口气。

    又和她们说了几句话，宁纤眉见宁纤碧始终淡淡的，知道这位妹妹是不耐烦和人应酬的，因便起身道：“天色不早了，等会儿还要去老太太那里请安，这会儿就不拽着妹妹和我们说进宫的经过了。反正到时候我们不问，老太太也必定问的。”

    她这一说。宁纤月等人也都起身告辞。白采芝却没有走，笑着对宁纤碧道：“今儿一天也没看见三舅母，正要过去请安，姐姐和我一起？”

    宁纤碧真是不耐烦应付这位表妹，偏又不能驳了她的话，心中不由有些无奈，只好道：“好吧。”说完起身，想了想，又将那两个小瓶子拿了，白采芝在旁边用眼角看见，唇微微一动，露出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笑容，旋即隐去。

    余氏正和蒋姨妈说话，看见宁纤碧和白采芝过来，十分欢喜，携了两人上炕坐着，却听宁纤碧道：“姨妈，表哥呢？”

    蒋姨妈笑道：“这些日子都在外头，说是要开个铺子，我也不耐烦管他，听他说的头头是道，就让他在带来的几房仆人中挑人手去了，今儿晚上也未必回来，倒是早上出门时还问过你，显见得心里是有些担心的。”

    宁纤碧笑道：“这有什么可担心的？太医院的大夫们都束手无策，我和三爷爷奉旨入宫，难道还非要我们治好不成？治好了固然体面，治不好，于我们也没有关系，表哥是个聪明人，想来该知道的。”

    蒋姨妈笑道：“可不是，心里都清楚，就是难免担心，那句话怎么说的？关心则乱嘛。”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宁纤碧就将手里两个香露瓶子放到桌上，淡淡道：“听说是三公子让姐妹们分的，我喝不着这个，给娘和姨妈每人一瓶，老太太也说过，这东西喝着确实心里舒坦。”

    蒋姨妈和余氏也早听说过这香露，拿起来看了两眼，也是啧啧称奇，却也不肯要。

    无奈宁纤碧定要给她们，兰姨娘看了眼她脸上的淡然神色，又看了一旁坐着沉默不语的白采芝一眼，便微笑道：“既是姑娘的一片孝心，太太和姨太太就收了吧。”

    白采芝见余氏和蒋姨妈无奈收下，这才微笑道：“到底是六姐姐孝心虔，舅母，侄女儿这里也有两瓶……”不等说完，便听余氏笑道：“表姑娘的露子可不用再给我们，若是你不喜欢，倒是给姑太太的好。”

    白采芝也便应了，坐了会儿就告辞离去。

    过了几日，宫里的赏赐下来，却是谁也没料到，皇帝竟然赏赐了宁德荣一个爵位，虽只是一个子爵，但那也相当于朝臣中的正一品，即使没有实权，却是无上荣光。古往今来，谁听说过一个下九流的郎中因为治好了太后的病就封爵的？

    事实上，宁德荣能得到这个爵位，也是机缘巧合。如果他只是一个江湖名医，不过是赏赐些金银罢了，然后入太医院，这已足够让天下人艳羡不已

    但偏偏他是伯爵府中的三老太爷，皇帝感念他先治好大长公主的痼疾，接着又对太后有救命之恩，再加上这个老头儿身份也尊贵，一时高兴，便封了个爵位。

    如此一来，只把伯爵府中众人欢喜的无可无不可，连着请了三天的戏酒，一门两个爵位的人家，这京城里压根儿就没有，虽说这爵位不高，但那也是皇帝的恩典不是？一时间，就连姜老太君都是喜气洋洋的，伯爵府中更是贺客盈门。

    只是这些锦绣繁华宁纤碧都不放在眼中，此时虽然伯爵府看着是烈火烹油锦上添花，然而几年后那件事情一出来，不还是变得门可罗雀？也只有大长公主念着救命之恩，对他们十分照拂，又挑中了自己做孙媳妇，让京城中的权贵们一时为之侧目，不然的话，这伯爵府就是真的要彻底沉寂下去了。

    彻底沉寂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宁纤碧抬头看着窗外，想到上一世临死前得知的那个消息：两位皇子相争，无论最后是哪一方胜出，总要有倒霉的，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搀和进去，现在想想，将来那一件大事故，或许反而是保命符也说不准。

    转眼间又过去了一个多月，伯爵府这边，宁德荣封爵的消息总算渐渐沉寂下去了。

    老头儿本来就不习惯应酬，从封了爵位开始，就不得不饮宴陪客，好容易挨到如今，这身上都觉着不自在了。

    因这一日清静下来，看着宁纤碧在一旁埋头看医书，他便叹气道：“唉！总算是落了个清净，早知如此，倒不如皇上多赏点儿金银珠宝衣服布料还好，我宁可将那些东西全都舍给人，也不要这虚热闹。”

    宁纤碧从医书中抬头，微笑道：“三爷爷也不必烦恼，这段日子过去了，也就好了，若是没有这个爵位，只怕现在上门求医的人能把咱们伯爵府的门槛儿都踏破了呢。”

    宁德荣正色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伯爵府虽然已经是超品，然而这里可是京城，比伯爵府门第高的勋贵不知有多少，小小一个伯爵府又算得了什么？唉！早知如此……”

    他说到这里，却是没往下说：虽然也知道从今往后纷纷扰扰不会少了，但是仔细想想，他会为了躲避这些纷扰，就对大长公主和太后见死不救吗？医者父母心啊，他说什么也做不到的。

    宁纤碧看着他怔怔出神，不由得笑道：“三爷爷，您也不用多想，如今你已经封了爵位，行动就该随心才是。”

    宁德荣不解看向她，口中呐呐道：“随心？我要怎么随心？难道还能因为封了爵位，就和老嫂子说，要离开这伯爵府？那不是成了一只老白眼儿狼吗？”

    宁纤碧“扑哧”一笑，摇头道：“三爷爷一点儿也不老，怎么就成了老白眼儿狼？我的意思是，三爷爷何不出去做一个坐堂医生？既不会埋没你这身医术，又不知可以救活多少人，岂不是两全其美？”

    宁德荣愣了愣，面上忽然泛起激动之色，连连点头道：“好孩子，果然还是你最懂三爷爷的心。只是……只是这事儿要怎么和你祖母说？她老人家定不会应允的。”

    宁纤碧左右看了看，见身旁只有芦花一个，因挥挥手让她出去，她这里就对宁德荣道：“三爷爷直说自然是不行的，祖母最重礼法，哪有伯爵府中人要去坐堂为医的道理？然而祖母礼佛甚诚，三爷爷就从这方面入手。俗语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您只说这身医术若是白白浪费了，连佛祖也会怪罪。若是能够活人无数，岂不是大功德一件？对伯爵府也定然有不尽的好处……”

    宁纤碧不等说完，宁德荣已经明白了，不由得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道：“好丫头，果然是好主意，只是既有这主意，怎么不早说？不然三爷爷也不至于蹉跎了这么多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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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赠送

﻿    宁纤碧心想早说？早说你早跑出去做坐堂大夫了，那我怎么办？自学成才这种事情在这个时代是很骇人听闻的吧？只是心里想着，嘴上自然不能这样说。//一秒记住本站百度搜23文学网即可找到本站.//便乖巧笑道：“先前孙女儿也没想到，三爷爷又从不和我说，我还以为你喜欢在伯爵府里这么悠闲自在地过日子呢。”

    宁德荣有了这么个办法，已经是喜出望外了，哪里还舍得怪她？因看了看外面天色，不由得笑道：“天晚了，芍药先回去吧，只怕过会儿你们就要过去给老嫂子请安，我这会儿却是要先过去宁馨院一趟，早些和老嫂子说了，也好早点儿筹备。”说完兴冲冲和宁纤碧一起出了门。

    回到白芍院，宁纤碧见母亲和兰姨娘不在屋里，就回了自己房间，只见海棠和玉儿正在收拾几个箱子里的料子和衣服首饰，她便奇道：“好端端的，把这些拿出来折腾什么？”

    海棠抱怨道：“姑娘还问呢，前儿宫里赐下了那么多好料子和宫花首饰，亏着您也大方，就给几位姑娘分了，瞧瞧自己个儿才剩了多少？奴婢今儿没事，将姑娘的衣服和料子都翻出来晒晒，也看看有没有虫子什么的，谁知是越看越生气，姑娘这衣服比起那几位姑娘，不知道少了多少，她们却还来搜刮。”

    宁纤碧笑道：“有什么好气的？东西在精不在多，最好的不是都被我留下了吗？”说完也来到桌子前，只见海棠已经把那些料子重新叠得整整齐齐，摞了好几摞子。

    她便笑道：“真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么些料子。你还抱怨什么？”说完却听玉儿笑道：“海棠姐姐只是为姑娘不平。说姑娘素日里在穿衣打扮方面也太不精心了些，奴婢还宽慰了她好一会儿呢。”

    海棠叹气道：“我不平有什么用？姑娘这般不放在心上，我就是急死也没用啊。”说完见宁纤碧从布料中又取了几块出来，她不由得惊呼一声，奔上前来道：“我的好姑娘，奴婢错了还不成吗？是奴婢贪心，可统共就剩了这么点料子，您……您这又是拿出几块做什么？这……这几块可都是最好的。再说您一拿出来，瞧瞧，这布料可就去了一大半啊。”

    宁纤碧笑道：“这几块料子原本就是预备送人的，行了，别啰嗦，其他的收起来吧。往后有了钱，什么料子买不回来？到时候有你这个小管家婆高兴的，那时你才知道什么叫富贵呢，如今这眼皮子也太浅了。”

    海棠不服气道：“就姑娘这个手头大方的，奴婢也不指望着有那么一天了。但凡姑娘精点心，能护好屋里这么点子东西。奴婢就谢天谢地，不然奴婢再怎么精心管家又有什么用？当不得姑娘您这手散啊。又说什么来日方长，就您这一个月二两银子的月钱，得等到什么时候儿才有来日方长？更别提什么富贵。”

    宁纤碧让她说的也不禁笑了，拍着她的肩膀摇头道：“放心好了，有你这个守财奴数银子数到手软的时候。”

    她想到宁德荣如果真的做了坐堂大夫，以他的身份，自然不可能去别人家的医馆药铺，那不如就自己支起炉灶好了，到时候，自己制了药，也拿过去卖，凭三爷爷的医术和自己脑子里的这些秘方，到那时，还怕不财源滚滚吗？只是这件事情须要从长计议，绝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正想着，忽听屋外传来声音道：“太太和姨太太回来了。”她心中不由的一喜，连忙从桌上自己挑出的几块料子中选了大半，然后在山茶和芦花的陪伴下到了余氏屋里。

    只见宁彻宣正在蒋经身边转着圈子，终究也是大了些，即使心里头贪吃，表面上却也不表现出来，只拽着这个表哥说一些江南的风土人情。

    原来是因为今年乃是那位姨夫的三周年，所以蒋姨妈和蒋经都回去给他扫墓上坟，这一去便是将近一个月，如今这个时候就回来了，可见是没耽搁。

    蒋姨妈和余氏在屋里说话，蒋经看到宁纤碧，微笑施礼，叫了一声表妹，宁纤碧也连忙还礼，然后看了眼里屋，就听蒋经笑道：“姨妈和我娘正说事情，妹妹进去吧。”

    宁纤碧笑道：“既如此，那我就先进去了。”因往里屋去，又冲门口的小丫头摆了摆手，于是那小丫头就只掀了帘子让她进去，并没有出声。

    进得屋来，正听余氏问道：“好不容易回去一趟，怎么也不多住几日？算着行程，我还以为你们怎么着也还要多半个月才到，却没想到这会儿就回来了。”

    蒋姨妈摇头道：“多住做什么？你姐夫生前就说过，他们家那族人不过是群吸血的蚂蝗，从前他家富有那会儿，人人都上门打秋风说好话，不过一时周转不灵，想要从亲戚们手中倒几个钱罢了，结果那些日子，竟是门可罗雀，那些好亲戚们再也不上门了。若不是咱们爹爹那会儿还在世，能做得起主，还不知道如何呢。这眼看着后来我们家又恢复了元气，便一个个又想钻营了。你姐夫那个人最不屑这种人的，因此他在世时，和那些个亲戚就十分疏远。谁能想到他没了后，那些无赖们竟好意思要来我们家分家，我这幸亏有个经儿，族长又算是公正，才没让他们得逞。不然我也不会千里迢迢投奔了你来。这一次回去，他们晓得我们娘儿俩住在伯爵府里，倒也不敢强求什么，只是看见那些嘴脸，我和经儿心里就腻歪了。给你姐夫上了坟扫了墓，也没什么牵挂，倒是早些回来的好，省得那起子小人又生出什么花花肠子歪缠着。”

    余氏点头道：“原来如此，我就说怎么这么早便回来了呢。既这样，倒也好。万一那起没脸皮的再生出什么歹心。你们孤儿寡母的。独身在江南。还真让人担心。真是的，这些话怎么不早和我说？不然也多派几个人跟着你们过去。”

    蒋姨妈笑道：“倒也用不着，我们那族长还算个好的。何况我和经儿带着十几个长随护院，足够用了。”说到这里，忽然看见宁纤碧静静站在门口，不由得笑道：“芍药过来了，今儿怎么没在杏林苑？”

    宁纤碧走上前笑道：“三爷爷要去找老太太商量事情，所以我就提前回来了。姨妈和表哥回京。怎么也不打发人说一声，也好派人去接。”

    蒋姨妈笑道：“何必又劳烦你爹爹？听说再有半个月，他就要下场了，这会儿正是攻读的要紧关头呢。”一边说着，便打量着宁纤碧，笑道：“芍药如今真是越来越有女孩儿的端庄样子了，姨妈这一回特意给你选了几块料子，咦？你这是捧得什么？也是料子？”

    蒋姨妈一边说着，就从宁纤碧手里接过了那几块料子，只细细看了一眼。便惊叫道：“这料子的质地倒好，市面上鲜少见到呢。”

    说完便听余氏笑道：“到底是在南边生活了几年。姐姐这眼力倒好。市面上哪里能见到？这是当日芍药进宫为太后医病，后来皇上赏赐下来的。因那时候儿你已经和经哥儿启程回了南边，想来这几块料子是她给你们留的，小小年纪倒是细心，我这里还真没提点过。”

    蒋姨妈笑道：“怪道呢，我就说这料子不是凡品，原来竟是宫里赐下的，这个我们穿可糟蹋了，留给芍药做衣裳才好，她一年年也大了。”

    宁纤碧微笑道：“我有呢，娘和姨娘弟弟爹爹都有了，这份儿是专门留给姨妈和表哥的，这石青色和天青色都是市面上难得见到的料子，表哥又沉稳，正衬他。”

    两下里推拒了一番，蒋姨妈到底还是收下了。忽听外面小丫头道：“兰姨娘来了。”接着门帘儿一挑，兰姨娘已经走了进来，余氏的面上收了笑容，正色看向她道：“如何？可查出眉目了？”

    兰姨娘点头道：“是，方家媳妇起先还抵赖，只是那针线，连我都认出来了，哪里还能瞒得过别人去？听我说要来禀报太太，方害怕了。原来是她儿子看中了一个女孩儿，人家要的彩礼多，她为了凑钱，没奈何就把给咱们府里做的绣活儿卖了两幅出去。谁知也就这么巧，竟就让太太和婢妾看见了。”

    余氏皱了皱眉头，淡淡道：“这事儿她虽可怜，却也可恨，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给咱们府里的绣活流出去，传出去岂不是像笑话一样？好在这两幅绣品是我买了下来，你当日可看好了，那一批绣品中只少这两幅？”

    兰姨娘点头道：“是，婢妾看得仔细，只少这两幅。只当时婢妾和太太都没疑心到她头上，她素日里也老实本分。原本婢妾也以为是这宅子里的内鬼偷了去，及至看见了这针线，这才生了疑心，哪有那么凑巧，两幅绣品都是她的针线？谁知一问就问出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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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大捷

﻿    余氏点点头，沉声道：“既如此，去禀报大太太一声，打她十板子，革了她的差事，撵出府去吧。//全文字更新速度最快尽在23文学网.//”说完兰姨娘答应了一声，便退出去。

    这事儿宁纤碧也知道，因为姜老太君要到了，府里头赶一批绣活，这些东西不过应景儿罢了，往年也只是看个热闹走个过场。偏余氏认真，今年让兰姨娘清点，竟发现少了两幅绣品。前两日余氏和兰姨娘去外面时，偶然在一家店里看到了这两幅绣品正往外卖，兰姨娘细心，认出这是府里针线房里的人的绣活，又见那两幅绣品恰就是少了的“红梅闹春”和“喜鹊登枝”，因便告诉了余氏，余氏不动声色买下来，回来就命兰姨娘彻查，如今看来是水落石出了。

    稍顷兰姨娘回来，对余氏禀报道：“大太太说了，太太处置的很妥当。问我们针线房里还缺不缺人？若是紧缺，她明儿就打发管家再出去寻个老实可靠的，看看是做零工还是买进府里，都使得。若是不缺，就等着过阵子府里再买进人时一起弄。”

    余氏道：“老太太寿辰还有一个月，这些人手尽够用了，你打发人去和大太太说，就等一阵子也使得。”

    兰姨娘答应了，出去吩咐了自己身旁的丫头绿枝去晴波院传话，这里方重新给蒋姨妈见礼，就听她笑道：“我这两年冷眼看着，你正经是你们太太的左膀右臂了，难得办事这样伶俐精明，又不拿腔作势轻狂张扬。这次从南边回来。我给你和宣哥儿也选了几块好料子。等会儿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兰姨娘忙笑道：“姨太太谬赞。婢妾可不敢当。宣哥儿和婢妾穿的衣裳多着呢，姨太太何苦破费？”话音落，就听余氏笑道：“给你你就拿着，连我和芍药也有呢。这方是亲戚的情分，不然她们家没这个能耐也就罢了，既知道有银钱，若是空着手回来，连我心里还不是滋味儿呢。何况是你。”

    一句话说的蒋姨妈也忍不住笑了。几个人又说了几句，看着夕阳西下，余氏便起身笑道：“时辰不早了，咱们去老太太房里，老人家这些日子就念叨着姐姐回来陪着一起打小牌。”

    蒋姨妈笑道：“正是呢，我回来就想先往那里去，又听说三老太爷在里面，这才先过来。晓得老太太喜欢那江南绘着山水的小牌，这回又让经哥儿出去用心淘登了几样，每一样买了十副。”

    余氏笑道：“姐姐这才是投人所好。老太太这辈子什么都不缺，倒还是这东西能打点的她高兴。”一边说着。便来到宁馨院。姜老太君看见蒋姨妈回来，果然十分高兴，又命厨房临时加菜，摆宴给蒋姨妈接风，很是热闹了一场。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上起来，宁纤碧梳洗了给余氏问安后就进了族学，一进门，就看见姐妹几个都围在宁纤眉身旁说话，她不由就觉着有些奇怪。

    白采芝看见她进来，便起身笑道：“今儿早上的消息，选秀的日子定下了，十天后，二姐姐便要进内务府初选。”

    因今天是姜老太君斋戒之日，所以没用她们去请安，宁纤碧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听了之后只觉得震惊，怔怔看着宁纤眉，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你，这是欢喜的事，姐妹们都在这里恭喜二姐姐呢，六妹妹怎么倒是这么个模样？”宁纤语见宁纤碧有些魂不守舍的，便忍不住打趣了一句，其中暗含的微微一丝挑拨之意，在这时候倒是也没人在意了。

    “虽早已晓得今年是选秀之期，二姐姐必然要去应选，只是却没想到这么快。这么多年姐妹们一块儿处着，如今二姐姐无隆秀结果如何，怕是很快就要出府了，所以心中一时有些舍不得。”宁纤碧喃喃解释了一句，这却是她的真心话。

    宁纤眉稳重端庄，外柔内刚，和她相处，的确能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或许是年岁相差较大，用不着和姐妹们相争的缘故，她对待妹妹们，的确是尽到了一个姐姐的责任，就连宁纤碧这样性子清冷的，想到她要进宫或者是嫁人，心中也涌起不舍。

    只是让宁纤碧这一说，其他几个姑娘们脸上却有些挂不住，宁纤月便赌气道：“六妹妹素日性子是最冷的，和姐妹们也没几句话好说，这会儿却生出了不舍之心，倒显得我们都无情无义了。”

    宁纤碧没有答话，宁纤眉柔柔笑道：“偏是四妹妹饶舌，这话让你说的怎么就那般尖利？六妹妹舍不得，你们替我高兴，这都是姐妹情分，不过是各自不同罢了，难道非要分出个高下？更别提无情无义这样的诛心之论。”

    宁纤月咕哝道：“是，二姐姐惯会偏帮她，难怪六妹妹舍不得你。”说完却听白采芝打圆场道：“罢了罢了，姐妹们且不要说这个话题，倒是想一想，二姐姐转眼就要成了别人家的人，姐妹们的贺礼可是准备好了？”

    宁纤萝笑道：“我已经预备了几色针线，只是还没绣好，二姐姐，你是知道我的，人又笨，手又拙，到时候别嫌弃妹妹，虽绣的不好，也是妹妹一份心。”

    宁纤眉笑道：“说的怪可怜的，看重的不过是你们一份心意，若是要好的，咱们家针线房上难道没有人？”

    话题一说开，大家便又来了兴致，宁纤巧跺脚急道：“哎呀，你们竟然都有了准备，我……我却还没有准备呢，急得什么？十天后才是初选，还要经过终选什么的，要出门怎么还不得几个月……”

    不等说完，就被宁纤眉瞪了一眼，听她轻声道：“胡说什么？出门这样的话，也是你当说出来的？好了，大家不要再为我的事情用心，先生就快来了呢。”

    众人一听，看了看学堂前的沙漏，不由得都吐了吐舌头，四散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还没等坐稳当，就听见远处传来鞭炮声。

    一开始众人还没有注意，只是在心中暗自惊奇，心想也没听说这附近哪家权贵要往外嫁女儿或者往家里娶媳妇的啊，再说了，哪有这个时辰就开始放鞭炮的？若说是哪家铺子开张，那更是可笑，这附近住的都是权贵，商户们连立足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开铺子了。

    然而，怪事还不止于此，等了一会儿，这鞭炮声不但没歇下，反而越来越响亮，竟似是有更多的人家开始放鞭炮了。若不是听着动静此起彼伏，宁纤碧还真怀疑是不是制作鞭炮烟花的某个厂子爆炸，才会这样绵绵不绝的。

    又过了一阵儿，似乎是连左邻右舍还有自家前院也响起了鞭炮声，而且先生到现在都还没进门，女孩儿们就有些坐不住了，纷纷出门四下里张望，只见不远处男孩子们上学的院里，也陆陆续续有人出来，更有几个身影飞跑出去。

    “究竟是怎么回事？”宁纤眉轻轻蹙眉，看了看身旁妹妹们，自言自语的问了一句。

    宁纤碧也奇怪呢，暗道这一世果然和上一世里不同了，上一世里的这个时候，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需要全城放鞭炮庆祝的事情啊。只有沈千山凯旋归来时，才由兵部派出衙役四处宣扬，全城人大放鞭炮庆祝……

    刚想到这里，她就猛然瞪大了眼睛，心想不会吧？那家伙去了边疆也不过是将近两个月，上一世里他是过了一年才回来的，这一世莫非是现在就回来了？哪有这么快就凯旋而归的，闪电战也没有这么邪门的吧？

    众人小声议论着，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事，但这么多人放鞭炮，也知道定是好事。又过了好一会儿，就见之前跑出去的几个人又跑了回来，到了人群里不知道说了什么，于是人群就沸腾了。

    宁家几个女孩儿早就急得不行，好在宁彻宝大概也知道姐妹们都等急了，于是亲自跑过来，笑道：“今早边疆传来大捷的消息，皇上心中高兴，下朝后就命兵部晓谕全城，所以百姓们都放鞭炮庆祝呢。”

    “大捷？”

    宁纤月宁纤语白采芝等人的眼眸却是都亮起来了，宁纤月甚至一把就拉住了弟弟的手，着急道：“怎生个大捷？金月那边退兵了？”

    宁彻宝笑道：“哪有这么容易的？若是这么容易，当初守军也不会退了三百里。”说完见宁纤月露出失望之色，他便忍不住笑道：“不过这一回，沈大哥……哦，三公子却是立了天大的功劳……”

    不等说完，几个女孩子的眼睛已经更加熠熠生辉了，宁纤语也揪住了弟弟的胳膊，紧张道：“三公子也立功了？他才十岁，就是个娃娃，能……能立什么功劳？你……莫不是听人瞎说的吧？”

    宁彻宝愤愤道：“什么瞎说？兵部晓谕天下的公文也能瞎说？这次是真的，三公子带着一队骑兵夜袭敌营，烧了金月鞑子的粮仓草，之后带着将士们斩敌三千余众，回归大营。”

    话音落，几个女孩子已经是兴奋地小声叫了起来，不是亲耳听到，不是兵部晓谕天下，她们做梦都想不到那个十岁的男孩儿真能做出这样惊天动地的大事。想到沈千山眉眼飞扬的样子，女孩子们的心里，已经是有些东西蠢蠢欲动，准备破土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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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选秀

﻿    就是这个了。//全文字更新速度最快尽在23文学网.//

    宁纤碧在旁边冷眼看着姐妹们欣喜的小声交谈着，想来这一刻，京城中不知多少名门闺秀都在争相谈论这位稚龄少年。

    上一世里，婚后白采芝曾经在自己面前说过：这一次的战绩是沈千山实打实得来的，不过却并非是奉命偷袭。想也知道，他是什么样贵重的身份？那些领军的元帅也好，将领也好，哪个敢担着天大的关系真让他去打仗？也恰是因为这个，心里不服的沈千山与另一支一直没被派上战场的精英前锋队的将领打好了招呼，将马蹄用皮革包了，出其不意给了敌军一个措手不及。

    只是粮草虽烧了，却也陷入重围，若不是因为他身份贵重，以至于元帅不得不派出几万人马接应，这个日后的少年名将就要折在成名战上了。饶是如此，这里应外合，确实也重挫了敌军，扬了大庆朝的军威。

    只不过皇帝派了这个外甥出去，只是要让他见识见识的，哪成想这小子竟然敢自作主张？如此一来，他哪里还能让沈千山继续留在边疆？自然是火速召回了。

    上一世，沈千山是十二岁立下的这件功劳，在宁纤碧看来，已经非常的不可思议了，却没想到，这一世他更加彪悍，甘罗还是十二岁才封的丞相呢，而且不久后就死了。沈千山这个怪物，简直就像是从火星上来的。

    没有人注意到宁纤碧的淡然，几个女孩儿说了半晌，直到宁纤眉咳了一声。她们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不由得都红了脸。宁纤月就先做贼心虚的道：“二姐姐，若是别人也就罢了，这不是三公子吗？他同咱们家的渊源不浅呢，姐妹们关心也是人之常情。”

    宁纤眉心中苦笑一声，暗道就怕你们担心着担心着就把自己的心给担了进去。这样出色的男儿，若不是他情之所钟一往无前，就你们几个，也能进得了亲王府的门？除非是做妾。若说渊源。真正和他有渊源的，是六妹妹才对。

    一念及此，忍不住就往宁纤碧的方向看了两眼，却见她神色淡然平静，宁纤眉心中更叹了口气，暗道六妹妹真真是个有主意的，这般稳重，我像她这个年纪的时候可万万办不到。

    想到这里，便淡淡看了宁纤月一眼，轻声道：“好了。回学堂吧，和三公子有渊源的是三爷爷和六妹妹。你们看六妹妹还淡然着呢，你们倒急得这样。”

    话音刚落，就听宁纤语嘻嘻笑道：“我们怎么敢和六妹妹相比？除了医书药材，六妹妹还对什么事情上过心？白妹妹之前不还是因为这件事情伤心，以为六妹妹不喜欢她么？”

    宁纤碧对于这种“无辜躺枪”已经习惯了，闻言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笑了笑，便随姐妹们进了屋。

    这一上午，那位老夫子却是没来上课，不一会儿，就有个婆子过来笑道：“先生说了，今儿高兴，让姑娘们回去歇一天，明日再来上课。”

    说完见宁纤眉微微皱了皱眉头，婆子便凑过来笑道：“夫子想是真高兴，一个人在屋里高唱着什么‘青春作伴好还乡’的，老奴也听不懂，不知今儿是遇上了什么遂心事儿，其他几位先生也都在呢，连小爷们那边也有人去告诉了消息，今儿也是不上课了。”

    也难怪几位夫子这么高兴，文人风骨，都是崇尚“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这一次金月鞑子气势汹汹而来，边疆守军败退三百里，正是百姓士子惴惴不安之际，忽然有这样一场大胜，怎不由得人兴高采烈？那金月国地处漠北，收集粮食本就不易，如今粮草被烧，就算是侥幸还能留得些余粮，怕也不够支撑大战事了，因此这一次出征虽然还没有最后确定可以凯旋班师，但绝对跑不了这个结局。

    既然族学休息一天，女孩儿们自然是跑去宁馨院叽叽喳喳了，宁纤碧不愿意搀和这些事情，仍是去了杏林苑，安静的看书制药，眼看着晌午了，这才回到白芍院，拿起那两块料子，亲自往晴波院而来。

    恰是宁纤眉如今也因为选秀之事，格外安静，素日里就只在房中做女红，或者偶尔抚琴看书。

    听说宁纤碧来了，这位二姑娘不由得有些意外，忙亲自迎出来道：“六妹妹真是稀客，这一年到头，除了我生病时，可没见你进过我这里。”

    宁纤碧微笑道：“是，妹妹性子寡淡孤僻，幸有二姐姐不嫌弃，照拂了这许多年，如今二姐姐就要选秀，无论如何，这次之后，只怕是在家的日子不多了，所以妹妹特意过来寻二姐姐说话。”

    宁纤眉看着她面色真挚，心中不由得也是感慨，将她迎到房中，叹气道：“妹妹虽然素日里冷淡，心底却是真有情意的。二姐姐知道，你是个胸襟大的人，日后妹妹们言语间冲撞了你，别和她们计较。唉！这深宅大户的，大家每日里没有事情做，可不就是在口头上绞尽脑汁的费心机了呢。”

    宁纤碧点头应了，接着命海棠将捧着的两匹布料放到桌上，笑道：“这是当日皇上赏赐下来的料子中最好的，那时候姐妹们在那里，其他人都得了，就连白妹妹也得了，独有二姐姐没得。只不过妹妹当时也想着二姐姐今年是选秀之年，所以没有言声，特意挑出了这两块好料子给姐姐，这是皇宫里的料子，颜色最正的，姐姐做两件衣服穿，怕也是能增色几分。”

    宁纤眉看到这两块衣服布料，倒是真的愣住了。

    这“云霞锦”就在皇宫中，也是十分贵重的贡品，当日宁纤碧得的赏赐里，也不过只有两匹罢了，姐妹们知道这料子贵重，想来她是要自己留的，都没好意思开口要，却不料，今日她竟是全都转赠给自己了

    一时间又是感动又是诧异，连忙推辞。宁纤碧却已是站起身来，轻声笑道：“二姐姐为人平和端庄，日后定是个有福的，妹妹就等着您的好消息。”

    应该是有福的吧？虽然只是一个侧室，然而对象却是当朝太子，只是不知，若是上一世沈千山被抄家圈禁，那太子是不是也落不了好？这位二姐姐的命运和结局，她却是也不知道了。

    走到院门的时候，正巧见曲夫人回来，看见她，不由得也吃了一惊，微笑道：“六姑娘今日怎么想着来看你二姐姐了？真是稀客。眼看着到晌午了，不如在这里用了饭再回去，省得你娘说我小气，就连一顿饭也舍不得？”

    宁纤碧笑着应了，福身道：“多谢大伯娘，只是原和母亲说好了，中午要和母亲与姨妈一起用饭，怕食言而肥。”说完曲夫人也不禁笑了，摇头道：“你这身子正经是有些太纤瘦了，若真是能肥一点，倒还好些。”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见宁纤碧不肯在这里留饭，曲夫人自然也不会强求，无非嘱咐海棠要好好服侍姑娘回去等几句话，接着便别过了。

    回到屋里，便问丫头道：“六姑娘来寻二姑娘是为了什么事呢？你们知道吗？”听丫头说似乎是送了两匹料子来，她心中就不禁一动，连忙起身来到女儿房间，待看到那料子，不由得也是喜上眉梢，一边抚摸一边赞叹道：“六丫头也真舍得，这是宫里特意赐给她的云霞锦呢。咱们便是使钱去市面上买，也得不到这样正宗的好料子。我听她娘说，她也只得了这两匹，竟然都给你了。”

    宁纤眉笑道：“是啊，六妹妹虽然嘴里话少，心中却是个有主意的。我也没想到，她会将这两匹锦缎都给我。既如此，这回礼我也要好好琢磨琢磨，总不能太浅薄了。”

    曲夫人笑道：“她这固然是做姐妹的情意，其中也不无为她母亲筹谋的意思。你三婶虽说是个刚强的人，只可惜你三叔毕竟是庶子，又没有个正经营生，老太太再怎么看重喜欢，也不可能让她管着家里的财务，这日后有了为难的事情，少不得我帮衬一二，不然你二婶那个人，哪里是心胸宽大的？要同她打交道，可不是容易的呢。”

    宁纤眉笑道：“无论六妹妹是出于何种意思，这两匹料子总是她的心意没错。所谓投桃报李，三婶那边，母亲能帮衬些就帮衬些。究竟又不费咱们什么事。”

    曲夫人点头道：“我还用你教？比起你二婶那个刻薄的，你三婶倒是待我更亲近些。从前只觉着她太懦弱，到底不脱商户人家的小家子气，如今看着，却是越发好了。”

    母女两个正说着，就有人进来向曲夫人回事，于是她便起身到前厅去了。这里宁纤眉看了料子良久，方让贴身丫头映波将料子收进柜子里。

    转眼间，十天过去了，宁纤眉一大早便坐着马车往皇宫而去，这一去便要五天工夫，经历初选，复选，终选三个步骤，只有到了终选的秀女，才算是有了锦绣前程，无论是进宫，还是被指给皇亲勋贵，都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从这天起，伯爵府上下便都在惴惴不安的等消息，听说宁纤眉入了初选复选，已经进入终选，姜老太君和曲夫人才终于放心，伯爵府的紧张气氛也被一片洋洋喜气取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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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消息

﻿    到了第六日一早，宫内有消息传来，言说宁纤眉已经被皇上指给了三皇子为良娣。//一秒记住本站百度搜23文学网即可找到本站.//

    消息传来，众人不由的合掌称庆，三皇子便是皇后所出的唯一嫡子，也是当今太子，只因为皇后和太子低调小心，不许人以太子相称，表面上说怕有了骄傲之心，其实自然是怕刺激到一些人。皇上也默许了。因此人们仍习惯称他为三皇子。

    想到皇后和太子这样小心翼翼，却仍难逃帝王猜忌。宁纤碧心里也不禁有几分沉重，不过很快就抛开了：皇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和她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何必为其多浪费精神。

    宁纤眉是下午到的家，姐妹们少不得又过去庆贺，宁纤碧也被白采芝拉了过来。曲夫人或许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着这些女孩儿们比平日里更加可爱顺眼，以至于素日都是端着的身段也不自禁放下了几分，和颜悦色的同她们说话。

    忽听宁纤眉道：“母亲，我回来的时候，正好马车从前面冬青大街上路过，怎么路边倒多了许多衣衫褴褛的花子？”

    曲夫人叹气道：“还不是今年河南连着下了一个月的雨，听说庄稼房屋都淹了，如今已经派人下去赈灾，但是之前有些人就流窜到京城来了。这几天已经有人家在南城那边施粥，老太太也知道了，昨晚还商量着说咱们家也要设粥棚子。是了，你怎么好端端的绕到冬青大街去了？”

    宁纤眉道：“看见前门大街那儿有官家的车马在洒水静街，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我急着回来，就吩咐车夫从冬青大街那里绕过来。啧啧。那些人着实可怜。还有些妇人和孩子呢。不过看着倒也不是特别多，那大概是水患还不算厉害，不然的话，逃难的人还不成群结队都进了京？”

    曲夫人笑道：“逃难的人可不都是想进京呢？那也要能进的来。若是都一股脑涌进京城，这天子脚下，可不是难看了？不过既然赈灾的人已经下去了，想必过些日子大水退了，这些人还是要送返乡里的。”

    宁纤眉点点头。女孩儿们对这个话题倒是没什么兴趣，很快就又转了别的话题，兴致勃勃说起来。

    独独宁纤碧在一旁上了心，想起宁德荣房里闲暇时无聊做出的那些药物，她心中不由得猛然一动。

    因离开晴波院后便来到杏林苑。正好看到宁德荣在搓药丸子，看见她过来，便不由得笑道：“怎么？从你二姐姐那里过来的？如何？想来你二姐姐和侄媳妇都高兴坏了吧？”

    宁纤碧笑道：“可不是，这是大喜事，二姐姐和大伯娘哪里能不高兴？不过我这会儿过来，却是有别的事情要和三爷爷商议。”

    宁德荣听了。不由得笑道：“是吗？正好儿，爷爷这里也有话同你说。不过还是芍药先说好了，让爷爷听听你有什么建议。”

    宁纤碧也顾不上好奇，便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道：“三爷爷不是说？要是遇上府里施粥的时候，想把这些药材什么的也舍出去吗？恰好河南遭了水患，祖母说这两日也要去南城施粥，这会儿恰是夏日炎炎，若是一个措施不当，最容易生疫病的，三爷爷何不将药材也舍出去一些，一是让这些药材也不至于没了用武之地。二来，祖母看到爷爷心慈，就更不会拦着让您开医馆坐堂了。”

    宁德荣眼睛一亮，笑道：“果真吗？”见宁纤碧点头，他也欣慰笑道：“既如此，我等下去问问你祖母，看看是谁管这件事情，也加入进去。”

    宁纤碧嘻嘻笑道：“这些日子里暑气难消，所以族学放了我们一个月的假，孙女儿在屋里也是无聊，愿意替三爷爷效犬马之劳……”不等说完，便听宁德荣哼了一声道：“什么效犬马之劳？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过是想跟着出去玩儿罢了。”

    宁纤碧摇着老头儿的胳膊笑道：“三爷爷，人家一天天大了，出府越来越难，您就满足我一下嘛，过了这个村，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店呢。也许百姓中也有病了的，来找您诊治时，孙女儿不是也可以跟着看一看？您也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光看书就有用的。”

    宁德荣被她说的意动，他的确是再清楚不过：光看医书是培养不出什么名医的。自己从小就跟着义父在各地行医，正是因为亲眼见过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病例，也从小儿就上手，慢慢的由简入繁，才会有今日成就。因一时间便踌躇起来。

    宁纤碧在旁边看了，知道老头儿已经意动，于是再接再厉的鼓说，最后宁德荣实在让她缠的没办法，只好无奈道：“不是三爷爷不帮你，你是伯爵府的千金，若是亲自上街抛头露面，这……这像什么话？不成不成，若是让你祖母晓得了，三爷爷也要落埋怨的。”

    宁纤碧眼睛转了转，嘻嘻笑道：“这点我来想办法，三爷爷只要不告状就好。更何况我还小呢，怕什么？若是将来因为这个就嫁不出去，我还巴不得，正好可以和医书药材做一辈子的伴儿……”

    不等说完，宁德荣已经唬得变了面色，沉声道：“芍药，你若是存了这样的心思，那三爷爷从现在起可就不敢教你了，省得将来让你爹你娘埋怨，说都是老头子不懂事，教出了一个更不懂事的女孩儿家。”

    宁纤碧吐了吐舌头，知道这番话对古代人的冲击太大，何况本来就是自己忘形之下有些造次了。因连忙小心翼翼的赔不是，见宁德荣面上始终有些阴霾，她便聪明的转了话题道：“是了，三爷爷之前说也有事情和我说，但不知是什么事？”

    宁德荣听见这话，方把刚才的担心丢了，脸上现出几分兴奋之色道：“你之前让我和你祖母商量的事情，她已经答应了。恰好因为皇上封了我爵位，要赐给我宅子。所以我昨儿亲自去找沈大人，请他在皇上面前替我求情，看看能不能把那宅子改成医馆，刚刚沈大人打发人来送信说，皇上已经准了。还说皇上本是要我入太医院的，就是顾虑到我是勋贵之子的身份，才封了爵位，谁知我如今却要去给平民百姓看病，还是沈大人替我在皇上面前圆了过去。如今就等着工部吩咐人动工了。”

    宁纤碧皱眉道：“等着工部动工？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儿？再说了，工部的那些工程，能让人放心吗？那些可都是最会捞银子的主儿。”不等说完，宁德荣便摇头笑道：“没想到我们芍药对这些弯弯道道竟然也清楚。我也和沈大人说过，沈大人让我放心，那些人就算捞银子，也捞不到我头上。相反，他们因为建造的都是皇家的活儿，所以这质量上是绝不敢马虎的，沈大人让我只管放宽心就是。只是这时间，因为现下皇家有几个工程都在做，所以恐怕要等到明年去。这也没什么，正好趁着这段时间，三爷爷把压箱底的这点儿本事教给你，从此后也就没什么心思，可以一心做个悬壶济世的好大夫了。”

    宁纤碧仔细想了想，的确，这事儿也不能急于求成。因此点头笑道：“好啊好啊，只不过我自家知自家事，就我这点水平，学制药还好，诊脉也算是马马虎虎，推拿按摩什么的学会了也只能给长辈亲人们用，针灸就更是羞于一提了……”

    不等说完，便听宁德荣吹胡子瞪眼道：“让你这么一说，这些年你跟着我，竟是什么也没学成？”

    话音未落，就见宁纤碧将脑袋摇得拨浪鼓也似：“谁说我什么都没学成了？制药我还是学的很好的啊，三爷爷不是也说过，以我在制药方面的本事，不排除我将来也可以配出自己的方子吗？”

    宁德荣点点头，想了想，也的确，以宁纤碧的身份，给人看病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倒是制药这方面还更适合她。

    更何况，她注定不可能做自己的衣钵弟子，因此老头儿心中那股失落便放了下来，想了想对宁纤碧道：“好了，就这样吧，如今倒是先把药材整理一下，看看都有多少可以捐出去的。”

    宁纤碧和宁德荣这一天就都在杏林苑里整理药材，因此丝毫不知几个院子里几乎要炸了锅。

    “你说的是真的？三公子要回来了？皇上亲自下令百姓夹道欢迎，且百官要在宫门口迎接，这是真的？”

    “这还能有假？”

    宁彻宝在姐姐房里洋洋得意地转着圈子：“街上都传遍了，百姓们都是口耳相传，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对了，听说好多女孩子那一天也要出家门迎接三公子凯旋呢。”

    宁纤月看着弟弟，激动的脸都有些发红，她咬着嘴唇沉吟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来，拉着妹妹宁纤萝道：“七妹妹，咱们找姐妹们去，大家一起到老祖宗面前求情，看看那一天能不能让咱们也过去给沈公子助助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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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争取

﻿    宁纤萝吓了一跳，连忙摇头道：“五姐姐你疯了？老祖宗才不会答应呢。//一秒记住本站百度搜23文学网即可找到本站.//”说完却见宁纤月白了她一眼，小声道：“你个笨蛋，就是因为不会答应，所以才找姐妹们一起去说情啊，还有白妹妹，素日里提起三公子，她不是也很关心吗？老祖宗最偏疼她的，哼！这一次倒是要逼着她出些力气。不然到时候咱们去街上也不带她。”

    “五妹妹，你们毕竟是闺阁女儿，怎么可以随便的抛头露面呢？”宁彻宝眼看着宁纤月起身，就连忙伸手拦住，一边得意道：“迎接三公子凯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哥几个吧，回来定会好好给你们描述一下盛况。”

    “放屁，谁要听你们说，我们这一次偏偏就要亲自去看一看。是你说的，好多女孩子都会去，难道我们就不行？”宁纤月哼了一声，拉着宁纤萝的手道：“七妹妹，咱们走。”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小丫鬟的声音道：“三姑娘，四姑娘过来了。”接着门帘一挑，宁纤巧和宁纤语一前一后的走进来，看见屋里三人，宁纤巧便笑道：“想来五妹妹和七妹妹也已经得着信儿了，如何？你们心里可有没有想好要怎么和老祖宗求情呢？”

    宁纤月笑道：“听这话的意思，四姐姐是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既这么着，咱们便打铁趁热，趁着这会儿老太太正高兴，去求一求她老人家。”

    宁纤巧疑惑道：“老太太正高兴？妹妹怎么知道？我早上请安后再没过去，莫不是又有什么好事儿发生？”

    宁纤月笑道：“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儿，不过却投了老祖宗胃口罢了。三爷爷听说京城有些逃难的人。所以今日上午特地找老太太说。要捐些药出去。就和咱们家的施粥棚子一起，这是积善行德的好事，老太太自然高兴。”

    宁纤语笑道：“这倒的确是对了老太太胃口的好事。”说完却见宁纤月撇撇嘴，她想起元氏那个锱铢必较的性子，微微一笑，也就不说话了。

    宁纤月原本也不知道，是从园子里回来时，正听见元氏和杨嬷嬷抱怨。说那些药材就是卖进药铺，正经也是不少银钱呢，三老太爷如今吃她们家喝她们家的，却是一点儿进项没有，既然手里有药材，怎么就不知道去卖了钱给公中？如今心安理得的在府里白吃白喝，却要拿这些药材做好事儿为他博名声，这叫什么事？

    宁纤月受母亲熏陶，自然和元氏是一个看法，不过这事儿姜老太君都十分欢喜。她们也只能在暗地里抱怨几句罢了，难道吃饱了撑的跑去老太太面前说这样的话？真敢这么干。只怕元氏身上的差事也未必能保住了。

    当下宁纤巧看了看屋里众人，宁彻宝是不耐烦听她们说这些的，见过礼后就跑了。因微微犹豫道：“只有咱们四个，是不是太轻微了些？老太太必定要说，别人都是安安静静的，怎么就你们耐不住寂寞？再把咱们驳回了怎么办？”

    宁纤月笑道：“别人？还有谁？姐姐可是说白妹妹？这种事自然不能落下她的，老太太最宠她，如今可不正该是她出头的时候儿嘛。”

    宁纤语在一旁笑道：“单单是白妹妹也就罢了，六妹妹那里，却是不该落下她……”不等说完，只听宁纤月和宁纤巧异口同声道：“何必要拉上她？她素日里最瞧不上三公子不是么？上次三公子出征，她在旁边并没有一言一语为之担心，这会儿难道还会想着去锦上添花？”

    宁纤语看了她们两人一眼，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

    姐妹几个出去后，元氏从外面进来，正好看着背影，便疑惑问守在屋里的小丫头珊儿道：“五姑娘又去哪里？她们姐妹又要干什么呢？”

    珊儿笑道：“听说三公子凯旋回朝，皇上命令百姓在前门大街夹道欢迎，所以五姑娘和七姑娘还有三姑娘四姑娘一起去找老太君求情，想着到时和几位小爷一起出城呢。”

    “可是胡闹，老太太怎会答应？”元氏皱了眉头，旋即才醒悟过来，失声道：“什么？三公子还朝？皇上命百姓夹道迎接？我的天，怎生就能有这样天大的荣光？是了，二姑娘昨儿说看到前门大街那里有人在洒水静街，怕就是为了这个事儿呢。”

    珊儿笑道：“可不是呢，姑娘们也高兴的紧，四爷说，到时候还不知道有多少大姑娘小媳妇的要去看三公子，所以姑娘们这才也动了心。”

    元氏在这里细思了一回，方慢慢坐进椅子中，含笑道：“罢了罢了，让她们去闹吧，若论起来，这京城中除了那些皇亲国戚外，还有谁家能比咱们和睿亲王府的关系更近？就是三公子，待咱们府里几位小爷和这些姑娘们也不同的。”说到这里，想起心中生出的那一丝期盼，不由越发得意起来。

    宁馨院里，姜老太君听了几个女孩儿们的央求，原本是不允的。虽然宁纤月和宁纤巧等都盼着白采芝能出面，然而白采芝那是什么样的人物？素日里最谨慎的，她知道自家这位外祖母是个重情重义，却不肯趋炎附势的老太太，哪里还肯出这个头，因此虽也一起来了，但不管姐妹几个怎么暗示，就是假装低头没看见，也不肯说一句话出来。

    倒是宁玉兰，看了看在姐妹们身后站着的女儿，想起心里一直的念想，便笑着劝道：“娘顾虑的也太多了，孩子们才多大？这会儿也不到避嫌疑的时候儿，睿亲王府和咱们家因为三叔的关系有交情，这事儿京城谁不知道？如今别人家都派出人去祝贺了，咱们家倒是闭门不出，岂不是让人笑话说咱们假清高？倒显得没人情味儿。孩子们素日里在家中也拘束的厉害，这会儿让她们出去散散心，倒也是好的。”

    姜老太君皱眉道：“怎么就没人情味儿了？那兄弟几个不是都会出去吗？过后睿亲王府难道还能不大宴宾客？到时候让你几个哥哥携了重礼过去走一遭也就是了，怎么就叫假清高？倒是女孩儿们，那一天路上人山人海的不说，她们这些闺秀一旦出了点事，哪怕就是被人碰到了，又怎么办？”

    宁玉兰笑道：“娘真真是糊涂了，姑娘们都是娇客，哪有和那些贩夫走卒挤在一起的道理？前门大街上多得是酒楼铺子，到时候咱们包下一家，只让姑娘们在二楼上看看，三公子素日也常来府里，和姑娘们也是和气的，姑娘们也把他当做兄弟般看，如今看着他荣耀，岂不跟着欢喜？二来，也是凑凑热闹，也别说姑娘们了，连我都想去看看呢，似这样盛大的场面，十年里也未必有一回，难道别人家的闺秀们都去得，咱们家的孩子倒去不得了？”

    姜老太君犹豫了一下，想着女儿说的也有道理，她在这大宅门中呆了一辈子，也是闷了一辈子，偶尔能出个门，无论是进香还是去乡下庄子避暑，都是兴奋的三两宿睡不好，只是如今渐渐老了，这些心思都渐渐歇下去，也不爱走动了，才不觉着怎么样。可孩子们不同，本就是喜欢凑热闹的年纪，何况这些女孩儿又不像她们那些兄弟，可以镇日里出去逛荡玩耍，况且年纪都还小，也不至就惹出嫌话生出什么了不得的心思来……

    想到此处，就默不作声，宁玉兰最了解自己的母亲，见此情景，连忙再接再厉的继续劝说，却见姜老太君抬起头苦笑道：“罢了罢了，你也不必多说，唉！老婆子真是怕了你们……”

    不等说完，忽听外面小丫头的声音道：“六姑娘来了。”

    宁纤月等人一听，心中不由得涌上一股怒气，暗道：哼！什么时候过来不好？偏这个时候过来，不用说，这是听到信儿了。一份力不出，装出一幅清高模样，这会儿倒是要来跟着借光。

    因越想越不忿，心中便暗自琢磨着待会儿要怎么损一损这位平日里清高的六妹妹，必要圆滑，还要带着笑容，只是说出的话要好好斟酌，最好能一个讽刺的字儿不露，却能让宁纤碧红了脸皮的。

    她们在这里暗自开动脑筋，那边宁纤碧一进门，就对上几双齐刷刷阴沉沉盯着自己的眼睛，不由得也愣住了，暗道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像是要把我生吃了的眼神？好笑，难道我是圈里养的肥猪，过节要开宰了吗？

    心里想着，面上却是浑不在意的模样，微笑道：“姐妹们今儿个倒是齐全，怎么这会儿就过来老祖宗这里了，可是有什么事情？咦？怎么不见二姐姐？”

    宁纤巧笑道：“二姐姐跟着太子府那边派来的嬷嬷学规矩呢，哪里有空儿过来。倒是六妹妹，不是一直都在杏林苑里吗？这会儿是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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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沾光

﻿    她说完，才看到宁纤碧手上捧着两盒药，眉头一皱，暗道难道我们猜错了？她真是有正经事？抑或是打着送药的幌子，却是要来插一脚我们刚刚商议好的事情？

    正想着，就见宁纤碧走到姜老太君面前，给老太君和宁玉兰行了礼，方将两盒药奉上，一边笑道：“祖母，这是三爷爷做出来的开胃药，祖母这几日食欲不振，三爷爷说，吃这药是最便宜的，让您吃两天试试看。//23文学网.本站无广告无弹窗更新快全文字亲，如果喜欢请多多分享给大家//”

    姜老太君命莺歌将药收起来，一边笑道：“难为他费心想着，我这两天恰是不太喜欢吃饭，倒要吃吃这药，六丫头是专门为这个事情过来的？”

    宁纤碧笑道：“一是为了送药，二来也是有事要和祖母商议，明日孙女儿想出门……”

    不等说完，就听下面一排吸气声，她有些诧异的看了那姐妹几个一眼，疑惑道：“姐妹们怎么了？这……可是有什么不妥当？”

    宁纤月笑颜如花，轻轻摇着手里的团扇道：“我还道六妹妹是个最无情的，如今才知道，竟看错了，原来六妹妹也是十分关心三公子，知道他不过这两日就凯旋还朝，所以也要去夹道迎接么？”

    宁纤碧还真不知道这件事情，闻言不由得一愣，随即便淡淡道：“是么？原来三公子要凯旋还朝了，想来前门大街的那些措施便是为了百姓夹道欢迎做准备吧？皇上对这个侄子，倒还真是看重。”

    说到这里，她才恍然大悟。不由得失笑道：“姐妹们以为我出门是为了迎接他？这真真是可笑。我和他又不熟。去凑这个热闹做什么？”说完转向姜老太君道：“祖母，孙女儿是想和三爷爷一起出去，为那些逃难的百姓们施粥施药，这也算是大功德，祖母的寿辰就要到了，孙女儿也没什么孝敬的，就做点善事，为祖母祈福吧。”

    姜老太君看着面前这个相貌并不算出众的孙女儿。一时间心中不由得百感交集。因此本该是断然拒绝的话，这会儿就没说出来。

    宁纤碧本是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一见祖母竟然没有说话，她心中不由猛地雀跃起来，暗道有门儿。

    因此忙坐到姜老太君面前，摇着她的手撒娇道：“祖母，就答应了孙女儿吧，若是怕孙女儿抛头露面不好看，孙女儿那天就戴着面纱斗笠，我保证。只在三爷爷身后帮忙整理药材或者熬药，绝不到人前。祖母，看在孙女儿一片孝心和医者仁心的份儿上，您就答应了我吧，若说做这件事，也只有这两年，日后大了，就是祖母不说，我也绝不会再提这样不懂事的要求。”

    姜老太君想到这几年这个孙女儿的孝顺，每次自己不舒服，她便过来替自己推拿按摩，素日里这又是个老实本分的好孩子，这会儿想要出门，虽然大概也是有一些想出去散心的原因，但大部分怕还是因为真心想帮那些逃难的人。

    再看看地下几个眼巴巴的孙女儿，想到她们要去看着沈千山凯旋还朝，又何尝不是在人前抛头露面？因想了想，便叹着气点了点头，沉声道：“罢了，你若是能做到这一点，就随着你三爷爷一起吧。只是三公子得胜还朝，百姓夹道欢迎，这个热闹……”

    宁纤碧心想是看热闹重要还是人命重要？不过当着宁纤月等人的面儿，自不会这样说，因微笑道：“三公子那里，祖母若是怕淡了两府情分，不是有兄弟们和几位姐妹吗？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何况睿亲王府这一次有了这样的光荣，定是要宴客的，到那时，祖母让三爷爷和伯伯们携份重礼登门恭贺也就是了。”

    这番话恰恰是对了姜老太君的心思，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叹气道：如今看来，最懂事儿的，竟是只有二丫头和六丫头。也罢了，这便是富贵门中的人和事，怎么说，我还有这么两个懂事的孙女儿和几个孙子，也就该知足了。

    于是这事儿便定下来，只是因为宁纤碧这一打岔，宁纤巧宁纤月等人先前的兴奋就减了不少。好像只有这个六妹妹有孝心，自己等人都是为了看热闹而不管祖母的不孝孙女似得。

    所以几人心里都有些气不忿，从宁馨院里出来后，宁纤月便皮笑肉不笑道：“我就说六妹妹和我们往来实在太少了，素日对我们也是淡淡的应付，就拿这次的事来说，怎么事先也不同我们商量商量？早知道，我们也当一起去给祖母祈福才是。”

    宁纤碧看了她们一眼，微笑道：“既如此，姐姐怎么不早说？那我们现在就回去求祖母，让你们跟着我和三爷爷一起去就是了。”说完就作势要往回走。

    宁纤月气得半死，宁纤巧忙一把拉住了，笑道：“六妹妹别听五妹妹浑说，这事儿都已经定下来了，怎么好再改？祖母也不十分耐烦咱们聒噪的，五妹妹的意思，只是想着六妹妹该先和我们说一声。”

    宁纤碧笑道：“那真是对不住了，我只想着姐姐们不懂这些，便是去了也没有用，倒没想其他的。说起来，这次的事情，还多亏了姐姐们，若不是你们，祖母也不可能这样顺利的就答应了妹妹的请求。真是多谢姐姐们了。”

    一席话说的宁纤月等人哑口无言，心里像是吞了一块黄莲似得。宁纤碧也不理会，径自转身离去。

    这里宁纤月看着她的背影，只气得咬牙切齿，跺脚道：“我……我就是看不惯她这个样子，就算说谢谢，也透着那么股子虚伪。”

    白采芝笑道：“五姐姐，六姐姐就是这样淡然的人，倒不是真的故意气我们。何况她的确不是去欢迎三公子，五姐姐何必误会她？”

    “她不是故意气我们？”宁纤月狠狠瞪了白采芝一眼，嘟囔道：“是，她是好人，是善人，你怎么不跟着她？倒跟着我们做什么？你也去帮她施粥赠药啊。”

    白采芝小声道：“妹妹倒真是想去的，只是这身子不争气，这样天气，若真是去了那些地方，只怕回来要受病，到时候又闹得老太太和母亲还有姐姐们不安生，六姐姐常说，人贵自知，妹妹可是有自知之明呢。”

    宁纤月哼了一声，想一想白采芝说的也没错，不管如何，宁纤碧不跟着她们一起去欢迎沈千山，这就足够了。

    且说宁纤碧回到屋中，余氏听说她要跟着宁德荣去施粥赠药，心中就有些不愿意。恰好宁世泊回来，听了这件事，倒是十分赞许。对余氏道：“老太太难道不比你考量的多？既然都答应了，你这里又跟着操什么闲心？芍药从小到大，何曾用你替她费过心思？何况她如今还小，待到大了，哪里还能出的去？你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儿，不也是各个铺子里的跑？”

    一席话倒说得余氏哑口无言，，摇头苦笑道：“罢了罢了，有爷这么个疼女儿的，我再啰嗦，越发显得不近人情了。”因就让兰姨娘替宁纤碧准备一些吃食等物，却见宁彻宣在旁边道：“姐姐要去施粥赠药？我也要跟着去。”

    “宣哥儿添什么乱？你才多大？那地方哪里有照顾你的清闲去处。”

    余氏连忙把他抱起来，想了想道：“你若就是想出去玩儿，明日跟你哥哥们去前门大街上吧，那才是真正好玩好看呢。”说到这里，见左右没人，便忍不住咕哝道：“我肚子里出来的，如今却实在是不知道她都在想什么了？姑娘们都挤破脑袋要去前门大街，她倒好，三公子最另眼相看的，却偏偏不肯过去，一次二次也就罢了，三次四次都这样，倒是生生把唯一一点念想都给推没了。”

    宁彻宣根本听不懂嫡母这一番唠叨。恰好蒋姨妈和蒋经过来，余氏就同蒋姨妈抱怨了两句，蒋经在旁边听了，不由得笑道：“既是姨妈担心，不如明日我陪六妹妹走一遭吧。”

    余氏想到丈夫素日里说这个外甥沉稳，再看看蒋经小大人似得严肃认真模样，又是粉雕玉琢的，因心中便更透了些喜爱，更添了另一点想法，便转头对蒋姨妈道：“我看正经好，有了经哥儿照拂着，我也能放心些。”

    蒋姨妈笑道：“既如此，就让经哥儿过去吧，不然每天他也不在府里。”她心里同样存了想法，素日就喜欢宁纤碧温柔和平，丝毫没有其他几位姑娘的张扬活泼，看她和蒋经也很亲近，这又是至亲，对方的身份配儿子也算高贵。因两姐妹对视了一眼，会心一笑，便各自有数了。

    到傍晚的时候，传来消息，说是沈千山带着五万军兵要在明日巳时入城。

    几位姑娘自然是要费心准备的，只不过这信儿却是和宁纤碧无关，听蒋经说他明日也要陪自己去施粥赠药，宁纤碧不由得笑了，斜睨着俊俏表哥道：“我那几个兄弟可都是要去迎接三公子的，怎么？表哥不想去凑这个热闹？说起来，你要是能和三公子扯上一丝半缕的关系，日后做起生意来，也算是有了个靠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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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不见

﻿    蒋经依然是一贯的温柔，摇头笑道：“姨夫再过半个多月就要下场了，若是榜上有名，将来我就靠着姨夫做靠山便可，再怎么富贵的人，也比不过自己的至亲可靠。//一秒记住本站百度搜23文学网即可找到本站.//”

    宁纤碧笑着点头道：“表哥能有这番风骨，实在让妹妹佩服。你还小呢，也不用就急着做生意，先积攒些知识和想法，将来厚积薄发，方能事半功倍。妹妹心里也有个主意，将来少不得要表哥帮衬着。”

    蒋经摸了摸她头上的抓髻，摇头笑道：“听听你这教导的口气，哪里是妹妹？正经倒是和姐姐差不多。”

    宁纤碧扭回头，心想乖乖隆的咚，表哥真是越长大越漂亮啊，难怪上一世里父亲总是说他长得好。只可惜，本身就是个花样男子，偏偏还是一副温柔性子，这就有点太中性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时代男子并不以英武为美，大家喜欢的还是温润如玉的男人，大势所趋，蒋经这样的也不过是随大流罢了。

    所以像沈千山那样俊美中不失英气，帅到惨绝人寰的男人，就尤其显得珍贵，也难怪能被人称为京城第一美男子。

    想到这里，宁纤碧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心想你个没出息的，怎么又想到那家伙的身上去了？管他帅不帅，与你何干？

    忽听脚步声响，抬起头，只见玉儿走过来，笑道：“姑娘，三老太爷请姑娘过去，说是药材太多，要姑娘帮着好好分一分呢。”

    宁纤碧起身道：“好。我知道了。”说完别过蒋经。自往杏林苑而去。

    第二天一大早。宁纤碧就起来了，换上昨日从蒋经那里讨来的男孩衣服，做了个小童打扮。因为和宁德荣约的时间早，所以昨天晚上就和姜老太君以及余氏说好，今天早上不去请安了。

    山茶也扮作一个男孩儿模样随行，海棠看着主仆两个的打扮，不由得摇头笑道：“别说，这扮成童子模样。正经儿倒添了几分俊俏。”一边说着，替她们装好了食盒，亲自把两人送到杏林苑方回去。

    宁德荣也已经准备好了，看到宁纤碧的童子模样，不由得啧啧称奇，接着便将大包小包的药材与用具都搬到一辆马车上，又使人去问过了前院专门负责施粥的管事，听说装粮的马车已经到角门了，他们这里也便赶着马车缓缓来到角门，接着几辆马车就浩浩荡荡的驶了出去。

    出乎宁纤碧的意料。南城冬青大街这里，竟然聚集了不少逃难的难民。之前宁纤眉所说的，只是冰山一角，这会儿天才刚刚大亮，就有许多难民在几个粥棚前排起了长队。

    “真没想到，情况竟然这样严重。”

    山茶也吃惊了，却听宁纤碧喃喃道：“当今皇上也是明君了，还能容得下这些难民，容得下民间施粥，若是别的皇帝，未必会容忍这些影响市容的可怜百姓呢。”

    山茶正想问什么叫影响市容，便听马车外一个声音道：“六姑娘，咱们家的粥棚到了。”

    宁德荣和宁纤碧都下了马车，蒋经已命人在宁家的粥锅前另支了一口锅，锅前竖了块牌子，上面写着“免费诊治，赠药”的字样。接着锅旁放了张桌子，桌前桌后各放了一张椅子，作为大夫宁德荣和病人的座位。

    宁纤碧清点着药材，不由的有些心虚，小声道：“三爷爷，这口气是不是有些大了？免费诊治，赠药，可咱们这里的药材有限，万一遇上咱们这儿没有对症药材的病人怎么办？”

    宁德荣拍了拍脑门，点头道：“没错没错，是我疏忽了，只想着这署日里容易患上的病无非那几样，却忘了别的病……”

    不等说完，就听蒋经在一旁温声笑道：“表妹和老太爷不用担心，临行之前，家母特地给我备了些银子，刚刚来路上我也看过，隔着不远就是一家药房，到时候有咱们没有的药材，就去那家药房买些便是。”

    宁德荣还有些不好意思，宁纤碧却是笑道：“既如此，就多谢表哥了。”竟是半点也不见外。

    宁德荣也便郑重道了谢，看了看蒋经，再看看宁纤碧，心中也觉着这两个孩子的品貌实在般配，不过现下还小，再过几年，等他们都大了，若是双方有意，自己少不得要做一个媒人。

    正想着，却是已经有人看见了这边诊治赠药的牌子，不到须臾间，就有口信传开，登时这桌子前就围满了人，也不单单是那些逃难的百姓，还有一些家贫看不起病的穷人，都立刻回家将患病的亲人拉了来，不能行动的，背着抬着也都想办法送了过来。

    只不过是片刻功夫，在这免费诊治赠药的牌子前，就排开了比其他几家粥棚加起来还要可怕的长队。别说宁德荣始料未及，就是宁纤碧和蒋经，看到这个场面，不由得也惊呆了。

    宁纤碧便碰了碰表哥的胳膊，小声道：“表……表哥，姨妈给了你多少银子？你看着……可……可是够用？”

    蒋经抹了抹头上汗水，小声道：“无妨，就是不够，我这里还有早年积攒下的一些压岁钱，应该……会够用吧。”

    宁纤碧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表哥这次竟是把自己的压岁钱都一起带了来。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有些惭愧，暗道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都没想到把压岁钱带出来买药材。

    目光瞥了一眼身后张着嘴巴合不拢的山茶，宁纤碧暗暗下定决心：不管了，如果真是银子不够用，就让山茶回去把自己那几件银首饰和压岁钱也都拿过来。

    且不说宁纤碧这边已经开始烧火，在大锅里熬消暑汤。宁德荣也已经开始免费为那些穷苦百姓和逃难民众诊治，只说宁家其他几位姑娘，也是一大早起来，便在闺房中精心打扮起来。

    这几位姑娘原本就是十分美丽，此时精心装扮，更是令人眼前一亮。到姜老太君房间里请安后，便坐上马车，跟着宁彻守宁彻安等人出了大门。

    宁馨院这里，等到女孩儿们都出去了，几个媳妇也各自出门办事，姜老太君方收了脸上笑容，阴沉沉的叹了口气。

    宁玉兰本是留下来陪母亲说话的，她也知道自己和女儿的依靠便是姜老太君，所以平日里格外孝顺，素日无事，也在福寿堂里陪老太君闲话家常。此时听见母亲叹气，便疑惑道：“娘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

    姜老太君摇摇头道：“刚刚你也看到了，不过是些九岁十岁的女孩子，最大的也不过是十二岁，可瞧瞧她们打扮的那副花枝招展的样子，这是去欢迎什么三公子还是去选秀？二丫头前几日选秀时，还没像她们这般张扬呢。”

    宁玉兰笑道：“母亲何必烦恼？大嫂和二嫂都是心里有数的人，我看这几个丫头也是不错，娘，现在京城的风气就是如此，您别老用从前的眼光来约束了，我小时候儿，到了十三岁上，才开始梳髻，用珠钗金簪。你看看现在的孩子们，哪个不是四五岁就打扮的漂漂亮亮？采芝那孩子还不是很爱打扮的，我也不让她梳抓髻，没得让人嘲笑土气。”

    姜老太君叹道：“你爹爹还没去时，就常常念叨着那句诗，说什么‘谁爱风流高格调，共怜时世俭梳妆’，如今看来，可不正是应景了？他还没看到现在这些乌烟瘴气的，不然更不知要气成什么样子。倒是你刚刚说到采芝，我看那孩子打扮得还算妥当，也不十分张扬，她本是个好相貌，如今素衣淡妆，反而在姐妹中显得更出挑些。”

    宁玉兰听见母亲夸赞女儿，也由衷的笑开来，嘴上却少不得要谦逊几句。这里姜老太君倚在榻上，不知为何却忽然想到了宁纤碧，暗道三弟和那孩子应该已经到了施粥的地方儿吧？也不知她能不能习惯？打小没怎么出过府门，如今就要接触那些最底层的贩夫走卒，气味儿能受得了吗？呆一天时间，也太为难了吧，看看下午的时候是不是派人叫回来。

    姜老太君在这里寻思着，宁纤巧宁纤语等人却已经是高高兴兴的坐着马车来到了一座酒楼前。

    这家名为“琼林楼”的酒楼恰好是伯爵府的产业，由宁世源手下的管事打理着。听说几位小少爷与小小姐今日都要在楼上欢迎睿亲王府的沈三公子凯旋，掌柜的早已将伙计清空，只用家里几个女眷和厨房里的媳妇老妈子过来伺候着。

    宁纤巧宁纤月等人的马车是从后面巷子里进来，因为前面的路完全都堵死了，她们心中本还有些不高兴，心想这会儿离巳时还有将近一个时辰，怎么就能这么多人？不会是车夫偷懒吧？

    谁知道上了楼，探头往外面一看，只见前门大街的两旁，黑压压的全是人，不仅仅是那些贩夫走卒，甚至就连一些老人妇孺也在街边，更有那些平日里就四下乱窜的孩子，在人群里呼朋引伴到处游走，真是好不热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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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众里寻她

﻿    几个女孩儿就和兄弟们坐在桌前，一边喝茶谈笑一边等着沈千山的队伍。//一秒记住本站百度搜23文学网即可找到本站.//谈论的话题自然也离不开那位以十岁稚龄就立下惊天功绩的男孩子。

    她们这些闺阁女儿并不明白：为什么皇上这次会这样隆重？虽说沈千山的功绩的确不小，但这样对一个孩子，是不是也太宠溺纵容了些？

    但那些朝臣勋贵们心里却都清楚：皇上如此大张旗鼓，一是对待睿亲王府格外亲近，又欣赏沈千山，再则就是造势了。

    毕竟金月国气势猖獗，战斗最开始便将大庆朝守军逼退了八百里。如今举国上下，无论是皇帝还是百姓，都需要这样一场胜仗，尤其是这场胜仗由一名年仅十岁的皇亲子弟夺得，那就更昭显皇帝天威。这样的情况下，皇上当然要大肆褒奖铺张一番。

    宁彻守喝了一壶茶，看了几位姐妹一眼，微微皱眉道“怎么六妹妹没过来？没听说她病了啊。”

    宁纤巧笑道：“二哥哥真是爱操心，六妹妹寡淡的性子你不知道？别说她身上还有正经事，就是没事，也断不会来凑这个热闹。”接着将宁纤碧去施粥施药的事情说了。

    “竟有此事么？”宁彻安也惊讶了，跺脚道：“早知道六妹妹是去做善事，我也该去帮把手，如今咱们兄弟几个都在这里，让外人看了，倒像是巴结似得。”

    宁纤月冷笑一声道：“还用得着你？人家表哥早巴巴的跟去了，蒋家表哥又温柔又稳重，重要的是还有银子。不比你一个月月钱才四两银子的叔伯哥哥去强得多？”

    宁彻安听妹妹这话说的不像。就咳了两声不再说话。宁彻宝在旁边也觉着有些不妥，怎么提起六妹妹，这几位姐妹似乎都是一副置气模样？因正要岔开话题，就听外面的人声忽然鼓噪起来，接着那声浪便越来越大，最后竟是沸反盈天。

    “定是三公子的队伍过来了。”

    宁家兄弟都站起来，带着几位姐妹来到窗边，只见街道尽头。一支甲胄鲜明旗帜飞扬的队伍正缓缓行来，两旁夹道的百姓欢呼震天，而旁边的铺子里，则全都是各家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四下里一瞥，宁纤月等倒是发现不少熟面孔，想着这些小姐妹的心思，她们也不由的脸上微红。

    沈千山本身并不在乎身上虚名，虽然骑在马上，听着百姓们激动的欢呼声。小孩子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然而队伍缓行。渐渐的他就有些不耐烦了。心中只盼望能够飞驰回家，看望祖母和母亲，然后再进宫请旨，让皇帝姑父重新派自己出征。金月鞑子粮仓已被烧毁，想来蹦跶不了多少时候，如果不能够说服皇帝姑父，即刻重回边疆，怕是就连汤都喝不上了。

    然而这是皇帝圣旨，他就算再怎么不耐烦，也只能遵旨行事。因一边在心里思想着说服皇帝的说辞，眼睛一边无意扫过街道两旁的百姓，待从那些二楼窗户上看到几张熟悉的女孩儿面孔，这小子更惊讶了，暗道怎么回事？这些女孩儿好面善，穿戴气质也不凡，应该是勋贵朝臣们家的吧？怎么？连她们也出来凑这个热闹？

    正想着，忽然就发现几个熟悉的人影，坐在马上的沈千山忍不住就是一愣，好半晌才自语道：“是宁家兄妹？”一边念着，面上就现出几分欢喜，冲二楼窗户里的宁家兄妹扬手打了招呼。

    宁纤月等人只觉着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看着沈千山脸上的笑容，几个女孩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看到我了？他认出我了？他那个笑容是给我的？怎么好扬手打招呼？让别人看见，羞也羞死了，哦，不对，那招呼应该是和哥哥（弟弟）们打的。

    不说女孩儿们双颊生晕心如鹿撞，只说沈千山，在马上注目看了好一会儿，却没发现宁家兄妹中有那张熟悉的面孔，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是没仔细看，只是下死力认真仔细的看了好几遍，似乎除了那位比自己大好几岁的二姑娘外，就只有宁纤碧不在，连她们家那个表姑娘都在呢。

    沈千山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暗道论交情，真正和我有渊源的就只有六姑娘才对，怎么她偏偏不在这里？是了，她从来都是清清冷冷的性子，对我又有误解，这时候就算被拉了来，自然不好在人前露面的，说不定便是坐在店里，隐于姐妹们的身后。

    想到此处，便看了眼身旁跟随着的小厮长青，说是小厮，其实也有十五六的年纪了，这长青原本是服侍沈茂的，只因为沈茂担心儿子，毕竟那么小的孩子，就算只是负责在战场上看眼，感受下战争气氛，这衣食起居也是要服侍周到的。因为沈千山身边的几个小厮还都太小，所以沈茂就将长青先给了儿子用。

    此时沈千山俯身在牵马的长青耳边说了几句话，长青会意，便悄悄从队伍中撤出去，转眼间就混进了人群中。

    这里沈千山的队伍早已过了那个窗口，虽是缓行，到底是马匹，不可能放慢到蜗牛速度。沈千山无数次想回头看看，却终究是忍住了，他如今只剩下好奇，好奇宁纤碧到底会不会出现，不管她对自己有什么样的误解，自己送了她一套西洋的学医玻璃器皿，这也够意思了吧？她也不能太“恃宠而骄”了不是？

    在冬青大街正为那些难民和百姓分发药材的宁纤碧，猛然间就打了几个大喷嚏，只把宁德荣吓了一跳，生怕她是因为今日太过操劳，又受不得暑气，得了热伤风，连忙拽过来把脉，发现脉象没有一点儿问题后，才放心的继续忙着诊病去了。

    而正在前门大街跨马游街的沈千山则挺直了小身板，在马上等得度日如年，好不容易才看到长青又从人群里钻出来。

    到了马前，沈千山伏低身子，长青便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道：“我问过宁家几位小爷了，说是六姑娘今天一早就跟着宁老先生去城南的冬青大街上给难民们诊病赠药，所以没和其他几位姑娘一起来迎接公子。”

    “城南？冬青大街？”沈千山小小的身子猛然就是一动，看的两边百姓都有些担心，生怕他一下子失去平衡，就要从马上摔下来，毕竟他的身体虽然比寻常十岁孩子要高大的多，但还是个小孩儿。

    “是！”

    长青担忧的看了自家少爷一眼，见他身子虽然偏的厉害，却是稳如泰山，又想起府中侍卫们对少爷精湛骑术的称赞，这才放下心来，点点头道：“是，据说是河南那边发了大水，许多百姓避难进京，这会儿都集中在冬青大街上，好几家人已经在那里开了粥棚，就连内务府和户部也开设了粥棚，不过六姑娘和宁老先生却是去施医赠药的。”

    沈千山点了点头，在马背上直起身来，他心中冷笑一声，暗道施医赠药吗？怕是就没有这件事，她也不会和别人一起来欢迎自己凯旋吧？从前她看到自己，就是疏离的紧，没想到那套玻璃器具竟也没暖了她的心，真真是没心没肺的。咦？等等，莫非是宁老先生也看中了那一套东西，所以没给她？

    这样想着，心中怒气倒去了一大半。沉吟半晌，见一条街已经走过大半，离宫门也近了，这趟差事也算是应付过去。于是沈千山猛地一挥手，胯下战马便小跑起来，如此一来，身后队伍的移动速度也加快了许多。

    终于到了宫门，皇帝原本是下令让百官出迎的，不过一想到沈千山小小年纪，让这么多大臣出迎，尤其其中还有他爹和许多长辈，这确实有些折损他的福祉了，有百姓们夹道欢迎，这风头已是无人能比。因此思量再三，最终取消了百官出迎这一道程序。

    沈千山奉旨进宫，向周铭报告了一下边疆形势和金月大军的军力军备，又汇报了自己离开时，之前边疆守军被迫撤退的三百里失地已经尽数收回，只是城乡皆被抢掠一空，好在边疆守将罗艺发现形势不好时，已让官员们妥善安置百姓们出城入山暂避，因此人口倒是没损失多少。只是这样一来，朝廷少不得要派人带着赈济物品前往边疆安抚百姓。

    周铭听着外甥的意思，明显是想再请旨赶赴边疆，便冷笑一声道：“给朕歇着，当日你三番五次磨着朕非要出征时，咱们是怎么说的？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去了只能带着眼睛耳朵多看多听，决不许逞强上战场。结果如何？你看着山高皇帝远，没人管你了是不是？竟敢私自带着大军去烧金月的粮草，若不是这次林将军当机立断，立刻星夜驰援，你以为你还能囫囵个儿的回来？为这事儿，朕三天没睡好觉，只想着一旦你有了闪失，你爹娘要如何怨怪朕，就连姑妈，恐怕心里都要对朕埋怨不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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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施医赠药

﻿    周铭口中的姑妈便是大长公主，不过这些长辈丝毫压不了沈千山，他挺着小胸脯，沉声道：“皇上多虑，臣乃大周子民，即便战死疆场，也是臣的光荣，臣之父母祖母，只会以臣为荣，绝不会对皇上生出怨怼，臣敢以人头担保……”他因为出征时也得皇帝封了一个虚衔将军，所以这时候才会以臣自称。//一秒记住本站百度搜23文学网即可找到本站.//

    “滚蛋。”

    周铭看到沈千山竟然还振振有词，只气得差点儿把桌上奏折都扔了。拍着桌子怒吼道：“你还有理了是不是？给朕滚回去，好好歇着，从此后北面大军和你无关。朕告诉你，少想着耍什么幺蛾子，这一回你祖母和你父母都吓得够呛，不把你给禁足了就不错，偷溜出去，你是想都不要想。”

    沈千山一听皇帝这话，就知道自己之前的如意算盘是拨拉不响了，不由得耷拉了脑袋，呐呐道：“是，皇上，臣谨遵圣旨。”

    周铭看见他还算乖巧，心中怒气才平复了一些，再看外甥沮丧的样子，想到他如此稚龄，就能在边疆立下天大功劳，日后渐渐长大，大庆朝定然能再添一员不世名将，到那时，还用得着忌惮金月和宁夏两国吗？

    想到此处，怒意更去，虑着鞭子已经挥完了，是不是再给外甥两块糖吃？还不等开口，就见沈千山又抬起头来，嘻嘻笑道：“姑父，不如你帮外甥儿求求情吧，你是皇帝，你说的话。就是我爹娘祖母也不敢不听。”

    “给朕滚回去。”

    周铭连给糖的心思也没有了。大吼着让御林军把沈千山给叉了出去。这里便坐在御座上呼呼喘气，暗道这个倔强小子，幸亏自己还没来得及给糖，不然的话，还不得顺着杆儿就爬上来？果然这人是不能十全十美的吗？这个外甥哪一点都好，文武双全不说，又懂事孝顺，只有一个短处。认准了死理不撒手，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少年时也就罢了，正是需要他锐不可当为国建功，然而若是要做大用，让他做大庆朝的擎天玉柱架海金梁，和儿子共创盛世，这性子非要好好煞一煞不可。

    不说周铭在这里思量，只说沈千山，不能再上战场，他心里着实是存了懊恼。因此回到家中，尽管祖母和父母都是喜不自胜。他却着实没有多少欢喜模样。

    中午接风宴自然丰盛，然而沈千山想到自己不能再上战场，这些珍馐佳肴也就失了滋味儿，细想想，倒不如行军时和那些兵士一起吃的大锅饭香甜，因此只是吃了几口，就撂了筷子。

    沈茂知道儿子心里为什么不自在，只是他如今膝下只有这一个儿子，想到之前传来的消息，战场上的凶险，他是说什么也不敢再冒险了。

    更何况，就算是忠君爱国，也当等沈千山再长大之后，让他好好报效国家。若是现下因为年纪幼小，在战场上丧命，大庆朝岂不是要损失一名大将？所以，无论是于公于私，他都不可能再让沈千山去冒险。

    因此也就假装没看出儿子不高兴，什么也没说，陪着母亲兄长妻嫂等用了午膳，饭毕休憩了一会儿，这才把沈千山叫到书房里，劈头骂了一顿，无非是训斥他任意妄为不尊将令罪不可赦等等，只把沈千山听得这个郁闷，心想我这是立了功回来吗？皇帝姑父发作了我一顿，到了老爹这儿，更严重，我直接成罪不可赦了。我怎么了我？难道烧了金月的粮草，我还成大罪人了？老爹你不会是金月国的奸细吧？

    当然，这种话是绝不敢说出口的。因蔫头耷脑听完了老爹训斥，紧接着，皇帝的封赏就下来了。

    因着沈千山立了大功，偏偏他又是个黄口小儿，便没有再赐出身，仍只是之前出征时封的那个虚衔一等奖军。不过皇帝也不好亏待了这个外甥，所以别的赏赐就格外多：黄金一千两，白银五千两，上等东珠二百颗，上等珍珠十斛，金珠一斛，上等云霞锦五十匹，上等茜云纱五十匹，柔香缎五十匹，其余各色锦缎各二百匹。除此之外，还有两柄宝刀和五匹大宛良驹。

    这赏赐对一个区区孩童来说，可说是非常丰厚了，又因为睿亲王府大房二房家底充足，因此这些赏赐全都是沈千山收在自己的院子里花用，可以说，因为这份赏赐，这十岁的小孩子已经一跃成为京城不满十五岁少年中最有钱的一个。

    战场是不用想着了，但日子还要过。沈千山不是自怨自艾的性子，只消沉了一晚上，第二天便依然早起，耍了几趟拳法刀剑，又去校场上练习了一会儿骑射，只练得浑身都出了汗，他才觉着舒坦些。

    回到屋里沐浴了一番，大丫头桂花一边给他更衣一边柔声道：“刚刚太太使人来说，如今爷既回来了，先前的学问不能落下，问爷是要去族学还是仍像从前般另请先生？若另请先生，先前的陈先生却是不能过来了，他母亲亡故，上个月就回乡守孝。不过太太说了，让爷放心，这些事情有老爷，必然还有好先生的。”

    沈千山听说那个陈先生回家去了，倒是有些可惜，这位先生和自己的脾气也算是相投，不是那些寻常的古板夫子。因考虑了一下道：“大哥二哥都没有去族学，我也不耐烦过去，让那些人围着巴结，有什么意思？还是另请先生吧。只是不要太死板的，爹娘知道我这性子，坐不住的。”

    桂花笑着答应了，又笑道：“快要入伏了，天气定是越发炎热，幸亏皇上赐了十匹茜云纱，那个配了内造细麻做外面衣服，或是直接做内里衣服，都是极凉快的，太太已经说了，要给爷做几套夏衣呢。”

    桂花说到茜云纱，沈千山脑海中便跳出一个小小沉静的身影，想到这茜云纱是十分难得的，民间根本见不到，就是宫里，每年也不过只有五百匹左右，多是位份高的嫔妃们才能分到，如今皇帝一下子赐了五十匹给自己，不能不说是大手笔了。不然的话，即便是天子近臣公侯府第，寻常也难见到这布料。

    想到这里，便想起昨日长青打听来的消息，他转回身问桂花道：“听说有逃难的百姓进了京城，如今好多人家都在冬青大街上施粥，是有这种事吗？”

    桂花笑道：“怎么爷也得了信儿吗？可不是呢，咱们府也设了两个粥棚，是由前院的吴管事管着的。”说完却听沈千山又问道：“这施粥也不可能是一天两天就完事儿的吧？”

    桂花笑道：“自然不能只施一天，怕是要等赈济银子发下去，大水也退了，顺天府衙门才会安排这些难民出京回乡，算算日子，怎么着也要半月后呢。”

    说完便听沈千山笑道：“既如此，我也过去看看，反正在府里也是无聊。”

    桂花吓了一跳，忍不住便央求道：“爷，权当可怜可怜奴婢们吧，您这若是跑了，不用别的，只怕奴婢这条性命就没了……”

    不等说完，便听沈千山哭笑不得道：“什么跑了？难道我是囚犯不成？还怕我越狱？你放心。祖母和爹娘既然担心我，我也就不会贸贸然出城去边关。父亲说的对，我年纪还小呢，才十岁，急什么？”

    桂花听了他这番话，却更是狐疑不定，她伺候着这位小少爷也有四五年了，哪里不知道他就是个好武的，说是文武双全，可如果不是为了好好读兵书，学习排兵布阵，他哪里会对那些文章上心？更别提这是一位倔强的主儿，下了决定，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此时倒忽然这样的开明懂事了，怎么不叫人疑心里头有诈？

    沈千山不过是着急出门罢了，却不料惹得桂花惊疑，更不敢放他出去，不由更是哭笑不得。只好对屋里的小丫鬟兰儿道：“你去前院，把老爷身边几个小厮找过来，陪着我一起去。”说完白了桂花一眼，哼了一声道：“这回放心了吧？好了，快给我预备些金银。”

    桂花听小主子叫了沈茂的小厮相陪，这才放心，于是替他找了荷包，往里面塞了几块金银，如今这位小爷的身家才是丰厚着呢，昨儿抬进来的那几箱金子银子，生生晃花了她的眼。内务府也是贴心，晓得这位小主子的花用不多，因此那些金银都不是大元宝，而是二三两一个的小元宝或者饼子，花用十分方便。

    沈千山收拾好了，沈茂留在府中的两个小厮长顺长章也过来了，还带着几个侍卫，于是沈千山又点了自己身旁贴心小厮长福长琴随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城南冬青大街而去。

    宁纤碧和蒋经今日仍在宁德荣这里帮忙，只是想起昨天回去后发生的事情，她心中那几分薄怒到现在还不能消除。

    那个沈千山，真是她命里的对头。上一世自己想攀他而不得，这一世打定主意彼此无关，他倒是粘上来了。一想起昨天在姜老太君面前，宁纤月宁纤巧等看着自己不善的眼神，还有那话里话外的嫉妒，她就觉得又是恼怒又是头痛。(未完待续。)

    ps：躲没有用，小沈同学上门来了，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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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财大气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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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出神想着心事，就听蒋经叫了一声，宁纤碧一愣神，接着身子就被拽开，她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出神时把锅台边的一个铲子扫到了锅里，此时溅起了高高的水花。

    这些药汁都是滚烫的，如果不是蒋经拽开她，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宁纤碧吓得拍了拍小胸脯，笑着对蒋经道：“多谢表哥，不然我这回可要遭罪了。”

    沈千山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兄友妹恭其乐融融”的场面。他的眉头挑了挑，目光在蒋经身上转了两圈，眼神中便有锋芒一闪，随即却是敛去，不留半点痕迹。

    “宁老先生。”

    宁德荣正在给一个面有菜色，约莫有六十多岁的老头儿把脉，脸上神情有些沉重，正在心里思量着，就听见旁边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回头一看，只见沈千山带着几个下人，正微笑向自己施礼。

    老头儿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还礼，一边诧异道：“听说三公子从边疆回来，怎么……怎么今儿过来这里了？”

    沈千山淡淡笑道：“左右府中无事，皇上又不许我再上疆场，听说城南这里有逃难百姓，我们王府在此也有两个粥棚，所以过来看看。”他说完，才转向宁纤碧，微笑着看了她几眼，轻声道：“但不知是该叫六姑娘，还是六公子？”

    宁纤碧垂着眼眸，淡然道：“随便三公子。”一面说着，又往锅里加了几味药材。

    沈千山看着她的男装打扮。虽然粗鄙。却是显出了同寻常闺阁女孩儿不太一样的英气。几绺头发垂在额前，让他忍不住就觉得手有些痒痒，恨不得把那几缕发丝给抿到鬓角上去。

    “这位是……”

    沈千山将目光转到蒋经身上，宁纤碧不想搭理他，已经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这会儿真见到对方这副不待见自己的模样，他心里却是又委屈又愤怒，心想到底怎么了？我不就是在初见的时候带着傲气说了那么两句话吗？多大一个错儿，值得你惦念到如今？更何况我三番两次都赔过了礼。你也不好欺人太甚吧？

    宁纤碧没有答话的意思，蒋经心中却是从刚刚宁德荣和沈千山的对话中大致了解了对方身份，他只是寻常商户之子，哪里敢怠慢了？见表妹不说话，这就有些冷场，于是连忙抱拳道：“在下蒋经，是六妹妹的姨表哥，见过三公子。”说完作了一个揖。虽然在伯爵府住了两年，但说来也巧，他竟是今日才和沈千山见面。

    沈千山看着他。想到刚刚宁纤碧对他的笑容，心里真是不自在。却又不肯失了礼数。让宁纤碧更加“迁怒”自己，只是施礼后，想到自己若是对着这个表哥倨傲，宁纤碧又要不高兴，一个区区表哥罢了，就让她这样放在心上，因此又觉着心里不爽。

    只不过这些心思他都深藏在心中，正寻思着找两句话来说，就听宁德荣凝重道：“老人家这是肝火旺盛，脾虚不调之症，劝您多多宽心，还要精心调养，不然长此以往，对您可没有好处。”

    老头儿叹气道：“人世多艰，哪里是自己想宽心就能宽心的？精心调养更不敢指望。只是如今这丁点米水不敢进，着实折磨人，不知道可否求宁老大夫给两服药调理调理？老头子不是惜命，只是还要等着小儿子回来，不然就是咽了这口气，也不能瞑目。”说到最后，已是落下泪来。

    宁德荣听他说的凄惨，心中也着实同情，只是脸上却也露出为难之色，他回身看了看那些药材，却是没有几味能给这个老人用的。但看老头儿身上褴褛的衣衫便可以知道，他是根本没有钱买药的，不然也不可能把身子拖到这个时候儿，才来找自己这个免费大夫看诊。

    宁纤碧玲珑心肝，只看宁德荣的眼神，便知道这又是有需要去药铺采买的药物了。

    果然，上前一问，宁德荣便低声说了。这下子，就连宁纤碧面上也露出为难之色：表哥的银子也不是无限的，仅昨天一天，就用出去了十六两银子，今天自己把压岁钱也带来了，只是又能接济多少人呢？不出来还不知道，真正出来了，才知道这里的百姓生活何其艰苦，莫要说看病吃药，能将三餐糊弄饱了，都算是有本事的。

    无论是什么样的盛世，贫民窟这种东西，都是永远存在的。宁纤碧叹了口气，心中有些无奈，正要把自己的压岁钱拿出来，忽听身旁一个声音道：“老先生需要什么样的药材，还望告知，这里没有，不远处那个药铺子总该有吧？”

    是沈千山。宁纤碧一下子转过身去看他，秀气的眉毛挑了挑，暗道这家伙不是来看自家粥棚的施粥情况吗？怎么还没走？再说了，和他又有什么关系？非要生插一杠子。

    宁德荣知道沈千山是个孝顺孩子，对他的印象一直很好，此时听他询问，就要将实情和盘托出，却不料宁纤碧上前一步，冷冷道：“不劳三公子费心，我和表哥还有些闲钱。”

    沈千山嗤笑一声，手中泥金折扇摇啊摇，就如同一个寻常小纨绔似得斜睨着宁纤碧，淡淡道：“是吗？姑娘和令兄不知能有多少银子呢？一百？二百？抑或是五百上千？这么多病人排队，岂是这里区区十几样药就能应付的？你们若是有钱，怎么不多预备些药材？”

    一番话说得宁纤碧哑口无言，这里蒋经生怕表妹得罪了这位声名家世都够显赫的贵公子，连忙柔声笑道：“三公子说的不错，我和舍妹的银钱的确不多了。”

    宁纤碧恨得牙痒痒，冷笑道：“我们的银钱不多，难道你的银钱就够用……”不等说完，她就后悔了，心想你傻了吗？睿亲王府的底细别人不知道，难道你不知的？他们家有万顷良田不说，就是皇帝太后的赏赐，什么时候还少过？更不用提那些由管事们打理的铺子，沈千山的银钱怎么可能会少？你这不是给他显摆的台阶吗？

    果然，就听沈千山得意笑道：“若是以前，我不敢说这种大话，不过如今嘛，恰好前两日得了皇帝的赏赐，金银倒还有些个。”说完来到宁德荣面前，肃容道：“难得宁老先生医者父母心，我不会医术，亦不如六姑娘那般样样皆通，就连烧火都烧不好，还望老先生给我一个出钱出力的机会。将这里短缺的药材告诉我，我命人多多置办一些来也就是了。”

    宁德荣喜出望外，哪里还顾得上一旁宁纤碧懊恼的脸色，他之前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病人，预备的药材到现在虽是没用完，但之前往药铺里购买的几十幅药，就已经是小二十两银子进去了。他如今的俸禄还没发下来，又不好意思去和姜老太君要，更不能只指望着两个娃娃吧？因此听见沈千山愿意助一臂之力，老头儿自然是又欣慰又兴奋。

    看着宁德荣兴冲冲写了几个方子交给沈千山，随后他就吩咐了其中一个小厮几句，接着这小厮和两个护卫转过身大踏步离去，宁纤碧肩膀一垮，懒得再理沈千山，只一心一意的熬起消暑汤来。

    看到宁纤碧小小的身体，却用大勺子不住搅着锅里的汤，而蒋经则是一碗一碗盛出来，奉给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面上没有丝毫嫌弃和不耐。沈千山心中也隐隐生出一丝佩服。

    “我也来帮忙。”

    终究是不愿意让蒋经“专美于前”，所以沈千山也挽起了袖子，从锅台上的几摞粗瓷碗里拿起一个，用大铁勺盛满了汤，递给旁边排队等候的一个黑瘦妇人手中。

    宁纤碧本不想让他多事，然而见他盛了汤后，郑重递给这些平民们的模样，她肚子里的话终于还是没有直接出口。

    只是心中却忍不住奇怪，暗道这家伙这一世里转性了吗？上一世他虽然也是关心天下苍生，但是若让他在这样的环境里同那些贵族妇人小姐们口中的贩夫走卒和穷苦百姓一起，那是打死他也不可能的啊。

    然而不管宁纤碧怎么想着要躲避沈千山的纠缠，却也不得不承认，如今这位“财大气粗”的三公子的确帮了他们不少忙，不说别的，就是半个多时辰后，那用小车拉着过来的许多药材，就让那些得病受伤的百姓们受益不浅。

    “你看看你的汗，就不能歇一歇？万一百姓们没人中暑，你这来做好事的大小姐却倒了，可不是笑话呢？”

    沈千山见药材到来，便让宁德荣自己去点数，他则来到宁纤碧身边，难掩关心的道。见对方不爱搭理自己，这小公子便微笑道：“你不用这个时候儿不理我，如今就要入伏了，就你这个体质，三伏天必定难熬的？恰好昨儿我得了些茜云纱，今天下午命人送几匹到你们府上去，到时候你做几件衣服穿，倒是可以解一解暑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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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不速之客

﻿    “谁稀罕你的茜云纱？”宁纤碧撇撇嘴，说她对这大名鼎鼎的极品纱料没有喜爱之心，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就算是上一世，统共也只有那么两三件茜云纱料子的衣服，还是在她进了睿亲王府后才得的。//一秒记住本站百度搜23文学网即可找到本站.//只不过这一世里，送她布料的既然是沈千山，那就算是再喜欢，自然也要变成不喜欢了。

    “就不信你不稀罕，你现在不过是没见着它，所以不知道它的好罢了。这纱料往年赐下来，也不过就那么四五匹，长辈们还不够分呢，连我都没穿过，只是听我祖母和我爹娘说有多好多好。今年这是因为皇上高兴，好像南边贡上来的也多，所以方得了这些，不然就是想给你，也没处淘登去。”

    沈千山一边笑着继续盛汤，嘴上却不停。一些没事儿的逃难百姓躲的远远的围观着，他们不知道这位气质高贵的小公子是谁，却知道那车药材是他的人拉来的，因此交头接耳议论不休。不过绝大多数的百姓都是在墙根下小口小口喝粥：在这个肚子都填不饱的时候，谁还有心思去八卦。

    宁纤碧本不想搭理沈千山，然而转念一想：太过热情肯定是不行的，沈千山还不等被烦死，自己就要呕死了。但是一味的逃避恐怕也不行，人都有好奇心，像沈千山这种男人，不但是好奇，还有那种征服逆反心理，万一自己越逃避他，反而引得他死缠烂打，那就更加不妙。因此也只好收起心中厌恶，只是淡淡的应对着。

    虽然脸上没有笑容。但这是宁纤碧对沈千山态度最平和的一次了。三公子心中暗暗高兴。眼看锅里的消暑汤见底了。宁纤碧又去找药材继续熬第二锅，他便跟在对方身后，笑道：“今儿怎么对我就和颜悦色起来了？是那套玻璃的功劳吧？听说那是西洋大夫常用的，但宁老先生好像也不会用，你会用么？”

    宁纤碧嘴角抽了抽，心想我怎么不知道这混蛋还是个话唠？因淡淡答了一句：“不会。”

    沈千山原本怀疑她对自己冷淡，是因为还没收到那份礼物，此时听这意思。很明显是收到了，而且宁纤碧对他的态度也有些转变，于是三公子也就释然了。

    “昨儿你府上的兄弟姐妹们去给我捧场，我还没来得及登门道谢呢。等这摊子事儿忙完了，我便亲自上门，有日子没见老太君，她身子还好么？”

    这就纯属是有“没话找话”的嫌疑了，宁纤碧抬头看着沈千山，虽然她重生后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再总回想着前世。然而人的思绪是自己控制不了的。例如现在，她就情不自禁的想起当初自己和沈千山形如陌路的情景。

    那时自己哪怕和他说一句话。也要高兴半天，即使是非常随意敷衍的一句关怀，都能让自己幸福的如在云端。但即使如此，几年的夫妻，就连这样的敷衍也是屈指可数。如今还是这个男人，却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这算是老天给自己的补偿？哈哈哈，真是够荒谬的，难道上苍还不知道：她已经不需要这样的补偿了吗？

    眼中蓦然就有些酸涩，为前世那个痴痴傻傻的自己不值。宁纤碧转回头，深吸了几口气，不让泪水流出。

    这里沈千山被宁纤碧看得心中有些发毛，那眼神实在太复杂，复杂到即使是他，也看不清那里面究竟有多少苦痛哀伤愤恨，以至于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及至宁纤碧转过头，他想了想，仍是觉着自己大概看错了，这么小的女孩子，怎么会有那样让人心惊的眼神？那眼神一定是感动才对。

    因便上前一步，拍了拍宁纤碧的肩膀，坚定道：“好了，你也不用这样感动了，也是我多事，呵呵呵，有宁老先生和你这个孝顺孙女儿，老太君的身子肯定是很硬朗的了。”

    宁纤碧让他这一句话就把所有的情绪都冲击没了，暗自翻了个白眼，心想滚犊子，谁感动了？你眼睛脱窗了还是脑子坏掉了？

    只不过这话却是不能说出来，正郁闷呢，忽然间就听远处一个公鸭嗓子的声音叫道：“好啊，听说你回来了，我巴巴从海子那边儿赶回来，谁知你不在府里好好呆着，倒想着跑到这里来了。”

    随着话音，从不远处走过来十几个人，为首的也是一个小孩儿，看头脸不过是十一二岁的年纪，身材却是比同龄孩子要高大挺拔，就是沈千山，也要比他矮半个头。

    宁纤碧心中“咚”的一声巨响，不是因为这个孩子，而是因为这孩子身后那十几个人，其中两个面容秀美，颌下无须，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脂粉气，很明显是宫中的太监，剩下的一看便知道是宫里侍卫，不然不会有这样冷肃的贵气，这种人宁纤碧前一世里都见过，自然一眼就可以窥破他们的身份。

    眼看着那小孩儿走过来，沈千山已经笑着迎了上去。一边道：“四哥是特意过来找我的？就为了找我，便能来这种地方，可见你是真把我放在心上，没说的，晚上得月楼，请你吃百鸡宴。”

    听到沈千山的话，再结合那孩子依稀的眉眼，倒让宁纤碧瞬间明白了这个小孩儿尊贵的身份。

    四皇子，明妃所出的皇子，也是日后京城中跺一跺脚就能引起大地震的风云人物，其影响力丝毫不亚于太子和沈千山以及后来居上的六皇子。

    脑海中闪现过一张俊逸嚣张的面孔，这位财神皇子，自己当日也没有见过几回，只知道他什么都不喜欢，只爱金银，利用权势之便，他几乎是丧心病狂的敛财，记得当时也有很多御史弹劾他，说他与民争利几欲疯狂，天下商铺，竟有三分之二在他手中。只是皇上宠爱这个皇子一点儿也不比太子和六皇子差，所以从未处理过。

    这样一位爱财如命敛财如疯的皇子，有他老爹罩着也就罢了，可以想象，一旦新皇登基，遇到国库艰难的时候，恐怕即使是兄弟，也要在他身上割几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的关系，前一世里他似乎就和太子的关系不太好，宁纤碧却不知他小时候原来和沈千山的交情竟然不错。

    眼见沈千山和这位四皇子已经见过了宁德荣，正向自己走过来，宁纤碧便停了手中动作，无奈的叹了口气。

    果然，沈千山拽着四皇子来到她身边，微笑介绍道：“六姑娘，这是我的好友周鑫。”说完又对周鑫道：“这便是宁老先生的得意亲传，伯爵府的六姑娘。”

    周鑫虽是皇子，但或许是和沈千山在一起，受了他影响的缘故，竟然颇为江湖的抱一抱拳，笑道：“六姑娘是吧？在下周鑫。”

    宁纤碧也只得微微敛衽施礼，却听沈千山道：“行了，在这种地方，弄这套虚礼做什么？让人看着倒成了个新鲜事儿，再传扬出去，咱们几个就要名扬京城了，这样的名儿我可不想要。”

    周鑫呵呵笑着，低声道：“是，我知道你只想要百战百胜的名将名声，只可惜，父皇不给你这个机会。”说完忽见蒋经抱着一堆药材过来，低声对宁纤碧说了几句，他上下打量了几眼，便问沈千山道：“这位是……”

    沈千山嘴角抽了抽，如果可能，他是多么想把蒋经当做空气啊。因没好气道：“这位是六姑娘的表哥，商户之子。”最后四个字加重了语气，似乎这样就能让宁纤碧认识到自己的高贵和她表哥的低贱。

    宁纤碧听了沈千山的话，心中不快，面色就越发寡淡下来，不过现下不是和那混蛋计较的时候，她皱眉看着这一堆蒋经抱过来药材，小声道：“怎么会这样？这样的药材是不能给人用了，表哥都看过了，就这些吗？”

    蒋经点头道：“是的，就是这些，想来这药铺开在这个地方，生意并不是很好，这药材有些虫蛀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如今他只夹带了这么一点，也不算是丧良心了。”

    沈千山和周鑫都凑上前来，才发现原来刚刚拉过来的那一车药材中，蒋经从里面捡出了这些被虫子和老鼠啃得支离破碎的药材，因为都是夹带着的，数量又不多，所以长福也没发现。

    沈千山这一气可非同小可，小脸儿绷得紧紧的，冷笑道：“好啊，不长眼睛的混账东西，耍聪明耍到爷的头上来了。长福……”不等说完，便听蒋经道：“公子，算了，那家药铺怕是生意不好……”

    “生意不好就可以赚这样的黑心钱？”

    沈千山最恨的，是这件事情竟被蒋经揭出来，在他心里，这家伙就是一个小人，为了向表妹献殷勤，就故意挑自己的毛病，偏偏长福不争气，竟然还真的被他给挑出了毛病来，这怎么能不让沈千山勃然大怒。

    蒋经无话可说，想起父亲的话：为商之道，首重诚信，若是在这方面疏忽了，即使损失一时不显，将来受损必是百倍千倍，甚至大厦倾颓也不是不可能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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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茜云纱

﻿    沈千山见蒋经被自己一句话问的哑口无言，心中火气这才小了些。//一秒记住本站百度搜23文学网即可找到本站.//但是看到宁纤碧蹙着眉头，他心里不禁又是“咯噔”一下，暗道这位六姑娘自然是和她表哥亲近的，我若是去追究那个药铺，她大概又要站在她表哥那一边，认为我是得理不饶人了。

    想到这里，就回身对长福道：“你带几个人，在这一带好好问问，看看这家药铺的名声怎么样？名声好也就罢了，名声不好，就去给爷砸了那奸商的药铺。”

    长福连忙应是，却听宁纤碧淡淡道：“何必赶尽杀绝？若是名声不好，让他加倍赔偿些药材也就是了。”一边说着，心中便不由得感叹，暗道沈千山的狠辣原来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成型了，一念之间，便要断人后路。

    周鑫却不在乎这些事儿，他盯着蒋经看，似乎对他十分感兴趣，一边摸着下巴道：“听说你是商人之子？快过来给爷说一说，你都做过什么买卖？唔，看你这点年纪，也未必能做成什么，就说一说你家里人都教过你什么样的经商之道吧。

    宁纤碧心里有气，周鑫这种主子对奴才的说话语气让她太不爽了。但这位是皇子，别说蒋经，就是宁家兄弟，在人家面前也要毕恭毕敬的。

    蒋经之前是知道沈千山身份的，此时虽然不知周鑫的具体身份，也能猜出个大概来。他心中虽也有些薄怒，面上却不显，只是淡淡说了几句。却不料这经商之道恰是周鑫最喜欢的话题。因就拉着他到一边。兴致勃勃的讨论去了。

    宁德荣连着看了十几个病人，虽然见几个小的在一旁说得热闹，他也没时间听，直到这会儿，才借着起身休息的缘由走过来，笑眯眯道：“呵呵，三公子和我们芍药说的很投机嘛，咦？这是第二锅消暑汤？这么快就熬好了。”

    因为沈千山的慷慨解囊。今天的施药效果比昨天还要好的多，不过宁纤碧心里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沈千山说是来看自家的施粥情况，然而事实上，他根本连他家施粥的锅在哪儿都不知道。

    宁纤碧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特意去找自己，难道是因为自己过来赠药，昨日没有去迎接他，所以这家伙就忍不住故意来找茬吗？

    “六妹妹可是不舒服？你的脸色不太好。”

    坐在白芍院的的堂屋中，蒋经吃力抱着爬到他大腿上扮无尾熊的宁彻宣，一边有些担忧的看着宁纤碧。

    “哦，没事儿。”

    不愿意让表哥担心。宁纤碧强笑着摇摇头，想了想。她郑重对蒋经道：“表哥，那个周鑫，日后你要躲他远点儿，那不是个善茬儿。”

    肯定不是善茬儿啊，声名狼藉的四皇子，不但爱财如命，还是个好色如命的下流坯子。

    宁纤碧想到上一世里百姓们对周鑫的评价，心中就对那个四皇子充满了戒备：表哥长得这么漂亮，谁知道那个色胚是不是对男人也有兴趣，毕竟这个时代，就连男风的开放也是和清朝差不多的。蒋经这种身份，一般人的确不敢招惹他，但是如果换成皇子，可就太不够看了。

    想到此处，宁纤碧心中添了些许不安：好多事情都变了，让她不知道命运究竟会如何？还会不会走向那个自己已知的历史。最起码，上一世表哥和那个周鑫就完全没有交集，但这一世，因为自己和沈千山，所以他们竟然也认识了，不管是从哪方面来说，这对表哥和自己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所以宁纤碧第三天就没有再去帮忙，连蒋经也被她留在家中。

    只是她却忘了，沈千山早已和她说过，要登门送茜云纱过来。理由是酬谢当日宁家兄妹几个去捧场的义气。

    当然，这种托词假到不能再假，只是谁会在乎呢？京城中勋贵往来最是繁琐，更有些贪婪的，每年里为了收这样那样的礼，不知道能编出多少名目来，再匪夷所思的都有，何况沈家和宁家因为宁德荣的关系，如今还十分亲厚。

    说是登门道谢，第一站却是杏林苑，不知沈千山是怎么抓的时辰，就偏偏赶在宁纤碧在这里的时候过来，说了几句话，给宁德荣留了十匹吉祥福寿图案花纹的锦缎，给宁纤碧留下了两匹茜云纱和其他十几匹上好锦缎。

    不过这天他也不凑巧，宁纤碧和宁德荣正忙着熬一批消暑药丸，宁德荣还过来说了几句话，宁纤碧则根本就借口忙碌，连面都没见到。

    沈千山也不以为意，反正现在宁家他是来熟了的，什么时候不能过来？因和宁德荣说完话，也不拖泥带水，便告辞而去。

    宁纤碧一直等他走的没了影子，这才松了口气，又磨蹭到傍晚，才让芦花和山茶把布料拿回去，她这里直接往姜老太君这边来。

    那茜云纱她本是要留给宁德荣一匹，只是老头儿年纪大了，哪肯糟蹋这样金贵的料子？因此只留下了一匹淡色锦缎，其他的都让宁纤碧抱回去。

    老头儿心里也隐隐有些担心，沈千山对宁纤碧的热络他哪能看不出来？只是这位三公子的心意，倒真是不好揣摩，何况他的家世又那样显赫，宁纤碧的门第可配不上，若只是小孩子间的一个往来，自己这般多想，倒是庸人自扰了。

    夏日天长，这会儿太阳离着山还有老高，宁纤碧原本以为姜老太君这里不会有什么人，因此特意过来躲清静的。却没想到在院里便听到屋中阵阵欢笑声传来，她一愣神的功夫，小丫头们已经打了帘子，笑着向里面禀报道：“六姑娘来了。”

    如此一来，宁纤碧想装作没来过也不成了，只好硬着头皮进门，只见宁纤眉宁纤语宁纤巧等人都坐在那里，几个兄弟除了宁彻宇宁彻守外，也都在此，只是曲夫人元氏余氏不在，想来仍在外头忙碌着。

    看见她进来，别人也就罢了，宁纤月却是跑过来，拉了她的手笑道：“六妹妹来晚了，错过了好东西，啧啧，连我心里也替你可惜。”

    一句话，宁纤碧就知道，沈千山定然也是送了东西往这边。她心中松了口气，暗道总算这小子还知道自己打的是什么幌子过来的，做的面面俱到，如此一来，我的倒不是很显眼了。

    原来果然是沈千山也送了些布料在这边，那几个兄弟每人得了一只物件，或是砚台或是镇纸或是摆件，虽然不是十分金贵的古董，却也都是值百八十两银子的。重要的不是这些东西价值几何，而是这份荣光。

    几个女孩儿已经把前日沈千山特意打发人去问宁纤碧的事情给忘到脑后去了，只笑着谈论彼此得的那一匹茜云纱，像是宁纤月这种藏不住心事的，一边说一边还拿眼看着宁纤碧，显摆炫耀之意不言而喻。

    宁纤碧只是静静听着，也不插话，渐渐地，宁纤月等人就觉着有些没意思，终于把话题转到过几日宁纤眉的生日上。

    宁纤眉既是指给了三皇子做侧室，定了日子也就该出门了，因为是勋贵之家的嫡女，三皇子的身份也贵重，所以不能像普通人家纳妾那般随便，给点聘礼，然后一顶轿子抬进门来就成。虽不能三媒六聘，却也是要下定，女方也要出嫁妆，南方也要给大聘的。

    出嫁的日子已经定下，就是九月初六，因此这可以说是宁纤眉在伯爵府过的最后一个生日，姜老太君也十分关心，曲夫人和余氏元氏更是商量好了，要在那天好好儿乐一乐，大肆热闹铺张一番，谁不知道三皇子就是太子，这可就是未来的皇帝嫔妃啊。

    有了这个话题，倒把之前沈千山过来的事情给抛到一边，宁纤碧心里舒服了些，也跟着插了几句话。过了一会儿，曲夫人元氏余氏等也过来立规矩，说了一回话，用完晚膳，方各自回房。

    这时候天就有些擦黑了，宁纤碧熬了一天的药，觉着有些累，只想早点洗浴后休息，因回到房中，听海棠说已经烧好了洗澡水，她心里就十分高兴，海棠打点自己的起居真是尽心尽力，连带着山茶芦花玉儿也都用心办事，从不多口多舌，因此她很满意，就对海棠道：“今儿三公子送的那些料子，你挑两匹锦缎，给你们四个每人裁套衣裳。剩下的都拿到太太那里，让她看着送给姨妈，或是自己留着，再给兰姨娘两匹缎子。”

    海棠诧异道：“姑娘不留着吗？不说别的，那云霞锦和茜云纱真真是好东西……”不等说完，便听宁纤碧淡淡道：“不要，我不喜欢这些，纵然是好东西，穿出去也太惹眼了。”

    海棠知道自家姑娘不喜欢炫耀，只是这一次，听说几位姑娘都得了茜云纱，就算做了衣裳，也是大家都有份儿，算不上什么炫耀显摆吧？。不过想到这是沈家三公子给的，而姑娘对三公子一直都是淡淡的……

    想到此处，海棠就有些明白了，于是答应了一声，等宁纤碧到了屏风后，她命芦花玉儿在外面好生服侍，便和山茶捧了那几匹布料去了余氏房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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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打脸

﻿    余氏却是去寻蒋姨妈说话了，因此不在房里，芭蕉和樱桃两人收了料子，又同她们闲话几句，两人便回来。//23文学网.本站无广告无弹窗更新快全文字亲，如果喜欢请多多分享给大家//看见宁纤碧已经换了家居衣裳，头发也擦干了，她们便回说布料送过去，已是让芭蕉樱桃收起来。宁纤碧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忽听外面小丫头道：“表姑娘来了。”宁纤碧微微皱眉，心想这么晚了，那一位怎么又跑过来？平日里虽热络，也不至于热络到这个地步啊。

    只是心中虽不喜，却还是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到外室，只见白采芝带着身边丫头琉璃走进来，琉璃手里捧着两匹料子，白采芝看见她，面上露出笑容，轻轻柔柔道：“今儿三公子过来的时候，姐姐恰好不在，那布料不知怎的，分到后来竟没有姐姐的了，三公子也说，不必给姐姐，只这茜云纱是难得的，妹妹这身份，倒是不配它，还不如送给姐姐穿。”

    宁纤碧见她说到后来，面上已是添了一丝自怜和感伤之色，心中不由暗暗摇头：这个妹妹当真是唱作俱佳，不做戏子太可惜了。

    表面上却不得不笑道：“妹妹不用费心，你的身份怎么不配穿了？如今你住在伯爵府里，难道还有人特意来挑你不成？就算挑你，到时候只说是三公子送的，想来也没人敢聒噪。你尽留着好了，我也不喜欢穿这样衣裳。”

    白采芝心中暗暗撇嘴，也不怪她小人之心，世人哪有不稀罕这茜云纱的？鼎鼎大名。寻常百姓和地方官员们却是连见一见都难。就是上一世里的宁纤碧。对这布料也是喜欢的紧。如今之所以这样讨厌。不过是因为这些布料乃是沈千山送的，若是皇帝赏赐，她怎么着也要留下自己个儿裁套衣裳的。

    宁纤碧不要，白采芝定要给，两人正彼此推辞着，就听外面脚步声响，接着余氏的声音传来道：“芍药，你那些料子真是三公子送的？今儿几位姑娘也不过是得了一匹茜云纱。怎么你这里倒还有云霞锦？莫非是上次皇上赐下的？”

    话音未落，余氏便走了进来，这才看到白采芝，不由得一愣，接着方笑道：“白姑娘来了？”

    白采芝连忙起身见礼，心中却是惊涛骇浪一般，偷偷用眼光看向宁纤碧，只见她也是一脸无奈之色。

    余氏兴奋之下，也没看到宁纤碧给自己暗暗使眼色，上前坐在榻上。又让宁纤碧和白采芝坐，她这才笑道：“我只听说三公子过来了。给你姐妹几个一些布料，却是没有你的，还想着定是你那天没去迎接得罪了他，如今看来，原来是因为布料已经送到你那里去了，难怪三公子说不必给你呢。”

    沈千山过来的时候，妯娌几个都在，因此对这件事清清楚楚，当时曲夫人和元氏看着余氏的目光还十分骄傲得意，余氏心里却不怎么是滋味，还寻思着回来后应该说说女儿，哪有这样孤拐的？本来三公子和她最厚密，如今竟是生厌了。

    因此她刚才去蒋姨妈那里，和姐姐说闲话时还说到这一块。却不料回来就看见摆在桌上的布料，再一问芭蕉樱桃，方知沈千山在过去宁馨院之前，已经去了杏林苑一趟，再看看那些料子，给自己女儿的明显比给其它姑娘的要多要好，余氏心里高兴，立刻就来找宁纤碧了。

    宁纤碧坐在椅子上，心里直翻白眼。白采芝却是有些坐不住了，一张俏丽脸蛋上全是红潮，惭愧道：“是妹妹多事了，妹妹还以为姐姐没有这料子，生恐姐姐多心，所以送过来，却没料到姐姐也得了。”

    宁纤碧笑道：“我说过我不喜欢穿这样衣裳，这话是真的。那些料子也送到我母亲房里去了。妹妹听我一句话，你不用自惭身份，说句不该说的，犯错儿的是姑父，和你有什么相干？若有干系，老太太也不会将姑姑和妹妹接进府里来，这料子的确是好，穿在妹妹身上，定是飘逸若仙的，也不糟蹋。倒是我，面貌身材都寻常，穿这样料子才糟蹋了呢。”

    这番话着实真诚，如同推心置腹一般。当然要真诚，现在沈千山动不动就过来聒噪，宁纤碧还等着白采芝“挺身而出”解救自己呢，若是她总这么没自信，惦记着她自己是罪臣之女的身份，万事都躲得远远儿的，那还怎么能和沈千山搭上线？所以该鼓励是一定要鼓励的。

    白采芝先前过来，的确是带了点炫耀心思。她自恃才貌，只觉着这些姐妹无一人能胜过自己，偏偏先前那位三公子似乎更看重宁纤碧一些。若真是这位六姐姐也存了“欲擒故纵”的心思，自己的一番心思岂不是全要落空？

    因此当她知道这次的布料没有宁纤碧的份儿时，忍不住便借着这个理由登门，却不料事实竟是如此的令人心碎。而宁纤碧又是这样诚恳地劝了她一番，一时间，白采芝又是感动又是惭愧，只觉着自己实是小人之心，而宁纤碧却是光明磊落，纵然才貌都不出色，单这份胸襟，除了宁纤眉外，就没人能比得上了。宁纤眉还是因为年龄大，才能这样懂事呢。

    不说白采芝百感交集的离去，只说宁纤碧，实在是没精神应付余氏，正想着怎样能简单说几句话，将母亲打发回去，又不让她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念想，就听外面芭蕉的声音道：“太太，老爷回来了，让太太和姨娘收拾东西呢，说是再过五天就要下场，老爷明儿就要搬到考场附近的书院去。”

    “这是做什么？”余氏皱着眉头站起身，看了眼女儿，轻声道：“芍药累了就先睡吧。我去替你父亲打点，好好儿的，这是做什么要搬出去？难道府里离考场很远么？”

    宁纤碧笑道：“父亲一直都是在书房里自己读书，如今搬到书院，怕是要和一些朋友同窗互相讨论品评文章。”

    余氏这才恍然大悟，拍了拍额头笑道：“定然是这样，我倒糊涂了，没想到这一层。”一边说着，就出了房间。这里宁纤碧想着父亲大概要和母亲兰姨娘说话，因此想了想，到底没有出去。

    转眼间就是宁世泊下场的日子，他如今身上已经有秀才功名。这一次若是能得了举人身份，就可以参加秋天的会试。

    别说三房中的余氏和兰姨娘，宁纤碧与宁彻宣姐弟两个悬心，就连蒋姨妈和蒋经，还有姜老太君也都跟着挂心。

    曲夫人和元氏心中则有些不自在，私心里一点儿也不盼望宁世泊高中。

    想也知道，宁世澜是捐了监生后世袭爵位，宁世源也是读书不成，却对打理生意感兴趣，方管了府中这一摊子进项。若是让宁世泊中了举人甚至是进士，三房在这家中的地位就会一下子从无足轻重变成举足轻重了。这两位自私的当家太太哪里能盼望这种事情发生？

    宁世澜和宁世源却是真心盼望着弟弟能够高中，靠着皇上恩典得的爵位，又怎么比得上科举正途出身？若是三弟能够高中，对伯爵府是绝对有利的，也可以弥补老父生前的遗憾了。

    乡试要连考三天，这三天可不好熬，等宁世泊出了考场时，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回家后不说余氏兰姨娘宁纤碧等心疼，就是姜老太君，也都觉着可怜，打发莺歌送了一支老参过来，让余氏给丈夫好好儿补补身子。

    剩下便是等放榜了，宁纤碧原本还担心父亲忧思过甚，然而宁世泊回来，只饿鬼似得吃了两碗饭，然后躺在床上，一觉睡了将近七个时辰，第二天便神清气爽的出现在妻儿面前。

    见父亲神色云淡风轻，并没有什么焦虑之态，宁纤碧放下心来。

    这世上总有一种人，是万事不挂怀的，说好听点儿叫宠辱不惊，说不好听的就是没心没肺。宁纤碧觉得很幸运，自己的爹爹就是这种人。

    当然也不是一点儿也不挂怀，不过也没有其他等待放榜的考生那般忐忑就是。宁世泊早想好了：考不上，就再苦读三年，等下一科。反正自己住在伯爵府里，又不是说这一科不中，就要喝西北风了。

    看到他这副模样，姜老太君也十分欣慰，想着三个儿子若是都能有出息，自己将来到了地下，也总算可以在丈夫面前挺直腰板了。因此她这几日的心情很不错。

    转眼间到了放榜之日，这一天从大早上，余氏和兰姨娘就坐不住了，领着宁纤碧去给老太君请安，走到院子里，只觉静悄悄的，连守门的小丫头都不见，再看看东边朝阳，两人这才醒悟到来得太早了，这会儿只怕老太君还没起身呢。

    正要退出去，忽然就见门帘掀开，清歌从里面走出来，看见余氏兰姨娘和宁纤碧宁彻宣兄妹，便忍不住笑道：“三太太这么早就来了，正好，老太太昨儿也是一夜没睡好，刚刚还说过会儿要打发人去白芍院找三太太和哥儿姐儿过来呢。”

    余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老太太起身了？才这个时辰。”一边说着，就牵着宁纤碧和宁彻宣的手走进门去。(未完待续。)

    ps：白家表妹被第一次打脸了，虽然巴掌不算重，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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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高中

﻿    却见姜老太君已经在福寿堂外屋的榻上端坐了，看见她们，便笑道：“我猜着你们娘儿几个昨晚也是睡不沉的，所以正要打发人过去叫，没料到你们就来了。//23文学网.本站无广告无弹窗更新快全文字亲，如果喜欢请多多分享给大家//”

    余氏笑道：“媳妇也不知怎么了，猪油蒙了心似的，这个时辰，竟就领着人过来。都是芍药和宣哥儿，也不提醒我一声。”

    姜老太君笑道：“你自己个儿都是这样儿，还怨得着孩子们？六丫头和宣哥儿都懂事了，想必这心里比咱们还急着呢。”说完让余氏和宁纤碧姐弟两个都在椅上坐了，兰姨娘也让坐在一个小凳子上。

    小丫头们上了茶，姜老太君才笑道：“你丈夫这会儿是不是出去等着放榜了？你素日里就没问问，他究竟考得如何？有没有把握？”

    余氏笑道：“可不是，一大早就出去了。至于考得如何，老爷自己觉得还好，只是他说过，这各科主考的喜好不同，实在是把握不准。”

    姜老太君点点头，怔怔出神了半晌，方轻声道：“是啊，若是能把握住主考的喜好，也不至于那么多人名落孙山了。”却是因为想起了宁世澜和宁世源哥儿俩。

    不过她旋即就笑道：“也罢，不管考得上考不上，难道咱们府还能少了他嚼用？倒也不必太担心了。老三素日里看着随和，我也没想到他是这样看得开的，这么多天，从没看见他上火过，这份定力就不一般。”

    余氏连忙应是，又陪着姜老太君说了半个时辰的话。曲夫人和元氏等也领着几个兄弟和女孩儿过来请安。看见她们几个。元氏便笑道：“我就知道，三弟妹这会儿必定坐不住的，也别说你，连我想起来，这心里都有些突突的呢，也不知道三弟能不能高中？伯爵府的门楣，可就等着他光耀了。”

    听她这话说的不像，姜老太君便淡淡看了一眼。元氏面上笑容一僵，她也乖巧，连忙用别的话题将这话岔了开去。

    姜老太君应付了几句话，目光就落在宁纤月宁纤巧的身上，看了半天，才淡淡道：“我没看错的话，这就是前些日子三公子送来的那茜云纱做的衣服吧？果然是精巧，难怪你们爱得什么似得，只是怎么就只得了两件么？”

    宁纤月笑着来到姜老太君面前，笑道：“老祖宗。这是昨儿才得的，姐妹们都有。只是她们舍不得穿，只有孙女儿和四姐姐是不会过日子的，实在耐不得暑热，这就上身了。是了，听说老祖宗的两套前儿就得了，老祖宗怎么不穿？果真是凉快的。”

    姜老太君看了看她身上那飘逸的轻纱，果然如云似雾，格外增了飘逸之感，配着两个孙女儿精致的容貌，更显得她们出色。只是她心中终究不喜欢太奢侈，因淡淡道：“如今这就要入秋了，再等些日子，就是秋风起，那时也用不着穿这衣服，倒不如留着明年穿，你们两个啊，看看明年穿什么。”

    宁纤月吐了吐舌头，忽然转向宁纤碧，笑道：“是了，我惦念着六妹妹没有这茜云纱，特意叫针线房从我的那匹料子上给六妹妹留一套，怎么你还不要？姐妹之间，何用这般生分？”

    宁纤碧单独得了布料的事情只有白采芝和宁玉兰知道，当日为了少生波澜，宁纤碧是特意和白采芝说，不让她声张出去的，那几匹料子也被余氏多送给了蒋姨妈，今年肯定不会露出来，等到明年，就算穿出来了，众人知道真相，也早已时过境迁，不会有人再花心思追问细究了。

    当下听见宁纤月这么说，宁纤碧明知道她是炫耀，也没恼，只是笑着应付了几句。白采芝在一旁看着她淡然自若的模样，心中轻轻叹了口气，暗道比起这位六姐姐，我们所有人真是落了下乘失了尊贵，也难怪三公子独独对她青眼有加。想到此处，看向宁纤碧的目光就有些复杂。

    众人因为等着放榜信息，就都在姜老太君这里用了早饭。约莫半上午的时候，大家闲话都已经拉扯完了，姜老太君让人去请了蒋姨妈过来，加上宁玉兰和曲夫人，四人正打着小牌，就听外面“咚咚咚”脚步声响，接着宁世源兴冲冲进来，对姜老太君兴奋叫道：“母亲，中了，三弟中了。”

    “中了？”

    姜老太君一激动，手里的牌就撒了一桌子，她坐直了身子，眼中也是难掩兴奋，急切道：“真的中了？你亲自陪你三弟看的榜？”

    宁世源笑道：“儿子没过去，是跟着三弟的三旺刚刚回来说的，估摸着这报喜的人脚跟脚也就到了。还要母亲预备好赏封。”

    姜老太君笑道：“好好好，莺歌，快去预备几个，来报信的差官每人封五两银子，用大红包。”说完看向一旁早已激动地说不出话的余氏笑道：“这么多年，总算你也熬出来了。既然今儿能中举，保不齐明儿就能中进士，到时候你就等着老三给你挣个诰封吧。”

    余氏真是狂喜难禁，此时听见婆婆这番话，竟不知该如何应对。姜老太君自然不怪她，曲夫人和元氏看见了，都免不了心中妒忌。曲夫人也就罢了，她身上是有诰封的。独元氏心里不是滋味儿，这一来，老大袭爵，老三自己挣了功名，这府中倒只有自己，只能是个寻常妇人了。

    宁世泊不但中举，而且还是第三名，这却是喜上加喜了。确切消息传来，只把姜老太君喜的合不拢嘴。那些来报喜的差官得了五两银子的大红包，也都是喜不自胜。须知素日里他们去普通人家报喜，能有一串钱那都是非常丰厚的了，这可是五两银子，十串钱一贯，五两银子相当于五贯钱，这可就相当于五十串钱，他们能不动容吗？

    看着这喜气洋洋的伯爵府，让宁纤碧真有恍若隔世之感，这一切，上一世里都是没发生过的，但是现在，都变了。

    母亲有了差事和体面，父亲挣到了举人功名，自己学药也有小成，再过两年，那根金手指便可以露出一点端倪。

    所有的一切都在向不可知的方向发展着，那自己这一世里的命运，究竟会如何？一瞬间，她心里有些沉甸甸的。

    不过转念一想，又释然了，暗道命运改变不是正好吗？若是改变不了，自己还要嫁入睿亲王府，那才是灭顶之灾呢。这一世里所有的一切都是这样圆满，说不定就是老天爷为了补偿我，所以要让我这一世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中举毕竟不是中进士，宁世泊这一次虽体面，也比不上当日宁德荣封爵，因此也没有大张旗鼓的庆贺，只是家里人摆了几桌宴席，请了几个亲朋好友，聚饮一回也就完事儿。

    沈千山当然不会放过机会，携了睿亲王府的礼物来到伯爵府，又亲至宁世泊面前贺喜，一老一小两个谈得很是热络，在这家伙的伪装下，宁世泊简直都忘了这位是睿亲王府的公子，以十岁稚龄就得以封了三等奖军的那个尊贵孩子。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宁纤碧对应付沈千山也是轻车熟路了，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话，她到底是内眷，沈千山再怎么想找机会说话，也终究要顾忌着身份，转年两人就十一岁，有了男女之别，就不能再这么随意了。

    热闹散去，宁世泊重新忙碌起来，他已经是举人，剩下的就是苦攻诗书，以求能够在会试中一飞冲天。

    皇天不负苦心人。

    宁世泊三十年来一直玩世不恭，然而他天生聪慧，读书的底子本来就好。如今在嫡母的激励下，用了两年多的时间苦读不辍，终于在会试中一飞冲天。

    稍后的殿试中，不知是他的文章确实得皇帝青眼，还是因为皇上想起宁德荣救治太后和大长公主的功劳，御笔点了一个第二名，成为大庆朝这一科的榜眼。

    这一年的伯爵府，真可谓是喜气盈门。先有宁德荣封爵，接着是宁纤眉出嫁太子府，如今宁世泊高中榜眼，只把姜老太君乐得，连嘴巴都合不拢了。

    等到这几件事全都应付过来，不要说曲夫人元氏余氏都累得瘦了一圈，就是宁纤碧，下巴也都尖了。

    转眼间就入了冬，这一年的天气却是格外寒冷，当宁纤月宁纤语接连病倒后，老太君便不让女孩儿们再去族学，只说这个冬天里，让她们自己针织女红，看书写字，等到明年春天和暖了，再重新上学。

    宁纤碧终于又可以天天泡在杏林苑中，每日与医书药材为伴。

    算一算，过了今年，她十一岁后，就不能再每日泡在杏林苑中，当然，有事情还是可以过来请教，但是像现在这样，每天有四五个时辰都在杏林苑中看书制药，那是不可能的。

    因着这个，宁纤碧特意命人将宁世泊给自己建的那三间房子仔细收拾出来，里面仅书房里一张小床供她休息，另一间房则是置办了各种炮制药材和熬煮药材的工具，从大草锅，到熬药的药罐，从捣药的臼到碾药的药碾，只把一个四十平米的房间安排的满满当当。(未完待续。)

    ps：吼吼吼，宁三爷终于高中，也算是皇天不负苦心人了。双掌合十默默祈祷：希望月票也不会负拼命三更的笨酒，嗷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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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六味地黄丸

﻿    原本宁世泊的打算，是将这些东西分成两个房间摆放，也不至于十分拥挤。//全文字更新速度最快尽在23文学网.//谁知宁纤碧却将所有的物事安排在一间房内，另一间房做了书房，至于第三间房，却是做了密室，里面除了一张超大号红木桌子和椅子，再无别物。

    宁世泊瞧着女儿收拾这三间屋子，小小的孩子却是十分有主意，心里又是好奇又是高兴。父女两个一起努力，将这三间房子收拾的很是明亮干净。

    不过这件事情做完，宁世泊就得了旨意，封他为翰林院的修撰，即日起赴任。

    士农工商中，最清贵的就是士子，以至于世人有云：“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而士子中，最清贵的莫过于翰林。

    只要是有门路或者身负大才，在翰林里熬个三五年，便可以往六部补缺，在六部熬到一定资历，出去外放一圈锻炼锻炼，再回来，就是一部堂官，甚至往后就是封阁拜相，也不是不可能。

    如今宁世泊成了一名翰林，他身后有伯爵府的背景，伯爵府又和睿亲王府亲近，这前程自是不可限量。一时间，伯爵府外车水马龙，来拜见送礼的人络绎不绝。好在宁世泊也是个玲珑之人，余氏如今也是从头发梢到脚后跟都打起了精神，总算将这些安排妥当，没出什么纰漏，不然的话，树大招风，实为不美。

    这番热闹，直到后来众人了解了宁世泊是什么样的人之后，才渐渐淡下来。

    ****************************

    夜里的一场春雨，催开了枝头上那些含羞半放的花苞。

    宁纤碧从后门出来。穿过抄手游廊。来到自己的“百草阁”前。抬头仰望着大杏树上那一树繁花，阳光从花枝间斑斑点点洒下，带着春日里的一丝暖意。

    “好舒服啊。”

    她情不自禁的喃喃出声，伸出手拂过头上的花枝，十三岁的少女，个子比从前又高了一些。

    转回身，不远处是两株柳树，因为昨夜春雨的滋润。看上去格外的翠绿诱人。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随手摘下一朵杏花在鼻前嗅着，忽听身旁的玉儿道：“姑娘，这是什么诗？听着怪好听的。”

    “是一首写江南的诗。”

    宁纤碧微微笑着答了一句，接着便听到芦花的笑声，转回头，小丫头捂着嘴巴，笑得眉眼弯弯。

    “有什么好笑的？”宁纤碧奇怪，却见芦花摇摇头不肯说，不过很快她就放下了嘴巴。嘻嘻笑道：“姑娘可是想表少爷了？算一算，他下江南也有大半个月了。”

    宁纤碧一愣。她不过是触景生情，偶然念了这么一句诗而已，确实不是因为蒋经。不过经芦花这一提醒，她才想到：蒋经已经下江南大半个月了，还没有什么信儿传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京。

    “姑娘，咱们表少爷为什么要听那个周公子的话？他要表少爷陪同下江南采买，表少爷真就去了，从前也没听他说有这么个朋友啊。”

    玉儿也是想起蒋经还没回来，忍不住就随口问了一句，别说她奇怪，就连蒋姨妈和余氏等都十分奇怪。

    “表少爷的事情你都了解？他有什么样的朋友，还用得着告诉你们这些丫头知道吗？”宁纤碧瞪了芦花和玉儿一眼：“好了，难得今天先生们放了一天假，赶紧随着我去把百草阁好好收拾一下。”

    芦花和玉儿答应一声，芦花就从怀里拿出钥匙，开了百草阁的门。这里宁纤碧见她们两个走进去，便在杏树下那块大石头上坐了，怔怔看着不远处的大门出神。

    这府里没有人知道蒋经为什么要和那位周公子一起下江南，当然，除了蒋姨妈和余氏宁世泊等人，也没有多少人关心这件事情。就连蒋姨妈余氏这样的亲人，也只以为蒋经是想独当一面，经商赚钱。这次下江南，不过是和朋友一起出去历练历练。所以她们虽然好奇，却也没有多想。

    只有宁纤碧知道，蒋经下江南，可以说是半自愿半被逼迫的。

    那位周公子，其实就是四皇子周鑫。自从三年前施药时因为沈千山认识蒋经后，偶尔他也会和沈千山一起，邀请宁家子弟与蒋经一起出去逛荡吃喝，只不过，他的身份却是严格保密的。

    想一想，这三年大家的交集也不多，就连沈千山，因为需要学文习武，来内宅的次数也渐渐少了，加上自己的有心躲避，上一次见他还是在大半年前。

    所以宁纤碧也有些奇怪，周鑫怎么就想到要蒋经和他一起下江南了呢？说是给太后采买寿礼，但他身为皇子，身边不知道有多少内务府经验丰富的官员，蒋经就算是一只小地头蛇，在经商方面也有些天分，到底年岁轻，也未必就比得上那些老家伙吧？更何况他这只小地头蛇可是离乡三年多，几乎都要变成地头虫了。

    又或许，四皇子只是因为旅途寂寞，不愿意应付那些老家伙，又不能公开带女眷出京，所以就拉了表哥作陪？唔，但愿表哥不要跟他沾染了那些风流习气。

    宁纤碧想到蒋经那一张面孔，忍不住伸手抚了抚额头，暗道表哥啊表哥，你可一定要保持忠厚老实的本色，千万不能被那混蛋给带坏了啊，不然的话，你要风流起来，那绝对是祸国殃民级的，不知有多少女孩子要受你的害。

    虽然是这样想，但宁纤碧一点儿也不担心。兄妹这么多年，她自认也了解蒋经的性子：虽是温柔可亲，但为人方正，连宁世泊都对他赞不绝口。今年十五了，又是家有余资的少爷，还有副绝好的皮囊，但他却从不沾惹那些风月之地，就连宁彻守宁彻安这些家伙有心拉拢，也都没有成功，这一点，连余氏提起来，都是忍不住满脸的骄傲。

    “姑娘，都收拾好了，进来吧。”

    芦花从屋里探出头，见宁纤碧在杏花树下痴痴坐着，连忙喊了一声，接着走出来，看着那块大白石道：“可惜了，只能这会儿坐一坐，杏花谢了，长出叶子后就不敢在这里坐了。”

    杏树是很喜欢招虫子的，即使那虫子很少会掉下来，总是让人心里产生阴影，所以花谢后，这块大白石虽也是个好座位，却没人敢在这里坐。因此芦花才会有这样的感叹。

    “嗯，所以趁着现在，多坐坐吧。”宁纤碧站起身，用手轻轻拍了拍衣服，然后迈步走进“百草阁”。

    书桌上放着几本书，还有一张方子，宁纤碧低头看着那张药方，心中忍不住就有些激动。

    这是一张“六味地黄丸”的方子。

    因为姜老太君这段日子一直觉着有些头晕耳鸣，身子发软，所以宁纤碧决定要为老人家制出一味药，搜集了下脑海中前世记忆里的方子，最后她挑了一味相对简单却又有效的“六味地黄丸”。

    为了这张方子，她已经整整忙活三个多月。

    当然，这三个多月的时间，是她故意反复试验耽搁的。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个一个刚刚十三岁的女孩儿，就算有再高的天分，若说十三岁的时候就能一下子制出一味药，这也有些太匪夷所思了。

    就算经历了这三个月，还反复请教了宁德荣，引导着他也添了不少意见之后，还是让老头儿惊奇的无以复加，直叹着宁纤碧在制药方面，是万世不出的天才，若是能用心苦学，说不定成就将超过华佗扁鹊，她的名字或许就要光耀青史。

    总算到今天，就要熬制这张已经经过反复修改，终于成功的药方了，宁纤碧怎么能不激动？

    仔细的洗了手，看着锅旁已经准备好的药材，宁纤碧正要动手制药，忽然就听门外响起脚步声，接着余氏身旁的小丫头柔儿走进来，福了福身道：“姑娘，太太让姑娘赶紧回去，说是有事儿商量。”

    “什么事情？要寻我商量？”

    也难怪宁纤碧惊讶，她是刚刚才从余氏房里出来，到了这百草阁的，前后还不到半个时辰，能发生什么事？让余氏派人来请自己回去。

    虽然疑惑，但宁纤碧也只有暂时放下制药的活计，跟着小丫鬟匆匆离去，芦花和玉儿对看了一眼，也连忙跟出去，然后仔细锁好了门。

    匆匆来到前厅，只见余氏和兰姨娘的脸上都是欢喜不尽的样子，宁纤碧松了口气，进屋后先给旁边坐着的蒋姨妈见礼，然后才笑道：“看姨妈和娘亲脸上全都是喜色，莫不是表哥有信回来了？”

    虽是这样说，她心里却有些奇怪，暗道表哥回来，似乎兰姨娘不用喜欢成这个样子吧？这可就有些装蒜了，奇怪，她平时不是这么虚伪的性子啊。

    却听蒋姨妈笑道：“你表哥的确是来信了，一切都好，你不用挂着他。只是今日这喜事，却和他没关系，是和你爹有关系。”

    “我爹？”

    宁纤碧更惊讶了，心想自家老爹在翰林院里为编书加了一个月的班，这难道也是喜事？古代人的忠君思想还真可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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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升官

﻿    “你爹爹因为编书有功，所以授了吏部给事中的差事。//全文字更新速度最快尽在23文学网.//”余氏喜不自胜的说完，就对芭蕉道：“去看看你们老爷换没换好衣裳，换完了，咱们好过去宁馨院里，给老太太报信。”

    这都哪儿跟哪儿？

    宁纤碧有些发晕，心想不是吧？这又不是中了榜眼那会儿，至于就这样欢喜的去给老太太报信吗？给事中是个什么职位？好像是个芝麻小官，奇怪，到底有什么可欢喜的？

    正糊涂着，忽听余氏道：“芍药还愣着做什么？快回去换套衣裳，看看你这身上穿的都是什么啊？麻袋片子似得。我就说，你好好一个女孩儿，针织女红，厨艺管家学会了就成，学什么制药，你以为自己……”

    余氏最近对自己“不务正业”的态度十分不满，这一点宁纤碧是知道的，因此不等她说完，便立刻落荒而逃。

    回到屋里换了一件月白底带着暗纹芙蓉花的夹袄，再出来时，却见宁世泊也收拾妥当了。三十多岁正是一个男人的黄金时代，宁纤碧抬头看着父亲，只见他精神饱满神采飞扬，的确是一副壮志凌云的模样，这让她不禁也糊涂了，心想难道我记得的知识是错误的，给事中其实是个二三品的大官？别扯了，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好吧？

    因此往宁馨院去的路上，她就悄悄拉着宁世泊的手落在后面，向他询问其中详情。这才知道，原来给事中的官职虽然不大，但在六部中却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宁世泊刚出翰林。就能捞到这样一个差事。除了幸运和能力受肯定之外，听说也是沈茂那边帮着说了话。

    最重要的，是经过这件事，宁世泊就算是正式脱离了翰林馆，进入仕途了。从此后，只要他有能力有运气，靠着伯爵府和睿亲王府，便可平步青云。说不定二三十年后，象征着大庆朝官员中枢的内阁中，宁世泊也可以占据一席之地。这才是让余氏兰姨娘欢喜的真正原因。

    宁纤碧这才真正明白，为什么爹娘会这样的高兴。抬头看向湛蓝天空，想一想不久后就要发生的那件大事，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给宁世泊泼一泼冷水。

    “平步青云路，封阁拜相，青史留名么？如果伯爵府没落了，父亲还会有这样金光闪闪的锦绣前程吗？”

    宁纤碧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自语着，想到宁德荣几乎全白了的头发。想到姜老太君的慈爱，想到秋天发生的那场滔天大祸。最后，她不知为什么，就想到了那张放在桌上的药方。

    是的，后路。这一世里的自己，要慢慢开启金手指，要为未来伯爵府的没落留出一条后路，而这条后路，毫无疑问就是要靠她的金手指制作出来的那些药物。

    或许，就算是反常一些，自己也应该加快制药的脚步了。上一世里，除了睿亲王府外，许多人都对伯爵府落井下石，以至于伯爵府名下的生意都受了很大影响，相继被权贵占有或倒闭。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睿亲王府的示好才显得那样可贵，沈千山频繁的出入才让女孩子们疯狂，各种算计诋毁陷害尽皆出炉，姐妹们为了争取嫁入睿亲王府这个飞上枝头的机会，可以说是八仙过海各显其能，最后，却是让最含蓄内敛懦弱的自己渔翁得利。

    当然，后来自己才知道，当初的欣喜和感激是多么的可笑。沈千山只不过是为了替白采芝找一个幌子，所以才会选中最懦弱的自己，因为只有自己，才不会在嫁过去后摆正室夫人的谱，对他心爱的女人动手脚。

    甩甩头，将那段至今仍会让她感觉到心里刺痛的不快甩出去，宁纤碧握起拳头：这一世，我命由我不由天，一切，就从制出新药，开药铺开始。

    之前和宁德荣商量的那个药铺，到底还是没有开起来，只因为这两年天灾不断，北疆和西域那边的战事又吃紧，所以国库里要预备下大量银子应付战事与赈灾事宜。就连皇帝周铭，都取消了在温泉修行宫的工程，连后宫一些修缮都暂时停止了。宁德荣这么个闲散爵位，当然也不好意思就去让工部给自己盖药铺。

    所以这事儿就拖了下来。三年了，宁纤碧也不再对那个子爵府抱希望。

    她心里也不是没有懊恼的：原本还指望沾点皇家的便宜，到时候自己手里这点儿银子，再加上宁德荣积攒的，看看再找父母借一些，反正先把原材料进了，然后制出药丸来卖，慢慢的，只要打响了名气，铺子的周转灵活了，这件事也就成了。

    谁知皇家的便宜没沾到，所有的事原来还是要靠自己来张罗着，不用别的，只是那盖房子的钱，就是很大一笔数目了。宁纤碧愁啊：这么大的一笔钱，到底找谁借呢？总不至于要把手伸到姜老太君面前吧？虽然老太太确实有钱，不过这些年施粥赠药什么的，老太太也给了不少，如今还要她拿开药铺的本钱，别说宁纤碧，就连宁德荣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芍药……”

    正想的出神，忽听宁世泊叫了一声，宁纤碧回过神来，却是为时已晚。原来她想事情太过专注，以至于连台阶都没看到，直直绊着就摔了下去。

    “哎呀……”

    宁纤碧惊叫一声，心中哀嚎完蛋了完蛋了，不知道会不会磕破鼻梁。就在这时，一只胳膊伸过来，及时帮她稳住了身体。回头一看，宁彻宣在一旁笑得憨厚：“姐姐，走路别想事情，不然摔跤。”

    宁纤碧怔怔看着那张还没有完全脱去稚气的面孔，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那个走路还跌跌撞撞的小家伙已经和自己一般高了，虽然只有十岁，但是面孔上也添了丝小大人似得沉稳。

    “嗯，好，姐姐不走神，好好走路。”宁纤碧向弟弟笑了笑，看着面前这十岁的男孩儿，心中升起一股“吾家有弟初长成”的自豪感。

    “三老爷三太太过来了。”

    门口丫头向里面禀报着，一边争相打起帘子，一个个眼露崇敬的看着宁世泊：谁能想到，这位从来不被大家放在眼中的三老爷，如今竟是鲤鱼跃龙门，一下子就成了官老爷呢？

    宁世泊虽然做了官，脾气还是从前那样，对几个打帘子的丫头，他也不吝惜笑容。

    迈步进了福寿堂，只见姜老太君歪在罗汉床上，看见他们便笑道：“我正闷着，想命人去找你们来说话，谁知你们就到了，敢情这是往我肚子里放了条报信的虫子不成？”

    一句话逗得众人都笑起来。余氏来到姜老太君面前，欢喜笑道：“却不是来陪老太太说话，是来给老太太报喜的，我们三老爷因为在翰林编书勤勉，得了圣上亲口夸奖，着他补了吏部的给事中，过两天就上任呢。”

    “从翰林出来了？到了吏部？”姜老太君愣了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她在大宅门生活了这么多年，生前又有老太爷告诉她一些官场上的事情，因此一听余氏这样说，老太太便明白儿子和儿媳妇为何如此欣喜了。

    翰林虽然清贵，可若是做一辈子的翰林，那就是窝囊之极了。如今宁世泊三年就从翰林馆里放了出来，还是去了炙手可热的吏部，这可是正式步入仕途，而且还有一个良好的开端，怎不由得姜老太君欣喜。

    “是，母亲，任命已经下了。”

    宁世泊躬身回答，却见姜老太君激动地点点头，眼睛里甚至都有了泪光，好半晌才哽咽道：“好……好样儿的，你爹爹生前就常夸你聪慧，只是你不肯在书本上用功，如今他地下有知，知道咱们家到底是凭着科举进身，出了一个官员，也一定会高兴欣慰的。”

    “是，儿子多谢母亲这几年来的教导和关怀，若没有那一番话，让儿子从混沌梦中惊醒，儿子也不能有今天。”

    宁世泊跪下来，恭恭敬敬给姜老太君磕了一个响头，这份感激是发自肺腑的。的确，如果没有多年前姜老太君那一席话，他也不可能忽然就生出决心苦读诗书，最后金榜题名。若是考不上进士，就没有今天的这一切。

    “这是你自己努力。”姜老太君见庶子诚挚，心中也满是感慨，更带了许多自责。

    若不是这么多年一直对这个庶子还有心结，那一番话，如果是在十年前，或者五年前说出来，是不是这个庶子早就功成名就了？如果没有宁纤碧对三弟的孝顺感动了自己，让自己心结解开，是不是这个庶子的一辈子，就在自己表面宠溺下的疏离给毁了？

    这些思量当然不可能说出口，姜老太君命人扶起宁世泊，看着意气飞扬的庶子，心中慢慢归于平静：不论如何，还好，自己没有错到底，这个孩子也争气，日后伯爵府的门楣，说不定就真是要靠他来光大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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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试衣

﻿    母子两个说了一会儿话，姜老太君便道：“只怕你这个差事，沈大人也是使了力的。//全文字更新速度最快尽在23文学网.//不然吏部那里，可从来都是打破了头争抢，这京城中的权贵还少吗？咱们伯爵府说起来也算不上什么，怎么如此容易就落到了你头上？我看瞅个什么时间，你还是要上亲王府拜谢一下才妥当。”

    宁世泊恭敬答道：“是，母亲，儿子也正是这样想的，已经让媳妇预备好了礼物，明儿恰是沈大人的夫人的寿辰，所以儿子准备带家眷一起过去贺寿。”

    姜老太君笑道：“是了，今儿早上你二嫂还和我说，要预备给亲王府的寿礼呢。既如此，明儿你就带着你大嫂二嫂和你媳妇一起去。”说完想了想，又看向宁纤碧，方淡淡道：“一转眼，女孩子们也都大了，也是时候让她们出去见见人，学着和人交际了。”

    余氏笑道：“是，二嫂今儿也是这么说的，已经让姑娘们准备了。只是芍药向来孤拐，所以媳妇想着还是不要带她过去……”

    不等说完，便听姜老太君道：“孤拐又如何？难道日后她还能不见人？不交际？不嫁人吗？一起带过去，老婆子如今上了岁数，动不了，不然我也去，这阵子许是老了的关系，倒是更爱热闹了。”

    余氏一愣，接着忙笑着答应下来。

    宁纤碧直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有心说自己不要去，但是想到刚刚祖母的话分明是斩钉截铁的。而且母亲又说其他姐妹都要过去，那只有自己不去。又似乎太显眼了。左右自己也大了。沈千山也大了。有了男女之防，谅那家伙也不敢当众对自己热络，何况明日睿亲王府定然是贺客云集，许多女孩子大概都会去，自己不过是大海里的一滴水，怕什么？

    这样想着，心中也就平静下来。只是想到为了凑这个热闹，六味地黄丸的制造又要推迟两天。所以心里有些懊恼。天知道她等这一刻等了多少年，如今眼看成功在望，其实哪有心思去干别的啊。

    正想着，就听姜老太君又道：“老三这也算是一件大喜事，虽然用不着大宴什么宾客，不过府里还是要热闹一些，请几位族老过来，加上伯爵府这些人，咱们也热闹一天，日子就定在三天后吧。”

    余氏连忙应了。不过旋即又有些犹豫，小声道：“二嫂这些日子事情也多。若是再让她操心这个……”不等说完，就听姜老太君道：“这是你丈夫的事情，要她操心做什么？不过是个宴客小集罢了，你好歹这些年也管了几件差事，难道连这个也料理不明白？”

    余氏心中一跳，连忙笑道：“老太太这么说，儿媳自当尽力而为，原只是怕二嫂不自在，她那个人，老太太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最是热心肠，又好拔个尖儿，所以儿媳怕越过了她不好。”

    姜老太君眼皮子都不抬，淡淡道：“这个不用你操心，老婆子亲自去和她说。守儿的婚事定在六月份，她如今忙的脚打后脑勺，哪里还有空儿来管你们这一摊子。”

    余氏听说姜老太君会出面和元氏说，心中更放心了，于是连忙答应下来。

    从宁馨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午时，余氏笑着对宁世泊道：“老爷这几年辛苦了，之前又在衙门里一个多月，妾身和兰姨娘也没有照顾的机会。你不是喜欢吃我们两个做的拿手菜吗？今儿中午便由我们两个下厨，好好做些拿手菜犒劳老爷。”

    宁世泊笑道：“当真？”说完见余氏和兰姨娘都笑着点头，他便哈哈笑道：“如此，那为夫就先谢过两位夫人了，许久没吃过你们的拿手菜，想一想，这馋虫都要爬出来了。”

    宁纤碧和宁彻宣走在三人后面，宁纤碧正发愁明天去王府的事，就听旁边“哧溜哧溜”响个不停，转过头，只见宁彻宣双眼亮晶晶的，一个劲儿吸着口水，发现姐姐看向自己，他便嘻嘻笑道：“姐姐听见了吗？太太和姨娘要做拿手菜呢，中午咱们有口福了。我最爱吃姨娘的鲤鱼豆腐，还有太太的软炸里脊，东坡肘子都是一绝。”

    宁纤碧看着这个吃货弟弟，彻底无语了。想想宁彻宣的功课也不是十分好，也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美食家这个职业，不然的话，这个吃货弟弟的前途还真是让人担心啊。

    下午的时候，余氏把宁纤碧叫到自己房间，亲自拿出几套衣裳来给她试穿。宁纤碧觉着其中两套的布料似乎有些眼熟，正要问母亲，就见余氏一边端详着，一边喜滋滋道：“到底还是进贡的布料，这颜色，这质地，这花纹，看着就是高贵端庄。芍药还记得这块料子吗？这是三年前三公子给你的呢，你送来我这里让我给人，只是这种贡品，一般人哪里配穿？给了你姨妈几块，剩下的我便都收着了，前些日子翻箱子才翻出来，让人给你做了两套衣裳，瞧瞧，正经不错呢。”

    宁纤碧清楚地听见了自己磨牙的声音，正要脱下来，就听余氏一拍巴掌，笑道：“好，明儿就穿这套了。脱下来，我让人再给你熨熨。这云霞锦可是难得的，当日三公子送了你几匹，你那几个姐妹可都没得着。”

    宁纤碧淡淡道：“既这样，我也不穿这套，没得惹眼。”说完却见余氏眉头一挑，冷笑道：“你这些年倒是小心翼翼的，成日里除了你那些医书和药材，也不在别的地方用心，便是这样又如何？难道她们还放过你了？都是你素日里不争气，给你做的衣裳也不少，怎么就不穿？害得你那些姐妹背后都嘲笑你，连你二伯娘也和我说，别只顾着把银子，把女儿的衣服都给克扣了，说我是故意给她上眼药，我不管，明儿你就给我穿这一套，如今你父亲也做了官，你别给我拿出那些贫民百姓家女孩子的穷酸样。”

    宁纤碧看着怨气冲天的母亲，着实有些无语。不过想到这几年自己因为制药，的确不肯在衣服打扮上精心，二伯娘又是个爱嫉妒嘴刻薄的，也难怪母亲今日会大发雷霆，她叹了口气，点头道：“好了好了，就听母亲的。只是娘，爹爹不过才去吏部当官，你也不用就把尾巴翘到天上去吧？二伯娘和大伯娘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心在她们面前显摆，再让她们给你小鞋穿。”

    “你这混账孩子，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尾巴翘到天上去。真看着这些年放纵你，把你纵成了这样子，连你娘我都敢编排了。”

    余氏做出愠怒模样，在宁纤碧脸上轻轻拧了一下，面上笑容却是掩也掩不住。见女儿面上确是关切神色，她这才正色道：“行了行了，你娘行事你还不放心？我多咱是喜欢炫耀的？不过是这两年让她们挤兑狠了，该扬眉吐气的时候，难道还要我缩着？”

    话音落，就听芭蕉在外面道：“太太，针线房吴墨家的过来了。”说完余氏答应了一声，将宁纤碧脱下来的夹袄交给枇杷，笑道：“好闺女，去玩吧，娘这里有事儿呢。”

    宁纤碧退出来，回到自己房中，想到明天要往睿亲王府去，就觉得全身都提不起劲儿，也不想做女红针线，因便漫步来到书房，只见宁彻宣正在里面挥汗如雨的练着大字，她在窗外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进去打扰弟弟的好，昨天晚上不知怎么的就欠了他一盘金丝酥饼，这会儿要是进去了，吃货弟弟再想着要自己还债怎么办？

    哪儿都没意思，海棠见她恹恹的，知道自家姑娘是为了明天去亲王府的事情无精打采，她心中直叹气，暗道真不知姑娘怎么想的，三公子那样的人物，就算不想着高攀，多看两眼也是好的，京城多少闺中女儿，就为了能看他一眼，但凡是有个名目能去王府，都不会放过。只有姑娘，不但不往前凑，还拼命往后退。

    心中这样想着，到底还是心疼姑娘，因此海棠便站起身道：“姑娘，如今正是杏花桃花开放的时节，姑娘从前就说过，这春光是最美的，既是下午没事，何不去园子里逛逛？奴婢上午去洗衣房，还看见三姑娘四姑娘五姑娘她们结伴从园子里出来呢。”

    宁纤碧想了想，暗道也好，反正没事儿干。因带了芦花和海棠两个，便往园子里来。

    宁家这个园子并不算很大，占地不过是两亩，只是因为布局不错，里面花卉树木，亭台楼阁都是错落有致，所以看上去倒也是赏心悦目。

    在园子里溜达了一会儿，宁纤碧觉得心情好多了。正要往回走，忽然就见一块大石头后伸出一只桃花来，红艳艳的十分惹人爱。于是她想了想，便对海棠笑道：“成日里只在外面看看就算了，如此浅尝辄止，倒是错过了不少好景色，如今看来，那大石头后面伸出这一枝桃花，倒是惹人爱，走，咱们看看去。”

    海棠劝道：“姑娘，桃花有什么好看的，这一路来也看了不少。那里却是园子边儿了，寻常也没人过去，怪僻静的。”

    宁纤碧笑道：“正是僻静才好，俗世繁华，热闹喧嚣，究竟又有什么意思？偶尔能在这种地方享受片刻静默，倒有一份出尘的超然。”说完便当先向那大石头后面走过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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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打算

﻿    海棠无奈，只好和芦花跟了上去，只听芦花笑道：“从来没听姑娘做过诗，偏偏这番话，就透着那样的淡然优美，若是做成诗句，定然是好的。//23文学网.本站无广告无弹窗更新快全文字亲，如果喜欢请多多分享给大家//”

    宁纤碧翻了翻白眼，心想作诗？要我作诗，那只有当大盗了。话说，有关于桃花的诗都有什么呢？小桃无主自开花算不算？唔，唐伯虎有一首桃花庵诗好像很有名，怎么背来着？我明明看过啊，怎么如今就只记得几句了。

    正想着，忽然就听风里有细细的哭声传来，宁纤碧愣了一下，忍不住就看向海棠，小声道：“你不是说平日里没人来这里吗？那这哭的是谁？”

    海棠也愣住了，疑惑道：“或许……是哪个挨了主子打骂的小丫鬟，跑到这里来哭？”说着话的功夫，已经到了大石头后，只见这座假山石后，一个人正蹲在那条引到园中的活水河旁边，一边搓洗着衣服一边小声的哭。

    那丫鬟大概是还没发现有人过来，仍在小声抽泣着。但宁纤碧和海棠芦花却都愣住了：这丫鬟身上穿着的是妆花锦，伯爵府虽然待下人不错，但是还没到给丫鬟穿妆花锦的地步，且这丫鬟头上插金戴银的，很显然不可能是下人能够配得起的首饰。

    这会儿功夫，宁纤碧已经从这身影中大概认出对方，她走上前，有些不敢置信的盯着那女人的侧脸看，迟疑地叫了一声：“含玉姐姐？你……你怎么在这里？”

    含玉是宁彻宇的通房大丫头，后来宁彻宇成婚后，就把她抬举做了妾侍。

    毕竟有多年服侍的情分在。虽然宁彻宇夫妻琴瑟和鸣。但他对含玉也很是看重。答应她只要生了孩子，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都要抬举她做姨娘。

    长房里宁世澜有两个姨娘，还有好几个小妾，然而宁彻宇却不像父亲，屋里只有这一妻一妾，素日里也算是和谐，因此宁纤碧怎么也没想到。含玉怎么会在这里洗衣服。

    含玉看见她，也是吓了一跳，受惊兔子似的跳了起来，双手捏着衣襟，期期艾艾道：“六……六姑娘怎么会过来这边？”

    宁纤碧皱皱眉头，目光瞄到含玉的双手，那双手红通通的，带着一些肿。

    含玉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局促的将手放在背后，她低着头站在那里。宁纤碧虽没说一句话。她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似得。倒是芦花心直口快，看见她这副模样。便惊叫了一声道：“含玉姐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洗衣服？这是什么时候？水还凉着呢，你们房里的衣服难道都不是送到洗衣房去？”

    含玉挤出一丝笑容，呐呐道：“我……我嫌洗衣房人多手杂，衣服洗不干净。”说完又看向宁纤碧，小声道：“姑娘快回去吧，这儿鲜少有人来，何况又开春了，一旦遇到蛇虫，不是玩的。”

    宁纤碧点了点头，目光从盆里的衣服上掠过，那里有两件上好的金丝锦做的衣服，除了主子们，没人敢穿这样高贵的布料。

    “含玉姐姐也早些回去吧。”宁纤碧微微一笑，含玉见她面色没什么异常，这才悄悄松了口气，笑道：“是，婢妾这就洗完了，马上也要回去的。”

    宁纤碧转回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姑娘，这是怎么回事儿？含玉姐姐就再能干，也用不着自己来洗衣裳吧？洗衣房洗的衣裳还是很干净的啊……”芦花抓着脑袋，不等说完，袖子就被海棠拽了一下，听她轻声道：“这是大房里的事，轮不到咱们管，你不许给我多嘴，不然的话，一旦犯了忌讳，被打了板子甚至撵出去，姑娘和我也救不了你。”

    芦花听说后果这样严重，不由吓得吐了吐舌头，小声道：“幸亏姐姐告诉我，不然我就真犯忌讳了，还想着和玉儿说呢。”说完她觑了觑宁纤碧的神色，回过头小声对海棠咬耳朵：“怎么办？姑娘看上去有些生气呢。”

    海棠看了宁纤碧一眼，芦花说的没错，姑娘表情虽然淡淡的，但是海棠是看着她从小到大的，哪里能不了解？宁纤碧这就是非常生气的表现了。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姑娘，大奶奶先前怀着的哥儿小产了，难免心里堵得慌……”

    “我知道。”

    宁纤碧打断海棠的话，深深吐了一口浊气出来。

    宁彻宇的妻子耿氏去年怀着的孩子在六个月时小产了，是个成形的男婴，为着这件事，曲夫人和耿氏都非常懊恼。后来宁纤碧也问过宁德荣，这个孩子小产是不是有什么人为的关系？宁德荣摇头说不像，只怕耿氏是宫内有些毛病，所以他已经开了几张方子给对方调养。

    这件事也就这样过去，宁纤碧当时还过去安慰了一番，让耿氏放开心怀，她和大哥哥还年轻，耿氏当时也表现出很看得开的样子。却不知她暗地里竟然还是介怀，用折磨含玉的方式来撒气。

    含玉伺候了宁彻宇好几年，宁纤碧虽然接触不多，但是也从别的丫鬟口里听过她的品性，最老实宽厚的一个人，从前宁彻宇身旁的小厮丫头犯了小错儿，也多是她帮着找补说情，因此在下人中人缘很好。

    如今看到含玉被无辜折磨，宁纤碧只觉着心里一口浊气吐不出来，诚然，她知道含玉这个小妾身份是不被主子们放在眼中的，在现代来说，这就是小三，有什么值得同情的？然而这是古代社会，含玉也不是故意往高枝上攀，是宁彻宇爱她本分，这才收了做通房，她一个丫头，也没有反抗余地。耿氏即使是正妻，这样故意的折磨也落了下乘。更何况，如果从先来后到上说，耿氏这个正妻才是小三。

    之所以没有发作出来，一是因为这是大房的事情，轮不到三房来管，何况她只是三房一个没出阁的女孩儿。二来，这其中的曲折和弯弯绕绕，宁纤碧也并不十分清楚，她知道含玉本分，但究竟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被耿氏发现了，这个她也说不准。如果真是有把柄，更轮不到自己打抱不平。

    然而医者父母心，宁纤碧的性子本就是善良仁厚的，所以即使知道这事儿自己管不着，她心里也不禁有些愤怒难过。

    一路上主仆三人再没有说话，芦花是看着姑娘脸色不好，不敢说话，海棠却是连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能遇上这种事情，她就不该撺掇着姑娘来园子里散心。

    回到屋里，山茶便迎上来笑道：“才刚表姑娘和三姑娘四姑娘来了，见姑娘不在，就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宁纤碧淡淡道：“能有什么事？不过是为了明天去睿亲王府的事罢了。”说完想了想，便对海棠道：“我去杏林苑，若是姑娘们再过来，就说我傍晚才回来，有事情就等去宁馨院请安时再说吧。”

    海棠连忙道：“姑娘忘了？三老太爷今日去郊外采药了，特意吩咐说，两三天才回来呢。”

    宁纤碧只是心里觉得烦闷，想去杏林苑散散心，还真忘了这回事儿，闻言便叹了口气，坐在榻上拿了一本医书翻着。刚看了两行，就听外面玉儿的声音道：“表姑娘来了。”

    真是阴魂不散。

    宁纤碧有些恼火的将书扔在桌上，只见门帘一挑，白采芝走了进来，看到她的表情便是一愣，呐呐道：“六姐姐怎么了？可是妹妹得罪了你？”

    宁纤碧收了面上的恼色，挤出一丝笑容道：“不关妹妹的事，明儿去睿亲王府，妹妹不是也要去吗？怎么不在屋里准备？”

    白采芝摇头道：“明儿是薛夫人的寿辰，我是什么身份？倒跑过去凑热闹？所以已经让我娘和祖母说了，明日我就不过去了。倒是六姐姐，你素日里不在穿衣打扮上用心，这回要去王府，可得好好预备下，想来明儿不知多少名媛千金都会去贺寿，咱们自己姐妹也就罢了，却不能让那些女孩儿看轻了姐姐。”

    宁纤碧有些意外，看了白采芝一眼，心想怎么回事？她竟舍得放弃这机会？尼玛这怎么行？你要是不去，万一沈千山那混蛋又盯上我怎么办？想到这里，便拉住白采芝的手笑道：“早先就和你说过，不要妄自菲薄，你答应的好好儿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露怯了呢？什么罪臣之女？你父亲的事早完结了，这两三年，偶尔薛夫人过来，对你也很热络，姑母如今不太喜欢在人前露面，你如果再不去，薛夫人没注意也就罢了，一旦注意到，岂不是显得姑姑和妹妹失礼？快别这样想，若是没有好衣裳，今儿下午太太刚刚给我试了两件云霞锦的，看着倒不错，我和妹妹的身量差不多，就给妹妹一件如何？若不要，就是嫌我了。”

    白采芝没想到宁纤碧这样大方，感动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只摇头道：“我也有衣裳，哪敢贪图姐姐的云霞锦……”不等说完，宁纤碧就让海棠去余氏房里将那两件衣裳拿过来：白采芝艳压群芳才好呢，最好能把沈千山迷得昏头转向，如前世那般，连眼角都顾不上往自己这边瞄。

    正想着，就听白采芝开口道：“姐姐刚才是因为什么恼怒？”(未完待续。)

    ps：嗯，明天就要去王府贺寿了，嘿嘿嘿，芍药和小沈同学还会有些互动哦。求订阅求月票求推荐票嗷呜嗷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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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贺寿

﻿    宁纤碧正要敷衍过去，转念一想，便又叹着气道：“实在是遇见了一件事，我只说给妹妹听，你也别告诉别人去，不然的话，别人也就罢了，就怕四妹妹那个性子野的，再给捅出去，可就不好了。//一秒记住本站百度搜23文学网即可找到本站.//”因将含玉的事情告诉了白采芝。

    白采芝惊讶道：“竟有此事？怪道姐姐生气呢，含玉姐姐怎么说也是咱们的家生子儿，平日里都说是性子老实的，若是真受了无妄之灾，倒也可怜。只这是大房的事情，唉！奇怪了，平日里看大嫂嫂也不是这样刻薄无德的啊。”

    宁纤碧摇头道：“可不是呢。算了，这件事儿就咱们两个知道便好，别传出去了。”说完见海棠进来，手里拿着两套衣裳，她便不由分说，挑出那件好的逼着白采芝换上，在一旁啧啧称赞道：“妹妹本就是容貌出挑的，如今让这件衣裳衬着，真真是明艳照人，比穿在我身上好看多了。”

    白采芝还要推辞，宁纤碧哪里给她机会。到底让玉儿捧着衣裳送她回了秋梧院。这里海棠见屋里没人，方负气道：“姑娘真是的，这样好的衣裳，为什么要送给表姑娘？太太就算大方，回来保不齐也要生气的，这本是给姑娘预备的衣裳。”

    宁纤碧微微一笑，看了眼海棠道：“母亲不是那小气的，姑姑在老太太面前最能说上话。不是因为咱们这边待她们母女亲厚，母亲的差事也未必能安安稳稳当到现在。”

    嘴上虽这么说，她心里却在偷笑。暗道上一世里。薛夫人就是被白采芝的低调蒙骗住了。只以为她是贤良淑德。如今，给她个机会做孔雀，让薛夫人看在眼里，将来她嫁了沈千山，看看是不是还能哄得那一位厉害夫人团团转？若是真让薛夫人存了先入为主的心思，要应付这位厉害婆婆，怕就不是那般容易了吧。又能给姑母那边卖个好，恰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不说宁纤碧在这里心中偷笑，只说白采芝，平白得了这么一件好衣裳，只把她激动地脸都发红。从小到大，就是家里最富贵那会儿，她还没穿过这云霞锦的衣裳呢。

    因到了房里，就将衣裳换上，来到宁玉兰房间给她看。宁玉兰看着明艳照人的女儿，也是乐得合不拢嘴。拉了她的手坐下，听说是宁纤碧给的。她便点点头道：“你六姐姐平日里看着冷淡，其实是个厚道的。比你那些姐姐强。虽然平日里热络，但若让她们给你两件新衣裳，你看看她们谁愿意？更别说是这样好的料子。”

    白采芝微笑道：“是啊，女儿也这么说，所以格外喜欢亲近六姐姐。母亲，既如此，那明天我到底去不去王府？”

    宁玉兰笑道：“这还是看你自己的心意，你想去就去。”说到这里，她看了看左右，挥手让小丫头们退出门外，这才拉着白采芝的手小声道：“儿啊，你如今也大了，十三岁了呢，这终身大事上也该着眼看看了，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人？”

    白采芝脸一红，咬着嘴唇不说话。宁玉兰便叹了口气，摸着她的头发小声道：“难不成，你真是喜欢沈三公子？儿啊，老实说，娘也盼着你能进王府的门，只是咱们的身份，这……唉！”

    白采芝咬着唇，抬起头小声道：“母亲，女儿知道以我的身份，是不可能被明媒正娶进王府大门的，只是……若能……女儿……不惜一切代价。”

    宁玉兰一愣，接着方大惊道：“你……你说什么？你该不会是打着进王府为妾的主意吧？你……你给我打住，给人做妾是那么容易的？咱们身份虽不高，可有你外祖母和舅舅们在背后站着，找个寻常富贵的人家还是能找到的，何苦去受主母的气？”

    白采芝在母亲面前，一改人前的柔顺安静，绝美的面孔上因为自信而蒙上了一层美丽光彩，轻声道：“别人不了解女儿，难道母亲也不了解？您觉着，女儿可是容易受人欺负的？”

    宁玉兰叹了口气，点头道：“是，娘知道，我的芝芝已经长大了，娘知道你内心里刚强，又天生聪慧，即便嫁进王府，也可以八面玲珑左右逢源，只是……你想没想过……三公子似乎对你六姐姐……不是现在，从小儿他就格外喜欢亲近你六姐姐。”

    “那又如何？”白采芝微微垂下眼帘，轻声道：“母亲可是想让女儿因为这一件衣裳，就将喜欢的人……拱手送给六姐姐？”

    宁玉兰皱皱眉头，有些不悦道：“你这是什么话？喜欢的人，这也是你女孩子家家能出口的？娘只是怕你心里存了妄想，这对你没好处。”

    白采芝没有出声，好半晌，她才轻声道：“娘放心，女儿历经了人情冷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都说女子无用，可是女儿将来，一定要为母亲挣一个凤冠霞帔，一品诰命夫人。女儿要让娘亲知道，即使没有兄弟，只有女儿一个，娘亲也可以因为女儿而成为这世间尊贵幸福的人，到那时，外祖母不能保护娘亲一辈子，剩下的，就让女儿来做吧，就算娘亲要在这府中终老，女儿也要这府里所有的人，都不敢慢怠娘亲一丝一毫。”

    宁玉兰怔怔看着白采芝，这番话，还是头一次从女儿嘴里说出来。她嘴唇翕动着，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最后只能一把抱住白采芝，含泪呢喃着道：“好，娘等你，娘等我的女儿给娘挣一个诰命夫人，娘的下半辈子，就全都指望在我的好闺女身上了。”

    白采芝将头靠在母亲肩膀上，她的眼里却没有眼泪。视线落在那件华贵的云霞锦衣服上，这是别人给她的，能算得什么？总有一天，她要靠自己挣来一百件一千件这样的锦绣华服。六姐姐又如何？她相貌普通，除了会做药，针织女红，还有什么本事？自己除了一个罪臣之女的身份，哪一样比不上她？难道就因为素日里她施舍给自己的一点小恩小惠，就要让她将心爱的男人拱手相送？凭什么？她，不仅仅是她，是这京城里所有打沈千山主意的女孩子，凭什么和自己争？容貌，女工，厨艺，琴棋书画，自己敢说，样样都是最好的，这样的自己，难道入不了王府大门？就算是以妾的身份进门又如何？难道不知这世上还有一种宠爱叫做“宠妾灭妻”吗？

    “芝芝，娘知道你心气高，只是，凡事要看开看透些，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争强好胜，但是性子温良。这大宅门里，最容易使人移了性情。娘从前是个拔尖争强的，得罪了你三位伯娘，以至于到今日，你大伯娘二伯娘也是不能相容，你三伯娘虽对咱们面上过得去，也是看在你外祖母的份儿上，娘只不过是言语刻薄些罢了，还没有打什么没良心的主意，已经是这个后果，你千万要以娘为前车之鉴，无论何时，都要记着谨守本分，勿要做那些丧良背德的事情啊。”

    耳边响起宁玉兰的嘱咐，白采芝不屑的弯了弯嘴角：贤良淑德吗？那不过是那些没有本事，拴不住男人的愚蠢妇人为了安身立命，才会守得本分罢了。什么叫丧良背德？父亲不过是贪了几千两银子，便断送了一条性命。那些身在高位，贪墨了几万两几十万两银子的官员，一个个却都是风生水起。说到底，这世上不过是强者为尊罢了。荣华富贵，身份地位，若是能得到这些，在乎什么良心什么道德？难道不闻‘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的道理？

    心里这样想着，表面上自然是乖乖答应了母亲。饶是宁玉兰也算精明，却也是做梦都没想到，怀抱里这个柔弱的女儿，她的纯良天性其实早已经磨灭了，剩下的，不过是她为了好好生活，飞上枝头而不得不披着的一件外衣。

    ******************

    不管宁纤碧有多么不情愿，第二天，她还是和宁彻宣一起登上了前往睿亲王府的马车。

    “芍药，你昨儿晚上没睡好么？看看你这青眼圈。”余氏一边打量着女儿，一边就对兰姨娘道：“把你随身带着的脂粉拿些出来，给姑娘好好儿调一调，这么个模样，一旦让人看见了，可不见笑呢。”

    宁纤碧无奈的让兰姨娘给自己用脂粉遮掩黑眼圈，她昨天晚上的确没睡好，不知为什么，眼皮子一直跳一直跳，再加上今天的事情，弄得她什么心情都没有，失眠了大半夜。

    须臾间，马车到了王府门前，只见笔直宽阔的一条大路上，满满当当的全都是马车。王府朱红色的中门大开，几十个衣裳光鲜的仆人站在那里，还有许多人进进出出，真是好不热闹。

    宁世泊到门前，将礼单递给门口侍立的管家。那管家一看这是伯爵府的三老爷，面上立刻露出笑意，欢欣道：“刚刚三少爷还问了呢，大人快随我来。小六儿，你去接引夫人们的马车去后院，安排到荣凤堂。”(未完待续。)

    ps：在王府会有啥事儿发生呢？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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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光彩

﻿    ﻿    一个青衣小厮答应了一声，来到马车队前，引着马车从角门入了后院，接着几个婆子迎上来，听说是伯爵府的女眷们，面上也都带了笑容，对曲夫人道：“我们太太和三爷一直念叨着，这可巧就来了，快随奴婢们进去。”

    一边说着，却不迈步子，只盯着下了马车的宁纤语等人看，末了赞叹道：“早听说伯爵府的女孩儿们水灵，如今一见，才知道传言不虚，这几位姑娘站在一起，恰似一把翠绿的水葱儿，真真惹人喜爱。”

    曲夫人和元氏谦逊了几句，那几个婆子媳妇方引着她们往荣凤堂而来，还不等走到了，忽见一条小路上拐出一个人，疾步前行到曲夫人等身边，含笑道：“我看见几位兄弟都过来了，所以猜着夫人们恐怕也已经到了这里，果然，快请随我过来，母亲已经等着了。”语声清朗丰神如玉，不是沈千山还会有谁？

    沈千山这样的热情，倒是让曲夫人元氏余氏都吃了一惊，因忙也在脸上堆了笑容，随着他往荣凤堂去，一边就问沈千山道：“公子怎么不在前边？今儿夫人寿辰，宾客盈门，正是热闹的时候。”

    沈千山笑道：“有人迎候着呢，才刚迎了几位表哥表弟，如今暂时也没什么人过来。”所谓的没人过来，当然不是指没有宾客过来，而是没有身份够让这位王府三公子亲自迎接的客人过来。

    众人哪里还不明白沈千山的意思，元氏忍不住便挺了挺胸膛，只觉面上这份光彩简直就别提了，三公子亲自相迎啊，她和余氏还是没有诰封的呢，就算是曲夫人，也不是什么一品二品的诰命夫人。三公子却是亲自来接，这说明什么？说明睿亲王府和伯爵府是真正亲厚，要不然，使几个管事婆子来迎接女眷们就已经是足够了。

    这里沈千山和她们寒暄完，便引着曲夫人等来到了荣凤堂，于是拜见了大长公主，又给薛夫人贺了寿辰。不一会儿，宁家几个兄弟也过来给薛夫人贺寿，接着宁彻宇宁彻安宁彻守等都退了出去，只有年纪还不算很大的宁彻宝和宁彻宣留在屋里。

    沈千山和宁彻宣说了几句话。便回头看向宁家的女孩儿，正巧温国公夫人和几位贵妇都在议论，只说宁家这几个姑娘真是水葱儿似得。看得人心里忍不住就生了欢喜。

    宁家姐妹从前只是养在家里，鲜少出门，如今这倒是第一次正式在人前露面，几位贵妇人便不由得打趣起来，只听得几个女孩子都是面红耳赤。就连宁纤月这性子活泼的，也不由得从脸红到了脖子上。

    打趣了一会儿，就有女孩儿来拉着宁纤月等人笑道：“不用听婶子们胡说，还是过来和姐妹们说话。”于是宁家姐妹也跟着去了。

    沈千山双眼亮晶晶的盯在宁纤碧身上，心中着实是雀跃万分，他认出对方身上穿着的是自己之前送去的云霞锦。连他自己也奇怪。自己是从不在这些方面留心的，之前皇帝赐下来的那些，他都是看过就忘。唯独送给宁纤碧的那几匹，就算过了三年，仍是记得清清楚楚。

    “三公子看什么呢？”

    宁彻宝见沈千山频频回头，不由觉着有些奇怪，也抻着脖子向另一边看了几眼。却只见到十几个女孩子在那里说笑，他心中诧异。忍不住就问出口。

    “哦，没什么，只是看见……好像那衣服有些眼熟，似乎是我从前送的云霞锦，从前可没看见她穿过。”也幸亏沈千山定力好，虽然心中觉得羞窘，面上却一点儿不露，只是他的语气虽然平和，却是语焉不详，甚至有点儿语无伦次。

    宁彻宝也没在意，呵呵笑道：“那是自然，谁在这时候不是挑最好的衣服穿啊，何况还是云霞锦。”话音刚落，忽见一个小厮走来，对沈千山道：“仁郡王世子到了，大人让奴才来找公子过去呢。”

    沈千山是真有些舍不得离开，他还没和宁纤碧说上话呢，这三年，因为自己也忙，往宁家走动的少了，以至于和宁家几个兄弟的往来都慢慢减少，就更别提那些女眷们。只不过，他还一直记得，内院里有个外柔内刚的女孩儿，从来都是对自己避之唯恐不及的。

    也不知这三年时光，她是否解开了和我的心结。沈千山一边往外走，心中一边暗暗想着，随后又觉得自己好笑：怎么可能解不开？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了一两句话就生自己的气，那不过是小女孩儿不懂事，心里又骄傲才会落下的。过后自己都那样赔罪了，又有这三年时光，当是芥蒂尽去了吧。

    这样想着，就更想找机会和宁纤碧说几句话，只是这个日子，人多眼杂，又有男女之别，哪里有好机会？因一直在前头帮忙迎接那些世家公子，转眼间便开席了。

    用过饭后，宾客们就三三两两的散去，沈千山好不容易应付完了几位皇子表兄弟，就往后院内宅来。

    进了荣凤堂，只见曲夫人和元氏余氏还在陪大长公主说话，他这才松了口气，眼睛四下里瞟了一圈，却是不见宁纤碧，正疑惑间，就听薛夫人叫自己，他只好强自按捺下心中急切，来到母亲身边。

    “我的儿，可是喝了酒？这脸上怎么红扑扑的？”薛夫人拉沈千山坐在自己身边。在这亲王府里，她处处都比不上她的大嫂，对方是亲王妃，大伯子是亲王。虽然人人都说丈夫这内阁大学士手里有实权，比大伯子那个亲王还有出息，可薛夫人并不这样认为。再有实权的阁臣，也是臣子，哪里比得上亲王？亲王是什么？那是皇上的兄弟啊。

    所以薛夫人心里一直就觉着不服气，不过每次看到儿子，这股不服气便会烟消云散：老一辈们都老了，这小一辈中，还有谁能比自己的儿子更出色？文武双全相貌出众，十岁时就能在边疆立下天大功劳，就连皇上，一向是严厉惯了的，对这个外甥也是赞不绝口，更别提太后和皇后更是三天两头的宣召他进宫，可没见到大房那两个儿子也有这般待遇。

    因今天是自己寿辰，席间已被众人奉承的高兴，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再看到儿子过来，格外就觉着骄傲，薛夫人这满心慈爱不知不觉就溢出来了。

    沈千山笑道：“是，喝了一些，不过没喝多，儿子记着爹爹的教训呢。”说完便看向大长公主，笑道：“祖母可是见到宁家的六姑娘了？当日就是她和宁老先生一起采药，却看见祖母的马车受惊，这才给祖母看病呢。”

    大长公主也是满眼慈爱的看着孙子，笑眯眯道：“看到了，我还拉着她说了几句话呢。这会儿……咦？哪里去了？”大长公主四下里看了一圈，不见宁纤碧，也是有些奇怪。

    曲夫人和元氏余氏这会儿却是没什么资格坐在大长公主和薛夫人身旁，于是大长公主就打发了一个小丫头去问，待得知宁纤碧是喝了几杯酒，觉着有些头晕，所以到外面散步了时，她就忍不住笑道：“真真是花骨朵般的女孩儿，禁不得一点揉搓，那酒蜜水儿也似，连我都喝了三杯，也没觉着怎么样，她小孩子家家的，倒是觉着不舒服了。”

    因便对沈千山笑道：“你出去找一找，只怕她们头一次过来，别迷了路。”

    沈千山巴不得有这么一声，连忙站起来，还不等出去，就见母亲微微皱了皱眉头，笑道：“老祖宗何必着急？这房前屋后那么多丫头呢，哪里就能迷了路？如今千山可不是小孩子了，总也该避避嫌疑。”

    不等说完，便见睿亲王妃用帕子掩了嘴，低低笑了两声，她心里有些不快，眼角微微一挑，看向睿亲王妃，就见她微笑道：“弟妹也忒是古板，有什么值得避嫌疑的？您也说了，这房前屋后都是丫头们，哪里就能落了单儿？何况六姑娘身边也有人陪着，千山去寻一寻，好歹是尽了王府的礼数，别人就罢了，六姑娘可是随着宁老先生一起给老祖宗诊治过的，确实不该怠慢了。”

    薛夫人不等说话，就听大长公主笑道：“的确是这么回事儿，反正千山也坐不住。”

    薛夫人心中不快，面上却只能笑道：“是，老祖宗和嫂子说的有道理，倒是我多想了。”因对沈千山道：“那你就过去找一找，若是找不着，也不用担心，这么多人呢，总不能迷了路，许是你们走差了，也是有的。”

    沈千山答应一声，转身出了荣凤堂，抓住了一个小丫头，打听了之前宁纤碧是往后院方向去了，他就绕过游廊，直往后院奔去。

    王府占地宽敞，除了一个五亩多的园子外，就连这荣凤堂的后院，也有一个小园子，种植了几本树木花卉，此时恰是花开时节，景致也着实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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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冲突

﻿    女孩儿们用完饭，只在屋里说话也无聊，因此便有一些进了这后院的小园子。//23文学网.本站无广告无弹窗更新快全文字亲，如果喜欢请多多分享给大家//宁纤碧和白采芝去了茅厕，出来让风一吹，宁纤碧便笑道：“在屋里坐着怪闷的，那边园子里人倒是多，不如过去坐坐。”

    白采芝笑道：“姐姐正说到我心坎儿里了。因此两人带着身边的丫头山茶和丁香，就往那小园子而去。

    “这紫色的是什么？看着倒像是槐花，只是槐花我只见过白色的，槐树也不是这样儿的啊。”

    不到半亩的一个小园子，却着实有几本珍奇的花草，白采芝和宁纤碧一路行来，不由得啧啧赞叹不已，待看到一树紫色槐花，白采芝就停了脚步，伸手抚摸着那晶莹如水晶的花瓣，十分惊奇。

    宁纤碧却是看着这紫色槐花怔怔出神：在这个时代里，这紫色槐花很少能见到。然而在那日渐遥远的记忆中，这种花却是随处可见的，大学校园中，别墅的后院里，或是大路两旁，都有这种观赏植物，一到春天，就会和其他花卉一起，开的满城绚烂。

    她并不知道这种植物叫什么名字，那一世里顶着一个天才的名声和继承人的责任，每日里忙忙碌碌的，哪里会在这种事情上上心。想到这里，宁纤碧不由的长长叹了口气：那样的日子，恐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正冥想着，忽然就觉着衣袖被拉了一下，宁纤碧回过身，就见白采芝脸上添了几丝惊恐。小声道：“六姐姐。咱们回去吧。”

    “好。”宁纤碧答应了一声。顺着白采芝的目光看过去，便见到五六个盛装丽服的女孩儿往这边走过来，眼中全是骄傲得意和浓浓的不屑。

    回身刚要离开，便听后面一个骄横的声音道：“站住。”她翻了翻白眼，心想真要命，怎么处处都有这样自以为是的人呢？你以为自己是谁？太阳啊？让我站住我就站住。

    一边想着，就拉着白采芝的手缓步而行，果不其然。身后响起脚步声，不一会儿，那几个女孩儿就越过了她，气势汹汹的叉腰拦住去路。

    “六姐姐。”

    白采芝惊叫一声，躲在了宁纤碧的身后，这一下，就好像是宁纤碧要出头一般，对上了那几个面色不善的女孩子。

    “有事吗？”

    宁纤碧神色淡然，也不以白采芝耍的小聪明为意，只是挑了挑眉头。目光从几个女孩儿的脸上缓缓滑过。

    “刚才我让你站住，你没听见吗？”说话的女孩儿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的年纪。穿着大红衣衫，头上插着一支水精牡丹钗子，做工精细，一看便知是内造的好东西。

    这女孩儿宁纤碧也认识，是睿亲王的第三个嫡女，在席上时听别的女孩子说起，都道是因她伶俐，长得又好，所以睿亲王爷和王妃十分疼爱，因此性格有些骄纵。

    不过宁纤碧实在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她，若说是因为白采芝今日艳压群芳，让她容颜失色的话，她似乎也不用这样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吧？

    心里疑惑，表面却不显露出来，宁纤碧淡淡道：“姑娘又没指名道姓，我哪里知道是在喊我？怎么？有什么事情吗？”

    沈璧珍早就看宁纤碧不顺眼了，满屋子那么多女孩儿，祖母偏偏把她叫过去说话，还那样亲热的让她坐在旁边，素日里那是只有自己才可以坐的位置，就被这么个相貌不出奇的女人给占了去。最可恨的是：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儿，祖母将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呸！有什么？不就是会点医术吗？她的爷爷治好了祖母和太后娘娘罢了，就值得这样嚣张？难道不知郎中这种东西，都是下九流的？

    宁纤碧做梦也没想到，就是因为嫉妒，边让这个女孩子将自己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看着沈璧珍那骄横的模样和她身边几个闺秀幸灾乐祸的神情，她心里别提多腻歪了。

    “那你现在听到了？”沈璧珍扬起下巴，冷冷看着宁纤碧，不屑道：“喂，听说你会治病，该不会是跟着你那爷爷学了点皮毛，就扯着虎皮做大旗唬人吧？要不我才不信，你才多大？就能治病，这不是笑话吗？”

    她说完，其他几个女孩儿便都捂着嘴巴笑，一个女孩儿便道：“自然是唬人的，咱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小的郎中？我听说，大长公主和太后娘娘都是她的爷爷治好的，偏偏她跟在身边，就将这名声分了一半去。”

    另一个女孩儿故作惊讶道：“什么？连自己爷爷的功劳都抢？我的天，世上还有这样无耻的人？竟还是女孩子，真真是丧心病狂。”

    看着这些女孩儿你一言我一语的拼命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宁纤碧只觉着好笑。她也没心思应付这些在勾心斗角言刀语箭中长大的千金小姐，因垂下眼帘，淡淡道：“我的医术如何？用不着现在评论，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想当众表演一下？”沈璧珍冷哼了一声，对身后小丫头道：“去，找两只鸡过来，让宁姑娘当众表演一下针灸术。她那半吊子的水平，我可不敢拿人给她试验，丫头们虽然低贱，到底也是人啊，出了人命就不好玩儿了。”

    话音刚落，就听一个弱弱的声音道：“六姐姐的针灸术很好的，你们……你们别血口喷人。”却是白采芝，从宁纤碧身后露出了一个脑袋，似乎是鼓足了勇气为她分辩。

    宁纤碧皱了皱眉头，对这个表妹有些腻烦，这种时候去争辩，不是故意让矛盾激化吗？她的耐心已经用尽，便松了白采芝的手，淡淡道：“用不着当众表演什么针灸术，姐妹们若想知道我医术如何，只消回去用凉水冲一下，得个风寒什么的，我便上门为你们医治。”

    “你……你这女人真是太恶毒了，竟然……竟然诅咒我们生病。”

    沈璧珍跳脚，却见宁纤碧锐利的目光射过来，沉声道：“是啊，我就是一个恶毒的女人，所以你千万要求神拜佛，保佑将来你不要生病。就算生病了，也决不能让你爹娘去找我来给你治，不然的话，吃药就可以治好的病，我给你针灸，下个十几针就可以治好的病，我给你下几百针。”

    沈璧珍脸色一下子就发白了，又是愤怒又是惊恐的看着宁纤碧，她想起之前在屋里时，自己母亲的确说过，日后若是自己等人有了不舒服，就要去请宁纤碧过来，省得找太医不方便。

    宁纤碧见这样就吓住了沈璧珍，心中不由的冷笑一声，暗道这女人还是和上一世里一样，除了骄纵蛮横，半点用都没有，比起她那个心机深沉的姐姐差得远了。

    “姑娘还有事吗？没事我先走了。”宁纤碧微微一笑，这笑容如春花般绽放，让她平凡的面孔也骤然增了色彩。

    沈璧珍回过神来，目光复杂的看着宁纤碧，那恶狠狠的模样似乎是恨不能扑过来，一口咬断她的喉咙。

    “好，你给我走着瞧，我们的事儿……”

    狠话还没等撂下，众人便听到一个熟悉清朗的声音：“六姑娘，原来你在这里。”

    “啊……”

    对面几个陪在沈璧珍身旁的女孩儿齐齐捂住嘴巴，发出低声惊呼，沈璧珍也转过头，不敢置信的看向那个正大步走来的人，家族中最优秀的哥哥。

    “三哥哥，你……你找她……”

    沈璧珍的目光在沈千山和宁纤碧的身上来回梭巡，最后伸出一根手指，颤颤的指向了宁纤碧。

    沈千山微微皱眉，对沈璧珍道：“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她？你该叫六姑娘姐姐，怎么这样不知礼。”说完又转向宁纤碧笑道：“我去了荣凤堂，却没看见姑娘，原来是在这里。”

    沈璧珍的挑衅宁纤碧根本没往心里去，不过是个骄横惯了的大小姐罢了。然而沈千山过来，还特意说是来找自己的，却让宁纤碧一个头两个大，尤其是对方还摆出这样一副不避嫌疑的热络态度。

    看着沈璧珍身旁几个女孩儿“心都碎了”的“了然”目光，宁纤碧真想拉着她们的胳膊大叫：我们没什么啊，真的没什么啊，你们喜欢他，尽管去追求痴缠吧，女追男隔层纱，烈男怕缠女啊，姑娘们，勇敢的上吧。

    当然，这些呐喊也只能在心里过过干瘾。宁纤碧叹了口气，淡淡看向沈千山，再瞥了她身旁咬着嘴唇犹自满脸不服气的沈璧珍一眼，轻声道：“公子不必强人所难，沈姑娘对我成见颇深。也是，她是亲王府的姑娘，我不过是个半吊子的郎中罢了，哪里敢指望得一声姐姐，只要不来找我麻烦，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我已经是要烧香拜佛了。

    沈千山的面色刷一下就变了，转头严厉的看着沈璧珍，沉声道：“你刚刚对六姑娘做什么了？”

    沈璧珍有些心虚的退了一步，但旋即就高高扬起下巴，大叫道：“我……我没说什么，我只是和她好好说话。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如此恶毒，她……她诬陷我，她一定是要让三哥哥安慰她，就故意诬陷我，真无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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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意外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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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千山蓦然大吼一声，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故意惹是生非么？这如果是在别的女孩儿身上，他或许姑且能信上三分，但是在宁纤碧身上，他却是半分都不信。

    “三哥哥，你……你信她不信我？”

    沈璧珍还从来没被人吼过，这会儿却被最崇拜的三哥哥大声责骂，没错，在大小姐的心里，这种程度就已经算是责骂了。因此骄纵脾气发作，一跺脚，恨恨看了宁纤碧一眼，她咬牙道：“你……你以后不要来我们家。”

    “四妹妹……”

    沈千山的脸色黑得怕人，看着沈璧珍沉声道：“立刻向六姑娘道歉，不然别怪我将你今天的劣迹告诉祖母和大伯。六姑娘当日和宁老先生一起，救了祖母与太后娘娘，她是我们家的贵客，你今日竟然对她如此放肆无礼，立刻道歉。”

    沈璧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倔强的看着沈千山。她长这么大，什么时候给人道过歉？就是和公主郡主姐姐们一起玩儿，她们还时常让着自己呢，这个伯爵府的女人算什么东西？

    沈千山也是动了真怒，他可没忘记宁纤碧的“小心眼”，当初自己因为祖母的病心急，说了两句不逊的话，就让她记恨了多少年。好不容易大家长大了，那点不快总算是烟消云散，谁能想到这向来骄纵的妹妹竟然又整了这么一出，这不是让宁纤碧对睿亲王府的印象更不好吗？万一让她以为，自己这些兄妹包括自己。都是骄横之人……

    不知为什么。想到这里。沈千山竟然有些不敢往下想。

    兄妹两个正僵持着，便听宁纤碧温声道：“姑娘还小，三公子不必苛责。时间不早，我们也该告辞了。”

    “六姑娘……”

    沈千山大吃一惊，就见宁纤碧已经绕过那几个神色复杂的女孩子缓步前行。他正要追上去，却见一直在宁纤碧身后那个女孩儿轻轻福了福身，小声道：“三公子不必挂怀，六姐姐是最宽厚的。不会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言罢又轻施一礼，便和另一个小丫头随在宁纤碧身后，袅袅而去。

    沈千山皱了皱眉，这个女孩儿他也有印象，是宁家的亲戚，好像是姓白。看着那副弱不胜风的样子，不知刚刚妹妹闹了这一出，有没有吓坏人家，万一再吓到了，宁纤碧岂不是更恼自己？不过听她声音温柔沉稳。应该还好吧。唔，果然是宁家的女孩儿。倒也有几分宁纤碧的泰然。

    沈千山满脑子都是宁纤碧，狠狠瞪了妹妹一眼，小声道：“回去好好反省，下一次再有这样的事，我定然要告诉大伯和大伯娘，让他们罚你。堂堂王府的女孩儿，没有一点淑女风范，竟是如此的刁蛮骄纵，可恶。”

    训斥完，他便转身追着宁纤碧而去，这里沈璧珍怔怔看着三哥哥的身影，面上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只气得差点儿把牙都咬碎了。而她身旁那些女孩子，面上却都是露出怅然和愤恨交替的复杂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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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回程的马车上，宁纤碧只觉着身心舒畅，连带着纱窗外那些摆摊子耍把式的人，看上去都是那么可爱。

    果然重生的人生就是受老天爷的照顾啊。

    她心中美美的想：自己正愁要怎么摆脱沈千山，上天便送了个沈璧珍过来，这一番痴缠，沈千山若是对自己存了不顾大局不懂礼数的印象最好，两人日后自然是渐行渐远。就算没有这个印象，日后自己借口“身份卑贱，不敢高攀亲王府”的理由，也不必再和他往来，尤其是刚才在园子里，白采芝那令人眼前一亮的精湛表现，更是让人忍不住要大声喝彩，要是因此而让沈千山对她另眼相看，从此后就中了丘比特之箭，那事情就真的是完美了。

    “姑娘心情这么好？”

    正怀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做美梦呢，就听身边的山茶纳闷的问了一句。宁纤碧咳了一声，放下纱窗帘子，淡淡道：“春暖花开，外面又那样热闹，我心情好有什么奇怪的吗？”

    山茶呐呐道：“可是……可是刚刚在王府，那位沈姑娘的气焰也实在太嚣张了。”说完看向白采芝，关切道：“表姑娘的身子向来孱弱，刚刚也不知道有没有吓到？”

    白采芝微笑道：“没什么，有六姐姐在，我才不害怕呢。”

    宁纤碧心中好笑，嘴上却道：“那样王府里娇惯出来的刁蛮小姐，我难道和她一样计较？”说完看了白采芝一眼，见她面色虽淡，眼中却隐隐有一丝兴奋光芒，显然也是因为在沈千山面前的完美表现而兴奋。尤其是说了话之后，她便行云流水般离去，这一招也算是比较高明的“欲擒故纵”了。

    就算宁纤碧对白采芝没有好感，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位表妹的姿色的确是出众的，上一世里人人都说她艳冠京城，这话并不夸张。想来如此颜色，加上那份稳重端庄，应该也能在沈千山心上留下一道倩影吧？不错，这真是不错。

    回到伯爵府，几个女孩儿还叽叽喳喳议论着在亲王府的所见所闻，以及哪家的姑娘温柔哪家的姑娘骄傲，又是谁的衣服料子最漂亮，谁的首饰最俗气之类的话题。

    往宁馨院里给姜老太君请了安，宁纤碧便告退了，剩下的女孩儿们没事做，就都往宁纤巧的房间去，到了晴波院，恰巧遇到宁彻宇和耿氏，只见他在姐妹中看了看，目光最后定在白采芝身上，微笑道：“表妹这一套云霞锦的衣裳倒是不错，衬着你这样的人品，难怪连三公子都十分欣赏。”

    白采芝愣了一下，接着便是满脸通红，宁纤巧宁纤月等看了她身上的云霞锦夹袄一眼，眼中现出嫉妒之色，宁纤萝却是有些好奇，问宁彻宇道：“大哥哥怎么知道三公子欣赏白姐姐？难道他对你说的？”

    宁彻宇这会儿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言辞不妥，连忙笑道：“我一直在前厅，哪里知道？是四弟五弟后来过去说的，被我听到了。行了，看你们这样子，就知道又要去四妹妹房间说话，我不耽误你们，你们嫂子这会儿也觉着有些不舒服，我还要安排人替她请医生呢。”

    宁纤巧等人听了，少不得关心耿氏几句，独有白采芝因为想起宁纤碧说过这耿氏虐待小妾，因为她心里也存了那见不得人的心思，因此格外看着耿氏可恶。

    两下里别过，宁彻宇和耿氏回了房间，耿氏便对丈夫道：“爷也太冒失了，那样的话，怎能和妹妹们说？都不是小孩子，男女间也该避避嫌疑。”

    宁彻宇笑道：“我也是一时间疏忽了，竟忘了这一点。”想了想，忽然又看着妻子道：“你觉着，白妹妹如何？”

    耿氏笑道：“这还用问？天仙一般的颜色，人品又端庄稳重，难怪老太太爱的捧在手心里呢。叫我说，咱们家这些妹妹虽好，可是却都比不上白妹妹。”

    宁彻宇笑道：“虽然我偏心自己妹妹，却也得承认你说的有道理。如今睿亲王府和咱们府相交甚厚，三叔若不是沈大人帮忙，吏部那个差事多少人盯着，哪里就能轮到他的头上？只此时两家往来，不过是因为三爷爷给大长公主治病的交情，一旦老一辈都去了，剩下的这些小辈，若再没有什么正经身份，恐怕慢慢就疏远了。”

    耿氏皱眉道：“爷糊涂了，就算想继续和亲王府亲厚下去，也不该想着白妹妹，她那个身份，如何配得上三公子？就算是三公子爱她的颜色，这婚事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沈大人薛夫人如何能让儿子娶一个罪臣之女？”

    宁彻宇苦笑道：“我哪里会这样不知好歹，指望着白妹妹去做正妻？只是咱们家的门第，比起亲王府，低了何止一层两层？若论起来，几个妹妹虽然也出色，还不至于就出色到能嫁进亲王府的地步，二妹妹那样的身份人品，不也是做了侧室？说起来，倒是白妹妹的容貌人品，若是将来能得三公子青眼，做个侧室，对咱们家也有不小的帮助。姑父已经死了，姑妈日后可不就是咱们家的人呢。”

    耿氏笑道：“若这样说，倒还妥当。只不过我听说，三公子似乎对六妹妹很亲近，比和白妹妹还要亲近呢。”

    话音刚落，便见宁彻宇摆摆手道：“你糊涂了？三公子是个诚孝之人，她对六妹妹，不过是因为大长公主与太后娘娘的缘故，六妹妹虽是个好的，奈何容貌太普通，性子又清冷孤僻，现下也就罢了，再过两年，必为三公子和亲王府所弃，不必多想。”

    耿氏仔细想了想，也便点头道：“爷说的没错儿，男人哪有不挑女子容貌的？更别提六妹妹的个性，实在称不上贤良淑德。的确不是三公子的良配。”

    说到这里，只觉着一侧太阳穴突突作痛，便坐在椅子里，娇嗔道：“为着无关的事说了这半天，不是说要给我请大夫来么？这会儿疼得又厉害了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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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妄念

﻿    宁彻宇一拍额头，哈哈笑道：“看我，只是想到了这一块儿，就忍不住筹谋起来了。//一秒记住本站百度搜23文学网即可找到本站.//是我的错，我这就去找人请大夫。是了，爹爹找我过去，我请完大夫，就暂时不过来了，办完事再回来看你。”

    说完转身出门，这里耿氏在太阳穴上揉了揉，忽见含玉从外面蹑手蹑脚的经过，她便冷笑一声道：“进来，难道我是老虎，怕我吃了你不成？这会儿腿疼，且给我捶捶腿。

    宁纤碧丝毫不知道自家那位稳重的大哥哥已经把主意打到了沈千山和白采芝的头上，若是知道了，只怕能乐的一蹦三尺高，使劲儿帮着出主意推波助澜，势必要玉成那一对儿的好事才罢休。

    她这会儿正在百草阁里用力的碾药，旁边桌子上放着几个小盆子，里面是茯苓，泽泻，牡丹皮三种粉末。

    “姑娘，歇一歇吧，看您头上这汗。”芦花拿着一块帕子走过来，替宁纤碧拭去了头上汗水，一边又道：“不过是碾药罢了，跟着姑娘和三老太爷学了这些年，别的不敢说，这碾药切药之类的简单活儿，奴婢还是会干的，不如让奴婢来替姑娘碾一会儿，您好好歇歇。”

    宁纤碧笑道：“不用了，不是不放心你。这是我自己配出的方子，制出来的第一味药，说什么也要自己来。你不知道，我心里高兴着呢。”

    芦花摇头道：“真真是不知姑娘怎么想的，累成这样，还说高兴。姑娘何必这么急？难道今日能做出来？若是放到明日。为着三老爷进了吏部的事情。还要宴客呢。虽说只是几个亲朋好友，到底也要应酬一番，姑娘哪里有时间？倒不如等诸事清净了再说。”

    宁纤碧叹气道：“等到诸事清净，我也该上学了，更没时间，所以这会儿要格外抓紧。”说完，见碾子里的药末已经够细了，她便站起身来。把那药末倒进另一个小盆里，对芦花道：“好了，把筛子拿过来。”

    直到把几种药粉筛了一遍，又有余氏房中的樱桃过来催促，宁纤碧这才停了手，简单收拾了一下，方和芦花出了门，直往余氏房中来。

    第二天，便是为了庆祝宁世泊进吏部而宴客小集的日子，虽只叫了几个平日里往来亲厚的朋友亲戚。但到了晌午，陆陆续续也有二三十人。于是男客们只在外面饮宴，女眷们则是在姜老太君的宁馨院摆开了筵席。

    宁纤碧听说沈千山也上门道贺了，就知道用完宴后，那家伙说不定又要跑过来。因此吃完饭，便和余氏说自己觉着身体有些不适，早早便告退出去了。

    兰姨娘在一旁看见，便走过来，小声问余氏道：“六姑娘怎么出去了？”

    余氏摇头无奈道：“说是身上有些不舒服，要回去歇着。其实哪里是因为这个？以为我不知道呢？听说她自己配了张方子，要制药，昨儿已经把各样草药都预备好了。今天一上午都不见人影，想来便是忙着这个，这会儿大概是要出药了，所以急着回去。”

    兰姨娘笑道：“我就说呢，只是……罢了，也是我多想。”说完却见余氏看了她一眼，皱眉道：“多想什么？你就直说，和我还这样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兰姨娘笑道：“没什么，只是三公子今天既然来了，想必前面用完宴后，大概会过来这边，太太难道没发现？几位姑娘今日可正经儿好好装扮了一番呢。”

    余氏这才恍然大悟，目光在几个侄女面上掠过，见她们虽然从容自若，只是目光却时不时就往门口溜去，她不由得叹了口气，轻声道：“怨不得她们心里存着念想，只怕大房二房暗地里也是支持的，再说她们颜色的确是好。虽然我是当娘的，也不得不承认，单从外貌上，芍药确是比不上她这些姐妹。”

    兰姨娘小声道：“只是三公子也一直是和六姑娘亲厚的，不说别的，就是三年前那些料子，别的姑娘得的可都不如六姑娘。这三年虽然是来往的少了，但只要来了，总是要问一句……”

    不等说完，便见余氏斜睨了自己一眼，疑惑道：“从前你还劝我别生妄想，怎么这会儿自己倒也有了这要不得的念头？听我的话，趁早儿别想，我看芍药也完全没有这个意思，何况亲王府门第虽高贵，谁知道里面又有些什么勾心斗角呢？听说有位姑娘着实是骄纵的不成样子。”

    兰姨娘轻轻叹了口气，微微点了点头。她之所以从前冷静，到如今也生了妄想，固然是盼着宁纤碧真能嫁进亲王府，有那无限风光，为三房争最大的一口气。然而也是考虑到沈千山对宁纤碧那似有似无的奇异感情，如果三公子真是喜欢六姑娘的话，她嫁进王府，岂不就是掉进了蜜罐里一样，还用得着担心什么呢？

    当然，心底最深处的私念，是为了自己儿子的将来。这也不是什么天大的罪过，哪有母亲不为儿女着想的？宁彻宣如今除了喜欢吃的，别的方面还看不出什么成就，倒是大着胆子想进厨房自己做食物了。这样一个不成器的儿子，日后若是有一个嫁进亲王府的姐姐照拂着，最起码不至于让人欺负死。

    只是兰姨娘自己也知道这是妄想，就如同余氏说的，从前她就知道这是妄念了。想到这里，不由得将心里那点钻营之心尽皆消去，怅然道：“是我贪心了，想来这人总是不知足的，幸亏太太头脑冷静。”

    余氏也叹了口气，心想不冷静又能如何？满满抱着希望，将来得不到，岂不是更痛苦？不过三公子也就罢了，说起来，经儿那孩子还是不错的，长得好，脾气也好，前年在京城里开的那个杂货铺子，如今收益也不错，最重要的，是知根知底，要是芍药能和她表哥在一起，最起码不用担心她被人欺负，即便不能大富大贵，总算也能衣食无忧。

    一时间两人就没再说话，曲夫人和元氏等都忙着陪那些公侯府第的女眷，又在姜老太君面前说笑，根本没注意到她这个正主儿。余氏心里虽有些不悦，却也没有太在意，在这大宅门里生活，若是连这些都计较，真是不用活了。

    正想着，就听外面丫头的声音道：“睿亲王府三公子到了。”话音落，门帘一挑，沈千山和宁彻宝宁彻宣兄弟两个走进来，笑着给姜老太君见礼，一边笑道：“刚才来的时候就要来拜见老太太，偏被几个哥哥拉去入了席，如今才来拜见，老太太不会怪我失礼吧？”

    姜老太君笑道：“三公子说笑了，哪里会怪你。快请坐，我本说只请几个亲戚朋友罢了，却不料三公子竟也得了信儿，这算什么事？还劳你费心跑一趟。”

    沈千山连忙陪笑着说不妨事。心里却有些苦涩：这几年来，睿亲王府和伯爵府也算亲厚，但是姜老太君对自己，始终是带着一份敬畏疏离，连带着那几个本来让自己“收买”了，和自己称兄道弟的宁家男孩儿，也早已是泾渭分明起来，虽然时常一起逛街喝酒，自己也不止一次和他们说过随意些，但是却始终是以公子相称，再也不肯和自己亲如兄弟。

    一边想着，就忍不住向四周看了一眼，果然，如他意料中的，并没有看到宁纤碧的身影，正寻思着该怎么开口问一问，忽然就听宁纤月道：“三公子，这几日听人说你要考武举，昨儿在贵府上，因为忙，也没好意思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以你的能耐，难道还要下场考试才行？”

    沈千山笑道：“不是这么说，皇上也不想让我考。只不过我想着练了这么多年，总要知道自己的斤两，武科考一开，天下所有习武之人云集，倒是可以和各路英雄好生切磋一番，想来也可以获益良多。更何况，我也不想让人说我是凭着身份才可以一帆风顺。”

    宁纤巧佩服道：“三公子真是志向高远，换做别人，谁能如你这般想？天潢贵胄的身份，到哪里不是一帆风顺的？敢于抛去身份，去和天下武举子切磋，这真是太勇敢了。”

    沈千山笑道：“这话有些夸大了，天潢贵胄又如何？总有不买账的，不用说别人，就说边疆那里，一旦两军交战，敌人难道会因为你是贵族的身份而留情？恰恰相反，不但不留情，反而追杀的更猛呢，就好像咱们军中以俘虏或杀死金月宁夏那边的贵族为荣，赏赐也丰厚一般，金月宁夏那边也是一样，若是能俘虏或斩杀大将与贵族，他们也是红着眼睛不要命的。”

    女孩儿们近年已经很少有机会可以和沈千山这样毫无顾忌的说笑了，因此兴趣上来，纷纷插言，只有白采芝端坐一旁，只是微笑倾听，并不说话。

    虽不说话，但她是八面玲珑的人，微微垂着眼，眼角余光却发现沈千山的目光往她身上看了几遭，想起昨儿宁彻宇说的，自己这套衣裳和装扮很得三公子的青眼，她的心跳就忍不住又快了几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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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明悟

﻿    沈千山耐着性子陪姜老太君和曲夫人以及女孩儿们说了几句话，就有些坐不住。//全文字更新速度最快尽在23文学网.//因告辞出来，走到院门口，便忍不住叹息道：“六姑娘说是身体不适，不会是特意躲着我吧？”

    “怎么会？六妹妹才不是这样人，三公子别多想了。”宁彻宝笑着安慰他，又看向宁彻宣道：“宣哥儿最清楚，你说，六妹妹是不是真的身体不适？”

    因为沈千山每次来，也会带几样宫廷点心过来贿赂这小吃货，所以宁彻宣和他的关系也十分不错，此时听见宁彻宝问自己，便摇头晃脑的笑道：“姐姐当然不是身体不适了，不过也不是故意躲着三公子，她呀，这会儿肯定是在百草阁里呢。”

    沈千山疑惑道：“百草阁是什么地方？莫非和药物有关？”说完就见宁彻宣瞪大眼睛道：“三公子真聪明，你怎么知道那是和药有关的地方？”

    沈千山哑然失笑，宁彻宝在弟弟头上轻轻拍了一巴掌，好笑道：“笨蛋，让你平日里多念些书，你不肯，如今现眼了吧？神农尝百草的典故都忘了么？何况三公子又不是不知道六妹妹是个药痴。”

    宁彻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正要说话，就见对面小道上拐出来一个丫鬟，看见宁彻宝便笑道：“正到处找四爷呢，周姨娘这会儿觉着身上不舒服，四爷快过去看看吧，奴婢这就去请示二太太，看能不能派人寻个大夫过来。”

    宁彻宝一听说母亲病了，也就顾不得沈千山。告了个罪。便顺着小径飞奔回去。这里沈千山和宁彻宣迈开脚步往前走。沈千山便奇怪道：“你们家人病了，还需要请医生吗？找宁老先生或者六姑娘看看不就行了？”

    宁彻宣笑道：“三爷爷一般是不进内宅的，何况身份也在那里。六姐姐只是喜欢药材，看诊的本事平平，因此家里人病了，除非必须，不然都不找他们两个，反而是从外面请大夫。”

    沈千山这才明白。不由得摇头笑道：“原来六姑娘医术只是平平，只喜欢药材啊。”说完却见宁彻宣兴奋的笑起来，鸡啄米一般的点着头道：“嗯嗯嗯，姐姐最喜欢药材了，有时候她可以从园子里弄一些奇奇怪怪的小野果或者野菜来吃，都很美味呢。”

    沈千山对这个吃货的兴奋有些无语，然而宁彻宣的下一句话，却让他险些跳了起来，因为这个小吃货正双眼晶晶亮的看着他，小声道：“三公子。你想不想去看看姐姐制药的百草阁？她昨天说过，今天是做自己配方的药呢。那个药还有一个可好听的名字，叫……叫……唔，不是人参养荣丸，也不是八宝天王丹，唔，对了，是叫六味地黄丸，如何？三公子没听到过吧？”

    “没听过。”沈千山迅速摇头，一双清澈如潭深邃如海的眸子也微微眯了起来，闪动着一丝渴望和兴奋的光芒，低声道：“可……可以过去看吗？”

    “当然可以了。”宁彻宣不解的抬头看着沈千山：“姐姐不怕人的，我都进去过好几回，三公子是好人，每次都给我好吃的，姐姐一定也会欢迎你的。”

    “那也不行，那是你们家的后院，我只能偷偷的去，不能光明正大的闯过去啊。”沈千山对宁彻宣因为几斤吃食就把自家姐姐出卖的行径哭笑不得，但他必须得承认，宁彻宣的提议真的打动了他。

    “那好，我不告诉别人。”宁彻宣笑嘻嘻地露出一口小白牙：“今天三公子带来的葱油薄脆真好吃，一点儿也不比表哥的杂货铺子里卖的那种葱油薄脆差呢。”

    沈千山翻了个白眼，心想要是御膳房的点心还不如一个杂货铺子里的，那些御厨就直接撞墙自尽谢罪吧。心里想着，表面上却笑得越发和蔼，点头道：“好，只要宣哥儿保守秘密，下次我来再给你带两斤。”

    “一言为定。”宁彻宣眼中射出光芒，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沈千山心里笑得快抽筋了，暗道六姑娘十岁的时候，端庄聪明的就像个大人，怎么她这弟弟却是一点儿也不像她，十岁的年纪，说话还像四五岁的孩子。

    郑重其事的拉了钩，宁彻宣便欢快的带着沈千山往白芍院而去。

    正是下晌时分，下人们又大多数在前厅和后院忙碌着，所以通往白芍院的小径十分寂静，并没有一个人影。

    饶是如此，沈千山也是保持了高度的警惕，眼睛睁大耳朵竖起来，充分发挥了观六路和听八方的本领，只想着一旦遇到人，就要立刻躲到两旁的树后。

    不过他显然是多虑了，一路无惊无险的来到白芍院后院，宁彻宣便指着前方那三间屋子笑道：“就是那里，姐姐的百草阁，她这会儿肯定是在里面制药呢。”

    话音刚落，沈千山便听到一个如风铃般动听的声音：“海棠，把昨儿姨妈给的那瓶蜂蜜拿过来。”

    海棠答应了一声，这里沈千山和宁彻宣打了个手势，于是宁彻宣就迈着小短腿往百草阁里走去，一边大声叫着：“姐姐，你怎么不在祖母屋里说话？倒跑回来了？”

    在宁彻宣说话的同时，沈千山也悄悄移到了百草阁的窗前，然后借着那棵大杏树掩住身形，一阵风吹过，几瓣落花飘飘荡荡的悠悠落在他肩头。

    “嘘！”

    透过开着的窗子，沈千山看到宁纤碧竖起一根食指放在那双泛着玫瑰色泽的粉嫩双唇上，然后她疼爱的摸了摸弟弟的头，舀了一勺蜂蜜送进他嘴里，一边郑重道：“姐姐有些闷，又急着回来做药，你不许和爹娘说。”

    宁彻宣嘻嘻笑道：“要保密也成，姐姐再给一勺蜂蜜。”

    宁纤碧又好笑又好气，伸手捏了弟弟嫩嫩的脸蛋一下，恨恨道：“真不知道我怎么就有了你这样一个吃货弟弟，只想着吃。这蜂蜜可不是能多吃的，你已经换了牙，这些牙要是生了蛀虫，我看你怎么办。”虽然是这样说着，却还是从罐子里又舀了一勺蜂蜜喂进宁彻宣嘴里，一边回头道：“海棠，拿杯水来。”

    海棠答应了一声，这里宁彻宣满足的砸吧砸吧嘴，感叹道：“蜂蜜真好吃。”说完看向桌上已经加了蜂蜜，就等着搅匀后搓丸子的药泥，不由得奇怪道：“姐姐，这些药也要加蜂蜜吗？啊，那我也要吃。”

    宁纤碧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一巴掌，生气道：“混说什么？这些药不是给你吃的，就算加蜂蜜，那也是苦的。就因为太苦了，所以才特意加点蜂蜜，明白吗？”

    说完，她见宁彻宣喝完了杯里的水，就掏出手帕替他擦了擦嘴，然后直起身道：“好了，中午吃了饭，你嘴里还有葱油薄脆的味道，定是饭后吃了零食吧？如今又喝了两勺蜂蜜，这会儿赶紧溜达溜达，消消食。”

    宁彻宣“哦”了一声，开始迈着两只短腿在地上来来回回的溜达，大眼睛则渴望的死盯着那罐蜂蜜。

    原来，平日里的她便是这个样子吗？

    躲在大杏树后的沈千山微微直了直身子，目不转睛的看着窗内那个安静专注的女孩儿。

    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说宁家这位六姑娘容貌不出奇，性子也不是温婉贤良。在沈千山看来，宁纤碧的动人，远远胜过那些宅门里被一条条规矩教出来的所谓名媛淑女。那些女孩子固然容貌漂亮，却是千篇一律，或跋扈或张扬或沉默或柔和，但不管是哪一种，她们都没有宁纤碧这样动人飞扬的神采，浅笑轻嗔，一颦一动，都是风情无限。

    她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表现过这样动人的一面，只要是面对自己，她就永远都是淡然甚至是冷漠的宁家六姑娘。

    沈千山想到这里，心中不由的有些惆怅，贪婪看着宁纤碧身影的目光也填了一丝复杂难明的心绪。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在意宁纤碧，甚至就因为她对自己的淡然，心里竟会升起一丝愤怒。

    视线所及，宁纤碧一双雪白的小小手掌灵巧摩挲着，不一会儿，她摊开手掌，一粒滚园的小小药丸躺在她的掌心里。

    女孩儿将鼻子凑过去，轻轻地闻了一闻，然后面上便现出激动的神色，她盯着那粒小小药丸，忽然猛地抬起头来。

    沈千山吓了一跳，以为宁纤碧发现自己在偷窥，连忙向后躲了一躲，下一刻，他听到那悦耳的声音高兴叫道：“成了，海棠，成功了，我真的做出了属于自己的药，六味地黄丸，做出来了，我成功了，海棠……”

    那个女孩子抓着丫头的手，高兴地甚至跳了起来，她脸上洋溢着的欢欣笑容在阳光下是那样的美好而耀眼，一时间，沈千山整个人都痴了。

    我喜欢她。

    仿佛醍醐灌顶，心中的那些疑惑忽然就迎刃而解：原来，竟是这样简单。一直追逐着她，想要看她，想要把自己所有喜欢的东西都给她。躺在床上，常常会在梦里看到她，即使很少来伯爵府，但是每天晚上，都会站在二楼上往这个方向看，猜测着她那时在做什么……

    这一切的一切，原来只是因为：我喜欢她。

    沈千山站在大杏树下，被自己忽然间仿似福至心灵般的了悟惊的呆住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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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金光大道

﻿    窗内的宁纤碧丝毫没发觉自己的所有举动已经落进有心人眼中，她将那粒小小的药丸装进旁边的盒子里，很快就又伸手捏起一小块药泥，放在掌心团起来。//23文学网.本站无广告无弹窗更新快全文字亲，如果喜欢请多多分享给大家//

    目光沉沉看着宁纤碧笑得无比欢畅，双手灵活如风，一粒粒药丸从她手中成形，然后被小心翼翼放在盒子里。沈千山就这样痴痴站在大杏树后，任落花将他的肩头渐渐掩埋。

    “海棠，起风了，五爷穿的还是少，别回头伤了风，你去把窗户关上。”耳中听到那清脆动听的声音，接着那两扇窗户便被宁纤碧身旁的丫鬟关上，那一张清秀动人的面孔，也转眼间就被隔绝在窗内。

    沈千山深深吸了口气，空气中全都是杏花的芬芳，让他通体舒泰。

    再留恋地看了一眼那窗户，想着窗内佳人此时面上一定还是带着欢喜的笑意，沈千山忽然微笑起来，转身大踏步往院外走去，挺拔身影转眼间就隐藏在花丛树木后。

    宁纤碧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在这一刻又和上一世的某一步有了重合，她看着盒子里的小药丸，这是这个时代里头一次出现的六味地黄丸，她不记得自己本来历史上六味地黄丸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应该算是很早吧，以至于到后来，药方并不稀奇，所以药铺都是在制作工艺上下苦功，像她们同益堂传到她手里的方子，做出来的六味地黄丸化水后，可以连一点药渣儿都不留，堪称六味地黄丸中的经典了。

    但是这个时代。却是没有六味地黄丸的。相对自己本来的历史。这大庆朝的成药很少，大部分人仍是习惯买了药材后，回去熬煮药汤，只有一些公侯勋贵或者富商大贾的豪富家族，才会每年按时节由药铺制出一些成药预备着，例如《红楼梦》中出现的什么“人参养荣丸”之类的，这个时代都有，伯爵府每年都会制作一些出来用。

    缓缓吐出一口气。宁纤碧仿佛看到一条金光闪闪的大道已经铺在自己面前，只是道路前面，却是一条又深又黑的壕沟，不费些力气，怕是也难以逾越。

    宁世泊去吏部上任了，宁家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宁纤碧的六味地黄丸也没有给姜老太君，而是让宁德荣拿去了。以宁纤碧的理解来看，宁德荣是要将这药送去某个机构进行具体检验，在此之前。他就让自己将六味地黄丸的药效，服用方法。禁忌等写了出来，然后和药一起带走。

    这一点宁纤碧还真是没想到，古代这样的机构应该就类似于现代的药品协会之类的。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很正常的，又不是跑江湖卖大力丸，难道做出一种药，你说有用就有用吗？不经过检验，谁敢吃啊？这可是药，又不是新菜式，不好吃顶多吐出来就是。一个不慎，是会出人命的。

    令宁纤碧意外的是，宁德荣竟好像和那个机构还蛮熟悉的样子。后来她才知道，宁德荣手里也有几种自己配出来的方子，这些方子配成成药后，当然也是需要被检验的，他和这药协会能不熟悉吗？虽然来了京城，不是和从前那些人打交道，但是京城总部里的药协会中人也都知道宁德荣的大名，更何况他以医术为自己赚了一个爵位，这可是圈子里的大热门，所有同行都自觉与有荣焉，如今他上门鉴定药物，药协会的家伙们能不认真热情的对待吗？

    宁德荣这会儿也正为难着呢。

    六味地黄丸是宁纤碧做出来的，这制药可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一旦做出了好药，那是足可青史留名的啊。凭老头儿的直觉和对药物的了解，他心里已经有数，这六味地黄丸的效果必定不错的，所以通过鉴定绝对没问题。

    这是这样一来，问题就出现了。

    药物鉴定书上究竟写谁的名字好呢？宁纤碧可是伯爵府的千金小姐，就算她不顾忌名声，家里长辈们也决不允许她传出这样的名声。像她这样的名门小姐，那是连名字都不许流传出去的啊。

    可如果不写宁纤碧的名字，难道要写自己的？这也不行啊，他一个堂堂的长辈，竟然剽窃自己的孙女儿的制药成果，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宁德荣左右为难，这几天胡子头发都刷刷刷往下掉。看的碧松等小丫头都忍不住担忧起来。

    眼看着十几天都过去了，恐怕再有半个月，药协会那边的结果就会出来。宁德荣正发愁呢，就听碧松在外面笑道：“老太爷，六姑娘过来了。”

    话音落，宁纤碧就走进来，先站在门口笑吟吟看了会儿，才开口道：“听碧松说三爷爷这几日食不下咽睡不安枕，连头发都掉了好些，这是怎么回事儿？三爷爷向来是有胸襟的，还能有什么事儿让你这样的发愁？”

    宁德荣看着面前这个最得意的孙女儿，几年时光，当初那个抱着他大腿的小女娃儿已经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外面人多说宁家六姑娘姿色普通，其实哪里普通，宁纤碧还是很漂亮端庄的，只不过是因为她那些姐妹的姿色太好，才衬托得她就有些普通了。

    老爷子在心里替宁纤碧打抱不平，但旋即就回过神来，叹气道：“芍药啊，爷爷没愁别的，这药协会的结果就要出来，到时候给你开了证书，是一定要署名的，你说，这……这可用什么名字好呢？你父母祖母怕是不会让你的闺名流传出去吧？”

    宁纤碧眼睛刷一下就亮起来了，走到宁老太爷面前笑道：“三爷爷可是得了什么信儿？那六味地黄丸已经通过检验了吗？”

    宁德荣苦笑道：“你还能乐出来？也是，若你是个男孩儿，这样大的光辉，如何不乐？偏偏你只是个女孩儿。”

    老头儿说到这里，免不了又是唉声叹气一番，只听得宁纤碧也有些惆怅了：这个时代对女人的压迫的确是太厉害，不然她上辈子也不至于把金手指藏得那么严实。

    “三爷爷，先别想这个，不是还没通过鉴定吗？”

    宁纤碧安慰宁德荣，她觉得很有趣，许多专业的词汇，例如鉴定，证书，协会这些，她本以为是现代的，没想到这个时代里已经有了。转念一想，这也正常，就是本来的历史上，明朝时候不也是有了厂子吗？还有那些什么同城会同乡会的，想来协会应该也是由这些名称延伸而来。

    “虽然还没通过，不过你三爷爷我和药材打了一辈子的交道，难道连这点儿眼力都没有？你放心，你这六味地黄丸，将来一定会大放异彩的。”宁德荣说完，脸上骄傲的笑容褪去，揪着胡子道：“只是这名字怎么办啊？”

    “三爷爷，你看我可是计较那些虚名的人？就用三爷爷的名字呗，这有什么值得苦恼的？”宁纤碧让宁德荣滑稽的苦恼模样逗笑了，在她心中，固然也是想留名青史，然而自己这个身份，却注定不可能了，既如此，倒不如便宜了，哦不对，是成全了宁德荣。

    宁德荣把头摇得拨浪鼓也似，坚决不肯沾孙女儿的这个便宜。宁纤碧便忍不住正色道：“三爷爷，芍药能有今天，多亏三爷爷悉心教导，没有三爷爷，芍药别说配出六味地黄丸了，恐怕连茯苓，牡丹皮，泽泻这些药材都不认识呢。恰恰我的名字又不适合流出去，就用三爷爷的名字不是最好吗？”

    宁德荣还是摇头，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我怎能如此无耻？不行不行。”

    宁纤碧实在懒得和他说了，站起身道：“如果三爷爷就是过不去自己这关，那就随便找个什么人冒名吧，我的名字是一定不能用的。”一边说，心里就暗暗偷笑：就不信老头儿舍得把这样的机会便宜给不相干的人。

    宁德荣果然舍不得，正纠结时，就听外面脚步声响，接着门帘一挑，竟是玉儿走进来，小丫头满脸喜色，对宁纤碧道：“姑娘，表少爷回来了，太太让您回去呢。”

    “表哥回来了？”

    宁纤碧欢喜的站起身，蒋经陪着四皇子周鑫下江南已经一个多月了，她生怕这性子温柔的表哥会被那个爱财如命又脾气暴戾的四皇子欺负，所以这些天一直忧心，此时听说他平安归来，自然喜之不尽。

    “三爷爷，车到山前必有路，等六味地黄丸通过鉴定，您再愁也不迟。孙女儿先告辞了，回头给你带好吃的点心。”

    宁纤碧顾不上老头儿还在苦恼，转眼间就出了门，只剩下宁德荣自己一个人在屋里喃喃自语：“我不想吃什么点心，我只想要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行不行啊？”

    回到白芍院，蒋经正在堂屋下首坐着，陪余氏和蒋姨妈说话，看见宁纤碧回来，他便起身笑道：“六妹妹。”

    宁纤碧也见了礼，接着上下打量了蒋经几眼，才到余氏身边坐下，笑着道：“表哥下江南一个月，倒也没有十分明显的风吹日晒痕迹，如何？周公子没有欺负你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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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为难

﻿    蒋经笑道：“周公子人很好，很照顾我，说起来惭愧，他正经比我小呢，却没想到竟是十分细心。//23文学网.本站无广告无弹窗更新快全文字亲，如果喜欢请多多分享给大家//说是一个月，然而也没用我怎么出力，不过是带他四处转了转，又会了几次经济罢了，我倒是受益良多。”

    蒋姨妈看了眼宁纤碧，面上犹豫了一下，便对蒋经道：“行了，你在这里也坐了一会儿，先回房去歇着吧，你姨夫如今差事忙，怕是要晚上才回来呢，晚上再见也不迟。”

    蒋经正要答应，就听余氏笑道：“行了行了，姐姐惯是这样小心谨慎的，有什么？他们两个是表兄妹，又是从小儿一块长大，虽说如今稍大了点儿，也不过是两个孩子，这就需要避嫌疑了？何况不是还有咱们这些长辈坐在这里吗？让经哥儿陪我说会儿话，这一个多月没见，我心里真是念着他。”

    话音落，就听兰姨娘也笑道：“太太说的是，婢妾只怕有个人，比太太还想哥儿呢。”

    余氏回头笑道：“还有这样儿人？我不信，除了姐姐，我便是经哥儿最亲的姨妈，还有谁能比我更想他？芍药虽是妹妹，难道你不知道？除了那些药材，她还会把什么放在心上？”

    兰姨娘笑道：“婢妾说的自然不是姑娘，只是宣哥儿这些日子每天都要念几次，看他那样子，着实是想念经少爷的紧，比太太还想呢。”

    兰姨娘不等说完，屋里众人已经笑倒了，回想起宁彻宣胖嘟嘟的小脸蛋儿。还有看到吃的就挪不动腿儿的憨样子。众人愈发笑得厉害。蒋经也笑道：“是。我在江南也惦记着表弟，这回回来，特意多买了些点心。”

    说曹操曹操就到。只听外面一阵咚咚脚步声响，外面小丫头只来得及喊出一声“五少爷……”来了两个字不等出口，宁彻宣已经闯了进来，看见蒋经，便扑过去欢欣叫道：“果真是表哥回来了，我还以为是小顺儿蒙我呢。”

    蒋经笑着抱起他。兰姨娘奇怪道：“宣哥儿，你怎么这个时辰就回来了？学堂那里放学了吗？”

    宁彻宣嘻嘻笑道：“没呢，只是下了一堂课，我马上还要回去的。听说表哥回来，实在高兴的紧，所以忍不住就跑回来看一眼，看一眼就走。”

    宁纤碧笑道：“少来了，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你是特意跑回来看看表哥都带了什么吃食吧？到时候把数儿记下来，要独占那个大份儿的，是也不是？”

    宁彻宣被姐姐揭破了心思。便在蒋经身上扭成了一根儿麻花，心虚的叫道：“才……才没有……姐姐。姐姐别把我对经哥哥一片……一片赤子之心当做……当做……”

    不等说完，就听蒋姨妈笑道：“好了好了，我的好宣哥儿，快回学堂吧，这白芍院离着那里有大半里地呢，当心回去晚了先生骂你，这些吃食，自然每样都要留给你一份儿的，就放心吧。”

    宁彻宣得了准信儿，这才心满意足的告辞离去，余氏看着他欢快跑了出去，忍不住摇头叹气道：“唉！真不知这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除了对吃的上心，其他万事不问，成绩也只是平平。”

    兰姨娘面色一僵，接着惭愧道：“都是婢妾教导无方……”不等说完，便听余氏道：“行了，关你什么事？认真说起来，我还是他嫡母呢，也有责任。不过也不关咱们的事，咱们两个到底是女人，俗语说，子不教父之过，你看咱们老爷，就由着宣哥儿的性子，他这当爹的都不着急，咱们急着往自己身上揽什么罪名？”

    兰姨娘笑道：“太太说的是，老爷实在太纵着哥儿了，婢妾说过几回，老爷也不听。”

    宁纤碧在旁边听着，只觉得好笑，这是三房里经常发生的事情，几句话的功夫，这一妻一妾就把责任都推到宁世泊头上去了，也不知老爹在吏部，是不是喷嚏连连。

    不过宁纤碧也十分疑惑，她的记忆中，宁彻宣在上一世里是非常聪明的。这一世也是，但凡他喜欢的东西，没有不明白的。偏偏就在读书上不用心，这剧情有点颠覆，让她一时间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正想着，就见蒋姨妈起身笑道：“这会儿老太太房里应该没有人，经哥儿回来，是该去给老人家请安的，不如就趁这个时候吧，不然等到傍晚，姑娘们都过去了，反而不便宜呢。”

    余氏也笑道：“正是这样说，我倒疏忽了这一点，既如此，让经哥儿把礼物挑出来，咱们这就过去。”

    姐妹两个说完，便带着蒋经去挑礼物，宁纤碧因为晚上还要去请安，就没有随着一起。

    等到屋里没人，她又觉着有些闷，看看太阳已经往西边去了，便走出来，在二门内随意散步。

    忽听一阵笑声传来，抬头一看，只见宁彻宝和宁彻宣两兄弟嬉笑着从二门进来，看见她，两人收了笑声，宁彻宣规规矩矩上来见礼，叫了一声姐姐。

    宁纤碧和宁彻宝也彼此厮见过，宁彻宝便道：“六妹妹怎么在这里？听说蒋家表哥回来了，宣弟弟一直惦记着那些点心呢。”

    宁纤碧笑道：“表哥和姨妈还有我们太太去给老太太请安了。四哥和宣哥儿笑什么呢？隔着老远都听见你们笑得开心。”

    她本是随口一问，却见宁彻宝脸上猛然就泛起一阵激动的光彩，大声道：“妹妹怕是不知道吧？齐先生要过来，他要到我们族学来授课了。”

    “齐先生？”宁纤碧喃喃重复了一遍，实在是想不通这个齐先生来授课有什么值得激动的？但是很快的，她便想起了一个人，当下身子也不由得僵住了，喃喃道：“齐先生？能让四哥这样激动的，莫非是当世大儒齐恒之先生？”说完后却又很快摇了摇头，喃喃道：“不可能吧？连我都知道他曾为帝师，除了皇亲国戚，谁还有资格请他坐馆？”

    宁彻宝笑道：“可不就是齐老先生呢？也难怪六妹妹疑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学堂里所有人，就没有一个出声儿的，三哥连喘气都忘了，实在是太震惊，我到现在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宁纤碧这一回也震惊了，齐恒之当年以而立之龄，便成为帝师，着实是让天下士子震惊。十二年后当今皇帝登基，他官拜一部尚书，前年因父亲病逝丁忧归家，丁忧期满之后他不再出仕，谈笑于山水之间，往来多是名士才子。谁知老人家如今竟然又重拾旧业，最重要的，是他竟然选择了伯爵府坐馆。

    “以齐老先生的大才，只要他放出口风，就算是皇亲国戚，也会竞相邀请他到家中待如上宾吧？甚至，就连皇上召他入上书房，也不是不可能的，怎么……怎么会来咱们家？”

    宁纤碧皱着眉头，总觉得这事情太过不可思议，俗语说，反常即为妖，虽说这是件天大好事，但她却有一种忧心忡忡的感觉。

    “是啊，所以一开始，就连先生们都不相信的。不过已经有了准信儿，说是接齐先生进京的船已经在路上了。是了，听说当年齐老先生在山间被毒蛇咬伤，恰好就是遇见了三爷爷，被他救了一命。或许就是因为感恩图报，所以老先生才会来咱们府里坐馆吧。”

    宁彻宝说完，看了眼天色，便笑道：“六妹妹，我先回去了，你带着宣哥儿多走走，这一下午吃了好几块零食，看着他又不胖，我真担心他被撑到。”

    宁纤碧点头笑着答应了，拉着宁彻宣的手往回走，一路上这小吃货不停问蒋经这回回来都带了哪些吃食？有没有雇两个厨子回来？听说南边的东坡肉很好吃什么的，只把宁纤碧听得直想撞头，心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这一世的弟弟是发生基因变异了吗？还是饿死鬼投胎的？

    ********************

    蒋经回来后，着实忙了好几天，一直到十几天后，才总算得了空儿，打算在家好好儿歇歇。因中午的时候，余氏那里做了野鸡崽子汤，让蒋姨妈和他过去喝汤，于是母子两个便换了衣裳，往白芍院来。

    恰好在门口遇见宁纤碧，蒋经上前见礼，微笑道：“六妹妹这是从杏林苑回来的？前些日子送的点心，三老太爷可喜欢吃？”

    宁纤碧笑道：“从族学回来的，如今我也不常往杏林苑去。不过三爷爷很喜欢那些点心，他这些日子吃饭不太好，倒幸亏那些点心补着，不然恐怕要瘦一圈。”

    蒋经奇怪道：“吃饭不太好？可是遇上了什么事？上次去送东西，看着老人家精神还好啊。”说完却见宁纤碧左右望了望，见蒋姨妈在前面和一个嬷嬷说着话，并没有注意这边，她就放慢了脚步，于是蒋经会意，也放慢脚步随在她身边，疑惑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纤碧苦笑道：“我做出了一味药，三爷爷拿去药协会鉴定了，这两天鉴定结果就会出来。想来是可以通过的。三爷爷如今正为这个事儿烦恼，他不肯署他自己的名字，说是不能无耻到偷孙女儿的成果。可我的名字也不能流传出去。就为这事儿，苦恼了多少天，我怎么劝也没有用。其实有什么？我又不是那好虚名的人，无奈三爷爷不肯，我也没办法。表哥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可能不能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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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百草阁主（第三更，求月票）

﻿    蒋经皱了皱眉头，轻声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三老太爷苦恼，这的确是个两难的问题。//全文字更新速度最快尽在23文学网.//”说完就听宁纤碧叹气道：“实在不成，就署表哥的名字吧，我是实在没办法了。”

    蒋经吓了一大跳，连连摇手道：“这种玩笑开不得，我还制药呢？连草药都不认识几棵，一旦将来药协会的人要叫我过去考较，我丢人也就罢了，岂不是也连累妹妹背个不学无术的名声？只怕百姓更不会认妹妹做的药。这事儿万万不行，宁可署三老太爷的名字。”

    宁纤碧用手扶住额头，有气无力道：“让表哥说，这件事就没有办法了？”

    蒋经认真想了一会儿，这时候蒋姨妈和几个婆子丫鬟已经进了屋，他便与宁纤碧站在台阶下，沉吟了一会儿方笑道：“是了，妹妹的闺名虽不能流出去，雅号却是无妨的，妹妹不如起一个雅号，有三老太爷替您担保，有那味药的效果在，药协会应该也不至于就要追根究底，如此一来，世人多知妹妹雅号，却不知这雅号的主人就是妹妹，岂不是两全其美？”

    宁纤碧眼睛一亮，拍着脑袋笑道：“正是正是，我竟将这件事给忘了。雅号，雅号，唔，就叫百草阁主如何？这样一来，也没人能想到这位百草阁主是个女孩儿，何其便宜？”

    蒋经笑道：“百草阁主？唔，很不错啊，神农尝百草，这个号正经适合妹妹。”

    宁纤碧终于解决了这个大问题，登时就觉得全身轻松。便一矮身。坐在了院中石凳上。笑道：“多谢表哥，你算是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可惜三爷爷的爵府不知何时能动工，只要那爵府盖起来了，三爷爷便可以坐馆……”

    “开府坐馆？”这是怎么回事？蒋经有些好奇，失笑道：“三老太爷总不会想着要在家里看病吧？”

    “不是家里，而是把爵府改成一个大医馆，左右三爷爷也可以在府里住。”宁纤碧解释着，却见蒋经摇头道：“胡闹胡闹。这想来是六妹妹给老太爷出的主意？十分不妥当，那是皇家给有爵位的人的封赏，怎可以建成医馆？若是被有心人得知，一个‘藐视君恩’的罪名下来，三老太爷的下半辈子就毁了。”

    宁纤碧笑道：“表哥真看着是和四皇子下了趟江南，如今眼界这样开阔。放心吧，这事儿三爷爷问过沈大人，就是那位睿亲王府，内阁学士的沈大人，已经得了皇上的首肯。如今只等工部那里开工，便可以心想事成了。”

    蒋经听说是内阁学士沈茂帮着周旋的这件事。也就没有再说，过了好半晌，他才叹气道：“终究还是有些不妥，不是我说不吉利的话，这为医之道，不管怎么谨慎，总难保不会出什么纰漏，一旦出事，三老太爷用爵府开医馆，就很不妥了。”

    话音刚落，宁纤碧已经是变了脸色。

    蒋经见她面色蓦然惨白，以为是吓到了她，连忙笑道：“不过是我为人太过谨慎小心罢了，六妹妹也莫要多想，想三老太爷行医几十年，从没出过纰漏，如今怎么可能坐馆后就出纰漏呢？是为兄多虑，六妹妹不要放在心上。”

    然而宁纤碧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春风和煦，她却觉得身上全都被冷汗湿透：自己真是糊涂啊，看来重生这一世的顺遂，让自己都有些得意忘形了。爵府做医馆，这提议大胆也就罢了，只是她怎能忘记日后那场滔天大祸？爵府也好，医馆也罢，那都是皇家的产业，虽然历史有诸多改变，但宁德荣不获罪还好，一旦获罪，这医馆或者爵府都要被抄没不说，万一再有人落井下石，那三爷爷的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

    想到此处，宁纤碧只觉心中全是后怕，她站起身，郑重向蒋经行了一个礼，正色道：“表哥说的是，之前是我太想当然了，只以为有了沈学士帮忙周旋，便没有什么问题，如今看来，却是我想的太天真，芍药多谢表哥提点。”

    她这样一说，倒让蒋经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道：“不算什么，是我太小心了。”

    却见宁纤碧坐下去，苦恼道：“只是这样一来，既然不能用爵府做医馆，那要怎么办呢？难道要向老太君和爹娘求助？”

    蒋经沉吟道：“这医馆是要用宁老先生的名义吗？六妹妹是不是也要参与进去？如果你不参与进去还好，若是你也要参一脚，这事情就万万不能让老太君和姨父姨太太知道。”

    宁纤碧愣愣看着他，旋即便醒悟过来，敲着自己的脑袋叹气道：“是了，我真是傻了。我一个伯爵府的女孩儿，竟然要插手外事，还是经商行医，老太太和爹娘怎么可能允许？只是……只是……”

    后面这句话却没说出来。宁纤碧不甘心，太不甘心了：重活一世，自己都把金手指打开了，可到最后，受这个身份所限，竟然还不能未雨绸缪，为自己攒下丰厚家底吗？那自己脑海里那么多方子怎么办？难道只能做几样药，然后等着嫁人？不，她一点儿都不想要这样的生活啊，这和前一世里的自己又有什么区别？

    蒋经看着宁纤碧有些焦虑的模样，便忍不住微笑道：“妹妹不用急，俗语说，一口吃不下个胖子，即便有了三老太爷的医术和妹妹做的药，开医馆药铺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且慢慢来，等你的药通过鉴定，再慢慢筹谋也不迟，到时候若是需要我帮忙，请尽管开口，不要外道才是。别的不敢说，只是这做生意，我如今倒也有些心得，必然鼎力相助。”

    宁纤碧的心慢慢平静下来，知道蒋经说的是金玉良言，于是郑重道了谢。

    屋里，余氏和蒋姨妈来到门边，只见蒋经和宁纤碧一站一坐，正在那里说话，这幅画面竟是安静唯美的紧。余氏便忍不住笑道：“瞧瞧这兄妹两个，平日里也不见他们说过多少话，可凑在一起，却是着实透着一股热乎劲儿。”

    蒋姨妈笑道：“可不是？芍药是个最安静内敛的孩子，我还是头一次看见她脸上这许多神态，不知找经儿商量什么正经事，瞧瞧，可是够正式的。”

    余氏笑道：“他们能有什么正经事？不过也罢了，表兄妹本该亲热些，就是咱们看着，心里也高兴啊。”说完又看了看蒋经，忍不住笑道：“真不明白，姐夫当日怎么就看上了姐姐，只看经哥儿的容貌，也该知道姐夫当年的风采，只不知道多少女孩儿为他争破了头吧？却再也没想到最后竟便宜了姐姐。如今姐夫虽去了，留下经哥儿这条血脉，却也是个祸害闺阁女儿的凶手。”一边说着一边摇头笑。

    这话自然是夸赞了，蒋姨妈看着妹妹，心中忽然一动，也微笑道：“经哥儿也就罢了，我却是最喜欢芍药，寻常女孩儿到了她这个年纪，也没有这份安静温柔，行事大方妥帖呢，将来也不知道是谁家好福气，能娶了她进门。”

    余氏面上笑容更盛，嘴里却谦虚道：“什么安静温柔行事大方妥帖？姐姐还不知道吧？如今京城里人都说，我们芍药比不上她那几个姐妹。”

    蒋姨妈摇头笑道：“这看人哪里只能看表面？不是我当着妹妹的面儿夸自己的外甥女儿，实在是府里这么多姑娘，除了早年嫁进太子府的二姑娘，因为年龄大所以稳重外，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芍药。那位表姑娘倒是性子容貌都好，只是不知怎么着，我看着也难以亲近，看她的样子，也是有些清冷孤高的。”

    余氏掩口笑道：“说人家清冷孤高，这府里若论性子孤拐，还有谁能比得上你的外甥女儿？我一直就担心，这孩子的性子太拧了，也不像寻常女孩儿的贤淑模样，以她的身份，恐怕将来也是要往那些高门大户里去的，我只担心她受气。若是能有个知根知底又真心对她好的，便是寒门，我和老爷也认了，孩子平安幸福才是最要紧的。”

    蒋姨妈听见这一番暗示，早已是心中欢喜。便笑道：“想来父母都是这样儿的。我们经哥儿，我也是想着他性子温柔，必要找个知道根底又刚强大方性子良善的媳妇才好，这一点倒是咱们想到一起了。”

    余氏探听出了姐姐的口风，也是心满意足，越看院子里那对兄妹，就越觉着这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因喃喃道：“姐姐急什么？从前不是有算命先生说过，经哥儿不能早婚？不然恐怕于前程有碍。”

    蒋姨妈点头道：“的确是有这么一说。妹妹却也不用着急，芍药还小呢，今年才十三岁，如今京城权贵门里多以女孩儿为重，十七八岁出阁的也大有人在，你又何必急？”

    说完两人彼此对看一眼，心照不宣的笑着异口同声道：“没错，不急呢。”(未完待续。)

    ps：嘿嘿嘿，蒋姨妈和余姨妈心里的念头注定不能实现的啊，虽然我也的确很喜欢蒋家表哥，嘤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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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同心

﻿    兰姨娘在两人身后，将这番话全听了去，也知道这两个小儿女的事情几乎就定下来了。//全文字更新速度最快尽在23文学网.//实话说，她也瞧着温柔俊美的蒋经和外柔内刚的宁纤碧十分相配，只是想到睿亲王府，那位同样是文武双全容貌出色的三公子，心中难免有一点怅然，只是她心里也明白，三公子那边，不过是个妄想。如今将宁纤碧配给蒋经，却也是一段良缘了。

    正想着，就有丫鬟过来请示说是否该摆饭了？兰姨娘笑着点了点头，就出门来到宁纤碧与蒋经身边，含笑道：“表少爷和姑娘说什么这样投机？都要摆饭了，快请进屋吧。就是有话，难道不能当着太太和姨太太的面儿说？恰好也让婢妾增增知识。”

    宁纤碧站起身，蒋经也连忙笑着谦逊了几句，兄妹两个方往屋里来。

    不一会儿，宁世泊也回来，他这些日子衙门里差事清闲，因此中午倒也能回来用膳，且用完膳还能眯一小会儿，再去当差便是精神百倍。”

    蒋经又给姨父见了礼，宁世泊和他说了几句闲话，这一会儿功夫，宁彻宣也回来了，看见蒋经，小家伙无比热络，很显然，这都是之前带回来的那些苏式点心的功劳。

    一家人其乐融融，宁纤碧想起学堂里齐恒之要来的事，便问了宁世泊一句，却听他笑道：“能请到这位大儒，当真是令人意外。幸亏是三叔当日对他有救命之恩。我和老先生的堂弟也有点往来，不然断断请不到。嘿嘿，这一下。京城里不知道要有多少权贵人家羡慕咱们了。”

    宁纤碧皱眉道：“爹爹。俗语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咱们家这样的出风头，恐怕也不一定就是好事儿吧？”

    说完却见宁世泊摆摆手，笑道：“无妨，这又不是涉及到官场上的利益倾轧，不过是请一位老先生罢了。何况你大伯心里早有成算，那边的族学已经扩建了，就是想着要有别家的孩子想要入学。便请过来呢，如此一来，那些人家只有感念咱们的，哪里还会着恼？”

    宁纤碧微微皱眉，心中似乎有不安的念头闪过，她却一时间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倒是旁边的余氏开口道：“大伯这举动有些欠考虑，如此一来，学堂那里岂不是龙蛇混杂？权贵家多纨绔，好不容易咱们家几个哥儿还算争气，可别再让那些纨绔带坏了。”

    宁世泊笑道：“你操的什么闲心？大哥行事一向谨慎细密。难道连这个道理也不知？何况有齐老先生在，哪里敢收那些纨绔。就是大哥要收，那些勋贵们也不敢送过来，谁不知老先生脾气不好，万一让他发起火来，再把那些纨绔子打出个好歹，可不活活心疼死那些宠溺骄纵孩子的父母？”

    余氏和蒋姨妈兰姨娘都忍不住笑了，点头道：“这说的也没错，就是因为娇惯，才养出了些纨绔，又哪里舍得送来吃苦。”

    用完午膳，宁纤碧歇了一会儿，便往族学去。

    最后一节琴棋书画课程的时候，宁纤碧正调节着自己的琴，便看到宁德荣的身影，在学堂外面晃来晃去，她心中一动，一双手轻微起了颤抖：能让老头儿急匆匆赶到这里来，除了自己的六味地黄丸通过鉴定之外，还能有什么事情呢？

    虽然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但宁纤碧仍然忍不住红了眼圈，她实在是太过激动，以至于那架琴就发出了“叮咚”几声不成调的拍子。

    几个女孩儿都诧异看过来，谭澈也从书中抬头，及至看到窗外的宁德荣，方微笑道：“想来是三老太爷寻六姑娘有事，行了，你过去吧。”

    宁纤碧勉强镇定了心神，微微施礼后出门，然后死命压抑着激动，开口道：“三爷爷怎么过来了？”

    “芍药。”宁德荣高兴的走过来，伸出一只握着拳头的手，兴奋道：“通过了，真的通过了，不但这样，几位长老对你这味药赞不绝口，说效果很好啊。”

    几位长老？

    宁纤碧一头雾水，心想这是玄幻和武侠吗？怎么长老都出来了？她不解问道：“三爷爷，几位长老是什么？’”

    “什么什么？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几位长老就是当地最有名的药铺的大供奉，自从你这药送过去，恰好几家大药铺子没事，几位大供奉都在，能得他们赞一声好，芍药你这辈子也值了，你三爷爷我这大半辈子，配成了五种药，也没得一声赞呢。”老头儿说到这里，忍不住就露出了一丝怅然之色。

    宁纤碧笑道：“三爷爷，芍药也是您的弟子，弟子的荣光，不就是三爷爷的荣光吗？说明您是名师出高徒。”

    宁德荣嘿嘿嘿得意的笑了起来，摇头晃脑道：“虽然我知道你这是在安慰我，不过心里也是熨帖。好了，三爷爷先回去了，呵呵，这人岁数大了，竟然连定力也差了，我本不该这时候跑过来找你的，怎么就等不得？”

    宁纤碧见老头儿欣喜若狂的模样，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有些好笑，听他这么说，便连忙道：“正是呢，三爷爷今天中午去白芍院用饭吧，我让我娘下小厨房给您做您最喜欢吃的麻辣蹄筋儿。”

    宁德荣笑道：“好，你能有这样成绩，我吃你们一道麻辣蹄筋也是应该的，我现在就去。”说完看了看天色，又忍不住摇头笑道：“哎哟，太早了，现在就去人家等着吃饭，可不成了宣哥儿那样的小吃货？”

    宁世泊和余氏听说了女儿的成绩，自然是十分高兴骄傲。只是余氏为人母，总不免有些担心，晚上便和宁世泊道：“女儿专门在这些地方用心，万一将来传扬出去，对她可是不太好呢。”

    宁世泊笑道：“女儿虽然在药材方面专心，可这些年，女红针织，厨艺管家，却也没有落下，你担心什么？何况我看着你和姨太太的意思，是想把经哥儿和芍药配成一对，若这样，更不用担心了。经哥儿是个好孩子，也不是那些寻常世俗的男人。说句不好听的话，若是芍药将来真能在这方面有成就，制作出更好的药来，卖到全国各地去，只怕他们小两口就要日进斗金了，去在乎别人说什么作甚？”

    余氏从没在宁世泊面前露出过这方面的想法，就是害怕丈夫觉得女儿和蒋经不配，此时听见他这样说，很显然也是赞成这门婚事的，不由十分高兴，笑道：“还是老爷看的开，只要你不生气，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就如你说的，闺女过得好才最好呢。”

    夫妻两个达成共识，而宁纤碧对制药也越发来了劲头，只是刚刚做出六味地黄丸，她也不可能立刻就去配别的方子，反常即为妖，金手指太过外露不是什么好事儿，而且自己这么快就能配出好多药，对宁德荣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老头儿本来就觉得面上有些下不来了，他四十三岁时才开始着手配药，第一味药整整配了三年。自己如今不过是十三岁罢了，一味药才配了三个月，虽说材料简单，可这也伤老头儿的颜面啊。

    因此这几天都是在制作六味地黄丸，想着做出一批来给姜老太君早晚服用，说不定就能让老太太的精神头好起来。

    一念及此，做药就更加卖力。看着那一粒粒黑色的药丸慢慢装满盒子，宁纤碧心中的骄傲和感动就别提了，这比当日她在现代时，亲手从父亲那里接过祖先几代传承下来的秘方还要激动。

    转眼间过去了三天，六味地黄丸也做了几百颗，于是这天一大早，宁纤碧就在和余氏兰姨娘一起去给姜老太君请安的时候，把这药奉上。

    姜老太君起初还不太在意，待听说孙女儿是特意为了自己如今这耳鸣头晕腰膝酸软研究出来的中药，还得到了药协会长老们的赞誉时，老太太也不禁动容了，捧着那盒子唏嘘道：“唉！我老婆子何德何能？竟能让六丫头为我费这个心。”

    虽然是这样说，但那语气中的兴奋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了的。曲夫人和元氏以及几个女孩儿眼中的嫉恨之色一闪即逝。元氏便上前笑道：“六姑娘孝心可嘉，只是药这个东西可不是乱吃的，这新药总要让人吃了，都觉着好，老太太才能服用啊。”

    姜老太君看了她一眼，如何能不明白这个儿媳妇心里的真正用意，于是淡淡道：“这有什么可担心的？这药都得到药协会长老们的认同了，难道还会有错？”

    元氏笑道：“错是肯定没错儿的，只是老太太如今年纪在这里，万一这药有个差池……”不等说完，便见姜老太君摆摆手，淡然道：“你不用多说，左右我也知道这里面几味药，即便没作用，倒也不是伤人的，怕什么？你三叔父也说过，这药吃了没事儿。我只怕到时候我吃好了，你们也都眼馋，跟着要吃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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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路遇

﻿    元氏心中愤恨，暗道谁要吃啊？不过转念一想，不管自己怎么嫉妒，宁纤碧在这方面的确是有天分，这个错不了，自己现在年轻，谁敢保证将来上了年纪，就不吃她做的药？因一念及此，脸上的神情就有些尴尬起来。//23文学网.本站无广告无弹窗更新快全文字亲，如果喜欢请多多分享给大家//

    宁纤碧坐在姜老太君身旁，笑眯眯道：“祖母真是好福气，哥哥们懂事，姐妹们也温柔，三个儿媳妇也是这样的孝顺，看二伯娘为您考虑的多细致。孙女儿看这京城中那么多勋贵人家，只有祖母最有福气了，何况您这身体还健健康康的。前儿大长公主的喘症又犯了，还是三爷爷过去给开了药吃好的呢。”

    姜老太君笑道：“可不是？老婆子的确是有福气，更重要的，是有你这么个孝顺孙女儿。”

    当下众人见老太太欢喜，谁不凑趣？就连宁玉兰，虽然和三房走的近，但心里对宁纤碧着实是不在意的，这会儿都说了几句好话。一时间屋里的气氛便热闹起来。

    正热闹着，就有一个媳妇从外面走进来，先给姜老太君和曲夫人元氏等见过礼，然后才笑道：“大太太，老爷让您回去呢，说是齐老先生已经到了，要给他在后廊上收拾出一个院落，还有下人也要安排好。老先生随身只带了两个小童。”

    曲夫人站起身惊喜道：“老先生到了？果然很快呢，放心，丫头们已经预备好了，只等老先生到，便可以立即拨到他房间里听用。”因此和姜老太君说了一声。便和那媳妇一起去了。

    姜老太君这里看着儿媳走出去的背影。便笑道：“那位大儒竟这个时候儿就到了。可见路上没耽搁。能请到他，倒也是祖上积德，只盼着哥儿们跟着他好好做学问，将来咱们家再出几个举子进士才好呢。”

    众人心里也欣喜，大房二房三房都有男孩儿，哪里能不在意这件事？何况就连宁彻宇，如今也在苦读，虽然他确实不喜欢八股。却也盼着能中举中进士，像三叔那样风光，光耀门楣。

    因乐呵了一回，众人才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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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睿亲王府。

    沈千山耍了一套长枪，正拿手巾擦汗，就见长福奔过来，脸上带着喜意，他心中一动，便笑道：“如何？可是齐老先生已经到了？”

    “是，少爷。老先生已经到了伯爵府。”

    “很好。”沈千山从长福手中接过手巾，仔细的擦好长枪。脸上露出欢欣笑容道：“替我准备一张拜帖，明天我就去伯爵府。”

    长福嘻嘻一笑道：“爷，这也太心急了吧？让人家一看，哦，这么快就得到风声了？那肯定是有备而来啊，说不准爷的苦心这一下就付诸流水了。”

    “让你去你就去，多什么话？”沈千山敲了长福的脑袋一下，然后看着高天流云，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说给长福听，轻声道：“这消息在京城里流传了这么些日子，我早就知道了又有什么稀奇？”

    长福是唯一知道主子心思的人，闻言也明白大概自家爷已经等不及了。他微不可察的撇撇嘴角：真是，不明白爷怎么想的，人人都说宁家那位六姑娘长得又不好，性子也有些淡漠。看见爷，也鲜少有露笑脸的时候，怎么爷反而就偏偏喜欢了她？宁家其他几位姑娘又漂亮又热情，那位白姑娘更是出众，怎么爷竟是提都不提？

    长福心里倒是为宁家姐妹打抱不平，沈千山哪管心腹小厮的心思啊？他一颗心现在早就飞到了伯爵府。

    于是第二天，宁纤碧就在从族学回白芍院的路上，见到了刚刚拜见完宁世澜，又被留饭，此时正准备去族学里找宁家几个兄弟的沈千山。

    “三公子。”

    微微皱皱眉头，宁纤碧实在想不出这位“贵人”又是以什么理由登门的，但也不好把心中的厌恶表达出来，因此隔着老远福了一福，便算是见过礼了。

    沈千山却丝毫不以宁纤碧的疏离为意，他心愿得偿，此时正是满心欢喜，微笑道：“六姑娘，这是要去杏林苑？说起来，我还真没看见过哪个女孩子像你这般喜欢药材的。”

    宁纤碧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白采芝在旁边却是忍不住好奇，只是又不好动问，因只能轻声道：“公子可是要寻几位哥哥？他们的学堂还未下课，公子怕是要稍微等上一等。”

    沈千山笑道：“无妨无妨，我恰好也是要去拜见齐老先生，哦，今天不过是先去见见面，这拜师礼已经是迟了，明日要预备些好礼品，才好登门拜师。”

    这却是有些罗嗦了，白采芝并没有说什么，他自己倒把过来的目的主动说出来。然而宁纤碧一听，面上就不禁变了颜色。

    沈千山见一直面无表情的宁纤碧猛然就抬头看向自己，不仅是她，就连从来淡然自若的白采芝，也是难掩惊诧的看着自己，心中这个得意就别提了。呵呵笑道：“以后还要两位姑娘多多照拂，因为齐老先生在这府里的缘故，所以刚刚我已经和宁大人说了，以后也会过来附学。”

    “啊……”

    白采芝捂着嘴巴发出低低的一声惊叫，而宁纤碧在面色略微一变之后，便恢复了平静。淡然道：“三公子谦虚了，您来附学，真是让敝府上下蓬荜生辉，哪里还需要我们女儿家照拂？”说完看了一眼白采芝，淡淡道：“妹妹走不走？我还急着回去，给姨妈找那个花样子呢。”

    白采芝倒是真想多呆一会儿，只是见宁纤碧都这么做了，她还哪肯留下，因只好也笑道：“那我和六姐姐一起。”说完向沈千山福了一福，便跟着宁纤碧的脚步快速去了。

    沈千山回头看了两个女孩子的背影一眼，心情就觉着十分愉悦，嘿嘿一笑，喃喃道：“没关系，往后见面的时候多着呢。”说完也大步离去了。

    “可恶啊，真是可恶，早知道，就不该接那个什么齐老先生过来，这下好了，能不能教出进士不知道，现在倒是把狼招来了一条。”

    宁纤碧在百草阁里恶狠狠碾着药，一边咕哝着。不过她也知道，就算自己知道会引来沈千山，就算她再怎么强烈反对齐老先生来教学，也是人微言轻，那些望子成龙的伯父伯娘们哪里会答应，只怕就算是自家爹娘，也是不肯的。

    “姑娘，太太屋里摆饭了，让奴婢过来请姑娘回去呢。”山茶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见宁纤碧出来，她锁好了门，便忍不住摇头笑道：“姑娘也不用这样用功吧？刚刚姨太太还念呢，说姑娘真是个药痴，就这么会儿功夫，也不忘过来做药。”

    宁纤碧抬起头：“姨太太过来了？今天中午在咱们这儿用饭？”

    “是呢。”山茶笑道：“不但是姨太太，姑太太和表姑娘也在，原本表少爷也要留着一起用饭，只是看见表姑娘，这才出去，说是等老爷回来。”

    宁纤碧皱眉道：“怎么回事？姑太太也来了？今儿又得了什么好东西？”

    山茶笑道：“姑娘不是遇见三公子了吗？他每次来府里，何尝空手过？这一次送了两只鹿，厨房刚刚送来新鲜鹿肉，说是已经腌渍入味儿了，给咱们烤着吃，连姑太太也兴致勃勃，说是最喜欢吃烤鹿肉的。”

    宁纤碧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不知为什么，她心里隐隐有些慌乱，似乎这一世里，自己仍然逃不开沈千山这个要命的男人，虽然就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事情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沈千山固然是一腔热忱，甚至不惜纡尊降贵来到伯爵府附学。其实以他的才学武艺，哪里需要来伯爵府？就算齐老先生的确是当世大儒，可他自家的父亲沈茂，无论是学识还是官场经验，都不比那位当世大儒差。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说的便是他这种情况了。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这里信心满满，只盼着能够多看宁纤碧几眼，若是能想个法子，培养培养感情，那就最好不过。在他心里，并没有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觉悟，只想着自己若是喜欢宁纤碧，到时候多求求皇后姑姑和皇帝姑父，娶她进门是没问题的，何况祖母和母亲都还很喜欢这个安静的女孩子，所以他一点儿也不觉得两人会有什么波折。

    但宁纤碧却完全不是这样想的，她这些日子，是能躲就躲，以至于沈千山来了十几天，除了有几次远远看见一个背影外，竟一直没有上前说话的机会，倒是被其他几位姑娘以这样那样的理由缠的有些喘不过气。

    **********************

    “老爷，芦洲离京城说远不远，说近却也不近，你这一路上要注意身子，虽然天气转暖了，可那里是北面，听说比咱们这儿冷多呢，这衣服可不能穿得少了，我给你包了两件大毛的，若是觉着冷，就让小厮们拿出来。还有吃的东西，外面的东西怕不干净，一定要找大客栈好客栈住着，倒还有些保证。是了，这出门在外，最怕的就是生病，老爷虽正当壮年，毕竟是文官，让他们骑马的慢点赶路，不然坐马车也够颠簸……”

    天还没亮，白芍院的正房里却是亮起了灯光，芭蕉樱桃带着小丫头们在游廊里静悄悄站着，两个小厮在婆子的带路下悄悄从院门外进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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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出差

﻿    因为芦洲马场发生了冲突，死伤十几人，所以朝廷派人下去调查。//23文学网.本站无广告无弹窗更新快全文字亲，如果喜欢请多多分享给大家//宁世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己这个吏部给事中竟然被抽调到了调查此事件的小组中，要随着御马监以及刑部的人一起北上芦洲。

    余氏和兰姨娘得到信后，早早就把行李都收拾好了，只是心中难免担忧丈夫，想着成婚这些年，丈夫还从未出过远门，于是妻妾两个天不亮就起来，服侍着宁世泊穿衣，用了早膳，一边絮絮叨叨的嘱咐着。

    宁世泊将妻妾的关心都听了，笑道：“放心吧，多则两个月，少则一个月就回来，又不是放外任，担心什么？何况我不过是个芝麻小官，有什么事情，上头那么多大人，难道还需要我左右为难？”

    余氏叹气道：“这倒还好，我只担心之所以叫你过去，就一定是有用意。更何况老爷又没出过远门，我这心里怎么能不牵挂？只盼着老爷在外面，能记着家里还有人替你担心，早日回来。”

    宁世泊笑道：“放心，老爷去了芦洲，指定不沾花惹草，让两位夫人担心。”话音刚落，余氏和兰姨娘都是脸一红，异口同声道：“只是担心你罢了，什么沾花惹草的，谁担心了？难道我们是妒妇不成？”

    宁世泊呵呵笑道：“你们说来说去，最担心的不就是这个么？好了，时间不早，我要出门了，这两个月，你们在家里也要照顾好自己和一双儿女，闲了就往老太太跟前去。替我在她老人家面前尽孝。老太太年纪大了。喜欢热闹，若是没人过去，只怕嫌冷清。”

    余氏笑道：“老爷就放心吧，这个事儿不用你操心。”说完便转头对门外道：“芭蕉，姑娘和哥儿还没起来吗？谁过去喊一声。”

    芭蕉不等答话，宁世泊便道？：“这是做什么？天还没亮，叫他们作甚？让他们好好睡觉，也省得看见我要出门。心里舍不得，芍药也就罢了，那孩子是个刚强有主意的，只怕宣哥儿倒要哭鼻子。”

    兰姨娘笑道：“老爷还当宣哥儿是孩子呢？都十岁了，不会这样没出息的。”话音刚落，就听外面芭蕉的声音道：“姑娘和哥儿过来了。”

    接着门帘一挑，宁纤碧牵着弟弟的手走进来，看着宁世泊已经穿了官服，她便柔声道：“爹爹都收拾停当了？这一路北上，天气只怕乍暖还寒。最容易伤风的时候儿，女儿这里预备了养神丹和祛风丸。每天早晚两次，化水服下，倒是能预防一二。”说完将两盒药递给余氏身旁的枇杷，道：“给放到爹爹的行李里，得着信儿我就开始准备，到今早也只得了这几十丸，委实时间有些紧了。”

    宁世泊听着女儿贴心的话，心中只觉得暖洋洋的，摸了摸宁纤碧的头发道：“爹爹如今也要女儿来关心了，不枉爹爹疼芍药一场。”

    兰姨娘笑道：“婢妾就说，姑娘这两日里怎么就长在百草阁不出来了，原来却是赶着做这样的药，这真真是难得的一片孝心。”说完就见宁彻宣也把手里长盒子递给枇杷，认真严肃道：“爹爹，这是前日从表哥那里得的点心，儿子没舍得吃，要送给爹爹在路上吃。”

    “好好好，宣哥儿也是好孩子，爹爹承你的情。”宁世泊看着一双儿女，心中这个欣慰熨帖就别提了，大手摸着兄妹两个的头，忽然他抬起头来，对余氏道：“夫人放心，就是为了这一双儿女，为夫也定要挣出一个锦绣前程。”

    余氏心中感动，只觉着眼睛酸涩，轻声道：“锦绣前程又如何？老爷记得，妻妾儿女们要的，不过是老爷平安罢了。”说完只觉眼泪都要涌出来，她连忙咳了一声，抚摸着宁彻宣的脑袋，强笑道：“说起来，宣哥儿也是难得的孝心，不然看见谁能从他手里抠出吃食来？”

    “老爷，时辰到了，再不出去，只怕上朝就迟了。”兰姨娘虽也不舍，只是看着沙漏，知道宁世泊终究还是要办差的，因将那件黑色姑绒大氅抖开，给宁世泊系上。

    宁世泊点点头，叹气道：“老太太那里，我就不去打扰老人家了，反正昨晚也磕了头，今天早上你们去替我说一声。”说完又抱了抱一双儿女，这才辞别了余氏与兰姨娘，出门去了。这里两个小厮接了丫头们手中的包袱，也跟着出了院门。

    “唉！”余氏幽幽叹息了一声，却听兰姨娘笑道：“太太不必太过伤感，不过是一两个月的功夫。说起来，咱们老爷这是头一次出远门，像是御马监还有六部那些大人们，说不准什么时候便要外出，有时候不是连口外都去吗？她们家人若都像咱们这般，日子还没法过了呢。”

    余氏叹气道：“就是因为老爷头一次出门，才这样担心，像那些人家，早就习惯了，反而还不怎么放在心上呢。”说完又倚门看了一会儿，方抬头看看天色，怅然道：“罢了，男儿志在四方，老爷如今能有出去历练的机会，也是好事儿。哪里就能被咱们女人拖住脚步。天要亮了，咱们再坐一会儿，然后去给老太太请安。”

    兰姨娘答应了，见宣哥儿还没梳洗，就让丫头带他下去梳洗更衣，又对宁纤碧笑道：“姑娘这是早就起来了？”

    宁纤碧点点头，淡然道：“起来了就去百草阁，那药才成泥，是今早赶着丸出来的，这手上到现在还有一股药味儿呢。”说完余氏笑道：“难为你孝顺。”又要小丫头打水来给宁纤碧洗手。

    等宁彻宣收拾完了，一家人便往宁馨院来，在宁馨院外遇到了元氏，只听她笑道：“怎么回事？听宝哥儿说，看见表少爷在二门外堵着三弟，不知道给了什么，三弟身旁的小厮们都捧着许多东西，这莫非是要外出不成？”

    余氏倒不知道蒋经在二门外送宁世泊的事情，听了元氏的话才知道，细想想，可不是，姐姐不能一大早过来，肯定要让外甥送他姨父的。想到这里，心中一暖，便微笑道：“是，我们家老爷今日要随着几位大人去芦洲办差，想来经哥儿也是为他准备了些当用的东西。”

    宁世泊这件差事来得太急，不过是两日功夫，就要离京，他做好了准备后，昨天晚上特意来辞别姜老太君，只那时并没有别人在，所以府里人多不清楚，此时元氏听见余氏这样说，便撇撇嘴笑道：“也好呢，老三从生下来就没出去过，俗语说读万卷书还不如走万里路，也该让他出去历练历练了。将来历练出来，也好帮着他哥哥们忙活忙活，大伯和我们家老爷也就不至于像现在这般累了。”

    余氏垂下眼，淡淡道：“二嫂说的是，我也是这么和老爷说的。都是伯爵府的儿子，没有总让二伯为府里奔忙的道理。”

    元氏面色变了一变，只这时候妯娌两个已经进了院，台阶上小丫头笑着打起帘子，于是她们也就收了声，鱼贯进了房间。

    曲夫人还没到，姜老太君正坐在罗汉床上看蒋姨妈带回来的小牌，见她们来了，便抬起头看着余氏道：“老三走了？”听说已经出门了，老太太便叹了口气道：“也好，总在家圈着，能有什么出息？出去历练历练也好。”

    说了会儿闲话，曲夫人便到了。姜老太君便对余氏道：“这几日姨太太怎么也不往这边来？老婆子想寻个打牌的人都不得，可是不耐烦陪我这老家伙玩儿？”

    余氏忙笑道：“老太太这可是冤枉了姐姐，就这两三天，在我面前念了不下十遍呢。只是听我说老太太身子有些不爽利，所以不敢过来打扰。若是老太太要玩儿，只要派个小丫头去说一声，立马就过来了。”

    姜老太君笑道：“之前身子是有些不自在，只觉着老了，这连腰都有些抬不起来。动不动就头晕，耳朵也嗡嗡响，连我自己都厌弃，还哪里能找别人来耍子？谁知吃了芍药的那……什么丸？”老太太说到这里，一时间想不起药的名字，便转向宁纤碧，只听她笑道：“是六味地黄丸，怎么？祖母觉着见效了？哪里有这么快？这才吃了几天？”

    姜老太君笑道：“我也是这样说，可从昨儿下午起，就觉着这腰腿慢慢有了些力气，头也不晕了，耳朵这响动也轻了许多。可不就是那药的作用呢？芍药，这可正经是好东西，祖母要多谢你了。”

    宁纤碧连忙站起身谦逊了几句。忽听宁纤月在一旁笑道：“祖母，除了六妹妹的药，孙女儿们也是每天为祖母在菩萨面前祈福，白妹妹甚至抄了十遍金刚经呢，我们虽不敢和白妹妹比肩，却也抄了四五遍，难道就没有我们一点儿功劳在里面？”

    姜老太君呵呵笑道：“是吗？芝芝抄了十遍金刚经？你们也抄了四五遍？好好好，都是祖母的好孙女儿，不说别人，就是你这个小猴儿，平日里哪有一时半刻不淘气的，竟也能乖乖抄经，这真是一片孝心了。”

    宁纤月这才得意笑了笑，嘴上自然谦虚了几句，元氏见姜老太君夸了自己女儿，心中也十分高兴，连忙凑趣说了几句姜老太君爱听的，屋里气氛一时间和乐融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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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巧遇

﻿    “咦？少爷你看？前面池边上坐着的，不是六姑娘吗？”

    长福的话让沈千山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抬起头一看，果然，就在池塘边，一个纤细的人影坐在假山石上，似乎正在看着池子里的鲤鱼。//一秒记住本站百度搜23文学网即可找到本站.//

    “唔，果然是六姑娘，真是的，就坐在那么危险的地方，也不怕一下子掉到水里去。”沈千山摇摇头，强行按捺着心中喜悦，面上却是认真严肃的表情，对长福道：“好了，我去和她说一声，你在这里等着。”

    “啊？在这里？”另一边的长琴四下转了转头：“爷，这好像不好吧，让别人看见您和六姑娘说话，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您想让六姑娘离开池边，喊一声就行了嘛。”

    对这个略微有些笨的小厮的“忠心”，沈千山恨得牙痒痒，偏偏又找不出什么反对的理由。还是一旁的长福机灵，见主子面色黑的好像锅底，他连忙在长琴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呵斥道：“你笨啊？六姑娘是什么人？村姑吗？就让爷高声呼喊，这是在宁家，哪有这样失礼的？”

    沈千山赞许的看了长福一眼，带着微笑转身往池边去了。这里长琴还在那里冥思苦想：唔，高声喊叫的话算是失礼，但……爷这么一个少年男子，跑到人家姑娘面前，这算不算失礼呢？何况六姑娘身边连个服侍的丫头都没有。

    不说长琴在心里怎么也弄不明白这笔糊涂账，只说沈千山，轻手轻脚从宁纤碧背后接近。心想等下若是大叫一声。不会把这丫头给吓得掉到水池里吧？

    想到宁纤碧对自己的戒备和淡漠。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不敢恶作剧，正想发出声音提醒对方一声，就听见一个低沉动听的声音飘进耳朵里。

    “要买铺子，还要进药材，要用药材制药，还要雇伙计，打柜子和柜台……唔。算下来好多钱啊，怎么办？去哪里弄这么多钱？又不能让老太太和爹娘知道，啊啊啊……”

    最后一声低吼中似乎夹杂着数不清的郁闷，让沈千山一下子就好奇起来。

    “六姑娘在算什么帐呢？什么铺子药材？莫非你是想开一家药铺？”

    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宁纤碧从假山石上站起身，却见沈千山悠然走过来，一双晨星般的眸子闪闪发亮的盯着自己，里面全是探询和好奇。

    宁纤碧皱着眉头，心里别提多懊恼了：真是阴魂不散，早知道。就不应该独自一个人在这里，本来只是因为心情烦乱。所以想静一静，谁知道这家伙怎么跑到园子里来了？他只是附学，并不是在伯爵府寄住不是吗？

    见宁纤碧咬着嘴唇不说话，眼睛也四下里瞟着，似乎是在寻找退路，沈千山不由得扬起眉毛，微笑道：“六姑娘，你还是说出来吧，也许有我能帮上的地方，不然的话，你说，这件事我去告诉老太君的话……”

    “卑鄙。”

    宁纤碧气得头都昏了，而沈千山听见这句话，脸上的表情也僵硬了一下，接着他耸耸肩，无所谓的笑道：“随姑娘怎么说吧，在你眼里，我一直就是个骄纵蛮横的大少爷不是吗？不然你也不会对我始终敬而远之。”

    宁纤碧哼了一声，意识到自己现在离开，很可能这个混蛋就真会去祖母面前告状，于是她平静了一下心情，也慢慢坐到山石上，淡淡道：“若是我告诉你，你便会替我保密么？”

    “只要姑娘把难处说出来，我一定会替你保密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沈千山微微一笑：其实就算宁纤碧不说，他也不会真的像一个长舌妇般去告密，只不过，许是关心则乱吧，所以宁纤碧竟然被他唬住了。

    “我是想开一家药铺，不，不是一家，如果可能，我想把我的药铺开遍全国各地。”宁纤碧微笑着，之所以决定对沈千山和盘托出，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被他威胁，最重要的，是她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对方彻底疏远自己的好机会。

    这个时代所有人的认知中，女人就是要相夫教子的，所学的一切也都是要为男人服务，所以管家，厨艺，针织，女红，这些才是女人的正职。像自己这样的，竟然想开药铺，而且还有“把药铺开遍全国各地”的雄心壮志的女人，应该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接受吧？

    商户虽不是贱民，然而地位也并不是十分高尚的，连宁世源打理伯爵府的铺子，都不肯亲自出面，何况是她这个养在深闺的伯爵府女孩儿，这样惊世骇俗的女人，不但沈千山，只要是男人，就应该想要避而远之，没看宁纤碧得了蒋经的提醒后，连父母亲人都不敢告诉吗？

    正是因为这样，宁纤碧才会落落大方告诉沈千山自己的理想和野望，看着对面那个男人惊愕的脸，她心中有一股快意渐渐滋生出来，那是因为压抑了多少年的怨怼，所以在此时才会滋生出来的复仇的快意。

    然而沈千山到底是沈千山，不是寻常男人。他的面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看着对面的宁纤碧笑道：“六姑娘果然很有野心啊，这一点，与那些大家闺秀真是与众不同。”

    宁纤碧翘起了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三公子说的太温和了吧？何止是与众不同，根本就是惊世骇俗对不对？不过你看着吧，总有一天，我会实现我的愿望。”她微微昂起头，抬起下巴，浑身透露出强大的自信。

    这样强势的，完全独立于世俗之外的一个女子，虽然那身躯娇小纤细，可是她的志向，她的野心，她的那股气势和自信，就算是曾经面对过千军万马的自己，站在她面前，也没有任何气势上的优越感，这个女子的强大，竟然和自己等同。

    如果是别的男人，这时候早就落荒而逃了。可沈千山的心里，却是对宁纤碧更加欣赏，不，说欣赏不准确，他很肯定，就在刚才，自己对这个小姑娘的爱慕之心前所未有的强烈起来，他想要她，要她做自己的妻子，和自己并肩站着，永远留在世人的视线里，甚至是史书上。

    没错，自己不想要那些应声虫一样的大家闺秀，不想要那些明明对三妻四妾嫉恨不已，却在表面上表现出无比大度的名媛千金，无论她们是真的拥有三从四德的良好品质，还是假装拥有那种品质，那都不是他沈千山想要的妻子。

    他想要的，或者说能配上他沈千山的女人，就该是宁纤碧这样的。绝对的强势和自信，无论何时何地，不会因为自己的沉浮而惊慌失措，就算有一天他在战场上马革裹尸，心中也能安然，因为知道那个家不会因为自己战死就慢慢败落，它有一个和自己同样强大的妻子在撑着。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喜欢这个女人，喜欢的想不择手段不顾一切娶到她，让她从此后只能在自己的臂弯里绽放那种种最美的容颜。

    “那么，这件事现在是要起步了吧？听说六姑娘已经制作出了自己的药物，是叫做六味地黄丸对吧？听老太君说，非常有效呢。我今天遇到姑娘，也是想要讨一些回去，祖母的头晕耳鸣是经年的症状了，若能缓解些也好。”强行压制住心中潮水般的爱慕和独占**，沈千山表现的仍如一个谦和君子般翩翩有礼。

    既然是给大公主的，宁纤碧当然没二话，她虽然对无情的沈千山和那个一心想要掌控儿媳妇的婆婆没什么好感，但是对于慈爱的大长公主，和一心为国为民的沈茂，却是十分尊敬的。

    见宁纤碧点头，沈千山心中高兴，觑了觑对方面色，方小心翼翼道：“刚刚过来时，听姑娘在喃喃自语，似乎这件事情遇到了难处，不知是什么样的难处，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纳尼？帮忙？

    宁纤碧眼睛瞬间瞪大，直视着沈千山，心想怎么回事？为什么事情好像和我想象的有点出入呢？这混账家伙不是应该在听到自己的理想后，就拔腿而走吗？就算是他要为祖母讨药，那现在自己都答应给他药物了，他也该落荒而逃了吧？怎么……怎么还会主动问起自己的困难？难道他真的想帮忙？

    宁纤碧说什么也不会相信沈千山会如此好心的，好像赌博一般，她把自己现在的实际困难说了出来，然后冷冷斜睨着沈千山，轻声道：“我现在是缺钱也缺人，所以这件事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不过没关系，万事开头难，只要走出第一步，相信往后就更容易些了。三公子，你可别忘了你的话，要替我保密啊。”

    宁纤碧还从未和自己说过这么多话，一时间，沈千山就觉得整个人都飘起来了，他毫不怀疑自己身后如果有尾巴，这会儿一定会翘到天上去。因喜滋滋道：“六姑娘放心，沈某虽然一无是处，不过也知道一诺千金的道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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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热心

﻿    宁纤碧心中冷笑一声，暗道一无是处？还真是很谦虚呢。//全文字更新速度最快尽在23文学网.//

    “姑娘说的这些困难，以你自己的力量，的确是很难完成，毕竟你在深闺之中，别说你如今还没有那么多银钱，就算是有钱，也没处找人。这样吧，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弄，姑娘放心，一个月之内，我必定帮你办理的妥妥当当。”

    沈千山眉飞色舞的说着，心里早已构画好了一幅蓝图：只要自己能在这件事中插手，日后和宁纤碧接触的机会就会增加，即便不用附学这个借口，也会出现很多需要两人商议的事情，到那时，若是六姑娘觉得这样太不方便了，或许自己求求母亲和祖母，直接下聘礼迎娶……

    要么说是沈千山，大庆朝少年中的第一人呢，瞧瞧这决心这野心，八字还没一撇呢，人家都想到婚嫁上面去了。

    宁纤碧心里丝毫不知道沈千山心中打的主意，不然她非一脚把这家伙给踹到池塘里去不可。她还陷在沈千山带给自己的震惊中：这……这混蛋竟真的……真的要帮忙？老天，自己……是不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啊？

    倒吸了一口冷气，宁纤碧瞬间冷静下来，现在她已经充分认识到，她的确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而沈千山则是顺着杆子就爬上来了。既然如此，她说什么也不能跳到这个坑里，上一世在那个火坑里烧的尸骨无存，难道这一世，还要重蹈覆辙吗？

    想到此处。她稳了稳心神。轻声道：“不需公子费心。虽然困难重重，不过我心里已经有了章程，药铺是一定可以开办起来的。公子不是要六味地黄丸吗？正好我的屋里有一些，你打发个小厮随我回去拿吧。”

    沈千山皱了皱眉头，他没想到宁纤碧都困难到这个地步了，还不肯接受自己的好意。不过想到对方从前对自己的冷漠疏离甚至是戒备，他也能理解。

    男女之妨大于天，六姑娘是正经的女孩子。不肯假手自己也正常。如今能好好和她说几句话，已是非常难得了。自己可不能太过贪心，想着得寸进尺一步登天，总要循序渐进才好。

    因想到这里，便朗声笑道：“既如此，多谢姑娘。不过也不必让小厮去，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说完侧身闪到一旁。

    宁纤碧从他身边走过，心中恨得牙根儿都痒痒，却也无可奈何，只好淡然道：“公子若要亲去。还是等一段时间吧，这个时候园里也没人。若被看见我和公子在一起，只怕对你我的名声都不好。”

    沈千山笑道：“姑娘所虑甚是，既如此，我便在园中再游荡一会儿，稍后去姑娘住处取药。”

    宁纤碧微微点头，快速离去，这里沈千山看着她的背影，拳头猛地握起来，在半空中挥动了一下。

    长福见他高兴的样子，又瞅了瞅长琴，见对方正研究那颗玉兰树，想按照自己的吩咐从蛛丝马迹中辨别这棵玉兰树一个月之前是开白花还是开紫花。他不由捂着嘴巴偷偷笑了起来，然后挪到沈千山身边，小声道：“少爷，成了？”

    “什么成不成的？”沈千山没好气的给了长福一巴掌，不过想到今天宁纤碧对自己的态度改善了不少，脸上也是堆满了笑容，却是拼命掩饰住，严肃道：“好了，在园子里也逛了不少时候，回去吧，眼看着天色晚了，等下去六姑娘住处拿了六味地黄丸，咱们也该回去了。”

    他一边说，就从池塘边慢慢踱着步子走到小径上，一眼看到还在撅着屁股研究玉兰树的长琴，不由皱了皱眉头，看着长福小声道：“你个兔崽子，长琴这是干什么呢？”

    长福嘻嘻笑着小声道：“爷还不知道他那个忠厚的性子？奴才也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嘛。这会儿正按照奴才的吩咐去分辨这是一棵白玉兰还是紫玉兰呢。”

    沈千山倒吸了一口冷气，没啥诚意的在长福屁股后面踹了一脚，小声道：“你丫的也忒狠了，爷自认就是个不厚道的，你这混账东西比爷还不厚道，就会欺负长琴老实。”

    长福捂着屁股苦着脸道：“奴才还不是为了爷着想？如今却落了一身不是。那下一回奴才可不敢再捉弄长琴了，谁让人家腰杆子硬，有爷在后面给撑着呢……”

    不等说完，迎面飞来了一颗小元宝，长福连忙一把接住，拎了拎，便咧开嘴笑道：“得，就知道爷疼奴才，这小元宝怕不是有二两呢，比奴才一个月的月钱还多。爷放心，下次有什么事情，奴才还为您分忧。”

    说完便跑到玉兰树下，拽着长琴道：“行了，笨蛋，到现在也没分辨出来，爷要出园子了。”

    长琴还是念念不忘这棵玉兰树的性质，嘟囔道：“我……我还不知道这到底是白玉兰还是紫玉兰呢……”不等说完，就听长福断然道：“是紫玉兰。”

    “你怎么知道的？”长琴惊讶，却见长福厚着脸皮老神在在道：“我说它是紫玉兰，它就是紫玉兰，哪需要什么理由？你要不信，明年开花的时候儿自己过来看看。”

    “你这个不要脸的。”

    长琴虽然笨，却也不是不开窍，不然也不能在沈千山面前服侍了，此时听见长福的话，哪里还会不知道自己被耍了，因恶狠狠骂了一句，却见长福从口袋里掏出块碎银子，嘻嘻笑道：“行了，是弟弟不对，哥哥莫怪，这点银两给哥哥零花，权当做赔罪了。”

    长琴见那碎银子差不多有一两重，脸上泛起喜悦，登时也不记得怨恨长福了，兄弟两个笑嘻嘻跟在沈千山身后离了园子。

    在园门处却遇见了宁彻宝，看见沈千山，这满头大汗的家伙便嚷道：“三公子，你怎么自己进园子了？我到处找你。“

    沈千山笑道：“什么事这样急？我本来是和宣哥儿一起过来的，偏偏走到园门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今天家里做了什么点心的，因此就跑回去吃了，还说过要给我带一包，结果在园子里这么久，也没见他来。”

    宁彻宝笑道：“你指望他给你带点心？谁不知道那个家伙一看到了吃的，连祖宗都可以忘掉的。”说完沈千山也笑了，摇头道：“他不敢忘了我，不然日后别想我给他带御膳房的点心了。”

    他说到御膳房，便见宁彻宝的神情严肃起来，沉声道：“是了，我之所以过来找三公子，是因为刚刚出门时，看见了十万紧急的军报，所以也没来得及办事，就急着回来找你了，原本还以为你已经出府，没想到回来一问，下人们说没看见你出去，我这才急火火地找了来。”

    “十万火急的军报？”

    沈千山面色也凝重起来，沉声道：“怎么敢肯定就是十万火急的军报？”

    宁彻宝郑重道：“我自然是没有三公子这种身手和本领，然而那身后插着三色旗子的驿卒我还是认识的，若非是十万火急的军报，也不敢动用这三色旗子。”

    沈千山一皱眉，沉声自语道：“没错，这的确是十万火急的军报才可以动用的三色旗，奇怪，边疆一直平稳，难道是金月或者宁夏又有什么异动？”说到这里，他猛然抬头，对长福道：“皇上只怕要召见父亲和我，走，咱们立刻回府。”

    长福答应了一声，旋即犹豫道：“可是爷，咱们不是说好了要去百草阁那里拿药吗？”

    沈千山还不等说话，宁彻宝已经好奇问道：“什么药？百草阁？那是什么地方？”

    沈千山无语，疑惑地看着宁彻宝道：“你竟不知道百草阁是什么地方？不就是六姑娘在白芍院后院的那几间房吗？因为是她做药的地方，所以叫做百草阁。”

    宁彻宝哈哈一笑，挠着头道：“原来是六妹妹的地方，我平日于这些方面也不留心。既如此，公子且放心回去，你要讨什么药？和我说一声，我去六妹妹那里给你拿。”

    沈千山微笑道：“不用麻烦，又不是明天不过来，我先回府，明天亲自过来和六姑娘讨药。等下宝兄弟帮我去和六姑娘解释一下就好。”

    这样一点小事，宁彻宝自然答应。因将沈千山送走，他便来到白芍院，没看见宁纤碧，却是看到白采芝走过来，这家伙急着回房，于是便对白采芝笑道：“边疆有十万火急的军报，所以三公子已经回府了，白妹妹帮他和六妹妹说一声，三公子说了，明日还要来妹妹这里拿药。”

    白采芝答应下来，等宁彻宝离去后，她方微微蹙起眉头，喃喃自语道：“拿药？三公子？”一边自语着，脸上便露出几分微不可查的冷笑。

    “什么？边疆十万紧急的军报？”

    宁纤碧皱了皱眉头，努力回忆上一世里，这个时候是不是起了战争。

    “是啊，所以三公子才匆匆离去的，不然以他的孝心，自然不可能连药都不拿就离开。”白采芝坐在小杌子上，轻轻柔柔的道，一边看着旁边地上放着的几味药材：“六姐姐，这些就是六味地黄丸的原料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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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求助

﻿    “嗯。//全文字更新速度最快尽在23文学网.//”

    宁纤碧漫不经心的答应了一声。却是怎么都回想不起来。上一世里，大庆朝和金月宁夏的战事很频繁，以她所知，沈千山也曾多次挂帅出征。不知道这一次的紧急军报，是不是可以让他再上战场。

    想起当年那个十岁小男孩所创下的功绩，连宁纤碧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不过从那之后，或许是考虑到他毕竟是个小孩子的关系，所以沈千山再也没有出京的机会，这一次，他会离京吗？

    一念及此，宁纤碧的心中就有些雀跃。沈千山已经不是十岁的小孩儿了，他成长为十四岁的少年，这四年里，他的武功自然又更要上一个台阶，甘罗十二岁拜相，那十四岁的沈千山，上战场历练历练也是应该的吧？

    天，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一年甚至是两三年都不用看到那张可恶的脸了，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在宁纤碧怀抱如此期望的时候，沈千山也是如她一样的盼望着。

    “皇上，臣已经十四了，不再是四年前那个毛头小孩子，这一次边疆军情紧急，为什么不让臣随着大军去历练？难道就因为臣身上这个皇亲身份吗？若是如此，臣宁可不要这身份。”

    “胡说，你不要这身份，是想和你爹娘，和你祖母断绝关系吗？”

    周铭哼了一声，瞪了沈千山一眼，心中却是十分欣慰高兴：这个孩子没有辜负自己对他的期望，只是，十四岁。还是有些太小了。万一出了闪失不是玩的。何况边疆的军情也有些艰险。就算是历练，也应该等到军情稳定之后再说。

    沈千山让周铭一句话堵得没了声音，他咬着嘴唇，正要再次请命，就见周铭挥了挥手，认真道：“你能有这份为国为民的忠心，朕很欣慰。朕也知道你是个将才，但正因为如此。朕才要你保留着有用之身，等到将来成为百战百胜的少年名将，为朕震慑金月宁夏两国。现在却不是你逞强出头的机会。不过朕特旨你可以参与到此后的军机参赞中，第一时间获得边疆方面的消息，并且参与讨论。”

    沈千山愣了愣，在这个时期，军机参赞可是重中之重，就算自己的父亲是阁臣，但是涉及到这样的军事计划，他也是没有资格参与的。这些完全把持在军机部的手中，没想到皇上竟然特旨自己可以参加。这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么？（这里的军机参赞不是指具体职务，而是军机部针对边疆战事进行的会议和讨论。）

    皇帝已经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沈千山也不敢再痴缠，免得惹得姑父大怒，再连他去军机部旁听的资格都取消掉，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于是沈千山识相的退下去。

    出了宫门，天色已经全黑下来，夜空中繁星闪烁。沈千山默默站了一会儿，略微清冷的春风吹到脸上，带给人十分清爽舒服的感觉。

    “长福，去内阁处看一看老爷是不是还在？若是在的话，问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去，就说我在宫门外等他。若是今晚又要夜宿在内阁，我好给他送晚饭过来。”

    长福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去。这里沈千山默默等在原地，心中回荡着进宫后得到的消息：金月和宁夏还真是两个无耻的国家，你方唱罢我登场，他们这是建立了默契，要轮番消耗大庆朝的国力吗？到底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挂帅出征，一举荡平那两个贪婪的国家，从此让大庆朝远离战火，边疆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呢？

    想到此处，沈千山长长吸了一口气，一时间只觉得胸中热血翻涌，他抬首仰望星空，拳头也紧紧握起来，暗道要不要明天再来皇上这里请战呢？军机参赞，怎也比不上真正的身临战场啊？要不然，托父亲说说情？

    上战场的渴望激荡着少年的心，让他把刚刚那份小心翼翼的满足都抛到了脑后。就这样默默站立良久，才听到长福的脚步声。

    “爷，老爷说今晚不回去了，边疆既然开战，粮草调度，兵员分配，车马被服等等都要操心，奴才过去的时候，见几位部堂大人也都在呢。老爷让爷晚一会儿送饭过来，说是有话吩咐您。”

    沈千山点点头，他一点儿也不意外。倒是长琴在一旁有些替沈茂抱不平，喃喃道：“这是怎么说的？老爷都好几个晚上宿在内阁了，太太原本还以为今晚能回去呢。”

    沈千山淡淡道：“父亲身为阁臣，理应国事为重，之前山西和河南都报了旱灾蝗灾，他哪里能抽空回去？如今边疆又出现了这样大事，他辛劳一些，也是应该的。”

    这话作为儿子来说，似乎略微有些不恭敬。然而沈茂对这个儿子的学习虽然严厉，私底下却是很和蔼的，父子之间相处的亦父亦友，两人又都是忠心国事之人，所以沈千山十分了解父亲，这样的话就算落在父亲耳朵里，他也一定会以拥有自己这样忠于国家的儿子自豪。

    长琴哪里能理解到这份情怀，还是忍不住咕哝着埋怨：“可是内阁里也有好几位阁臣，怎么可以把担子就压在老爷身上……”不等说完，便被长福在身上拧了一下，听他道：“行了行了，老爷和少爷都没说话，你一个做奴才的，多什么嘴？让别人听见了，还以为老爷和少爷心怀怨怼呢，到那时你就是天大的罪过。”

    长琴这才醒悟，呐呐道：“我……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心疼老爷，这总在内阁熬着，对身体不好。”

    沈千山能够感受到他话中的关切之意，脸上冷峻神色柔和了许多，淡淡道：“你有这份关心很好，只不过也要多想想，内阁那么多阁臣，除了父亲之外，其他都是六七十岁的老大人，如果连父亲都熬不住，他们又怎么可能熬得住？和他们相比，父亲倒还年轻一些。”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那就是作为皇帝的小舅子，周铭对沈茂，显然是最信任和最倚重的。这也是君恩深重，沈茂又怎能不肝脑涂地以报君恩？

    “爷，也难怪长琴担忧，老爷这些日子委实熬得狠了些，小的刚刚去时，看见老爷那眼窝下面都有黑眼圈了。就算是比其他老大人年轻，但老爷也毕竟将近五十，这么熬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沈千山无奈道：“那又能如何？想来家里已经熬好了补汤，等下我过来给父亲送两碗。”说完却听长福嘻嘻笑道：“总喝补汤，老爷恐怕也腻烦的慌。爷，不是说宁府六姑娘给她们家老太太做的药很好吗？难道爷就不能去央求央求六姑娘，看看给老爷也做一种补药？这样不过是和水吞两丸药罢了，总比喝那个补汤强，您又不是不知道，老爷其实还是很挑嘴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沈千山的眼睛一亮，暗道也是。或许明日看见六姑娘，可以和她说一声。不过表面上却一点也不显露心中兴奋，淡淡道：“你以为制药是吃大白菜呢？说做就做出来了？配一张方子，那不知要耗费多少心血，就是宁老先生，那么高明的医术，到现在听说也不过是配出了三五种药罢了，何况六姑娘才多大年纪？别异想天开。”

    长福听说配药是这样艰难的，不由得吐了吐舌头，也就不再提，主仆三人快步往睿亲王府走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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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哥，三爷爷一直很想重新做回行医救人的本行，只是如今他受身份所累，除了皇室或者一些权贵家出现了太医们束手无策的病症，竟也没人找他，三爷爷又不是神医，许多太医不行的病，他也不行啊。所以我一直希望他能够在属于自己的医馆或药铺里坐堂，你不知道，每年施粥赠药的时候，三爷爷坐在那张小小的桌子后，替平民百姓们诊断病症，他脸上的笑容往往比在伯爵府里加起来还要多。”

    百草阁前有几块形状各异，但是都有着平整表面的大白石头，错落的分布在种植着不知名花草的小小空间内，这些石头虽然比不上大杏树下那块石头又大又平，但也足够一个人坐着了。尤其是周围都是错落有致的花草，人坐在其中，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春风，实在是一种惬意的享受。

    蒋经和宁纤碧此时就相对坐在两块石头上，只不过两人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偷得浮生半日闲的轻松，而是都显得有些凝重。

    “这么说，六妹妹是决定了？”宁纤碧说完后，蒋经便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郑重道：“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宁纤碧微微点了点头。

    于是气氛又陷入了沉默中。过了好半晌，蒋经才喃喃道：“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宁纤碧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了头，但是她很快又抬起头来，沉声道：“我需要表哥帮我找一间店铺，最好是大一点儿。还需要你帮我雇两个略微懂药材的伙计，至于药铺里的柜子柜台，这个也要靠表哥去别家药铺看看，然后帮我定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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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误会和野心

﻿    她说到这里，一张脸就微微红起来，似乎是很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也降低了八度，用蚊子哼哼般的语气小声道：“最后，我……我想和表哥借一些银钱。//23文学网.本站无广告无弹窗更新快全文字亲，如果喜欢请多多分享给大家//”

    蒋经拍了拍额头，他无奈看着宁纤碧，见对方始终不敢抬头，于是面上便露出几丝笑容，好像是在对着一个淘气的妹妹提出的无理要求，既不能责怪，还要想办法帮着完成。

    “所以，就是说，你其实除了会做六味地黄丸之外，其他的什么都帮不上忙对吧？”蒋经叹了口气，虽然是这样问，但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帮宁纤碧了，不为别的，就为这个女孩子是自己的表妹，更为她身为一个女孩儿，竟能有如此远大的志向。当然，更重要的是：宁纤碧从没有因为他是商户之子就看轻他，而且现在，她自己也要经商，虽然只是开药铺，但那也是经商。以满腔热忱热爱经商之道的蒋经已经把这个妹妹当做知己，又怎么可能拒绝她的请求。

    “嗯，也……也不仅仅是六味地黄丸了，三爷爷那里还有几张独家秘方的药物呢，早年他行医时，这几样药也是有很好口碑的，虽然别的药铺里现在也有卖，毕竟不如他这配药的人正宗。而且我和三爷爷的房间里还都有不少药材，一些养神丹通气丸之类的普通成药，我们也有一些，……”

    宁纤碧越说就越小声，最后连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再出声了：相比开药铺的庞大开销，自己和宁德荣手里这点儿资源实在少的可怜，连塞牙缝都不够。

    蒋经被妹妹的可爱羞窘表情给逗得笑了起来。想了想道：“好吧。放心。都包在我身上。”

    宁纤碧一下子抬起头，两眼亮晶晶的看着蒋经：“表哥，真的……你真的会帮忙吗？其实……其实也是我太心急了，我只是……只是不愿意看三爷爷日复一日的消沉下去，你也知道，他如今也没找到好的弟子，我也不能随便出入杏林苑了，三爷爷他太寂寞。要不然。其实我也知道，这个药铺还是应该再等一等的，毕竟我现在手中的资本还很少。”

    蒋经笑道：“行了，我知道你是一片孝心，放心吧，既然答应了你，表哥自然会帮你达成心愿，你以后要做的，就是专心努力继续配药，表哥相信我的六妹妹。连宁老先生都称赞是天才的小丫头，我对她未来的成就可是满怀希望。”

    宁纤碧用力的点了点头。看着表哥那张温润如玉，笑起来越发动人的面孔，她在心里不断哀嚎：嗷嗷，美人啊美人，为什么要让我们是表兄妹啊，不然这么好的男人，绝对要嫁啊，不为别的，留在身边看着养眼也好啊。

    心中的想法当然不能有半丝现在脸上，于是宁纤碧站起身，对蒋经道：“那我就多谢表哥了，我和三爷爷手里还有些钱，不多，加起来有二百多两银子吧，虽是杯水车薪，但表哥是替我们办事的，总不好全让你一个人负担，只怕姨妈知道了，心里也会埋怨我。”

    蒋经笑道：“母亲如今不管事儿了，所以银钱方面你不用担心。我到如今还给你保密着呢，不然堂堂伯爵府家的千金小姐竟然想着开药铺，别说让人知道不好，就是府里老太太，姨太太和我娘知道了，都不会让你这般胡闹的，也就是我，让你缠的没办法……”

    宁纤碧绽开一个灿若春花的笑容，用力点头道：“嗯，我知道，表哥对我最好了。将来，等我的药铺能够开遍全国各地，我一定会好好的感谢表哥的。”

    说到这里，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便问蒋经道：“是了，四皇子最近有没有找过表哥？”

    自己要把药铺开遍全国，四皇子周鑫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人物。那家伙就好像是她看得中，康熙朝那位九皇子，对银钱有着天生的热爱。如今因为他还住在宫中，没有自己开府，所以行事收敛得多，即使在京城有几门生意，也不过是小打小闹。可一旦这个祸害出了宫门，若不能得到他的姑息，自己的药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被他霸占了去。

    宁纤碧对自己的药铺可是信心满满，她非常确定，这个药铺开了后，再在全国开设连锁店，是一定会日进斗金的。还好，这一世因为历史出现了偏差，让蒋经搭上了那只金貔貅的线，也许，那家伙可以放过自己的药铺。不过也要让表哥小心，那种人，或许可以论交情，却还是要保持距离，不然的话，极有可能就生出怨恨来了，俗语说的好，远生亲近生怨啊。

    蒋经没想到宁纤碧会关心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才笑道：“还好，四皇子最近很少能溜出宫来，轻易也见不到，怎么了？”

    “哦，没什么。”宁纤碧耸了耸肩，心想周鑫那个家伙虽然贪婪暴虐，但是对朋友是真的没话说。表哥靠上他这根大粗腿，日后赚钱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连很少能溜出宫这种消息都知道，那说明两人的交情越来越好了嘛。

    想到此处，宁纤碧真心笑了起来。蒋经如今却是在外面又新开了一家铺子，见她再没有事情要说，便离开了。

    这里宁纤碧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兴奋的转了两个圈子，才小鸟般飞进百草阁。

    隐身于篱笆外一颗银杏树后的沈千山露出身形，面色阴沉的看着那几块大白石的方向，就在前一刻，蒋经和宁纤碧还坐在那里讨论未来的蓝图，如今这里却是空无一人，只有春风轻轻拂过打着花苞的玫瑰枝条。

    “表哥吗？果然是亲戚，好生亲热。”握紧了拳头，沈千山的面容上却看不出任何喜怒。

    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移到百草阁的三间平房，宁纤碧这时候就在那里忙碌着，她优美的手指想必也正在上下翻飞，将那些药泥团成一粒粒丸子吧？

    拳头蓦然就又紧了几分，沈千山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上了一块大石头般，让他喘不过气来。

    “因为有表哥做后盾，所以昨天才会那样毫不犹豫的拒绝我的帮助是吗？并非是不需要，也不用日后再说，只是因为，你早已经知道，那个人可以无条件的帮你，所以，我的帮助你就不屑一顾了。”

    他喃喃自语着，只觉得胸口又痛又闷，连带着对本来印象正在逐渐变好的蒋经，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愤恨。

    “三……公子？”

    身后响起一个迟疑的试探声音，沈千山一回头，就看见白采芝和她身旁一个丫头站在身后，那张漂亮柔和之极的面孔上，是淡淡的惊讶之色。

    “三公子怎么站在这里？”白采芝确认了是沈千山，心中更加讶异，她是个心思玲珑的人，虽然沈千山已经尽量平静镇定下来，但是对方转身时，目中那一丝怒火依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六姐姐是得罪他了吗？

    白采芝心中忍不住这样猜测着，她感觉到心底似乎有些雀跃，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露出笑容道：“三公子可是来找六姐姐的？”

    “唔，是的，昨儿和六姑娘说了，想要一些六味地黄丸回去孝敬祖母，只是因为宫中突然有事，所以耽搁了，今日特地过来找六姑娘拿药。”沈千山完全平静下来，淡淡解释了一句。

    那一句“宫中突然有事”让白采芝的心跳更加快了几分：没错，这个男人不但文武双全，家世显赫，他还是皇亲国戚，是皇后娘娘最疼爱的侄子。比起他那两个平庸的堂哥，就算他将来继承睿亲王爷的头衔，也不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三公子就请随我来吧，六姐姐这会儿应该还在制药，大概是忘了和三公子的约定。她就是这样，一旦做起药来，便把什么事情都忘了。”

    白采芝微微一笑，垂头从沈千山身旁走过，伸手推开那扇篱笆。她借着这个动作掩饰住自己激荡的心情：这个男人，她要接近，要成为他的女人，要借着他的荣光，获得那无边权势。是的，她一定要想办法，做沈千山的女人，哪怕只是妾侍，甚至不能进王府的大门，但只要成为他的人，她就有信心可以打败其他女人，一步一步占据这个男人的心。

    只要占据了这男人的心，那一切就好办了。虽然接触不多，但白采芝自认对沈千山有一定了解：这是一个太过优秀出色的男人，正因为他太出色，所以行事张扬，只要是他认定了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改变。只要有他的爱宠，自己这个妾侍就可以一步一步向上努力，最终和他并肩而坐，也许那个时候，她就会是睿亲王妃。

    深深吸了一口气，白采芝藏在袖子里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是的，她要做王妃，要让所有看不起自己的人，将来都要跪在自己的脚边，谄媚的摇着尾巴，说着动听的奉承，她这个罪臣之女，要让那些曾经俯视着她，眼中露出不屑鄙薄的人，全都要重新抬起头，仰望如星月般高贵的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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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试探

﻿    心中如同海浪一般激荡，但是白采芝的脸上，却丝毫没有一丝异样神色。//23文学网.本站无广告无弹窗更新快全文字亲，如果喜欢请多多分享给大家//她来到百草阁前，轻轻柔柔喊了一声：“六姐姐。”

    “白姑娘来了。”芦花迎出来，替她打起帘子，一边向里面禀报着。宁纤碧“嗯”了一声，头也不回道：“白妹妹进来吧，有事吗？”

    “不是我有事，是睿亲王府的三公子过来了，说是昨天和姐姐说好，要今日过来拿药。”白采芝柔声回答，一边侧身站在一旁，让沈千山走进来。

    “哦！”

    宁纤碧有些诧异的抬头，不过旋即恢复如常，从桌上拿起两盒药交给身旁的山茶，一边道：“这是我昨儿备好的六味地黄丸，暂时只得这两盒，公子先拿回去给大长公主吃吃看，若是吃好了，再过来拿就是，不费什么的。”

    沈千山伸出手去接药，目光却是定在宁纤碧身上，那深不可测如大海般的眼神，莫名就让宁纤碧有些不舒服，她皱起眉头，沉声道：“三公子还有事吗？”

    沈千山的目光在一旁白采芝的身上不着痕迹的瞄了一眼，终于，他的拳头轻轻握起来，知道这会儿不是将话说开的好机会。于是深吸了一口气道：“没什么其他事情，只是怎么好白要姑娘的药，这可是您耗费心血做出来的，我总也要有点儿表示才是。”

    他说完，就从腰间解下那块玉佩，递到宁纤碧面前，加重了语气道：“这块玉佩是皇后姑姑赏我的。据说乃是与和氏璧同样的料子。若是变卖了。也该值两三千银子，今日送给姑娘，权作谢礼。”

    那块玉佩的成色真是好。宁纤碧不是不识货的人。看着这如同白云般的玉佩，她心里清楚，沈千山没有信口开河，这块玉佩拿出去，就算是作价五千两，也未必没人要。更何况。这是沈千山戴过的，只怕那些暴发户知道了，五千两都要屁颠屁颠的来抢呢。

    想到这混蛋竟然有钱到把几千两银子的玉佩就随随便便戴在身上，宁纤碧只觉着牙根儿都痒痒。只不过心中怒火没有烧掉她的理智，她心里很是疑惑不解，沈千山怎么忽然想起这一出来了？

    目光冷冷看向沈千山，宁纤碧皱眉道：“三公子这是什么意思？两盒六味地黄丸罢了，我们府里的人也都在吃，实在不值什么。何况这药的用料也简单，这么两盒。别说是您这块价值数千的玉佩，就算是五两银子也嫌太多。”

    沈千山微微一笑。将手又伸过来了一些，轻声道：“沈某一片诚心，还请六姑娘笑纳。”说到诚心二字，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只可惜，宁纤碧从没将他放在心上过，昨日池塘边他说的要帮忙的话，这丫头如今也早就忘到脑后去了，她更想不到自己之前和蒋经说的话都落进了沈千山的耳中，让他心中醋意横生，因此面对他这意有所指的话，实在是不明所以。

    “三公子，这药是给大长公主的，从前去府里拜见时，长公主对我也非常好，也送了我东西，只我不过是一个女孩儿，即便想报答，也是无以为报，如今正好大长公主要用这六味地黄丸，我正庆幸能为她出份力。这会儿你却来了这么一出，敢情是要我以后不许再登亲王府的大门么？”

    沈千山见宁纤碧真是恼了，只觉心中又酸又涩。他暗自长叹一声，心想罢了罢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既然她不愿意，我又何必自作多情？

    一念及此，只觉心中那些酸涩全都化作了锥心之痛，只是面上却丝毫不露出来，将玉佩收归怀中，他轻声道：“既是六姑娘慷慨，那沈某就代家祖母多谢姑娘了。”

    宁纤碧垂下眼帘，淡淡道：“公子言重。”

    话已至此，再没什么好说的。白采芝在一旁冷眼看着，心中只觉快慰，暗道六姐姐就是个呆子，守着什么礼法女德，连这样的机会也不懂抓住。不过这正好，若是她也和我一般，只怕还真就没我什么事儿了呢。

    正想着，便听沈千山已经告辞，于是她微微退后一步，轻施一礼，动作行云流水中又透出一丝淡淡的风情和优雅。

    只可惜沈三公子此时正是万念俱灰，又哪里能注意到她这份美好。因只淡淡“嗯”了一声，便一阵风般的离去。

    这里宁纤碧却是将白采芝的动作全部看在眼里，心中也不得不喝一声彩，平心而论，这位表妹真真是好手腕，只看她这一福身，只怕没有几个男人能把眼睛从她身上挪开。沈千山那个暴殄天物的，今天也不知吃了什么药，竟然脚不沾地就走了，也不好好夸一句，真是白白浪费了人家这样煞费苦心做出来的完美动作。

    虽然决定这一世里不再管白采芝和沈千山的事，甚至心里也希望他们两个能看对眼，然后沈千山最好也对自己生厌，那自己就不必再搅进宅门争斗中了。不过看到这一幕，她心里仍是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

    “妹妹来找我有事？还是特意带沈公子过来的？”沈千山离去时，宁纤碧压根儿就没理会，笑话，不怕他生气，就怕他不生气呢。所以她故意表现的有些无礼。看在白采芝眼中，心里只觉又嫉又恨：凭什么？凭什么这个普普通通除了做药什么长处都没有的姐姐如此无礼，三公子还是痴缠不休，自己在他面前，从来展示的都是最好一面，他到底都有没有看到？

    心中想着，面上却堆了笑容，笑道：“没有事情做，在姐妹们那儿说了会儿话，也不知怎么的，就吵起来了，言语中全是带着关子的，我懒待听，更不想夹在其中，所以便寻了个由头，出来往姐姐这里来，走到后院，正好看见沈公子在篱笆前站着。真是想不到，他那样的身份，竟是这样懂礼的，那篱笆一推就开，他却只是站在外面。我听他说来姐姐这里拿药，料着他是不好意思进来，所以便和他一起来寻姐姐了。”

    宁纤碧淡淡道：“哦，原来如此。”说完忽地看向一旁的玉儿，厉声道：“药都煎糊了，还只顾着在这里听话，莫非你也是让沈家三公子迷住了不成？没用的东西，起开去，让我自己来。”

    白采芝脸上倏然就是一红，虽然她定力不错，旋即就隐了去，只是这心中终究是很不舒服，看着玉儿委委屈屈的起身，宁纤碧已经坐在了风炉旁，连眼皮子也不肯抬起来看自己，她就有些讪讪的，轻声道：“既然姐姐忙，那妹妹就告辞了，等姐姐什么时候回屋，咱们再说话。”

    宁纤碧笑道：“妹妹请便，我这里看着药呢，就不送你了。唉！这屋子又脏又乱，我每日里又忙个不停，等什么时候闲下来了，再去找你。”

    白采芝答应了一声，转身飞快去了。这里宁纤碧看着她疾步而去的身影，这才忍不住“扑哧”一笑：小样儿，你自己在别的地方，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却偏偏跑过来碍我的眼，可不是自讨没趣呢？你以为咱们真是表姐妹啊，告诉你，咱们是有性命之仇的对头，我如今没在你饭里下砒霜，你就知足吧。还得寸进尺了。

    她正在心中腹诽着，就听玉儿委屈的声音响起：“姑娘还笑，药不是都煎糊了么？刚刚您那样子，可恨不得要吃了奴婢呢。这也就罢了，奴婢只是不知道，奴婢什么时候儿把药煎糊了？明明这锅里的水还翻着花儿呢。”

    她说完，宁纤碧还不等说话，山茶就过来笑道：“行了行了，看看把你委屈的，姑娘这不是为了表姑娘着想么？她那么弱的身子，总站在这里，过了药气怎么办？偏偏又不好撵走的，不拿你作伐子又能如何？”

    话音刚落，不但是宁纤碧，就是睫毛上还挂着眼泪儿的玉儿也忍不住笑了。不过旋即就又嘟起嘴，看着宁纤碧小声道：“我也知道姑娘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只是刚刚那语气实在严厉，奴婢在姑娘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就没听过这样的重话，怎么由得人家不委屈？”

    宁纤碧站起身，亲自用帕子擦了玉儿的眼泪，正要安慰她几句，就听山茶又笑道：“好妹妹别委屈了，你不是不知道，咱们表姑娘看着弱质纤纤，全身上下风一吹就倒似得。唯有脸皮功夫练得好，姑娘话要是轻了，哪里能请的人出去？”

    宁纤碧回过头，指着山茶的嘴摇头笑道：“你这蹄子的一张利嘴真真是了不得了，怪道海棠在你面前也要告饶。”说完却听山茶连忙道：“姑娘可千万别这么说，海棠姐姐待奴婢最好了，奴婢哪里敢和她顶嘴？奴婢这里可还借着她的钱呢，姑娘这话被她听了去，再给我长几分利息，我却是要找谁去？”

    不等说完，宁纤碧和玉儿已经笑软了。这里山茶也是察觉到刚刚宁纤碧和沈千山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不愉快，生怕姑娘趁了心，因此连忙故意这样说来开解她，此时见她笑了，也就作罢，她虽眼尖嘴利，然而平时却是十分收敛的，不然海棠也不能把她当做最大帮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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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四皇子

﻿    宁纤碧这里看着山茶忙碌收拾器具的身影，心中却是百感交集，前一世里，她出嫁的时候，山茶已经配了人，并没有跟着她嫁过去，不然的话，只怕自己在那府里的日子还能多一点开心。//23文学网.本站无广告无弹窗更新快全文字亲，如果喜欢请多多分享给大家//

    不说宁纤碧在这里气走了白采芝，只说沈千山，从宁府出来，将两盒六味地黄丸交给长福，便淡淡道：“带回府去给老祖宗，我随意逛逛。”

    虽然他的表情和语气都很平静，但长福那是什么人？立刻便看出主子爷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他将六味地黄丸交给身边的长琴，一使眼色：“你回去送药，我跟着爷。”

    沈千山没理会这两个家伙在身后进行的一番讨价还价，他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只觉心里燃着一团火。脑海里转来转去，全是宁纤碧和蒋经的那两张脸。

    怎么看，蒋经都应该是宁纤碧的良配，理智上，他知道自己应该想办法撮合那一对璧人，宁纤碧的身份配自己，还是有些低了。

    但是他怎么可能祝福？他是沈千山，他看上的人，怎么可能拱手让给别的男人？

    人人都说他文武双全谦和有礼前途无量。对这些评价，他比任何人都嗤之以鼻，那些不过是溢美的马屁之词罢了。真正了解他的人，就该知道他是多么的清高骄傲，我行我素。

    这么多年，他没有在外面仗着家世胡作非为，只是因为他不想，如果他想变成一个纨绔恶少。那他就一定是这京城里最名声狼藉无法无天的恶霸。

    没错。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沈千山握紧了拳头。嘴唇也紧紧抿着。在他谦和的外表下，其实是极为强势的内心。他喜欢宁纤碧，那个蒋经凭什么来和他抢？

    可是……想到那两人在花丛中对坐的笑容，那幅画面是那样的恬美而温宁。就算他不肯让步，又能如何？难道他能强抢宁纤碧过来吗？

    “就算抢来又如何？你是我喜欢的女子……”

    沈千山喃喃自语，似乎是要助长那在自己心里刚刚冒出头的恶魔思想。

    只是想到宁纤碧向来对自己冷淡，他就不由的苦笑：虽然只见过几次面，说过的话也很少。但是他知道，宁纤碧绝不是那种自己可以左右的女子。那是一个刚烈不输给自己的怪胎，他百分百肯定，如果自己真的敢强抢，那女人就敢在拜堂的时候一头撞死，那也是个绝不会向任何势力屈服低头的女人啊。

    长长叹了口气，从来都是张扬放肆的沈家三公子，第一次发现这世上还有自己不能解决的棘手问题。

    “爷，前面就是放手楼，上一次爷不是说他家的冬茶不错吗？不若今天去品一品？”长福见主子的拳头都握的泛白了关节。不由得有些担心，连忙上前说了一句。想引开沈千山的注意力。

    “放手楼？”

    沈千山抬起头，看着头上方那斗大的匾额，竟怔怔出起神来。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难道，真的要就此放手？不其然的，他就想起自己在百草阁中送玉佩被宁纤碧拒绝的情景，那时候，自己万念俱灰，不是也打算放手了吗？不想再自作多情。怎么刚刚出了宁府，他就又把这个念头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呢？

    是因为……真的不想放手，一点儿也不想放开吧？哪怕没有一丝可能，哪怕强娶回来，只能承受痛苦，但只要把那个女子禁锢在自己的羽翼下，就怎么都好。就是这样的吧？

    “爷，爷，爷，你怎么了？”

    长福有些惊慌地声音将沈千山的神智拉回来，他不满的瞪了小厮一眼：”叫魂儿呢？爷还没死。”

    “那这放手楼……爷还去不去？”长福缩了下脖子，却仗着主子宠爱，到底还是小心翼翼的追问了一句。

    “去什么去？不去。”沈千山厉声呵斥了一句，并且狠狠瞪了长福一眼：妈的，放手楼，这掌柜的是白痴吗？起这种不吉利的名字。能放手的放，不能放手的难道也要放？狗屁。

    他正暴怒的想着，一边就要举步离开这个“不吉利”的地方，恰在此时，便听见楼上一个熟悉的声音笑着叫道：“千山，来来来，难得在这地方能遇见你，我还以为你又进宫里磨去了呢。”

    这声音不大，因此那句进宫也没有引起多少人注意。但沈千山是什么人？功夫高明，耳力自然也不弱，听见这话，他便抬起头来，恰好看到三楼临窗座位上，有个英俊少年冲他招手，不是四皇子周鑫还会有谁？

    一时间，沈千山也忍不住惊讶，不明白周鑫今日怎么会出宫，还在这茶楼里喝茶。

    这会儿却也顾不上放手楼这晦气名字了，周鑫是个放肆的，自己不给他这个面子，非记恨了不可，更何况，在众多皇子中，他们两个的交情还算是不错。

    因便稳步踏上楼去，雅间门口早有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候着，见他上楼，就将他引了进去，桌旁那个大咧咧坐着的家伙正冲他咧着嘴笑。

    “你怎么过来了？又是偷溜出来的？”

    这是在民间，因此沈千山也没那么多礼节，周鑫也不是在乎这个的人，于是随便拱了拱手，他就在周鑫对面坐下。

    “不是偷溜出来的，光明正大，跟老祖宗请的假。”周鑫面上带着得色：“嘿嘿，我说替老祖宗买东西，就放我出来了。”

    沈千山忍不住摇头笑，或许皇家子孙多是城府深沉表面稳重的，所以太后格外喜欢大大咧咧天真憨厚的周鑫，却是不知道这家伙其实一肚子心机，一点儿也不比他那几个兄弟少，只是众人都被他骗过了，又知道他所爱的，唯有黄白之物，因此人人和他交好。

    “怎么了你？我在楼上看风景呢，结果就看见你在这放手楼前站了好一会儿，嘿！咱俩是从开裆裤开始的交情，我就没看见过你能有这样多变的表情，是因为父皇不肯让你出征，这儿生气呢？”

    周鑫亲自替沈千山倒了一杯茶，一边认真问他：这个表弟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所以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竟然能让沈千山完美的定力破功。

    提到出征，沈千山愣了一下，想起自己今天本来是想进宫再次请命的。只是想到蒋经和宁纤碧，他却头一次在心底生出了挣扎，万一自己在前方浴血奋战的时候，这一对再拜了堂可怎么办？

    倒不是沈千山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实在是因为边疆现在的形势还没有十分严峻，而且皇帝也严禁他出征，他目前也不是什么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名将。更何况，宁纤碧实在是真的牵动他心肠，一想到自己若是上战场，她和那个蒋家表哥有可能就成亲了，沈千山这心里是真的不甘。

    周鑫见他不说话，不由得有些发愣，轻声道：“看你这模样，不像是为了出征的事儿。咋了？能让千山你露出这种表情的，莫非是有关什么儿女之情的事？”

    他说到这里，便轻轻打了自己一个嘴巴，摇头笑道：“呸！看我把你想成什么人了，你要说为了女人就放弃男儿热血，连我都不至于这样荒唐，何况是你？呸呸呸！我这说的什么鬼话呢。”

    沈千山苦笑一声，扳住了他的手，轻声道：“我如今，确实是为了一个女人的事情烦恼。”

    话一出口，他自己就愣了一下，只是心中正堵得慌，周鑫又是十分厚密的朋友，听说这小子在宫里，皇上赐的那些漂亮秀女他全都染指过，是个风流胚子，说不定自己这难题，他就能帮着解决呢。

    一念及此，沈千山的目光里便不由得生出几丝希望。

    “咦？谁家的女孩儿能让你这大冰块都化成水了？”周鑫十分奇怪，沈千山这几年和宁家的往来并不多，即便有往来，也不是身在宫中的他能够知道的，因此他一点儿都没往那方面想。

    “这个你别管，我只问你，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可她对你不理不睬，唔，也不能说是不理不睬，就是总淡然处之，礼节倒是半点儿不错，可却是疏离的紧……”

    沈千山索性将宁纤碧对自己的态度全都说了出来，供周鑫参考。

    周鑫皱了皱眉头，见屋里只有长福和自己的心腹太监小付子，这才放了心，打发小付子去门口守着，他郑重道：“听你话里这意思，这个女孩儿不是平民家的女子吧？”

    沈千山点点头。周鑫一拍大腿，指着他叫道：“这就对了。”

    话音刚落，醒悟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他连忙咳了两声，凑到沈千山面前，小声道：“千山，不是我说你啊，你可真是个笨蛋。你小子大概就因为这副好相貌，又是少年成名，恐怕走到哪里，女人缘都是好。只是你不想想，那些往你面前凑合的，就算是家世不凡，可正因为这样，才显得那些女子有多浅薄轻浮，这样的女人，你能要吗？”

    沈千山回忆了一下自己的经历，不认同道：“不能这么说，固然有轻浮的，大多数见了我，还是避之唯恐不及的，怎么说都是家世良好的女孩儿，这男女之别是知道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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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重拾信心

﻿    “屁。//23文学网.本站无广告无弹窗更新快全文字亲，如果喜欢请多多分享给大家//”周鑫一拍桌子，嗤之以鼻道：“我知道，的确有这样的女孩子，是从心里遵守着礼教大防。不过我告诉你啊，这样的大概还超不过这一个巴掌去。”他伸出手掌摇了摇，接着道：“那些看见你就躲，也不肯和你说话的，九成九都是想着欲擒故纵呢。只有你刚刚说的这种女子，不卑不亢从容自若，那才是真正知书达理的好女子。”

    他说到这里，便拍了拍沈千山的肩膀：“弟弟，你听哥哥的，这样的女孩儿，只要不是家世太差劲儿，就娶了吧。”

    沈千山眨眨眼，没弄明白这怎么说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周鑫直接就给自己盖棺定论了呢？虽然这个结论的确也是他渴望的,但是……这也太突然了吧？

    “娶什么啊？都和你说了，她对我可疏离淡漠的紧。”沈千山揉揉额头，对周鑫无奈的道。

    “冷漠疏离怕什么？真正懂礼的正经好女孩儿都是这样。你也不想想，她要是因为你的家世容貌喜欢了你，就拼命往你面前凑，或是玩弄欲擒故纵那种手段，明明心里渴望的紧，却假装清高，看都不看你一眼，这样的女人，想想就恶心了，更别提娶进家门。”

    沈千山仔细想了想，似乎大概差不多，的确是这么个理儿。他的眼睛蓦然亮起来，看向周鑫道：“这么说，你觉得……她那是正常反应，我不该误会她？”

    “当然不该误会了。”周鑫又伸手拍桌子：“听哥哥的，这样正经的女孩子现在不多了。你一定加把劲儿。”说完却听沈千山又道：“她好像和她表哥非常要好。我……我又不能经常见到她。怎么能争得过那个表哥？”

    周鑫斜睨着他，通身充斥着只有皇子才会有的嚣张和不可一世：“你去在乎她表哥？千山，你是什么人？皇帝的外甥，公主的孙子，亲王的侄子，阁臣之首的儿子，你他妈的去在乎一个平民表哥？既然是家世清贵的正经好女孩儿，你以为她会放肆的去喜欢一个外男？就算她是放肆的人。她也不该撂了你，去选择别的男人啊。”

    沈千山可没有周鑫这种自信，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该爱自己，围着自己转。不过周鑫最开始那几句话的确激起了他骨子中的骄傲蛮横。

    面色渐渐沉凝下来，然后他忽然展颜一笑，拿起茶杯对着周鑫举了一举，轻声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多谢四表兄了。”

    说完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接着沈千山站起身来。对周鑫笑道：“府里还有些事，我先走一步。”

    周鑫挥挥手：“去吧去吧。我正好也约了人，这会儿也该来了。”

    如果是在平时，沈千山一定会有些好奇，什么人竟然能让周鑫这堂堂皇子甘心在茶楼里等着，只不过他现在满腹心思都是自己的事儿，哪里还顾得上周鑫？于是再施了一礼，便转身出门。

    “爷……”

    长福觑着主子的脸色，小心翼翼叫了一句，心想我的个天爷，四皇子真是不教我们主子好道儿啊，听他那意思，就差没直接唆使我们爷去强抢民女了，问题是，爷要真是为了宁家六姑娘不择手段，别说人家六姑娘会如何，就是我们老爷，怕也要把爷活活打死啊，谁不知道我们老爷是出了名的清正？

    “嗯。”

    沈千山看了长福一眼，似乎是明白了他的担心，不由得嗤笑一声，在他腿上轻轻踹了一下：“想什么呢？爷我就算再嚣张？难道还真能去伯爵府抢人不成？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嘿嘿嘿……”面对自家爷的目光如炬，长福也只能嘻嘻笑了。

    不就是个青梅竹马的表哥吗？不，还不是什么青梅竹马，那个蒋经，是在五年前搬过来的吧？满打满算，也不过就相处了五年而已，伯爵府规矩严格，这表兄妹应该也没有什么朝夕相处的时间。

    沈千山在心中暗暗盘算着，然后眉头渐渐挑了起来：就算真的是两情相悦，也没关系，让那位表哥早点娶亲不就行了？虽说帮一个商户之子找比宁纤碧身份更高贵的姑娘有些困难，但事在人为，京城那些有名无实，爵位不算低但家境不咋样的勋贵也不是没有呢。

    一念及此，沈千山蓦然觉得全身上下都轻松了，脸上也露出了惬意的笑容。

    而在沈千山离去后不久，蒋经的身影便出现在放手楼外。周鑫在三楼上看见他，连忙命小付子下去接人，看见蒋经走进来，他便笑着道：“有日子没见了，好容易今天有机会出宫，所以找你来喝茶，是你最喜欢的冬茶，怎么样？最近忙什么呢？”

    蒋经郑重其事的行了大礼，然后坐在周鑫对面，微笑道：“多谢四皇子，这家的冬茶的确是不错的。”一边说着，便拿起茶杯啜了一口。

    周鑫急得跺脚道：“哎呀你这个温吞性子，真是急死个人，爷问你最近忙什么呢，你倒不紧不慢喝起茶来了。”

    蒋经忍不住笑了，依然是温宁的模样，淡淡道：“我还能忙什么？不过是那两家铺子罢了，四皇子也知道的。”

    周鑫皱了皱眉头，不悦道：“什么？这都多长时间了？你还守着那两家铺面？从前和你说话，觉着你挺有经商天分的啊，怎么今天一看，原来这么熊包呢？”

    “我还年轻，稳扎稳打的好。”蒋经知道周鑫的为人，也不恼，只是淡然解释了一句。

    周鑫眉头拧了个疙瘩，想了半晌，才一拍桌子，对蒋经道：“罢了罢了，指望着你那稳扎稳打的性子，这一辈子过完了，还不知道能再开几家铺子呢。”他说完，一捻手指头，对小付子道：“把那两张房契拿出来。”

    小付子从袖中掏出两张房契，恭恭敬敬递给蒋经，却听周鑫道：“有两个官儿因为贪污丢了脑袋，家产充公，内务府贱卖呢，幸亏爷的手快，把这两个地脚最好的铺子抢了来，原本是想自己用，可爷看不得你这窝囊样子，呶，给你，随便你做什么买卖，就算是想卖那些西洋东瀛高丽的稀奇金贵物件儿，也有爷给你撑着，到时候就报我的名字，看哪个敢难为你。要不然，金月那边的毛皮和宁夏的织锦翡翠等也是好的，反正守着爷，你不用怕。”

    周鑫所说的这几种东西，都是管制的，一般人绝不敢做这种买卖，只是京城繁华，这些东西需求量大，既有利益，就有人敢铤而走险。

    不过这险也不是大着胆子就能走的，那些铺子的背后，全是炙手可热的势力，不然也不敢沾这方面。而要说起势力，周鑫身为皇子，的确算是极大了，他既然开口让蒋经做这些，就说明会罩他到底，这已经不是“天大的人情”这样的词可以形容的。

    周鑫是一腔热忱，然而蒋经却不敢受。他深知自己的这丁点儿分量，周鑫如今不过是个没开府的皇子，论起来，势力也不是那么牢固。更何况，他折节下交自己这种平民，本身就十分不妥，自己是实在躲避不了，不然，他是绝不愿意和这位皇子继续打交道的。天大的利益面前，他继承自父亲的理智和谨慎可没有丝毫被蒙蔽。

    因连忙推托，幸亏周鑫知道他的性子，饶如此，这么推来推去的也烦了，不由得就一瞪眼，冷森森道：“什么意思？不想和我这皇子打交道是不是?怕我将来一失足连累了你？”

    话说到这份儿上，诛心之论都出来了。蒋经知道再推下去，定会惹恼这个刚愎自用的鲁莽皇子。因只好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诚恳道：“四皇子千万莫要说这样话，蒋经要死无葬身之地了。承蒙四皇子看得起我，只是我承您的情，却也不能承这样天大的情，这两间铺子，我买下来，随便我自己做什么，可好？”

    周鑫见他收了那房契，也就心满意足了，摆摆手道：“随你随你，真不明白你，既然是做商人，就该知道天大的风险也等同于天大的利益，如今有我给你保驾护航呢，竟然也不敢去做哪些买卖。好好好，你求稳，爷随你，等将来爷开了府，自己做买卖，到时候把京城这些兔崽子的生意都挤兑的关门大吉。”

    说到这里，猛然想起蒋经在京城里也有生意，不由得哈哈笑道：“瞧你那脸色，放心吧，爷吞了谁，难道还能吞了你不成？你就安安心心做你的稳妥生意。”一语未完，方猛然回过味儿来，一双眼睛顿时便添了些阴鸷之色，上下打量蒋经道：“怎么着？爷刚刚没听清，你刚才说是要买我的这两间铺子？”

    蒋经连忙道：：“这两间铺子我已经看过了，地段委实好，就算倾尽我如今的身家，也绝对买不起的……”不等说完，就见周鑫点点头，满意道：“这还像句人话，你要敢说个买字儿，爷直接一杯茶泼到你脸上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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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肖姨娘

﻿    他说完，忽然上下打量了蒋经几眼，然后摇头道？：“不妥不妥，蒋经啊，你这模样长得，真是……我看着满京城的大姑娘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你一道眉毛，这样的好颜色要是烫着了，岂不可惜？”

    蒋经皱起眉头，若不是周鑫这个人对自己从来没流露出丝毫的不尊重，又经常向自己传授什么男女房中经验，还数次要拉着自己一起去青楼让花魁开苞，仅凭这句有些暧昧的话，他便会拂袖而去。//一秒记住本站百度搜23文学网即可找到本站.//

    周鑫看他脸上有些恼意，这才醒悟自己造次了，不由得嘿嘿笑道：“好了好了，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你莫往心里去，爷对你要有龌龊心思，还等到这会儿呢？只是玩笑而已，就是和你脾气相投，俗话叫看对眼了，这不是古语说得好，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吗？”

    蒋经哭笑不得，心想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怪不得这位皇子最恨他那上书房的老师，就听听这几句话，便能知道，肯定没少挨手板。

    心里想着，却是郑重说出自己的打算，要以周鑫购买这两间铺子的价格给他钱，不然这铺子就不要了。

    周鑫本来很是不高兴，觉得这是蒋经不肯和自己贴心。但是转念一想，这家伙就是乌龟性子，生怕遭到什么事儿。如今肯这样折中，已经算是承了我天大的情，他在京城商场里也有些日子了，当然不会不清楚这两个铺子的真正价值。

    因在心里暗暗思忖了一番，这才点头道：“好吧。就按照你说的办。真是服你了。天上掉下的大馅饼，别人都是捂在怀里生怕人抢走，你倒是当成了烫手山芋。”

    蒋经微微一笑，他知道能谈到这个地步，以周鑫的性子，已经算是难得了。不过想了想，还是确认道：“四皇子，这里有间铺子我要送人……”见周鑫猛然变了脸色。他连忙道：“不是别人，是我一个亲戚，她正好要找铺子做药铺的生意，我觉着这间四喜街上的铺子非常合适，想转赠于她，可好？”

    周鑫这才缓了脸色，在心里想了想，便笑道：“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没想到他老人家倒是静极思动，既如此。随你的便。哎呀，这铺子既然送了你。原本就是随你处置的，只是我弄来也着实费了不少劲，你要是一转手给我卖了，这真是让爷白费心思了。”

    蒋经连忙答应他说绝不会这样做，于是周鑫挥挥手，示意这个话题可以结束了。两人喝了一壶茶，天南海北聊了一会儿，周鑫又听蒋经讲了许多商场上的事，眼看着时间不早，这才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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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大人，前面就是鹰嘴崖，过了这一段，还有十里地就可以到蝉城了。”

    官路上，十几骑马停在路边，其中一个很显然是刚刚驰马而回的小校正在认真地向宁世泊报告。

    “嗯，到了蝉城，离京城也就不远了。大家加把劲儿，今天晚上若能入城，便可以睡个好觉了。”宁世泊向身后的随从和下属们大声鼓励了一番，不过旋即想到自己不过是个文官身份，如今却要摆这样的武官气概，实在是有些奇怪，于是便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也不怪这十几个人都是疲累交加，他们是被留在最后返京的，其他六部的那些大人们，早在半月前就已经回返京城，只留下他们押后。偏偏宁世泊是个文官，带着的人中虽然有几个是武职，却也要照顾他的速度，因此出发后速度也很慢。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因为一场大雾而迷了路，辗转了三天，这才总算到了鹰嘴崖，这几天晚上都是在农户家住宿的，别说驿站了，连个小镇都没找到。

    当下众人听说已经快到鹰嘴崖了，精神不由得也振奋了几分，正要催马前行，忽然就听见一阵惊惶的呼救声由远及近。

    宁世泊等人向山上一看，只见一个女子跌跌撞撞的正拼命向山下疾奔，在她身后，是一只火红的大狐狸。也不知是饿的狠了还是别的原因，几乎很少主动攻击人的狐狸竟追着这女子不放。

    宁世泊连忙对身旁一个校尉道：“言大人，快快救这女子。”

    那言大人已经将弓箭摘在手里，听宁世泊发话，于是弯弓搭箭，稍微瞄准了一下，只听“嗖”的一声，真正是箭如流星，一下子就将那大红狐狸给射翻了。

    众人都轰然叫好。那女子此时也已经疾奔到了山脚下，不知是因为惊吓过度还是跑得脱了力，她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却仍不忘抬起头，向宁世泊这边凄楚的唤着“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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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芍药，你这几天能不能不要长在百草阁里？真是的，你爹爹都要回来了，也不知道跟着高兴高兴，还是整日就去琢磨那些药材。”

    白芍院里，余氏一边和兰姨娘选料子，一边对刚刚进门的宁纤碧道。只不过虽然是嗔怪的话，语气里却没有一丝埋怨愠怒，只有满满的喜悦。

    宁纤碧微微一笑，走过来抱着余氏的胳膊道：“母亲要女儿不去百草阁，这有什么难的？只不过女儿是个闲不住的人，母亲必要安排些别的差事给女儿才成啊。”

    余氏笑骂道：“你不用和我打马虎眼，以为我不知道呢，你就是瞅准了，这白芍院也没有你能上手的事儿。”说完便看着兰姨娘，假意嗔道：“以后别再赞她了，看看现在成了什么样子？针织女红厨艺管家，从没见她上过心，这将来嫁了人，可怎么打理家务？”

    兰姨娘笑道：“太太可是在婢妾面前炫耀呢？姑娘虽没看见在这些方面用过心，可是哪样拿不出手？那几位姑娘倒是成日里只和这些打交道，婢妾看着，也未必比咱们六姑娘强。”

    这话余氏喜欢听，表面上却仍是嗔怪道：“不让你夸她，你倒夸得更厉害了，如今别的不会，只会和我唱反调是不是？”

    话音刚落，忽然就听外面脚步声响，接着芭蕉的声音在外面欢喜道：“太太，老爷回来了，车驾刚刚已经进了二门。”

    余氏欣喜的一下子就站起来，对兰姨娘笑道：“说曹操曹操到，这刚刚说到他，他竟然就过来了，走，咱们赶紧迎一迎去。”说完就要出门，却被兰姨娘拉住了，听她笑道：“太太，您是欢喜糊涂了吧？怎么着还不得换身衣裳？”

    余氏这才拍着额头道：“是是是，看我真是糊涂了，既如此，我先去换身衣裳。”又看了看宁纤碧道：“芍药倒是不用换，你先去二门接你爹去。”

    宁纤碧答应了一声，听说宁世泊回来，她心中也是不尽欢喜。等出了门，恰好看到宁彻宣也已经下了学，于是上前笑道：“走，咱们一起去接爹爹。”

    “啊，爹爹回来了？”

    宁彻宣高兴的一蹦三尺高，连忙跟在宁纤碧身后，一起往二门去。

    刚到了二门，就见跟着宁世泊伺候起居的长随双庆走过来，身后跟着些小厮和婆子，都抱着行李，看见宁纤碧姐弟，连忙远远地见礼。

    宁纤碧点点头，她也不方便和这些人说话，倒是宁彻宣跑过去，拽起双庆问起宁世泊这一路上的事情来。

    宁纤碧虽隔得远，但这二门处安静，因此双庆的话就都听进了耳朵里，只觉着他言辞间似乎有些闪烁，再抬头看那几个婆子，见她们面上都有些不自在，她便疑惑道：“怎么了？可是老爷有什么不妥？”

    几个婆子一起否认，却见宁纤碧撂下脸来，无奈之下，其中一个只好小声道：“姑娘别恼，实在是这话不该在姑娘哥儿们面前说，老爷他……带回了一名女子。”

    宁纤碧心里“咯噔”一声，身子就晃了几晃。

    “姑娘。”几个婆子大惊，芦花在旁边扶住她，却见宁纤碧努力又挺直了身子，面无表情道：“没什么，不必扶我。”说完又对那些婆子道：“你们抱着东西怪累的，进去吧。”

    “姑娘，太太那里……”

    几个婆子也为难，心里明镜儿似得，这老爷回来，太太和兰姨娘不知怎么高兴呢，谁想到却出了这么件败兴的事儿。她们是下人，嘴上虽不敢说什么，心中也暗暗埋怨宁世泊，暗道三老爷也是的，你是风流性子，前些年干什么去了？老太太那会儿还要给你指人呢，宁馨院里当日那些大丫鬟，哪个是没姿色的？你不要。如今倒弄出了这么件事儿来。

    宁纤碧没做声，婆子们忐忑的等待着，好半晌，方听她轻声道：“那个女子在哪里？”

    婆子们小声道：“老爷把她带去书房了，这会儿想来是先在书房安置。”

    宁纤碧点点头，想了想轻声道：“太太那里你们不用多嘴，把行李带回去就行了。”

    婆子们听了这话，方松了一口气，行了礼后退下去。

    “姑娘……”芦花有些不解的看着宁纤碧：“怎么不让嬷嬷们去和太太说一声，也好让太太和姨娘有个准备，不然骤然看到那女人，太太和姨娘要气成什么样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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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面对

﻿    宁纤碧叹了口气，目光盯着远方树上的芙蓉花，忽然定定道：“这件事情是爹爹惹出来的，当然要他自己去娘亲面前说。//一秒记住本站百度搜23文学网即可找到本站.//芦花，咱们走吧，我要去百草阁。”

    “姑娘……”

    芦花大急，连忙小声道：“姑娘，不管老爷做的有没有错，您毕竟是她的女儿，这礼数不能丢啊。”

    宁纤碧看了她一眼，沉声道：“我现在心情很不好，若是见了面，只怕还要做出更无礼的事情。”说完她转过身，便头也不回的离去，这里芦花焦急的看了看二门外，却是半点办法都没有，只好跺跺脚追了上去。

    那边宁彻宣也从双庆的话中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这会儿又看见姐姐忽然就离开了。饶是吃货的神经粗，也知道是有不对的事情发生了，小家伙一向以宁纤碧马首是瞻，此时便立刻追上去，一边大叫着“姐姐等等我。”

    宁纤碧在百草阁坐了一下午，什么都没做。

    山茶和芦花玉儿都担心的看着她，到傍晚时分，海棠也寻了过来，宁纤碧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是打发人告诉你，好好在屋里呆着，不许过来寻我吗？怎么不听话？”

    海棠的脸红了一红，小声道：“姑娘，太太让你过去呢。”

    宁纤碧心里其实清楚，海棠向来最听自己的话，也因为屋里有些自己看重的东西，所以屋里只有这丫头一个的时候，她是绝不会离开的。若非余氏发话，她只怕在屋里干着急也不会来寻自己。

    之所以让芦花去给海棠下了那么个命令。就是因为宁纤碧不想回去。一想到要面对那个肖姨娘。想到上一世里那个女人在这三房搅起的风雨，她心里就是说不出的烦躁。

    “姑娘，老爷今天刚回来，总不好就这么僵着。您看，您不回去，五爷也就不肯回去，这……这让老爷面子上怎么下得来啊？”山茶在宁纤碧耳边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好半晌，方听自家姑娘幽幽叹了口气。站起身沉声道：“好，我们回去。”

    宁彻宣早就饿了，只是看见姐姐的脸色不好，他也猜到了来龙去脉，因此开始心里也有些生气，不想回去见父亲，这会儿心里的愤怒却是淡多了，见宁纤碧站起来，还是信奉“以父为天”的小家伙不由得也松了口气，连忙站起身。跟在宁纤碧的身后走了出去。

    “太太知道了这件事，怎么说？”往白芍院去的路上。宁纤碧轻声问着海棠。

    海棠小声道：“太太和姨娘一开始很惊讶，奴婢没在前面伺候，所以具体不知道，只是悄悄问了芭蕉姐姐，姐姐说太太和姨娘有些不自在，但是没说什么。如今听说已经把那一位的房间都安置好了。”

    宁纤碧紧紧握了拳头，心想母亲惯是这样，以为这些年她身上也有点管家的差事，父亲也做了官，她该有点官太太的自觉，时不时端端架子，谁知还是一样的脾气，真是让人无力。

    海棠见她面色不好看，便小声道：“姑娘，其实太太和姨娘心里肯定不好受，只是又能如何？咱们老爷说起来，就算是好的了，若是别家这样身份的，姨娘小妾通房早不知有多少个。这一个看着虽漂亮，可也像是个厚道人。姑娘，三房毕竟是靠着爷撑起来的，太太和姨娘有爷在身旁，就有个主心骨顶梁柱，她们就算心里再不愿意，架不住男人三妻四妾是天经地义，若是哭闹起来，便是嫉妒，更让人看笑话了。姑娘听奴婢一句劝，就让让步吧。”

    宁纤碧没说什么，只是垂下眼帘，没有再说话。

    她能说什么？海棠说的原本就没错，这便是这个时代的女人，所有的辛酸苦楚全都要往肚子里吞。有了男人，要看着他花心风流，还要贤惠的接纳那些争抢丈夫的女人。若是没有了男人，更是连个支撑门户的人都没有。

    想起在现代时偶尔看到那些想穿越的小女生，她心里全是冷笑：多天真啊？穿越来的女主角，带着金光闪闪的金手指，把一切男人女人踩在脚下。也难怪那些小女生会心生向往。然而真正的古代是什么样子她们知道吗？这种封建社会对女人的残酷压迫她们了解吗？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真的是风刀霜剑啊，那些怀着天真梦想的小女生若真是穿越到这里，只怕连活下去都是奢求。

    一步一步走进白芍院，宁纤碧不停做着深呼吸，一下一下，慢慢让自己平静下来。

    别慌张，宁纤碧。她这样告诉自己：这一世和上一世不一样了，很多东西都改变了，父亲做了官，底气已经足了，不会再让这么个女人拿捏住。父亲的心里，还是尊敬爱护母亲的。更何况，这一世里还有自己，已经变得强大的自己，母亲也不再是那个软弱怕事的女人。那个肖姨娘还想像上一世在软弱的三房里搅风搅雨，是绝不可能了。

    “姑娘回来了？”余氏身旁的小丫头雁子走出来，恰好看到宁纤碧和宁彻宣并肩走进院门，于是连忙打起帘子，一边向里面道：“太太，姑娘和五爷回来了。”

    看着小丫头的脸色，宁纤碧心里便知道，想来那个女人就该在房里。她微微扬起下巴，沉静的走进门去。不等余氏和兰姨娘开口，便微笑道：“姨娘，准备开饭了吗？弟弟饿了。”

    宁世泊和余氏兰姨娘都在房间里，看见她这幅样子，不由得都有些尴尬。却见宁纤碧这才转身看向父亲，微微福身行礼道：“父亲回来了，一路辛苦。”

    宁世泊心中发虚，听着女儿这寻常的话，便觉着是一语双关，他脸上微微发红，呐呐道：“不辛苦不辛苦。咳咳……那个……听说芍药做出来的那个六味地黄丸很不错，才刚去见你祖母时，她说很好用呢。”

    宁纤碧淡淡道：“祖母是夸奖女儿，其实不当准的。”自始至终，竟是没往宁世泊身后站着的那个女人身上看一眼。

    余氏见这样下去，场面非更尴尬不可，她和宁世泊都了解女儿的性子，外柔内刚，心里最是清高骄傲的，只怕根本瞧不起这个宁世泊带回来的女人。因怕丈夫下不来台，她便上前笑道：“芍药，这是你父亲带回来的肖姨娘，你过来见一见。”

    宁纤碧这才抬头，上上下下平静的打量了几眼肖姨娘，那目光虽平和，只是看在肖姨娘眼中，竟是十分不自在。但她向来是八面玲珑的人，见宁纤碧不动，她便上前，带着一丝羞涩笑意先福身道：“妾身见过六姑娘。”

    “姨娘。”

    宁纤碧也福了福身，并没有问为什么这个女人会一进府就做姨娘。上一世里，她是威远侯府的远亲，想来这一世也不会差，因为这个，才会有这样的地位。所以她实在懒得问。

    余氏和兰姨娘却是有些疑惑地彼此看了一眼，她们当然已经得宁世泊告知信息了：这是路上偶然救下的女子，谁知却是威远侯府的远亲，跟着族里几个姐妹兄弟到蝉城乡下的庄子住，因从前也在乡下住过几天，所以偷偷跑出来，想着挖些野菜回去尝尝滋味儿，却不料遇上了狐狸，一通乱跑，竟迷了路。幸亏自己身边的人出手将她救下来。

    因为肖芬自己也说不清到底庄子在哪儿，天色又晚了，没奈何，宁世泊只好和几个下属一起带她进了城，在客栈里住一夜，本打算第二天打听了威远侯在这里的庄子后，就送肖芬回去，谁知那天晚上因为开心，众人便多饮了几杯，宁世泊出夜时走错了房间，结果铸下大错，没办法，只好带着她去了威远侯的庄子，当面请罪，然后又带了肖芬回来，且给了这样一个身份地位。

    这番经历余氏和兰姨娘知道了，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叹一声造化弄人。还要想着在女儿儿子面前多替丈夫打打圆场。

    平心而论，肖姨娘的确美艳，又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作派，听宁世泊说，她还是处子，想来在威远侯府，虽然地位有些尴尬，到底也是个小姐。如今给宁世泊做姨娘，已经是有些委屈了。下午她和宁世泊一起去见姜老太君，就连老太太也挑剔不出一点儿毛病。

    只是宁纤碧此时实在是太过镇静，想当初，自己和兰姨娘听说这个女人竟然一进府就做了姨娘时，不知道有多惊讶，女儿脸上却是波澜不兴，似乎早就知道了。

    想了想，余氏只好将这事情“归功”于海棠，想来是她已经打听出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然后告诉了自家姑娘。

    不过不论如何，宁纤碧如今却是半点礼数也不失，这让余氏和兰姨娘松了口气，她们生怕以这位六姑娘的性子，会在这第一面就给肖姨娘难堪。

    宁世泊刚回家，脸上就要被女儿打一个巴掌，这也是非常不好听的事，传出去，对他们父女的名声都不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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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下马威

﻿    在余氏和兰姨娘心思电转的同时，肖姨娘心中也是微微惊讶，之前听说这位六姑娘躲在白芍院后院的百草阁不出来，还以为她是个沉不住气的骄傲蛮横千金作派，却没料到此时看来，竟是端庄沉稳，对自己的厌恶憎恨半丝不露，一时间，她心中便添了些警惕。//23文学网.本站无广告无弹窗更新快全文字亲，如果喜欢请多多分享给大家//

    接着兰姨娘便上来打圆场笑道：“好了好了，六姑娘已经见过了姨娘，宣哥儿，快过来见过新姨娘。”

    宁彻宣却是没有姐姐那么多心机，说什么也不肯过去，只是手里捏着一个酥饼沉默啃着，看上去，倒是比姐姐骄纵的多。

    兰姨娘下不来台，又觉得宁纤碧这样知礼懂事，自己的儿子却是如此不听话，越发心中难受，因便在宁彻宣头上拍了一巴掌，沉声道：“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过来给新姨娘见礼。”

    宁纤碧看了兰姨娘一眼，目光和面色竟是从未有过的严厉，沉声道：“姨娘做什么？宣哥儿是主子，你就这样骂他打他？可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他才多大，依着喜好行事也是难免，新姨娘刚进门，他都不认识，这会儿上去寒暄什么？新姨娘是通情达理的，难道还能因为这个来怪罪宣哥儿不成？”

    兰姨娘愣了愣，只觉着眼圈儿一瞬间就红了。这个下午，她已经受了太多打击，没想到一向对她和善的六姑娘此时也给她没脸。忽听余氏轻轻咳了一声，嗔怪道：“芍药你怎么说话呢？怎么能当着新姨娘的面儿给姨娘没脸？这不是让新姨娘误会咱们三房吗？”

    兰姨娘这才回过神来，暗道是了。我就说六姑娘是个好性儿。平日里对我也算尊重。怎么这会儿忽然变了模样？原来却是为了给人看的。

    一念及此，也不觉着难受了。连忙低头垂首道：“太太莫要嗔怪姑娘，原本就是婢妾的错儿，婢妾一时间忘形，竟逾矩了，该请老爷责罚才是。”

    宁世泊这会儿只把肠子都悔青了，暗道自己那天怎么就鬼使神差的走错了房间呢？这下真真是要了命。此时听兰姨娘这么说，他便强挤出一丝笑容道：“什么责罚？那个……该摆饭了。咳咳，芍药下午没上族学是吧？”

    宁纤碧看着他没话找话，连这样的废话都说出来了，一时间就有些心软。想着上一世里，宁世泊可以说是被这女人和威远侯府算计了，虽不知道威远侯府有什么目的，然而他虽有错，却不全是他的错，这时代的男人，能因为纳一个姨娘便在儿女面前低头的。恐怕也没有几个。

    想到这里，一直冷淡的面色才缓和了几分。轻声道：“父亲一路风尘，想来饿了。我和弟弟却要先去给祖母请安……”不等说完，便听余氏道：“老太太之前见了你爹和肖姨娘，这会儿身上有些不爽利，说了，今晚大家不用去立规矩。”

    肖姨娘猛然就将头低了下去，小声柔弱道：“都是妾身的错，惹了老太太生气。”

    余氏叹了口气，安慰道：“不关你的事，听二太太说，中午的熏鹿肉老太太很是喜欢，一时贪多，就吃了几块，结果下午时便觉着不得劲儿，只不过听说老爷回来，老太太心里高兴，这才撑着身子见了你们，如今这时候，怕是没精神了。”

    肖姨娘福身道：“多谢太太告诉妾身这些，这样妾身便放心了。”

    三房晚上用过饭后，从来都是和乐融融一派欢欣，然而今天晚上，因为添了一个肖姨娘，大家却是都有些尴尬。就连宁世泊，也没什么心思说话，气氛一时间便有些沉闷。

    宁纤碧坐在椅子上，见爹娘都不言语，她便转向宁彻宣道：“宣哥儿吃饱了吗？看你在饭桌上也没吃多少，可是今天的饭菜不合心思？”

    宁彻宣摇摇头道：“不是，之前吃了几块点心，所以吃了几口饭就饱了。”话音落，便听宁世泊道：“爹爹这一回给你带了蝉城的薄脆，那个点心又美味又精致，真正是像蝉翼一样薄。”

    宁纤碧抬头看见父亲竟有些讨好的神色，紧握着的拳头不由得便松了松，长长吸了一口气，她忽然笑道：“爹爹，薄如蝉翼的点心？那要怎样才能做出来啊？一听这话，就知道爹爹在吹牛，宫里面也做不出这样的点心。”

    宁世泊笑道：“说是薄如蝉翼，确实夸张了些，不过是真的很薄很脆，味道也好。我带了许多回来，明儿打发人再送去姨太太那里一份儿。”他似乎是感觉到女儿的善意，表情松快了不少，看向余氏道：“姨太太和经哥儿这些日子还好吧？”

    余氏笑道：“还好，经哥儿那家铺子，倒是经营的不错呢，听说上个月足足有二百两银子的进益，那个地段又不是最好的，能赚这么多着实难得。新铺子听说也慢慢做起来了。”

    肖姨娘在威远侯府中，最不趁手的便是钱财，想也知道，她一个远亲女孩儿，投奔了过去，侯府里的下人们哪里会把她放在眼中？那点月钱别说添衣裳脂粉，打赏人都不够的。要不然，她也不会在被宁世泊救下后，就苦心积虑的抓住了机会，宁可嫁到这伯爵府中做一个姨娘。

    不过她很好地掩饰住了自己的表情，加上也没人注意她，所以除了宁纤碧外，也没人发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那一抹亮色。

    话匣子打开来，宁世泊终于有了谈兴，和余氏兰姨娘说起自己这一路上的见闻，又说沿路带了些特产，都还是蛮有意思的小东西，等送了人后，若还有剩余，就都送给蒋姨妈，让蒋经摆到铺子里卖去。因一直说到了戌时，才听樱桃笑道：“老爷一说起话就忘了时间，这会儿都戌时了，正经该歇了呢。”

    宁世泊这才笑道：“不说还不觉得，这一说，还真是觉出身上乏得慌。也罢，那就安歇了吧，有什么话，咱们明儿再说。”

    余氏和兰姨娘等答应一声，宁纤碧目光抬起，向肖姨娘看过去，果然，就见她露出一副楚楚可怜之态看向宁世泊，轻声道：“爷，妾身刚进府……”余下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意思众人自然都懂。

    余氏看了丈夫一眼，宁纤碧知道，自己这位娘亲肯定又是要贤惠起来了，心中叹了口气，她的话却像刀子般锋利的递过去，淡淡道：“的确，这是娘亲和兰姨娘的疏忽，怕是还没给肖姨娘安排伺候的人手吧？这也正常，姨娘才来了半天，什么还来不及准备呢。”说完她便转身对芭蕉道：“芭蕉姐姐带着雁子和小容两个，今晚先陪肖姨娘一宿，明儿去禀告了大太太，再另行安排人手过来。”

    芭蕉答应了一声，肖姨娘心中暗恼，面上却是半点儿不露，只是瞅着宁世泊，却见他微笑着对余氏道：“行啊，我不在这些日子，芍药都会管家了。”

    余氏微微皱了皱眉头，她了解女儿的心思，也知道丈夫这是给女儿台阶下，不想让宁纤碧落一个拔尖刻薄的名声，因正要说话，便听兰姨娘笑道：“爷说的是呢，姑娘这些日子不但做药，对管家之事也比从前上心多了，看看今晚这安排，井井有条的。”

    兰姨娘心里很清楚，人都是得寸进尺的，余氏是正室，必须要贤惠，更何况，无论肖姨娘是否受宠，怎么在宁世泊面前讨好胡闹，她这正房太太的地位不会动摇，宁世泊不是没分寸的人，就算是没分寸，有姜老太君在，也做不出宠妾灭妻这种事。

    但自己就不一样了，她只不过是个家生子出身的姨娘，在余氏和宁纤碧的面前要自称婢妾，而肖姨娘却可以只称妾身，自己的地位本来就低，若是再让宁世泊一味专宠肖姨娘，只怕日后在这三房中，却是连立锥之地都没有。更何况自己的依靠是宁彻宣，而肖姨娘年轻美貌，专宠之下，怎么知道她就不能生出儿子来？所以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宁彻宣，她都不能像余氏这般稳如泰山。

    之前兰姨娘只是担心，自己恐怕无法说动余氏，但如今看到宁纤碧的态度，她心里就觉着安定多了：六姑娘是个有主意的人，虽然很少说话，但爷把她捧在手心里，这三房中，她的地位丝毫不在太太之下，只要她对肖姨娘没有好感，自己便等于是有了个有力的靠山。

    因着这些算计，兰姨娘方抢着帮宁纤碧说话。果然，宁世泊听见她这样说，也是十分高兴，对宁纤碧道：“乖女儿，真是给爹爹长脸呢。我女儿这样好，将来也不知哪个有福气的小子能娶进家去……”不等说完，便听余氏道：“爷，什么话都在孩子们面前说吗？出去了一次，没学会小心谨慎，这嘴倒是越发没把门的了。”

    一旁的肖姨娘听见这话，心中不由得一喜，敢对丈夫这样说话的正室，想来性格也是刚愎自用之极，原来这半天的贤惠全是装出来的，如此自己还怕什么？

    谁知她这丝窃喜还没从心里退去，紧接着宁世泊的话就让她心里哇凉一片，只听他打着哈哈笑道：“是是是，夫人教训的是，孩子们大了，我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拿起话就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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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父女谈心

﻿    余氏不是蠢人，兰姨娘和宁纤碧的意图她如何看不出来？只不过先前因为三从四德和这些年对宁世泊的顺从，让她强压心中不悦，扮出一副贤惠妻子的模样。//23文学网.本站无广告无弹窗更新快全文字亲，如果喜欢请多多分享给大家//然而现在兰姨娘和宁纤碧都不肯真心接纳肖姨娘的意图让她也暗暗警醒，思及丈夫说的收了肖姨娘的过程，她心中也不由得悚然而惊，再看肖姨娘，就多了几丝警惕，所以在她面前故作刚强，也是对她的一个敲打。

    果然，肖姨娘整个人都被震住了，她知道宁世泊是好脾气的，之前还替自己庆幸，有这样的丈夫疼着，加上自己的美貌和手段，日后不就是掉进了糖窝里吗？

    及至后来跟着宁世泊来拜见余氏，见余氏和兰姨娘都是姿色平平，年纪也大了，她心中就更加笃定振奋。这一下午，已经是不知画了多少次关于未来的蓝图。却不料只不过一顿晚饭的时间，形势便急转直下，让她果断意识到，自己先前那些打算竟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目光忍不住就向宁纤碧看过去：似乎是从这位六姑娘进来后，形势就渐渐反转过来，丈夫对她抱愧，而那个顺从伏低的兰姨娘，更像是有了底气般，就连贤惠的余氏，这会儿也微露了一丝锋芒。

    肖姨娘只觉得心里发冷，实在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竟然会有这样大的能量和力度？不自禁的，她藏在袖子中的纤纤玉手便握成了拳头。

    宁世泊自然是要留在余氏房中，无论肖姨娘怎么不甘心。却也不得不在芭蕉和雁子满面笑容的“簇拥”下离去。待她离去后。宁纤碧便向宁世泊告辞。接着兰姨娘也拉着儿子离开了。

    出得门来，兰姨娘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空无一人的堂屋，再回头，就见宁纤碧直直看着肖姨娘进了厢房，她便福了福身，轻声道：“多谢姑娘替婢妾做主。”

    宁纤碧收回目光，垂下眼帘，淡淡道：“不是给姨娘做主。只是不想让那个女人误会白芍院是个易与之地，她想掀风浪，也得掂量掂量。”

    说到此处，她回头看了一眼宁彻宣，沉声道：“太太的性子姨娘了解，虽然这些年刚强了些，可那些女诫女训还是深植在她心里，只怕也深植在姨娘心里，只不过，为了宣哥儿。姨娘也不能抱着什么‘家和万事兴’的想法，跟着太太一起软弱忍耐。我的意思姨娘明白么？”

    夜色深沉，从堂屋里透出的烛光将宁纤碧单薄的身子笼罩起来，看上去如同一株柳树般娇嫩。然而兰姨娘的一颗心却激动到发热，她甚至控制不住身子的轻颤。

    从来都没有发现，六姑娘竟是这样一个深敛锋芒的女孩子。兰姨娘心中暗暗念着，这一刻，宁纤碧单薄的身躯在她眼里，却如同高山仰止般，让她这一下午都慌乱无措的心蓦然就有了依靠，慢慢地平静下来。

    “是，婢妾明白。”兰姨娘谦卑的又行了礼，她庆幸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安分守己，从没奢求幻想过什么，不然的话，只怕这位看着温柔恬淡的六姑娘，早已不可能容得下自己了。

    “姐姐，肖姨娘是坏人么？”忽听宁彻宣沉声问道，然后他阴沉着一张小脸，认真道：“宣儿不喜欢她，很不喜欢她。”

    宁纤碧对着弟弟，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当然，咱们凭什么喜欢她呢？是不是？只不过，宣哥儿也要记得，喜欢不喜欢，放在心里就好，面上的礼数不要失掉，免得让她抓住小辫子，跑去父亲那里哭诉，会让父亲烦心为难的。”

    宁彻宣惊呼一声，捂住嘴巴瞪大眼睛低声道：“姐姐，她……她会去父亲面前告状吗？真是太卑鄙太坏了。”

    宁纤碧抬起头，再看了一眼肖姨娘安置的厢房，那里已经亮起了灯光，她忽然冷笑一声，似是自语又似是说给兰姨娘听，轻声道：“不坏不卑鄙，她能踏进这个门吗？”说完才又低头对宁彻宣道：“宣哥儿不用管她，只要依足礼数就好，平日里，你该上学就上学，该吃就吃该玩就玩，其他的事情，有姐姐呢，明白吗？”

    “嗯嗯嗯……”宁彻宣笑着点头，不同于兰姨娘今天才真正了解到宁纤碧隐藏的锋芒有多锋利，他是一直都以姐姐马首是瞻的，所以听见姐姐这样说，就觉着格外安心。

    肖姨娘终究还是进门了。

    宁纤碧抱膝坐在床上，静静看着窗外那轮圆月，想到傍晚的短暂交锋，她唇角忽然绽出一抹冷笑：没错，进门了，只是那又如何？所有的人都有轻微的改变，无论是父亲，母亲，兰姨娘，甚至是向来胆子不大的宣哥儿。更何况还有自己，这一世里的肖姨娘，休想再在三房里像上一世那般作威作福。

    只不过父亲那里，还是要敲打一下，省得他因为威远侯府而觉着投鼠忌器，缩手缩脚放不开。上一世里，他就是因为这个，加上本身没有出路，只能依靠伯爵府而显得窝囊了些，才会让这个肖姨娘用肚里的孩子要挟住，以至于到后来孩子生下后，仍是处处受制。这一世，必须要把父亲的夫纲给振作起来。

    正想着，便听屋里有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海棠到了窗前，将窗子关上，一边柔声道：“奴婢知道姑娘心里不自在，只是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儿开窗啊，春天还没过去呢，这夜凉如水，伤了风不是玩的。”

    宁纤碧“嗯”了一声，钻进被窝里躺下，淡淡道：“夜深了，睡吧。”

    海棠本来以为姑娘心里难受，自己想过来开解开解，却不料姑娘根本不给自己这个机会。想到宁纤碧一向都是主意很定的人，她心中也就放心了，微笑道：“说起来，明儿三老太爷好像也该回来了吧？他老人家这次出去采药，走了不少天呢。”

    宁纤碧叹气道：“是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恰好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也只得等在这里。奇怪，表哥这几天似乎也很忙，压根儿看不到人影，都是在忙什么呢？”

    海棠松了口气：既然姑娘还有精神担心表少爷，那说明就没太把肖姨娘放在心上，这是好事儿，省得日后三房争端不断，让大房二房那边看了笑话。“

    ******************

    虽然还没到入夏，天却是越来越长，到如今，卯时左右便亮了。

    宁纤碧梳洗完毕，便换了衣裳往后院百草阁而来，还没到百草阁前，就看到宁世泊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想起当初听说自己喜欢那些药材，志向是长大后要配方制药后，父亲不但没像其他人那样皱眉头，反而兴致勃勃的帮自己建了这三间房子，宁纤碧心中就不由得一暖，对宁世泊的怨恨也淡了许多。

    “爹爹。”她走上前，开口轻声唤父亲。

    宁世泊转过身，笑着道：“芍药过来了，果然你起得早，看来这百草阁真是你心尖上的宝贝了。”

    宁纤碧笑道：“百草阁不过是三间房子罢了，即使是承载着女儿的梦想，可这是爹爹给女儿的，在女儿心里，爹娘才是女儿心尖上的宝贝。”

    宁世泊一愣，宁纤碧这句话给他的震动太大了，从来都是儿女是爹娘手中的宝，还没听哪个孩子说爹娘是他们心中的宝。

    一时间，他只觉得眼眶发热。连忙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感动，想了想，却终于还是有些忐忑，轻声道：“芍药，你是不是很怪爹爹？这么大岁数了，却这般不懂事。”

    宁纤碧看着宁世泊，好半晌，她才轻声道：“女儿最开始，的确很怨恨爹爹，从来都是定力不错的，怎么到了外面，竟然闹了这样的笑话？”说到这里，她见宁世泊低下头去，便又笑道：“但是现在，女儿一点都不怨恨爹爹了，因为爹爹的心里也是自责的，不然，您不会一大早就起来，在这百草阁前等女儿。”

    宁世泊抱住宁纤碧，无言点了点头，叹气道：“唉！都是爹爹的错儿，那一日晚上喝多了，走错了房间，就……犯了糊涂。是爹爹混蛋，所以芍药别对肖姨娘有意见，她也是个可怜的女子，若不是爹爹的错，以她的身份，怎么着也可以嫁个好人家做正室，如今却给了爹爹做姨娘。”

    宁纤碧微笑道：“爹爹放心吧，只要那个肖姨娘老老实实的，女儿自然像敬爱兰姨娘一般的敬着她，但若是她想闹些幺蛾子，更有甚者，再幻想着什么宠妾灭妻的神话故事，那就别怪女儿不给爹爹面子了。”

    宁世泊听她将宠妾灭妻比喻成神话故事，不由得笑了，揉着她的头发道：“胡说什么呢？这种话也是你这女孩儿家能够出口的？你放心，她若是生出了那般天理不容的心思，就是爹爹也不可能容下她。”

    宁纤碧定定看着宁世泊，过了一会儿，她点头郑重道：“有爹爹这句话，女儿就放心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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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最好的爹爹

﻿    她这样说，倒是让宁世泊有些疑惑起来，轻蹙眉头问道：“怎么？芍药难道就认定了肖姨娘不是个安分的？根据在哪里？”

    宁纤碧低头小声道：“爹爹不是说这种话不该是女儿说的吗？其实……也很简单，女儿只是想，除非肖姨娘被爹爹迷住。//一秒记住本站百度搜23文学网即可找到本站.//不然的话，她那天又没喝酒，看见一个男人闯进房里，竟不知道大声呼叫？”

    宁世泊神情一凛，过了好半天，老脸慢慢泛了红，虽知这些话不该和女儿辩驳，却仍是想替肖姨娘分辨几句，无关爱意，只是觉着对那个女子有亏欠，于是小声道：“她睡着了……”

    宁纤碧冷笑一声，没有再说话。

    宁世泊也是个聪明人，心里就明白了，女儿是不相信，的确，别说女儿，就连他自己都纳闷，当日晚上肖姨娘是头一次在那客栈里睡，就算她没有什么认床的习惯，但还不到酉时末，她又没喝酒，怎么就睡得那样死沉呢？第二天醒来时才发现，自己还撞倒了桌椅，发出那么大的声音，都没把她惊醒。

    “又或许，她是感念爹爹的救命之恩，怕爹爹名声有损，所以才没有呼救。”宁世泊旋即又做出一种猜测，却见女儿这会儿连敷衍他都懒了，直接翻个白眼道：“爹爹真是好会替姨娘着想，感激救命之恩？所以才让爹爹铸成大错？难道这事儿瞒得过同行那么多人的眼睛么？”

    宁世泊哑口无言，的确，第二天。那些下属就看见他从肖姨娘的房间里狼狈出来。不到半天。所有人都知道了。只不过男人嘛，大家也不太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又不是强暴，反而算是风流佳话。

    想到这里，宁世泊也觉着似乎不用对肖姨娘抱太多的愧疚之情了。那一夜，她好像的确都没怎么反抗，更别提大声呼喊，不然的话。别说要等别人过来，就是自己，恐怕也早已惊醒，惭愧而去了吧？

    “奇怪，她为什么要这样做？”疑惑过后还是疑惑，宁世泊实在想不出，肖姨娘年轻貌美，为什么会认准了自己？自己不过是个伯爵府的庶子，即便做了官，也只是个芝麻小官儿而已。

    “有什么难猜的？一个远亲。在威远侯府的地位也就可想而知了。这世上，也不是所有女人都有风骨的。能嫁给爹爹这样的人做姨娘，总好过嫁给一个寒门学子，为柴米油盐担心，抑或被威远侯府当做什么筹码，送给那些脑满肠肥的老大人。”

    宁纤碧说的有道理，所以宁世泊也有些怅然了，好半晌，他才拍拍女儿的头，笑道：“行了，芍药才多大？就非要把人心想得如此险恶。好了，你进百草阁忙吧，想必这会儿心里就在抱怨爹爹碍眼了吧？”

    宁纤碧知道宁世泊嘴里虽然这样说，但心里已经是半信半疑。这就足够了，只要把怀疑的种子种进去，然后去了爹爹的抱愧之心，让他时时警惕，肖姨娘就算怀了孩子，也蹦跶不起来。

    眼见宁世泊的身影已经过了大杏树，宁纤碧忽然叫了一声：“爹爹！”

    “嗯？”宁世泊回头：“芍药有事儿？”

    宁纤碧点点头，然后将两只手放在嘴边，笑着叫道：“刚刚女儿忘了告诉爹爹一句话，在女儿心中，你虽然不是最好的丈夫，却是世上最好的爹爹。”

    宁世泊愣了一下，忽然会心的笑开来，摇着头轻声道：“胡闹，真是胡闹……”话音落，他转过头继续前行，看似满不在意，只是脚步却比刚才不知道轻松了多少。

    “我说的没错啊，你的确不是一个好丈夫，但的确是一个好父亲，不然，这时代哪有父亲会因为对女儿抱愧，便来女儿面前伏低做小，说这些软话的？”

    宁纤碧在宁世泊身后喃喃自语，脸上全是开心笑容：能够在这个时代里，得到这个被她叫做父亲的男人的尊重和怜爱，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子。

    转身进了百草阁，今天早上起床后，因为心情还是不太好，所以她没有让玉儿和芦花跟过来伺候。这会儿独自进了屋里，看着摆在台上那一格格的药材，她的双手从药材上轻轻拂过，就好像是拂过梦想中的那条锦绣大道。

    只不过，锦绣大道现在连块基石都没有。宁纤碧垂下头，想到开设药铺的艰难，心里就充满了挫败感：蒋经再如何支持她，那终究只是表亲，更何况，他的年纪也不大，虽然姨妈已经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他去做，但恐怕太大笔的资金，还是不会让他没有理由的胡乱挥霍吧？可如果他把开药铺的事情告诉姨妈，自己就更没戏了，只怕余氏和姜老太君要拎着她的耳朵，从此将她关在家里。

    “唉！真是难办啊。”宁纤碧打开桌子上最里面那个小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红色树皮硬纸的证书，翻开内页，上面是六味地黄丸的鉴定，最后的配药者，赫然是“百草阁主”这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唉！百草阁主，百草阁主，却不知什么时候这个百草阁主才能一飞冲天。”宁纤碧合上了证书，来到窗前推开窗子，怔怔看着天边射过来的第一缕阳光，心中倍感惆怅。

    从百草阁回来，在院中便听到一阵阵欢笑声。宁纤碧心中奇怪，暗道那个肖姨娘难道这样厉害？才一上午时间，就把娘亲和兰姨娘都哄住了？她快走几步，只见门口打帘子的小丫头笑道：“姑娘来了，姨太太和表少爷都在等您呢。”

    “咦？姨妈和表哥过来了？”宁纤碧见小丫头点点头，心里忽然有些欣喜，暗道这么多天，表哥终于露面了，也不知道药铺的事情有没有苗头？刚刚我还在想呢。

    进了屋，就见蒋姨妈和蒋经正陪余氏坐着，兰姨娘站在余氏身后，肖姨娘却是不见人影。

    宁纤碧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暗道我还以为这一世里肖姨娘的技能进化的更厉害了呢，这么短的的时间里就能和母亲兰姨娘打成一片，亏我昨天还暗中挑拨了一番。

    心情放松下来，便盈盈浅笑上前见礼，蒋姨妈连忙扶起她，看了两眼笑道：“芍药似乎又长高了些。”说完却见宁纤碧哭笑不得道：“姨妈明明三天前才见过我，这会儿却用这种经年未见的口气说话。”

    余氏笑骂道：“没规矩，怎么和姨妈说话呢？你还有脸说，若不是你每天就知道进百草阁和那些药材打交道，即便回来也是匆匆忙忙，你姨妈会生出这种感觉吗？”

    蒋姨妈笑道：“说的可不是呢，三天前见一面又如何？刚和你说了两句话，一回头，人就没影儿了。”说完又看向余氏道：“是了，你们老爷去衙门了？怎么不见他？”

    余氏笑道：“没有呢，他昨日才回来，哪里至于就这样紧张？有三天的休沐，刚刚是出门了。”话音落，蒋姨妈看了看屋里没有别人，方小心翼翼道：“怎么着？我听说带了个女人回来？”

    余氏面上的笑就略微有些不自然，轻声道：“是，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我们老爷的人品，姐姐不是不知道。如今闹到这个地步，只能说他们有缘分。”

    说完就皱了皱眉头，对身旁的小丫头道：“你去看看肖姨娘起没起来？这等下就要去宁馨院立规矩了，她这会儿难道还不起身？”肖姨娘毕竟是威远侯府的远亲，连兰姨娘都有机会跟着余氏去宁馨院立规矩，她又怎么能被撇出去？这一点上，她的地位倒是胜过大房二房那几位姨娘了。

    小丫头领命而去，这里宁纤碧便看向蒋经道：“表哥等下也要去见祖母吗？”

    蒋经微笑着点点头，然后道：“上次妹妹要的花样子，我今天带来了。”说完便轻轻眨了眨眼。

    宁纤碧的心跳猛然就加快起来，不是为俊秀表哥这眨眼睛的可爱和风情，而是因为她一瞬间就明白了，表哥为什么要对自己眨眼睛。

    药铺！

    宁纤碧的脑海里此时只有这个词，她猛然站起身，对余氏和蒋姨妈笑道：“太好了，我正愁镇日里在百草阁，间歇时间不知道做什么呢，家里几个花样子都绣的烦了，所以拜托表哥给我在外面找几个好样子，没想到今儿竟然得了。母亲和姨妈在这里说话，我带表哥去百草阁。”

    蒋姨妈疑惑道：“这还用特意去百草阁做什么？等下就要去宁馨院了。几张花样子罢了，难不成还是几片大铁板，你拿不动？”不等说完，便听余氏笑道：“姐姐也是的，这就心疼经哥儿了？难道让他跑一趟腿，就能累坏了不成？这表哥为表妹做点什么，难道不是应该的？”

    她一边说，就给了姐姐一个眼色，于是宁纤碧和蒋经便高高兴兴出门去了，等她们走的不见影子，余氏才对蒋姨妈笑道：“两个孩子想多相处一会儿也正常，说起来也可怜，别人家的表兄妹都是青梅竹马，独这两个孩子，虽说经哥儿几年前就来了这府里，可连见面的次数都有限，更不用提一起说话。左右那么多丫鬟婆子跟着呢，你还怕他们做出什么不合宜的事情不成？防备也不是这么个防备法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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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药铺

﻿    蒋姨妈笑道：“我哪里是防备？别说这么光天化日又有人跟着的，便是他们两个单独在一块儿，我也丝毫不担心，不是我夸自己的儿子和外甥女儿，这两个孩子可都是懂礼的，断不会像别的宅门中姑娘小子那般，一旦有了心思，一个不错眼便能铸成大错。//一秒记住本站百度搜23文学网即可找到本站.//”

    余氏笑道：“正是这么说的呢，所以何必去操这些没有味儿的心？”

    不说姐妹俩在这里为蒋经和宁纤碧的“单独会面”开脱，只说这兄妹两个，来到百草阁，宁纤碧就将山茶和芦花支了出去守着，然后一脸兴奋的对蒋经道“表哥，可是药铺的事情有眉目了？”

    宁纤碧欣喜开口，蒋经也不是那种卖关子的人，微笑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房契和另几份手续递给她，小声道：“都办妥了，里面的桌椅柜台等东西我也置办好了。只是还没有进药材，这些却是要你自己开出单子列好，我才好派人去弄。是了，坐堂的大夫我也没请，想来妹妹心中大概也是自有人选。”

    宁纤碧笑道：“那是自然，守着三爷爷这么个当世名医，我难道还傻得去请别人？说起来，三爷爷今天也要回来，正好和他商量商量。”

    一边说着，她便激动看着那几份手续，蒋经看着她通红的面色，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心情一定是激荡到了极点。这也难怪，能在这么点的年纪，就有魄力开药铺的女孩子，恐怕古往今来。宁纤碧是头一份儿。

    “表哥。真真你是我的大恩人。”宁纤碧看完了那些手续。认定药铺终于可以开设了，不由得大大松了口气，却听蒋经笑道：“什么话？兄妹之间，什么恩人不恩人的？你若承我的情，将来我去买药，只让我付个本钱就好。”

    宁纤碧笑道：“付什么本钱？该当送给表哥的。只是一码事归一码事，这个铺子在四喜街这样的黄金地段，只怕是不便宜吧？表哥花了多少钱才弄妥？等将来我赚了钱。一定要加倍还你。”

    蒋经笑道：“没有多少钱，不必惦着了。”

    宁纤碧笑道：“表哥，你别以为妹妹在深闺之中，就不知道外面的行情，四喜街这样一个铺子，少说要几千两银子呢……”说到此处，她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讶异看着蒋经道：“表……表哥，你……你从哪里弄的这么多钱？姨妈不会让你一下子花这么些钱吧？”

    蒋经笑道：“真不贵。”因将和周鑫那天在茶楼的经过说了。这里宁纤碧皱着眉头，有些担忧道：“那位四皇子真是不按牌理出牌。表哥，你和他走得这样近。会不会他有所图？”

    蒋经笑道：“四皇子虽然脾气有些喜怒不定，但对朋友是很仗义的。我和他从相识至今，他倒还没对我发过脾气，反而是帮扶良多，不过是因为我对了他的眼，若说有所图，那更好笑了，他是天潢贵胄，我不过一个平民百姓，又能给他什么利益？图的什么呢？你不知道，若是坚决不肯收这两个铺子，怕是要恼呢。”

    宁纤碧心想怕他图的是你这个人。不过转念一想，又觉着是自己在现代时**看多了，毕竟上一世里，那位四皇子可从没传出过什么断袖之好男女通吃的谣言，那家伙只是对女人风流，没听说对男人有兴趣。似乎外界传说中，这的确是个对朋友仗义的人，因此心中那点担心也就散去了。

    即便如此，仍是仔细问了蒋经，将这间药铺所有的花费计算了一遍，大概是两千多两银子，于是笑道：“表哥莫急，三年之内，妹妹一定还上你这笔钱。”

    “什么还不还的？这是占了四皇子的大便宜，就算不挣钱，转手卖出去也是所得不菲，不过自然要先和他说一声，不然他要不高兴了。”

    话说到这份儿上，就不用多说，只把这份情记在心里就好，因此宁纤碧也没说什么。

    去宁馨院给姜老太君请了安，随后众人说着闲话，不一会儿，便听有小丫头在门外报说：“三老太爷回来了，正往宁馨院这边来。”

    姜老太君笑道：“你去和他说一声，叫他先回去歇着吧，等到歇过乏了，下午或明天早上再过来见礼，自家人有什么客气的？”

    说完见小丫头去了，她才对宁玉兰道：“你三叔惯是这样，虽说他是从民间长大，可如今看着，竟是比许多大家族的人还要知礼，我不过是个寡嫂，他也是尊敬有加。这会儿不知在外面采了几天的药，想来累得不轻，还是不肯失了礼数。”

    宁玉兰连忙附和了几句，元氏曲夫人也不甘于人后。大家热闹说了会儿，用了早饭，姜老太君便笑道：“行了，你们回去用饭吧，用完饭，姨太太和老三媳妇过来一趟，陪我打会儿小牌，这几天没玩儿，我倒想得慌。”

    蒋姨妈笑道：“老太太真是有精神，可不像是上了六十岁的人。”

    姜老太君笑道：“还不像？今年都六十六了，眼看奔七十的人。”说完却听元氏笑道：“再过几个月，恰好是老太太的寿辰，这六十六的寿辰，比整寿还要看重呢，但不知老太太今年打算怎么办？若是有什么想法，提前说出来，儿媳也好预备着。”

    姜老太君笑道：“预备什么？就按照往年一样的规格便是。”说完就听元氏笑道：“那怎么成？老祖宗也体谅体谅老爷和儿媳们，若是不办的热热闹闹，岂不让人家说我们不孝？”

    姜老太君笑道：“行了，知道你们有孝心，左右还有几个月呢，到那时候再说吧。”

    元氏和余氏曲夫人等这才退了出去。姜老太君在榻上叹了口气，赵嬷嬷笑道：“老太太怎么了？太太们孝顺，这是好事儿呢。”

    姜老太君懒懒道：“孝顺是真孝顺，只怕心里也猫着自己的那点儿算计呢。六**寿，真要热热闹闹操办起来，少不得勋贵们都来捧场，最重要的，是睿亲王府那边也有人来，这是多有面子的事情。”

    赵嬷嬷笑道：“这也没什么不好，虽是三老太爷积下的善缘，可总归三老太爷也是咱们府里的人。”

    姜老太君叹气道：“我只怕她们生出了什么贪婪心思。说起来，沈家那位三公子这可有些日子没过来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唉！不过来也好，省得让这些不懂事的生了妄想，过后又失望。”

    赵嬷嬷笑道：“老太太别操这些心，只享受小辈们的孝顺就好。太太们真有生了糊涂心思的，日后没了念想，也算是个教训。说到底，亲王府固然是侯门高户，只是外界传言，王妃和薛夫人之间的事儿，也不是那么拎得清，不搀合进去倒也好。”

    姜老太君笑道：“这才是看得开的。更何况我这几个孙女儿，二丫头倒是有福气的，如今在太子府，虽然没有骨肉，但听说太子对她还不错，三丫头四丫头五丫头，都是些眼高手低的，哪里配嫁进亲王府？六丫头那个孩子，人品倒是端庄贵重，偏又生得不出奇，七丫头还小。说来说去，倒是芝芝是个品貌俱佳的，又受了她那个老子连累……”

    说到这里，不由得深深叹息了一声，缓缓摇头。

    赵嬷嬷心里很清楚，其实自家老太太也是盼着和亲王府结亲，只是因为看得清，所以不敢像太太们那样生出妄想罢了，因安慰了几句，就听门外丫头报道：“姨太太和三太太过来了。”

    **************************

    “六妹妹向来是有主意的，但不知祖母的寿辰，你打算送什么？”往族学去的路上，宁纤月凑到了宁纤碧面前，嬉笑着问她。

    “还能送什么？无非针线女红。”宁纤碧微微一笑，然后看了看宁纤月：“五姐姐不必担心，我女红的手艺又比不上你……”不等说完，便听宁纤月冷笑道：“六妹妹是故意损我呢吧？谁不知道，你若是认真绣起来，正经比我好。”

    说到这里，她眼珠一转，又亲热笑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就算女红比我好，却总有人能压制了你。”言罢扭头看向白采芝，笑道：“白妹妹这一回定要好好露一手，替我出这口气才好。”

    白采芝微笑道：“姐姐说笑呢，我哪里比得上六姐姐……”不等说完，宁纤巧便过来，在她脸上轻轻捏了捏，笑道：“你惯是心口不一的，说什么没有六姐姐绣的好，打量着咱们都没看见你的绣品么？”

    宁纤语在一旁笑道：“真是的，让姐姐们这一说，我竟不知道该送什么了，女红又比不得白妹妹和六妹妹，连五妹妹我都差得远，可除了这个，我哪里还有能拿出手的东西？”

    宁纤月一扬头，冷哼道：“反正今年我是不会送女红了，没得自取其辱。必要好好琢磨琢磨。”

    宁纤碧微笑道：“送什么讲究的是份心意，祖母慈爱，无论送什么，只要心意到了，她老人家必定喜欢的，我也不会送女红……”

    不等说完，宁纤巧便笑道：“你自然不会送女红，多耽搁时间，有那个功夫，不如在百草阁里再配几种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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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咄咄逼人

﻿    一句话说的几个女孩儿都笑了。//一秒记住本站百度搜23文学网即可找到本站.//白采芝便抿嘴道：“六姐姐，我觉着四姐姐说的有道理，上一次你的六味地黄丸祖母吃着说好，连我娘如今也开始吃，不如你再做一种补药。”

    一旁的宁纤萝怯怯道：“做药？祖母寿辰，若是送药，只怕……不太好吧……”不等说完，便被宁纤月瞪了一眼，听她淡淡道：“有什么不好的？是做补药，又不是做治病的药，怕什么？”

    说完她就看向宁纤碧，热心道：“我觉着白妹妹这个提议很好呢，六妹妹不妨考虑考虑。”

    宁纤碧笑道：“你们以为做药是和绣花一样，只要有了材料就能成呢？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一边说着，便看了白采芝一眼，知道这位表妹是故意给自己挖坑呢，不论是什么药，归根究底，它还脱离不了一个药字，在古人眼里，这就不是个吉利事情。至于推波助澜的宁纤月，其用心就更不用提。这些姐妹以为自己每日在百草阁做药，对这些事情看不透，都想把自己当傻子玩儿呢。

    宁纤月还在极力劝说着，忽听白采芝“啊”了一声，倒把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见白采芝看着一个方向似乎十分惊讶，她便也注目看去。

    只见沈千山正和宁彻宝宁彻宣一起并肩往族学里去，听见这边的说话声，便回头瞅了一眼。

    “咦？沈公子？”

    宁纤月让那一回眸撩拨得芳心大乱，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别，情不自禁就喊了一声。

    沈千山不知是怎么想的。听见宁纤月这一声。竟也往这边走过来。这下只把四姑娘激动的。如花面孔上竟浮起了一丝淡淡红晕，旋即又觉着自己这样有些失态，连忙小声道：“我原本只是奇怪而已，谁知沈公子怎么竟过来了？”

    宁纤碧暗自觉着好笑，不过也没说什么。她心里倒是想扭头就走，却也知道那样太突兀，反正自己和沈千山之间也没什么未了的事，更何况。有这么多姐妹在，想来那家伙也不会做的很过分。

    一念及此，便站的稳稳当当的，隐隐还存了幸灾乐祸的心思，暗道也是一出好戏。谁料嘴角那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笑容还不等消失呢，便看到沈千山盯着她走了过来，微笑道：“六姑娘这是和姐妹们一起上族学吗？”

    “是。”宁纤碧微微点了点头，心里连粗话都要骂出来了，这混蛋看来是看不惯自己清净，众目睽睽之下。他是怕自己不成为这些花痴女的目标吗？

    “恰好遇上了，不然还想着放完学去找你。前些日子在外面看见了这个。倒是十分精巧，我便买了来，想着送给姑娘。”

    沈千山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是用宁夏那边的牡丹锦做成的一个针囊，专门装针灸用的银针的东西，他落落大方递给宁纤碧，似是一点儿都没察觉到不妥。

    宁纤碧的目光猛然便凌厉起来，却是稍纵即逝，她心中升起警惕，慢慢退后了一步，小声道：“多谢三公子，这东西我用不着，且也不合规矩，三公子若是要进学，就请快些过去吧，迟到的话，先生要责罚的。”

    说完便要转身离去，她现在的心有些乱，沈千山忽然间就积极大胆起来的举动让她意识到不对劲儿。不由得心中暗恨自己：这下好，还想着幸灾乐祸呢，结果是引火烧身，不如从一开始就不理他，甩开这些花痴进族学。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也没别的意思，上次承蒙姑娘给了两盒六味地黄丸，你又不肯收那块玉佩，所以我特意在集市上找了许久，才找到这么个东西，第一眼看见，就觉着姑娘用最合适了。”

    宁纤碧退后了一步，沈千山就又踏前一步，那只手固执的伸着，似乎她不收，就决不罢休。

    这一幕只让女孩子们惊得目瞪口呆，连宁彻宝整个人都呆住了。只有宁彻宣在旁边，还有些不懂，心想这针囊很好看啊，最难得的是宁夏的牡丹锦，据说那东西只有宁夏皇宫里娘娘们才会用的，精巧一点也不输云霞锦，且比云霞锦还稀少，怎么姐姐不肯要呢？

    宁纤碧震惊的看着沈千山，一时间甚至忘了该怎么反应。

    她是重生回来的，她太了解沈千山，这是个冷漠无情，凡事只凭心意，表面谦和，事实上却是我行我素，丝毫不把世人眼光议论放在心上的一个骄傲狂妄，可恨又可怕的家伙。

    是的，她一直都知道，沈千山就是这样的人，不然上一世里他不会因为喜欢白采芝，就宠妾灭妻，世俗的礼法道德，外界的评价和眼光，对这个男人的约束力甚至还比不上最薄最薄的一张纸。

    然而重生回来，她接触的沈千山却一直都是谦虚平和的，最起码表面是这样。以至于她一直都认为，这个时候的沈千山就是这样的人，他的狂妄无情，骄傲放肆都是在真正上战场，成为大庆朝最年轻的英雄偶像之后产生的。

    可是此刻，她终于明白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这个男人其实从一开始就是这样霸道狂妄的，他想做的事情，才不会去考虑别人会怎么说，更不会考虑对方的感受，就如同现在，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赠送自己东西，完全不在乎这就是私相授受，被大人知道，一顿家法是免不了的。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这等于是像宁纤碧示爱了，甚至有可能是故意当着众人的面示爱，这般失礼的举动，如果被沈茂知道，他逃不过一顿板子。

    但这混蛋还是做了，毫无顾忌和犹豫。一瞬间，宁纤碧咬着唇，死死盯着那个针囊，手心里竟然渗出汗来。

    沈千山已经出招，她要怎么办？这个男人的破坏力太大，无论她接不接招，日后都别想有安宁日子过。她抬起眼，愤怒的瞪着沈千山，一时间，虽然小径上有好几个人，却是鸦雀无声，连风轻轻吹过的声音都能听得到。

    “沈公子，你不觉得这样太失礼了吗？”宁纤碧强忍怒火，恨恨说完，再退了三步，然后一扬下巴，骄傲道：“沈公子是名门贵胄，请您自重，也尊重一下别人。”

    她说完便转身离去，这里宁纤月宁纤巧和白采芝等人都用复杂的目光看着沈千山，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少女心一片一片碎裂的声音。接着她们便一言不发的跟在宁纤碧身后，转眼间就去得远了。

    沈千山的目光盯在宁纤碧的背影上，然后缓缓缩回手，自语道：“尊重你？自重？我从前不就是这样做的吗？”他忽然呵呵一声苦笑，摇头道：“可结果又如何呢？”

    “三公子……”

    宁彻宝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小声道：“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沈千山的思绪被拉回来，看了一眼宁彻宝，他微微笑道：“没什么意思，是我考虑不周，让六姑娘误会了。因为上次她给了我两盒六味地黄丸，让我能回去向祖母献宝，祖母很高兴，夸我孝顺。所以我也很欢喜，想着要送点什么感谢六姑娘，恰好看见这个针囊，觉得它很适合六姑娘，谁想却让六姑娘误会了。宝兄弟等再看见她，还望帮我解释解释。”

    宁彻宝这才放松下来，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嘻嘻笑道：“这事儿整的，也难怪六妹妹不高兴，三公子你这哪里是送礼物感谢？竟咄咄逼人呢。六妹妹那个性情，最是外柔内刚不过的，她又知书达理，三公子送这东西，虽是光明磊落，落在外人眼里，似乎也是私相授受，所以你也别生六妹妹的气，这事儿她也没什么错呢。”

    沈千山笑道：“是，我这人就是这个臭脾气。谁知今日却唐突了，只是没有机会向六姑娘道歉，想来她一时半会儿应该也不愿意见我。”

    宁彻宝笑道：“放心，这个包在我身上。三公子也知道，像咱们这样的人家，家教都是十分严格嘛。六妹妹此举也是因为懂礼数……”因罗里吧嗦说了一堆，中心思想还是怕沈千山因为这事情对宁纤碧存了恶感。

    沈千山再三解释，宁彻宝才放下心来。只是心中却难免画了一个魂儿，暗道三公子难道真是单纯的就为了感谢六妹妹？他难道不知这样的举动有多孟浪？还是说，他真的是对六妹妹有心思？那为什么不让沈大人派人提亲呢？是了，他今年不过十四岁，六妹妹才十三，最多也只是议亲的年纪，哪里就到了提亲的时候？不过若是真有意，先把亲事定了，等到两人都再大一些再完婚，这也正常吧。

    宁彻宝如今也是议亲的年纪，只是母亲和宁世源替他相了几家的女孩儿，都是有这样那样的不如意，因此这事儿也就耽搁了下来。要不然以他这大大咧咧的性子，还真未必就能想到提亲上头去。

    看来沈千山这混蛋是不想善了了。

    坐在学堂里，手中细细的画笔在画板的雪浪纸上勾勒着，宁纤碧心思满腹，以至于一只鸳鸯，竟让她画成了野鸭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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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自取其辱

﻿    谭澈走到她身边，皱着眉头看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摇头道：“六姑娘，鸳鸯要是能长成这样，倒不用放在塘子里观赏，直接捞出来宰了，烤着吃酱着吃味道都不错。//一秒记住本站百度搜23文学网即可找到本站.//

    宁纤碧愕然看着谭澈，等到回过神，看清楚自己画的鸳鸯，不由得脸都红了。连忙将那张纸拿下来，可还不等撕毁，早被宁纤月一把拽住了另一个角。

    “六妹妹这样小气，就让我们看看是什么样的鸳鸯能得谭先生这份评语不成么？”宁纤月嘻嘻笑着，眼中却全都是疯狂的嫉妒之色。

    宁纤碧自然不肯给她笑话自己的机会，因此拼命往回拽，却不料那雪浪纸并不十分厚，让她们这两端一用力，便“哧啦”一声断成两截，好巧不巧的，鸳鸯哪一截恰好就被宁纤月得到了。

    “哈哈哈，难怪谭先生会说直接捞出来吃了好，这哪里是鸳鸯，分明是野鸭子嘛。”宁纤月趴在桌上哈哈大笑，一边将宁纤碧的“鸳鸯鸭子”展示给其他人看。

    宁纤巧宁纤语等人都凑过来，独有宁纤碧身旁的白采芝，连头也没抬一下，只是在听到宁纤月的话后，方悠悠道：“这是自然，六姐姐这会儿心乱如麻，能画成这样就不错了，好歹还有个形状相似，若是将鸳鸯画成了野鸡，岂不更是笑话？”

    宁纤碧脸沉了下来，即使是在古代，野鸡也不是什么好词。看来这位表妹是被沈千山那不按牌理出牌的举动彻底激怒了，只不过好笑的是。你有怒气找沈千山去。跑到自己头上泄愤算什么？

    宁纤碧越想越气。心想妈的，你还有脸生气？我还没和你算账呢，前一世里你的狐媚妖娆都哪里去了？白白浪费了我一番苦心，不停给你们制造机会，结果你丫的非装冷艳高贵，好嘛，现在到底是装秃噜了吧？还给我带来了这么多麻烦，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倒先是气得不行了。

    谭澈原本只是开个玩笑，然而此时听见女孩子们说的话，便知道这其中大概是有事情发生，又见几位姑娘都针对宁纤碧，那是他好朋友的女儿啊，这让他哪里能看得过去。

    因此一挑眉毛，脸上笑容敛去，冷冷道：“行了行了，课堂之上大声喧哗，成何体统？赶紧都坐回去。画好自己选的图案。”他看了看教室角落里的沙漏，眼看着就要到下课时间了。看来这事儿要找个机会和世泊说一说，不过，会不会是我小题大做？女孩儿们都是这样，今天你好明天我坏的。谭澈先生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

    ***********************************

    不行，不能这样消极应对，必须要想个办法才行。

    宁静的夜晚，宁纤碧抱膝坐在床上，看着窗外那一轮圆月，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这也根本没看出来比昨天晚上的月亮圆大啊。她愤愤想着，接着才醒悟过来自己这种想法是有多么天真幼稚，沈千山惹的祸，自己冲着月亮发什么火？那冰冷遥远的玩意儿明显不是炮灰的好选择。

    说曹操曹操到，适合炮灰的对象很快就来了。海棠小心翼翼的凑到宁纤碧面前，轻声道：“姑娘，是不是该睡了？”

    宁纤碧叹了口气，强行抑制住把海棠当成炮灰的强烈愿望，点点头，钻进了被窝里。

    海棠在一旁的榻上惴惴不安的躺下，山茶回来后，已经偷偷把路上发生的那一幕和她说了，所以她也明白宁纤碧的烦恼自何而来，只不过她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姑娘会不喜欢三公子呢？那是全京城所有女孩子的梦中情人不是吗？还是说，三公子之所以对姑娘献殷勤，只是想纳她为妾，所以姑娘才会愤怒？

    不过好像从小儿姑娘就对三公子不假辞色。海棠想了半天，头都痛了也没想明白，慢慢便沉入了梦乡中。

    听着海棠逐渐沉稳的呼吸声，宁纤碧心里越发气恼，暗道怎么从前没发现海棠的睡眠质量这么好呢？我在这里都烙了半个时辰的煎饼，她倒好，直接梦周公去了，也不知道替主子分忧解劳。

    想到这，更加烦恼，忍不住又翻了个身，自嘲的一笑，暗道这么个辗转反侧法儿，是个煎饼也烙熟了。不行啊，果断还是要先把沈千山那边的事情解决掉，不然别想安稳了。

    只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可想？想到最后，不过是朦朦胧胧梦周公去了。

    **************************

    “爷，夜深了，该安歇了。”

    宽敞大气的卧房内，沈千山坐在桌前，默默擦拭着手中那柄长剑。他的贴身丫头珠玉走过来，悄声提醒着。

    “你先睡吧，我不困。”

    沈千山漠然说道。珠玉张了张嘴，却终究不敢再说什么，悄悄退到了外间。

    “姐姐，爷还没睡？”

    另一个丫头珠香走进来，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兴奋，偷偷看向屋里。

    珠玉摇摇头，有些忧虑道：“从今儿傍晚回来便是这样，问了长福，那小子不知道是替爷隐瞒着还是真的不知道，也不肯和我说，真是让人担心。”

    珠香心里轻蔑的冷笑一声，暗道这个姐姐还真是榆木脑袋，担心什么？爷都十四岁了，民间许多这个时候的男孩子，即使不成婚，也已经有了通房丫头，早已尝试过女人滋味。更何况是爷这种少年英雄了得的人物？

    “我进去看看。”

    想到自家主子的出色，珠香只觉着一阵心摇神荡。她和珠玉都是薛夫人今年才拨给沈千山使用的丫鬟。因为容貌漂亮，所以在沈千山房中，她一直是骄傲的。不似珠玉那般平和待人。以至于沈千山房中的丫头们都乐意和珠玉接近。却不待见她。

    原本沈千山身旁有两个大丫头服侍，只是去年那两个大丫头和一个二等丫头都配了人，接着薛夫人又送了珠玉珠香过来，无论年纪容貌行事，这两个丫头都不是剩余的小丫头可比，自然而然就成了这房里的大丫鬟，贴身服侍沈千山。

    珠玉究竟怎么想珠香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对那位主子已经是仰慕已久。当初薛夫人将她拨过来，她曾在被窝里偷笑了整整一晚。

    然而天不遂人愿，直到进来伺候了，才发现沈千山对男女之情竟是说不出的冷漠，珠香生的比珠玉还要妖娆多姿，他却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这让珠香无比失望。

    只是经过一年多的观察，她发现自家的主子爷似乎是天生对于这方面的事情就有些迟钝，虽然他从不近自己和珠玉的身，却也没见他出入青楼。或者看中了府上别的漂亮丫鬟，更多时间里。他只是学文习武，好像完全不懂男女之事。

    这让薛夫人也有些忧虑了，儿子十三岁之前，她只怕那些狐媚子带坏了儿子，让还年少的儿子被祸害了身体。因此放在沈千山房中的丫头，都是姿色平平，且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敲打敲打的。

    儿子十三岁后，她终于放了心，精心挑选了老实的珠玉和伶俐的珠香来伺候，在整个府里，这两个丫头的容貌也是首屈一指了。当然不能指望着她们做什么姨娘侧室，只不过是给儿子败火泄欲的通房罢了，连生孩子的权力她都不打算给。

    谁知面对这么两个尤物，沈千山竟是不为所动。这下薛夫人也有些不托底，把珠玉珠香叫过去好一顿暗示，珠玉也就罢了，她知道沈千山的个性，并不愿意去讨他的嫌弃；珠香却不同，自从薛夫人暗示后，她的心思动的就更加厉害，只是苦于找不到机会。

    今天沈千山从回来后，神态就有些不对，珠香便暗暗留心上了，此时又听珠玉说出这样的话，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渴望，既然珠玉不肯把握机会，那就别怪她捷足先登。

    珠玉见她说着话的功夫就要进去，忙一把拉住了，低声道：“妹妹做什么？主子的模样不是很高兴，你进去惹恼了他怎么办？好妹妹快听话，出去吧，这会儿何苦做出气筒？”

    珠玉是一片好心，然而听进珠香耳朵里，却是另一层意思，她心中认定了这是珠玉要支开自己，然后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好促成她自己和少爷的好事，因心里不禁恶狠狠骂着，心想平日里看着那般老实，原来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狐狸精。

    心里想着，面上笑容却越发艳丽，抽出手笑道：“姐姐怕什么？我不过是给爷送些点心茶水罢了。”说完径自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水，又端了盘点心走进里屋。

    珠玉叹了口气，她能够做的也只有这些，不然的话，珠香只怕要恨死自己。

    一起相处了好几年，她怎么会不明白珠香的心思？只可惜，这妹妹竟似是让猪油蒙了心，一味被太太的话打动，竟丝毫也没看出，爷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自己两个身上。今夜她这么副妖妖调调的样子进去，若是能遂愿也就罢了，不然的话，只怕爷未必就肯轻饶了她。(未完待续。)

    ps：看了一个留言，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好吧，其实心里堵得慌，所以就不想回复。

    其实笨酒对于自己的缺点，真是非常清楚的，没有优美的文笔，没有新颖的构思，风格还有些拖沓不够紧凑简洁，当然，我敢发誓我不是故意灌水，从我写文的第一天起，就是这么个风格了。所以这一次这篇文的成绩不好，我慢慢也调整了心态，写的不如人，成绩不如人有什么好抱怨的？

    另外，笨酒也喜欢爽的情节，开金手指，让女主靠自身努力一步一步得到幸福。是的，我的爽仅此而已。除非必要，我是不喜欢动不动就要把这个整死把那个整残的。就如同这文里的肖姨娘，我看到有些朋友给我建议说下马威再狠一点，下马威后面还有狠的，但也许狠得你们不满意，我觉得，以肖姨娘在上一世的表现和这一世的心思，让她在这大宅门中耗费青春，被余氏和兰姨娘压着出不了头，这就是对她最狠毒的惩罚了，因为她的算计没用了，希望完全都没有了。

    之所以写这一段话，就是把笨酒的缺点说出来，免得会浪费大人们的钱，笨酒不想大家看完我的文，有一种“钱白花了”的感觉。

    另外，感谢支持我，给我订阅和月票推荐票以及打赏的大人们，有你们的支持，笨酒何其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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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严惩

﻿    珠香哪里会管珠玉对自己的担心，她对自己的容貌也有着十足的自信。//全文字更新速度最快尽在23文学网.//因端着茶杯拿着点心来到桌前，却见沈千山的宝剑已经挂到了墙上，他此时正对着一直泥捏的小猪发呆。

    珠香微微一笑，刻意将声音放得娇柔，小声笑道：“这是爷从哪里弄的小猪？竟这般丑陋，难不成是从外面买来的？那起泥腿子也真能糊弄人，这样的东西也敢拿出来卖。”一边说着，就将茶水点心放在桌上，刻意在沈千山面前轻轻扭了扭腰肢。

    一阵香气缓缓散发开。沈千山从先前听见珠香的话，面色便阴沉下来，此时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身上穿着一件绯红色的夏衫，那料子如烟绕雾笼，十分的飘逸，衬着珠香曼妙的曲线，更显得诱人。

    沈千山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这丫鬟的目的？心中便添了厌烦，但因为对方是母亲送过来的，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因此他只是淡淡道：“这茜云纱的料子，你从哪里弄来的？”

    珠香伸出手在耳畔轻轻一抹，听见沈千山动问，只以为他将自己的风姿都看在眼中，不由得连一双眼睛都亮起来，娇声道：“这是太太赏奴婢的，奴婢今儿也是第一天上身，只是没想到到了夜里，却还有些微寒。”

    如今不过是春末，还没有入夏，穿着茜云纱的衣服，何止是微寒？珠香双手不着痕迹的抱在胸前瑟缩了一下，更显楚楚可怜，让人觉着只有将这尤物拖进被窝里。才算是怜香惜玉。

    “凭你。也配穿茜云纱的料子？太太真是糊涂了。”

    却不料这一番作态。却只得了沈千山这样一个评价，珠香原本还想再扭一扭的身子立刻就僵住了，一双大眼睛里也充满了泪水，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一边小声哽咽道：“爷，婢子究竟哪里惹爷的厌烦……”

    “像你这种不知自重的荡妇，日后不要再进我的房间。”

    看着那惺惺作态的女人，沈千山不由得便想到宁纤碧。那个平凡的女子别说在他面前作态了，就算是面上的一点亲热，也吝啬的要命，丝毫不肯给自己展露一下，她在她那该死的表哥面前可以笑得那般开心，可自己什么时候看到过她那样灿烂的笑容？

    想到这里，沈千山便觉着怒气不可抑制，而对着面前这么个妖妖调调的妖精，他觉得自己也没有抑制怒气的必要，所以他立刻就爆发了。

    珠香吓得整个身子都哆嗦了。那两滴眼泪终于落下来，只是她终究不甘心就这样离去。人一旦被**蒙蔽，往往就连理智都不见了。若是她识趣，这会儿赶紧出去，总还能在府里保持一个大丫头的身份，即便不在沈千山房中，哪里又有人敢轻看了她？

    偏偏她对自己的容貌太有自信，以至于说什么也不相信自己会犯了沈千山的忌讳，还挣扎着又叫了一声“爷……”

    “滚……”

    沈千山的怒气终于爆发到了顶点，他今天已经非常不爽了，就连反复擦拭宝剑也不能让他的心情平静，宁纤碧的拒绝清楚传递出一个信号：她不喜欢自己，不论沈千山多么想自欺，想把宁彻宝和周鑫的话奉为至理名言，把对方那种冷淡当做一个合格闺秀正常的表现，但是他根本做不到，他心底非常清楚，宁纤碧那就是拒绝的表现，这让他平生头一次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

    这一声“滚”伴随着一个挥手的动作，桌上那个茶杯一下子就倒了，茶水四溢，一瞬间淹没了小猪的底座。

    沈千山愣了一下，然后他就像是抢夺什么稀世珍宝一般，一把伸出手去将小猪握在了手里，反复查看着那下面的药泥是否融化。

    药泥被水浸湿，又没有及时擦掉，于是便有些发软。沈千山猛然回头，瞪着珠香的目光似乎是要吃人，只将珠香吓得瑟瑟发抖，哆哆嗦嗦道：“是……是是……奴婢这就滚……这就滚……”

    沈千山的面孔阴沉暴戾的似乎是要滴出水来，他冷冷看着那个试图引诱自己的妩媚丫鬟，冷冷道：“现在滚，已经晚了。”

    珠香愣了一下，接着那双眼睛中猛然就迸发出一股希望的神采，她以为自己最后的恐惧模样终于激起了沈千山的怜惜之心，虽然对方的口气阴冷无比，但她宁愿相信这是主子在故意吓唬自己。

    “爷……爷，珠香还小，爷饶了她这一遭，日后她再也不会像今天这样不懂事了，爷饶了她……”

    珠玉从外间奔进来，只看到沈千山阴沉的脸色，她就知道珠香闯了大祸，不由得“扑通”一声跪下，嘶声求饶着。

    珠香一瞬间脑子还没转过弯儿，一贯的自信和小人之心让她还以为珠玉这是看到自己终于得到了机会，所以不忿之下要过来破坏。她狐疑的看了对方一眼，却不料这一眼就落在了沈千山的眼中。

    这样一个愚蠢的东西，母亲竟然会把她派到自己房里来，沈千山心中冷笑，面上的笑容更冷，沉声叫道：“来人。”

    立刻就有几个在外间门外候着的婆子走进来，看见跪在地上的珠玉和珠香，几个婆子面上闪过惊悸之色，越发恭敬地弯下腰去，其中一个小声道：“爷叫老奴们是有什么事吩咐？”

    “把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拖出去。”沈千山一指珠香，残忍的话语像刀子一般又锋利又寒冷：“和二门上的庄管家说一声，李铁子为王府赶了半辈子的车，不能让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就说这个丫鬟是爷赏给他的，让账房拨出二十两银子，给他办喜事。”

    “爷……”

    直到此刻，珠香才知道自己犯的错误有多么离谱，她后悔自己没有听珠玉的劝告，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她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大叫，跪爬几步抱住沈千山的大腿，哀嚎道：“爷饶了奴婢这一回，奴婢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爷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沈千山厌恶地看着她，看样子很想一脚踹开，但他终究忍住了，只是冷冷道：“爷从来不打女人，你趁早儿松手，不然的话，李铁子那里你也别想去，后廊上那个管瘸子前些日子不是也刚死了老婆吗？”

    珠香尖叫一声，立刻就松开了那两只紧紧抱着沈千山小腿的胳膊。李铁子不过是个车夫，长得丑了一点而已，总还算是年富力强，不到四十岁。那个管瘸子却是已经奔五十的人，还瘸了一条腿，脾气也暴躁的很，私下里许多人都说他那老婆是受不得他的打骂，活活儿气死的，如果真的落到了管瘸子手里，那才真的是进了地狱。

    因此珠香再不敢说话，如同一只冬天里被拔光了毛的鹌鹑似得，被几个婆子拖了出去。

    珠玉看着珠香凄惨的身影，不免有几丝兔死狐悲之感，伤感道：“爷，求您看在珠香是太太拨来服侍的份儿上，饶了她一回吧。”

    沈千山眼皮子也不抬，只是眉毛轻轻跳了跳，然后他便专注的一下一下温柔吹着小猪底端有些松软的药泥，似乎是这样做就可以让它快快干涸。

    珠玉跪的腿都有些麻了，才听他淡淡说了一句：“你是不是也想配人了？”

    珠玉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知道事已至此，是不可能挽回了。虽然珠香是薛夫人送过来的丫鬟，但府中谁不知道？沈千山的性子其实一点儿都不好，别看面上总是温柔笑着，可是千万别惹得他发火，不然就连太太，也要让这个儿子几分。他毕竟是大长公主最疼爱的孙子，皇帝陛下最看重的外甥啊。

    若不是因为这个，珠玉凭着这般容貌，又怎么可能始终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不敢越雷池一步？只可怜珠香糊涂油蒙了心，又偏偏在这么个要命的时候儿惹了这位爷，还留着她一条命，已经算是这个主子极力压抑怒气的结果了吧？

    看着珠玉卑躬屈膝的身影退出去，沈千山忽然自嘲的一笑，冲小猪底部又轻轻吹了口气，喃喃道：“臭丫头，爷今天晚上这冲冠一怒为红颜是为了谁？你究竟知不知道？你的心难道是铁石做的吗？就算是铁石做的，爷这么多年来一直小意温柔，你也该融化了些吧。”

    他叹了口气，将那小猪拿到床旁桌上，轻轻放倒，然后自己躺在床上，看着桌上的烛光，心中满满的全都是宁纤碧的身影。

    “让父母去提亲么？”他喃喃自语着，但是想到宁纤碧清清冷冷的模样，想到她外柔内刚的烈性，再想到这些天着意调查的结果，他立刻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宁家三老爷对这个女儿极为溺爱，听说那位老太太也是个和蔼慈善却又精明的老人家。若是贸然提亲，一旦宁纤碧坚决不肯，宁世泊那里下了死口拒绝，这事情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无论如何，总是要一击成功，才能派人去提亲，不然的话，决不能贸然冒险。沈千山的手轻轻在药泥小猪的猪身上抚摸着，深深叹了口气。(未完待续。)

    ps：我觉得我把小沈同学洗的真的很白了，哈哈哈，求月票推荐票，摸摸哒，爱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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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花期节

﻿    转眼间便是入夏，也是大庆朝的花期节。//全文字更新速度最快尽在23文学网.//

    所谓花期节，自然不是指已经凋零的杏花桃花等，而是在这个时候，正是群芳斗艳万紫千红的时节，家家户户在窗台外都摆了自己侍弄的极为得意的花草，街道上处处花香，时不时就可以看到三三两两的女孩儿搭着伴儿，戴着围了面纱的斗笠，在街上三五成群的悠然闲逛。

    不管是什么样清贵的家世，这一天是女孩儿们的节日，千金小姐和平民丫头都可以在大街上抛头露面。只不过因为女孩儿们的羞怯，所以绝大多数的女子都会用面纱遮住自己的容貌。

    宁家几个女孩儿早就盼望着这一天，因一大早便收拾好了，穿着华美的夏衫，戴着在首饰店里精心制作出来的斗笠，坐着马车来到大街上，然后随便找个地方下车，在街道上闻着花香说笑着，看着四周的景物。

    这是难得一次出家门的机会，但是宁纤碧却从来没有参与过，这么清净的一天，她宁愿在家里和那些药材打交道，也不愿意把自己重新陷进几个姐妹的包围圈里，进行着那些暗藏机锋却是毫无意义的口水战。

    然而这一次，她却和余氏说好今天自己也要出去。余氏本来没有在意，只想着她大概是和姐妹们一起出去，等得到消息说姑娘是单独一个人带着两个丫鬟出门后，宁纤碧已经走了快一个时辰了。

    余氏知道自己的女儿性子是有些孤僻的，面对这种情况，也只能深深叹一口气。倒也没有多想。

    从角门出来。沿着巷子直走。拐弯后就到了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前门大街。

    蒋经就等在一颗大树下，看见她和山茶芦花出来，便微微一笑，起身向前走去。

    两个人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过行走的方向却是一致的。

    就这么一前一后静静地行走着，仿若心有灵犀一般。宁纤碧心中忽然生出一个荒诞的想法：她希望沈千山能看到这一幕，如果对方能够误会自己和表哥在一起，无论是他不屑于横刀夺爱。还是鄙视自己的人品，总之，只要以后不和他再有任何纠缠就好，因为上一世的那刻骨铭心之恨，始终都藏在她的心中，没有半刻稍忘，更别提释怀。

    然而这不过是一时兴起的荒诞想法罢了，今天她之所以出门，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蒋经带着自己去看一下那个药铺。

    宁德荣之前已经看了铺子，回来后老头儿激动地唾沫横飞。对那个药铺和蒋家小子的能力与头脑赞不绝口。这两天老头就又出去了，声称要进货。立秋后，他就想把这个铺子开起来。

    宁纤碧把自己手里的压岁钱也全都贡献出来，祖孙两个这时候是非常尴尬的，想做生意，可他们连原材料的钱都是紧紧巴巴，也幸亏有蒋经，知道宁德荣要去进药后，又帮衬了五百两银子。

    想到此处，宁纤碧看着蒋经的背影第n次叹息：这个表哥对自己，真是没的说了，只可惜上天太过残忍，竟然让她们是表亲，不然的话，嫁给表哥应该是不错的选择。

    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上天竟好像听到了她刚刚的心声，似乎是为了表达补偿她上一世坎坷命运的诚意，沈千山此时就在她们身后二十步左右不紧不慢的跟着。当然，表达诚意不代表上苍会同意更改既定结局，我们都知道，修改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沈千山这个时候虽然不高兴，但心情离愤怒还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距离，毕竟他看到宁纤碧和蒋经是保持了距离的。他想：总算你们两个还知道廉耻，没有出双入对，这样看来，或许事情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

    这当然是非常野蛮不讲理的想法，但是从昨夜的那件事我们可以看出，沈千山抛开为国家大义，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光环之外，他私底下其实就是个野蛮不讲理的渣男，所以他此时会这样想，实在也没什么值得意外的。

    然而，这份勉强来说还算可以的心情却在宁纤碧和蒋经一前一后进入那家药铺后，立刻就转变成滔天怒火。

    看着宁纤碧摘去了斗笠，在屋中来回走动，和蒋经说笑着指指点点，沈千山就站在店外的那颗大树旁，紧紧握住了拳头。他的脸色铁青，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冲进去冲进去，但是一贯的冷静和理智还是帮助他稳住了身形。

    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他是宁纤碧的什么人呢？虽然他一心想要那个清清冷冷的女孩儿成为自己的妻子，可是他很清楚对方对自己的厌恶，现在的问题根本不是冲进去指责他们，而是自己究竟要不要放弃这段感情。

    答案很快就出现了：决不放弃，别的东西或许可以让，但是被他放在心尖上的，谁也别想抢走，不论是东西，还是人。

    处身于店中的蒋经和宁纤碧并没有发现店门外不远处站着的那个沉默愤怒着的男人，此时他们兄妹两个全部沉浸在无比的快乐之中。

    “嗯，这些柜子要贴上标签，我数数……哇，这一个柜子就可以装一百二十多种药了。”宁纤碧在那新做好的药柜前兴奋的数着数儿，然后发出一声开心的惊呼。

    山茶连忙上前，小声道：“姑娘小点声，这毕竟是热闹的地段，当心让人看见了。”

    宁纤碧笑道：“今天那些人看花看女孩子，眼睛哪里够用？谁有闲心往这家还没开张的药铺看一眼啊。”她说完，又用手去摸那泛着木香的药柜，啧啧惊叹道：“表哥，这是用什么木头做的？”

    蒋经简直要被这个化身为好奇宝宝的妹妹折服了，从前在府里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这位表妹竟是如此活泼的呢？只是这样的宁纤碧，让他也感觉到非常愉快，没有什么能比工作得到夸赞更让人心情愉悦了。

    耐心解答着宁纤碧的问题，最后这好奇宝宝终于是没什么可问的了。蒋经看了看天色，轻声道：“妹妹，天色不早，咱们该回去了，或是你还想在外面逛逛？若是想在酒楼里用饭，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里面的风味菜是一绝。”

    他一边说着，就将目光从天空那几朵白云上收回来，忽然间，他的身子猛然一震，已经移回店内的目光再次向店外望去：没有错，那个站在不远处的少年，应该就是睿亲王府的三公子吧？

    蒋经和周鑫是好朋友，但是和沈千山见面的机会还真不多，他又不进族学，所以两人很少见到。

    但是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势，那隐隐熟悉的面容，还是让他第一眼就能够确定：这便是沈千山，那被整个大庆朝臣民称颂的，以十岁稚龄便封为将军，率兵烧了金月粮草，从而为大庆朝取得决定性胜利打下坚实基础，为大庆的北疆赢得了三年和平的英雄少年沈千山。

    “妹妹，沈公子在门外，不知道是不是找你的。”

    蒋经只能做这样的猜测，如果门外是周鑫，他当然知道对方是找自己，但是沈千山的话，他不能确定，自己和这个三公子没有交情，但是表妹似乎和对方也没什么往来吧？更何况少年男女，理应避嫌，哪有他这种外男在门外杵着等女孩儿的？

    沈千山在门外？

    宁纤碧拿起柜台上一只算盘的手冷不丁儿便颤抖了一下，她心中先是升起一股恼怒，但随即就又有一丝窃喜，暗道太好了，这真是天助我也啊，嗯，不如将错就错，让他以为我和表哥是一对儿吧，这样那家伙就会知难而退了。

    心中想着，面上却是半点端倪不露，她轻轻转过身摇头道：“应该是和我没关系，大概是要和表哥打声招呼吧，毕竟您和四皇子也算是好朋友。”

    蒋经可不敢自作多情，从周鑫口中，他清楚知道沈千山这个家伙是有多傲气，就算是皇子，他也只结交两个意气相投的。

    这甚至已经不能说是傲气，如果是别人，这种做法简直可以称为不知死活，然而作为大长公主最疼爱的孙子，皇后皇帝疼爱的外甥，亲王的侄子，阁臣的儿子，沈千山无疑是有这种底气的。

    “好了，该看的也都看了，表哥，咱们去别处逛逛吧。”宁纤碧从光可鉴人的柜台上拿起斗笠戴上，她本来想直接回伯爵府，然而既然沈千山在门外，这个机会不好好利用下，岂不是太可惜了？

    蒋经也没想到她真的会决定在外面逛荡一番，这个表妹向来比自己还要沉稳，除了药材，从没表现出对别的东西有什么兴趣，他本以为宁纤碧看完药铺就会回伯爵府呢。

    不过想到表妹常年关在那大宅门里，难得出来一趟散散心，不急着回府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只是个十三岁的女孩儿嘛。于是他温柔的笑了笑，点头道：“好。”说完便想当先走出门去。

    “表哥等等我。”

    宁纤碧几步赶上前，微微落后蒋经一步出了门，一边笑着道：“表哥这家铺子还真是不错，将来一定日进斗金。”一边说着，她就从沈千山面前从容路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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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故意

﻿    表妹今天真是太奇怪了，避嫌疑似乎也不用连个招呼都不打吧？蒋经有些为难的向沈千山的方向看了一眼，却见他大步向这边走过来，一时间，蒋经险些以为对方是要来杀自己的，因为……那股杀气真是太强烈了。//全文字更新速度最快尽在23文学网.//

    “六姑娘。”

    沈千山拦在两人面前，面色阴沉，目光复杂的看着宁纤碧：别的女孩子在花期节出来时，穿着最华丽的衣裳，就连斗笠也是要挖空心思做的漂亮贵气，或是镶嵌着明珠，或是镶嵌金银，用的各种纱料更是争奇斗艳多彩多姿。

    只有身前这个女孩子，身上穿着的是一袭再朴素不过的浅湖蓝缎子比甲，配着月白色的百褶裙，就连那顶斗笠，也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装饰。

    她就如同是一株盛放在百花园中的白牡丹，明明没有热烈的颜色，却是素淡中透出一股子出尘的风韵和优雅，傲然挺立艳冠群芳。

    淡极始知花更艳。

    沈千山的脑海中，不自禁便跳出这句诗。当然，宁纤碧其实远没有他说的那样好，但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这种情况的确是普遍存在的，要不然都说陷在爱情中的男女是没有智商可言的呢。

    不过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沈千山却很显然没有因为爱情就抛弃掉他的智商，他带着敌意看了蒋经一眼，然后目光挪回到宁纤碧身上，就带了一丝暧昧不明的情意。

    蒋经毕竟是走南闯北见识过了的人，虽然也只是个少年。然而天生的敏锐还是让他察觉到沈千山对宁纤碧的情意。幸亏他从来都是稳重的。要不然。这个认知一定会让他当场失态。

    “原来是三公子。”

    老实说，宁纤碧真没想到沈千山敢在大街上就拦在自己和表哥的面前，她以为这个混蛋是那种非常自负，非常要面子的人，肯定不敢冒着被自己打脸的危险做出任何举动，但事实证明，她确实低估沈千山了。

    “六姑娘就这样对沈某视而不见，真是让沈某伤心。敢问一句，可是沈某得罪了姑娘？”沈千山咄咄逼人的问。

    宁纤碧的眉头在斗笠面纱下挑了挑，心想这还真是个难缠的混蛋。语气却是没有一丝烟火气，淡然道：“三公子言重了，民女戴着面纱，只能勉强看清路径，实在无力去注意道路两旁的人。”

    沈千山深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再开口，就听宁纤碧笑道：“公子可否将路让开？民女还要和表哥去酒楼用饭，天近晌午。今日又是花期节，若是去晚了。只怕没有座位呢。”

    难道先发制人就可以轻易摆脱我吗？还是太天真了。沈千山心中冷冷的笑，淡淡道：“无妨，正好沈某也要去祭五脏庙，既如此，正好一路，别的不敢说，酒楼若是客满，我要一个雅间的本事还是有的。”

    真特么的嚣张加无赖。

    宁纤碧心中恶狠狠骂着，可是对这样嚣张无赖的沈千山，她却也没有办法。眼看着身旁的表哥已经急了，这个老好人，肯定是怕自己得罪面前的混蛋，却不知自己就是要得罪他，最好得罪的老死不相往来。

    正忖度着要怎么拒绝沈千山，就听远处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千山，你怎么会在这里？”

    宁纤碧松了口气，能叫出“千山”这种字眼的，一定是沈千山的熟人，说不定就是那些皇亲国戚，不然的话，虽然他不是亲王府世子，别人也都要恭恭敬敬叫一声“三公子”的。

    沈千山挺立如标枪的肩膀也微微垮了下来，他也没想到竟能在这里遇到熟人，还是那种不能不理会的熟人。

    惊喜叫着沈千山名字的人来到他面前，温文尔雅的一个男子，看了蒋经两眼，便转过头好奇道：“是千山的朋友么？正好我在前面风雅楼已经定了雅间，一起过去吧。”

    “不打扰了，我们也在别处订了位子。”在这个人的面前，宁纤碧毫不犹豫的撒了谎，她知道，沈千山是一定不会在这人面前揭穿自己的，他不可能当着这个男人的面让自己下不来台。

    危机就这样解除了，眼看沈千山不甘心的和那个男子越走越远，蒋经的心不但没放下来，反而慢慢提起，似乎就在嗓子眼儿那里悬着，怎么也落不下来。

    “那个……和三公子好像很熟的少年是谁啊？看着斯文俊秀的一个人，可只是站在那里，我就觉着自己似乎都喘不上气了。”

    蒋经思考良久，还是不好意思直接把疑问问出口，只好旁敲侧击。

    宁纤碧当然认识那个少年，那便是当今的太子殿下，只是日后的前途究竟会如何，实在难以预料。连睿亲王府都被抄家，可以知道皇帝应该是下定决心废太子，所以才要把他这一脉的最大势力连根拔除吧？

    “表哥，不用小心翼翼问了，我告诉你，就如同你看到的这样，我和三公子，最好的结局就是桥归桥路归路，我一点也不想和他有什么纠缠。”

    宁纤碧的爽快让蒋经的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总觉得和表妹讨论这样的问题是非常无礼的。但他确实有些疑惑：无论怎么说，沈千山都是难得的良配，谁不知道他是京城第一美男子，女孩子们睡梦中那个完美的情人？怎么表妹却对那个如太阳般出色的少年不屑一顾呢？

    “就算不喜欢，但这样也实在有些伤人，幸亏沈公子不是小气的，不然岂不是要记恨你？和他结仇，实在不是明智之举。”蒋经摇摇头，到底还是忍住了询问的冲动，而只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不是小气的？宁纤碧在心中冷笑一声：也许吧，沈千山对朋友的确是仗义又大度。只不过，自己很小气，小气到即使重活一世，面前的沈千山和上一世里的根本不一样了，她也仍然恨对方入骨。

    “嗯，表哥放心，我有分寸的。”

    宁纤碧淡然敷衍了蒋经一句，见表妹不愿意谈，蒋经也知道这个话题实在是有些难为情，于是便聪明的将话题转移到立秋之后便要开张的药铺上。

    “六味地黄丸如今已经打响了名气，听说别的药铺也已经有卖的了，百草阁看来不能只依靠卖这一样药维系，必然还要做些别的药。”

    宁纤碧笑道：“这是自然，不过六味地黄丸如今很出名吗？怎么我都不知道？表哥是听谁说的？”

    蒋经笑道：“这药你想来做了不少，听说京城权贵家都有人用呢，还有什么比这些权贵的活招牌更好用？所以这味药如今算是名声大噪，只可惜用料简单，其他药铺只稍微研究了一下，就知道成分，也都做了出来，唉！倒把你苦心经营出的这一点优势弄没了。”

    宁纤碧当初做了这个药送给姜老太君，经由老太太的口，让许多人都知道了，就有不少和宁家有交情的公侯府第来讨要，因为制作简单，宁纤碧的确是做了不少送人，却没想到无心之下，竟然把这味药的名气给打响了。

    “没关系，等百草阁的六味地黄丸上架后，人们买回去比对一下，自然就知道孰优孰劣了。”宁纤碧很有自信的笑道：“表哥是商场中人，想来也应该明白，好东西就是要做出品牌来。”

    蒋经诧异的看了宁纤碧一眼，笑道：“我从前竟然小瞧了妹妹，没想到你对经商竟也如此了解。商家讲究诚信，很多人为了一个‘诚’字，有时候宁可倾家荡产来保住这信誉。若是将来能够翻身，收获会远远大于当初的付出，这种情况下，一个诚信的品牌，是千金都难买的，只可惜，并没有太多人懂这个道理。”

    宁纤碧知道这个时代的品牌意识极差，不但百姓们没有意识到，就连大多数商人也意识不到。只有蒋经这种出身富商之家，又有兴趣经商的人才，才会隐隐约约明白品牌的重要性。想到这里，她的笑容忍不住又扩大几分：很好，就让她将百草阁这个品牌，宣扬到天下皆知吧。

    这一次出府收获极丰，以至于宁纤碧连着几天都是心情奇好。听宁彻宣说，沈千山这也是好几天没有过府来了，如果说上一次他连着几天没过来是因为军机参赞的事，那么这一次，应该便是对自己死心，或者觉得下不来台，所以不肯过来，这真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看着姜老太君的六十六岁寿辰就要到了。府里的女孩子们这几日也没有上族学，都在精心为祖母准备着寿诞的礼物，只有宁纤碧因为要别出心裁，这还远远不到准备的时候，所以算是府里难得清闲的人。

    平日里无事，宁纤碧很少在屋里，都是在百草阁中研究新药，那间药铺的匾额已经做好了，各种药材也大致准备的差不多，如今宁德荣也在杏林苑中忙着炼制各种成药。宁纤碧除了在后院百草阁做六味地黄丸之外，就是忙着配另一味“乌鸡白凤丸。”

    这个药并不好配，这个时代虽然有乌鸡，但是极少，据说大多都是在南方那边养着，北方人因为乌鸡全身乌皮，自觉这种鸡污秽不堪，因此不敢食用。宁纤碧还是央求了蒋经，不知道他是哪里的渠道，让人自岭南那边带回来几只乌鸡，如今就养在百草阁的后院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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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针锋

﻿    那几只乌鸡中还有两只母鸡，这个季节里，倒是每天都能捡到两个乌鸡蛋，宁纤碧不喜欢吃鸡蛋，就将乌鸡蛋每天用火烧了，留给宁彻宣吃。//一秒记住本站百度搜23文学网即可找到本站.//

    这一日，正让芦花在旁边屋子里替宁彻宣烧鸡蛋，宁纤碧则在另一间屋子里炮制远志，忽然就听“咚咚咚”的脚步声响，接着海棠急冲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姑娘快去看看吧，肖姨娘正在发作兰姨娘房里的宛儿呢。”

    肖姨娘许是见识了那一天晚上这三房中余氏和宁纤碧的威严，进门这两个月一直安分守己。宁纤碧本来都渐渐放下对她的戒心了，却不料狗改不了吃屎，这泼妇的本色终于还是显露了出来。

    因着这几天余氏身上不大好，兰姨娘又添了带下的毛病，所以宁世泊都是宿在肖姨娘房里，想来也就是因为这个，才逞的她原形毕露。

    放下手中药材，宁纤碧站起身，用一旁的白巾擦了擦手，和海棠一边往外走，一边沉声问道：“究竟是因为什么发作宛儿，你知不知道？”

    海棠这会儿刚刚喘匀了气，抚着胸口摇头道：“奴婢也不知道，只听说，好像是宛儿往外泼水，却恰好泼到了肖姨娘的裙子，结果就惹得肖姨娘大怒，奴婢来找姑娘的时候儿，宛儿正在院里跪着哭呢。”

    宁纤碧冷笑一声道：“这是要立威呢。只是也不想想，拿一个小丫头立威，算什么本事？”

    海棠道：“针线房那边好像有事，太太和兰姨娘半个时辰前出去了。谁知就能发生这样事儿呢？”想了想又道：“肖姨娘怕是不知道姑娘在后院。不然也不至于就敢这样放肆。”

    宁纤碧冷笑道：“两个月了。她那样伶俐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的习惯？这是看着爹娘都不在，我毕竟只是个姑娘，打量着我不好管她的事，二来，怕就是要探探我的底线了。”

    海棠犹豫道：“既如此，那咱们该怎么做啊姑娘？她毕竟是爷的人，论理也是姑娘的长辈。还不是兰姨娘那样从通房升上来的姨娘，这……这哪有姑娘管教她的道理？”

    这会儿主仆两人已经从后门进了白芍院。宁纤碧微笑道：“傻丫头，她便是打着这样的主意，我若是管了这件事，就是拂她的面子，勉强可以在父亲面前说我不敬长辈。只是我若不管，让她越过了这层底线，只怕日后就要益发嚣张了。太太和兰姨娘管差事虽然没差错，那也是老太太撑着腰。见了这个肖姨娘，只怕她们的底气也不是十分足。哼！一个威远侯府的远亲。就想在这三房里作威作福，做梦呢。”

    海棠听得都糊涂了。小声道：“姑娘……姑娘不是说太太和兰姨娘在她面前底气不太足吗？那这……这岂不是没了管她的人？老爷差事忙，也不能每天都在家里盯着啊。”

    宁纤碧淡淡道：“所以，才不能让她越过这层底线，但凡她要出头，便狠狠打回去就行了。”

    海棠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小声道：“就……就凭姑娘？”

    “凭我不行吗？”宁纤碧微微一笑：“娘亲在乎她那个威远侯府远亲的身份，我可不在乎。”

    话音落，也不理会海棠在背后惊得目瞪口呆，她一步迈出了堂屋正门，只见台阶下的青石板通道上，宛儿头上顶着一个瓦罐，正小声抽泣着。

    宁纤碧脸色微变，但旋即又敛去怒色，对身旁海棠道：“去扶宛儿起来。”

    “哦！”海棠答应了一声，却是犹豫着看向宁纤碧，有些不知所措。忽见自家姑娘挑起眉头，冷冷道：“怎么着？我使不动你么？让你去把宛儿扶起来，难道你没听到？”

    海棠虽然知道宁纤碧这话其实是故意说给肖姨娘听的，仍然忍不住吓了一大跳，连忙点头道：“是，奴婢这就过去。”说完一溜小跑下了台阶。正要帮宛儿把她头上的瓦罐拿下来，就听厢房门口一个悠悠的声音道：“这贱婢不把我放在眼里，所以我罚她跪着，好好想想做奴婢的规矩，怎么？这是碍了谁的眼？”

    肖姨娘在威远侯府做姑娘的时候，就是夹着尾巴做人，连那些下人婆子也敢给她脸色看，她那时候没办法反抗，但是这些仇恨都积压在心里，所以对于这些奴婢，她有一种极端扭曲的仇恨心理。原本指望着嫁给宁世泊做姨娘，凭借美色彻底抓牢丈夫的心，在这三房中立足。且自从打听得余氏是个商户之女之后，她心里就更存了些不可告人的心思。

    谁知这两个月，宁世泊对她并不算十分热络，反而对发妻始终尊敬。这让肖芬心里暗恨的同时，又有些投鼠忌器，加上她初进家门，并不敢一下子便嚣张起来。

    只是如今已经两个多月过去，她自认为对三房也有了些了解，余氏和兰姨娘都是和气柔软的人，不足为惧，加上这些日子宁世泊又是歇在她房中，因此肖姨娘就觉着自己扬眉吐气的时候儿到了。

    余氏她暂时还不敢去招惹，毕竟是正室。然而兰姨娘这么个没地位的姨娘就不放在她眼中了，更何况，兰姨娘和余氏相处的很好，竟让她都插不进去，这更令她嫉恨不悦。

    因此，当今天余氏和兰姨娘离开，她在屋里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想着宁世泊这几日对自己的疼爱，底气便慢慢充足起来。也是宛儿倒霉，没看见她闲庭信步走过来了，出门便是一盆水，因为这是洗几块白巾的清水，如今天气又暖和，她也没十分在意，想着就算是泼了人，大家不过笑骂几句就完了，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就惹了个煞星。

    肖姨娘往兰姨娘的院子里来。脑子里还想着要找个什么由头罚她屋里的丫鬟。顺便试探试探后院那位姑娘的底线。若是可能，最好将她拉下水，狠狠打压一下。还没等想出个所以然来，宛儿就撞到她的手里了。

    因此立刻大声呵斥骂起来，又逼着宛儿顶着瓦罐跪在院里。便是算着定然会有丫头去后院找她们那位姑娘做主。于是她便回到房间，一边喝茶，一边细思这一次的事情要怎样做才能获得最大利益，得一个完美的收场。

    待到看见宁纤碧果然来了。她心中一时间不是没有胆怯的，想到刚来的那一天晚上，这位年纪不大的六姑娘那份沉稳中却是锋芒毕露的作派，她心里也有些突突跳，只不过一想到自己得理在先，这宛儿确实冲撞了她，就又强自镇定了心神，待到海棠来扶宛儿起来时，她也正好来到门边，悠悠问出了那一句。

    海棠经她这一问。真正是左右为难，便拿眼睛瞟着宁纤碧。却见她一步步走下台阶。一边沉声道：“丫鬟们在姨娘面前不敢不低头，看来也只有我这个做主子的亲自动手了。”

    此时白芍院中的所有丫鬟都在廊下或房中暗暗观察这件事的发展，见宁纤碧竟然纡尊降贵，亲自去扶一个姨娘房里的小丫头，众人面上都有些动容。

    肖姨娘倚在门旁，轻笑道：“姑娘身份是何等的尊贵？您若是不顾身份了，妾身又有什么话可说？只是我竟不知道，原来我在这院里，倒是连个丫头也不如了？丫头们犯了错，倒还能得姑娘扶一把，我这里受了委屈，又有谁肯问一声？”

    宁纤碧从出现在堂屋门前，一直到现在过来扶起了宛儿，始终没正眼看过肖姨娘一眼，此时听见对方这样说，她薄薄的眼皮方抬起，似笑非笑的看了那倚门而立的美人儿一眼。

    这眼光实在太犀利，让肖姨娘冷不丁儿身上就打了一个颤，于是她立刻做好了战斗准备，深吸一口气，就要和宁纤碧在口舌上一较高下。

    却见对方瞟了自己那一眼后，却是兜手就将那瓦罐扔了出去，只听“砰”的一声，瓦罐在墙上碰了个粉碎，碎片四溅，最后落在墙边的青石板路上。

    “这白芍院里，什么时候也能出现这样下作阴狠的手段了？”宁纤碧面如寒霜，目光再度冷冷转向肖姨娘：“这是姨娘的手笔？还是你身边下人们出的好主意？”

    “姑娘这是审我了？”肖姨娘抿着嘴唇，也是不甘示弱的看着宁纤碧，接着鼻头一耸，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来，一边抽噎道：“我竟混到了这么个份儿上，连点体面都没有了，这还有什么意思？原本以为终身有靠，却原来进了门，竟是讨太太姑娘们嫌弃的，早知我是这样不惹人爱的，我当初就不该进来。”

    果然演技是直逼影后级别的。宁纤碧摇摇头，只觉着好笑，淡淡出口的话却如同刀尖一样锋利，直指问题中心：“姨娘别演这份委屈了，打量人都不知道么？若不是这几日父亲太过关心你，让你以为自己找到了依靠，宛儿今日也不用受这无妄之灾。”

    肖姨娘不由得便是一窒，但旋即回过神来，惨笑一声道：“原来如此，怪道姑娘看我不顺眼，原来是嗔怪我这些日子得了爷的一点怜惜，只那又不是我去争去抢的，太太和兰妹妹都是身子不爽利，才让爷过来了几天，我战战兢兢服侍还来不及，怎么还敢恃宠而骄？”

    宁纤碧冷笑一声，看着她摇头道：“战战兢兢？让一个小丫头跪在这里顶着瓦罐，这就是你的战战兢兢？”她说到这里，面色一整，一双柳眉微微弯起，冷声道：“姨娘听清楚了，我不管你是立威也好，试探也罢，今日这件事情你做的不妥。既然进了三房的门，便该和母亲兰姨娘一样，认真做好服侍父亲这分内之事，没的生出这么些心思，你难不成还想宠妾灭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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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完胜

﻿    宠妾灭妻可是十分严重的，一般的大家族，但凡有家长能够做起主的，大部分都不会允许儿孙们出现这种事。//23文学网.本站无广告无弹窗更新快全文字亲，如果喜欢请多多分享给大家//一旦被人传出了宠妾灭妻的风言风语，就是对男人的名声也是有很大损伤，除非权势薰天没人敢提，不然，人们的唾沫星子可也就够受的。

    男人尚且如此，可以知道，若是那妾侍之类存了这样的心思，被人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了。

    因此肖姨娘的脸色立刻变了，她就有这心思，也绝不敢让人知晓，因忙高声道：“姑娘可是要妾身死无葬身之地么？这样的罪名，妾身怎么担待得起？”

    “你知道自己担待不起就好。”

    纤碧的目光澄澈中隐藏锋利，肖姨娘被她看着，就觉得心里有些发虚，似乎自己那点小算盘都被识破了。

    她又恨又气，暗道自己怎么可以输给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儿？因正要再哭一场诉诉委屈，就听宁纤碧的语气又平和下来，淡然道：“我也盼着姨娘什么心思都没有，只一心服饰太太和老爷。宛儿今日冲撞了你，我让她给你跪下磕头认错，只是姨娘记着，伯爵府从来待下人都是和善宽厚，没有因为这一点事情就用这种手段惩罚丫头们的道理。我倒是有些奇怪，莫非威远侯府都是这样儿的？所以姨娘才学了过来？不过姨娘也应该知道，你如今是伯爵府的人了，所谓入乡随俗，这有什么从前的习惯，倒还是改一改的好。”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那些在暗中听着的丫头们只恨不得给自家姑娘鼓鼓掌喝几声彩才好。难得这几句话真是暖人心。又打击了那肖姨娘的嚣张气焰。太快活了。

    就连宛儿，这会儿嘴角边都微微露出一丝笑容，不过稍纵即逝，紧接着她便走到肖姨娘面前，跪下脆生生道：“奴婢给姨娘认错赔罪，是奴婢的眼神儿不好，没看见姨娘过来，下次奴婢一定瞪大眼睛。免得再得罪了姨娘。”说完磕了一个头下去。

    肖姨娘恨得咬牙，知道今天这一出戏自己算是败了，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子就有这样心肠和词锋，几句话，便将可以好好闹一场的大事化解的了无痕迹。

    她有心就让宛儿给自己磕十个八个头，挽回一点面子。却不料宁纤碧见宛儿磕了三个头后，竟自作主张道：“好了，起来吧，日后这就是个教训。看你做事还敢不敢毛手毛脚的，以为人人都是太太和兰姨娘那好性儿吗？”

    宛儿低头应是。肖姨娘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冰冷了。却听宁纤碧又轻声道：“我刚刚和姨娘说的话，姨娘想来是听明白了吧？三房里不许有这些残忍手段。今日念在姨娘是初犯，我便不和爹爹说，日后该怎么做，姨娘心里也该有数。”

    她说完，微微扬起头来，声调也略微放高了一些，银铃般的声音在院落中响起，一字一字道：“都听明白了吗？今天的事，不许说到老爷太太和兰姨娘的面前，若让我知道有谁多嘴多舌，别怪我不讲情面，这白芍院用不起如此伶俐的奴才。”

    那些暗中隐着的丫头们心中一凛，虽不敢高声应是，但也是在暗中默默点头，只是大家心里都有些奇怪，暗道为什么姑娘不敢和让我们和老爷太太说呢？正经该说出来，到时候趁热打铁，再煞一煞肖姨娘的气焰才对啊。

    不但丫头们这样想，就连肖姨娘的眼睛也亮了起来，注目看向宁纤碧，她心中只觉雪亮一片，连刚刚被打压的不快都忘了，暗道我就说你一个女孩儿，怎么这样刚强？原来却是不敢让老爷知道，甚至连你娘都不敢让知道呢。也是，有这样的女儿，就算是亲娘老子，心里也担忧吧，如此名声一旦传了出去，哪里还有人敢上门提亲？

    想到这里，她便只是抽抽噎噎的哭，似是万念俱灰的惨笑道：“是了，我如今竟成了初犯，竟成了犯人，我知道自己在姑娘眼里不算什么，只我好歹也是老爷的屋里人，姑娘就这样对我，怎不由得人心灰……”一边说着，便转身回了屋里。

    宁纤碧看着她的背影，面上慢慢浮起一丝微笑，暗道很好，你现在想来已经开始算计着怎么在父亲面前告状了吧？这的确很好，就让你慢慢的自己把原形都露在父亲面前吧。父亲虽是君子，但你若是历练久了，道行高深，未必就不能将他迷住，倒不如趁如今你还没修炼到家，自己在他面前露出尾巴更好。

    想到此处，笑容越盛，慢慢走回房中，那海棠陪着她，憋了一肚子的话，芦花和山茶玉儿此时也都在屋中焦急等着，见她回来，山茶便担忧道：“姑娘刚刚不该那样和姨娘正面对上，她怎么说也是老爷的屋里人，还不是兰姨娘那样从奴婢身份升上来的，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这若是老爷回来，再听她搬弄了是非，对姑娘不满怎么办？”

    宁纤碧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水，轻声道：“父亲不是那样的人，何况父亲也知道我的性子。”她看着窗外，想起这几年宁世泊对自己的好，心中暗自冷笑：宠妾可以有，但是再怎么宠着，难道还能宠过我这个女儿？圈套我已经下好了，就看你是不是个聪明的。

    回想起上一世，整个三房的人，包括宁世泊在内，看见肖姨娘，就没有不头痛的，宁世泊还得哄着她，那时候自己看见她，躲都来不及。今天却是和那个女人正式交锋了一回，而且还是自己略胜一筹，她长长吐了口气，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音量嘟囔道：“一切都不一样了，你的结局，也一定和上一世不一样，再不可能让你有那时候的气焰了。”

    海棠见宁纤碧不说话，她心里担忧，正要再开口，就见山茶给自己使了个眼色，接着她亲自去给宁纤碧倒了一杯茶送过来，一边笑道：“姑娘，老太太的寿辰就要到了，奴婢看见几位姑娘这些日子就为这事儿忙活呢，但不知姑娘准备送什么？咱们是不是也该准备准备了？”

    宁纤碧笑道：“嗯，说起来，是该准备了，园子里西南角不是有片桃树林吗？你去看看那些桃子熟了没有。若是熟了，摘些回来。”

    芦花眼睛一亮，笑道：“姑娘可是要吃桃子？奴婢和山茶姐姐一起去看，说起桃子，水蜜桃儿是最好吃的……”不等说完，脑袋上就被海棠拍了一巴掌，听她笑道：“就知道吃，过两天我和太太说一声，我看正经将你调到五爷身边儿才对。”

    屋子里气氛本来有些凝重，却让海棠这一句话把众人都给逗乐了。见宁纤碧捧着茶杯也笑的开心，海棠心里叹了口气，心想管它呢，管肖姨娘还有什么手段，难道老爷还真能对自己闺女下手不成？我也不要在这里杞人忧天了。

    山茶见气氛活跃起来，也连忙趁热打铁的笑道：“若说桃子，咱们府里如今都是在外边儿买来吃，倒还正经没人打园子里那些桃子的主意，也不知姑娘怎么想起来的，园子那儿现是辛嫂子管着，我先去问问。”

    海棠捧了一盘点心过来，笑道：“你这些日子跟着姑娘，敢情连世事都不问了。那园子的桃林今年被金帆家的管着，如今府里虽然也从外面买桃子，但各房里也都有她送来的孝敬，昨儿我还吃了一颗，觉着不比外面买的差。”

    宁纤碧笑道：“那么一片小林子，竟然还要供应各房，倒真是有些难为了。罢了，去问问，若是园里的桃子没了，就使人上街去买，挑那又红又大，汁水多的买，明白么？”

    “是。奴婢记下了。”山茶笑着应了，忽听外面似乎有些声音，透过窗子一看，只见余氏和兰姨娘在几个丫头婆子的簇拥下正走进来，她便笑道：“姑娘，太太和姨娘过来了。”

    宁纤碧点点头站起身，还不等迈步向外走，就见院门外一个人跑进来，竟是个十分眼生的丫头，跑的呼哧带喘，似乎是连规矩都忘了。

    这时候余氏和兰姨娘还没进门，听见身后“咕咚咕咚”的脚步声，忍不住全都回过头来，见是个小丫头，樱桃便上前训斥道：“这是让鬼撵了吗？连点规矩都不懂，谁许你在院子里就跑的这样张扬？”

    兰姨娘在一旁道：“咦？太太，这似乎是大太太院里的小丫鬟……”一语未完，就见那小丫鬟猛然跪下来，喘着气大叫道：“三太太，我们太太命奴婢快来请六姑娘过去，我们大奶奶见红了……”

    “什么？”

    余氏惊叫一声，耿氏是两个月前查出有了身孕，大夫一直让好好保养，只说胎象不太稳，所以如今连姜老太君都免了她每天早上去宁馨院立规矩，谁知这时候小丫头却跑来说了这样一句话，惊诧之余，也不由得为大房感叹，暗道宇哥儿真是不容易，到现在还没有个子嗣，现在媳妇怀着的这个可能也保不住了，这可真是让人焦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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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陷害

﻿    一边想着，这里兰姨娘就犹豫道：“六姑娘才多大？大奶奶这……这种病症怎么好让她去看？没派人请大夫吗？”

    那小丫头急道：“已经派人去请了，只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我们太太说，好歹先让六姑娘去看一看，若是万一因为大夫来迟了就保不住这一胎，委实可惜，总是一条性命……”

    余氏心中有些不高兴，只是想到大房这会儿大概也是关心则乱，想的不周全也是情有可原，只自己的女儿可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女孩儿，到如今连葵水还没来过，让她去看这种病症，也是不妥当。//23文学网.本站无广告无弹窗更新快全文字亲，如果喜欢请多多分享给大家//

    正为难间，就听身后宁纤碧的声音淡然响起道：“母亲，咱们一起过去吧，也不必避讳什么，就像大太太说的，总归是一条小命，若是能保住，还是最好保下来。”

    她手里拿着一盒药，余氏看了，小声道：“这是安胎药？什么时候你房里有这个东西？”

    宁纤碧轻声道：“不过是三爷爷做出来的，我每一样都拿了些来，原本是预备着研究用，如今既然大奶奶病症急，就拿过去。”说完便扶着余氏迈下台阶。

    一路来到晴波院，刚进院门，就听有隐隐地喝骂声传出来，接着一个嘶哑的声音惨叫着“冤枉”，随着话音，一个女子被两个婆子拽着头发拖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

    余氏刚进院门，便见着这么副情景，不由吓了一大跳。连忙问那两个婆子。却见其中一个恨恨道：“这贱婢胆子都可以吞天了。敢害得大奶奶到如今这个地步。三太太和六姑娘快进去吧，我们太太等着呢。”

    宁纤碧看了一眼，发现被拖着凄厉惨叫的女子是含玉。此时含玉也恰好抬头看见了她，这女子也不知是哪里生出来的力气，竟一下就挣脱了婆子，披头散发扑过来，跪在宁纤碧脚下，死死抱着她的腿惨叫道：“姑娘救救我。我没做那种事，求姑娘救救我。”

    余氏皱了皱眉头，一把将宁纤碧拉过来，那两个婆子见含玉都这个时候儿了，还冲撞了六姑娘，害得自己老脸上也无光，不由大怒，上前噼噼啪啪反正给了含玉几个耳光，大骂道：“贱婢找打，冲撞了姑娘。你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的。”

    宁纤碧淡淡看了那两个婆子一眼，沉声道：“事情查清楚了吗？就要下处置。待我进去看看大嫂子的情况再说。”说完转身而走。那两个婆子听了她这句话，面上就有些讪讪的，其中一个撇了撇嘴角，小声咕哝道：“什么玩意儿？真当自己是盘菜了。”话音未落，便被另一个婆子瞪了一眼，于是也就低下头，和另个婆子一起，拽着含玉往厢房而去。

    这里余氏和宁纤碧一起往堂屋中来，余氏便小声对宁纤碧道：“芍药，这是大房里的事，咱们别多嘴。”

    宁纤碧也知道自己不该多嘴，不过想到春日里遇见含玉那一幕，不知为什么，她心里就有些堵得慌。

    平心而论，大嫂耿氏对自己和其他几个妹妹也是不错的，人前从来都是温柔端庄的作派，但不知她怎么对含玉就恨到了这么个地步。

    当然，现在一切还没有结论，宁纤碧也只是凭直觉，觉着含玉可能是冤枉的。因正在脑子里思量着，就到了堂屋里，彼时曲夫人已经急得六神无主，一看见她们过来，便上前抓住了宁纤碧的手，对余氏道：“我也知道今日这件事儿找侄女儿是为难的，实在没办法了，若还有一丝希望，总不能看着那么一条小命就没了吧？”

    一边说着，便拉着宁纤碧往里屋来，又絮絮叨叨道：“派人去请大夫，只是大夫哪里会这么快？偏偏三老太爷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我实在是没法子，才打发小丫头去你们院里碰碰运气，可巧六姑娘竟然在……”

    不等说完，便来到里屋，只见耿氏穿了一件淡绿色缎子长衫，正倚在床上，看见宁纤碧，便要起身，一边虚弱道：“六妹妹来了，这……这怎好麻烦你……”

    曲夫人连忙过去安慰道：“行了，你别多想，这会儿事急从权，你妹妹虽年小，好歹也能把脉用药。”说完就听耿氏摇头凄然道：“娘，儿媳只怕是不成了，这会儿只觉着肚子里一个劲儿往下坠……”一语未完，已是捂脸痛哭起来。

    宁纤碧叹了口气，走到耿氏身边道：“大嫂子先让我把把脉，到底还是要看开些，左右你和大哥哥也年轻，即便这次有什么不测，还有将来。”

    曲夫人见宁纤碧如此不避嫌疑，心中也十分感激，连忙道：“你妹妹说的没错儿，你快把手伸出来，给你妹妹把脉。”

    耿氏点点头，将一只手伸出，因都是女孩儿，也是自家妹妹，自然不用什么帕子遮掩，宁纤碧就在那腕上细细按了一会儿，确实是微弱的滑脉，虽然她并不精于医病诊脉，只是这滑脉之象如此微弱，她心里却也明白，这个孩子是保不住了。

    只不过……

    宁纤碧一双秀气眉毛微微皱起，抬眼平静的看向耿氏，见她眼中闪过一丝紧张，她心中叹了口气，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回头对曲夫人和余氏道：“大伯娘，娘亲，我想和嫂子说几句体己话，可以吗？”

    曲夫人面色一白，紧张的看着宁纤碧，急切道：“可是……可是有什么问题？六姑娘就……就和我说吧，我……我总比媳妇要强些。”她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自己的接受力要比耿氏好，有不好的消息先和她说。

    宁纤碧叹了口气，轻声道：“大伯娘，嫂子也不是小孩儿，她这病还是比较复杂的，我和她好好说一说，免得日后再出问题。”说完，她又轻轻看了耿氏一眼，随即抿紧了嘴唇不再说话。

    耿氏到底心里还是有些发虚，见宁纤碧这样古怪的表现，她不由得心脏砰砰乱跳，连忙强挤出一个笑容，对曲夫人道：“娘，就让妹妹和儿媳说吧，妹妹说的对，儿媳也不是小孩子，这种事情，还是儿媳听着就好。”

    曲夫人担忧的看了儿媳妇一眼，这个儿媳妇是她亲自挑的，过门后温柔懂事谨守本分，她真的是非常非常满意，一直盼着小两口能有个孩子，也省得儿子日后还要多找几个女人进房里，让媳妇心中不舒坦，谁知竟又是这样一种情况，怎能不让她揪心？

    “六姑娘，你大嫂子这人刚强，有什么话，你还是轻点说。”曲夫人无奈之下，只好将宁纤碧拉到一旁嘱咐，而余氏则是不解的看着女儿，小声道：“有什么话不能和你大伯娘说，非要和你嫂子说的？”

    宁纤碧假装没听见母亲的话，微笑着对曲夫人道：“大伯娘放心，只是要嘱咐嫂子几句罢了。”说完看见曲夫人眼中升起的光芒，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摇头轻声道：“大伯娘，嫂子还年轻，等下次吧。”

    一句话，就让曲夫人的面色彻底惨白，她知道这个孩子是保不住了，这一下，不用宁纤碧发话，曲夫人便失魂落魄的被余氏拉了出去。

    “妹妹有什么话要单独和我说？”耿氏看着宁纤碧回到床边，面上挤出一丝笑容，藏在薄被里的一只拳头却已悄然握紧。

    “嫂子刚刚听见我的话了吧？孩子是肯定保不住了。”宁纤碧目中露出同情之色，只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明白。

    果然，在听到她的话后，耿氏面上也没有了一丝血色，好半晌方苦笑道：“果然……还是这样的结果……”一语未完，她便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

    宁纤碧没再开口，只是静静等着，过了一会儿，耿氏方收了眼泪，轻声道：“妹妹一定要单独和我说话，不会是只为了告诉我这么一句话吧？”

    “嫂子刚刚听到这个消息，脸上连一点愤恨之色都没有。”宁纤碧语调平静，就好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真好一般。然而耿氏却露出疑惑不解之色。但她马上就像是明白了什么似得，面色蓦然又是一白，随即就是一红。

    “六妹妹，嫂子自问，待妹妹并不差，虽然我们是隔房的，然而在嫂子心里，妹妹们都像是亲妹妹一般，包括六妹妹，即便大家都说您性子有些孤僻冷傲，嫂子也从未对你有过半分冷眼，六妹妹觉着呢？”

    耿氏注目看着宁纤碧，本该是恳切的剖心之言，却说得无比轻淡，竟比两人素日里打招呼还要疏离。

    “是，妹妹知道，所以刚刚，我把大伯娘请出去了。”宁纤碧抬起眼看着耿氏，那双普普通通的杏眼中，清澈却又蕴含着莫测的深度，就如同一池碧绿却看不到底的潭水。

    耿氏松了口气，目光看向窗外，轻声道：“一个下人罢了，纵然是你哥哥的房里人，身份也终究是下贱的，妹妹应该也不会为了一个丫头，伤了咱们之间的和气，您说是不是？”

    宁纤碧苦涩一笑，目光却是半分不让：“嫂子难道不知？我若真是不将含玉放在心上，这种事情，也就不会在嫂子面前说开了。虽然在嫂子眼中，含玉不过是个下贱的丫头，但她毕竟也是个人，纵然不说什么佛家的众生平等，我小时候，她终究也带着我玩过，也照顾过我，就是如今，路上遇到了，她也会含笑问一句我近况如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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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说服

﻿    耿氏的面上染了红晕，那是羞恼引起的，这一瞬间，她眼中的平和之色退去，剩下的只是恼怒，咬牙道：“这么说，妹妹是决定和我作对到底了？只是你要想想，证据确凿，那丫头她逃不了。//全文字更新速度最快尽在23文学网.//”

    宁纤碧皱起眉头，声音越发清冷，淡然道：“嫂子，你恐怕不知道，身体若是因为红花麝香导致的小产，脉象是不一样的，别说我能诊断出来，稍后过来的老大夫也可以诊断出来。若是嫂子要让他帮你隐瞒，或许给他足够的金钱就好。但若是我也在一旁，告诉他我也给你诊过脉，嫂子想想，他敢不敢收你的贿赂颠倒黑白呢？”

    “你……”

    耿氏猛然坐起了身子，用指头指着宁纤碧的鼻子，恨恨道：“你就这么护着那个贱人？她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小时候陪你玩，照顾你问你近况，不过是因为她的身份罢了，这难道不都是她该做的？你就把这个当做恩情了？”

    看着耿氏的气急败坏，宁纤碧依然稳如泰山，淡淡道：“嫂子，含玉是活生生的人，今天若是她做下了十恶不赦之事，我不会奉献一丝同情。但我也不会眼看着她被人陷害至死。说到底，我不是为了含玉，只是为了这世间的一个道理，这世间，总不能任人颠倒了是非黑白，行出那些指鹿为马的阴狠事来。”

    “这世间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的事情多了去，妹妹都能管得过来吗？”耿氏阴沉着声音，面色更是黑沉得吓人。

    “是管不过来。我也不是什么菩萨神佛。有通天之眼通天之能。”宁纤碧的声音也沉了几分。却是掷地有声：“但只要是我看见了，能管的，我便不会袖手，便如今日这件事一般。”

    耿氏重重喘着气，面对沉稳端静的宁纤碧，她的心彻底乱了。

    却听宁纤碧又沉声道：“嫂子接连流了两个胎儿，都是没有缘故便忽然发生，这恐非吉兆。如此情况下。正该积德行善，求一点福荫，若是一味行这样狠毒事，你就算对公婆再孝敬，对小姑子再周到，终究是有伤天和，难道就不怕遭天谴吗？”

    “我不信，处置了一个丫头就能遭天谴……”耿氏胸口剧烈起伏着，咬牙切齿的低叫。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苍天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在苍天眼中，嫂子也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你以为你会比含玉高贵多少？”宁纤碧的口气已经微微带了火气，目光针一般扎在耿氏脸上，只让她觉得难受。

    “你哪里能了解我的苦楚？如今你也十三了，转眼就要到了议亲的年纪，六妹妹你扪心自问，你愿意在嫁过去后，看见丈夫有屋里人吗？”耿氏的眼泪簌簌落下：“你可知我看见你哥哥和含玉说笑，听见他说晚上要去含玉房里，我心中就像针扎的一样疼？”她摇了摇头，凄凉道：“你不会懂得，你才多大？你哪里知道这种无奈和心酸……”

    “大伯的身边有林姨娘，二伯房里也有周姨娘，其它妾侍也有好几个。”宁纤碧打断耿氏的话。平静道：“我并非不懂嫂子心中的痛，只是这天下间的女人莫不是这样过来的。说到底，不过是男人们自私惹的祸，嫂子心中不忿，怎不去找大哥哥？陷害含玉就能解决问题？一个含玉死了，还有含珠，含翡，还有很多很多的女人，嫂子就敢保证除掉了含玉，大哥哥这房里便只会有嫂子一个独占夫宠吗？”

    耿氏沉默不语，宁纤碧的声音不大，但每一句话都如大锤子般敲在了她的心上，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怎样都反驳不了，因为这个十三岁的小姑子，寥寥几语，却是点出了事情的本质。

    宁纤碧见耿氏默然不语，又叹了口气，从椅子上起身，来到耿氏身边，扶住她的胳膊，诚挚道：”嫂子刚刚说，您待妹妹们都是当亲妹妹，这话我信，妹妹不是没感受过嫂子的用心和照拂。正因为如此，我知道嫂子心中，并非那歹毒之人，只怕是受不了含玉分了大哥哥一些宠爱。只是嫂子，这事情不是含玉能做得了主的，她只是个丫头，大哥哥要她，难道她还能反抗？她还算是个老实的，服侍嫂子也尽心尽力，不会那些狐媚子和勾心斗角的手段，不然不至于到今日这个地步。嫂子难道立意要弄死了她，再让大哥哥找那厉害的进门吗？不是妹妹说让嫂子灰心的话，嫂子的将来，着实不敢保证如何，若含玉有了大哥哥的骨肉，嫂子还可以抱来养，她那个性子和兰姨娘极像，也不至于能闹出什么幺蛾子。嫂子就不能忍，也得咬牙忍了。既是生在这世上，便要看开看透。我素日里也可怜我母亲，只是她与兰姨娘相处的极好。妻妾彼此扶持着，才有三房如今的平和。咱们女人天生柔弱，何苦相煎太急？嫂子仔细想想妹妹的话，虽我如今这行为似是打抱不平，要为含玉讨个道理黑白，然而除此之外，我也是真心为嫂子着想，妹妹是个孤僻冷清的人，不在乎嫂子怎么想，也不需要故意在嫂子面前讨好，真讨好，这事儿我瞒下来，岂不是比什么都能讨好？我一片肺腑之言，嫂子好好想想吧。”

    耿氏双手翻来覆去在缎子薄被上抓着，一时间哭得梨花带雨，整个身子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般，倒在宁纤碧腿上，放声痛哭道：“为什么？怎么这世间咱们女人的命就要这样苦？到底是为什么……”

    宁纤碧看向窗外，心中也因为耿氏这番痛哭而更加的不平，轻声道：“还能为什么？因为这是封建社会，吃人的封建社会……”

    耿氏情绪激荡，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话，哭了好一会儿，她才起身，一边用帕子擦着眼泪鼻涕，一边抽噎着道：“一时间忘形，在妹妹面前失态了。妹妹放心吧，如今你一番话说得透彻。其实我未必不明白这个道理，毕竟我从小儿也是看女训女诫，听着三从四德的教训长大的。只是我心里实在不甘，总想着这世间会有例外……”

    说到这里，她不禁苦笑了一声，喃喃道：“例外……例外……这世上的男人哪有从一而终的？便是有，又凭什么落到我头上？呵呵……素日里竟是我贪婪太过，生了痴心妄想……”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看向宁纤碧，郑重道：“含玉的事，我会处理的。妹妹说的对，就算她死了，还有含珠含香……”

    说到此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宁纤碧知道她大概是想开了，或许心里还是不甘心，毕竟这么多日子对含玉的迫害，不可能一瞬间就因为自己的一席话扭转过来。然而含玉的命总算保住了，这说明耿氏听进了自己的话，假以时日，慢慢的，只要含玉也守本分，耿氏总是能看开一些，毕竟，她不是心思歹毒的女人。

    “既如此，妹妹就放心了，嫂子好好休养。这胎儿尚未成形，许是待会儿就会下来，万幸对嫂子的身体不会有什么损伤。妹妹还是那句话，嫂子凡事看开些吧。”她说完，便站起身来，冲耿氏施了一礼，便退出房去。

    对于耿氏的情况，宁纤碧的确觉得不乐观，因为对方两次小产都是在没有任何原因的情况下发生的，她很怕耿氏这是现代妇产概念中的的习惯性流产，如果真是那样，这个嫂子的一生，也就实在是太悲苦了。所以她才极力劝说对方要凡事看开些。

    这里耿氏怔怔坐在床上，细细品味着宁纤碧之前说的那番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见曲夫人进来，坐在床边看着她，那双眼里是悲悯，还有一丝责怪，于是耿氏心中便明白了：想来婆婆还是不放心自己，悄悄在门口听着，所以后面失态下那些音量高的话就都被她听去了，靠着这些话，已经足够对方猜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娘……”

    耿氏垂下了头，心中又是慌乱又是恐惧，这一刻，她真是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你该好好感谢你六妹妹。”

    出乎她意料的，曲夫人竟然没有开口责怪她，而是叹了口气，轻声对她道：“你这个性子，哪里是大宅门那些心狠手辣的主妇的料子？今儿含玉幸亏没被你害死，若是她真死了，你便会知道，杀人的滋味不是那么好受的，即使不是你亲自动的手。”

    耿氏震惊的看着婆婆，却见她长长叹了口气，目中似是染上了一丝追忆之色，喃喃道：“你姨妈也是个刚强女人，性子比你还厉害，十年前她病死了，在那之前，她因为疯病，被关了整整三年，所有的一切，便是因为她害了丈夫的妾侍和对方肚里的孩子，结果成了心病，竟活活吓疯了。这本是我一辈子也不想说的秘密，今儿之所以告诉你，就是给你一个前车之鉴，孩子啊，你可千万别重蹈你姨妈的覆辙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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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剖白心迹

﻿    曲夫人所说的姨妈，就是她自己的亲妹妹，耿氏还是头一次听婆婆说起那位已经逝去的姨妈的事，却不料第一次听说，便是这样的惊天秘闻，一时间不由得整个人都呆住了。//一秒记住本站百度搜23文学网即可找到本站.//等到回过神来，方觉着身上簌簌发抖，心里全是无穷无尽的后怕。

    且不说耿氏在这里既是后怕，又是对宁纤碧和宽容的婆婆感激涕零，只说宁纤碧，和余氏一起出了晴波院，余氏见女儿面色凝重，不由得奇怪，再想起她之前一定要和耿氏单独说话，就更好奇了，便对她道：“芍药，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你和你大嫂说了什么？”

    宁纤碧没回答，好半晌，方对余氏身后的芭蕉和雁子道：“你们先回去吧，让我和太太自己随意走走。”

    芭蕉雁子答应一声，因宁纤碧这一次是跟着余氏过来的，所以就没带自己的丫鬟，此时芭蕉和雁子离开，便只剩下母女二人，余氏的表情也凝重起来，看着女儿的目光中尽是担忧。

    “娘亲，将来我不嫁可好？”

    饶是余氏担心，也没想到女儿开口就是这样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不由得整个人都呆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醒过神来，训斥道：“糊涂，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自古如此，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不嫁人，将来老了怎么办？你要依靠谁？”

    宁纤碧忍不住微微笑起来，余氏最后这句话让她想起了久远的现代时光，那时候妈妈也总是将这句话挂在嘴边，逼她嫁人。

    只是那是现代。她不需要听父母的话。没有喜欢的人。不嫁就是不嫁。然而如今却是在古代，虽然父母待自己好，只怕也容不下这种惊世骇俗的想法。

    因叹了口气，轻声道：“女儿有手有脚，又有手艺傍身，怕养不起自己吗？更何况，依靠是什么？女儿还有弟弟呢，就算弟弟将来不管女儿。收养几个孩子，在我老去时总能给我两口饭吃吧？”

    余氏面色沉下来，轻声道：“娘知道你心善，只是这想法万万要不得，领养的孩子，哪里有自己养的贴心？你看那些过继儿女的，都是万不得已而为之，当中不知多少辛酸苦辣，你皆因不知这其中的利害……”

    “母亲，女儿知道。女儿知道利害。”

    宁纤碧打断余氏的话，心想不如趁这个难得的机会让娘做好个心理准备吧。下次谁知道还有没有这样好的时机？因正色道：“母亲这些年见得听得也不少，难道那过继领养的孩子就都是不孝子？自己亲生的就没有忤逆的么？可见孩子将来会如何，还要看父母怎么教他。这个先且不说，娘，女儿的性子你知道，随了你的刚强，却没有你那份儿柔和，与其将来让我嫁进婆家，看丈夫三妻四妾，我还不如不嫁，这一辈子图个清静。”

    余氏毕竟是聪明人，听见宁纤碧说出这番话，不由得愣怔住，然后四下里看看，见周围无人，这才小声道：“究竟怎么了？莫非你大嫂那儿另有隐情？是了，之前听你大伯娘说，好像是你大哥房里的含玉动的手脚，唉！含玉那丫头平日里看着老实，不然别说你大嫂，当日你大伯娘就容不下了。怎么如今却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宁纤碧轻声道：“不是含玉，是大嫂……”不等说完，便听余氏惊叫一声捂住了嘴巴，她眼中满是惊惧，好半晌才把手放下来，小声道：“芍药，这话可不能乱说，哪有女人为了一个妾侍，竟然对自己的孩子下手？这……这哪里配做娘亲？连畜生都不如了。”

    “娘，不是这样。”宁纤碧苦恼的抚了抚额头，她竟然低估了余氏的想象力，就凭自己一句话，便在眨眼间想出了两部狗血剧，要知道，母亲可没看过什么武则天秘史之类的，这难道就是天赋？若是在现代，像母亲这样的，一定可以成为红作者或者编剧吧？

    一念及此，心情竟放松了些，宁纤碧唇边微微绽出个笑容，但旋即敛去，淡淡道：“大嫂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但这和含玉无关，也不是大嫂为了害含玉而对腹中骨肉下手，她只是感觉到自己保不住胎儿时，就立刻趁这机会陷害了含玉。”

    余氏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敢置信的看着宁纤碧，只是想到嫂子刚刚难看的脸色，再想一想耿氏之前的形容，女儿沉静的神态，她确定宁纤碧没有撒谎，不由得摇了摇头道：“这是怎么说的？你那嫂子平日里也是个和善人，怎么如今竟能行出这样的歹毒事？这……芍药，这种事情，你一个女孩子家，这……还是不要……”

    掺合两个字余氏说不出口，她很清楚，这事儿如果女儿不掺合，含玉就肯定没命了，怎么说那也是一条人命，自己为了女儿和三房的利益，就罔顾了她的生死，这令余氏抱愧。

    “女儿没有掺合，只是将道理破给了嫂子听，临走的时候儿，嫂子说想明白了。本就是如此，即便她害死含玉，难道大哥哥就不会再找别人？嫂子子嗣上怕是艰难的，她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只怕到最后，她还是这样儿做，就连大伯娘和大哥哥都容不下她了。”

    余氏点头道：“可不就是这么说的？唉！你大嫂那个人，素日里和善，怎么今日这般狠毒起来……”说到底，余氏也是很喜欢耿氏的，因心里沉甸甸的就是这么句话，不由得反复说起来。

    “再和善的女人，一旦嫉妒了，也就没了理智，何况是性情？”宁纤碧微嘲的道，说完，她看向自己母亲，沉声道：“母亲和兰姨娘就算是交好的，但你扪心自问，有时候爹爹去姨娘房里，你心里就不嫉妒？”

    余氏面色一下子惨白，连忙低叱道：“胡说什么？嫉妒是七出之条，最要不得，你这孩子怎能如此说话……”

    宁纤碧叹气道：“是啊，不是没有，是不敢有，因为一旦有了，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为什么嫉妒是七出之条？因为一旦嫉妒起来，争吵扰的家宅不安尚在其次，即便是阴私害命的手段也不是没有。只是母亲，即便如此，这大宅门中那些不能说破的阴私狠毒事还少了？”

    余氏被女儿问住，好半晌才叹气道：“又能如何？一代代的，不都是这么过来的？谁让咱们是女人。”

    宁纤碧微扬起下巴，定定看着母亲，一字一字道：“女儿就不想过这样的日子，所以女儿若找不到一个一心一意之人，宁可不嫁。”

    余氏默然不语，只是摇头，宁纤碧急了，挽着她的胳膊伤心道：“母亲为什么摇头？难道母亲还没有吃够这样的苦？难道母亲希望女儿将来变成一个妒妇，再由妒妇变成毒妇？或是被那些心肠狠毒的妾侍所害？母亲就忍心看女儿在那大宅门中苦挨过这一生吗？”

    “哪里……哪里有这样严重？你嫂子今日不过是一时想不开，咱们府里还算是不错的……”余氏叹了口气，看着宁纤碧道：“芍药啊，老话说，看破红尘惊破胆，无非便是如此，这凡事糊涂一些，自己好过，别人也好过，人不就是这样稀里糊涂的一辈子么？”

    宁纤碧坚定摇头，低声道：“可女儿偏就是个眼里不能揉沙子的主儿……”不等说完，忽见余氏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只见远处月洞门有人影一闪而过，看身材像是蒋经。

    “咦？是表哥吗？他过来做什么？”宁纤碧的眼睛亮起来，暗道该不会是来找我的吧？难道药铺要开张了？我的天，不会这样快吧？

    正想着，忽然就听余氏幽幽问了一句：“芍药，你觉着你表哥这孩子如何？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么？”

    宁纤碧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怎么也没想到，这匆匆一瞥，竟然让母亲得了时机问这种问题。她心中焦急，面上忍不住就泛了红，跺脚道：“母亲胡说什么？什么托付终身？这种话也能当着女儿的面说？”

    余氏脸上满是笑容，看着女儿道：“如今就咱们娘儿俩在这里，怕什么？芍药你也不是三两岁的小孩儿，听你刚刚那番话，不是懂得很多么？这会儿倒是害羞起来。”

    宁纤碧叹气，只是摇头，对余氏道：“好了母亲，咱们别说这个话题了好不好？表哥也许已经有意中人了呢，咱们可不能棒打鸳鸯。”

    一边说着，生怕被蒋经看见自己，这种敏感时候，还是不要让母亲看到表哥的好，不然万一流露出了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的眼神，她以后可没脸再和蒋经来往了，这显然十分不利于她“把药铺开遍天下”的大计。

    母女两个重新迈步，逐渐远去，直到她们走的看不见影子，小径旁的一棵大树上忽然一阵抖动，接着一个人轻轻跃了下来，落地无声，那动作竟是比一只狸猫还要轻灵，正是沈千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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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宁愿许心

﻿    “一心一意的人么？”

    沈千山看着宁纤碧远去的方向，嘴角边忽然露出一丝笑容，轻声自语道：“六姑娘，沈某愿意一生只许你一人，你……愿不愿意？”

    话音未落，就听一个大嗓门叫道：“让我们好找，原来三公子在这里。//全文字更新速度最快尽在23文学网.//”

    这声音不用提，自然就是宁彻宝，这家伙也不知是怎么发育的，都快定亲的人了，嗓子还是有点变声期公鸭嗓的味道，幸亏不严重，听惯了也就不觉得十分难听。

    宁彻宝是和蒋经一起寻过来的，沈千山疾走几步，到了他们面前，微微一笑道：“刚刚看见这里的风景不错，所以走进来看看，却没料到已经进了二门，幸而没惊扰到姑娘们，不然沈某真是罪该万死了。”

    宁彻宝古怪的看着他，呐呐道：“三公子你没发烧吧？不过是进了二门而已，怎么就扯到罪该万死上了？虽说这后院外男要避嫌疑，但你什么时候和咱们这样生分过？”

    他说到这里，便撇撇嘴，小声道：“不是我说话不好听，我那些姐姐妹妹，真要见了三公子，怕是要扑上来呢……”不等说完，就听蒋经咳了一声，他便回头笑道：“表哥放心，我说的人里自然不包括六妹妹，六妹妹那个人最冷清了，别说三公子，听说她当日去见皇上时，也沉稳着呢，给太后耳朵里灌油，别人都吓得哆哆嗦嗦，只有她，手都不曾颤抖一丝。不然的话……”

    沈千山知道自己是因为心神太乱的关系。所以刚才那句话表面沉稳。事实上却是逻辑不通，就如同宁彻宝说的，什么时候他进二门还至于用罪该万死这种请罪的形容了？

    只是此时心中实在雀跃，他听到了宁纤碧和母亲暗地里说的话，心中知道那女孩子要求的条件。放眼这天下，他不敢说只有自己愿意为她放弃那些三妻四妾，但是他敢肯定这样的男人不多，而自己却是最先知道宁纤碧心中秘密的人。这样看来，还是占了非常大胜算的。

    他了解宁彻宝的性子就是大大咧咧，有些冲动莽撞的，因此听了对方的话，也不以为意，只不过蒋经咳了一声，让他将目光转过去，看着这个俊秀逼人风华无双的少年，沈千山心中忽然就极度的不舒服起来。

    肯为宁纤碧一生钟情的男人的确不会多，但面前这位商家子。算不算是其中一个呢？如果他也抱着和自己一样的念头，自己还会有胜算吗？

    一念及此。沈千山的目光就有些阴沉，越看蒋经越不顺眼：不过是个商户之子罢了，非要摆出这么一副贵公子闲适温柔的派头，哼！是为了给谁看？还不是为了给宁纤碧看？

    蒋经是什么人？虽然年岁不大，但这么多年也是经历出来的，察觉到沈千山对自己的敌意，他只觉着莫名其妙，暗道怎么回事？难道三公子特意派两位弟弟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他恨我？奇怪，我哪里招惹他了？

    但沈千山的这股敌视很快就消失了，他看着蒋经，微笑道：“没别的事，四哥哥要找你，约了明天下午未时初在老地方见，至于什么老地方，我也不知道，他说你知道。”

    蒋经笑道：“原来是四……公子有事相召，多谢三公子了，您今日来找在下，就是为了这件事？”他心里奇怪，暗道这种通风报信的事情，就算周鑫在宫中不方便派人过来，托付给沈千山，他找个小厮长随过来说一声也就是了，何至于亲自纡尊降贵大驾光临？

    沈千山当然不是特意为了蒋经过来的，只不过是好不容易有个理由能来宁家。他当日一时冲动退了学，但这些日子过去，心中又有些思念，恰巧周鑫传话出来，这倒是个正大光明的理由，自然要利用的。

    不过表面上当然不能这样说，于是点点头笑道：“是，就为了这件事，本不必我亲自过来，只是我恰巧无事，想着有日子也没过来了，所以就溜溜达达来传这个话。”

    几个人一边说，一边就走出了二门，无意间就说起宁彻宝的亲事，接着沈千山话锋一转，状似不在意的问蒋经道：“是了，蒋兄年少有为，又俊美不凡，不知如今有没有什么中意的姑娘和人家，要不要我来替你做个大媒？”

    蒋经笑道：“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有我妄自议论的道理？何况如今我还年轻，并没有这个念头。看家母的意思，也是盼着我先管好铺子的事。”

    沈千山目光微微一凝，知道这是蒋经的拒绝，只是他心中那个念头却是越发坚定：若说自己和宁纤碧之间还有一个必须逾越的障碍，那就是蒋经无疑，自己必须将这个障碍给一脚踢开。

    ******************************

    转眼间就是夏至，再过几天，姜老太君的寿辰就要到了。

    宁纤碧这些日子出奇的没有再摆弄药材，只是仍躲在百草阁里，也不知鼓捣些什么。

    “姑娘，这是最后一筐桃子了。”

    山茶和芦花抬了一个大篮子走进来，将篮子放在桌上，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不由得笑道：“足足几十斤的桃子，却一个不吃，只榨桃汁儿，姑娘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别说奴婢们好奇，就连太太和兰姨娘也好奇着呢。”

    宁纤碧微笑道：“到时候就知道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说完她抬起头道：“你说太太也好奇？太太知道我在百草阁里收桃子？”

    山茶忍不住笑道：“我的好姑娘，这么大的动静儿，还能瞒过谁去不成？何况又不是什么机密事，奴婢们也没背着人啊。今儿早上太太还叫奴婢过去问，兰姨娘和肖姨娘也在场呢。”

    说到这里，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凑近了宁纤碧，悄声道：“是了姑娘，肖姨娘好像哭过，奴婢去的时候，见她脸上敷着厚粉，她向来是注重妆扮的，这样暴发户似得抹粉，实在不寻常，所以奴婢就仔细看了看，她眼睛好像微微肿着，姑娘说，这可不是哭过呢？”

    宁纤碧微微一笑，暗道哭又算得了什么？她中了我的圈套，定是向爹爹告状了，爹爹和上一世不同，哪里还能由着她的性子来，也难怪她要哭了。哭吧哭吧，多哭几回，若还是不知道收敛，一味藏着不可告人的心思，总有一天，我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想到此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寒光，这一世的她，活得比上一世惬意潇洒多了，既敢挺身而出为含玉说话，也一点儿不惧怕心机深沉的肖姨娘，对好人好，对坏人，就要比她更坏，这是她在重生之后才明白的道理。

    **************************

    “这么说，当日是六姑娘替你解了围？”

    白芍院的厢房中，兰姨娘轻轻喝着茶，一边听宛儿说那天的经过。末了问了一句，见宛儿点头。她便笑道：“我说是谁这么厉害，能让那女人吃这样的亏。老爷虽不是耳根子软的人，只是那样一个软玉温香，她又比我和太太会逢迎，温柔狐媚手段只怕也有不少，若非犯了忌讳，老爷哪里就舍得真给她难堪，却原来竟是六姑娘出的手。”

    她说到这里，便伸了伸懒腰，轻声道：“有靠山就是舒服，到此倒不用担心那狐狸精还能生出什么波澜了。”说完看着宛儿道：“你也是，从来冒冒失失，这回尝到厉害了吧？若不是六姑娘，我也护不住你，还不知道要遭多大罪呢。”

    宛儿连连称是，兰姨娘这里想了想，又不禁摇头笑道：“也不知那么个女孩子，才十三岁，怎么就能将你们管的服服帖帖，她不让你们说，你们竟连我也瞒着，若不是今天问起，我还不知要被瞒在鼓里多长时间呢。”

    宛儿生怕兰姨娘怪罪自己，连忙道：“姨娘您是没看见，那天姑娘就在台阶上随随便便那么一站，声音也不高，一个字一个字儿却像是带着个碾砣似得，就砸在人的心里，奴婢们实在是不敢违命。”

    绿枝也在一旁笑道：“姨娘，依奴婢看，不仅仅是姨娘被瞒得死死的，就连太太也不知道呢。奴婢只是奇怪，既然瞒的这样紧，怎的今天姨娘想起问来了？”

    兰姨娘喝了一口茶，冷笑道：“今早看着那狐狸精就不对，只是怎也猜不透原因。这些日子针线房那边和裁缝铺子出了些问题，我和太太一直忙着，我就想着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果然……哼！要怪只怪那狐狸精打错了算盘，看错了老爷，以为老爷这些日子让她那狐媚手段哄住了，才敢搬弄是非，结果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说到这里，心中越发感叹宁纤碧的手段，刚刚宛儿已经巨细无遗将当日的细节说了一遍，如今看来，之所以肖姨娘会这样莽撞大胆，自然是六姑娘最后那句话设下了圈套，那么点时间，就能看透人心，于言语间设下陷阱，这六姑娘当真是不简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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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寿辰

﻿    正想着，就见桃红从外面走进来，笑道：“姨娘，太太喊您过去，说是姨太太带了些料子来。//23文学网.本站无广告无弹窗更新快全文字亲，如果喜欢请多多分享给大家//太太说如今天气热了，怕宣哥儿晚上蹬被子，让姨娘过去选两块布料给哥儿做几个兜子。”

    兰姨娘“嗯”了一声，将杯里茶水一饮而尽，方款款站起身，对屋里几个人道：“你们日后记着，这院里添了人，还是个厉害角色，行事该越发谨慎小心才是，不然，若是六姑娘和太太不在，你们就是被人整治死了，我位卑言轻，也是没办法的。”

    几个丫鬟都应下了，兰姨娘这才缓缓出去，她心里是恼怒的，肖姨娘才来几天？便瞅准了要敲打自己。只是她地位实在太低，对方却是威远侯府远亲，这确实没办法，也只好抱着余氏和老爷的大腿更紧一些，为自己和宣哥儿求个平安罢了。

    因这件事也就没告诉余氏，倒显得自己搬弄口舌，过来挑了几块料子后，余氏就让她坐下说话，一边道：“你就没问问宣哥儿，芍药成天往百草阁里运那么多桃子是干什么呢？”

    兰姨娘笑道：“婢妾问过，究竟宣哥儿也不知道，只说他姐姐说过，要给他做吃的。”

    蒋姨妈笑道：“桃子还能怎么吃？无非是酿酒罢了，难道芍药如今又不喜欢药材，想学着酿酒？”

    一句话把众人都说的笑了，心中对宁纤碧要做的事情越发好奇。

    接下来的几日，宁纤碧也不肯让人进百草阁，只是宁世泊和余氏暗中去探了两次。发觉从那三间房里传出的都是浓郁的桃香。夫妻两个床第之间也时常研究猜测。却是都猜不出来，不过是以为宁纤碧或许想酿一些桃子酒给姜老太君祝寿，虽是普通的紧，好歹忙活了这么些天，倒也能显出诚意。

    很快便到了姜老太君的寿辰日，从一大早起，伯爵府的门前便是车水马龙，真可以说是贵客盈门。

    也难怪这样热闹。稍微有些政治嗅觉的人都发现：这伯爵府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只是一个闲散的勋贵了。宁世澜的官职是个闲职，且不去说。只这三子宁世泊，在吏部任职不说，前些日子去出差，也算是立了些功劳，他们家又和睿亲王府亲厚，看沈阁老的态度，是要提拔此人的。

    因此但凡能沾点边儿的人都赶来伯爵府祝寿，送上的礼物自然也是价值不菲。就是那些没机会沾边儿的，制造机会也要过来露一面。

    沈千山和薛夫人是在将近晌午时到的。因为两家亲厚，所以也没避嫌疑。沈千山就和宁彻宣一起在姜老太君的屋里坐着，和那些女孩子们闲谈。

    虽然是在说闲话，只是他的心思早不在屋里，原本以为能碰上宁纤碧，却不料她竟不在姐妹们当中。因此沈千山满心疑惑，只是碍于众目睽睽之下，这话却不好问，只好不住拿眼向门外瞟着。

    众人正说的热闹，就见宁纤碧终于姗姗来迟，一进门便向姜老太君行礼问安，微笑道：“在百草阁忙着就忘了时辰，孙女儿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耿氏笑道：“听说六妹妹一早上就进了百草阁去忙，但不知预备了什么，这个时候儿才过来。”

    沈千山坐在薛夫人身旁，虽然目光微垂，并没有往宁纤碧的方向看一眼，但耳朵却早已竖直了起来。

    宁纤碧笑道：“嫂子，没预备什么，还真不是在百草阁里，这一上午都在厨房里忙着呢。”

    兰姨娘笑道：“婢妾和太太一早儿就来了老太太这里，若是早知道姑娘后面要转移到厨房去，说什么也要和太太请了假，多磨蹭一会儿，也好知道知道姑娘究竟做了什么寿礼，这样的神秘。”

    话音刚落，就听姜老太君也笑道：“这几天就听大家都在叨叨着，说你酿了桃儿酒给我祝寿，我就奇怪，你什么时候还学会酿酒了？我只以为是跟你三爷爷学的，结果问了他，他也纳闷着，说这本事他自己还不会，哪里能教你？”

    宁纤碧笑道：“不是桃儿酒，祖母寿辰上多少佳酿，哪里用得着我来现眼？何况桃儿酒祝寿，也没什么讲究。”说完却听宁纤月笑道：“敢情六妹妹这一次是用了心，做的东西竟然还要应景，真真是难得。”

    宁纤碧微微一笑，听出她话里的酸意，也不肯接言。这时候姜老太君方笑道：“是了，一进来就说话，还不快过来见过夫人们。”

    彼时福寿堂里已经坐了不少勋贵家的女眷，睿亲王妃因为病了，所以没来，这些夫人有许多都是一品诰命。宁纤碧连忙上前拜见了，这种场合下，少不得也要和沈千山打声招呼，只见他盯着自己笑道：“刚刚听着说话，连我也好奇起来，素闻六姑娘于药材上有专长，可见是冰雪聪明的，倒真是期待等下会拿出什么样的寿礼。”

    宁纤碧看着他热烈的眼神儿，只觉着身上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连忙笑道：“真没什么可拿出手的，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应景东西罢了。”说完，却听薛夫人笑道：“吊了这半天胃口，倒不如六姑娘赶紧将寿礼拿出来，让我们也看看，不然这胃口吊得太高，难受。”

    众人都笑起来，姜老太君便笑着让宁纤碧拿寿礼出来，却听她笑道：“老祖宗，孙女那寿礼还要等一刻钟，倒不如先把妹妹们预备的寿礼看一看如何？听说白妹妹这些日子在家里很是用心的准备了一份绣品，孙女儿实在是忍不住要先睹为快。”

    白采芝面上微微一红，看了宁纤碧一眼，目光有些复杂，听见众人都要瞧她的绣品，她便起身笑道：“我的只是微末手段，哪里有六妹妹的用心？听说五姐姐准备的寿礼也是十分精巧，不如先看五姐姐的，也好博个头彩。”

    因为是姜老太君的六十六岁寿辰，大家都知道会十分热闹，肯定有许多勋贵女眷过来，若是能在这样的场合博得一个满堂彩，岂不是风光的紧？所以这一次，女孩儿们的寿礼都跟着宁纤碧学习，一直保密着，就连父母都不知道。

    当下见女孩子们的寿礼引起了宾客的兴趣，曲夫人和元氏等心中也十分骄傲得意，元氏忙对宁纤月道：“行了，总得有个先出头的吧？六姑娘的寿礼既然还没好，就先把你的拿出来。”

    宁纤月答应了一声，回头从小丫头手里接过一个长方形的檀木盒子，走到姜老太君面前，含笑道：“祖母是知道的，孙女儿拙笨，又没有姐妹们聪慧，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东西，想着祖母信佛，所以用手头攒的压岁钱和月钱，请人打造了这尊白玉观音，又请白云寺的住持师父亲自开了光，特意敬献给祖母贺寿，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一边说着，就将那檀木盒子打开，只见里面是一尊温润的白玉观音，约有一尺高，玉质细腻，反射着淡淡的柔光。

    “哎呀，五姑娘这份寿礼真真是贵重。”灵国公夫人率先叫出声来。的确，这寿礼若是宾客们送的也就罢了，比这个贵重的也有好些。然而出自内院一个女孩儿的手笔，可见是把手上所有的钱都花光了，才能买这样一尊价值不菲的玉观音。

    锦衣侯夫人笑道：“果然是个孝顺孩子，只怕是把手头上攒的那点儿钱一遭儿都搭进去了吧？”

    宁纤月面色微红道：“还不够呢，跟娘亲借了些银钱，还想着今儿怎么跟老祖宗开口，让她帮我说说情，让娘亲免了我的债才好。”

    一句话说的众人都笑起来，元氏见女儿博得了头彩，心中十分高兴。接着宁纤语也走过来，却是献上了自己亲手缝制的一套衣衫，针脚细密，选用的料子也合适，众人少不得又夸赞了一番。

    宁纤巧送的是一柄翡翠如意，价值也和白玉观音差不多，虽然不是投了姜老太君信佛的喜好，却是取了“万事如意”的吉祥寓意，也是获得了不少喝彩。宁纤萝还小，预备的不过是一副绣品，大家怜她年小，也是夸了一通，到最后，只剩下白采芝和宁纤碧了。

    白采芝便看向宁纤碧，抿嘴笑道：“可过了一刻钟，六姐姐的东西还没好么？妹妹着实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姐姐的寿礼。”

    一边说着，她心中就忍不住冷笑，暗道你倒是好巧的心思，用这种办法把自己的寿礼变成压轴，只不过也别把我当成傻子。

    宁纤碧哭笑不得，知道白采芝是误会了自己。苍天可鉴啊，她真的没有坏心，一切能让白采芝在沈千山面前大放光彩的机会，她都想成全对方。只是她怕自己的寿礼太过新奇，让白采芝的东西在后面落了尴尬，才好心的想要让她先声夺人，谁知对方小人之心，竟将自己一片赤诚当了驴肝肺，倒是让宁纤月博了个头彩，如今还想着压轴，这能怪她吗？

    因只好叹了口气，对身后的玉儿道：“去问问海棠，都装好了吗？装好了就带过来吧。”说完玉儿答应着去了，不一会儿便和海棠山茶芦花捧了一个大食盒进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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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寿礼

﻿    众人一见，心中都有些疑惑，暗道六姑娘的寿礼竟是装在食盒里？是吃的东西？这也太普通了吧？让她的姐妹们一比，更显得寒酸。//全文字更新速度最快尽在23文学网.//心里想着，却是都伸长了脖子往食盒上看。

    只见宁纤碧上前亲自揭开食盒盖子，里面将隔层已经去了，此时就是摆了一堆蒸熟的面寿桃。

    这面寿桃倒是十分可爱，都带着红尖儿，像是真正的桃子一般。只是再如何可爱鲜活，终究也只是面寿桃，别说比不上什么翡翠如意和白玉菩萨，就是连宁纤语的那套衣裳都比不上啊。

    余氏只觉着脸上发红，她知道自己女儿的性子，还以为宁纤碧是一味低调，心中不禁暗暗埋怨，暗道你就是不愿意出风头，也不该弄这么几个东西来糊弄人，这连老太太和我都下不来台啊。

    因这样想着，就狠狠瞪了宁纤碧一眼，却见她在众多异样眼光中，神色仍是不变，只是微微笑着捧起最上面那个只有巴掌大的小寿桃，放在海棠手中的白碟子里，笑着道：“好不好？这是孙女儿的一片心，好歹请老祖宗赏脸尝一口。”

    姜老太君心中也是诧异，面上却一点儿也不显。有几个女眷和女孩儿已经在小声议论着了，自然是有些看不上这份寿礼。

    便在这个时候，只见沈千山站起来笑道：“这寿桃莫不是六姑娘亲手蒸的？看起来真是鲜亮可爱，就是最好的点心师傅，手艺也不过如此了。”

    可怜三公子为了替宁纤碧说话。那真是绞尽脑汁。可对着这么一食盒寿桃。哪里能找得出什么溢美之词？但这是自己的心上人送的寿礼，哪能让其他人取笑了去，不得已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搜肠刮肚的找了一句夸奖来说。

    他这话一出口，立刻就有几个女孩儿抿紧了唇。宁纤月也在一旁笑道：“是啊，三公子说的没错，六妹妹整日里和药材打交道，蒸出的馒头还能有这样漂亮的外表。着实是难得了。”

    余氏在一旁听了，又气又怒，这话已经是**裸的讽刺了。她看了宁纤月一眼，心说就算别人瞧不起，你身为伯爵府中人，也好在这个时候儿来落井下石吗？她哪知道宁纤月是因为沈千山出言夸奖宁纤碧，一时间嫉妒欲狂，这才忍不住讽刺的。

    宁纤碧表情不变，端着碟子将寿桃送上，众目睽睽之下。姜老太君哪能真让这个素日里喜欢的孙女儿下不来台，因接过寿桃笑道：“民以食为天。这寿桃果然精巧。”

    宁纤月和宁纤巧宁纤语等听见姜老太君的话，都忍不住在下面撇嘴，心想祖母就是偏心，什么民以食为天，做的精巧？今日厨房里别的也就罢了，这寿桃怎么也蒸了几百个，用得着她拿这种东西来做寿礼？

    沈千山的目光全都在宁纤碧身上，生怕她因为屋中众人小声的谈论尴尬，待见到对方落落大方站在姜老太君面前，面上始终带着那一丝浅笑，他只觉着心中似是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暗道自己的眼光真是太棒，看上的这个女人无论在何种场合，都是这样的宠辱不惊端庄安宁。

    这样灼热的**裸的视线，就算是宁纤碧将精神全都集中在姜老太君吃了寿桃后的反应上，也仍然能够察觉到。她不禁怀疑的扭头看了一眼，心中还想着是不是老娘觉得我给她把人丢到姥姥家去，所以才拿眼刀来凌迟我呢？

    谁知一扭头，看到的却是沈千山那毫不掩饰的热烈目光，饶是宁纤碧稳稳当当站在那里，也差点一个腚墩儿坐下去。但表面上也只是轻蹙了一下眉尖，接着便平静的转过头去，事实上心里已经开始跳脚大骂了：这个混蛋，是存心要火上浇油吧？这么看着我干什么？白采芝在那边在那边啊混蛋。

    那轻轻浅浅的回眸一望，虽没有什么媚态横生的笑容，却已经将沈千山的魂魄都摄了去，他痴痴凝望着宁纤碧的背影，心情好像春风吹过的湖水，涟漪一圈儿一圈儿荡了出来：她看见我了，她的眼里有我，她看见我了……

    正在这种神思不属的当口，忽然就听一声“咦？”这个疑问句因为包含了太多的惊喜，所以声音极大，一时间，厅中议论的众人全都忍不住看向姜老太君，不知道她吃一口馒头怎么也能吃出这样的语气？

    但是看到姜老太君的惊喜神情，众人也都回过神来，暗道是了，六姑娘又不是傻子，这寿桃若是没有一点玄机，她哪好意思就送上来？一时间，人人心里都存了好奇，抻着头望过来。

    原本大家猜测寿桃中应该是藏着东西的，却不料看来看去，也没看见什么，就在这个时候，便听姜老太君惊喜道：“六丫头，这寿桃你是用什么法子蒸出来的？怎的这样好吃？倒真有些桃子味儿，但比桃子还甜。”

    宁纤碧微微笑道：“老祖宗觉得好吃？”

    姜老太君点头笑道：“好吃，确实好吃，这是怎么做出来的？”一边说着，就指挥着身边的莺歌和清歌等道：“快，让小丫头们拿碟子来，给大家都分些尝尝，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寿桃不知吃了多少，这样别致的还真没吃过。”

    莺歌和清歌等连忙遣小丫头去拿来一摞碟子，将那食盒里的寿桃用小刀割了一块一块儿分给那些好奇的女眷们。

    宁纤碧看着这情景，忍不住就想起了现代分蛋糕的场面。她在现代时家庭环境优渥，平日里没事儿做就喜欢研究个插花和美食，若说起生日蛋糕，也不是不会做，只是一来这古代奶油的制作办法她只是一知半解，二来那东西做出来有点太惊世骇俗了，虽说如今大庆朝已经有了传教士，可没看到西点店，因此也只好作罢。

    这果味儿的寿桃却是十分简单，最初她还是在起点那本著名的历史《重生到康熙末年》中看到这样的情节，那里男主开的稻香村点心铺子，就是以这桃子味儿的寿桃出名。

    只是当日她在现代，怎也做不出来那种味道，后来还是专门去了一家很大的点心店，和那里的师傅们一起讨论，才得了其中方法，回来一试，果然味道非常美好。

    吃货的精神当然是永不满足的，事实上，这东西可以举一反三，既然桃子味儿的寿桃能做出来，那橘子味儿，苹果味儿，梨味儿的也都迎刃而解，在这其中，她最喜欢吃的要属西瓜味儿，只不过今天为了应景，所以只制作了桃子味儿的寿桃这一种。

    这里丫头们将寿桃挨个儿分发下去，那些先前还小声讥讽着的夫人和姑娘们矜持尝了一口，接着便是眼睛一亮，薛夫人便笑道：“真难为六姑娘怎么有这样巧的心思，这才正经称得上是寿桃呢，敢情咱们过往吃的，全都是白瞎的，不过占着寿桃的一个名儿，哪里有桃子味儿？”

    薛夫人既然开口了，其他人哪里还肯落后，都纷纷夸赞起来。宁纤碧始终神色不变，只浅笑着应付。沈千山从得了那块寿桃之后，也没有吃，只看着她，此时见她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爱恋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正痴痴遥望着，便见宁纤碧转过头来，眼光从自己脸上一掠而过，虽然只是这么一个小小动作，内中却有一丝警告意味。

    三公子这才发现自己竟失态了，也幸亏大家都只顾着称赞这寿桃，想来也没几个人看见自己的表现，于是连忙低下头，三两口将那块大寿桃解决掉，一边连连点头赞道：“好吃……好吃。”

    古代没有什么娱乐，人们所讲究的，无非是吃穿住行四字，其中这吃字排在首位，又有“民以食为天”的谚语，可见这吃食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是如何至高无上了。

    以宁纤碧来说，她知道这寿桃定会引起热烈反应，却也没想到能有这样的盛况。到前院分寿桃的丫鬟们回来报说：“老爷们和公子少爷们都吃到了，赞的不行，还有几位老爷当众就做了诗，只是奴婢们记不住，说是稍后要写出来，送来给六姑娘捧场。”

    宁纤碧冷汗都要下来了，心想至于吗？不就是一个寿桃？做了几首诗？我的天！她现在算是深刻明白自己这吃货本质是从哪里来的了，不是基因问题，而是整个炎黄子孙就没有不是吃货的，这特么根本就是环境问题啊。

    有了这寿桃，白采芝的寿礼已经被人遗忘了。沈千山站起身，对宁彻宣笑道：“走，前面席上想来应该还有寿桃，咱们再去偏些来吃。在这里，总不好和夫人小姐们抢吃的。”

    这话又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姜老太君也笑道：“快开席了，三公子和宣哥儿正经该过去……”一语未完，就听宁纤碧道：“何必急于这一时？白妹妹的寿礼还没有摆出来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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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失态

﻿    沈千山心想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因微笑道：“时辰不早，白姑娘的寿礼你们看吧，我和宣哥儿先过去。//全文字更新速度最快尽在23文学网.//”

    纳……纳尼？

    宁纤碧一瞬间瞪圆了眼睛：事情怎么又不按照既定的剧本走啊？这该死的沈千山，就算他现在没爱上白采芝，也不该表现的如此漠不关心吧？她只觉着心中一口浊气吐不出来咽不下去，脑子一热，便豁然站起身叫道：“不许走。”

    一语既出，满屋皆静，众人都呆呆看着她。沈千山也回过头来，狐疑的神色中是怎也掩饰不住的惊喜，轻声道：“六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我……我有什么吩咐？我哪敢吩咐你？我只是想让你看完白采芝的寿礼好不好？宁纤碧对着一屋子惊讶诧异的目光，只觉得欲哭无泪，现在要是有个地缝，相信她也能用力钻进去了。

    手紧紧攥着帕子，面上却丝毫不乱，情知一旦露出了异样神情，落在有心人眼里，就更加说不清楚。因款款笑道：“所有妹妹的寿礼大家都看过了，独独白妹妹的寿礼，三公子却要拉着宣哥儿离去，这也太不照顾她的心情了，好歹看过再走，也不迟啊。”

    沈千山哪里需要她真的说出理由来？只听她和自己说话，还是这样和颜悦色浅笑盈盈的，心中便已经如同吃了人参果一般，三万六千个毛孔全都张开了。因笑道：“还是姑娘思虑周详，倒是沈某失礼了。”说完便拉着宁彻宣重新回到屋中。

    白采芝只把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即便她一向擅长伪装。然此时看向宁纤碧的目光里也满是怨恨之色。只不过她立刻就醒悟过来。旋即便低下头去，再抬头时，目中神色已是平静如水。

    一旁的宁纤巧宁纤月等人却是将刚刚白采芝那一瞬间的失态尽收眼底，宁纤巧便笑着道：“白妹妹该好好谢谢六姐姐才是，不是她帮你留住三公子，妹妹精心准备的寿礼可就讨不了这最后一道彩了。

    话音落，白采芝心中更是恨得咬牙，只这时宁玉兰已经在叫她。因也只好站起身，先走到宁纤碧身边，拉着她的手亲热笑道：“妹妹多谢姐姐了，这样多的赞誉夸奖也没让姐姐飘飘然，还记得妹妹，这么多人，有一个算一个，只有姐姐才把我放在心上。”

    宁纤碧笑容微微一凝，暗道这话怎么听怎么觉着别扭，我好心帮她。怎么倒对我有了怨愤之意？转念一想，便明白过来。她心中暗暗好笑，暗道这样人真是不好伺候，因为怎么做，她想的都是你的坏处，而不去想你是真心为了她好。

    不过宁纤碧当然不会和白采芝计较，她心中原本就没有亲近对方之意，若是生了怨怼，两下里老死不相往来更好。像白采芝这样敏感纤细的妄想症前期患者，最好的办法就是敬而远之。

    这时候白采芝的寿礼也被人抬了上来，却是一架炕屏，屏风上绣着四色工笔图案，分别是：松鹤延年，喜鹊登枝，桃李春风，麻姑献寿。其余几幅图案也就罢了，这麻姑献寿却因为是人物，格外难绣，难得白采芝的女红功底深厚，只将那麻姑绣的飘飘欲仙精美非常。

    众人少不得又赞了一番，只是和之前宁纤碧的寿桃一比，这原本应该让众人惊艳的炕屏倒算不上什么了。

    大家心里只盘算着等一下的宴席上，是不是还会有那种桃子味儿的寿桃吃，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琢磨：以自己和伯爵府的交情，能不能在离开的时候，让主人家送两个寿桃，也好带回去给长辈小辈们尝尝新鲜。

    赞叹声少，沈千山更是连话都没说一句，倒是薛夫人还像是有兴趣的样子，笑着道：“这炕屏绣的漂亮，难得孩子手巧，这麻姑难为她绣的这样精致，比我们府里送过来的那架十二钗玻璃炕屏还要精美呢。”

    十二钗乃是这个时代里的一出戏，和红楼梦没有关系，讲的也是富贵家中富贵事，用作寿礼也很合适。然而众人却是惊讶于这炕屏竟是玻璃的。

    因灵国公夫人便笑道：“玻璃炕屏？我也只在进宫的时候看见过两架，没想到今儿亲王府的寿礼竟是这个，夫人还不快拿出来，也好让孩子们开开眼界，素日里她们也只听说西洋玻璃精巧，像玛瑙水晶似得，却鲜少亲眼见过，今儿倒是赶上这么个机会。”

    薛夫人听见这话，不由得意起来。沈千山在她身后却是皱了皱眉，觉着母亲这样喧宾夺主的做法十分不妥。不过想到刚刚宁纤碧的寿桃，他心里又平静下来，暗道有了六姑娘那份寿礼，母亲想喧宾夺主也难，唉！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改了这爱炫耀的毛病，爹爹也不劝说劝说。

    这里薛夫人就命人将那架玻璃炕屏抬过来，平心而论，这架炕屏也的确精巧，难怪薛夫人沾沾自喜的炫耀。

    即便是在亲王府，这样的好东西也不多见，原本薛夫人是不舍得送过来做寿礼的，架不住儿子一心要往这边送，只说：“想想人家六姑娘和宁老先生为祖母付出了多少？给什么不是应该的？”因为了表现孝心，讨公主婆婆的好儿，这才忍痛送了过来。

    这时候的薛夫人，对儿子的心思还一无所知呢，也不怪她后知后觉，前阵子沈千山才处置了珠香，那珠香就是薛夫人送给儿子做屋里人，岂能不知道那是个美貌无双的？偏这样的人都被撵了出来，可见儿子心中是没什么男女之情的概念。原本她还因为儿子从不像大房两个哥哥那样风流而欣慰，如今却是渐渐有些着急了。这种情况下，她就算猜着沈千山有心上人，也以为定然是胜过珠香百倍的，哪里能想到姿色只能算得上秀丽的宁纤碧身上去？

    在薛夫人心里，倒是对白采芝印象不错，暗想着虽然是罪臣之女，身份有别，但是这么个身段模样儿，又是这样的性情，做一个妾也是不错的，将来生了一儿半女，自然不会委屈她，做了姨娘，也要比那些家生子儿抬得姨娘高贵。

    不过这会儿她的心思可不在白采芝身上，那架玻璃炕屏一露面儿，就引得众人都上前观赏赞叹，姜老太君也着实赞美了几句，薛夫人面上淡淡笑着，心里却十分兴奋得意。

    沈千山见众人都谈论炕屏，生怕自家这东西喧宾夺主，因连忙笑道：“只怕是要开席了，也不知道席上有没有寿桃吃。我觉着六姑娘的寿桃才是真正稀奇的，这玻璃炕屏细说不算什么，如今皇上下令对海外那些毛子国家贸易开放，那边的精巧东西只怕源源不断的都能往这边运，何况听说内务府如今也得了方子，开始自己烧制玻璃了。”

    这话出口，众人更觉新奇，他们也算是勋贵之家，却也没得到这样的信儿，沈千山的身份比他们自然要高，何况这个众人早晚会知道，也不算什么秘密，因此便在这时说了出来。

    当下灵国公夫人笑道：“是了，前些日子听我家女婿也隐隐说起这个话，究竟我也没仔细打听，还以为不过是他酒醉胡话呢，照千山这么说，这是真的了？”

    沈千山笑道：“自然是真的，所以将来这玻璃做的东西很快就能在大街上看到，眼下不过是沾了一个稀少的便宜，我听说那制作玻璃的方法不是十分难的。”

    众人听说这东西将来可以在民间买到，都不由得高兴非常，拉着沈千山又问了几句，这时元氏赶过来，问姜老太君是否开席，姜老太君点头允许，沈千山方和宁彻宣一起往前院去了。

    热热闹闹的寿宴一直到半下午，宾客们方尽兴而归。宁纤碧今日为这寿桃忙了一早上，此时只觉得又困又累，用手掩着轻轻打了个呵欠便要告辞离去，却见莺歌进来笑道：“老太太，那些寿桃都被送了人，如今竟一个都没剩下。”

    姜老太君皱眉道：“怎么这样没数儿？这种东西，自家难道就不留几个吃？竟全送了人。”

    莺歌笑道：“也不怪那些管事的，都是直接开口要，管事们的也不敢得罪了啊，都是勋贵大臣，得罪了哪个好？这也幸亏六姑娘孝心虔，足足为老太太做了六百六十个大小寿桃，不然的话更不够分呢。”

    兰姨娘在旁边笑道：“怪道我看着我们姑娘脸上一直乏着呢，原来却是这个缘故。这六百六十六个寿桃难为怎么蒸出来的，我们那小厨房也没这样大的锅吧？”

    宁纤碧笑道：“我倒没什么，做了两锅便赶过来了，都是海棠山茶玉儿芦花带着婆子媳妇们弄得，不但是白芍院的厨房，府里厨房和杏林苑那边都用上了，不然哪里能蒸出这么多来？”

    姜老太君摇头失笑道：“辛苦了你，倒是便宜了那帮家伙，竟然直接开口要，可见也是真喜欢，不然也不至于就做出这样事来。”说完见宁纤碧又用手掩口轻轻打呵欠，她便连忙道：“可怜见儿的，六百六十个，这只怕是天没亮就起来忙活了，如今天长，昨夜统共也不知睡了有没有两个时辰，快下去歇着，祖母感激你的孝心就是。”

    宁纤碧忙笑道：“都是孙女该做的，祖母这样说，可是让孙女儿无地自容了。”因说完，便盈盈行礼告退，却见白采芝站起身笑道：“六姐姐今日露了手艺，偏你又困了，妹妹就是想学，也不好拉着你，不如改日教教我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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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地位

﻿    宁纤碧笑道：“不算什么，改日教妹妹就是。”她确实是困了，昨天晚上把桃汁弄出来就已经将近半夜，因为打着寿礼的幌子，也没人敢管，睡了四个小时就又爬起来和面发面，这会儿困得就想点头，不然也不至于这时候就真的告退离开。

    姜老太君见宁纤月等人也站起身，便笑道：“行了，有什么话明儿再和你们妹妹说，这会儿先让她去好好歇着，我看着面色都有些不对了呢。”

    宁纤碧再施一礼退下，出了宁馨院，就听身旁山茶轻轻哼了一声，她打起精神，扭头笑道：“怎么了？今儿出了这样大的风头，还不知足？”

    其实以她的本心，并不想出风头，只不过是想用心做出这些寿桃给姜老太君贺寿而已。

    这么多年，老太君对她可以说是疼宠有加，不然她哪里能跟着宁德荣学医学药，府里对于她这个千金小姐却去制药，也是有些风言风语，连自己母亲都无法理解，何况别人？然而每当这时候，姜老太君都坚定默默地站在自己身后支持自己，不然的话，她不知要挨多少训斥，更别提还能像如今这般在百草阁里逍遥的研究乌鸡白凤丸。

    所以这份寿礼，她是想给姜老太君一份惊喜没错，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出风头。只是对这样的情形，倒也隐隐料到，宁纤碧也不怕，自己这一世里让人震惊的事情已经不少，不然也不会有六味地黄丸的存在了，就算再让大家震惊一把又能如何？

    只是她没有料到。沈千山竟然会全程赖在姜老太君的身边。明明以那个家伙的年龄。他根本就不该在后宅呆着。可他就赖在那里，谁也没办法，而且除了她之外，别的女孩儿和夫人们恐怕也不想有办法。

    “没什么，奴婢就是看着表姑娘有些做作罢了。”

    山茶的话将宁纤碧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这丫头看看左右无人，方轻声道：“姑娘怕是没注意，奴婢恰好是赶巧了。姑娘的寿桃被老太太称赞的时候，表姑娘眼神很不对呢，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要不是奴婢知道自己眼神儿好，一定会以为是自己眼花。想一想也正常，若没有姑娘，表姑娘精心准备的那架炕屏就应该得到很多人的赞赏了，虽未必比得上白玉观音和翡翠如意值钱，但难得在这用心二字。谁知偏偏姑娘的东西比她还用心还得好儿，白姑娘心里不自在也是人之常情。奴婢只看不得她既是嫉恨，便拿出嫉恨的样子。犯不上过后又跑来拉姑娘的袖子，温情款款的说改日要姑娘教她。”

    听了山茶的一番话，宁纤碧不由觉着有些恍惚，暗道白采芝不就是这个样子才正常吗？表里不一口蜜腹剑才是她最拿手的啊。不然当初我何至于中了她的毒计，一命呜呼又重生回来？

    “姑娘……”山茶见宁纤碧半晌不说话，不由得有些担心，自家姑娘虽然随和，但是山茶明白，姑娘也是严厉的，只不过自己等人一直谨慎小心，所以姑娘才一直和蔼可亲，自己今日因为喝了两杯酒，再加上不知为什么，就觉着那位白姑娘实在阴险，忍不住说了这几句，已经是逾矩了，真不知道姑娘会不会恼火？

    想到这里，山茶也觉着有点委屈，暗道姑娘若真是恼我，那我真是冤枉死了，明明就是为了姑娘好。

    刚想到这里，就听宁纤碧幽幽叹了口气，轻声道：“不必管她怎样做，日后心里有数就行了，山茶，这样的人，才是真正厉害的啊。姑太太那个人虽然骄横了些，可如今收敛了很多，肚中也没有多少不厚道的主意，姑父更不用提，贪两个钱都能被人家抓住了小辫子，直接整治死了。也真不知道我这妹妹的心机是随了谁。”

    山茶一愣，宁纤碧是从不在她们面前说这样话的，没想到如今也破了例，这说明姑娘正是拿自己当了贴心人，才会说这番话。因心里着实又是感动又是高兴，但随即就惊讶道：“这么说，姑娘早知道白姑娘是什么人了？奴婢见白姑娘每次都和姑娘十分要好的样子，还以为姑娘心里也着实和她亲近呢，从前不觉得，只是刚刚在开席前看见她那眼神，就觉着心里凉飕飕的，忍不住便替姑娘担心起来，如今看来，倒是奴婢杞人忧天了。”

    宁纤碧微微一笑道：“我也不是就看出来了，只不过天生孤僻，不喜欢和人亲近，对白妹妹和其他几位姑娘的心思都是一样，人与人之间，还是不远不近的好。”一边说着，心里就忍不住感慨，暗道我若是早知道她包藏祸心，上一世也不至于被她害得那样惨。

    主仆两个一边说话一边往白芍院走，宁纤碧便问她道：“海棠和玉儿芦花都回去了吗？她们也累得着实不轻，倒是让她们睡会儿的好。”

    山茶笑道：“还用姑娘吩咐？两个小的早熬不住了，眼皮子直打架，海棠原本要和奴婢一起陪着姑娘，我说屋里也扔不下人，姑娘如今出了这么个风头，就怕有人不知道咱们屋里还有什么好东西，再过去偷翻起来，可不成了笑话？所以奴婢就让海棠先回去。”

    宁纤碧知道她暗指的是肖姨娘，不由得好笑，正要说什么，忽听不远处一个欣喜的清朗声音叫道：“六妹妹，你这样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怎么着也要傍晚呢。”

    宁纤碧抬头一看，不远处站在院门外的正是蒋经，她不由得奇怪，面上淡然笑道：“嗯，今天做那批寿桃，着实累得不轻，所以祖母体恤我，叫我早点回来睡一会儿。表哥有事吗？怎么不进去？在这大太阳底下晒着，也不怕中了暑热。”说到后来，语气里已经微微的带了责怪。

    蒋经笑道：“不碍事儿，正好坐的累了，就在这里站一站，左右还有些凉风。”

    “可是睁眼说胡话，哪里来的凉风？我这会儿都浑身是汗呢。”宁纤碧一边说着，就和蒋经迈进院门，只见肖姨娘扶着小丫鬟的手从屋里走出来，看见宁纤碧和蒋经，不由得笑道：“咦？怎么太太还没回来，姑娘倒是先回来了？”

    宁纤碧于是便知道蒋经避的是谁了。通常上肖姨娘这样的女人都是不安分的，自家表哥有貌有钱，是这种浪荡妇人最动心的对象。一念及此，不管肖姨娘是不是对蒋经怀了龌龊心思，宁纤碧心中都给她定了罪，因淡淡道：“我累了，先回来歇会儿。”

    说完也不理会肖姨娘，转向蒋经道：“表哥可是过来找我有事商量？”

    蒋经笑着点了点头道：“正是有件大事要找妹妹商量……”一语未完，已经来到堂屋，芭蕉打起了门帘，笑道：“老爷也是刚刚回来的，姑娘和表少爷快请进。”

    宁纤碧尚未说话，就听身后肖姨娘疑惑道：“老爷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我不知道？”

    芭蕉是余氏身边的大丫头，哪能瞧得上肖姨娘，因淡淡看了一眼，漠然道：“老爷是从后院进来的，也难怪姨娘不知道。”说完不等肖姨娘回话，她便探头进屋里，问宁世泊道：“老爷，肖姨娘在院里，老爷见不见？”

    屋里传出淡然声音，接着芭蕉回过头来，看着肖姨娘似笑非笑道：“姨娘请回吧，老爷这会儿正和表少爷六姑娘有事情商议，没时间和姨娘说话。”

    肖姨娘只气得浑身打哆嗦，她只是听说宁世泊回来，因为自己一直在院子里望着大门外站着的那个俊秀表少爷，并没看见人进来，所以不免有些惊奇，她的心里并没有要进屋的意思。

    想也知道，既然蒋经过来找宁纤碧有事情，宁世泊又怎可能让她进屋？自己并未让芭蕉通报，芭蕉却是自作主张，还说出这样的话，不是故意讽刺自己是什么？

    只是这个哑巴亏却也必须咽下，难道她要当着宁世泊的面儿向他哭诉丫头欺负自己？那真就是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因面色阴沉的看了芭蕉一眼，便豁然转身离去。

    芭蕉低眉敛目，嘴角绽出一抹冷笑，接着打开帘子进屋服侍。

    这里肖姨娘回了屋，却是忍不住摔了一个茶碗，恨恨咒骂道：“好啊，一个两个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不过是个丫头罢了，就当自己有多大脸面，看来我进了这里，竟是太温婉贤良，才有今日之祸。”

    小丫鬟吓得战战兢兢，看着肖姨娘那张原本美艳此时却扭曲了的脸，她只觉着心都一抽一抽的。却也知道这是在主子面前卖好的机会，因忙低声笑劝道：“姨娘，和那起贱人较什么真儿？不过仗着是太太的贴身丫头罢了，哪日若是寻了错处，请老爷做主，直接撵出去不就清净了？”

    肖姨娘冷哼道：“你说的轻巧，若是这样容易，当日那个宛儿是怎么逃过一劫的？”

    一念及此，越发愤恨，暗道做什么？我好不容易趁机离开了威远侯府，难道就是为了重新到这样一个地方儿受气的？在威远侯府那些婆子媳妇丫头瞧不起我，这伯爵府一个庶子的院里，丫头们竟也这样骄纵可恶，若是忍下了这口气，我也不用做人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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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提亲

﻿    因越想越气，小丫头连忙知机的倒了杯茶水过来，小声道：“姨娘当心气坏了身子，快喝杯茶润润喉，厨房里刚刚送来了鸡油卷儿和白糖糕，奴婢看姨娘中午饭也没吃几口，不如用点点心吧。”

    话音刚落，就见肖姨娘猛然皱起眉头，手里的茶盏也跌到了地上，接着便捂住嘴巴干呕起来，只吓得小丫头花容失色，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就见自家姨娘又慢慢止了干呕，然后她面上露出呆愕的表情，接着又是狂喜，待这些表情一一退去，肖姨娘方收敛了所有神态，端端正正重新坐下来，对身旁的小丫头道：“你就是个笨的，去请老爷过来，就说我身子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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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蒋经和宁纤碧进了屋，见过宁世泊，宁世泊便对蒋经笑道：“散席后我到处找你，却没找见，原来是在院门外等着，早知如此，我也不从后院进来，倒是让你白白晒了好一会儿的大太阳。”

    经此一事，他心里对这个外甥更加满意，暗道虽然没念许多书，但是个知礼的好孩子，有才不算什么，一个人的立世之本，便是这份德行，难得这孩子出身商户，行事说话却是半分不错半分不乱，这在当今的年轻人中，委实已经很少见了。

    蒋经连忙起身笑道：“不知道姨父找我，不然怎么也不敢先走，只是因为心中有事，急着找六妹妹。所以提前过来了。倒是忘了六妹妹还要在宁馨院里陪客人。”

    宁世泊摆手道：“坐下说话。一家人，又是私底下，这么拘谨做什么？你找你妹妹有什么事？她除了对药材有兴趣，还能有什么本事？”话音刚落，就见女儿瞪了自己一眼，哼声道：“爹爹莫非是席上没吃那寿桃？若没吃也就罢了。”

    宁世泊这才想起那让众人食欲大振的好东西是自己女儿鼓捣出来的，不由眉眼都带了笑容，哈哈笑道：“是是是。我竟把这个给忘了，正经吃了一个呢，不然这会儿也不至于撑得只能坐在这里。哎哟我真不会说话，这下可得罪了我的好芍药。”

    宁纤碧听他说吃撑了，便忙道：“怎么就撑了？爹爹平日里不是注重惜福养身么？这时候正该起来走动走动才是。”说完却听宁世泊笑道：“没到那个地步呢。好了，还是听听你表哥有什么正经事说……”

    不等说完，就听外面小丫头的声音道：“老爷，我们姨娘的身子不舒服，请老爷过去看一看吧。”

    宁世泊皱了皱眉头，想了想。却还是站起身来，对宁纤碧和蒋经道：“行了。你们兄妹两个商议事情，我过去看看。”又转头对芭蕉道：“好好服侍哥儿姑娘。”

    芭蕉答应了一声，这里蒋经就问宁世泊道：“需不需要我出去派人请大夫过来？”

    宁世泊摆摆手道：“我去看看再说”，话音落，人已经出了门。这里宁纤碧便笑道：“表哥何必去管别人家的事情，爹爹心里有数呢，倒是说说找我什么事？”

    蒋经这才笑道：“你那药铺如今已经差不多了，三老太爷天天在那边打理着，我想，找个吉日就开门吧，看老爷子一天往药铺里跑三四趟的模样，是真有些心急了。”

    宁纤碧眼睛一亮，点头欣喜道：“嗯嗯，这个全凭表哥做主。”

    蒋经点点头，又道：“当日和你这药铺，一共是两家铺子，都是四皇子给我的。一家给了你，另一家我始终没想好要做什么，然而今日你这寿桃倒提醒了我，本不该厚颜提出这要求，想来这是妹妹费了不知道多少心思才试验出来的，我嘴皮子一张就把方子要了去，哪有这种道理？只是我觉着这里的商机实在不小，所以也不得不腆着脸来求妹妹……”

    不等说完，宁纤碧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不由得笑道：“表哥说的哪里话？您帮我那么多忙，正不知该怎么感谢呢。我就是女儿家，不能抛头露面，不然就去给表哥做个大师傅，让你也知道知道我的手段。”

    说到这里，心中不由得好奇，疑惑道：“但只是表哥要做什么生意呢？总不会是做个寿桃铺子，专门卖寿桃吧？”

    蒋经笑道：“我恰是这样想的，没想到表妹倒和我想到一起去了。”说完就见宁纤碧被口里的茶水呛了一下，她连忙用帕子捂着嘴，小声小声地咳嗽，这让蒋经有些茫然，连忙道：“怎么？妹妹可是觉着我这样做有什么不妥吗？”

    “不是不妥。”宁纤碧只觉得好笑，暗道我的好哥哥，不是商业天才吗？怎么今儿竟然连举一反三都不会了？因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方慢条斯理笑道：“我只是觉着，表哥这会不会有些太简单了？只卖寿桃算什么？既然要做，索性做的大些，做一个点心铺子不就得了？”

    蒋经迟疑道：“妹妹说的可是南点？那些东西我的杂货铺子里也有卖，专门将铺子用作卖点心，这也未免太大材小用了吧？”

    宁纤碧摇头笑道：“表哥怎么了？做点心浪费，难道做寿桃卖就不浪费？何况寿桃难道不是面点？表哥杂货铺子里的南点我也吃过，味道虽说不错，和正宗的南边点心还是有差别，且种类也不多，你不如索性做大些，从南边专门请几个好师傅，多研究出些点心花样来，这方面我能帮表哥的一定帮，而且我建议表哥去找宣哥儿问问，那小家伙专注吃的东西，说不定会有不错的建议哦。”

    蒋经也是聪明人，宁纤碧一提醒他就明白了，先前不过是因为那寿桃好吃，让他的思路钻进了死胡同，一心直奔着寿桃就去了，如今听宁纤碧这样说，明显眼界比自己还要宽大。

    于是忙站起身作揖，笑道：“多谢表妹提醒，我原本还担心你那个药铺做不好，如今看来，却是我杞人忧天，我锻炼了这么些年，眼界竟还不如妹妹宽广，实在惭愧。”

    宁纤碧心想这可不怪我，我做寿桃真的只是为了孝敬祖母，可从来没想过开什么点心铺子。谁知道表哥竟然这样快就察觉到商机了呢？唔，我要不要和他说，点心铺子叫稻香村呢？算了，还是不要了，金手指也不用表现在这方面嘛。

    她在这里一边喝茶一边想心事，那边蒋经也琢磨着这其中的利益，不由得越想越兴奋，忽见宁纤碧在椅子上用手支着头，看模样困乏之极，他慌忙起身道：“看我，为了一己之私，竟不顾妹妹的劳乏，妹妹去睡吧。”

    宁纤碧本想强撑着说几句我不困的话，不过发觉自己眼皮实在抬不起来了，于是微微一笑，也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便听外面一个声音道：“表少爷在这里吗？老太太请表少爷过去。”

    蒋经和宁纤碧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十分奇怪，这种时候姜老太君怎么想起叫他去了？因迈步出门，见这丫头是姜老太君面前的清歌，他知道这是个大丫头，连忙躬身施礼，一边道：“怎么是姐姐过来？打发个小丫头来说一声就是。”

    清歌笑道：“左右无事，就过来传话儿。”说完看见宁纤碧也从屋里出来，她便小声道：“姑娘，刚刚看见三老爷遣了小厮出门，说是去请大夫，这屋里谁病了？”

    “病了？”

    宁纤碧挑挑眉，目光往厢房看去，暗道莫非那一位真的有病？

    清歌看到她的神情，心里也就明白了，小声道：“我说是谁，我在院里瞥了一眼，三老爷好像挺急的。”说完又施了一礼，就带着蒋经离去，这里宁纤碧心中疑惑丛生，暗道真是急病，爹爹不该不来找我啊。因又往厢房看了一眼，这才转身回到自己屋里。

    一觉睡到晚饭时分，海棠见她醒了，便笑道：“太太打发人来看了两回，说姑娘醒了就往那边去一趟。”

    宁纤碧点点头，换了衣裳，又简单梳洗了下，就往堂屋而来。

    余氏却不在堂屋里，小丫鬟雁儿领着她来到内室，还没进去，就听余氏道：“这女孩儿我从前也见过几次，十分温婉庄重的一个人，论理，配经哥儿是绰绰有余了，倒是咱们高攀。且这又是劳动了薛夫人亲自动问，看那意思，若是能成，她要亲自保媒，这不好拒绝尚在其次，但只是答应了这门亲事，经哥儿身上有多少荣光？这方是难得的。”

    宁纤碧就住了脚步，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不让门口小丫鬟通报，只听蒋姨妈的声音道：“你说的都没错，只是咱们原先的意思，不是要把两个孩子凑一对吗？如今这可怎么办？我看老太太的意思也是首肯的，虽然说让我做主，难道我还真能拂她老人家的面子？”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语气似是有些黯然道：“何况在老太太心里，恐怕也未必觉着经哥儿能配得上芍药，他毕竟只是个商户之子。”话音未落，便听余氏断然道：“这不算什么，经哥儿的品貌谁不知道？商户之子怎么了？我那二伯管着几家铺子，细说起来难道不是经商的？我家老爷对经哥儿的品貌也是喜欢的。我只是觉着，那齐姑娘倒是比芍药好，配得起经哥儿，不过这还要看姐姐的意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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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坦荡

﻿    宁纤碧终于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原来是有人给蒋经保媒，而且对方的条件很好，然而姨妈和母亲都想把自己配给表哥，所以两人犹豫不定。

    想通了这节，方轻轻对小丫头点头，小丫头便对里屋道：“太太，六姑娘过来了。”

    余氏和蒋姨妈听说宁纤碧来了，就不再提这个话头，宁纤碧走进去，笑着问道：“听说妈叫我，有什么事情？”

    余氏面色微微一变，拉着宁纤碧的手在自己身边坐下，叹了口气道：“肖姨娘有身孕了，上次的事情，我后来也知道了一些，只是觉着你做的也没错，所以没在你面前露过口风。只是如今不一样了，你爹爹这房子嗣本就单薄，我和兰姨娘也都老了，这儿女倒要着落在她身上，你日后对她客气点，但凡能过得去的，便忍让一些。”

    宁纤碧坐在那里，眉头微微蹙起，心中冷笑道：果然来了吗？上一世也是如此，没有身孕的时候，好歹还知道收敛，后来有了身孕，便越发的嚣张跋扈，爹爹娘亲被她压惯了，最后竟管不住她。”

    因想到此处，便淡淡道：“是，母亲，女儿知道了。”说到这里，她抬起眼，沉声道：“只是母亲，能忍让的女儿自然会忍，若是忍让不了的呢？女儿难道还要忍？”

    余氏勉强笑道：“这是什么话？好端端的怎么就忍不了？她难道还敢吃了你不成？”

    宁纤碧冷笑道：“上次的事母亲既然知道，应该也明白她是什么样的性情了，这样人。一旦有了依仗。不知要怎么骄纵。你放纵了她一回。便有第二回第三回，且越来越得寸进尺。”

    余氏听出宁纤碧的意思，这根本就是不准备让着肖姨娘，她眼中不禁添了几丝忧虑，轻声道：“芍药，你怎能说这样话……”

    一语未完，就听蒋姨妈在旁边道：“芍药说的没错，那肖姨娘看面相就不是什么安分的。远比不上兰姨娘温柔可亲，何况她又是威远侯府的远亲，细说起来，这身份比你这个商户女还要高些，你若让了，日后保不准什么模样儿呢，再贪心起来，怕就是要琢磨着宠妾灭妻的事了。”

    余氏吓了一跳，这宠妾灭妻可是非常严重的事情，她断然道：“不会。老爷也容不得她这样猖狂。”说完又转向宁纤碧，却见女儿展颜笑道：“母亲放心。女儿心里有数呢，知道该怎么做。”

    余氏想一想，的确，这个女儿是从不用自己操心的。因又想起之前蒋经的亲事，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暗暗发愁道：也不知芍药有没有这个福气，能嫁给她表哥，唉，委实是齐家的条件太好，镇远侯府的嫡女啊，若说起来，就是配皇子都是配得的，何况经哥儿只是个商户之子，若是娶了对方，虽以那家的情况，做不了什么靠山，但总是名声好听，只是……那样高的门第，怎么就看上了经哥儿呢？

    蒋姨妈也正想到这节，从感情上，她当然更喜欢宁纤碧，这是自己的外甥女儿，性情也都了解，这些年相处的也融洽。然而对方毕竟是镇远侯府的嫡女，儿子娶了她，一辈子的前程也就是光明锦绣的了，在这时候，即便是蒋姨妈，也难免存了私心，儿子总比外甥女更亲近啊。

    宁纤碧这会儿倒没心思去管那个肖姨娘，反正日子长着呢。她更好奇的是蒋经的婚事，见蒋姨妈余氏面色都沉重，便笑道：“我在门外听姨妈和娘说，好像有谁给表哥提亲，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表哥这样的品貌，若不是百里挑一的，我都不答应。”

    蒋姨妈和余氏诧异看了一眼，见宁纤碧脸上笑意盈盈，丝毫没有不快和黯然之色，心里不由更画魂儿了，暗道莫非我们都猜错了？芍药对经哥儿根本没什么心思？虽如此想，余氏还是叱了一句道：“胡说什么？这种事情也是你姑娘家能打听的？”

    宁纤碧撅嘴道：“不过是私下里，说说又如何？女儿也不算小了，平日里有时还帮母亲拿主意呢。”

    蒋姨妈忍不住笑道：“芍药这话倒没错儿，老实说，有时我也不敢把她当成小孩儿看待，如果不是知根知底，就冲她行事这沉稳劲儿，谁相信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啊？”

    因说到这里，便试探问道：“虽说芍药平日里很少出门，终究也是和那些勋贵家的女孩儿们有过几面之缘，镇远侯府的四姑娘你认识吗？”

    宁纤碧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秀丽之极的面孔，她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她，这倒是配得起表哥，但凡和她在一起说过话的人，不管怎么尖酸刻薄，就没有说她不好的。”

    蒋姨妈和余氏看了一眼，余氏笑道：“如何？我就说这门亲事好吧？何止是好，简直就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蒋姨妈叹气道：“我只是不明白，那样高的门第人家，怎么会看上我们经哥儿？”

    宁纤碧心中也不明白，不过仔细想了想，忽然想起先前余氏说过，这亲事是薛夫人提的。她心里便恍然大悟，暗道是了，既然是薛夫人提的，想必就是沈千山这个混蛋，因为我让他生了误会，所以就变着法儿的想着釜底抽薪。镇远侯府的嫡女，虽然身份高贵，但是沈千山要想说动他们也不难，听说那个侯府不过是个空架子，如今日子过得艰难着呢。

    一念及此，不由恨得将沈千山在心里咒骂了一顿。忽听蒋姨妈又在叹气，她回过神来，连忙甜甜笑道：“姨妈还叹什么气？这样好的亲事，甚至不是百里挑一，而是千里挑一了，姨妈还犹豫什么呢？”

    蒋姨妈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心中也觉着舒服了些。暗道看来芍药对经哥儿真是没有什么心思。不然这个时候即便不反对。也该低着头不说话才是，她这样积极，可不就是因为心中光明正大呢？

    想到此处，再看看余氏，却见她面色有些黯然，但是旋即看了自己一眼，笑道：“芍药说的是，这门亲事。倒是早早结成的好，经哥儿虽不能早婚，但是可以先定下嘛，左右镇远侯府的那位姑娘才十四岁，也不是很着急的。”

    蒋姨妈点了点头，这事儿便这么定下来。

    宁纤碧在旁边看着，心中也不由有些怅然，她知道自己并不是失落心酸，而是因为：表哥真的是一棵好白菜啊，可两人是近亲。决不能成婚的，自己这头小猪也只能看着身边这棵大好白菜被别的猪拱了吃掉。偏偏身后还有一头狡猾可恨的饿狼在对自己虎视眈眈。大好的挡箭牌。就在那头狼的卑劣手段下，被用这样的方法硬生生除掉了。

    不说宁纤碧在这里把沈千山又骂了几遍，只说薛夫人和儿子回到府中，还未来得及换衣裳卸钗环，便见儿子走进来，笑问道：“儿子托母亲的事情可办成了？”

    薛夫人见他满脸是汗，连忙从丫鬟手中接过白巾递给他，嗔怪道：“做什么这样急？你也不等我换了衣裳卸了首饰，这一整天，可真把我累死了。看你这一脸的汗，不说擦一擦，倒有闲心替别人操心。”

    沈千山接过白巾，胡乱在脸上擦了一下，笑道：“却也不是着急，这不是托了儿子吗？自然就想打听出个结果。”

    薛夫人笑道：“虽然当时没定下来，看那妇人的意思，是心动了。本来嘛，一个商户罢了，就有几个钱，又能如何？那边可是镇远侯府，若不是老侯爷太过守旧，其他人又都是唯唯诺诺没有半点主张的，哪里就至于过到现在这个地步？只是再怎么落魄，那也是侯府，岂是他们商户可以攀得上的？如今忽然说一个侯府的千金看上了他们儿子，还是我给提的亲，这可不是从天上掉下一个大馅饼来？我看那妇人不过是一时间欢喜傻了，等到回过味儿来，不知道要怎样求神拜佛呢。”

    薛夫人最是看重地位身份，提起镇远侯府，嘴里虽不屑，然而提到蒋姨妈时，却也是骄傲的，在她看来，那样一个商户人家，得了这门亲事，就该跪在地上感激涕零才是，哪里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然而沈千山可不敢像她这样乐观，他心里认定了蒋经是和宁纤碧有情，虽说以镇远侯府嫡女千金的身份，他不信那个商人之子不心动，可宁纤碧也是伯爵府的嫡女千金，父亲虽是庶子，却也在朝中做了官，更何况宁纤碧在制药方面有着奇高的天分，蒋经身为一个合格的商人，不可能不晓得这其中巨大的商机，万一他就认准了表妹不松口，那可怎么办？

    因想到此处，越发坚定了要促成这门婚事的决心，便上前对薛夫人笑道：“娘亲好歹精点心，儿子答应了人家呢。”

    薛夫人白了他一眼，冷哼道：“那又如何？什么事儿，也值当你这样上心？这婚事本就是蒋家那个商户高攀了，若是她们不想结正好，我看着齐姑娘真是不错，老实说，也不知道他们家怎么想的，堂堂侯府嫡女，竟要下嫁一个商户子，难怪日子过成这样呢，竟是一个明白人都没有，不然的话，那女孩儿就是给你做妾，也比给商户子做正妻强啊，人往高处走的道理都不懂。”

    “母亲可千万别有这想法。”沈千山吓了一大跳，最开始他找到齐家的时候，对方可不是真想把那位姑娘给他做侧室呢？是他坚决推辞了，又不知用了多少利诱，才让齐家答应了这门婚事，母亲说得对，让侯府千金下嫁商户子，的确是门不当户不对之极，但是又能怎么办？即便是这样的条件，蒋经还未必动心，更何况是别的寻常女人。(未完待续。)

    ps：嘿嘿嘿，小沈同学为了芍药还真是费尽心机啊。昨天和朋友讨论，她觉得小沈同学一往情深，倒显得芍药油盐不进无理取闹。其实写到后面赐婚的时候，大概大家也会有这种想法。但我想说：上一世芍药是受了几年的伤害，好几年的形单影只，所形成的的戒心和怨恨可没办法这么容易就破除的。所以其实笨酒也有些纠结，不过仔细想想，觉得还算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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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情之一字

﻿    想到这里，不禁就暗暗埋怨蒋经，心想好歹也是走南闯北有过见识的，怎么就看上了那个丫头？明明长得也不出奇，性子也不是顶好，脑子里更是有许多惊世骇俗的想法，你是眼睛坏了才会看上她吧？

    一念及此，忽然想起自己也正是在不知不觉中就对宁纤碧一往情深，人家那表兄妹好歹还勉强算是青梅竹马，就是蒋经喜欢也算有理由，自己这只见了几面，连话都没说过多少的人，就把一颗心交出去了，又是怎么说？

    “儿子，你素来不是关心这种事的人，何况咱们家和镇远侯府走的也不近，怎么如今你竟搀和到这里头来了？别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娘吧？”

    薛夫人也不傻，见沈千山如此热切，不由得也起了怀疑，旋即皱眉道：“莫非是你看上了哪位姑娘，那位姑娘却喜欢蒋家那个小子，所以你才这样的费尽心思破坏？”

    到底是在宅斗中长大的，沈千山那点小心思让薛夫人一猜就猜了个正着。当下心中一凛，连忙笑道：“母亲又多想了吧？如今边疆战事正酣，儿子只想着能不能想个什么办法上战场，哪里会在儿女情长上用心思……”

    不等说完，就见薛夫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伸手抚着胸口道：“罢了罢了，你还是在儿女情长上用心思吧，好过你非要死脑筋的上战场，娘亲老了，受不得一丁点儿刺激，你可是我的独苗儿，你若有个好歹。让我和你爹指望着谁啊？”

    虽然换来了母亲的唠叨。但沈千山却松了口气。无论如何，这总比母亲知道自己对宁纤碧的心思要好。

    在事情未成定局之前，他决不能让母亲有破坏的机会，想也知道，宁纤碧的容貌性情，不会得母亲的青眼，所以他必要一鼓作气把事情定下来。

    薛夫人听见儿子又提起自己最害怕的事，不由得把争强好胜的心思去了大半。暗道管她是谁，只要能牵住儿子的心，让他留在京里，不要整天想着上战场那种鬼地方，我就认了她这个媳妇。

    沈千山不知道母亲心中早已做了让步，自然是绝不肯说破的，所以薛夫人的日子暂时还算是很好过。

    沈家的日子好过，蒋经的日子却不算好过。

    也不是不好过，而是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忙铺子里的事情，如今有了宁纤碧提供的那个思路。他正兴高采烈的在脑海中列着计划，结果就听母亲带来了这个消息。一时间，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母亲说，表妹也知道那位姑娘，是极看好的？”

    沉默半晌，蒋经试着问了一句，却见蒋姨妈点头笑道：“可不是？你六妹妹也说，那姑娘在勋贵千金中是极出挑的，可惜家境不好，若是家境好了，就配皇子也配得的，却没料想竟能被你得了来，这是天大的福气。”

    蒋经淡淡道：“母亲，咱们是什么身份？那样门第家的女孩儿嫁进来，只怕日后不能有一点不如她的意，不然还不知道怎样呢。”

    蒋姨妈忙道：“你六妹妹说那姑娘温柔可亲知书达理，绝不是心机深沉喜欢拈酸吃醋的，你就是信不过娘，难道还信不过你六妹妹？她是什么样的性子？最外柔内刚的，看人也明白，她既这样说，那定然就是好的，难道她还会害你？”

    蒋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道：“这事儿关系重大，让儿子且好好想想吧。”说完便要转身出门，却听蒋姨妈在后面轻轻叹了口气道：“娘看你的模样，就知道你的心思了，只是儿啊，虽说你和你六妹妹相识的日子更长，然而刚刚那会儿我看她是真心为你高兴，看来她对你，并没有什么心思。”

    蒋经的拳头紧紧握起来，淡然道：“母亲多想了，儿子对表妹，亦是像妹妹一样看待的。”

    蒋姨妈叹了口气，暗道你若真是把她当做妹妹，这会儿听见这样一门亲事，怎么也不该是这幅模样了。然而她也知道，心病终须心药医，无论这门亲事多好，总要儿子心甘情愿的。

    蒋经离了家，在外面逛荡了一会儿，只觉心下一片茫然。

    对宁纤碧到底是一种什么情感？他自己也懵懵懂懂，他只知道自己非常宠爱佩服这个妹妹，然而在此之前，却从未想过要和她有更近一步亲密的关系。

    母亲和姨妈的心思，他也猜出了一些，只觉着也不反对，六妹妹的容貌虽然寻常，却也秀丽，最难得是性情行事却处处透着精明大气，这性格很合自己的心思。

    然而今天母亲说出这番话，蒋经明白自己和那个他叫做妹妹的女孩儿基本上就是不可能了。听母亲的意思，六妹妹应该也是把自己当哥哥，对自己并没有半分男女之情，所以才会极力说那个镇远侯府嫡千金的好话。

    直到这个时候，他的心里方察觉到一丝淡淡的失落，或许是因为自己之前认定了，将来会和表妹在一起，所以他一直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结局，才会在结局突然转变后生出淡淡的惘然。

    这么说，他对六妹妹，还是有一丝感情的吗？只是六妹妹对自己，却没有半丝情愫。

    是因为自己的商户子身份么？蒋经心中猛地跳出这样一个念头，但旋即就被他否认掉，宁纤碧的性格他自认为还是了解的，绝不是那种势利眼，她对自己的亲热也绝不是什么利用，只是那些亲热，恐怕也只有兄妹之情而已。

    周围的人声让蒋经渐渐回过神来，他这才醒悟到自己已经来到了大街上，眼前便是他和周鑫经常喝茶的放手楼，想了想，他便迈步上了台阶。

    刚进店门，就见一个小厮从二楼楼梯上下来，陪着笑对他道：“可是蒋公子？我们少爷请您楼上雅间说话。”

    “你们少爷？”

    蒋经一挑眉，有些疑惑的问了一句，他在这京城中的交游也算广阔，只是几个朋友身边的小厮似乎并没有这样一号人物，偏偏对方的穿戴仪表都是不凡，让他难免心生怀疑。

    “是。蒋公子不认识我了？我是沈三公子的小厮长福啊。”那小厮笑容越发亲热，而蒋经也终于回想起来，过去在沈千山身边的确是看过这少年，只是他与对方见面说话的时间极少，所以一时没认出来。

    想起母亲的话，这门亲事是薛夫人亲自提出来的，蒋经心中不由得一跳，抬头看了看楼上，自然是看不到什么，但他面色已经微微沉了下来，对长福点点头，他迈步踏上楼梯。

    来到雅间，只见沈千山坐在那里，面前桌上摆着一壶茶和几盘点心，见蒋经过来了，他便站起身笑道：“刚刚看见蒋兄在外面，冒昧相邀，还请海涵。”说完一摆手，指着对面的位置道：“请坐，这家店是四皇子喜欢来的，我素日里也喜欢来喝杯茶，看来蒋兄也颇好此道，如此说来，咱们倒是同道中人了。”

    这话就隐隐带着那么一语双关的意味，蒋经不知是自己的心思作怪，还是沈千山确实是带着几分得意张扬，反正这会儿看着对方的表情，他就觉着有些碍眼，于是淡淡一笑道：“是同道中人，只可惜此后怕是就要分道扬镳，从此之后，一条锦绣大路上，只有三公子策马扬鞭得意而行了。”

    沈千山一挑眉，微笑道：“多谢蒋兄吉言，虽是分道扬镳，然而我这边是锦绣大路，蒋兄那边也未尝不是金光大道，镇远侯府虽然是勋贵之家，家道却已有些中落，他们家子弟单薄，人又多是老实的，齐姑娘的性情模样更是为人称道，母亲为蒋兄提的这门亲事，您可不吃亏。”

    这话竟是毫不在意的承认了刚刚话中的语带双关之意，更透着股得意兴奋。如同是打了胜仗的将军一般志得意满，看的蒋经只觉着心头微微火起，越发觉着这臭小子的笑容刺眼。

    “三公子看来是运筹帷幄志在必得了。”虽然心里恼火，表面上蒋经却仍是一派谦谦君子之风，想到宁纤碧素日里的行事，还有她对面前这位沈三公子的态度，蒋经心中觉着表妹并没有对这位三公子有什么异样心思，因便微笑着回了一句，话语中自是带着淡淡的嘲讽之意。

    沈千山却是不以为意，他只觉着自己给蒋经安排的这门婚事万无一失，蒋经就算再喜欢宁纤碧，他母亲那里恐怕也不好过关，刚刚试探的几句言语，又确定了自己的判断，那位蒋太太并没有因为外甥女儿和妹妹的情分，就放弃让儿子娶名门千金的机会，侯府的嫡千金，比宁纤碧这个伯爵府庶子的嫡女，身份上可不止是高贵了一星半点。

    “承蒋兄吉言，说实话，我也没想到蒋兄竟是如此明智之人，男儿汉志在四方，儿女情长算得了什么？”沈千山自觉大事已定，忍不住便微微笑着回讽了一句。

    蒋经看着他目中笑意，知道他是误会自己母子两人因为拒绝不了侯府嫡女的高贵身份，才放弃了宁纤碧。他也不想解释，暗道这样也未尝不可，六妹妹那个性子，可不是好摆布的，而且素日里言谈间，她对你似乎更有淡淡敌意，你若是以为解决了我便可高枕无忧，那我就等着看你到时候是怎么焦头烂额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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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愿望

﻿    这其实也不过是一时的赌气想法，蒋经实在是看不得沈千山那副自以为大功告成的自得样子。

    他心里虽这样想，然而也隐隐知道，以沈千山的人品家世，容貌和前程，宁家是绝对不可能拒绝这一门婚事的。

    两人话不投机，这茶自然也就喝不出滋味儿，于是蒋经起身告辞，直到他走出去，沈千山的面色才微微沉下来。

    长福看着他冰寒的眼眸，心中不由有些奇怪，小声道：“爷还有什么不高兴的？看这位蒋家公子的态度，是铁定会接纳齐姑娘，到时候六姑娘……嘿嘿……”

    余下的话自然不好再说，长福相信自家少爷也明白，有些话本就是不用多说的。

    沈千山向后倚了身子，轻声道：“事情太顺利了，我本来只是想试探下他的态度，没想到他如此坦然，且从始至终，无论我怎么样用言语激他，他都表现的不温不火，这有些不对劲儿。”

    “怎么不对劲儿？”长福疑惑了，心想难道非要蒋家公子对爷您动了拳头，一边大声嚎叫着您夺人所爱，这种表现才叫对劲儿？少爷您什么时候这么喜欢打架了？难道是没去战场上出生入死，生生给憋出了这么股子念头？

    “或许我错看了他们，这对表兄妹之间，并没有什么情愫。没错，一定是这样，不然的话，无论于情于理，蒋氏和蒋经都不该这样顺利就接受了齐姑娘，看这表现，六姑娘和她的父母应该也没有什么阻拦。此事方能这般顺利。”

    不得不说。沈千山在官场上和战场上历练着。虽然一涉及到情爱方面就难免变成白痴，然而真正脑子开动起来，天生的聪慧还是挡不住的，只由蒋经的态度，他便判断出真正的事实。

    长福更疑惑了，小声道：“那敢情更好了，只是便宜了蒋公子，七姑娘那样的人物。竟然配给了他这个商户子。”长福想到这个，心里就替京城这些勋贵子弟愤愤不平，暗道一棵水灵灵的的大好白菜，就让一个商户子给拱了，少爷啊少爷，您为了六姑娘，这是在犯众怒啊。

    “你脑子里只想着这些吗？”

    沈千山怒瞪了身边的小厮一眼，手中折扇“啪”的一下敲在了长福脑袋上，然后他站起身，在屋里慢慢踱了两步。方站定身形，沉声道：“不对。到最后，那小子的眼睛里分明有两丝准备看好戏的味道，难道……六姑娘的心上人另有其人？蒋经只不过是对方的挡箭牌？”

    长福让自家少爷“敏捷的思维”震惊的呆住了，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呆站在那里。

    好半晌，他才醒过神来，不由得一躬到地，苦笑道：“我的好少爷，求您了，您别多想成不成？奴才实在是想不出来，有少爷您这样的人物，那宁家六姑娘眼睛又没坏掉，若是蒋家公子也就算了，毕竟也是难得一见的翩翩美男子，可蒋家公子既然都排除了，还有谁能敌得过少爷您的魅力，您说，论家世，论长相，论文武全才，别说这京城中了，就是整个天下，除了几位皇子，又有谁能比得上您？不是奴才在这里说狂话，就算是其他亲王府的世子，综合起来也不是您的对手啊。”

    这一通马屁倒是拍的恰到好处，沈千山只觉着心情似乎是平静下来，暗道长福这话也没错啊。

    但仔细想了想，心里却又没底了，喃喃道：“你觉得我好，不过是因为我是你的主子，六姑娘对我向来是有些不假辞色的，我也就是在最初相见的时候言语得罪了她一句，谁知她怎么就把我定了性？任我日后百般弥补也不成，是了，莫非蒋经便是因为知道这一点，他知道六姑娘心里是根本没有我的，所以才会幸灾乐祸？”

    “少爷，您多想了，真的。”长福特别诚恳的看着自家少爷：“奴才听说，女人心海底针，这女孩儿的心思啊，是最难捉摸的了。她要是喜欢谁，才不肯表现出来呢，反而只会对那人横挑鼻子竖挑眼，就好像是怎么看都不对似得。事实上，其实心里是怎么看都觉着顺眼的。”

    “真的？”沈千山疑惑地看了小厮一眼，细想想，好像也听两个风流哥哥说过同样的道理，于是他眼中不由得升起几分兴趣，微笑道：“你才多大？怎么就知道女孩儿心思？可见你这小子平日里就知道钻营这个。”

    长福嘻嘻笑道：“少爷您要这么说，可真是冤枉奴才了。其实奴才也是听人说的。和这个说法配套的是说男孩儿越喜欢谁，就总想找机会欺负对方，少爷您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沈千山微微点点头，然后又皱眉道：“不对啊，我……我……我怎么就从没想过要欺负六姑娘？”

    长福撇撇嘴，心想少爷您看看您对六姑娘那份心吧，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有点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滋味儿，您还能舍得欺负她？只不过这话当然不好说出来，所以长福只是砸吧砸吧了两下嘴。

    “你说，六姑娘真的不会再有心上人？真的没人在暗地里和我一起争她？”却听沈千山又问了一句，声音中不无担忧之意。

    长福差点儿一头撞在墙上，伸手抹了两把眼睛，他带着哭音说道：“爷，求您醒醒吧，您可别疯魔了，太太和老爷会剥了奴才的皮啊。您也不看看六姑娘是什么模样什么性情，除了少爷您不知怎么想的，就看她对眼之外，还有谁会多看她一眼？您刚刚都说了，蒋家公子对六姑娘是没有意思的，一起朝夕相处了几年的表兄妹，都没这心思，还有谁会不开眼的喜欢……”

    长福说到这里，就觉着身周温度猛然下降了不少，明明是大热天气，他却只想打哆嗦，这才意识到自己震惊之下，竟然一不小心把真话给吐露了出来。当下立刻跪下做低头认罪状，苦着脸道：“爷，奴才放肆了，奴才不会说话，爷您罚奴才吧。”

    沈千山阴恻恻看着他，冷哼了一声道：“罚你？怎么罚你？爷我现在就想剥了你的皮，你肯乖乖让爷剥吗？”说完一脚踢在长福的屁股上，没好气道：“行了，还磨蹭什么？茶都凉了，结账走人。”

    虽然沈千山很不满长福这个奴才对宁纤碧的“诋毁”，但是仔细想一想，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奴才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的。他知道宁纤碧有许多好处，但这个世道，对女子的要求是三从四德温婉顺从，又有哪个男人会像自己这般“慧如炬”，发现宁纤碧这个普通女孩儿身上的种种好处呢？

    所以到最后回府时，三公子的心情就是彻底的多云转晴了。

    百草阁定在八月初一开张，这些日子里宁纤碧一直忙着做药，根本连门都不肯出。

    她的目标是想在开张之前把乌鸡白凤丸做出来。虽然这有些惊世骇俗，好在这乌鸡白凤丸用料简单，且也有些前人基础，并非她新创，只不过那味药叫做千金散，是专门给妇人用的，配方与乌鸡白凤丸相像，只是少了乌鸡，人参两味药材。

    宁德荣一开始还觉着宁纤碧是在胡闹，千金散已经流传了几百年，效果也不错，若是做什么乌鸡白凤丸，加些乌鸡人参等，只会让人们觉着这是画蛇添足，搞不好有那些好事的还会说她是在骗钱。

    然而仔细查阅了下宁纤碧给自己看的几本资料，老头儿发现在南方，的确是有许多人家养乌鸡，且书上也明确说过乌鸡的滋阴补养效果要比普通家鸡更好，老爷子心里便有些叹服，看着孙女儿兼徒弟常常会有一种怅然之感，暗道自己真是老了，如今竟一点儿也没了芍药那样劲头。只是这孩子也太打击人了吧？就算她是天才，一年内能制出两味药来，这……这种能力简直近妖了。

    感叹归感叹，乌鸡白凤丸制成之后，老爷子还是满怀兴奋地就像是自己做出来似得，揣着方子和成药颠颠儿跑去药协会，结果不用问，自然是又换回一张证书。

    看着宁纤碧小小年纪，抽屉里就有两张证书，这把老爷子眼红的，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我好像应该给药协会那些老家伙们提一个建议，日后再发证书，应该记上师从何人，这也是对尊师重道，一脉相承的重视嘛，你说是不是啊芍药？”

    宁纤碧正忙着用蜂蜜调和药丸，听了这话，便笑道：“是啊，这个建议好，三爷爷就去提啊。”一边说着，心里就暗暗好笑，暗道三爷爷，您好好儿活着，长命百岁，咱们才不要什么功名利禄荣华富贵，这个建议若是真通过了，到时候孙女儿让您的大名出现在几百张药证书上。

    宁德荣也只是随口这么一说罢了，宁纤碧取得成绩，老爷子只会高兴，哪里会真的去计较证书上有没有自己的名字？因想到药铺开张在即，老头儿又有些坐不住了，从椅子上站起身道：“行了，你在这儿也忙，我反正没事儿，去药铺里看看，再过十几天就要开张，这会儿可别出幺蛾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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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许诺

﻿    宁纤碧笑道：“您老就是喜欢操心，外面的事儿有表哥呢，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宁德荣正色道：“非也非也，这药铺经哥儿不过是担个虚名，真正背后的人是你，前台的人是我，哪有咱们两个倒不操心，却让人家经哥儿这担了虚名的人替咱们一个劲儿忙活，经哥儿难道没有自己的一摊子事？”

    宁纤碧连忙向窗外门外看了看，这才抬头苦笑着对宁德荣道：“三爷爷，这事儿在人前可别提啊，让老祖宗知道，我就惨了。您就当幕后是表哥，前台是你好了。是了，既然三爷爷要出去操心，顺便儿看看我让表哥弄得那个专柜怎么样吧。”

    宁德荣奇道：“专……专什么？什么东西？”

    宁纤碧“扑哧”一笑，得意道：“是我用的词儿，专柜，就是专门的柜台，我准备开辟出一个专门的柜台，专门卖正品和贵重药，例如牛黄安宫丸，还有我做的六味地黄丸，以及这马上就要生产的乌鸡白凤丸。三爷爷，我想过了，这些药方既然进了药协会，将来总要流传出去的，不过我也有我自己的小聪明，留下了一些法子和用料没记在方子上，别小看这么点儿东西，对药的质量可有用呢。那些药铺若是依照方子做药，是怎么也要比咱们的质量差一些的，既如此，咱们就要用这个优势，把咱们百草阁的名声打出去，让人人都知道，百草阁卖的药是全京城最好的。不。是全天下最好的。”

    宁德荣听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忍不住咧开嘴笑起来，摸着胡子感叹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啊，我的芍药丫头还有这份眼光胸襟，好样儿的，真是好样儿的，那句话怎么说的？巾帼不让须眉啊……”

    老头儿不等说完，山茶便在一旁苦笑道：“三老太爷您可别这么说，姑娘这个名声要是传出去了。怕就嫁不出去了，到时候老太太一生气，再不准她动药材，看你们那百草阁怎么办。”

    宁德荣忍不住笑起来，对宁纤碧道：“都说物似主人型，这奴婢们也随主人，芍药是好样儿的，你身边这几个丫头也都是好的。”

    宁纤碧笑道：“奴似主人型？也不一定啊，碧松姐姐去了三爷爷那里，倒是一点儿也没像三爷爷这般荒唐潇洒。我看着还是很稳重呢。”

    宁德荣吹胡子瞪眼道：“好你个不孝的芍药，竟敢说我老头儿荒唐。你眼里还有我这个长辈吗？还记得我是你三爷爷吗？”一语未完，屋里的丫头和宁纤碧都哈哈大笑起来。

    宁德荣走了没一会儿，这里宁纤碧也终于将药丸子制了出来。山茶玉儿芦花都凑过来看，芦花便疑惑道：“姑娘，这药丸看上去比六味地黄丸要大得多，怎么这样大啊？”

    宁纤碧微笑道：“六味地黄丸老少皆宜，尤其是老人家，药丸太大吞着费劲，嚼着吃，又总是有些发苦，所以做成小药丸，方便吞咽。这个就不同了，这妇人方子大多是给年轻妇人用，药丸大些也无妨。”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一个声音道：“六姑娘，我们姨娘觉着身上有些不舒服，所以请六姑娘过去看看。”

    山茶眉头一拧，便要发火，却被宁纤碧止住，听她淡淡道：“知道了，我换了衣裳就去。”说完听那小丫头跑走了，她便看了山茶一眼，笑道：“不过是十个月罢了，有什么不能忍的？”

    山茶愤愤道：“我就是不明白，姑娘如今怎会这样好性儿？那房里可是越来越过分，真把姑娘当成大夫用了吗？今天头痛明天肚子痛后天腿痛，竟是天天儿都要过来叫一遍，姑娘，她这是变着法子来戏弄你，之前被你撂了面子，如今这是找场子回来呢。”

    宁纤碧淡淡笑道：“有什么？不过也就是仗着这一会儿蹦跶几日罢了。”说到这里，便看着山茶沉声道：“山茶，你记住了，锋芒是在该露的时候才能露出来，不该露的时候，便隐忍着，这个世道里，女人尤其不易，若是一味只知道刚强，不知道退让隐忍，只能让自己越来越难过，刚极易折情深不寿，说的便是这个道理了。”

    山茶叹了口气，垂头道：“姑娘的话，奴婢都明白，奴婢只是替姑娘不平。”

    “有什么不平的？权当是为了爹爹的骨肉着想吧。”宁纤碧说完，便换了衣裳出门。

    来到肖姨娘房里看，只见她歪倚床边，眉目如画，倒真是个病西施的模样，这样的美人儿，爹爹还能对她和母亲兰姨娘一视同仁，算是不易了。

    “六姑娘，如何？我从今儿早起就觉着身上不舒服，只是又说不出来哪里难受。”肖姨娘娇声说完，见宁纤碧仍是如以往般神色淡淡的吩咐小丫头熬制保胎药物，她便厌烦道：“天天都是这些，难道姑娘就没有其他手段了？都说您跟着三老太爷，也有一手高明的医术，不是不舍得用在妾身身上吧？”

    宁纤碧冷笑道：“姨娘多心了，这会儿为了你肚子里的，但凡要用到，就是百年人参千年何首乌，只要能弄到，还能不送过来吗？只是眼下用不到这些，每日里的保胎药你要准时喝，就没关系了。”

    事实上，肖姨娘这根本就是没事儿找事无中生有，她哪里有什么病？就是怀着孕，这身子也比余氏和兰姨娘要好得多呢。之所以拿腔拿调的，还每天都要找由子让自己过来，无非是为了告诉院里的人，她如今母凭子贵今非昔比了，没人能拿捏到她，而她想拿捏人，却是再容易不过。

    宁纤碧也不去和这种小人计较，只是肖姨娘既然每天都要叫她过来，她也不能只诊一回脉就了事儿，倒让这女人说自己不重视她。因此便开了两张保胎方子，反正都是喝了只有好处的东西，虽然不喝也没关系，但一来显得自己够重视这女人，让她在父亲面前也没得说嘴；二来若是那女人真的喝了，苦一苦她也好。

    又说了几句话，无非是静养保胎之类的，宁纤碧就站起身来离去。肖姨娘看着她走出去的身影，从床上慢慢坐起身来，冷笑着自言自语道：“等着吧六姑娘，当初您打在我脸上的耳光，我要慢慢的讨回来，这还不到两个月，咱们的日子长着呢。”

    宁纤碧从厢房里出来，恰好余氏和兰姨娘进门，看见她从厢房出来，余氏便皱了皱眉头，只是在院子里什么都没说，直接拉着她进了自己的屋里，方坐下问道：“怎么？她又有不舒服的了？找你去给她看诊？”

    宁纤碧笑道：“嗯，说是身上不舒服。”

    兰姨娘在旁边道：“真真不是婢妾挑拨离间，这委实也太过分，姑娘是什么身份？竟成了大夫么？一回两回也就罢了，情况紧急也情有可原，只是像她这般，不是头痛就是身上难受的，做什么？姑娘性子好，不让说，这事儿老爷还不知道，若是老爷知道了，定然不会依从的。”

    余氏也皱了眉头冷声道：“我只以为她不过是忽然有了身子，想着这一回恃宠生骄，把上次芍药没给她的面子找补回来，只是如今一个多月了，还是这样儿，这是做什么？”

    兰姨娘哼了一声道：“还能做什么？无非是让这院里人看着，六姑娘如今也要去她房里给她看诊，这院中除了老爷，再没有谁的位子比她高，呸！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连六姑娘都敢这样轻贱，这如果真让她生出了哥儿，尾巴不还得翘到天上去？

    兰姨娘极少这样刻薄，今日之所以如此失态，一来是不齿肖姨娘所为，二来则是替宁彻宣担心，毕竟肖姨娘的身份要高过她，一旦生下儿子，这个庶子的身份也是比宁彻宣要尊贵些。

    ，更何况，宁彻宣除了吃之外，文不成武不就的，兰姨娘心中着急也没办法，儿子天生就是这样性子，她这当娘的能怎么办？若是没有弟弟也就罢了，这家里总不会没有儿子的饭吃，可如果有了弟弟，这个弟弟将来再处处比他强，自己的儿子岂不是连吃饭的地方都没了？

    余氏哪能不清楚兰姨娘怎么想的，因沉默下来，半晌方轻声道：“你放心，宣哥儿的事情有我呢，我也是看着他长大的，这孩子虽然功课平平，将来恐也难当什么大任，却是性子憨厚实诚，将来可以做依靠的。从他生出来，老爷体恤我膝下无子，便要让我养着，只是我想到你是这孩子的生母，没有为了我让你和亲骨肉分离的道理，所以我就仍把他放在你身边，然而名分上，却是我的嫡子，等到宣哥儿弱冠之后，族谱上也自然是在我的名下。”

    宁彻宣的身份，这些年一直模模糊糊，兰姨娘也知道丈夫是要将他充作嫡子养的，只是这些年来，儿子都是在自己身边，余氏和宁世泊也再没提当初的话，兰姨娘难免心中惴惴，此时听余氏这样说，方大大松了口气，感激之下，连忙走到余氏身前，跪下谢道：“婢妾不知是几世里修出来的福分，能得以服侍太太这样心慈的主子，婢妾代宣哥儿谢过太太的恩典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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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猜测

﻿    余氏笑道：“这是做什么？芭蕉快扶起来。”说完方淡然道：“我是这样的性子，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这么些年来，你在我面前小意服侍着，从没生出什么外心，如今咱们身上的差事多了，没有你提点着，我也照顾不到这样周详。二太太每每提起，只恨的牙都要咬碎了，我只以为咱们三房会一直这么下去，却没料到，最后竟然添了这么个东西。”说完不由的往屋外看了一眼。

    兰姨娘忙笑着宽慰道：“太太放心，老爷是心里有数的人，才不会让她得志猖狂，平心论，她又年轻又漂亮，又会哄人，若是别家的男人，这会儿怕是魂都勾了去，可我看着老爷，对太太和婢妾仍是一如从前，可见老爷不是容易被美色迷得男人。”

    余氏点头笑道：“这话不错，咱们能在老爷身边，也是福分了……”不等说完，忽然想起这话在女儿面前说十分不合适，不由得一张脸都有些羞红，忙咳了一声，岔开话题道：“这样天天儿烦芍药不是个事儿，虽说现在她不用上族学了，只是有时间也该针织女红，学学管家做饭，如今浪费在药材上的功夫已经不少了，这些东西再占用一点时间，哪里有空儿天天伺候她去？”

    兰姨娘笑道：“六姑娘真是才女，婢妾看着她虽然每日在百草阁里忙着，像是很少拿针线，然而那些绣活儿一点儿也不比其他几位姑娘差，且越来越好呢。说到管家，太太您是没让六姑娘管着。若是真管起来。婢妾看着姑娘那份主意。定然错不了。厨艺就更不用说，别的也就罢了，只说那寿桃，若不是精通厨艺，哪里想得出来？今儿早上姨太太不是还夸奖吗？说是表少爷的点心铺子开张后，这寿桃每天都供不应求，连带着那些南方点心都是天不黑就卖完呢。”

    提到这些，余氏是真得意。笑着点了点头，宁纤碧却是脸都红了，连忙小声谦虚了几句，又对余氏道：“无非是给她诊诊脉，开几幅保胎药罢了，有什么？再去请大夫，又要费银钱，反正我又不是不会这个，也不过就是十个月。”

    余氏听见她这样说，也便没再言语。须臾间宁彻宣从学里回来，宁纤碧见他手里拿着两包点心。不由得笑道：“又是从姨太太那里回来的？看看你这贪吃的样子。”

    宁彻宣笑道：“没有，在二门外遇到表哥，是表哥给我的。”说完他便对宁纤碧道：“姐姐们以后不上学了吗？一连几天也没看见你们上学。”

    宁纤碧笑道：“不去了，原本我们上学，不过也就是识字读书而已，又不用考科举。”

    宁彻宣一脸羡慕道：“真好，我要是也可以不念书该多好啊。”话音刚落，就被兰姨娘骂了几句，宁彻宣撅着嘴，宁纤碧见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忙笑着安慰了几句，又带着他出门。

    一出门，宁彻宣便高兴起来，小声对宁纤碧道：“姐姐，表哥大概遇到齐家的那位姑娘了。”

    “哦？怎么知道的？”宁纤碧没想到这小子竟能带来这么一个劲爆的消息，当下也来了兴趣，连忙把他拉到自己房里，兴奋问道。

    “嗯，我在二门外遇见表哥，他答应今日给我带四包点心来，结果只带了两包，我就问他，表哥一开始撒谎，被我识穿了，便央求我不许告诉别人。这才和我说，在路上遇见了齐家的人，让他们带回去了两包。姐姐你想啊，如果是齐家普通的人，表哥怎么会给他们点心，若是长辈，这两包点心也拿不出手，怎么着还不得把四包都给了？也算是诚意，因此我猜着，必然是遇到了那位齐姑娘，所以才直言要给我留两包，也只有齐姑娘才不会怪他，姐姐说是不是？”

    宁纤碧忍不住笑着戳了他一指头，摇头道：“这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就在功课上不出成绩？可见你是不用心，若是用心了，绝不是这样儿的。”

    宁彻宣嘻嘻笑道：“功课哪有吃的好？”说完还吐了吐舌头，小声道：“姐姐千万别把这话告诉爹爹，不然他又要打我手板了。”

    宁纤碧翻翻白眼，恨恨道：“得了吧，就爹爹打你那点力道，你也好意思叫苦？若不是他纵着你，你到不了今天这个地步。”

    姐弟两个说着话就到了宁纤碧的房间，院中厢房门口，肖姨娘倚在门框上，微微笑着看她们的背影，眼中一片冰寒之色。

    百草阁终于开业，这一天宁纤碧特意和余氏说了一声，只说是去给三爷爷捧场，余氏却不知道这百草阁实际上是她的产业，自然也就同意了。因此一大早，她便坐了车出去。

    还没到百草阁，就听见鞭炮声，蒋经造的声势十分浩大，百草阁前除了鞭炮外，还有一队舞龙舞狮子的，这种景象北方比较少见，一般都是年节时才能看到一回，因此时这里便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宁纤碧的马车进不去，只好绕道在后门进去，就见原本还空荡荡的大药铺子此时已经变了模样，那些崭新的柜台柜子她都是见过的，此时在东边靠窗处，却又有一张大黄花梨的桌子，后门一把椅子，这是给宁德荣预备的看诊座位。另一边柜台里，站着五个伙计，都是眉清目秀的模样，还有一个中年人，看样子是蒋经请来在这药铺里主事的，此时外面虽热闹，这主事和伙计们却只是往外面看着，并没有出去。

    见宁纤碧进来，几个小伙计都有些错愕，心想这位戴斗笠的是谁？这……从哪儿进来的？他们却不知道一早上蒋经就料到了这情况，所以给宁纤碧留了门。

    蒋经就在大门口，听见屋里说话声，回头一看，便笑道：“我猜着你定要来的，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没想到这样早就过来了。”

    宁德荣在人群中也听见了说话声，从门外走进来，捻须大笑道：“芍药过来了，啧啧，不是我夸经哥儿，这事儿般办的真是滴水不漏，不愧是经历过的人，若是你我来办，还不知是个什么模样呢。”

    宁纤碧笑道：“表哥这些日子为了妹妹的事情辛苦奔忙，大恩不言谢，何况妹妹此时分文没有，也没什么东西可以谢表哥的，这份情，我记在心里，将来若有时机，定当图报。”

    蒋经笑道：“你有这个志气就好，不过我可一点儿也不盼着需要你图报，那岂不是说我要落魄无依？”

    宁纤碧摇头笑道：“绝不会的，表哥聪明绝顶，在经商一道上最有天分，妹妹还等着将来借你的光呢。”说完却听宁德荣笑道：“这还差不多，老头子刚刚都听不过去，还说什么定当图报？你这丫头又有什么能报答经哥儿的？是了，听说经哥儿要定亲了，看来到时候你得准备一份厚礼。”

    蒋经脸一红，看着宁德荣羞赧道：“三爷爷，您开小辈的玩笑，也太不厚道。”

    宁德荣摸着胡子笑道：“怎么是开玩笑？不是说前几天媒人已经上门了吗？侯府千金，唔，这门婚事果然是不错的。”

    蒋经脸更红了，小声道：“行了三爷爷，让伙计们听到，什么意思？”说完对宁纤碧道：“后面是两间屋子，我给做了卧房，三爷爷到时候看病累了，可以过来歇一歇。”

    宁纤碧和宁德荣便随着他来到后面卧房，三人就进药渠道，专柜药品等又商量了几句，外面的舞龙舞狮子声音就消失了，接着有伙计喊宁德荣出去看诊，老头儿便出门了。

    蒋经和宁纤碧单独相对，虽然身边也有心腹的小厮和丫鬟，但总觉着稍微有些尴尬，忽听宁纤碧笑问道：“听说表哥和齐姑娘碰了面，如何？您看着可好？”

    蒋经脸腾一下红透了，对宁纤碧道：“怎么六妹妹也学三爷爷来打趣人？”不等说完，便听宁纤碧笑道：“不是打趣，是听宣哥儿说起的，你还不知道吧？虽然那天你没说，可宣哥儿却从少掉的两包点心猜出来你是遇到了齐家姑娘，那小子只是不肯在功课上用功罢了，其实聪明着呢。”

    蒋经也没想到宁彻宣竟会这样聪明，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愣住，然后才红着脸道：“只是遇上，隔着马车说了两句话，并没有见面。”

    宁纤碧笑道：“隔着马车说话？唔，大概是跟着齐姑娘的随从里有认识表哥的，如何？虽没见面，但似表哥这样精明的人，从说话里也该窥出一二，齐姑娘性情温柔，妹妹不会害哥哥的。”

    蒋经脸更红了，回忆起前两天隔着马车和齐家姑娘说的几句话，那声音十分柔和动听，言语也得体，让人不自禁便觉着心里舒服，他对宁纤碧，本就只是懵懵懂懂，介于兄妹和青梅竹马之间的一点感情，既知道对方对自己没有心思，这时自然也就丢开手去，因此对那位没见面的齐家姑娘，他是十分满意的，被宁纤碧这样打趣，反而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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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定风波（上）

﻿    宁纤碧看见他这模样，就知道他是动心了，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怅然，倒是无关情爱，只是感叹造化弄人，如果自己不是穿越的，而是真正的宁纤碧，那和蒋经的亲事大概就是水到渠成了吧？

    蒋经见宁纤碧不说话，这沉默气氛更有些尴尬，正要告辞，忽然又想起一事，犹豫了一下，还是对身旁小厮和宁纤碧身边的芦花玉儿道：“你们先出去，我有话和你们姑娘说。”

    玉儿芦花和小厮答应一声，一齐退出去，这里宁纤碧诧异道：“表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

    蒋经正色道：“之前我遇到过沈家三公子一回，这话其实我也不知当不当和妹妹说，因一直犹豫到现在，然而三公子并非常人，所以我想着还是和妹妹说一声，我……我看三公子，似乎……似乎对妹妹有些……有些……”说到这里，脸更红了，暗道这可怎么办？这种唐突的话怎么可以和六妹妹说？因憋了好半晌，才憋出最后一句：“有些……势在必得。”

    势在必得？

    宁纤碧讶异的挑高了眉头，不过幸亏蒋经低着头，也看不见，不然宁纤碧眼中的仇恨和怒火，一定会把他吓一跳。

    究竟是出了什么偏差？那个该死的混蛋没看见和白采芝有丝毫关系，表哥却说什么他对自己势在必得。得个屁啊？上一世里被他害的还不够惨吗？难道重活一世，那混蛋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越想越是愤恨，宁纤碧忍不住冷笑一声。冷冷道：“多谢表哥提醒。只不过我的事情。爹娘都是由我做主的，便是这一辈子不婚嫁，我也绝不会嫁他。”

    虽然蒋经隐隐觉着宁纤碧对沈千山的态度并不好，然而今天第一次听她如此鲜明的表达了对沈千山的不屑，他还是觉得有些奇怪，轻声道：“妹妹也莫要冲动，我觉着……三公子虽然嚣张狂妄了些，对妹妹却似是一片真心。无论怎么说，三公子总是难得的良配……”

    不等说完，便听宁纤碧冷冷道：“什么良配？这一辈子宁愿配猪配狗，都不配他。好了表哥，药铺这里看来也没什么事，我也只能出来一会儿，这却要回去了。”

    蒋经被她把话堵住，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心里只是暗自奇怪，知道宁纤碧本来可以在这多呆一会儿。大概就是因为自己说了这番话，才让她生气离去。

    只是他着实不明白。听说京城里的女孩子，就没有不喜欢沈千山的，怎么自己这六妹妹却如此与众不同？唔，虽说一直都知道她是与众不同的，只是这也太与众不同了吧？

    本是兴致高昂的来参加药铺开业典礼，却被蒋经一番话弄得没了心思，宁纤碧坐在车中，想着蒋经的话，心中的愤怒无处发泄，暗道势在必得？势在必得？混蛋，混蛋啊，这一世里也不肯放过我，难道我们是夙世的仇家吗？不害死我你总是不甘心。可恨，太可恨了。

    玉儿和芦花看出姑娘心情不好，谁也不敢打扰。好在很快便到了伯爵府，宁纤碧这里刚下车，守在角门前的婆子便迎上来，陪笑道：“三太太打发人来说，若是见姑娘回来了，就让姑娘赶紧回白芍院。”

    宁纤碧心里一跳，登时将沈千山给抛在了脑后，她知道若不是发生大事，母亲绝不可能打发人来角门前留信。想到如今怀着身子的肖姨娘，她心头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连忙带着玉儿和芦花一路往白芍院而去。

    刚到了院门口，就听见院中一个尖锐地声音哭叫道：“我不管，都这个时候了，我还管什么名誉不名誉？你儿子是人，我肚子里难道不是老爷的骨肉？我要请老太太给我做主，生出这样的孽子，我看你怎么像老太太交代……”

    宁纤碧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是肖姨娘的声音，听这话的意思，竟似是她腹中胎儿有了什么闪失，哭得这样伤心，只怕那胎儿是保不住了。只是……这其中难道还关乎宁彻宣的事？

    宁纤碧想到这里，只觉心越发跳得厉害，身上也有一层冷汗，连忙迈步进了门，沉声对身后的芦花和玉儿道：“把院门关上。”

    芦花和玉儿也知道这会儿是非常时候，一句话也不敢说，就将院门上了栓。这时只见肖姨娘披头散发从堂屋里冲出来，一看见宁纤碧站在院门处，而那两扇铁门此时已经紧紧关了起来，她只觉得呼吸一窒，张牙舞爪就扑了过去，大叫道：“干什么？怕我出去伸冤么？敢情这都是做好的套儿？是了，我肚子里这个骨肉，可不是碍着了姑娘和哥儿的前程呢？你们姐弟两个哪里能容得下？”

    宁纤碧紧盯着扑过来的肖姨娘，身子一动不动，让她一扑，便向后踉跄了一下，接着那肖姨娘就不管不顾向她脸上抓来，对方的指甲长长，一下就在宁纤碧的脸上留下了两道血口子。

    “混账东西，你疯了？”

    身后追出来的余氏见女儿受了伤，立刻急了，大骂道：“关六姑娘什么事？你们一个个愣着干什么？姨娘这会儿心智失常了，你们也跟着痴呆了吗？还不快拉住她？”说完急步走到宁纤碧身边，急急道：“你这傻孩子，她扑过来你怎么也不躲躲，看看这脸，哎呀也不知道能不能留疤，樱桃快去拿我的生肤膏来。”

    宁纤碧见兰姨娘这会儿也从堂屋里跪着爬出来，心中更是惊涛骇浪，急问余氏道：“发生什么事了娘？这……宣哥儿呢？这都是怎么了？”

    余氏脸上泪痕未干，这会儿眼泪又涌出来，摇头道：“作孽啊，肖姨娘的胎儿……没了……”

    “没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宁纤碧脸色一白，想到肖姨娘怀孕还不满三个月，自己嘱咐过要她好好静养，而且每天都有保胎药喝着，怎么会这样容易流掉？更何况，这事儿和宁彻宣又有什么关系？

    “宣哥儿不知从哪里得了几斤桂圆，送了些给我，又送了肖姨娘一些，谁知道……我和兰姨娘吃了都没事儿，肖姨娘吃了，就……”说到此处，余氏也忍不住摇头，神色颇为复杂的看了堂屋门口呆呆站着的宁彻宣一眼。

    桂圆？

    宁纤碧脑海中就如同一个炸雷响起，再看看余氏复杂的神情，显然也是认定了这其中是宁彻宣做的手脚。

    一瞬间，她只觉得事情荒谬不堪：难道这个时代的人还不知道，桂圆对孕妇是有害的吗？尤其是怀孕前三个月，不该吃桂圆和荔枝的，若是胎儿稳固，吃的又不多，自然不会有事，但若是胎儿本来就不稳，吃这种东西会要命的。

    然而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宁纤碧见宁彻宣一向讨喜的小脸此时苍白若鬼，眼神都是呆呆的。另一边，肖姨娘又踢又打拼命叫骂，而兰姨娘则跪爬到肖姨娘面前拼命磕头。那肖姨娘受了委屈，两个婆子哪敢真的拉她，只能眼看着她对兰姨娘状若疯狂的撕打喝骂，甚至抬脚去踢兰姨娘的脸。

    余氏不知是不是因为对宁彻宣失望，对眼前这一幕竟不管不问，只看着宁纤碧脸上的伤。

    宁纤碧实在忍不下去了，一下子就冲上前去拉开了兰姨娘，对着肖姨娘叫道：“伤心愤怒也该有个度，这件事情你即便受了委屈，自有老爷太太做主，容不得你在三房这里撒泼。”

    兰姨娘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她此时的形容比肖姨娘还要凄惨十分，听见宁纤碧的话，便大声叫道：“姑娘，求姑娘看在哥儿不懂事的份儿上，好歹求姨娘饶了他这一回，这谋害庶母的名声若传出去，哥儿就完了，求姑娘看在你们姐弟一场的份儿上，千万救他一救。”

    她哭着说完，就又跪爬到余氏面前，拽着她的袖子恳求。宁纤碧看着这乱糟糟的局面，只觉一个头两个大。然而现在她最担心的不是兰姨娘和肖姨娘，而是木头一般呆呆站在门前的宁彻宣。

    “宣哥儿……宣哥儿……”

    顾不上还在叫骂撒泼的肖姨娘，也顾不上鼻青脸肿的兰姨娘，宁纤碧挣脱了无奈的余氏的手，三两步来到宁彻宣面前，一把将他搂在怀里，抚着他的后背急急的叫。

    宁彻宣木木呆呆的没有任何反应，宁纤碧摸了摸他的额头，只觉冰凉一片，不由吓得心肝都颤抖了，急忙掐他的人中，一边大声道：“宣哥儿不怕，不怕，姐姐知道，不是宣哥儿的错，宣哥儿没有谋害姨娘，姐姐知道，宣哥儿不怕……”

    一连说了十几声，宁彻宣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宁纤碧是真的急了，伸手从怀中取出针囊，捻出两根银针，接着手一抖，就扎在了宁彻宣的头皮上。

    这时余氏和兰姨娘方发现宁彻宣的不对劲儿，不由得都赶了过来，却见宁纤碧运指如飞，转眼间就在宁彻宣的头上扎下了十几针，一边仍然大声道：“宣哥儿醒醒，醒醒，姐姐知道不是你的错，姐姐都知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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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定风波（下）

﻿    如此直到又喊了十几声，方见宁彻宣的眼珠子转了转，然后他茫然看着宁纤碧，看了良久，听到宁纤碧反复的说不是他的错，这一向眼里只有吃的小少爷终于“哇”一声哭出声来，只叫了一句：“姐姐，我没有谋害姨娘……我没有……”便软软倒在宁纤碧的怀中。

    “宣哥儿，宣哥儿……”

    兰姨娘的叫声凄厉而惊惶，余氏也吓坏了，拉着女儿的袖子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这……这是怎么回事？宣哥儿这是怎么了？”

    宁纤碧没好气道：“还能怎么？他多大一个孩子？又经历过什么？就把这种肮脏事儿赖在他头上，若我回来晚一点儿，宣哥儿这条命就能生生吓得没了。”

    她一边说着，就抬起头看余氏，咬牙道：“母亲，就让她那么闹？您便做不起主了？宣哥儿吓成了这样儿，难道您还要由着她？孩子掉了又如何？终归是她自己的错儿，和宣哥儿没有半点关系。”

    余氏低声道：“可那桂圆，我们的确都见她吃了，吃了不大一会儿，便嚷肚子疼……”

    不等说完，那边肖姨娘已经扑了过来，尖声骂道：“丧了良心的小兔崽子，以为这样装一装便没事儿了吗？太太不给我做主，我找老太太去，我就不信这世上没有天理了，我不信这三房就都由你们姐弟说了算，就算在三房找不出理，我也要去面见老太太说理，我可怜的孩子啊……”

    宁纤碧将宁彻宣交给余氏。沉声道：“母亲和姨娘带宣哥儿进内室。这里我来处理。”

    兰姨娘这会儿心里眼里全是儿子。根本没听清楚宁纤碧说什么，余氏却是大吃了一惊，小声道：“芍药别闹，这事儿你哪能处理？现在她连我都不认了……”

    宁纤碧冷冷看着肖姨娘，心中暗自冷笑道：算什么呢？上一世里，隔几天不就是这么闹着吗？闹得母亲终日唉声叹气，闹得三房在府中沦为笑柄，闹得人家越发看不起父亲。这一世里不就是故技重施么？母亲拿你头痛，我可不会觉着棘手，真以为就没人能管得了你吗？

    想到此处，越发坚定了决心，点头道：“我知道母亲投鼠忌器在什么地方，放心，女儿有轻重，娘和兰姨娘快去看着宣哥儿，一旦他醒来，要好好开解。我再说一句，这事儿和宣哥儿没关系。等爹爹回来，我自有说法。”

    余氏目中尽是担忧之色，然而看看那个肖姨娘又哭又叫，现在已经抬出娘家威远侯府了，她想起自己的商户女身份，终是叹了口气，让芭蕉和樱桃留在这里协助姑娘，自己则进到屋里看顾宣哥儿去了。

    这里宁纤碧就慢慢走到肖姨娘身边，总算那两个婆子之前让宁彻宣吓到，这回不敢胡乱松手，都拉着肖姨娘，此时见宁纤碧过来了，不由得都大松了一口气，嗫嚅着叫了一声“姑娘。”

    “叫声尖利，动作敏捷，力气也大……”宁纤碧用手指缓缓抚过自己脸上的伤痕，看着肖姨娘讥讽的笑了笑：“看来姨娘的身子还不错，虽是小产了，终究没什么影响，这倒是件可喜可贺的事。”

    肖姨娘好像看仇人似得看着宁纤碧，咬牙道：“是啊，可惜没有如了姑娘的意，姑娘只怕心里是巴不得我早些死，偏偏我这会儿还精神着。”

    宁纤碧柔柔笑道：“这话是诛心之论，我并不敢这么想，姨娘若是有这种猜疑，只怕父亲也要生气呢。怎么说，我也是他的女儿，女儿被一个妾胡乱指摘不安好心，你说，老爷是会听你的，还是向着我？”

    宁纤碧的话让肖姨娘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在宁世泊面前告状，结果反而被狠狠教训了一回的事情。

    从那之后，她才知道，自己即使年轻美貌，要笼住这个男人的心也难。再往后的事情，果然证实了她的猜测，她对余氏和兰姨娘又妒又恨，妒恨她们年老色衰仍能得到宁世泊的关心和尊重，那自己这最大的资本还有什么用？

    然而天可怜见，她竟然有了身子，她是威远侯府的远亲，就算是远亲，也终究是那边儿的亲戚，岂是余氏一个商户女和兰姨娘这种下贱的家生子奴婢可以比的？如今再有了肚子里这个，三房子嗣单薄，这方天地终于可以让自己横行了，就是宁世泊，这些日子对她也格外的好，宁纤碧这位六姑娘，那样高傲的性子，还是得每天过来给自己看诊？肖姨娘惊喜得发现：自己的春天终于来临了。

    谁知一切就坏在今天，宁彻宣那个不声不响的笑面狼崽子，竟然用如此简单的方法就把自己腹中骨肉给除掉了。

    没错，肖姨娘认定了是宁彻宣下的手，认定了这个三房中最不起眼的男孩儿是个笑里藏刀的狠毒角色，她恨不得活活撕了那个总是憨厚笑着的男孩儿，再想到自己可能是被红花或者麝香毒害，日后都难再有怀孕机会，就更加发狂了，因此才有三房里这一幕。

    不过余氏之前命人去西角门传信，让宁纤碧快些回来，倒不是因为肖姨娘闹得无法收拾，而是这种事情不好叫人知道，她盼着女儿回来给肖姨娘看一看，顺便验看验看那桂圆是否做了手脚。肖姨娘刚刚小产，就算是铁人，也总要趴会儿窝，她是在宁纤碧回来之前才开始闹得，不然这么个阵仗声势，早惊动府中人了，别人不说，元氏是一定要过来看看热闹，顺便推波助澜的。

    因此时肖姨娘想起了宁世泊对这个女儿的信任和宠爱，汹汹气势便不由自主的为之一窒，宁纤碧抓住这个机会，上前一步沉声道：“胎儿不到三个月，因为意外坐不住也是常事，日后有的是机会。别说天下人，就是京城，不，就是这个府里，不知有多少人都和你有一样的经历，大嫂子揣了三个都没坐住，若是人人都像你这样儿，是不是大家都不用活了？你就伤心难过成这样子？还是想借题发挥，好好闹一场，让这院里的人都看看，你肖姨娘不是好惹的，是不是这个道理？”

    肖姨娘的心事都被宁纤碧给说中了，只是她如何肯承认？梗着脖子大叫道：“六姑娘你也不觉着亏心？放着罪魁祸首不去管教，倒来教训起我这庶母了，可怜我刚小产，这身子还弱着，竟还要受这种气……”一边说，眼泪就掉下来。

    “哼！”宁纤碧冷哼了一声，厉声道：“既知道身子弱，怎么不回去躺着？在这里闹得什么？无论事情如何，总会有人给你做主，你就是不信太太，难道还不信老爷？在这里像是泼妇一样的撒泼打人，你还记得自己是威远侯府的远亲吗？或者说，你算准了我们这小小的伯爵府不敢得罪威远侯府，所以就有恃无恐了？”

    她每说一句，肖姨娘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待都成了锅底色的时候，宁纤碧方又冷笑道：“我看姨娘真是猪油蒙了心，你不过是个投靠威远侯府的远亲罢了，在那府里过得但凡是好日子，你肯下嫁过来给我爹做姨娘？就算你肯，侯府那边也未必肯放啊。当日客栈里的事情，你别以为天衣无缝，利用我爹爹的愧疚之心，贪心的想要更多。告诉你，那件事经不起推敲，真相如何你自己心里也明镜儿似得。我今儿说这话，没有算旧账的意思，怎么说你也是个女人，这世间女人总归要弱一些，因着这个，我和我娘兰姨娘从来都没有难为你的心思。然而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看你今儿个这闹法，心中怕是早有打算了。姨娘，我在这里认认真真和你说一声，既嫁进来了，就收了心思安安分分做姨娘，没人会亏待你。若是还盼着什么宠妾灭妻的事，劝你趁早儿歇了这份心思。威远侯府别说我们不怕，就算是怕，想来他们也不会为了你这么个远亲，就来难为我们，爹爹也绝不是威远侯府可以拿捏得人，你明白吗？”

    宁纤碧这话说的十分有底气，如今京城里无人不知，伯爵府和睿亲王府亲厚，三爷宁世泊也是沈阁老的人，一个远离朝堂的侯爵府，即便是勋贵，终究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不过是有个名声，安享富贵罢了，连实权都没有，如今的伯爵府和宁世泊，还真不用去在意。

    肖姨娘浑身发抖，不知是这会儿觉出身体不适了，还是希望被一点点敲碎后的绝望，她死死盯着宁纤碧，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人贵自知，我娘和兰姨娘敬着你是威远侯府远亲的身份，对你向来优容。可你自己不该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不该忘了自己在侯府中过的是什么日子，落在一个什么样尴尬的处境里。”

    说到这里，宁纤碧再看了肖姨娘一眼，探身到她面前，沉着声音一字一字道：“姨娘记着，鸡就是鸡，就算是一只羽毛漂亮被人当做凤凰的鸡，它也还是鸡，老老实实过着鸡的生活，自然可悠闲一世。若是真把自己当成了凤凰，想着一飞冲天，便只有摔死的下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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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偃旗息鼓

﻿    说完这句话，她便站直了身子，看了两个抓着肖姨娘的婆子一眼，微笑道：嬷嬷们将姨娘送回房里去吧，她小产了，身子还发虚，正该静养才是。老爷想必马上也要回来了，到那时候，这件事情我自然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芦花，你出去看看，这边的动静应该没惊动到别人吧？若是真惊动了大太太二太太，到时这院子里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只怕爹爹回来会不高兴的。“

    这几句话自然是说给肖姨娘听得，倒是让她愣住了，她的本意的确是到老太太面前闹一场，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不是软柿子，可以任人拿捏欺负的。至于三房的名声，她哪里顾得上？然而如今眼看是不可能去找老太君了，自己什么也没闹成，若再让三房丢了脸，肚子里如今又没有了这个孩子……

    想到这里，肖姨娘不禁打了个冷颤，宛如豁出去一般的喊道：“我要去找老太太……”

    只说了一句，便见宁纤碧的目光像刀子一般射过来，听她冷冷道：“刚刚我和姨娘说的话都白说了？你是三房的人，做什么要老太太做主？爹爹做不起你的主吗？你在这里当着我的面儿说，若是你说爹爹做不起你的主，我立刻命人将你送到老太太跟前儿，这样高贵的姨娘，我们三房留不起，倒是请老太太做主，直接送回娘家的好，怎么样？这样安排姨娘可满意？”

    那两个嬷嬷都是余氏的心腹，其中一个叶嬷嬷还是余氏的乳母，听见宁纤碧这样说。叶嬷嬷便冷笑道：“姑娘这个安排好。刚刚姨娘还自觉冤枉。要请威远侯府给她做主呢，倒不如送回去，让她能在威远侯面前好好分说分说委屈。老奴只怕侯爷事情多，姨娘这个远亲身份，未必有资格让他多看一眼呢。”

    肖姨娘心中惊惧不已，威远侯府那个地方，她是一辈子都不想回去的，那里连一个婆子都是面目可憎如魔鬼。之前的威远侯爷更是为了拉拢一个官儿，就想把她嫁过去为妾，天知道那个官儿都快七十了，若非如此，当初肖姨娘也不可能紧紧抓住宁世泊这根救命稻草，抛弃掉所有羞耻心，到底让生米煮成了熟饭，以姨娘的身份嫁进了宁府。

    所以宁纤碧这一番话可以说是正好戳中了她的软肋，当下也就没了声音，宁纤碧一使眼色。两个婆子就“扶着”她慢慢下了台阶。

    宁纤碧长长舒出一口气，对芦花道：“把院门打开。你在那藤架下坐着，若是肖姨娘或者她屋里的人要出去，一律拦着。”

    芦花的身材在女孩儿中算是高壮的，山茶素日里就总担心她将来嫁不出去，她自己却浑不在意，只说嫁不出去也有姑娘可以依靠，每天依然乐呵呵过得没心没肺的快乐，心中只有效忠宁纤碧的念头，此时听见姑娘这么吩咐，便点头应道：“姑娘放心，我就在门口看着，保管让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宁纤碧点点头，目光看向肖姨娘的背影，见她身子微微一凝，便微笑着大声道：“倒也用不着，实在拦不住，就让她们去，这院门好出，只是再进，就未必那么容易了，我为人子女的，总要做到仁至义尽，可有人非要一条道儿走到黑，我也拦不住不是？”

    话音落，肖姨娘忽然大声咳嗽起来，宁纤碧知道自己的敲打已经起了作用，心中也松了口气，她记挂着宁彻宣的情况，急忙快步来到余氏的卧房，只见宁彻宣躺在床上，还没有醒过来，兰姨娘在床边呜呜的哭，余氏也在一旁拿帕子擦着眼泪。

    看见宁纤碧进来，余氏便收了帕子，轻声问她道：“如何？这半天我倒是没听见声音，她真被你安抚住了？”

    宁纤碧冷笑道：“娘亲素日里能干，怎么在她身上倒看不明白？她那样人若用安抚，能安抚的住么？我只是和她说了遍利害关系，她自己想明白了，自然就不闹了。如何，可通知爹爹回来了？”

    余氏点点头道：“刚刚已经让人去衙门里了，最开始她小产，我没派人过去，想着这事情虽然不小，却也寻常，不必惹得你爹爹烦心，后来她闹起来，又把事情指到宣哥儿头上，我就让人去通知你爹了。”

    宁纤碧点头道：“那我爹这个时候儿也该回来了。”一边说着，就上来把了把宁彻宣的脉，好半天方松了口气道：“还好，只是急火攻心，这会儿昏迷着，倒正好安静安静，想来过一会儿就能醒过来。”

    兰姨娘本是站在床边握着儿子的手，这会儿却忽然跪了下去，在地上“咚咚咚”磕着头，一边哽咽道：“若没有姑娘，哥儿这条命今天就送出去了。姑娘救了他，也是救了婢妾，婢妾实在没什么可谢姑娘的，只能给姑娘磕头，求菩萨保佑姑娘平安顺遂一生，下辈子当牛做马……”

    宁纤碧让她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闹糊涂了，及至醒过神来，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连忙拉起兰姨娘道：“这是做什么？宣哥儿是我弟弟，我救他也是应当应分，姨娘说这样话岂不见外？什么菩萨保佑我顺遂平安一生，这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

    余氏叹气道：“也差不多了，刚刚别说她，就连我都是后怕不已，宣哥儿若有了个好歹，若真是因为冤枉再有了好歹，连我也没脸活了。”

    宁纤碧气道：“什么叫真是因为冤枉有了好歹？这一回你们可都错怪了宣哥儿，他给肖姨娘桂圆是好意，虽说这东西在南方遍地都是，可在北京城，能吃的人家也不多，他得了这样稀奇东西，没全留着自己吃，还能把你们这些做长辈的都想到了，是他的孝心虔，结果换来了这样一个结果，你们让宣哥儿日后怎么处？不是我说母亲和姨娘，你们都可以说是宣哥儿的娘亲了，自家儿子什么性情不知道吗？竟然也相信那个肖姨娘说的话。”

    兰姨娘哭道：“婢妾哪里肯信？若是平日，太太也定然不信的。然而今儿实在是实打实我们就见着了，肖姨娘确实是吃了桂圆之后不一会儿，就嚷肚子疼，接着下面就流血不止，去了茅厕，只说掉了块肉下来，当时我和太太就在她屋里坐着，这些都是亲眼所见，那会儿就连婢妾，心里虽然知道宣哥儿性子仁厚，不能做出这样事来，却也没办法可解释，这……这由不得人不疑心啊，婢妾还以为宣哥儿是受了人戏弄陷害，谁能想到……”

    说到这里，兰姨娘再也说不下去，又用帕子捂着脸呜呜哭起来。

    余氏叹气道：“这也怪我，唉！”只说了这一句话，也是觉着没法接着说下去，能说什么？宁彻宣这么点儿个孩子，刚刚差点就吓死了，她无论是为人母还是为人主母，都是失职，因也是默默流泪。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外面丫头的声音响起道：“老爷回来了。”

    话音落，宁世泊已经踏进门来，余氏兰姨娘和宁纤碧忙一起站起身见礼，宁世泊挥手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这个时候讲这些虚礼做什么？宣哥儿怎么样了？”

    宁纤碧道：“只是一时急火攻心，昏迷了，还好，这会儿应该没了大碍。”说完见父亲奔到宁彻宣身边，她便淡淡道：“爹爹没先去看看肖姨娘？这会儿只怕也是委屈伤心呢。”

    宁世泊道：“我进院子的时候，她屋里的丫头拦住了我，让我说了几句，很是不像话，她也是威远侯府里出来的，虽是远亲，终究也学过规矩吧？连点道理都不懂，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我自然要先来找你母亲问清楚，难道还会撇了她不成？只是你母亲没说宣哥儿有事，怎么这孩子倒是昏迷了？”

    宁纤碧心中暗自佩服，看来自家老爹完全没有什么“英雄难过美人关”的心肠。她知道余氏派去给宁世泊送信的人不可能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定然会透露口风，让宁世泊知道不仅仅是肖姨娘小产这件事儿，不然的话，这种事情不该在大白天去烦他。因此宁世泊刚刚才会说来找母亲问清楚。这方是正经道理。

    家里出了事，作为宁世泊这样的当家老爷，最先做的事情不是去安慰爱妾，而是表现出对妻子的足够尊重和冷静，如此才能让其他的妾侍心中凛然，自然也不会想着什么恃宠而骄甚至是宠妾灭妻的事情了。

    虽然这对为妾的女人们很残忍，但是每个时代都有它的规则，古代的规则便是如此，只要遵守了规则，大宅门也可以井井有条，延续了两千多年的封建社会，糟粕再多，它也终究是中国绵延时间最长的一个社会形态。若是人人都能像宁世泊这样，想来那些大宅门中的龌龊事就会少很多，更不会有什么宠妾灭妻之类的事情发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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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真相（上）

﻿    因大致将事情说了一遍，宁世泊的面色也沉重起来，看着宁纤碧道：“既和宣哥儿没关系，为什么肖姨娘会小产？”

    其实这也是宁纤碧感到奇怪的，她这几天为肖姨娘诊脉，觉着对方的胎象一直非常稳固，而且还每天都有保胎药喝着，就算这时候的人不知道桂圆这种东西孕妇不能多吃，但肖姨娘毕竟是侯府远亲，也该有最基本的礼仪，总不可能因为喜欢吃桂圆，就把宁彻宣送去的一斤都给吃了吧？最多也不过是十几颗，怎么就能造成流产呢？

    但是这时候她决不能说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然宁彻宣身上的嫌疑只怕要更重了，好在自己为了表示“重视”，天天都给那女人开保胎药，这个时候正好拿来做理由。

    因便叹了口气道：“女儿从前在三爷爷那里看医书，曾经偶尔看到过，是哪一本书我忘了，那里也没有详说，只是记载了一句孕妇不宜多吃桂圆和荔枝的话，但我看那其中意思，也是多吃有碍，少吃几颗应是无妨的。偏偏姨娘从有身子以来，我每天给她诊脉，胎象也只是勉强稳固，所以我天天都要给她开保胎汤药吃，却没料到她今儿吃了几颗桂圆，竟然到底出了这样的事。”

    宁世泊皱眉道：“这么说，都是桂圆惹的祸？”

    宁纤碧点头道：“想来是了。”话音刚落，就听兰姨娘叫道：“老爷，宣哥儿也是好心，他好容易得了这几斤桂圆。老爷是知道他性子的。最贪吃的一个孩子。只是想着这东西难得，才每个长辈都送了些，老爷……”

    宁世泊眉头皱的更紧了，沉声道：“我知道宣哥儿是好心，你这是做什么？咦？这是怎么了？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脸上这又是怎么回事？”他之前的心思全都放在肖姨娘小产的事情上，虽然没有去看对方，但这毕竟是自己多年后好不容易有的一个骨肉。就这样没了，心中也是十分痛惜的，因一回来，就急着弄清来龙去脉，却是到了这会儿，才发现兰姨娘的异样。

    余氏在旁边冷哼道：“老爷现在才看见？还不都是你那位新人失了心神之下做的，你也不问问宣哥儿怎么就会昏迷过去，如果不是闹得太厉害，委实不像样，这孩子哪至于吓到这个地步？你再看看芍药脸上……”

    余氏不等说完。宁世泊已经豁然站起身来，看着宁纤碧脸上红红的两道抓痕。他的拳头握紧了，好一会儿方重新坐下来，沉声对余氏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从头到尾给我好好说说。”

    兰姨娘正要说话，就听宁世泊道：“兰儿和芍药回去梳洗一下，夫人有没有什么药膏，芍药还没议亲呢，这脸上留了疤不是玩的。”

    余氏忙道：“有，刚刚都给她的小丫鬟了，只是芍药关心宣哥儿的情况，不肯回去。”说完就拉起兰姨娘，对宁纤碧道：“芍药，你和姨娘一起回去，帮她梳洗下，这幅模样，几天不能见人了。”

    宁纤碧点点头，拉着兰姨娘出去，见她频频回头，便劝慰道：“姨娘放心吧，爹爹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虽然素日里不说，可宣哥儿也是爹爹的心尖子，只因为他是男孩子，怕骄纵成纨绔，才略严厉了些，今儿这事宣哥儿深受其害，爹爹不会怪他的。”

    兰姨娘担忧道：“婢妾不担心老爷，婢妾只担心那一位不会轻易揭过这件事，姑娘刚刚说的可是真的？是桂圆惹的事？只是那一位能信吗？’

    宁纤碧心中还有疑团，只不过这个时候显然也不适合和兰姨娘分说，因又安慰了她几句，将她送回房中，这里回了自己房来，便对海棠道：”你出去踅摸踅摸，若是见萧姨娘房里的丫鬟出来，不拘是谁，带过来见我。”

    海棠虽然疑惑，却没有问出来，知道这事儿既然姑娘交给自己办，就必定是有其重大意义的，因出了门来，恰巧肖姨娘派了小丫头宝儿过来听信，正巧在堂屋外遇上，海棠便上前叫她跟自己去见宁纤碧。

    原本以为只是件小事，海棠觉着这宝儿是贴身服侍肖姨娘的，对方的事情她应该都清楚，姑娘有什么疑惑，自然要着落在她身上问，她觉着自己选的这个人选非常恰当，却没料到这宝儿竟是神色慌张，说了几句话，发现海棠定要带自己去的时候，她更是转头就跑，海棠一个没抓住，就让她跑下了台阶。

    “叶嬷嬷。”

    恰好叶嬷嬷刚去厨房传信儿，让给肖姨娘炖些滋补东西，这会儿刚进了院门，看见迎面一个小丫头子跑过来，眼看就要撞上，又有海棠喊她，于是她毫不犹豫的一把将宝儿拽住，反手就是一个嘴巴子，气势汹汹道：“你跑什么？去了姨娘房里，姑娘便使不动你了？”

    宝儿是个三等丫头，海棠却是一等的，因此叶嬷嬷方有这话。也是她对肖姨娘有气，偏这时候还被余氏吩咐着去厨房传信给对方炖滋补品，老嬷嬷心里就憋着火儿，此时仗着余氏陪嫁的身份，再有海棠作证，她哪还肯对宝儿客气？

    海棠这会儿也是疑窦丛生，走上前对叶嬷嬷道：“真是奇怪，姑娘让我来找姨娘屋里的丫头问话，我恰好遇上了她，又不是要吃她，怎么转头就跑？幸亏嬷嬷在，不然我不提防，还真抓不住她。”

    叶嬷嬷眼睛一亮，连忙道：“还用问，定是这小蹄子做了亏心事儿，或者知道什么事情，海棠姑娘就把她带去六姑娘身边儿，好好儿问问她，老奴也去，这贱骨头若是不肯招，叫她试试我的手段。”

    宝儿一听这话，只吓得浑身发抖，跪下去哭叫道：“嬷嬷和姑娘饶了奴婢吧，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啊……”

    不等说完，便见厢房里出来个丫头，走过来对海棠道：“姨娘到处要找你伺候，你倒是会躲懒。”说完又对海棠和叶嬷嬷陪笑道：“宝儿不懂事，不知道怎么冲撞了嬷嬷和姐姐，我代她认个错儿，姨娘还要用她，且让她先回去吧，若是有事儿，我来代替她也是一样的。”

    若是之前，海棠也就不会在意，宁纤碧只吩咐带肖姨娘的丫鬟，也没具体说带谁。然而到现在，她哪里还不知道这里面定是有事情？因此不肯放松，只说定要带宝儿回去让姑娘问话。

    正僵持不下，就听厢房里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道：“好啊，如今连一个婆子和丫头也不把我放在眼中了，肚子里的骨肉不明不白的没了，现在连我的丫头也要受审？我这被害的倒成了凶手一般，看来这里是没有我立足之地了，雀儿，把宝儿带回来，咱们这就走，免得在这里白白受闲气。

    肖姨娘这样一说，倒让海棠为难，叶嬷嬷撇了撇嘴，将头扭在一边，不知咕哝了一句什么。

    雀儿见状，拉起宝儿就要回去，忽然在这时候，就见堂屋里出来一个人，正是余氏身旁的大丫头樱桃，皱眉对她们几个人道：“老爷回来了，这会儿正烦心着，你们在这里吵嚷什么？海棠？你不在六姑娘房里伺候，跑出来干什么？”

    海棠就将事情解释了一遍，樱桃想了想，就沉声道：“既是六姑娘要问话，海棠你就把宝儿带过去，奴婢就是奴婢，没有主子使唤不动的道理，就是我和枇杷，六姑娘要使唤，也没有二话，宝儿又是什么身份？就敢拿乔？”

    她这样一说，就连厢房里的肖姨娘都没了声音，连太太身边的大丫头都要听六姑娘使唤，你一个姨娘身边的三等丫头，有什么资格说“不”？因此宝儿即便眼中含泪，却是终究被海棠和叶嬷嬷带了回去。

    宁纤碧只是有些不解，想问问肖姨娘的丫鬟这几日她的饮食情况，期待丛中能找出真正有用的线索，她一点儿也不认为这是肖姨娘自导自演的戏，不是每个女人都有武则天的魄力。

    谁知却见海棠带了宝儿泪流满面的进来，叶嬷嬷雄赳赳气昂昂的跟在后面，那神情就让她不自禁便想起了《还珠格格》里的容嬷嬷。因想了想，便站起身笑道：“嬷嬷怎么过来了？”

    海棠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宁纤碧也不由得十分诧异，转头对宝儿道：“有什么你就说出来吧，免得还要嬷嬷动手。我料着你也没有那份骨气扛过去，细皮嫩肉的，若是嬷嬷下手一下失了分寸，再毁了容貌，倒是可惜了你这么个美人胚子。”

    宝儿的容貌不错，是当初余氏特意从自己的丫头中挑了个姿色最好的去服侍肖姨娘，宁纤碧也算是了解女人的心理，你用容貌来威胁她们，比任何手段都管用。

    果然，宝儿一听这话，不由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跪下哭道：“姑娘，奴婢不敢欺瞒姑娘，这些日子姑娘给姨娘开的保胎药，姨娘一口都没喝，都是命奴婢熬好了倒掉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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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真相（下）

﻿    宁纤碧还没什么，叶嬷嬷和海棠却都是倒吸了口冷气，两人一起望向宁纤碧，却见她面色平静，淡淡道：“只是倒了补胎汤？有没有别的事？”

    宝儿哆嗦着道：“实在是没有别的事了，姨娘不让奴婢说，所以奴婢害怕……”不等说完，便听叶嬷嬷吼道：“你这蹄子骗谁？没有别的事？不喝保胎汤胎儿就掉了？还是这么巧？你们主仆两个到底有什么阴私？你趁早儿交代了，省得让六姑娘查出来，你不知道六姑娘是做什么的吗？先前是没想到，这会儿想到了，只要她替你那主子把一把脉，你们做了什么手脚就瞒不住了，你趁早儿说出来，好处多着呢，不然若是让姑娘查出，就不是撵出府那么便宜，只怕你这条小命也别想要了。”

    宝儿害怕的叫道：“真没有了姑娘，奴婢对天发誓，是了，姨娘这些日子因为怕有了身子便影响容貌身段，所以前几日让奴婢悄悄去外面买了上好的脂粉，还有一副材料，姨娘说是保持身段用的，奴婢只记得几味药材。”

    宁纤碧心里“咯噔”一下，冷冷道：“蠢货，这个时候倒想着身材容貌，难怪……”说到这里，便对宝儿道：“都有哪些药材，你说来给我听听。”

    宝儿说了几位药材，其实这些药材中并没有什么对胎儿不利的药物。然而这些药混在一起，对身体是有伤害的，这个方子宁纤碧也知道，其实就是古代的一个减肥方子。女孩儿爱美。这时代也流行以瘦为美。扬州瘦马便是以袅袅娜娜的纤细身段闻名天下。

    至于那盒有名的脂粉，虽然宁纤碧没有研究过，但是古代有着好效果的脂粉，里面往往没什么好料，不要小看了古代女人对美得追求，甚至因为她们只有相貌这一个武器，所以对这方面更加丧心病狂，有的人为了保持皮肤滑腻。甚至会少少量的服用砒霜，虽说暂时没事儿，但是日积月累，身体总会受害。

    肖姨娘这正是赶上了倒霉点儿，这些东西每一样分开来，也不至于就造成这个后果，宁纤碧是最清楚她的情况的，说胎象勉强稳固，那不过是在宁世泊面前，必须将宁彻宣的嫌疑给摘出来。

    其实她知道兰姨娘的胎象是很稳的。偏偏似乎连老天爷都不帮她，加上她自己作死。喝了好几天的减肥药汤，这就等于是在体内埋下了祸根，若是一直没有外力催发，近期倒也无妨。

    不过就算没有今天的事情，她喝这药汤的时间长了，也未必不会出问题，但自己每天给她诊脉，只要稍微有点症状，自己一定能察觉到。偏偏她没等到那一天，今日就吃了桂圆，再一问宝儿，竟是吃了二十多颗，宁纤碧无语之下，不得不叹息肖姨娘这是在自己找不自在。

    事情至此已经非常明朗，宁纤碧也不用改先前的理由，只是和宁世泊说，胎像本就算是勉强稳固，还不喝保胎的药汤，却喝减肥汤，今日再吃了这些桂圆，也难怪小产。

    这理由合情合理，任谁也说不出什么，宁世泊脸色铁青，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宁纤碧知道，这一回肖姨娘照样得不到好果子吃，原本还能有几句安慰，恐怕这会儿也没了。最重要的是，因为她的胡闹撒泼，差点儿害了宁彻宣一条性命。

    宁纤碧一点儿都没夸张，宁彻宣那会儿确实是命悬一线了。小家伙从来都是在父母的手心里长大，何曾经历过这种惊恐？看到母亲跪趴在肖姨娘面前认错磕头，却还要挨打骂。听到对方说自己是谋害庶母，这种罪名和刺激，哪里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能够承受的？

    宁世泊听了女儿郑重的话，心中也是后怕不已，对肖姨娘再没了一点怜悯。只是因为对方小产，这会儿再过去骂她有些过分，因强自忍了，但原本打算去探望的，这会儿也不肯去了。

    便在这时，叶嬷嬷在门外道：“太太，二太太过来了。”

    余氏皱眉道：“这都过了晌午了，她跑过来做什么？平日里一年也未必上门儿。哼！不用问，这定是听说了什么动静，所以想跑过来看三房的笑话儿呢。”

    宁世泊站起身道：“无妨，你不用太在意她，敷衍过去也就完了。”说完起身出门，恰见元氏满面笑容的走过来，他便站住了淡淡道：“二嫂什么事这么高兴？是了，听说二哥到底禁不住二嫂磨缠，要把那个外室接近家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办喜事？喔，只是个外室，倒也不用这样隆重，只是这摆酒请客总不能省吧？若定了日子，二嫂好歹告诉一声，也让弟弟沾沾二哥那齐人之福的光。”

    一句话把元氏噎在了原地，想起丈夫那个狐媚子外室，她顿时就把看三房笑话的心抛到了脑后。

    再想到三房如今让一个姨娘闹得鸡飞狗跳，等那个狐媚子外室进门，二房又会是什么模样呢？一念及此，先前的兴头都没了不说，反而添了几丝物伤其类的怅然。

    余氏在房中听见丈夫外面说的话，知道他这是帮自己维护三房的脸面，心中只觉得熨帖，能够像宁世泊这样细心，并且护着妻子的男人真是不多了，虽然三房现下添了些闹心的事儿，但只要有丈夫在，哪里有过不去的坎儿？比起那些被妾侍打压的忍气吞声的正妻，她确实是十分幸运的，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因便对宁纤碧道：“你在这里好好儿看着弟弟，我出去和你二伯娘说话。”说完便迎了出去。

    这里宁纤碧抓着宁彻宣的小手，却见他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她连忙上前笑道：“宣哥儿醒了？你睡了这许久，出了不少汗，我让丫头们拿酸梅汤你喝如何？只是要温热的，不能喝冷的了，这会儿你身子不好呢。”

    宁彻宣沉默地看着姐姐打发丫鬟去拿酸梅汤，接着元氏和余氏也走进来，元氏便道：“哥儿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样难看？”

    余氏知道这事儿是瞒不下来的，即使元氏现在不知道，日后也总会知道，倒不如自己和她说了，省得日后别人添油加醋的，反倒更落了下乘，因安慰了宁彻宣几句，便和她出来，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原以为元氏定是要假惺惺安慰，事实上嘲笑几句的，谁知她却沉默下来，好半晌方冷冷道：“这样黑了心的烂蹄子，咱们伯爵府可不能留，好好儿一个家，就因为她们那些说不得的妄想，弄得鸡飞狗跳。”

    说到这里，便嗔怪的看向余氏，摇头道：“我素日里说你太软弱了，一个兰姨娘，不过是个丫头罢了，看看你抬举的她什么样？不过总算还好，那是个本分老实的，在咱们家也是头一份儿。我原先还羡慕你，三弟不是个风流爱拈花惹草的性子。谁知过后竟又弄进了这样一个人。这事儿必得让老太太知道，若是能打发出去，就打发出去了吧。”

    余氏吓了一跳，且看元氏确实出自真心，她不由得有些糊涂，暗道这二嫂今儿怎么转了性子？因连忙道：“这哪是说打发就打发出去的？好不好，关系着威远侯府的面子呢，何况也是事儿赶巧了，她又没了骨肉，精神难免失常些，总算宣哥儿没事，这就是菩萨保佑了，我只说这件事情平息下去，但愿她日后能安分些便好。”

    元氏道：“虽如此说，该敲打的时候你也要敲打敲打，怎么说你是正房，管她什么商户女还是威远侯府的亲戚，正房就是正房，三弟既没有宠妾灭妻的心思，你就该端起款段来，没的逞的一个狐媚子也这样张狂了，若是我，她那样撒泼，便该使人先给几十个嘴巴子，再捆了扔到柴房里关两天，看日后还敢不敢了。”

    余氏目瞪口呆的看着元氏，只听她滔滔不绝替三房打抱不平，心下不由得十分疑惑，但是细细一想，忽然想起宁世泊之前说的话，二房也养了个外室，如今听说都有了身子，这才接进府来，难怪元氏忽然转了性，经过了三房的事，她岂不替自己的子女担心？

    妯娌两个说了几句，元氏便告辞，余氏送她出来，只听她在院子里故意高声道：“这种时候你想着息事宁人做什么？你就让她去老太太跟前儿说啊，让六姑娘和老太太说说她到底是怎么小产的，顺便把宣哥儿差点被她活活吓死的事也说一说，老太太是最公平的，我不信听了这样事儿，还能忍得下。哼！到底是没有爹娘教养的，就算在高门大户，名上是个主子，背地里怕是丫头婆子也不如，压了这么多年，以为来伯爵府就可以耀武扬威了？呸！做梦去吧，别说我们这好歹是伯爵府，就是平民百姓家，她这样不端庄的也别想当家做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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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底线

﻿    这话尖刻之极，声音又高，余氏拼命想阻止，却哪里能阻止得了？肖姨娘在房里听了，只气得头晕眼花，她又是小产过后的身体，怎么也是虚弱，因想要起身隔窗问问元氏说的是谁？凭什么这样糟践自己，可不等起来，便一头杵在炕上，只气得抚着胸口叫丫头过来。

    宝儿走过来，她本是和宁纤碧说了实话，这会儿不怎么敢见主子，然而此时就她一个在屋里，没奈何之下，只好硬着头皮过来，小声道：“姨娘要做什么？‘

    肖姨娘恨恨道：”你出去，给我问问，那人说的是谁？三房就落魄到这个地步？要由着人指桑骂槐？还有，老爷去哪里了？不是说他回来了吗？刚刚没过来也就罢了，这会儿怎么也不见人影，他到底知不知道我受的委屈？

    宝儿看了两眼窗外，小声道：“姨娘，那人是二太太，阖府上下没有不让着她的，就连大太太，还有诰命在身呢，虽然和二太太私下里不和，面上也是尽让的，三太太更是从不去招惹，最泼辣不过的一个人，姨娘是什么身份？和这样人计较什么？倒是老爷，刚刚奴婢恍惚看见他往兰姨娘屋里去了……”

    不等说完，就听主子尖叫一声，抓起炕上东西就要往宝儿扔过去，一边骂道：“都是你这没用的蹄子，去了六姑娘面前搬弄是非，我打死你……”

    那瓷枕还不等扔出去，便见宁世泊站在门边，冷冷看着她。于是肖姨娘这枕头就扔不下去了。

    看着宁世泊的脸色。肖姨娘只觉心里一阵阵发虚。只不过她到底有几分心机，因立刻就稳了心神，从旁边拽了一块帕子捂脸哭道：“老爷还记得妾身么？妾身以为老爷根本就当妾身死了呢，还是说，老爷心里就是这样想着的？巴不得妾身死了？刚刚二太太那些话，老爷也听到了，妾身怎么就沦落到成了什么狐媚子？这都是当日你害得我……”

    “行了，别哭了。”

    宁世泊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一边挥挥手，示意宝儿出去。然后沉声道：“当日之事，我固然有错，这点我不会不认，只是姑娘那时也是半推半就方弄成了这件事，不但你悔，我也悔，若不是一时糊涂，哪里有今天？宣哥儿为此连命都差点儿送掉，幸亏芍药回来的及时。不然，岂不是等于我这个做父亲的生生害了自己儿子？”

    肖姨娘听着这话不对。心下越发慌乱，忙抽噎道：“妾身跟了老爷，从来没后悔过，今儿宣哥儿的事情，也不是妾身有意攀诬，太太和兰姨娘也看到了的，妾身是吃了他的桂圆……”

    不等说完，就见宁世泊摆摆手，接着他将宁纤碧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盯着肖姨娘道：“如今你明白怎么回事了吧？还是说，你觉着芍药也是和她弟弟串通的，故意这么说？”

    肖姨娘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只是听着宁世泊口气不善，加上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宁纤碧说的确是实情，因此也不敢在这时候挑拨了，于是低头沉默不语。

    却听宁世泊接着道：“俗语说，家和万事兴，我这人并没什么雄心大志，更没有享齐人之福的念头，一家人能和和美美坐在一起，这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今天这事儿，你做的太过了，我去看了兰儿，到现在还是鼻青脸肿的，你也是侯府里教出来的女孩儿，竟然能下的了这样手，比起市井泼妇，着实也不遑多让，这真是令我震惊。”

    肖姨娘听宁世泊竟把自己比作泼妇，不由得脸“腾”的一下红了，抬起头愤怒的含泪道：“她不过挨了几巴掌，爷就说我是泼妇，那我们的骨肉都没了，我差点儿就疯了，爷又怎么说？经历了这样的事，一句温和的话没有，全是指责，爷你也忍得下心？你说家和万事兴，怎样才能家和？就靠着您这份偏心吗？”

    宁世泊淡然道：“不是不体谅你，实在是你这次闹得太过，把我心里那点怜悯都冲击的一干二净。”

    他说到这里，便站起身，想了想方诚挚道：“我是很尊重太太的，这些年，她嫁给我这个没出息的庶子，从来没有一句抱怨，给我生了芍药，也是聪明懂事，母女两个为了我，将三房打理的井井有条，让我一点儿都没有身为庶子的自卑和哀伤。兰儿虽是个家生子儿的奴才，因为生了宣哥儿才做的姨娘，但在我眼里，她却也是值得我爱护的家人，宣哥儿更不用提，他是我的长子，虽然看着似乎不会有什么大出息，但是生性淳厚，这一点，比他聪明但心机深沉要强得多，将来我无论会不会再有儿女，宣哥儿和芍药的地位不会有任何改变。”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目光如水般平静的看着肖姨娘，淡淡道：“我希望你能把对我的那些温柔小意，也都用在她们身上，哪怕用出一半也好。今天这样的事，不管是什么理由，我不希望出第二次。我虽然也是男人，喜欢美貌温柔的女人，却不会因为美色而昏了头。你心里若真是存了什么要不得的心思，我劝你最好放下，若觉着在我这里没了希望，我也可以好好儿送你回去。不是我无情，不尊重你，动辄拿送你回去这样的话来威胁你。芬儿，你若是肯安分，好好地在这三房里与太太兰儿和平共处，没有谁敢不尊重你，太太不是那嫉妒不容人的，你真受了委屈，她必会给你做主，就算她不做主，还有我，咱们好好儿的过日子。但你若是像今日这样，三天两头的闹，我可没有那个怜香惜玉的心一味纵容你，我怎么说也是个男人，如今也做了官，若是后院都管不好。岂不让人耻笑？我这番话你好好寻思寻思。想过日子。就收了那些要不得的心思，咱们依然好好过。若是不甘心，我立即叫人将你送回侯府，或是你不想回侯府，只要你说出去处，我就送你过去。”

    肖姨娘木然看着宁世泊，只觉心中五内俱焚，这个男人今天等于是打破了她所有的妄想和希望。可是凭什么不许她有妄想和希望？论容貌。就算是这伯爵府里，她也可以说是最漂亮的，论身份，她爹娘也曾经是富贵之人，不过因为早亡，自己孤苦才进了威远侯府，即便如此，难道不比商家女和奴婢强？她凭什么要安安分分做一个妾室？

    她木然看着宁世泊，忽然惨笑一声，摇头喃喃道：“老爷真是好狠的心。您的情深意重只是对太太和兰姨娘罢了，何曾给过我？”

    宁世泊断然道：“你只要没有妄想。我对你和对太太与兰儿并无不同。怕就是你心里贪婪，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自然我怎么对你，你也是觉着不足了。”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自嘲笑了笑，喃喃道：“我便是这样的人，今日尊重太太，爱护兰儿和你，便会一直这样下去，和你已经是意外之事，日后我定然更加小心谨慎，再不会有新人进门。那些因为一时欢好就为了你倾尽所有甚至是宠妾灭妻的男人，你难道敢保将来人老珠黄之际，他不会将曾经给过你的全部给新人？我言尽于此，你仔细考虑考虑吧。”

    宁世泊说完，便大踏步出门。剩下肖姨娘呆呆坐在这里，只品评着他最后几句话：是啊，男人喜新厌旧是本性。自己如今正是年轻貌美，然而总有年华逝去如余氏和兰姨娘的一天，在宁世泊身边，他今日能护着太太和兰姨娘，他日也会护着自己。可若是跟了别的男人呢？纵然有一时风光，之后新人进门，自己又会有何种凄凉的下场？

    一边想着，只觉一颗心忽冷忽热，身子软的支撑不住，便一头倒在炕上。细细回想从自己进门后的一应过往，这刹那间，竟是柔肠百转，一忽儿觉着万念俱灰；一忽儿又觉着是自己贪心太过，若是不生妄想，安安分分，这也是锦衣玉食的日子，又何必非要去攀高望远？

    只是一想到，自己从小想着的那份儿要强，如今全部成为泡影。从进门后抱着的那份宠妾灭妻的希望，恐怕也再不可能实现。青春蹉跎，美貌尽付，最终只能换来这妾侍的卑下身份和凄凉，她就觉着往后几十年对自己竟再也没有意义了，心中剧痛之下，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终是一头栽倒在炕上，昏迷了过去。

    此后几天，肖姨娘不知是想开了，还是不愿意在这时候触怒宁世泊，总之她着实安静下来。

    既然她屈服了，宁纤碧也就不在乎卖点好儿给她，到第三天上，去给她诊了脉，又开了两个补养的方子，让三房的小厨房每日里做了给她送过去。

    除了肖姨娘之外，宁彻宣的变化也很大，他再不像从前那般每日里只记着吃的喝的，从来看见书本就要头疼的人，如今竟空前发奋起来，从学堂回来，也是读书不辍，每天晚上和宁世泊说话，也不是再告诉他什么什么点心好吃，什么什么肉食好吃之类的，而是拿一些不懂的问题向他请教。

    宁彻宣本来聪明，只是因为从不肯在书本上用心，所以成绩平平，如今他这一发奋，天分便立刻显现了出来。就连学堂里的先生，也被他惊得目瞪口呆，这一天便专门找了宁世泊过去说话。(未完待续。)

    ps：可能大家觉得笨酒太圣母了，肖姨娘这样的家伙为什么不写死呢？宁三爷为什么要这么心慈手软呢？不过笨酒还是想申明：笨酒觉得对于肖姨娘这样的女人，死从来不是什么好惩罚，只有让她在大宅门中绝望的消耗了一声，死气沉沉，没有了任何妄想，永远要仰人鼻息的生活，才是对她最残酷的打击。笨酒不喜欢写死人，不过看了大家的留言，考虑下下一本看看酷烈一把，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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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关心

﻿    宁世泊从学堂中出来，想着先生对宁彻宣的夸奖，想着老头儿郑重告诉他，不可再让这样的好苗子耽于玩乐。不知为什么，他心中不但没有欣喜，反而有些沉重。

    因一路走着，就来到了白芍院后院，见宁纤碧正和山茶芦花玉儿在百草阁后的篱笆上摘金银花，他便走了进去。

    “爹爹怎么过来了？”宁纤碧将手中金银花倒在了山茶手中的篮子里，听宁世泊说有几句话要和自己说，便嘱咐了山茶几句，然后净了手，跟着父亲一起往前院缓缓而行。

    宁世泊将先生说的关于宁彻宣的话讲了一遍，然后正色道：“芍药，宣哥儿只怕是受了那一日的刺激，虽然我也希望他能好好读书，将来光宗耀祖，可我却不希望他是因为这件事在心里留了阴影，所以才会这样拼命，你爹我是个胸无大志的人，只求子女平安快乐，若是宣哥儿一世也没了快活，就算他封侯拜相，爹爹也不会开心的。”

    宁纤碧看着宁世泊，只觉心里满满都是感动，以子女平安快乐为心愿的父亲；如果儿子不快活，就算封侯拜相，心里也不会快活的父亲，这天下间大概也只有宁世泊一人了。

    当下便诚恳道：“爹爹，女儿曾说过，您是这世上最好的爹爹，如今看来，女儿这话果然没错，能摊上爹爹这样的父亲，是女儿和宣哥儿的福气。”

    宁世泊微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有这样一个懂事孝顺的女儿，又何尝不是他的福气？

    宁纤碧又微笑道：“爹爹放心吧。弟弟的事都看在女儿眼里。如今他虽然是因为那日的刺激才开始发奋读书。但是成绩能够这样的突飞猛进。怕也是因为忽然开了窍，发现了书中自有乐趣。女儿不想在这时候打扰他，要让他完全体会到书中知识的好处和乐趣后，那时候开导一番，既可以让他丢下包袱，也可以让他继续用功读书，岂不是两全其美？”

    宁世泊愣了一下，忽然忍不住笑道：“你啊你啊。小小年纪竟能思虑如此周详，真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心肝，我和你娘一辈子也没什么心机，怎么倒生出了你这样一个玲珑剔透的女儿？”

    父女两个边走边说，慢慢就走到了前院，正要进堂屋，就见一个小厮从院门走进来，在台阶下便打了个千儿，大声道：“回禀老爷六姑娘，沈府的三公子过来了。说是要寻五少爷出去逛逛。”

    宁世泊疑惑道：“三公子？他怎么会突然想起找宣哥儿出去？”

    宁纤碧淡淡道：“想来是从三哥哥四哥哥那里听说了前些日子的事儿，所以才要找宣哥儿出去散心吧。”

    宁世泊不动声色的看了女儿一眼。咳了一声笑道：“如此说来，三公子倒真是有心了，他性子孤傲，身份又高贵，可从没见他为谁这样细心过，如此盛情，倒不能不感激。”因对那小厮道：“你先去请三公子进来喝杯茶，就说五少爷正在换衣裳，请他稍候片刻。”

    小厮答应了，“蹬蹬蹬”跑出去，宁纤碧抬头看了老爹一眼，心中猛翻白眼儿：这算什么？乱点鸳鸯谱？老爹刚刚不还说子女平安快乐最重要吗？怎么一转眼就想帮女儿往高枝上飞了？也不问问自己愿不愿意。

    心里腹诽着，便要转身回房，却听宁世泊道：“我知道芍药谨慎，只是三公子一番好意，就是见个面打个招呼罢了，这也是礼数。”

    说着话的功夫，沈千山已经从院门外走了进来，他听小厮说六姑娘和老爷恰好在院中，只怕宁纤碧又躲着自己，因此急着就赶过来了，若不是小厮在身后跟着，三公子真是恨不得能用上八步赶蝉的轻功飞进来。

    只是见了宁纤碧，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因只是互相见了礼，他有心要看着宁纤碧说话，却也知道人家老爹在身边，这样做太过孟浪失礼，于是便咳了一声，微微笑道：“没想到宁大人也在家中，怎么？今天莫非是休沐？”

    宁世泊笑道：“嗯，前两天帮人轮了值，今日该他还我，左右衙门这阵子也清闲。是了，我听说北疆那边鞑子已经退了兵，是真的吗？”

    沈千山巴不得能多说几句话，哪怕用眼角余光多看心上人几眼也好啊。因便笑道：“是，确实退了兵。不过我已经和皇上说了，不能掉以轻心，这一次的仗，可以说是打的稀里糊涂，除了最开始几次战斗还算郑重外，剩下的大半年里，鞑子竟不知在做什么，他们熟悉地形，骑射又厉害，不主动进攻，守将也不敢随意出城战斗，竟然就胶着了，然后也没有一场像样的大战，就这样退了兵，这其中定然有诈。”

    虽然沈千山是个孩子，但宁世泊十分了解他的军事才华，听见这话，不由得肃容道：“公子心中可有定论？”

    沈千山认真道：“金月国也是国力强盛，不如我们的地方，唯有粮草。这一年多战事未起，恐怕他们就在休养生息积攒粮草，一方面派出骑兵骚扰边疆，牵制我边疆大军。如今只怕粮草预备的差不多了，忽然退兵，便是要让我军放松警惕，如我所料不错，长则半年，短则三月，金月必然再度大举进攻。因此我已经上书皇上，请求往边疆增兵，并严令边疆守军不许懈怠。”

    宁世泊动容道：“公子所言有理，这么说来，是大战将起了？好在这两年没有什么太大的灾难，金月大举进攻，朝廷也有余力应付。”

    宁纤碧在一旁听着，心中也不得不佩服沈千山在军事上的确是有独到的眼光和才能。正如他所说，应该就在这一年的冬天，金月大举进攻，而沈千山也终于第二次上了战场。

    这一次，才真正令他在军方舞台上大放异彩，成为扬名天下的大英雄和偶像，短短三个月的战场上，他立下了无数赫赫战功，为他日后打下了坚实的声望和基础，在上一世里，他以弱冠之龄，却成为军方第一人，不得不说，无论古今，这都是一个不朽的奇迹。

    “正是这样说。”沈千山点点头，却听宁世泊又道：“如果大战再起，公子可要随军出征？”话音落，见芭蕉出来，他便笑道：“挑太太房里的好茶，你亲自泡一壶来。”说完又对沈千山道：“只顾着说话，竟没请公子进屋里坐，真是失礼。”

    芭蕉看见沈千山，也是欢喜，这是真真正正的贵人了，因连忙让他们进屋，自己亲自去泡茶。

    宁纤碧便轻声道：“爹爹和三公子稍坐，我还有事，先告辞了。”说完转身而去。

    沈千山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满是怅然，暗自怪宁世泊多事：我喜欢在这里站着不行吗？都是你多管闲事，有什么失礼的？进屋就看不到六姑娘了。在这里，哪怕不能正大光明的看，用眼角余光瞄一瞄也是好的啊。

    宁世泊看着沈千山的目光，微微一笑，门口丫头已经挑起了帘子，他便摆手道：“公子请。”

    不说沈千山惆怅的进了屋，只喝了两杯茶，待宁彻宣过来，他便告辞而去，带着宁彻宣出门了。

    只说宁纤碧回到百草阁，细思沈千山今日来意，不由得也叹了口气，心中烦恼之极：这家伙说是要带宁彻宣出去逛逛，可也明显是为了自己才过来的，到底哪里出了差错，这一世怎么就没办法摆脱了呢？

    转眼间就是中秋，这一日，恰是蒋经定亲的日子，两家互换了婚书和信物，蒋经与那位齐姑娘的婚事便算是定下来了。只是因为齐芷兰尚小，蒋经又是命中不能早婚，所以还要再等两年才能下聘礼送嫁妆，接着完婚。

    中秋佳节，又赶上这样的喜事，蒋姨妈自是十分高兴的，因忙完了便来到余氏房中，见她正和兰姨娘在房里做女红，便笑道：“大节下，人人都忙碌，你们两个怎这样悠闲？”

    余氏笑道：“我们的差事清闲，前两日忙了这一季的衣裳之后，也就没什么可忙的了。经哥儿呢？今日是定亲的日子，难道他还出去了？‘

    蒋姨妈笑道：”可不是，媒人前脚走，他后脚就出去了，如今有两三个铺子要照应着，三老太爷那里还有一个，可不是忙着呢。话音落，听见外面人说“六姑娘来了。”接着宁纤碧走进来，她便笑道：“芍药，你三爷爷那个铺子的生意很好呢，听说如今等着看病的人都能排出一条街去。”

    宁纤碧笑道：“我问过三爷爷了，哪里有这么夸张？不过生意兴隆倒是真的。铺子里的药流水般卖出去，还多亏表哥帮着备的药材足，不然这会儿怕是要抓瞎了。”

    余氏笑道：“别的也就罢了，我也听说，你那什么六味地黄丸和乌鸡白凤丸还有秘方？别家的药铺卖的听说都比不上你的。所以卖的格外好，怎么小小年纪，就在这方面用心，还懂藏私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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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大难临头（上）

﻿    宁纤碧笑道：“这是我做出来的，藏私又如何？其实不过是些小手段，这就是活招牌，别家的药铺学不来，我们的药才能卖得好啊，本来么，平白让他们学了这两种药去，已经是便宜他们了。”

    余氏摇头道：“你爹爹常说仁厚仁厚，不会喜欢你这样。再说了，何苦来？说自己家药铺的药是秘方，比别家都好，让那生意兴隆的不行，最后换了什么？就换你如今没日没夜的忙着？我这都多长时间没抓着你人影了？还有你弟弟，如今也是忽然转了性子，说要读书，竟然就比先前用功多少倍，成日里关在书房。”

    说到这里，她便看向兰姨娘道：“你素日里也该劝劝，别为读书再累坏了身子，我今早上看着，比先瘦了一大圈呢。”

    兰姨娘笑道：“怎么不说？可宣哥儿也不听啊，前儿晚上我还和老爷说，哥儿最听姑娘的话，还须姑娘开解他才成。”

    宁纤碧点头笑道：“再等等，到时我自然和他好好儿说。”

    几个人正说着话，便听人说表少爷来了，接着蒋经进来，看见宁纤碧，不由笑道：“不知道妹妹在，倒是冒冒失失就进来了。”

    宁纤碧笑道：“都是自家兄妹，说这话外道，表哥怎么过来了？可是因为今儿中秋，所以要预备晚上赏月的事？只不过你和姨妈现在这里住着，一应事务都是随着府里吧？又用得着你做什么？”

    蒋经笑道：“不是，今儿得了几篓子大螃蟹，我想着中秋时候螃蟹最肥。府里人也多爱吃。所以就亲自送了回来。是了。回来之前我特意去百草阁看了下，原来三老太爷被召进了宫中，这会儿百草阁没有了坐堂大夫，许多病人都在那里等着。我料着既是进宫，恐怕今晚之前是回不来的，所以……”

    他说到这里，就见宁纤碧脸色剧变，不由得吓了一跳。剩下的话便说不下去，呐呐道：“六妹妹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当？”

    “哦，没什么。”宁纤碧勉强稳住心神，挤出一丝笑容道：“我只是想着宫中事不比寻常，上一次三爷爷和我进宫，若不是我胆子大，太后那一次还不知道怎么样，若是真有个好歹，恐怕就要罪及三爷爷了。”

    蒋经笑道：“原来妹妹是担心这个，放心。三老太爷医术高明，皇上又不是不讲理的人。也没听说太后有什么痼疾，不过是什么病，不放心太医，所以请三老太爷进宫看看罢了。”

    宁纤碧却没听蒋经说什么，只是看向窗外，暗道造化弄人，真是造化弄人。今夜是中秋佳节，没想到这一世里，这天大的风波竟然是选在了这一天，唉！

    当下也没心情说话了，随便敷衍了余氏几句，便告辞回房。

    在榻上坐着，她拼命努力地回想上一世宁德荣究竟是怎么获得罪，然而上一世她对家里这些事都不上心，一味缩在自己的壳里。只知道宁德荣给太后治病失手，被下了大狱，消息传来后，宁家人惶恐不已，宁世澜宁世源当即就要与这位三叔撇清关系，是姜老太君不许他们做这种无情无义的事，并且出钱出人为宁德荣奔走，才终于换了他一条命回来。也因为如此，原本在京中还算活跃的伯爵府，才会慢慢沉寂下来。

    想到这里，就不禁想起上一世伯爵府沉寂了两年后，大长公主却忽然派人过来提亲，那时所有人都羡慕嫉妒自己，几欲疯狂。就连宁纤碧也十分震惊，不明白为什么大长公主会选择自己家和沈家联姻。现在想来，定是当年大长公主觉得对宁德荣有愧，所以有意拉他们一把，或许开始她还犹豫着，毕竟孙子的前程重要。却不料沈千山也喜欢白采芝，在知道了祖母的意思后，自然是一拍即合。

    长长吁出一口气：现在做什么都是于事无补，只能静静等待既定的命运了。想到此处，宁纤碧反而觉着心下稍安，眼看夕阳西下，就有小丫头来请她过去，和余氏蒋姨妈等人一起去宁馨院。

    中秋家宴，恰是其乐融融，宁纤碧虽然坐立不安，却也强行压制住了心中烦乱，用完饭，一家人围坐在姜老太君面前说话，只听她感叹着对曲夫人和元氏余氏道：“你们三叔这个时候儿却去了宫里，吩咐厨下一声，这是团圆饭，怎也要给他留几道菜，等晚上回来了吃。”

    元氏忙答应下来，宁纤碧默默想着这算是老天照应？总算没有趁着吃饭的时候传来什么坏消息。刚想到这里，就听外面“咚咚咚”的脚步声响，似乎是某个人急着跑进来一般。

    宁纤碧心中一沉，知道最害怕的事情终于还是来了，她脉脉闭上眼睛，但随即就睁开：既然坏消息已经来了，害怕惶恐都没有用，她唯一可以做的，就是面对。尽量将伤害减到最轻。

    上一世里，宁德荣下了大狱，牵连了伯爵府，虽然姜老太君坚定维护了他，但是老头儿心中郁结怎能消除？到底在宁纤碧出嫁之前，便郁郁而终。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她说过要让三爷爷长命百岁，看着她把百草阁开遍天下。没错，她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争取护住身边每一个人：三爷爷，廖嬷嬷，海棠，山茶，玉儿，芦花，爹娘，弟弟，所有的人，她都要尽自己所能，让他们过的更好。

    想到此处，心下反而镇定了，宁纤碧端正了坐姿，就听姜老太君在榻上疑惑道：“是谁这样慌慌张张的？”

    话音未落，就见宁世澜和宁世源一头闯了进来，宁世澜大声道：“母亲，大事……大事不好，三叔父进宫给太后诊病，不知怎么回事，竟将太后治的吐血昏迷，这会儿人已经被下了大狱。”

    一句话，石破天惊，座中众人全部惊讶的站起身来，女人们脸上现出极为惊恐的表情：将太后给治死，这种罪足可以抄家灭族了，怎不由得人不慌张。

    姜老太君只觉得两眼一黑，就背过气去。宁纤碧见她昏迷，立刻越众而出，在老天君的风池穴上下了针灸，过一会儿，见老太太悠悠醒来，她才担忧道：“祖母，您没事儿吧？”

    姜老太君缓缓摇了摇头，不过是这一会儿功夫，老人家脸上的光彩全都没了，看上去就像是老了十岁。

    宁世澜和宁世源这会儿虽然心如火焚，可也不敢再说话，生恐刺激了母亲。其他人被这个消息震住心神，只觉着天都塌了，极度的恐惧让她们也说不出话来，一时间，满室静寂，落针可闻。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三叔的医术我是知道的，就算治不好人，也断不至于就把人给治死了，到底这是怎么回事？”

    姜老太君终于缓过一口气，扶着宁纤碧的手问两个儿子，却听宁世澜道：“三弟已经出去打听了，具体怎么回事儿子们也不知道，这消息是刚刚和儿子交好的一位公公托人递出来的。母亲啊，这会儿来不及去查证什么了，三叔触怒天颜已是定局，且这可是抄家灭九族的大罪，为了家族安危荣辱着想，请……请母亲……”

    宁世澜说到这里，也说不下去，却听姜老太君冷冷道：”请我做什么？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和你三叔赶紧撇清关系吗？”

    宁世源听着母亲这话不对，显然是恼了，也无奈道：“母亲，儿子知道您因为父亲和祖父母的关系，一直可怜三叔，只是这些年，咱们伯爵府也没亏待了三叔，此时做出这样的决定，也不是落井下石，而是为了家族的安危荣辱，母亲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一家老小送命吗？”

    曲夫人和余氏也忙上来劝说，姜老太君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听着，众人见老太太脸色不对，声音就渐渐低了下去，终于，到最后没人再敢说话了。

    姜老太君这才将目光在儿子媳妇们脸上扫视了一圈，沉声道：“当日你们三叔医治好了大长公主和太后，被皇上封了爵，全家都跟着沾光，那会儿你们雀跃欢喜，怎么不像现在说‘他和咱们本就没关系’的话？怎么不说‘几十年来都不是亲人，不过这几年的相处，哪里有什么情分’的话？你们怎么还盼着通过你们三叔，和睿亲王府扯上关系，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那时候你们怎么认得他是你们三叔了？现在他遭了难，正是惶恐无依的时候，你们这些好侄儿为了荣华富贵一己之私，就要忙着一脚将他踢开了吗？”

    宁世澜宁世源呼彼此看了一眼，心中惭愧脸上泛红，宁世源哭道：“母亲，儿子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是为了一家老小的性命啊，就是三叔自己，他如果能捎信出来，也必定认同儿子们的做法，不愿意连累家族的，母亲……”

    “不必说了。”姜老太君恼怒道：“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呢，你们便在这里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打听消息为什么让你们弟弟去？若论长袖善舞和朝中人缘，你弟弟比得上你们？你们怎么不去？还不是怕殃及自身。如今情况还不明朗呢，何况你叔父毕竟也曾经救过太后，我就不信，皇上能因为一时之怒，便下令将咱们家全族都抄了杀了？你们今日能因为你们叔父获罪就要驱逐他出族，将来一旦我有了什么危难，为了不祸及家族，是不是你们也可以把我这老婆子给大义灭亲了？”(未完待续。)

    ps：姜老太君还是个很明理的老太太的，虽然很倔强，但我觉得倔强的很可爱，吼吼吼。求粉红月票推荐票，嗷呜嗷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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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大难临头（下）

﻿    这话却是重了，甚至可以说是诛心之论。宁世澜宁世源再不敢劝，只能在地上苦苦磕头，却见姜老太君一挥手，斩钉截铁道：“我意已决，你们三叔就是咱们家的人，他如果获罪，有什么后果咱们一起担着。没的当日你们跟着他和睿亲王府攀了关系，得了众多好处。如今他遭了难，就一脚踢开的道理。若是你们怕死，怕受连累，我允许你们自请出族，从此后你们便不是淮阴宁氏这一支，自己另立门户去吧。”

    宁世澜宁世源大骇，连曲夫人元氏等都齐刷刷跪下，众人都在心中埋怨老太太食古不化，也不看看这会儿是重情重义的时候儿吗？情况不明？恰是情况不明的时候撇清关系才好，难道要等抄家灭族的圣旨下来？才算情况明朗？只那时候，你想撇清关系也晚了吧？

    一时间屋里再没人说话，气氛沉默的好像紧绷的弦，似乎有个风吹草动就能断掉。

    “六丫头。”

    过了好一会儿，方听姜老太君忽然又叫了一声，于是厅里所有人的目光便都放在宁纤碧身上，元氏和曲夫人的目光中又升起一点希望，暗道若是六姑娘劝一劝老太太，或许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宁纤月和白采芝等人却不这样想，她们还是了解这个姐妹的，虽然平日里清清冷冷看着孤僻，然而这时候，恐怕她不会落井下石。虽这样想着，心中到底还是抱了希望，只盼着宁纤碧能站出来说几句话。若是能劝老太君回心转意就更好了。

    宁纤碧从余氏身旁站出来。静静道：“老祖宗。我在这里。”

    “你是怎么说的？”果然，姜老太君将她叫出来，问的就是这句话。

    余氏担忧看着女儿，这个时候她这当母亲的心却乱了，还不如宁纤月姐妹看的清，唯恐女儿为了自身安危说出什么无情无义的话来，真那样，别说老太太和自己心里不痛快。就是她父亲，日后恐怕也不会再喜欢这样一个寡义薄情的女儿了，这便是典型的关心则乱。

    幸好宁纤碧也没让她失望，只听她轻声道：“孙女儿赞同老祖宗的安排。另外，等父亲回来，事情渐渐明朗，女儿还想请旨进宫一趟，看看太后到底是什么病。”

    姜老太君一愣，下面的人群中已经有了惊呼声，她感叹的看着宁纤碧。喃喃道：“好孩子，不枉你三爷爷尽心教导了你一场。只是进宫却不必了。毕竟事情没明朗，太后如果真有个好歹，皇上雷霆之怒下，怕是你没有过错，也要被牵连出过错来。”

    宁纤碧只记得上一世里宁德荣摊上了这样天大的祸事，将整个伯爵府都连累了，然而到底情形如何，她却不知道。只这一世里她跟着三爷爷学医，深知对方的谨慎小心，就算不能给太后治好，也绝不会把人给治的昏迷不醒。这其中到底都有些什么弯弯绕？她实在不明白，因此就想进宫看个究竟，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丝转机。

    听姜老太君说完，她正要说话，就听外面小丫头的声音道：“三老爷回来了。”

    一时间，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厅外看过去，只见宁世泊掀帘子进来，面孔上全是沉重之色，见家里人都在屋里，他便沉声道：“母亲，情况恐怕不太好，三叔是被打进了死牢里，儿子在外面托了许多人，并不知里面情形，只说太后吃了三叔的药，忽然就吐血昏迷，皇上龙颜震怒，有个御医只是为三叔说了句话，就也被打进死牢，因此谁都不敢再说话。”

    厅中众人的面色都变得更加惨白，却听宁世泊道：“不过也不用慌张，皇上目前似乎并没有意思要连累咱们家……”一语未完，就听元氏冷笑道：“那是因为皇上在气头上，还没想起来，若是想到了，你以为会放过咱们家？”

    姜老太君冷冷瞪了她一眼，然后又看向宁世泊，过了许久，她才皱眉道：“你三叔行了一辈子医，老婆子不信他这回就能失手。既有御医敢求情，说明这里或许是有什么曲折，芍药刚刚说想进宫去看看，你看……”

    宁世泊看了女儿一眼，眼中露出欣慰笑容，然后正色道：“回母亲的话，儿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刚刚在宫门外，儿遇见了沈大学士，大学士说如今太医们正在全力救治太后，儿子听这话里意思，似乎是不让咱们家在这个时候平生波澜，所以儿想再等等。”

    姜老太君沉默了一会儿，才叹口气，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行了，你们都散了吧，伯爵府还没抄家呢，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别慌慌张张的不像个样子。”

    说是别慌张，然而出了这样的事，众人又怎么能不慌张？尤其是宁纤碧，她根本就是食不下咽睡不安枕。

    怎么可能不焦虑？那是三爷爷，这一世给了她无限关心慈爱的三爷爷。她记得上一世里三爷爷虽然获罪，然而也只是削了爵位，在狱中关了几个月后，到底还是把人放了，只从那以后，府中人心里都对他存了意见，三爷爷自己也郁结于心，每日长吁短叹，但总归是活到了自己出嫁前。可这一世，她连三爷爷能不能活着从牢中出来都不知道，毕竟历史发生了太多的改变。

    “表哥，您就没办法见到四皇子吗？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会有什么准信儿透露出来。”

    百草阁前，宁纤碧好容易见到了蒋经，也顾不上避嫌疑，便拉着他到僻静处坐下询问。

    蒋经揉了揉额头，眼睛下也是淡淡的黑眼圈，这些日子宁德荣获罪，药铺的生意也受了影响，好在时间虽短，但那些药材都打出了口碑，不然的话，真是不堪设想。即便如此，他如今大半心力也是放在药铺上，再加上为宁德荣担心，以至于现在也是有些憔悴。

    “昨天好不容易见了一面，所以今早就来找三妹妹。四皇子说，太后现在病情已经稳定了。皇上本是要下令处斩老太爷，幸亏是沈大人和三公子还有大长公主求了情，因此到现在具体的处置还没下来，我已经拜托了四皇子，若是能说上话，好歹帮着求求情。”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表哥你有没有打听？”宁纤碧现在也不相信是宁德荣给太后治错了病，只可惜她身在府外，什么都不知道，所能依靠的，也只有蒋经。

    蒋经摇头道：“具体情形却是不知，唉！我知道妹妹想什么，只是三老太爷凭借医术封爵，这或许在民间来看，只有为他骄傲的，然而太医院不同，那是在皇宫中为后妃们看病的啊，其中不知多少倾轧，似三老太爷这般，那些太医们心里不知怎么嫉恨呢，不落井下石就不错，还指望着他们帮说话？更何况之前有个大夫，只说了一句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就被皇上说他是‘不学无术，只知拍马逢迎，是不是也想换一个爵位当当？’之后也下了大狱，如此一来，还有谁敢帮三老太爷说话？”

    宁纤碧恨恨道：“皇上也太不讲理了，忘了当日太后病危时，太医院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只有三爷爷挺身而出的事了吗？若不是三爷爷，太后那会儿性命就保不住，如今竟然连别人帮说句话也不许……”

    不等说完，便被蒋经用手势制止住，少年转头望了四周一眼，沉声道：“妹妹，这话不是乱说的，若让人听到，大小是个错处。何况这便是皇上了，你生在富贵之家，有什么不知道的？”

    宁纤碧垂下了脑袋，喃喃道：“我觉着这其中一定是有隐情，只可惜我进不去皇宫……”她猛然站起来，沉声问蒋经道：“表哥，如果我去找三公子，你觉得他能不能帮我进宫？”

    蒋经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摇头道：“叫我说，妹妹趁早别打这样主意了，你这会儿进宫，也无力回天。何必冒险？更何况，三公子也未必就会帮你……”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宁纤碧叹了口气，打断蒋经的话。

    平心而论，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不会去找沈千山帮忙，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个人情欠下，再想还就难了。但现在她确实也没了主意，刚刚听了蒋经这番话，心思更乱，万一太医院那些人故意落井下石，那三爷爷的下场……

    她简直不敢想下去，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海棠从后门出来，匆匆往这边走，一见到宁纤碧，她便叫道：“姑娘姑娘，三公子来了，睿亲王府的三公子，这会儿正在宁馨院中，老爷太太都去了，让我来喊姑娘，若是您想去……”

    海棠话不等说完，宁纤碧便一个箭步蹿过去，沉声道：“给我更衣，我去宁馨院。”

    和蒋经一起来到宁馨院，只听屋中隐隐约约是沈千山说话的声音。宁纤碧三两步上了台阶，丫头们那句“六姑娘和表少爷来了”未等说完，她便掀了帘子进去，直奔屏风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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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拉锯

﻿    沈千山此时正坐在姜老太君的下首，沉声道：“所以家父让小子过来知会老太君一声，应该是有惊无险……”

    刚说到这里，便听见咚咚脚步声响，接着宁纤碧风一样来到自己面前，闺秀风度竟是半点都没有了，只一脸焦急的道：“三公子，可是三爷爷那边……有了准信儿？‘

    沈千山愣了一下，宁纤碧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沉静如一块冰，鲜少有这样风风火火，一脸焦急的时候儿，看着对方鼻尖渗出的汗水，因为走得急而染上一丝红晕的双颊，他心中蓦然一暖，只觉得这样毫无闺秀气质的宁纤碧，比那些此时还能端坐在椅上的姑娘们真是可敬可爱太多了。

    “嗯，不能说有准信儿，太医院院正和几个太医都说三老太爷方子上的药有错，皇上大怒，不过也有几个太医说那药方亦有可取之处。关键是现在太后尚未苏醒，服药时的感觉和反应谁也不知道。不过姑娘放心。家父与家祖母都在极力为三老太爷说话，太后病情已趋稳定，她老人家是最慈善的，只要她醒来，三老太爷当无性命之忧了。”

    宁纤碧的心立刻就沉了下去，沈千山这番话证实了之前蒋经的猜测，太医院那些嫉贤妒能的小人果然开始落井下石了。至于另外几个仗义执言的，恐怕也是看在沈家的面子上。如此情况下，宁德荣的情况实在是令人忧心。

    沈千山最近事情也不少，皇帝刚刚将他的三等将军升为二等将军，边疆战事已近尾声。看来这位天子又动了心思。想让外甥趁这机会去历练历练。若是能捞几桩功劳就更好了。因此将他派到了军机处，偏偏这时候出了太后的事。他暂时也就顾不上沈千山。

    沈千山这会儿也不愿意往边疆去，宁德荣生死未卜，无论是他想尽力还是担忧宁纤碧，他都希望留在京城，待诸事妥当之后再说。虽如此，这些日子也是忙碌，因此传完了话。便起身告辞。

    姜老太君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就见宁纤碧轻声道：“我送三公子出去。”

    一句话，只让宁纤月等怒火中烧，暗道偏你会瞅时机卖好儿，素日里不是最高傲的吗？这会儿怎么不要脸了？看看刚才，奔到三公子面前说话，竟是连廉耻都不顾了。

    她们在心中腹诽，其中全是嫉妒愤恨，因为她们自己。是绝对做不出这种举动的：说来也奇怪，这六妹妹到底是怎么想的？说她喜欢沈公子。平日里却不理不睬。说她不喜欢，这会儿却又比谁都更大胆。

    只有白采芝明白宁纤碧这些日子是关心则乱，只看对方瘦了一圈的身材便知道了。她心中叹气，暗道自己再怎么学六姐姐，却是也学不像，别的可以装，对宁德荣的关心和担忧，却不是装就能装出来的，不然的话，这些日子自己也刻意少吃饭，却是怎也扮不出那股憔悴的味道。

    这里宁纤碧才顾不上姐妹们都是如何想自己的，见沈千山刻意加快了脚步，她便咬牙跟在后面，一直跟着对方出了二门，终于见这位贵公子停住了脚步，回过头苦笑道：“六姑娘还是第一次对我这样的热情，真令沈某受宠若惊。只可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请恕沈某不能答应。”

    宁纤碧直视着他，郑重道：“公子该明白，这其中一定是有哪里出了差错，我不能让三爷爷有一点风险。刚刚公子说的太医院那些人，明显已经落井下石了，公子和沈大人再有能力，终究不是大夫。”

    沈千山道：“我知道，我和父亲能做的，也只是影响几个太医仗义执言。姑娘放心，我们定会尽力保宁老先生平安。姑娘千金之体，还是不要去冒险，不然皇上万一因为姑娘想起老先生，龙颜再度震怒，便是得不偿失了。”

    宁纤碧知道沈千山阻止自己进宫的真正用意，其实是怕自己也被迁怒遇到危险。只是她终究不甘心，如果不能进宫，所有证据都会湮灭，而那时一旦皇帝要给三爷爷定罪，谁能为他站出来说话？

    因苦口婆心的劝沈千山想办法让自己进宫一趟。如果是别的事，不用她说，沈千山也一定会为她办得妥妥当当。

    然而唯有这件事，对方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若是皇上一定要处置，他是宁可忘恩负义的让宁德荣遭遇不测，也不肯让宁纤碧有一丁点儿闪失的。

    该说的都说了，宁纤碧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让沈千山帮这个忙了，她不由得心里苦笑，暗道别人也就罢了，难道自己竟然还不了解这个男人？他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你说什么也没有用的。

    只是终究不甘，沈千山看着她重新漠然疏离起来的表情，心中也是惆怅，苦笑道：“六姑娘，其他的忙，能帮我一定帮，唯有这个，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我真心是为了你。”

    宁纤碧点点头，也不说话，沈千山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他不是不知道这对于自己是个好机会，然而又怎么忍心置对方的安危于不顾，只为自己换这个机会呢。

    看着沈千山离去的背影，宁纤碧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这个男人前世看自己一眼都懒得，这一世里，也算是为自己费尽心思了。她忽然就觉着鼻子里一酸，喃喃道：“补偿吗？我不稀罕要，就当做祭品吧，用你这一世的关怀，祭奠我在最美年华凋落的上一世。”

    又在焦虑中等了几天，太医院的院正等人落井下石的攻势越发厉害，后宫中一些和他们有勾连的嫔妃，这时候也纷纷出声帮忙，毕竟若是能把一个太医拉拢过来，不但对自己在后宫中的安危至关重要，就是对于玩弄心机手段，也是非常有好处的。

    宁纤碧本来不明白，宁德荣就算惹了这些太医嫉恨，又何至于定要落井下石置他于死地？后来听蒋经说明，才知道宁德荣这些年的名声在这些太医心中就是一根刺，只要有他在，其他太医们的脸上就永远印着一个鞋印，不但是太后和大长公主那次的事件，这京城权贵甚至后宫嫔妃们，言谈中对宁德荣都奉为扁鹊华佗一样的人物，这把太医院放在了什么地方？所以这次的事出来后，太医院才会有这么大的动作，为的就是将宁德荣拉下神坛。

    宁纤碧十分无语，她想起前世偶然听到的一句话，说是有美国人感叹：中国人是世上最聪明的，一个中国人可以顶的上三个美国人。然而就因为他们太聪明，所以也有着比别人更多的心思，三个中国人在一起的话，反而还不如一个美国人了，这是因为一旦中国人扎堆，心思就大部分都用在阴谋诡计打压异己上，而无心工作。

    这话有些极端偏颇了，但是宁纤碧还真不得不承认，聪明人心思多，所以郑板桥当日才留下至理名言“难得糊涂”。糊涂些好，糊涂些，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争胜之心，糊涂些，就不会对生活有过高期望和渴求，反而能做到宠辱不惊。

    不过蒋经也让她放心，只说有周鑫和沈千山沈茂等人为之周旋，宁德荣最多有惊无险，皇上到现在还没处置，很显然也是为了等太后醒来，太后心慈，所以老头儿的性命应该是可以保住的。

    这只是宁纤碧的担心，而伯爵府这些天，却是从原本的车水马龙逐渐门前冷落了，人情冷暖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快的速度体现出来。

    只不过，和上一世里不同，宁世泊依然在吏部安安稳稳做他的官，他们依然和沈家关系厚密，虽说门前冷落，却远远不到上一世那种门可罗雀的地步。

    对这样的结局发展，出乎宁纤碧的预料，却也让她无奈，她是盼着宁家能借这个机会远离政治圈子，和沈家也保持距离，到时候自己不嫁过去，将来的储君风波便可以安然度过了。

    然而现在看起来，上天似乎不会让她如愿以偿，宁家现在简直是把睿亲王府当做救命稻草般的敬重着，这种情况下，若是沈家有意联姻，就算自己坚决不肯，应该也会有别的姐妹代替自己出嫁。

    虽然宁纤碧不喜欢那几个姐妹，然而想到她们中会有一个最后死在白采芝手里，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唏嘘，也不知那个姐妹有没有自己的好运气，在死之后能够重生。

    这期间，大长公主特意派人来接她们姐妹过去了一趟，似乎是特意在向京城中人表明着什么态度。沈家的几个女孩儿态度也很热情，唯有沈璧珍，对待宁纤月等人很热络，却是故意为了冷落宁纤碧才摆出这副热络模样，她是睿亲王和王妃的嫡女，如此“折节下交”，简直让女孩子们受宠若惊，一直到回来后，还不忘称赞沈家五姑娘有多好多好。

    宁纤碧明知姐妹们这些话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本来嘛，她们都有各自的马车，却偏偏要挤在自己的马车里，若说没有些目的，只想姐妹们亲热亲热，谁信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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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探监

﻿    只是知道归知道，她这会儿却是没有任何心思应付这几个女人，纤纤素手掀开纱帘，街道上已经是一片深秋景色，不知不觉，距离宁德荣获罪的事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六妹妹把车帘子放下吧，怪冷的。你就是再往外看，那三公子还能追过来不成？”

    忽听宁纤月取笑了一句，宁纤碧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姐姐若不喜欢，你自己又不是没有马车，我觉着气闷，所以想掀开车帘透透气。”

    宁纤月被她说的一窒，柳眉竖了起来便要发火，忽听宁纤巧笑道：“好了好了，五妹妹你也不是不知道，六妹妹心情不好，你惹她做什么？”

    宁纤月细品这位姐姐话中滋味，然后眉头一挑，便微笑起来：“是了，看我糊涂的，刚刚在亲王府里，那位五姑娘对六妹妹的态度可是很值得玩味呢，我心里只奇怪，六妹妹向来是八面玲珑的，怎么却也有讨不了人欢心的时候儿吗？”

    她说完，其他几个女孩儿目中都露出笑意，只有宁纤萝还小，看六姐姐是真的不高兴，心里有些担忧，可她是庶女，也不敢怎么说宁纤月，便悄悄拉了拉宁纤碧的衣角，小声道：“姐姐别太在意了，从前上学时，先生也说过的，人总是不能十全十美，让人人都喜欢。”

    宁纤碧点点头，冲这个最小的妹妹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忽然就觉着马车停了下来，接着车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道：“老李啊。你这是去做什么？”

    宁纤月等人皱了皱眉。低声道：“这车夫是新来的吗？忒不懂事。还赶着车呢，就敢和别人说起话来。”

    宁纤碧最讨厌她们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简直比现代最不通人情的老板还操蛋，于是冷冷道：“不过是说句话，有什么？这么急着回家么？刚刚在亲王府，不知道是谁恨不得赖在那里，直到用了晚饭。”

    一句话只让几个女孩子脸都红了，这能怪她们吗？谁能想到去了趟亲王府。竟连沈千山的面儿都没见到，倒是见到了睿亲王两个儿子，看上去便是纨绔子弟，虽然嘴里说的话还算严谨，不过那眼睛骨碌碌的一看就知道是轻佻之辈，大概连大长公主也知道他们的德性，见过之后就让那两个家伙出去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这两个人若是不和沈千山住在一处，倒也不是没有半点可取之处，只是让他那个弟弟一比。真真就是差劲儿的多了。

    女孩儿们因为想到沈千山，一颗心中便是又羞又怒。正要反唇相讥几句，就见宁纤碧神色大变，好像是那个老李和车夫说了什么被她听到，只是大家刚刚心思都没放在这里，所以没听清。

    这会儿又好奇起来，可是马车已经辘辘走动了，白采芝看着宁纤碧双手揪紧了帕子，便故作关切道：“六姐姐怎么了？怎么这样一幅神不守舍的模样？”

    宁纤碧被她的话从自己思绪中惊醒，猛抬头，怔怔看了她们一会儿，忽然对车外道：“罗峰，刚刚你和人说话，可是说天牢就在这附近？”

    “是啊，怎么了？”

    赶车的罗峰在外面问了一句，不知道这位六姑娘想起什么了，忽听车里一片惊叫声，他这才恍然大悟，连忙笑道：“姑娘们莫怕，莫怕，咱们这很快就要转到前门大街上去了，不妨事的。”

    他以为是这些女孩子太过害怕了，谁知正安慰着，便听宁纤碧沉声道：“在这里停车，告诉前面几辆马车也停下来，让姑娘们过去。”

    “六妹妹你什么意思？这种地方让我们下车？”

    宁纤月冷冷看着宁纤碧：“我知道刚刚我言语间得罪了你，不过你也用不着就这般记恨吧？这死囚牢……”她不等说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瞪大眼睛，指着宁纤碧惊叫一声，然后用帕子捂住嘴：“我的天，你……你该不会是想去探监吧？”

    宁纤碧眉头一挑，却是不做声，算是默认了。却听宁纤巧断然道：“打住，六妹妹，你是什么身份？就算那死囚牢里现在关着三爷爷，那是你能踏足的地方儿吗？罗峰，回府。”

    这番话如果是当日的宁纤眉说出来，宁纤碧也就只能无奈了。然而她心中并不是很瞧得起这几个姐妹，闻言便冷冷道：“我只知道我的身份是三爷爷的孙女儿，姐妹们和三爷爷素日里也没什么感情，又害怕这里的煞气，这也是正常。既如此，我自己下车，随便留辆马车在这里等我就是。”

    一边说着，到底命罗峰停了车，这里女孩儿们死死拽着她，然而宁纤碧发了狠，这几个女孩子哪里能拽得住她？到底都被她甩在一边，一低头，她便出了马车。

    众人都是闺阁女孩儿，出门自然是戴着斗笠的，此时宁纤碧将斗笠戴在头上，回头问着跟下来的芦花和海棠道：“你们若是怕，就去留下来的马车上坐着，不用陪我，那死囚牢的确不是什么好地方。”

    海棠笑道：“姑娘都不怕，奴婢还比姑娘大两岁呢，有什么好怕的？倒是芦花年纪小……”不等说完，便听芦花笑道：“姐姐别瞧不起人，当日山茶姐姐讲那些神鬼怪传，姐姐还吓得趴在我身上呢。”

    海棠咬牙笑道：“你不怕就不怕，直说便是，非要拿我的糗事来显摆你自己有多大胆子吗？给我等着，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让姑娘纵的你们这两个小的越发无法无天，连我和山茶都敢编排了现在。”

    芦花笑道：“我们还算小的吗？不是说今年过了年，我们也就可以做二等丫头了？这还叫小？”

    宁纤碧听着她们两个说话，知道她们心里终是有些不安，然而为了不给自己增加压力，便故意挑些轻松的话来说，她心中不由觉着暖暖的十分感动。忽听海棠又道：“是了姑娘，芦花和玉儿明年就是二等丫头了，论理，咱们屋里也该再要两个小丫鬟……”

    宁纤碧淡淡道：“有你们四个就够用了，就算是你和山茶要放出去配人，我这屋里也没多少事儿，芦花和玉儿就够了……”不等说完，便听海棠笑道：“这是我的不是，勾出姑娘这样话来，好好儿的什么配人不配人，我们都要跟着姑娘一起呢。”

    宁纤碧微微一笑，知道海棠是一定会跟着自己一起，但是当日山茶却是配了人。芦花和玉儿跟自己嫁到睿亲王府后，没过多久就被白采芝要去了她身边，听说日子也不好过，最后随随便便配了个小子，只有海棠，是一直守在自己身边，白白蹉跎了青春岁月。

    想到此处，心中不由的感叹，于是坐上留下来的马车，那马车只走了几步路，就到了天牢门前。

    京城这处天牢里，关押的绝大多数都是死囚，即便有几个不是的，也是罪大恶极的待罪之身，基本上没有意外，将来定了罪都是死刑犯。普通囚徒根本就不用到这戒备森严的天牢关押，高高的城墙和黑色的狱门，别说这几个女孩儿了，就是男人看见，心中也要发怵。

    “姑娘。”海棠紧紧拽着宁纤碧的袖子，却见她坚定地迈步上前，对守在门外的两个狱卒道：“我想探监，两位差大哥可否通融一下？”

    两个狱卒都惊讶极了，女人探监他们不是没见过，经常也有死刑犯的妻女过来哭哭啼啼的哀求，无论能否通融，少不得在那些女人身上吃两口豆腐，若是运气好，还能得些银钱。

    然而今天来的这几个女子，却是穿着打扮不俗，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的女子，看身量也就是小女孩儿，她们怎么会有胆子来到这里？难道家里大人都不管吗？

    两个狱卒一时发愣，也就忘了说话，正在脑海里努力回忆着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官员被下了大狱，就听那脆生生的声音又问了一遍。

    “哦，姑娘是想探谁？这死囚牢可不是人人都能探监的。”摸不清这女孩儿的身份，狱卒到底不敢造次，恭恭敬敬的解释了一句。

    宁纤碧点点头，轻声道：“我想探宁老先生，就是之前因为给太后医病而获罪的那一位。”

    狱卒这下算是明白宁纤碧的身份了，不由得眼珠子都差点儿瞪出眼眶，心想妈妈呀，竟然会是伯爵府的贵女，难怪这通身气派不凡，因忙陪着笑道：“姑娘不要为难小的们，实在是没办法通融。”

    宁纤碧上前一步，昂然道：“怎么就不能通融？宁老先生可是被定了死罪？皇上旨意尚且未下，怎么就不能通融了？死刑犯临死前还有见家人的权力，我三爷爷还不是死刑犯呢。”

    狱卒心想都进这死牢里了，不是死刑犯也差不多。何况还有太医院几位大人特地打了招呼，因又笑道：“虽然皇上还未下旨，但把宁老先生关进死牢中这可是皇上的旨意，姑娘别为难我们，请回吧，像您这样的身份，若是让人知道竟来了这处地方，只怕传出去也不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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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内幕

﻿    宁纤碧心头火起，冷冷道：“我今日既敢来这里，就不怕什么名声好坏……”不等说完，便听身后一个犹疑着的声音道：“六妹妹？”

    宁纤碧惊喜回头，只见蒋经和周鑫在几个侍卫小厮的陪同下正缓步往这里而来，见她回头，蒋经便加紧了脚步，上前诧异道：“妹妹怎么会来了这里？胡闹，这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能进来的？”

    宁纤碧垂头道：“表哥，三爷爷在这里已经半个月了，我实在不放心……”不等说完，便见周鑫也走上前来，哼了一声道：“有什么不放心的？有爷的吩咐，难道他们还敢慢怠了不成？”

    两个狱卒自然不可能认识周鑫这样的大人物，只是见他穿戴更是不凡，再看他身后那几个侍卫的气质，心中也隐隐能猜出来，连忙点头哈腰的问好，却见周鑫看也不看他们，只皱眉对宁纤碧道：“这不是你们女孩子家家能来的地方，小女孩儿不懂事，赶紧回府里去，有你表哥和我，亏不了你那三爷爷。”

    宁纤碧知道周鑫说的是实情，然而她今日过来，却是有心要和宁德荣说一下当日事件的，怎么肯这样就离去？到底磨着蒋经，让他无奈的答应代为通融一下，这才得以进了死囚牢。

    “你就是心软，这是女孩儿该来的地方吗？传出去对她的名声都有损。”

    周鑫和蒋经落在后面，忍不住埋怨他：“你都是要定亲的人了，怎么还这般没有主意？对了。齐家那个女孩儿你看到了吗？怎么样？若是不好的话。就算是千山保的媒。我也给你做主退了婚事。”

    蒋经实在是拿这个霸王没办法，只好尽心的应付了几句，周鑫这才满意。眼看宁纤碧已经找到了宁德荣，他便拉住了蒋经道：“嘿嘿！真看不出来啊，你这妹妹胆子倒大，这死囚牢寻常男人进来，也要吓得两股打颤，她竟看不出丝毫惊惶。不错，真不是寻常女子，只是将来嫁人怕是难了，谁愿意娶这样一个刚强的女人？哪个男人不爱温柔似水的？你说你平日里也是柔和性子，怎么就不教教她？”

    蒋经让他说的哭笑不得，心想谁说嫁人难了？你赞不绝口的那位表弟，沈家三公子对我这妹妹不是很有意思吗？还因为误会我们两个，就送了我一桩好姻缘，可见对我妹妹是势在必得的，我这妹妹将来不嫁人也就罢了。若是要嫁人，必然嫁给一个大英雄。

    只是沈千山和宁纤碧的事情还没做准。所以他也不能胡乱嚼口舌。只好道：“既然六妹妹要和三爷爷说话，四公子，咱们不如在这里等等吧。”因为是在外面，周鑫一般要隐瞒身份，所以只让蒋经叫他四公子。

    且说宁纤碧这里见了宁德荣，祖孙两个虽没有抱头痛哭，却也是泪眼汪汪。宁德荣便惨笑道：“老头儿落在了这个地方，算是没有出头之日了，没想到死前还能见芍药一面，这也就是上天照应……”

    宁纤碧不等他说完，便急急道：“三爷爷，事情没到这个地步，沈大学士等人也在保着你呢，表哥认识四皇子，在宫里也不是说不上话的，何况现在太后未醒，太后若是醒了，三爷爷就有转机了。”

    宁德荣沉默了一回，忽然摇头道：“芍药啊，三爷爷这一回断无幸理，太后她……只怕是活不过来了。”

    这一句话就如同是晴天霹雳，轰的宁纤碧半天说不出话，好半晌才惊慌的一把握住了宁德荣的手，颤声道：“三爷爷怎么……怎么这样说？太后的情况已经稳定，且逐渐好转……”

    宁德荣摇头道：“不过是暂时的，少则三天，多则**天，太后的大限怕就是要到了。”

    “就……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宁纤碧知道宁德荣这样说肯定是有他的道理，一颗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宁德荣叹了一口气，苦笑着小声道：“我也不知太后究竟是中了什么邪性，她这一次其实不是病，而是毒，是一种罕见的毒蛛，只是当日太后只是中毒初期，我想到上次因为飞进了一个甲虫，皇上就险些将太后宫中所有奴才处死，唉！也是你三爷爷妇人之仁，只想着这毒虽然罕见，恰巧我能解，所以便隐瞒下来，原本想等解了太后的毒，将这事跟太后禀报一下，让太后小心查访就是了，也正好避免打草惊蛇。谁知，还没等我说，太后便忽然吐血昏迷……”

    宁纤碧只觉着身上冰凉一片，宁德荣的话很明显了，如果说上一次飞进甲虫是凑巧，这一次罕见的毒蛛就一定是有人要害太后的性命。本来么，既然是罕见的毒蜘蛛，又怎么能随便进了太后宫，若不是人为放进去的，断不可能。

    她不由得想起上一次从太后耳中取出甲虫的事情，那时自己还奇怪，这虫子怎么会还未入脑就死掉？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太后身边人动的手脚，那甲虫被捉住挣扎了一番，已是后继无力，因此才会死在太后耳中，不然的话，太后那一次就绝无幸理。

    只现在不是去推论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太后的病情还有没有转机。

    宁纤碧情急之下，便摘了斗笠，从栅栏中伸出手拉住了宁德荣的手，正色道：“三爷爷素日教我，行医之道，初始容易，越来越难，若到高峰，更是难于上青天，若无一点迎难而上的执着精神，就趁早不要选择这条路。难道事情至此，三爷爷自己就放弃了吗？这就是您的执着？即便不为了你自己，你就不想想太后？那样慈爱的老人家，若是被人所害，怎叫人甘心？这世间难道没有公理了吗？”

    宁德荣茫然的眨了一会儿眼睛，喃喃道：“可是我现在已经关在这里，又能如何？皇上是再不可能信我了……”

    宁纤碧一听这话，眼睛立时亮起来，握紧了宁德荣的手沉声道：“还有办法是不是？三爷爷，一定还有办法是不是？只是你如今不可能再入皇宫，可是你还有我啊，三爷爷，我是继承了你的衣钵，我也有你的本事啊，若有办法，你告诉我……”

    宁德荣苦笑一声，摇头道：“没用的，你于针灸一道实在平平，飞燕三十六针莫要说你，就是爷爷，也不过只有一半把握，没用的……”

    宁纤碧一下子懵了，飞燕三十六针她知道，是这世间十分出名的一套针法，然而能用出来的，却是寥寥无几，就算是宁德荣，也只知道他的父亲可以用出，连他自己，轻易也不敢使用，因为用针的人不但要求熟悉穴道医理，精于针灸，更要有非人的手速，要在两个呼吸内扎遍三十六处穴位，这种高深的针法，除非沈千山从现在起学医，学个十年八年，加上他练武练出来的手速，还有可能成功。

    “难道就……完全没有办法了？”

    宁纤碧整个人都瘫软在地。宁德荣见她如丧考妣的模样，心中也是难受，轻声道：“如果当日我的药不是被人换掉，用不着这飞燕三十六针……”

    “换掉？难道三爷爷的药……”宁纤碧瞪大眼睛，她现在才明白，宁德荣遭遇今天的这场祸事，根本就是卷入了宫廷倾轧，何止是无辜，简直是无辜至极。

    宁德荣叹气道：“没错，定然是被换了药，且是虎狼之药，太后体弱，才会被这虎狼药伤了肺腑，吐血昏迷。不过也幸亏是这虎狼药，和我的药配着，才一时压制住了毒气蔓延。太医院那些庸才，只知道治疗太后此时表现出的如同寻常气虚的症状，根本不知就里，如今已经半个月了，那毒气只怕已开始蔓延，只是暂时看不出来，再过几天，成燎原之势，就没有办法了。”

    宁纤碧原本来探监，只是因为担心宁德荣的身体，有了沈茂沈千山的保证，蒋经这边也托了周鑫，她原本以为，三爷爷是怎也不可能有性命之忧的，最多就是像上一世，太后病情好转，他就被放出来，只是没了爵位而已

    她早想好了，没有爵位，甚至三爷爷不喜欢再在府里住，都没关系，现在她有百草阁了，就让三爷爷住在里面，潜心研究他酷爱的医道便好，到那时，三爷爷也不会心情郁结，以至于在自己出嫁前就郁郁而终。

    谁承想她最担心的情况到底发生了，这一世的太后，竟不是病而是中毒，竟是最冷血可怕阴暗的宫廷争斗，历史发生了改变，宁德荣此时已经陷入了必死之局。

    “不，我不能让三爷爷死，我要去见皇帝，我一定要把事情都说出来，三爷爷没有机会说，我来说……”

    宁纤碧猛然站起身，却被宁德荣拉住了胳膊，听她苦笑道：“没用的芍药，太医院那些人本就不想我活下去，如果太后真的遭遇了不测，他们也正好都推在我的头上，只说是我的失误，到底让太后没有挺过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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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一线生机

﻿    “我不管，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小人坏人害了太后和三爷爷……”宁纤碧已经没办法冷静了，握着拳头低叫，她的声音引起了周鑫和蒋经的注意，虽然听不清她在喊什么，却是一起往这边看来。

    “如果芍药一定要救三爷爷，那你也不能鲁莽行事。”宁德荣担心的看着这个孙女儿，忽然笑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三爷爷活了这么大岁数，临死前还能有这几年逍遥日子，也够本了。不过芍药你说得对，太后实在可怜。这样吧，三爷爷这里有一剂方子，你回去配成成药，若是太后危急，可以让她服用这个药，或还可拖延毒气入心的时间，天下名医众多，让皇上广贴皇榜，一旦有高手能用飞燕三十六针去毒，太后能逃脱这一劫也说不定。”

    “什么方子？”

    总算在这无边黑暗中又看到一丝光亮，宁纤碧不由得眼睛一亮，连忙握住了宁德荣的手，激动道：“我能配出来，三爷爷，我一定能能配出来，绝不假手他人。”

    宁德荣慎重的和宁纤碧说了药方，然后正色道：“芍药你要记住，一定要亲自喂到太后口中，这个过程里不能让任何人沾边儿，只要能让太后再拖几日，就算老头儿死罪难逃，皇上念着你这份小功劳，总算对伯爵府不会赶尽杀绝。”

    宁纤碧鼻子一酸，忍不住落下泪来，三爷爷这个时候儿，想着的是伯爵府不能受他牵累，而伯爵府的人呢？除了姜老太君。只怕就是连自己父亲。也生怕被三爷爷连累吧？

    这倒也是人之常情。父亲不会舍不得富贵，只是怕牵连人命，毕竟误害太后，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就算是祖母，嘴上说得硬，心里又何尝不担忧？这些日子府里平静下来，是人人都以为太后可以醒来。以为宁德荣会被释放，如果知道事情真相，只怕就由不得姜老太君做主了，为了保住家人性命，宁世澜宁世源一定容不下宁德荣继续存在族谱中。

    宁纤碧在心里将这方子默诵了几遍，她对医药天生敏感，虽然宁德荣只说了两遍，却早已记得牢靠，知道此时不是伤心叙话之时，当务之急要立刻想办法救太后。因擦了擦眼泪，站起身道：“三爷爷放心。芍药定然会全力以赴，救太后，救三爷爷。”

    宁德荣点点头，沉默了一下方轻声道：“后宫势力错综复杂，但凡能用这种手段对太后不利，必非常人，若事情不可为，芍药不可一意孤行，和你祖母说，就说我的意思，切记将我从族谱中除名，反正我原本就是流落民间，到时候只说认错了人便可。”

    宁纤碧心中又猛地翻了一个个儿，咬咬牙，她沉声道：“三爷爷，我一定……”最后几个字却是没说出来，怕宁德荣担心自己一意孤行。

    因出了监牢，周鑫和蒋经也觉察出不对劲来，蒋经便小声问道：“六妹妹，到底出了什么事？宁老先生可是还有担心？现在情况正往好的方向发展啊，有沈学士和千山以及四皇子，太医院那帮子人终究不敢信口开河的诬陷。”

    宁纤碧现在心里很乱，怕打草惊蛇，让宫中那个大势力注意到自己。可是如果不通过别人，凭她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进皇宫的。此时她连周鑫都不相信，周鑫的母亲也是皇帝宠妃，谁知道这件事和他母亲有没有关系？

    因只是微微笑道：“没什么，只是看到三爷爷意志消沉，所以心里不好受。四皇子，表哥，还望你们和狱卒好好说说，千万让他们不要折磨三爷爷，他年岁大了，禁不起。”

    周鑫笑道：“你放心好了，我发一句话，谅这帮奴才也不敢当耳旁风。倒是你，一个女孩子家，这样抛头露面很不该，算了，是你们家的事，我管的什么闲事？”

    本来周鑫今日出宫，是想和蒋经喝茶聊天的，谁知半途被他缠着来探望宁德荣。

    这位四皇子虽是无心无情，但对太后却是十分依恋关心的，所以难免对宁德荣有怨言，只是因为蒋经这个朋友从来没托他办过什么事，好不容易张了一次嘴，不好不给面子，只得过来。

    谁知又遇上宁纤碧，此时知道蒋经要送这妹妹回去，他心里别提多懊恼了，站在路口叹气道：“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开府出来，到时候天天约你把酒畅谈，现在却是想都不要想了。何况太后还没醒过来，这些天我也不能总出宫。”

    蒋经见他情绪有些恼，连忙温言安慰了几句，看着他打马去远，这才护送宁纤碧回伯爵府，却不料刚走了两步，就听宁纤碧在马车中轻声叫他。

    蒋经凑过去，听宁纤碧说要去内阁，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忙道：“妹妹的身份不宜过去，有什么事和我说罢，我去替你传话。”

    宁纤碧想了想，的确，若是连表哥都信不过，这次的事情更是艰难了。因想了想，就贴着蒋经的耳边说了几句。

    蒋经听到宁德荣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只同当时的宁纤碧一样，手脚冰冷头皮发麻。因想了想道：“妹妹要我去给沈学士传什么话？”

    宁纤碧沉声道：“表哥去告诉沈学士，若是太后病情骤然恶化，请他一定在皇上面前陈词，宣我进宫。但是这件事情，只能沈学士知道，其他人，就算是沈千山也不能说。”

    蒋经皱了皱眉头，他心中觉得沈千山是可信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妹妹对那位沈三公子有很大的成见。事关重大，他也来不及说什么，将宁纤碧送回府后，就立刻去办这件事。

    宁纤碧不是不信沈千山，只是这一世里，她拼命要离那要命的对头远一些，然而命运却总是如此难测，似乎无形中有一双大手，罔顾她的意愿将她往沈千山身边推去。

    宁纤碧岂肯再向命运屈服？反正这件事中，沈千山的作用未必比他老子大，所以她干脆跳过对方，让蒋经直接去找沈茂。这位内阁大学士，皇上这会儿还倚为心腹的小舅子，说话总比沈千山要有分量吧？

    回到府中，她也没有力气和时间去悲伤愤怒，立刻一头钻进了百草阁中，按照宁德荣说的方子配起药来。

    这一副药足足要用二十多味药材，幸亏现在有百草阁药铺，等蒋经回来后，宁纤碧将自己手中没有的十几味药材和他一说，他便亲自去药铺里捡了许多送过来。

    连着三天过去，宁纤碧终于配好了三颗药丸。不知是她的举动太过古怪还是怎的，姜老太君竟似是察觉到了一些端倪，因这一日去请安的时候，老太太便把媳妇孙女们全都打发了出去，只留下宁纤碧，沉声问她道：“你这些日子忙得什么？你三爷爷的事情莫非又是有什么变化？”

    宁纤碧不愿说出实情让老太太担心，因陪笑道：“老祖宗多想了，哪里会有什么变化？孙女儿这些日子只是……”

    不等说完，便听姜老太君断然道：“不可能，你这孩子我还不知道？你三爷爷没有从死囚牢里放出来，你哪有心思做药？更不用提这三天你把自己关在那三间房子里，似乎没日没夜的做，你父母亲只顾着担心你，我却知道，这其中必然有事儿。”

    宁纤碧沉默下来，暗道老祖宗真是慧如炬，只是这事情我怎么和她说？岂不是要吓到她？正沉吟着，忽然就听门外纷乱的脚步声响，接着元氏和余氏曲夫人等匆匆走了进来。

    姜老太君一惊，皱眉不悦道：“不是让你们出去吗？怎么这么会儿功夫又回来了？发生了什么事？”话音未落，便见二儿媳妇扑到面前，失声道：“老祖宗不好了，听说太后病情突然间就加重了，前院来了几个太监宣皇上口谕，让六姑娘即刻进宫呢。”

    宁纤碧霍然起身，算了算时间，三天刚过，正和宁德荣所说的相符，她这会儿顾不上和姜老太君解释，只沉着说了一句：“祖母，母亲，我去换衣裳，然后立刻进宫。”一边说着，便将手缩进袖中，暗暗握住了那装了三颗药丸的小盒子，下定决心这一次决不能再让任何人碰到自己的药。

    “六……六丫头……”

    忽听身后姜老太君颤巍巍叫了一声。宁纤碧回过头来，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老太君，郑重的一个字一个字道：“祖母放心，不会有事的。”说完就转身离去。

    这里姜老太君整个人都瘫坐在榻上，太后病情加重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样天大的祸事会降临在伯爵府的头上，想到这一家老少的性命，她眼里有些迷茫：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老太太，快当机立断吧，三老太爷显然是不行了。”

    元氏在姜老太君身旁哭叫着。只这一会儿工夫，宁世澜宁世源和蒋姨妈蒋经等都得了信儿赶过来，见到姜老太君的面色，众人也觉着心里沉甸甸的，都默然无语。(未完待续。)

    ps：咳咳咳，忽然想起，大家不要奇怪为什么太后会被害，好像嫔妃们没有这样的蠢蛋吧。但是想想吧，太后健康长寿而她又支持太子的话，呼呼，会是一个很大很大的阻力哦。当然，我不会明说，这个倾轧不过是一笔带过，主要笔墨还是要在芍药身上嗷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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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迎难

﻿    元氏见姜老太君不答自己的话，豁然站起身来，大叫道：“我不管，我是不能在这里等死的，我要……”

    “你要做什么？”姜老太君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却立刻听见儿媳妇这句话，不由得怒火上涌，狠狠一拍桌子，沉声叫道：“事情还没到最后地步，你这样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元氏大叫道：“体统？老太太现在还顾着体统？一家人的性命都要断送了。”话音未落，被宁世源一扯衣襟儿，听他咳了一声，元氏这才讪讪住口。心中犹自愤恨不已，暗道若不是当日老太君不肯把宁德荣驱逐出族，她们何用像今日这般担惊受怕？

    “你们……还是想赶你们三叔出族吗？”

    姜老太君的目光从儿子媳妇们脸上一一扫过，那些素日恭敬的眼睛里，此时的怨色是那样浓厚，浓厚到连掩饰都没有，让她轻易就看穿了他们恐惧与怨恨的内心。

    “母亲别为这个伤神了。”宁世源和宁世澜踏前一步，来到老太君身旁恭敬道：“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咱们还是静静等消息吧。”

    姜老太君摇摇头，淡淡道：“我知道你们怨恨我老婆子，太后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只怕皇上迁怒之下，咱们家也就完了。你们怨我之前没听你们的话。只是我虽是个妇人，却也知道这世上无信不立，你们爹爹在世时也常说，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有良心。知廉耻。懂道义。守诚信。只是千古艰难惟一死，你们如今恐惧埋怨，我也不怪你们，如果真的将性命财物看的比礼义廉耻更重要，你们便走吧，离开宁氏家族，讨生活去吧，性命总比什么爵位官职强得多。”

    “母亲莫要如此说。儿子们谨记父亲教诲，之前一时糊涂，请母亲原谅，以后再不要提这个话题了。”

    宁世澜和宁世源齐齐跪下，忽听元氏不满的咕哝了一声，宁世源回头厉声喝道：“住口，你如果怕牵连，我现在就写了休书，你带上当日嫁妆回娘家去。”

    元氏一愣，紧接着一张脸就惨白了。泪珠滚落下来。宁世源和她成亲这么多年，虽然她做不起对方的主。然而夫妻两个在一起时，都是轻怜密爱情意绵绵，她还从未见丈夫对自己这般发火，一时间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恐慌，只知道呜呜的哭。

    这时候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只是元氏的哭声在静寂室内回荡着，让人听了也是心有戚戚，余氏和曲夫人想到妯娌三个争了大半辈子，如今可能几天之后就要上刑场，若是一起上刑场倒还算好的，就怕是被抄家，女眷发卖，到时候便要天各一方，因这会儿心中竟也生出了几分素日里没有的情分，都上前轻声安慰起元氏来。

    “你们怎么说也是大人了，还能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就算是害怕恐慌，也能尽情发泄。可六丫头这会儿，怕是已经进宫了，那么点儿的孩子，要面对着病重的太后，承接着本不该她承接的怒火，可她走的时候儿，腰背挺得直直的，那眼神儿一丝不乱。你们想一想，难道你们这些大人？连个孩子也比不上？”

    姜老太君说到这里，就看向几个孙女儿和白采芝，叹气道：“我知道你们这些小姐妹素日里是不服六丫头的，只是将心比心想一想，到了这个地步，你们可有六丫头的那份定力和决心？你们心里可还曾想过，要为你们的三爷爷做点什么？”她一边说就一边摇头。

    蒋经一直在蒋姨妈身旁不说话，这会儿听见姜老太君说到宁纤碧，他方上前一步道：“老祖宗稍安勿躁，咱们且听皇宫里的信儿。”

    因将之前宁纤碧探监，恐怕宁德荣有交代的事说出来，这时候也不能隐瞒自己和四皇子的交情了，总算这样一来，让绝望中的众人又生出一丝希望。只是想到这一丝生机全都系在宁纤碧身上，不由更是担忧起来，不知道宁纤碧这会儿进没进宫，进宫了又能如何？

    宁纤碧此时正走在通往慈宁宫的青石板路上，身旁是几个婆子和宫女，她竭力稳住了自己的心跳，一步一步踏踏实实的走到台阶前。

    抬头看了一眼金碧辉煌的宫殿，她沉稳的踏上台阶。

    “宁姑娘，皇上宣您在外室觐见。”

    一个太监迎出来，对宁纤碧的态度还算是恭敬。

    宁纤碧点点头，微笑道：“多谢公公。”然后转身往偏殿而去。

    那太监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暗道这女孩儿真是好定力，难怪连沈阁老和那位外甥祖宗都要替她求情，果然非寻常女孩子可比。

    外室是在慈宁宫的偏殿临时开辟出来的，专供皇帝和皇后嫔妃们休息，因为太后的病情与边关战况，皇帝这几夜熬得很厉害，宁纤碧看到他的时候，那两只眼睛已经满布了血丝。

    见宁纤碧跪拜行礼后，站起身来便盯着自己看，皇帝不由得冷冷道：“你看着朕做什么？可是要为你那爷爷求情？”

    宁纤碧垂下眼帘，淡淡道：“民女固然担忧三爷爷，但民女知道三爷爷不会死。民女只是眼见皇上有些憔悴，两只眼睛也熬红了，所以心中恻然。太后病重，政事如山，这一切都离不开皇上，皇上还当保重龙体才是。”

    皇帝面上的冰冷表情缓和了一下，嘴里却哼声道：“你以为这样说，便可以打动朕，替你那三爷爷脱罪吗？”

    宁纤碧依然眼皮子也不抬，淡然道：“凡是罪名，岂有能够逃脱的？除非民女的三爷爷是冤枉的。只不过此刻，却也不是探讨这个的时候儿，皇上宣民女进宫，不会只是为了过问这么两句话吧？”

    这话却是毫不示弱，在皇帝面前算是有点小小不敬了。实在是因为宁纤碧想到宁德荣受的冤屈，心中就十分不爽，暗道你这个皇帝不能让后宫平和，却让我三爷爷受牵连，天下间还有这么没道理的事吗？

    贝壳子倒吸了一口冷气，刚要上前教训宁纤碧两句，却见皇帝摆摆手，他饶有兴趣的在宁纤碧身上打量了几眼，心想难怪千山那小子在朕面前连两三岁时抱大腿哭求的手段都使出来了，就差没在地上撒泼打滚儿。这女孩儿虽然容貌不显，个性却是强硬，偏偏她又不是虚张声势，这身子站的忒稳，就是朕的一二品大员，这个时候儿也未必就能站出她这么个云淡风轻宠辱不惊的气度来。

    心中想着，对宁纤碧的好感度更是嗖嗖嗖往上窜。然而就像宁纤碧所说，这时候儿却不是研究这问题的时机，因沉吟了一下，便沉声道：“沈爱卿和千山那小子为了让朕对你们宁家网开一面，可以说是用尽了浑身解数。朕已经答应他们，就算……就算母后……，只问罪你三爷爷一人，不牵连涉及宁府。你……还要进去给太后诊病吗？可知现在是要紧关头，太医们都说母后无力回天，你如果现在离去，朕不怪你，也不会牵连你。可一旦你进去了，给母后诊治，母后还是有个……朕就不可能饶过你了，你……”

    说到这里，堂堂天子竟然也有些说不下去，他看向宁纤碧的眼中既有几丝希望的目光，又透露着一股恐惧。

    宁纤碧抬起眼，看到皇帝的目光，心中也不由得一动，这天下间最尊贵的男人，面对母亲的生死，竟也如此可怜。只这一点，便值得人为他做些什么了，何况他还是皇帝。

    “是的皇上，我要去。”

    不需要说什么，这一句话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已经足够表明宁纤碧的态度。

    皇帝深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好，你去，朕随你去。”

    进入了寝室，宁纤碧上前看了看太后的面色，不由得也惊奇不已，当日在狱中和宁德荣说的话并不多，所以她一直疑惑为什么太医们看不出太后是中毒，就算最开始被宁德荣的药压制住，当太后昏迷后多日，也该渐渐显出来了吧？

    谁知这会儿亲眼看见了，才知道太后面色平静，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别说在表面了，就是脉象中，也丝毫查探不出中毒的迹象。

    宁纤碧不由得暗暗心惊，心道这个架空时代的物种到底丰富到了什么程度啊？尼玛是毒蜘蛛啊，毒蜘蛛毒人竟然是这么不动声色的吗？肯定是在我那个时代里已经灭绝了或是压根儿就没出现过的东西吧？不然我怎么从不知道有这么一种厉害的毒蜘蛛？

    不过转念一想，以毒蜘蛛的毒性，太后竟然能在宁德荣那点药物的帮助下挺过了半个多月，大概就是因为这毒性虽难解，却不十分猛烈。

    所谓凡事有利有弊，这毒蜘蛛恐怕也是因为这个毒性才被选中。毕竟急性毒药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完全无症状的，就算生前没有，死后也会出现。但是慢性毒药却是缓缓在身体里累及，往往人死后也没有症状，直到变成白骨后，才可能用各种检验方法检出来。

    就好像当初她被白采芝下了慢性毒药一般，即便那时候她不怎么懂中医，但对药理药性可是很熟悉的，然而竟没察觉到自己是被下了毒，这固然是因为二十多年来没有刻意去在脑海中复习那些药理学知识，对白采芝又没有防备，然而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白采芝选了一味特别合适的慢性毒药，以至于自己一直以为这是内脏的病症，甚至是癌症等古代不知道的疾病，却从未想到是中了慢性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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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希望

﻿    当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那微弱的脉象中察觉出一点蛛丝马迹。只是她的医学水平太普通了，这点蛛丝马迹实在帮不上什么忙。也别说她，就是那些太医，虽然宁纤碧不耻他们的人品，却也知道他们的医术未必就比宁德荣差，这点蛛丝马迹他们不可能诊断不出来，只是不明所以，因此也不敢说，只好将全部过错都推到宁德荣身上，这样一来，既保住了自己，又杀了嫉恨欲狂的对手，正是一举两得。

    这个时候，只剩下按照三爷爷的方子所配的这副药了。

    宁纤碧心中叹气，她也知道这件事到此时，就要看自己的运气，然而被逼至此地步，她却不得不来碰这个运气。

    “如何？”

    走出帐外，就听见皇帝急急问了一句。

    皇帝这也是关心则乱，他明知宁纤碧的医术比起宁德荣和太医都要差很多，毕竟只是个十三岁的女孩儿，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可人在绝望关头，一棵稻草也要依靠的，皇帝也是人，也不例外。

    “皇上，太后十分危急，民女这里有三颗药丸，每三天给太后服下一颗，或可延半月之命，这半个月中，皇上需要找到一个会用飞燕三十六针的大夫，到那时，或许太后还有救，不然的话……”宁纤碧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皇帝的目光一下子就变得十分复杂，他皱着眉头咬着牙，忽然。视线变得锐利起来。看向宁纤碧沉声问道：“这是宁德荣教你的法子？”

    “是。”宁纤碧毫不犹豫。这可不是撒谎的时候，欺君之罪啊，她今天豁出去死就死了，但千刀万剐的滋味儿可不想尝试。

    皇帝沉默下来，恨恨道：“就是他害得太后病危，你如今却要朕用他说的药……”不等说完，他一拳捶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仿佛是那份宣泄不出来的愤怒。

    这不是一个替三爷爷伸冤的好时机，因此宁纤碧只是淡然道：“如今的情况，就如同六年前，用这个药，总还有一线生机。不用的话，就半分生机都没有了。太后病危，还请皇上早做决断。”

    “决断？朕还能有什么决断？你都这么说了。”皇帝恶狠狠盯着宁纤碧，忽然凶狠道：“听好了，如果这药服下去，太后……太后……你要拿命来偿。”

    宁纤碧微微施礼。一字一字道：“民女明白。”

    她说完，就从袖中拿出那个这几天视若性命般的盒子。从这三颗药制出来的那一刻起，她没有近过任何人的身，到了皇宫内更是步步小心，她很肯定这就是自己按照宁德荣的方子制出来的药。

    这种复杂到极点的药方一般不是配成成药来用的。都是捡了药材后煎服，然而这一次事出突然，又有看不见的暗流，所以宁德荣无奈之下，才让宁纤碧将这药方配成成药。

    虽然非常肯定，但宁纤碧将药丸取出来后，还是忍不住观察了下，又轻轻嗅了嗅。尚未等吩咐宫女拿碗过来，就见一个宫女走来，轻声道：“姑娘可是要将这药丸化水？交给奴婢吧。”

    宁纤碧心中猛然一跳，抬头看了那宫女一眼，淡淡道：“不用，给我拿一个碗和一壶热水过来即可。”

    那宫女愣了一下，笑道：“姑娘，这是宫里的规矩，给太后服用的东西，是不能让别人乱动的，何况还要经过太医的检查……”

    不等说完，便见宁纤碧微微一笑道：“这种时候了，还要折腾这些事？”说到这里，想起宁德荣的吩咐，不能打草惊蛇，因吸了一口气道：“你按照我的吩咐做就是，这药化开是要有特殊手法的。”

    那宫女笑道：“姑娘有什么手法可以交给奴婢……”不等说完，见宁纤碧疑惑地看过来，她心中也不由得一凛，正要再说，就听皇帝猛然吼了一声道：“废什么话？按照宁姑娘说的做，慈宁宫的宫女什么时候竟是这样不懂规矩了？”

    虽然对宁纤碧一直很冷淡甚至是凶恶，但这句宁姑娘却泄露了皇帝心中对她的欣赏。

    只是宁纤碧这会儿可没有心思去研究这句话里的微妙之意。她只是死死盯着那宫女看了几眼，记住了她的模样。一边笑道：“皇上别生气，这位姐姐想来也是尽忠职守。”

    “尽忠职守难道不分时候儿？”皇帝冷哼一声，与此同时，他心中也有了一丝疑惑：宁纤碧来救太后，那是押上了自己的生死。这个宫女呢？无缘无故的，她难道也要押上生死？不如此的话，为什么小小一件事，却要如此坚持？按照吩咐做不就好了？

    到底是皇帝，从小儿就是在阴谋诡计中培养出来的，那宫女只是表现出了这样一丝不妥，就被他抓住了，当下盯着对方的背影瞧了两眼，他便扭头对贝壳子悄声说了两句话，贝壳子凑上前听清了，方答应一声，又退到皇帝身后站着。

    皇帝的目光又挪到了宁纤碧身上，须臾间宫女送上干净的瓷碗和热水，只见她有条不紊的用热水将瓷碗烫了三遍，然后倒入一点开水，凉了后才将药丸放进去，又用开水将勺子也烫了几遍，这才开始化药，虽然动作有些小花样，但又怎么能瞒得过皇帝的眼睛？这分明没什么特殊的作法，可为什么宁纤碧非要坚持自己来做，莫非……她也知道了什么？

    想起之前宁纤碧承认她见过宁德荣，皇帝心里觉着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他握紧了拳头，若真是这样，后宫中究竟是谁在找死？绝不可能是位份低的，那几个宠妃里面，太后没了对谁最有好处？

    皇帝心中一下子升起巨大的阴影和疑问，不过这会儿他没心情追究这些，眼看宁纤碧端着药碗进到了帐子里，他在外面空等着，只觉冷汗津津，母后的生死，就在这顷刻之间了。

    过了约莫有一刻钟，宁纤碧才走出来，她额头上全是汗水，用袖子擦了擦，便微微福身道：“让皇上久等了，太后昏迷，药不太好喂，幸喜太后尚知吞咽。”

    皇帝点点头，沉声道：“太医说母后撑不过今天晚上，你今晚就留在宫中，若是母后过了今晚仍可坚持，朕……就信你。”

    宁纤碧淡淡道：“是，民女遵命。只是皇上，张榜广寻良医之事，还请您分派下去，即使用这药，也最多延续太后半月性命……”不等说完，便被皇帝打断道：“这个朕自然知晓，不须你提醒。”

    想了想，他对贝壳子道：“今夜把宁姑娘安排在这慈宁宫中，守卫们多调几个过来，一应出入人等，必须详加查察，至于皇后和嫔妃们……”他沉吟了一下，方冷声道：“除了皇后，其他嫔妃们暂时不必过来探望了，一切等明日之后再说。”

    “是。”贝壳子躬身答应，这里宁纤碧却是心头一跳，忍不住便看向皇帝，却见到他也正看向自己，那双锐利的眼眸如同能穿透人心，让宁纤碧不自禁就又垂下了眼帘。

    莫非，皇上知道了什么？她心里这样想，转念一想：嗯，知道就知道呗。难道三爷爷这种奇冤不该昭雪吗？只是怕也有些难，皇帝错了也不会承认自己是错的，如果是一些大事也就罢了。这样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在天下人面前承认自己的错误，那不是打脸吗？喔！我也不求什么了，能顺利救太后，救回三爷爷就好。

    皇帝还有政事要处理，因此在这里和宁纤碧又说了一会儿太后的病情，便离去了，过了一会儿，皇后过来，对宁纤碧的态度也很是和蔼。如此一直等到傍晚，太后病情倒是稳定了些，几个太医把了脉后，也都是十分惊奇，待听说是因为太后服用了宁纤碧带来的药，这些人心头就沉甸甸的。

    宁纤碧才不会管这些小人怎么想，医者仁心。像这些在皇宫倾轧中已经失了良心本色的医生，就算医术再高明又如何？她也不想为这些小人烦心，只是终究担心这一夜太后的情况，这可是关键啊。

    因此辗转反侧了一夜，一直到天蒙蒙亮才打了个盹儿，刚刚进入梦乡，就听到外面的时辰钟打响，立刻将她惊醒，问了宫女，得知已经五更了，她连忙穿上衣服走出去，正见圣驾匆匆而至。

    “皇上。”

    宁纤碧正要下跪参见，就被皇帝一把扶住，听他紧张道：“太后如何？”

    宁纤碧心想我还想知道呢？正不知该如何回答，就见一个老嬷嬷走出来，喜极而泣道：“回皇上话，太后还昏迷着，只是情况看来稳定，没有像太医们说的，有性命之忧。

    对于皇帝来说，这已经是非常好的好消息了，当下便长长出了一口气，点头道：“好，很好。”他看向宁纤碧，目光也和煦起来，轻声道：“很好，你又救了太后一次。”

    宁纤碧退后一步，垂头认真道：“是三爷爷又救了太后一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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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心计

﻿    皇帝一窒，他当然明白是宁德荣救了太后，只是宁德荣被他关在死牢里半个月，他怎么好意思拉下脸说这种话？当即听见宁纤碧还特意强调这一点，皇上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心想朕不知道是你三爷爷救的吗？朕不杀他还不行？这种事难道也要让朕认错？那朕成了什么？

    不过转念一想，宁纤碧这样不居功不骄傲重情义的性格也值得赞赏，因此便强忍了心中的气，温声道：“好了，看你一夜没睡，去好好儿歇歇吧。喔，你昨儿说朕满眼血丝，今日朕也觉着这有些不舒服了，有什么偏方，也给朕用一用。”

    宁纤碧心想你狠狠睡上十个时辰就好了。只是这话当然不敢说，只得笑道：“皇上只是这几天用眼过度太过劳累，若不想吃药，让人拿热毛巾连续热敷一两个时辰便可，顺便也可休息休息。”

    皇帝点点头，他还要上朝，因此说了两句话便离去了，接着皇后和嫔妃们过来探望，这些不消多说极品公子修仙传TXT下载。

    宁纤碧这会儿没事情做，忽然想起太后年老体弱，卧床半个月，也不知道身下是不是有了褥疮，这些宫女们只怕未必敢搬动她。于是连忙指挥众人给太后翻身，幸亏太后常年营养好，身体稍微发福，饶是如此，骨头尖上也有一块破了皮。

    宁纤碧连忙用了些草药敷上，这时候可没有什么紫药水百多邦的，然而情况幸亏不严重，只要过一会儿翻个身就好，因和众人细说了原因，宫女嬷嬷们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说会照办。

    这边刚刚交代完，就有小太监进来禀报。说是睿亲王府的三位少爷过来探望太后。

    这一次事情宁纤碧虽然感激沈千山，却也不想见他，终究还是自己的终身幸福比较重要，因便回了房间。

    却听外面脚步声响，不一会儿，周鑫的声音就传过来：“六姑娘呢？请她出来相见，关于祖母的情况，我还有些事想要问她呢。”

    宁纤碧用手拍了拍额头，最怕遇上这种不按牌理出牌的蛮横家伙。果然，不一会儿。就有个宫女过来相请，无奈之下，宁纤碧只好出去。

    不过这一次不是沈千山自己。还有他两个堂哥和周鑫这个表哥，总算对着他，宁纤碧也不觉得十分别扭。彼此见过礼后，沈千越便笑道：“六姑娘，太后的病情如何？”

    宁纤碧解释了两句。接着沈千城和周鑫也问了几句。太后的病情就是这样，他们问完了这些常规的，却也没别的可问，气氛一时间沉默下来。

    沈千山这时候方微笑道：“姑娘这一次功劳最大，只怕皇上要留你住在这里，一直等到太后康复。只是伯爵府那边还不知是什么情况，我等一下有心过去探望老太君，不知姑娘有没有什么话需要带的？”

    周鑫眼睛一亮。笑道：“好，这个主意好，等下我和你一起去，正好也很长时间没看见蒋经了。”

    沈千山看了他一眼，微笑道：“四皇兄要去。自然没问题，只是你要先在容妃娘娘那里请了假。能出宫再说吧。”

    一句话让周鑫垮了脸，咕哝道：“真是，非要去我娘那里请假做什么？去皇后娘娘那里请假就好了啊，皇后是六宫之主……”不等说完，便见沈千山摇头道：“皇后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才不会替你做这个主。”

    当然不能做主。宁纤碧知道周鑫的母亲是淳妃一派，所以周鑫后来才和沈千山与太子愈行愈远。只不知这一世里会如何就不知道了。这种情况下，皇后又怎么可能替周鑫做主，这不是惹他母亲嫉恨愤怒吗？

    周鑫也知道这个道理，当下便不再说。沈千山将目光挪回宁纤碧身上，眼睛闪闪发亮的看着她。

    “多谢三公子了，也没什么话带给祖母，让她好好保重身体，就说一切我心里有数，请家里人不要太担心了。”宁纤碧终究还是福身谢过沈千山，她心里有一丝怅然：毕竟是上一世里倾心爱过的男人啊。这一世里他对自己这样贴心，怎么可能一点儿也不动容？

    但却也恰恰因为如此，她对沈千山的恨才是刻骨铭心。虽然对这个男人，表面上可以做到云淡风轻，似乎不爱也不恨，然而宁纤碧心里很清楚，她是恨沈千山的，更不想重蹈覆辙。就算这一世他似乎喜欢了自己又如何？那不过是男人的征服**罢了，如果自己真的傻到再爱上他嫁给他，恐怕不出几天，新鲜劲儿过去了，自己这个性刚强的妻子就要再次被弃如敝履。

    不，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宁纤碧在袖子里握紧了拳头：所以，不会再爱他，更不会再嫁他。若是能因此就让他一世都记住自己，似乎也不错，这是他欠自己的那一世情，就在这一世里一并偿还了吧。

    沈千山听宁纤碧语气温柔，一颗心立刻激动起来，只觉着此时能为她做这么一点事，也是无比荣耀和幸福。因此从宫里出来后，他便别过了沈千城和沈千越，打马往伯爵府而来网游之江山美人最新章节。

    周鑫到底也没有请下假，因此在二门外遇见蒋经时，沈千山忍不住还笑话了几句。他现在看蒋经顺眼的多了，对方已经订婚，而宁纤碧并没有阻止，说明这一对表兄妹之间并不像自己之前想的那样有私情。

    见了他，蒋经也很高兴，忙陪着他往宁馨院来，一面叫人去请宁世澜和少爷们，一面苦笑道：“从昨儿六妹妹走后，伯爵府里就没有一个人不担心的，连我昨夜几乎都没睡，更不用提老太太和姨妈姨父了，三公子今儿来的真是及时。既然太后挺过了昨夜，想来是妹妹的药有效果，这真是再好不过了。”

    沈千山点头道：“正是。只是我有些奇怪，你怎么直接去找了我爹？论理你该先找我才是，这种事情，我和父亲两个人总比父亲一个人更有力度些。”

    蒋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沈千山指的是自己在宁纤碧授意下专门去找沈茂，求他在太后危急时提醒皇上宣宁纤碧入宫的事。考虑到这位三公子的性格，他没敢直说，便斟酌道：“我当时也完全是没了头绪，六妹妹将这件事交付给我，我一时间哪里去想那么多？只想着沈大人是阁臣，深受天子信赖，找他准没错。”

    沈千山“嗯”了一声，也没怀疑他这番说辞，摇头道：“父亲深受皇上信赖是不错，可这一回，因为有宁老先生的前车之鉴，皇上开始是不肯同意的。幸亏我在旁边豁出脸皮的求，这才给了机会。”他本不是喜欢炫耀功劳的人，不过这关系着自己在宁纤碧心中的形象，所以一定是要高调一把了。

    蒋经诧异的看了沈千山一眼，总算这家伙的廉耻心还没全被狗给吃了，微微咳了两声掩饰自己夸自己的心虚和别扭。

    好在这会儿已经进了二门。宁彻宣和宁彻守等人正要往外走，看见他们，面上不由的露出狂喜之色，一起奔上来拉着沈千山道：“三公子，你来了可太好了，不知道你能不能进宫，六姐姐（妹妹）到现在还没回来，也没有个信儿，真是急死人了。”

    沈千山笑道：“放心放心，我刚刚就是从皇宫里出来的，六姑娘没事儿，让我来和老太君说一声。”话音未落，宁彻宣与宁彻守都是喜出望外，拉着他便往姜老太君的宁馨院去。

    此时一大家子人，除了是有实权官职在身的宁世泊不得不去衙门当值之外，其他人都在姜老太君面前守着，众人一夜没睡，唯恐什么时候抄家灭族的旨意就会下来。

    往日里热闹非凡的福寿堂一片寂静，只能听到细细呼吸声，忽听外面脚步声响，接着丫头的声音响起道：“三公子来了。”

    众人一怔，心想这个时候还会有谁上门来？待到反应过来，发现真是沈千山，就连平日里矜持的女眷们也不由得都齐刷刷站起身来。

    沈千山给姜老太君见过礼，坐在她身旁，笑道：“老太太放心，虽然昨日我没在宫里，不知道事情具体经过，但太后原本被太医们下断言说熬不过昨夜，偏六妹妹用了药后，这会儿气息还平稳着，如今看来，倒是要加紧时间寻找名医，我也是领了皇上派给的这件差事，一会儿就要去的，只是因为六妹妹生怕老太太和伯母婶子们担心，所以让我特意过来告诉一声。”

    如果宁纤碧在这里，听见沈千山这番话，一定是要跳着脚骂他卑鄙了，明明就是这家伙主动请缨过来的，如今却变成了自己指使他来。

    沈千山见姜老太君等人的眼中都现出诧异之色，心中暗暗有些得意，他便是要故意这般说，让宁家的这些长辈们都误以为宁纤碧与自己亲厚。

    到那时，只要派人过来提亲，她们不反对，就算宁纤碧不太愿意，也总不好意思当着长辈们的面儿为婚姻之事争持吧？那自己和六姑娘的事自是水到渠成。至于感情，嗯，感情是要慢慢培养的，自己的爹娘婚前还都不认识呢，婚后感情还不是很好？

    因又说了几句话，便说身上还有差事，起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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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飞燕三十六针

﻿    接下来的几天里，皇上便命沈千山和沈茂放下一切事物，专门在天下寻找会飞燕三十六针的名医。宁纤碧这从来不信佛的人，这会儿也动不动就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向上苍祈求，希望生活也可以和电视剧一样狗血，哪怕在最后一天的期限，能找来这么个神医也好啊。

    她原本以为，皇上既然心里清楚宁德荣是被冤枉的，那肯定就会将他放出来，由他给太后施针。但她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皇帝的尊严，丫的放着宁德荣不用，宁可满天下张皇榜。

    有时候她也忍不住会暗自猜测：皇帝的面子和他娘的性命到底哪个重要？难道一直到最后，都找不到那个会飞燕三十六针的人，皇帝为了面子，就能忍心看着太后死去吗？

    不过事实证明，生活远远不如狗血或者富有戏剧性，到了第六天，会飞燕三十六针的人就被找到了。

    宁纤碧躲在屏风后，亲眼看着那个温润如玉的青年被内侍引着走了进来，看年纪不会超过二十五岁，竟然会那出了名难学的飞燕三十六针？这……这人不是开了外挂吧？宁纤碧惊讶的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惊讶的显然不是宁纤碧一个，皇帝周铭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清秀男人，心底里也有一股想吐血的冲动。

    “你会飞燕三十六针？你……你还这么年轻，太医院里都找不到一个会飞燕三十六针的，你竟然会？你……你可知滥竽充数会是什么下场？这关系到太后的生死，一旦出了差错，灭你的九族都不够赔的妖刀纪TXT下载。”

    大概是太过惊诧气愤的缘故，皇帝的语气很是不善，还没怎么着呢，他就把灭九族给搬出来了。并且认真在心里想着比起这个青年。是不是宁德荣更加靠谱一些。

    那青年却是不慌不忙，躬了身子微微笑道：“皇上难道不闻有志不在年高，人不可貌相么？若是您说别的医术，草民不敢夸口，若说这飞燕三十六针，草民不敢自诩天下第一，前三名还是可以排进去的。”

    好大的口气，宁纤碧在屏风后囧囧有神，心想好嘛，连我三爷爷都不敢夸口说自己的飞燕三十六针能排到前三。你倒是这么大的口气。唔，不过也对啊，全天下还不知道能不能扒拉出三个会飞燕三十六针的人呢。

    想到此处。宁纤碧就对这个青年越发好奇，心想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来历呢？为什么他说自己的医术不行，却对飞燕三十六针这么擅长？

    这也是皇帝心中的疑问，不过他这会儿没工夫询问了，太后的病自然是越早治疗越好。于是他淡淡道：“既然如此。你去诊脉吧，既然医术平平，朕特许你近前诊脉。”

    叫做温煦的青年红了脸，期期艾艾道：“陛下，草民刚刚说过，医术草民……咳咳……那个。不太擅长……”

    一般说话时，皇帝都有手捧茶杯的习惯，这固然是优雅高贵。但有一点非常大的弊端，就是需要考验皇帝定力的时候，不管你表面上多么的喜怒不形于色，含在嘴里的茶通常都会出卖皇帝真正的内心，不是喷出来就是被呛着。

    周铭自认为自己是个好皇帝。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今天自己的定力竟然会受到如此惨无人道的考验。好在他的茶只喷出了一点点，便及时维持住了形象。

    这一下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周铭狠狠一拍桌子，阴恻恻道：“你是故意来戏耍朕的吗？”

    温煦和和气气道：“草民不敢，草民确实不擅长医术，然而飞燕三十六针乃是草民从小就练习纯熟的绝技，皇上您自己定夺到底要不要用，如果不放心，草民这便离开。”

    周铭面色阴晴不定，在这温煦的脸上盯了半晌，见他始终从容，再一想，的确，这家伙也没有冒着灭九族危险来害太后的道理吧？

    到底是皇帝，行事就是果断干脆，周铭握了握拳头，便沉声道：“好，朕准了，你就去为太后施针。”

    此言一出，屏风后的宁纤碧便大吃一惊，心想皇帝你真把你老娘的性命放在心上吗？你宁可用这样的家伙也不用我三爷爷？他……他不懂医术啊，他大概连基本的医术都不懂，你敢用他……

    越想越是不忿，若不是太后慈爱，让宁纤碧实在不忍心看笑话，她这会儿就要抱拳等着对结果幸灾乐祸了。

    因想到此处，正要说话，便听温煦沉声道：“回禀皇上，飞燕三十六针乃是解奇毒的方法，草民不擅医术，所以必须要请教此前大夫，明白太后的毒气运行情况，才好施针。”

    “解毒？”

    皇帝的声调一下子就高了八度，屏风后的宁纤碧身子也僵硬了，怎么也想不到，这一直苦苦隐瞒的实情竟然被这个傻头傻脑闯进来的温煦给揭穿了。

    皇帝很快就明白了这事儿的重要性，锐利目光在屋中众人面上掠了一圈，他对贝壳子道：“今日这几个奴才，全部想办法看管起来，不许他们漏出去一句话，请宁姑娘出来。”

    宁纤碧翻翻白眼走了出去，周铭紧盯着她，冷哼道：“他说的是不是实话？这飞燕三十六针是解毒之用，是不是真的？太后……究竟中了什么毒？‘

    事到如今，也无法隐瞒下去了，何况宁纤碧早就对宁德荣被冤入狱不满，因见贝壳子将那几个奴才都带了下去，她便跪下沉声道：“回禀皇上，民女不知飞燕三十六针为解毒之用，只是三爷爷告诉我，用这药替太后拖延毒气入心，必须要用飞燕三十六针，这样看来，他说的应该没错农门骄女。”

    “原来你三爷爷早就知道，他……为什么不和朕说？”皇帝强忍怒气，但是面色却阴恻恻的，看着就让人胆战心惊。

    然而宁纤碧是二十多岁的定力，连生死都经历过了，又怎么会被皇上这点威严吓住？至于温煦，他大概神经比较粗，所以还傻乎乎将目光从皇帝脸上移到宁纤碧脸上。

    “无凭无据，何况当时皇上盛怒，三爷爷即便说了，皇上会信？”宁纤碧毫不示弱的道，想了想，她才又平和道：“三爷爷说，太后乃是中了毒蛛之毒，这毒蛛十分罕见，非是亲近人等不可能有这样机会，因此他老人家不想打草惊蛇。而当日三爷爷给太后用的药，如今可以肯定是被人换过了，才导致这样的后果，只可惜三爷爷一下子就被打入死牢，连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若非沈大学士和大长公主求情……”

    “咳咳……”皇帝知道这是宁纤碧为宁德荣打抱不平了，只是当日那命令恰是自己下的，如果没有沈茂沈千山，宁德荣这会儿早就死了，这会儿听宁纤碧翻小肠，他心里自然也觉着愧疚。

    宁纤碧见皇帝的老脸都有些红，也就适可而止。却见周铭皱了皱眉头，在地上来回踱了几步，方站定沉声道：“你三爷爷顾虑的没错，这事儿不能打草惊蛇。若是今日宣他进宫，定会给那暗害太后的贱人防备，既如此，就由宁姑娘和温煦说说太后的情况吧，然后立刻施针。”

    宁纤碧看向温煦，见对方微笑向自己点头，她便也微微颌首还礼，然后轻声道：“你真的对飞燕三十六针有把握？我却不太信，你要先施展一下给我看才行，我虽不会飞燕三十六针，但是穴道顺序我都知道的。”

    温煦毫不犹豫，笑道：“行啊，就请姑娘拿练习用的偶人来吧。”

    宁纤碧挑起眉头，看来这温煦真可能是有两下子，只是这宫中此时已经没有伺候的人，贝壳子连忙临时叫了小太监去药库，一刻钟后抬了具偶人来。

    温煦一直平静的脸上骤然就绽放出万道光彩，看着那具偶人，他从怀中拿了一个针囊出来，取出三十六根银针放在手中，然后像是炫耀似地抬头看了宁纤碧一眼，眨眼笑道：“姑娘看清楚了。”

    话音落，那只白玉般的手便抬起来，只见他运指如飞，竟是双手并用，不过眨眼功夫，便收了手一拍巴掌，笑道：“如何？我说我的飞燕三十六针能排进天下前三，并非虚言吧？”

    他的动作太快，完全超越了人眼的动态视力，只把宁纤碧看得目瞪口呆，她只能凭借脑海中那双手落下的部位顺序残影大致判断出对方应该没有弄错顺序，再看三十六个穴道，也完全是正确的。

    倒吸了一口冷气，就算宁纤碧百思不得其解，也不得不心服点头道：“没错，不要说前三，你说是天下第二，没人敢说是第一。”

    这就等于是变相的称赞了，的确，温煦的技艺，说是天下第一一点儿也不夸张，就算是宁德荣亲至，恐怕也没有他这份速度。

    温煦被宁纤碧夸奖，这会儿却有些不好意思了，微微一笑，便退后一步，看向皇帝道：“请问，草民可以替太后治疗了吗？”

    皇帝也被那份速度惊呆了，仔细想了想，似乎外甥演武时也能做出这么快的速度，但那是舞刀弄剑，全是大动作，这青年手中可全是细小的动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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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又是一个吃货

﻿    “哦，你……你和宁姑娘商量后，就……就替太后治疗吧。”皇帝明显是还没怎么回过神来，不过说完后，想到母亲的命就握在这两个人手里，他心情又沉重起来，想要对两人交代几句，但是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对贝壳子道：“行了，我们出去等消息吧。”

    宁纤碧其实也不知道太后此刻的情况究竟到了什么程度，但是那天她在狱中和宁德荣说话的时候，三爷爷曾经介绍过太后病情，如今三爷爷虽然不在，但是太后的呼吸脉象一直平稳，可见这味药起了作用，毒气应该没有入心，然而将近一月，是必然入到血脉中了。

    温煦似乎倒是对这些毒理非常清楚，听了宁纤碧的话，他便点头道：“我明白了，没有入心就好，在血脉中，只要用飞燕三十六针，还是可以清除出来的，一天清除不了就两天，两天清除不了可以三天……”

    两人研究了大概一个时辰，这让宁纤碧想到现代的会诊制度，心中不由得摇头苦笑，暗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在这古代，我竟然也能做大夫，而且还和一个貌似很厉害的家伙会诊了。

    温煦的确是个超级没心没肺的家伙，即使他要治疗的对象是太后，这家伙拿针的手也没有颤抖丝毫，如此重大事件，就在不到眨眼间完成巾帼娇最新章节。

    快速到让宁纤碧都以为是在梦中。

    “如何？”

    但这毕竟不是梦，她非常清楚，因此在温煦拔针后，她便迅速上前问道：“怎么样了？怎么……怎么能看出毒素有没有清除？”

    温煦微微一笑，放心，这毒虽奇，好在不算很烈。飞燕三十六针足够将它逼出来了。话音落，他忽然大叫一声：“快，把刀给我。”

    宁纤碧连忙将手中小银刀递过去，两个后进来的老嬷嬷紧张看着温煦，尖叫道：“你要做什么？”

    温煦一边解释说“毒气已经被逼到腕部，一定要放出毒血。”一边下手飞快，“嗖”一刀划破了太后被绢帕遮住的手腕，只见乌黑的血一下子涌出来，滴落在金砖地面上。

    “啊……”

    两位嬷嬷被温煦大胆的举动吓懵了，其中一个叫道：“你……你好大胆子。竟敢伤害太后凤体……”话音未落，就被温煦瞪了一眼，听他理直气壮道：“伤了凤体又如何？总比让太后变成一只死凤凰强得多吧？”

    两位老嬷嬷都是太后平日里最倚重的心腹。可以说，从她们服侍太后那天起，还没见过这样大胆的家伙，不由得愣在那里。

    宁纤碧却对这温煦越发好奇了，看他的模样温润如玉。似乎怎也不该是这样放纵嚣张之人。那就是说，对方很可能是真的不通人情世故，奇怪，这样的人究竟是怎样学会了飞燕三十六针？他又到底是谁？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的？看他对皇帝的样子还算是恭敬，然而此时施针完毕，大概真性情流露。说话竟都有些放肆大胆了。

    不过再怎么放肆大胆，温煦说的是实话。她眼见太后手腕处淋漓滴着鲜血，忽然道：“太后身子孱弱。不可能一下将毒血放尽，恐怕还真要像你说的，要分几天来进行了。”

    温煦笑道：“分几天就分几天吧，我正好也在宫中尝尝御膳房的食物，听说是天下间最美味的佳肴呢。”

    宁纤碧再次被温煦强大粗壮的神经折服了：难道这是一个典型的吃货？唔。显然是的。而且是一个粗神经的吃货。

    太后的情况终于在宁纤碧和温煦的努力下有了转机，好吧。其实没宁纤碧什么事儿。因为到了第三天，随着太后醒来一次，她的脉象就有些变了，宁纤碧坦言自己医术不精，让皇帝请太医来，但皇帝这个时候怎么还可能相信那些“草包”太医？于是他果断将宁德荣召进宫中，给太后诊治。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次有了和前一世里完全不同的转折。宁纤碧不知道伯爵府会怎样，宁德荣是否还会恢复爵位？之前打好的如意算盘——借这次机会让伯爵府远离京城政治争斗的圈子是否还能实现？

    到了第七天，太后体内的毒素终于在飞燕三十六针和宁德荣亲自煎的药汤下清除殆尽了，太后也终于清醒过来，只是经过了这一个多月缠绵病榻，她的身子也是虚弱到了极点，而且毒素对于脏腑都造成了不同程度的破坏，这却是要长期补养才能恢复过来一二了。

    一场天大风波就此消弭于无形。十天后，当宁德荣和宁纤碧回到伯爵府，站在那朱红中门之前，心中都不禁生出恍如隔世荒谬至极的感觉。

    “走吧芍药，想来你祖母已经等得急了。”宁德荣看向身旁静静站着的孙女儿，欣慰的笑了：自己没白疼这孙女儿，芍药这孩子有情有义，自己这辈子虽然没有子女，却也该知足了。

    “嗯，不管怎么样，总算是回家了。”宁纤碧想起这件事，只觉得心中仍是有些空落落的，并非失望失落，而是她总觉得这就好像是打了半天雷，结果却只落了几个雨点一般星际之机甲无敌。

    皇帝的雷霆之怒，宁德荣的生死之危，却就在那个突如其来出现的温煦施针六天之后，便这么轻轻的落幕了，怎不让她生出一丝荒谬之感？

    温煦到底是谁？他是从哪儿来的？这些似乎也不怎么重要了，虽然她的确是好奇得紧，但是此后，恐怕也没什么交集了吧。

    在自己和宁德荣离开皇宫之前，温煦就离开了，皇帝本来要留他在太医院，可是他在吃了太医院的食堂之后，就果断不干了。皇帝总不能顿顿赐他御膳吧？何况这家伙似乎也只会飞燕三十六针，对其它的医理药理都是一知半解，所以皇帝赏了他一些金银珠宝后，便随他去了。

    当然，他们的差事是随着太后的清醒而结束了，那一场天大的灾难如今看来也不会降临。但是后宫中，却势必因为这件事而掀起无数的腥风血雨，无论是太后还是皇帝甚或皇后，都不会放任后宫内有这样一个歹毒阴险的女人存在。

    但是这样聪明的女人，究竟能否落网？而在这件事中，又有多少嫔妃会牵连进去，这实在是想一想就要让人不寒而栗，所谓后宫的残酷血腥，宁纤碧和宁德荣这一次也算是窥到了冰山一角，只窥到这一角便好。两人都十分清楚：那些风雨不关自己的事了，更不会不要命的主动往前凑。

    “三老太爷，六姑娘……”

    正要离开中门，到西角门去，就见两个管事的从大门内跑出来，面上都带着喜色，看见他们便打了个千儿，笑道：“怎么没坐马车回来？奴才们一直在门里等着呢。”

    宁德荣笑道：“在巷子前下了马车，我和芍药都觉着有些骨头疼，所以下来走走，活动活动筋骨，怎么了？你们在这里专门等我们是有事儿？”

    那家丁笑道：“老太太吩咐了，三老太爷和六姑娘这一次受了惊吓回来，让您二位从中门进呢。”

    宁德荣瞪大眼睛，看看管事身后大开的中门，挠了挠头疑惑道：“怎么回事？这次是死里逃生，寸功未立，怎么忽然叫我从中门进？”

    老头儿不知所以，宁纤碧心里却清楚，这是姜老太君和宁世澜等人心里惭愧，觉着愧对了宁德荣，所以才给他们这个荣耀身份。她想了想，便到宁德荣身边小声笑道：“三爷爷，既是老祖宗吩咐的，咱们便从这里进去吧。至于有没有立功，皇上表面虽然抹不开这个面子，心里也当清楚，说起来，三爷爷今儿从中门进去，乃是当之无愧的呢。”

    别以为古代这朱红大门只是个门罢了，从这里进又能如何？事实上，朝臣勋贵们的府邸，这朱红大门可是非常神圣的，不是为家族做出了大贡献或者凯旋归来，或是迎接贵客圣旨的时候，这道门轻易是不会开的。

    宁德荣也就罢了，尤其是宁纤碧以女子身份，从这朱红正门中走过，这是古往今来非常非常少见的。虽然小丫头表面上镇定，心中这个痛快就别提了，有一种替古代妇女争了一口气的感觉，虽然这种感觉只是她幻想的。

    来到宁馨院，众人早已在福寿堂外等候，姜老太君拄着龙头拐杖，不停向院门张望，一见到他们的身影，便迎了过去，未曾说话，脸上已是老泪纵横。

    余氏奔到女儿身边，泪水止也止不住，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不好意思像小时候那样把女儿抱起来贴在自己怀中，只得一把搂紧了宁纤碧，哭着道：“芍药，你……你这孩子，你知不知道这几天娘有多担心？我可怜的芍药，这才多大，就要经历这些凶险。”

    宁纤碧唯恐宁德荣听见这话心里会更加愧疚，连忙给母亲使了个眼色，笑道：“什么凶险？女儿这几天在宫里住着，见识了那些富贵气象天子威严，出入有人服侍，不知道有多么自在呢。”

    ps：

    吃货温煦后面还会有出场喔，吼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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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混饭吃

﻿    余氏也醒悟过来，听宁德荣在一旁惭愧道：“唉！芍药这都是为了我……”她连忙打断了对方，急切道：“三叔莫要伤心难过，是侄媳情急之下，说话欠考虑。”

    死里逃生，这已经是让满府里的人喜出望外了，因此这回余氏和曲夫人面对宁纤碧又再次出了风头竟也没有多少嫉妒之意，如果不是这个女孩儿冒着天大的风险毅然进宫，终于把太后从鬼门关上拉回来，伯爵府的命运就不好说了，一念及此，两人心中竟也对宁纤碧产生了淡淡的佩服，只是佩服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儿，连她们自己都觉着有些别扭。

    因元氏便笑道：“好了好了，三老太爷和芍药平安归来，太后她老人家也康复了，这就是泼天喜事，弟妹就别在门口抹眼泪了，老祖宗也不是那二三十岁的小伙子，在这院子里哭，别再染了风寒……”一边说着，就将众人都劝进屋里。

    虽然宁德荣的爵位被撸了，而皇帝看重面子尊严，也绝不可能承认自己的过错，这爵位恐怕也拿不回来。然而谁不知道，这件事皇上心里是有数的，牺牲了宁德荣的爵位赏赐，却可以换回宁世澜宁世泊哥儿俩在朝堂中的利益，宁世澜只是个闲职，或许不过是升升品级，宁世泊走的却是实权臣子路线，这一来，他在吏部中的职位，恐怕又要动一动了。

    只不过这样一来，宁纤碧原先幻想的让伯爵府没落下去，从此后远离京城的政治中心。这个打算就要落空了。

    不过她现在也已经看开。一切顺其自然吧。自己只是个穿越过来的普通女子，又不是仙子，这也不是什么修仙背景，哪里有能力逆天改命呢？

    这一日自然热闹，沈千山也代表沈茂亲自前来道贺，只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竟是连话也没多说一句。

    宁纤碧也就罢了，她正巴望不得这家伙别纠缠。然而宁纤月白采芝等人却都忍不住好奇起来，宁纤月便拉过宁彻宣问道：“宣哥儿，到底怎么回事？三公子怎么这般匆忙？平日里来府中，别人就罢了，六妹妹那里，是必要说几句话的。”

    宁彻宣已完全不复两个月前的天真活泼，听见宁纤月问自己，他便沉稳笑道：“姐姐问错人了，我却去哪里知道？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学堂和书房里刻苦攻书，今儿也是一个多月来第一次见到三公子。恐怕还不如姐姐们知道他的近况多些。”

    宁纤月一怔，忽听旁边蒋经道：“听说边疆战事又起。三公子如今亲自替皇上巡视粮草的准备情况，恐怕这一次他是要再上战场了。”因为宁老太爷能够回来，蒋经在这其中算是立了大功，所以老头儿就将他留下来在这边说话。

    女孩儿们都是一愣，姜老太君也愣住了，疑惑道：“经哥儿是怎么知道的？边疆又要起战争？不是说金月国退回去了吗？那些鞑子怎的这般不讲信用？”

    蒋经笑道：“我也是听朋友随口说的。金月国虽然退了，还有宁夏国，何况鞑子们又讲什么道义呢？大庆朝和它们迟早是要开战的。”

    白采芝喃喃道：“可是……三公子年纪也不大啊，怎么……怎么就又让他上战场？”说完听姜老太君也叹气道：“可不是？这么点儿的孩子，唉！还不满十五岁呢，又是皇上的外甥，怎么就……”老太太没再说下去，只是不住摇头。

    蒋经的消息自然是从周鑫处得来，那小子以沈千山“能在十岁立奇功”为理由，也向皇帝申请了份管后勤的差事，皇上此时正是用人之际，更何况粮草乃是一场战争的重中之重，如果没有合适人选，皇子肯担起这个责任，他自然是更加信任的。

    因考校了一番，发现周鑫果然对这方面比较用心，便让他给沈茂做个帮手，暂时和沈千山一起巡视京畿粮仓，等到沈千山出征后，他要随着沈茂和其他臣子一起，将粮草这一块儿负责起来。

    如此一来，周鑫最得意的倒不是身上终于有了体面重大的差事，而是他可以向皇帝要求在外面开府了，他的母亲容妃自然是舍不得他，每日里在他耳边碎碎念着，只是周鑫这个人哪里会被母亲所左右？因皇上虽然还没批准这事儿，不过这家伙暗自盘算了一番，自觉**不离十，才会将这些消息一起和最好的朋友分享。于是蒋经才知道边境形势。

    因当下听姜老太君替沈千山担心，他便笑道：“老祖宗不须担忧，三公子是什么样人？十岁就能建不世奇功，如今他都十四了，再赴边疆，许是便能成为一员名将，到那时，咱们伯爵府又多了一个靠山。”

    他这话本是随意说出来的，一边说着，心里就想到沈千山对表妹存的心思。然而他说者无意，听者却都有心，元氏和宁玉兰心中都是一动，暗道再大的靠山也不牢靠，除非成了姻亲……

    就连余氏，眼看宁纤碧和蒋经是不可能的了，这会儿听见这话，想到素日里沈千山对宁纤碧的态度，心中也不由得怦然意动。不过这些心事当然都是不能出口的。

    宁纤碧还不知道母亲已经对沈千山存了想头，只在那里坐着暗自感叹，心想表哥是喜鹊嘴吗？只怕这会儿你也想不到，那家伙去了边疆，竟真的用几场战斗的胜利，成为了少年名将吧？

    这一番热闹直到下午，众人才渐渐散去，姜老太君独把宁德荣留下来，身边只留了两个心腹的老嬷嬷和莺歌清歌两人，这才开口对宁德荣道：“三弟，这次的事情你受委屈了，偏偏这委屈还得扛着，嫂子只怕那爵位是回不来了，只是皇上心里有数，既然不能封赏你，恐怕补偿倒是要给府里其他的人，这固然是好事儿，只却委屈了你……”

    姜老太君不等说完，便被宁德荣打断，听他笑呵呵道：“老嫂子，这不是很好吗？我要那么个爵位有什么用？不过是每月得点米粮罢了，难道没有那些米粮，府里就不管我的饭了？”

    姜老太君摇头道：“不是这么说的，那毕竟是属于你的荣耀，却平白让你蒙冤受屈，倒让世澜世泊得好处，我这心里不安啊。”

    宁德荣正色道：“嫂子也太看轻兄弟了，虽然我做不到先贤们的视富贵如浮云，名利如粪土。然而在我心中，什么爵位啊富贵啊，我还真的不恋栈，弟弟心中，唯一的心愿便是悬壶济世，如今我虽然没了爵位，成为平民，却是更轻松自在。我早就想好了，日后我就在百草阁里当个坐堂郎中，依照我的心，是要搬出去的，也好方便夜里有那着急的病人诊病，只是我心里清楚，这会儿说这话，嫂子心里怕是要难受，更有那些喜欢嚼舌头的小人，还不知要把伯爵府说成什么样儿，所以我先仍住在府里，这话日后再说。嫂子，咱们是一家人，还要分出彼此吗？侄儿们的自然就是我的，世澜和世泊出息了，我这个当叔叔的脸上也沾光彩，何况这次的事情如果没有芍药，别说像现在这般一家团聚了，只怕我还要连累了伯爵府，嫂子且放宽心，莫要为这种事情心中不安了，不然弟弟又怎能安心？”

    姜老太君见宁德荣语气真诚，知道这确实是这位三弟的肺腑之言，何况相处了这么些年，老太太又怎么不明白宁德荣是什么样的人品？因点头欣慰笑道：“我也知道三弟不会怪罪我们，只是这心里总是带着不安，如今听你说了这些话，老婆子也好生感动，你说得对，一家人，还分什么彼此？行了，你快去歇着吧，我这心事放下了，也要好好睡一觉，不然这些天睡觉都不踏实。”

    宁德荣又感激了一番嫂子的关爱之情，这才起身退出去，这些天他也是忧思过劳，如今终于躺在杏林苑那张黄花梨的大床上，只觉身心放松，竟是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天亮。

    起身梳洗了之后，只觉着神清气爽，忽听外面丫头笑道：“三老太爷，六姑娘过来了。”

    随着话音，宁纤碧从门外走进来，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方笑吟吟道：“三爷爷得脱大难，如今越发精神了。”

    宁德荣笑骂道：“少来拍三爷爷的马屁，我这爵位都丢了，还说什么越发精神，可见是胡扯。”

    宁纤碧笑道：“三爷爷骗芍药，也不嫌羞得慌。难道芍药还不了解您？名利这种东西，会放在您心上么？只怕您心里还暗暗高兴，从此无爵一身轻，更可以好好儿在百草阁专心当你的坐堂大夫呢。”

    宁德荣看着宁纤碧通红的小脸儿，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好，好啊，知我者芍药也。”说完踱了几步在椅上坐了，呵呵笑道：“芍药啊，日后三爷爷可要跟着你混口饭吃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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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拜师

﻿    不等说完，就见宁纤碧小脸一板，扭头道：“三爷爷你说什么话呢？芍药要生气了。”

    “好好好，不生气不生气，是三爷爷说错了话。”宁德荣嘿嘿直笑，一边搓着手道：“芍药啊，我现在心都不在这儿了，一个多月没去百草阁，也不知道那里变成了什么样儿，对了，经哥儿没有另请坐堂大夫吧？他要是请了别人，我……我要做什么？百草阁还不是很大，哪用得着两个坐堂大夫？”

    百草阁是药铺，并非医馆，所以宁德荣才会有这样的担心。却听宁纤碧笑道：“放心吧，三爷爷走的这一个多月，百草阁只卖药，没有再请大夫。只是因为三爷爷的事，表哥这些日子也出了不少力，那边的生意没怎么照顾到，恐怕许多药都断了，今天咱们过去看看，若是有什么需要添的，就要抓紧时间让人出去置办。我回来也要再做一些乌鸡白凤丸和六味地黄丸。”

    宁德荣笑道：“没错，你这妮子，没生成男人太可惜了，也不知道你的脑子怎么就转的那么快。你自己亲手做的药，价钱明明比普通的高了二成，却是供不应求，一出新药就被疯抢……”老头儿说到这里，忽然又有些担心，小声道：“只是芍药，你说我给太后治病却下了大牢这件事，是不是人尽皆知了？这样的话，还有人敢找我看病吗？”

    “三爷爷你就放心吧，谁都不是傻子，你真给太后治死了。还能活着回百草阁吗？何况三爷爷从前治病已经攒下了名声。这些日子听表哥说。不知道多少人打探你呢。”说完她便站起来，看看外面太阳道：“三爷爷用过早饭了吧？那咱们赶紧走，晌午之前我就要回来呢。”

    宁德荣笑道：“吃过了吃过了，好，这就过去看看。”说完让碧松出去看下马车，听她回来说两辆马车已经套好，都等在西角门外，于是一老一小便上了马车。直往百草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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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又过了一个多月，天气越发寒冷了，这一日天上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儿，海棠正在屋里伺候宁纤碧梳洗，就见山茶跑进来笑道：“姑娘，这是入冬的第一场雪，姑娘快出去看看，奴婢替你把那狐狸面的大斗篷找出来。”

    海棠笑道：“这蹄子，一听说出去就高兴，也是天公作美。竟然下了雪。只是这样天气，也不知廖嬷嬷怎么样了。奴婢上次奉姑娘命去看她。倒觉着她气色像是强了许多。”

    廖嬷嬷是今年春天时候染了病，这一病便是卧床不起，宁德荣替她诊治了，只说是脾胃上的毛病，让好好静养，如今在家养了将近一年，却是也不见怎么强。原本余氏要往宁纤碧房里再送一个嬷嬷，却被她拒绝了。

    当下听海棠这么说，宁纤碧便道：“是了，今儿从百草阁回来时，倒该去看一看嬷嬷。正好前儿我替她做了一些养胃健脾的药丸，也一并送过去。”说完见梳洗已毕，便站起身来，海棠替她换上预备好的衣裳，山茶就拿着一件狐狸皮的斗篷从里屋出来，替宁纤碧穿戴好。

    几个人出了门，直奔百草阁，因为上次宁纤碧进宫，在救回太后的事情上出了大力气，俨然是整个伯爵府的大功臣了，所以姜老太君和宁世泊余氏等对她现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们都是聪明人，隐隐感觉到宁纤碧最初就喜欢缠着宁德荣，一直到现在，她自己小小年纪就已经配出了两味药，或许这孩子真是在这方面有奇高的天赋，且又立下这样的功劳，谁知道将来是不是还要借助她在这方面的本领？因心中这样想着，又见宁纤碧行事低调有分寸，所以也不十分禁管她。

    百草阁的生意如今越发红火了，六味地黄丸和乌鸡白凤丸更是供不应求，那些能吃得起的人家，即使没有这种病症，也把这个当做补药来吃，反正吃不坏，权当补身子了。

    宁纤碧到的时候，药铺里忙得热火朝天，她只在门外悄悄看了看，便决定不进去了，干不了什么活儿，倒要分出人手照顾她，因此让山茶和芦花将自己做的药送了进去，这里主仆几个就要上马车去廖嬷嬷家。

    恰在此时，就听一个惊喜的声音道：“六姑娘？是你吗。”

    这声音十分熟悉，但宁纤碧一时间却想不起来，不过回头只看了一眼，她便认出了对面走过来的人，不由得惊喜笑道：“咦？是温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温煦身上披着一件纯黑色的貂裘斗篷，脑袋都在风帽里，身前也是严丝合缝，连里面的衣服都看不出来，仅仅这一领斗篷，最起码也要值几百两银子，这让宁纤碧对他的家世不禁又多出了几分好奇。

    “嗯，我搬到京城来了。”温煦微微一笑，然后郑重拱手道：“姑娘医术惊人，温煦有意拜你为师学习医术，还望姑娘不吝赐教才好。”

    宁纤碧吓了一大跳，连忙后退两步，惊讶道：“温公子，你……你是说笑么？当日在宫里给太后治病，你该知道，其实医术高明的是我三爷爷，你不是和他讨论过很多回吗？怎么倒要拜我为师？”

    温煦愣了一下，讶然道：“可是三老太爷和我说过，论天分，他不及姑娘万一。难道不是在宫中时，姑娘因为避嫌疑，所以把太后的情况都托宁老先生转告在下的？”

    宁纤碧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心想天然呆？我竟然遇到活的了？可……可这也太呆了吧？

    咳了一声，她哭笑不得的说道：“公子别是开玩笑吧？你和我三爷爷讨论太后的病情，若是我托三爷爷转告，他只能转述，能和公子讨论吗？何况我三爷爷没进宫的时候，我不也是对太后的情况束手无策？怎么公子你……”

    温煦一愣，定定看着宁纤碧，忽然一拍脑袋：“对啊对啊，我竟然把这些都给忘了，哎呀我真笨，呵呵，姑娘莫怪，我一直就是这么笨的。”

    话音落，他转头四下看了看，忽然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的百草阁问宁纤碧道：“那个百草阁就是姑娘的药铺吧？我看见宁老先生就在里面，原本今天就是来想找他问怎么拜姑娘为师的。”

    宁纤碧点点头，笑道：“是，三爷爷如今每天都在那里，病人也……”

    不等说完，就见温煦兴高采烈的一转身，撒腿就往百草阁药铺奔去，她目瞪口呆看着对方背影，心想这是卸磨杀驴吗？我……我话还没说完呢，要不要撒丫子开跑啊？忘了之前要跟我学医术时那恭敬的样儿了？

    心中想着，不由得更加疑惑温煦的身份，忽然身上一颤，就觉着好像有人在不远处看了自己一眼，但却如同刀子割肉一般，宁纤碧心里一哆嗦，连忙四顾望去，却哪里看到有什么特殊的人物站在附近，都是些行色匆匆的老百姓。

    “姑娘，耽误了这一会儿，天不早了，您还要去看廖嬷嬷呢。”

    山茶走到宁纤碧身边，扶着她的胳膊上马车，见自家姑娘还在东张西望，她就奇怪道：“姑娘你看什么？”

    “哦，没什么。”到底也没找到哪里有窥视的人。宁纤碧耸耸肩，心想算了，我就不信像我这样的人，能和谁结下生死之仇。嗯，白采芝肯定是恨不得杀我而后快的，只可惜，她目前还没有这份能量可以买凶杀人吧。

    进了马车坐定，宁纤碧吩咐一声，马车便辘辘向前，宁纤碧掀开厚厚的车窗帘子往百草阁里看一眼，却早不见温煦的影子了，也不知道三老太爷会不会收这天然呆的吃货做徒弟。

    转眼间，新年将至，伯爵府上下忙着准备收礼回礼，这京城里达官权贵十分众多，大家要的就是个面儿，因此必须面面俱到。

    而且今年不单单只是这些权贵，一些亲近沈家的地方官员进京，眼看着宁世泊受沈阁老器重，这才几年便成了五品的京官，还在吏部担任要紧差事，于是敏锐的政治嗅觉立刻嗅到了他的重要性，也都纷纷登门送礼。

    宁世泊是不耐烦应付这些的，更无心做贪官，因此这些礼物便不能心安理得的收下，也要一份份回复，如此一来，伯爵府年前这段日子，真真正正是所有人都忙的脚打后脑勺，就是元氏这样能干的，累了十几天，也撑不住，到底在床上歇了半天，才又打起精神忙碌起来。

    如今宁纤语宁纤巧宁纤碧等姐妹们也渐渐大了起来，眼看着到了议亲年纪，所以也都要跟着忙碌，学习一些管家本事。

    女孩儿们都对此很感兴趣，权力这东西总是让人喜欢的。独有宁纤碧，即使被余氏逼着，最多也只能学习半天罢了，剩下半天就躲在她的百草阁中看医书配药。当然，这里的百草阁自然不是药铺，而是白芍院后面那三间宁纤碧专用的工作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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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进宫

﻿    这日一大早，众人去给姜老太君请安，不过说了几句话，老太君便笑道：“知道你们忙，这个时节可不就是最忙的时候儿呢，去吧，不用管我，让姨太太陪我说会儿话。”

    一边说着，就转头向蒋姨妈道：“说到底，还是姨太太有福气，你们家口少，又不和京城这些权贵们往来，即便有几件事儿，我看经哥儿那孩子机灵稳妥，也都办了，不用你操半点儿心。你看看我这三个儿子媳妇，这些日子都累瘦了。”

    蒋姨妈笑着安慰道：“老太太别这么说，如今小一辈里，大爷二爷都娶了亲，两个孙儿媳妇怎么着也都是婆婆的帮手了，将来历练一番，有她们表现的时候儿，太太们可不就歇下来了？只怕那时候她们自己倒还觉得不自在呢。”

    话音落，众人都陪笑着附和，一时间便站起身来准备告退。

    恰在此时，就听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小丫头的声音响起道：“胡嫂子过来了。”

    门外那胡嫂子的声音道：“太太们和姑娘们在里面吗？”这里元氏便喊着道：“进来吧，又有什么事儿？我等一下就过去处理了，到底有多急？竟然追到了老太太这里来。”

    胡嫂子进门，先陪笑着给各人请了安，方对元氏道：“不是来找二太太请示事儿的，奴婢再不懂事，这份儿规矩也知道。是大老爷二老爷三老爷刚才得了皇上口谕，让奴婢来和老太太太太们说一声儿，让老太太大太太三太太和几位姑娘一起在明日进宫觐见太后呢。”

    这一番话倒是让众人一愣。元氏不敢相信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太后……太后要接见咱们？”

    那胡嫂子目光闪烁着看了元氏一眼。垂头小声道：“是老太太和大太太三太太。倒没听说有二太太……”不等说完，看见元氏脸色剧变，她忙低下头去，不敢再说。

    姜老太君这会儿却已经回过神来，见元氏脸色不好看，便笑道：“行了，这个关头儿，难道都要进宫。那家里怎么办？何况觐见太后，必然要有品级的，你又没有品级。”

    元氏心中不服，只是脸上如何敢表现出来，然而听到姜老太君这番安慰，她也觉着刺耳，忍不住便小声反驳道：“老太太安慰儿媳妇，儿媳感激，只是也拿点别的来说啊，这……这三弟妹也没有品级。怎么就能得去？”

    姜老太君笑道：“你素日里是个心思伶俐的，怎么这会儿却糊涂起来？你三弟如今已经是五品的官儿。想必过了年，老三媳妇最起码也能封个安人，更何况，她是六丫头的生母，太后不过是要见六丫头罢了，只是不好将我这老骨头和有诰封的撇下，说起来，我们也不过是沾了六丫头的光，你以为太后是真心实意要见我们的？”

    宁纤碧连忙站起身笑道：“老祖宗别这么说，上次在宫里临走的时候儿，太后就说了，身子不好，等身子好了，少不得要见见老祖宗的，只是孙女儿以为太后当时不过是这么说说而已，却没想到她老人家真的还记着这件事儿。”

    曲夫人也起身笑道：“如今正是年根下，恐怕宫里也都忙碌着，太后特意挑了这么个时间，恰恰是显得看重爱惜，不然若是等到过年和其他命妇们一起进宫，就是她老人家有心顾念，恐怕也轮不到咱们上前磕头呢。”

    姜老太君笑道：“没错，正是这么个理儿。”

    一时间，就都喜气洋洋的按品级装扮起来。这里余氏和宁纤碧也回了房，宁纤碧并不把这件事情很放在心上，她是现代人的灵魂，又见过太后，心情不怎么激动可以理解，但余氏哪里能做到她这样淡定？那可是太后，太后啊。

    因试了几套衣裳，都不满意，兰姨娘和肖姨娘在旁边伺候着，兰姨娘亲自在丫鬟们捧着的衣裳里挑拣，肖姨娘却是只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

    她经历了那两次事情，虽然对余氏宁纤碧兰姨娘宁彻宣恨之入骨，却也不敢再不自量力，因此平日里不过是在余氏面前点个卯罢了。

    余氏这正是喜气洋洋的时候儿，见她在那里木头桩子似的杵着，嘴角边挂着冷笑，心里如何能痛快？挥挥手道：“行了行了，这会儿在我这里立什么规矩？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欺负成什么样儿了呢，你回去吧。”

    肖姨娘握了握拳，行礼退下。这里兰姨娘看了眼她的背影，摇头道：“说起来，这个虽然有心计，却也太不会掩饰了，想来也不是个难缠的主儿，咱们三房有太太有六姑娘，断断不会让她兴风作浪。”

    余氏又将一件绛色的衣裳在身上比量着，一边冷哼道：“你就是个好了疮疤忘了疼的。就是这样人才难缠，多咱时候，若是连脸面都不要了，就难以驾驭了。这幸亏是老爷不肯宠着放纵她，不然你想想，以她那个脾气能闹到什么程度？又不是先前没经历过。”

    兰姨娘想到当日这肖姨娘险些将宁彻宣吓死的事，也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轻声道：“太太说的是。”说完退后几步，看着余氏身上的衣裳道：“这套不错，很衬太太的气度和肤色，显得端庄持重。”

    余氏笑道：“我也觉得这套不错呢，那就是它了，恐怕也没时间让我再挑。”说完就打发芭蕉道：“你去看看姑娘的衣裳换完没？换完了就让她过来，咱们一起去老太太院里。”

    芭蕉答应去了，这里余氏想起一事，便问兰姨娘道：“是了，这些日子我怎么很少见宣哥儿？如今要过年了，厨房里做了好些好吃的，他怎么倒不见影儿了？往年这时候，像个小猴子似得四处乱跑呢。”

    兰姨娘笑道：“太太还不知道吗？宣哥儿从那次事情后，可算是开了窍，如今用功着呢，别说太太，就是我也难看见他的人影儿，等闲就在书房里学堂里用功刻苦做学问，我也想着过年了，他大概忍不住，谁知竟忍下来了，咱们就再看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儿，怕是到了二十六蒸各色点心时，他就该忍不住了。”

    余氏感叹道：“是啊，都说人要有些经历才能长大，宣哥儿那次经历怕也是刻骨铭心了，要不然怎能如此发奋？这倒也好，他若是能有出息，咱们老来就有依靠了。”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宁纤碧便走了过来，余氏看了看她身上衣裳，皱眉道：“这是极普通的，怎么还耽误到这会儿？”

    宁纤碧笑道：“换衣裳不耽误时间，倒是找了两味合适的补药，要给太后送过去。”

    兰姨娘笑道：“是六味地黄丸还是乌鸡白凤丸？还是六姑娘想的细心周到。”说完却听她笑道：“都不是，那两味药之前送给太后好几盒子，这会儿怕也没吃完呢。这是依据现有的方子做的参花养颜丸和清心丸，想来对太后适用的。”

    余氏疑惑道：“参花养颜丸也就罢了，这清心丸乃是败火用的，你送去给太后做什么？难道她老人家镇日在宫里，还有人敢让她上火？”

    宁纤碧笑道：“母亲和姨娘不知道，宫里前阵子处置了几个嫔妃，只怕是和太后之前的病有些干系，太后心慈，又出了这样事儿，怎不心痛？所以我特意依据古方做了这两味药，原本想着让爹爹交给内务府转呈，却不料恰好这会儿就有机会了。”

    余氏颌首笑道：“难为你想得周到，既如此，咱们这就走吧。”

    皇宫对于宁纤碧来说并不陌生，但是就连姜老太君，虽然她是老封君的身份，然而也不过是在身体还硬朗的时候来过那么两三遭，却也只是夹在命妇们当中，根本就不可能有和太后接近说话的机会。

    而曲夫人和余氏与其他几个女孩儿更是根本连那朱红色的宫门都没踏进过，心中的兴奋也就可想而知了，只是无论如何狂喜兴奋，众人人的面孔都是端庄整肃的，包括宁纤碧在内。

    几个宫女过来请她们从偏殿入慈宁宫的寝殿，太后在那里接见她们，显然是有意表示亲近，这让姜老太君等人心中更是激动不已。而这几个宫女也清楚太后对面前这一家人是多么优容有加，尤其是那位走在最后，容貌清秀的姑娘，可以说，她救了太后两回，太后这大半辈子，只有这么两回性命之危，全都是被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太后娘娘刚刚有些困乏，就忍不住歪着睡了会儿，从秋天起，娘娘便时常容易困乏，原本说要等着老太太和夫人们的，谁知就眯着了，这会儿才醒，还怪奴婢们不肯通传呢。”

    为首的宫女十分亲热和姜老太君曲夫人等说话，面上一点儿也看不出骄傲之色。然而宁纤碧心里却清楚，这是太后身旁最年轻的尚宫，她本不必对自家刻意示好的，如此看来，只怕那位心慈的太后娘娘还真是对自己和三爷爷感激涕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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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三公子的诱饵

﻿    须臾间进了慈宁宫寝殿外的外室，只见皇后和大长公主也在，最上首坐着的就是太后，姜老太君和曲夫人余氏等连忙参拜。老太后笑着让她们起来，然后招手让宁纤碧过去坐。

    宁纤碧无奈，只好走过去，将那两盒药拿出来，笑道：“这是民女依据古方配得参花养颜丸和清心丸，太后娘娘每天各吃一粒，对您身子有好处。”说完将盒子递给走过来的嬷嬷。

    老太后笑道：“清心丸也就罢了，别人不知道这些糟心事儿，你未必不知道。只是这参花养颜丸怎么回事？哀家都这么大岁数了，再怎么养颜，还能返老还童不成？”

    宁纤碧笑道：“民女看着太后甚是年轻，比您实际的年龄最起码也要小十几岁呢，还以为太后很注重容貌，原来竟是猜错了吗？”

    太后听见她说自己甚是年轻，心中不由得十分畅快，哈哈笑道：“你这丫头，没想到除了治病救人的本事外，就连这张嘴也是巧的，小十几岁？你当哀家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吗？亏得你能说出口来。”

    宁纤碧笑道：“太后娘娘一定是总在深宫里，人人都奉承您，就总觉得谁说好话都是奉承。民女其实是个最不会说奉承的人了，不信娘娘问我祖母和姐妹们。只是这参花养颜丸虽然有个养颜二字，然而除了养颜，对身体也是极好的，太后不妨用用看。”

    老太后点点头，拉着宁纤碧的手在自己身旁坐下，这才将目光转向姜老太君和曲夫人余氏以及那几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孩儿们。打量了一会儿。才点头微笑道：“我听淑宁说。你们宁家的女孩儿个个都是容貌出众，果然，今日一见，真正这才是年轻漂亮的颜色，如何？都定亲了吗？”

    姜老太君连忙回话，又让宁纤月等人单独上前和老太后见礼，忽听老太后道：“我恍惚记着，太子的房里有一个侧室也是姓宁。可是你们的姐妹？”

    宁纤巧连忙笑道：“回太后娘娘的话，那是民女们的二姐姐，有幸嫁入东宫，成为太子殿下的良娣。”

    老太后笑道：“嗯，不错，那孩子我素日里看着就十分稳重，人也漂亮，如今方知道，原来是根儿就好。”一句话说的大长公主和皇后都笑了。

    说了几句闲话，就听外面脚步声响。接着一个宫女进来回道：“太后娘娘，小沈将军在外面请求觐见太后。”

    老太后不由得笑道：“哦？千山过来了？哼！亏这小子这会儿倒想起哀家来。之前不是说他在什么演武场上吗？怎么又跑过来了？”

    宫女的目光不着痕迹的从宁纤碧脸上掠过，微笑不语，心中道：只怕小沈将军不是为太后娘娘过来的呢，他明明是先问了宁姑娘在不在这里，之后才要求觐见。

    须臾间沈千山走进来，看到宁纤碧坐在老太后身边，这小子眼睛就不禁一亮。他是被宠溺惯了的，也不管不顾，大喇喇走到太后身旁，一屁股就在她另一边坐下了，大长公主刚训了一句，便听太后笑道：“行了行了，多大点儿的孩子，就讲这些个规矩。让你们素日里疏远的哀家和皇上都成了孤家寡人，好容易这孩子还有点赤子之心，难道也要剥夺了？”

    老太后这样说了，大长公主和皇后也就不敢再多嘴，太后便问沈千山道：“是从哪里来的？之前听说你在演武场上，最近你怎么总往那里跑？虽然你是个将军，但也是皇亲国戚，舞刀弄枪在自家也就是了，总和军士们比试做什么？谁敢伤你？”

    沈千山笑道：“太后不知道，军士将领们虽然武艺低微，但他们是从战场上厮杀下来的，那股铁血和一往无前的气势以及战场经验无人可比。臣年后就要上战场了，这会儿和兵士们打成一片，也没什么不好的。”

    真正是一语惊起千层浪。沈千山这句话一说完，不但宁家几位女孩儿面上变色，就连老太后皇后和大长公主都维持不住先前云淡风轻的表情了。倒只有宁纤碧还是先前模样，察觉到沈千山往她身上看过来，她就垂下眼帘，保持着沉默平静的态度。

    沈千山有些失望，之所以在这里把事情说开，就是盼着能看看宁纤碧做出什么表情，看看她是否对自己一点儿都不关心。虽然知道这很可能都是徒劳无功，他心中总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期望的。

    只是宁纤碧这意料之中的态度，却终究让他失望了。因想了想，又暗中宽慰自己道：她从来对你都是不理不睬的，又不是今天才知道。无妨，等到你将来在战场上立了大功劳，成了大英雄，就不信她还是铁石心肠。俗语说的好，自古美女爱英雄不是吗？

    心中想着，这边老太后和大长公主等已经急着问起了事情经过，待知道是因为宁夏那边攻势凶猛，沈千山主动请缨，皇帝和沈茂商量后也同意了时，几个女人就知道，这事儿已成定局，自己等人是不能插手的了。

    宁家几个女孩儿一个个端坐在椅子上，却都是用眼角余光瞟着沈千山，女孩子们心中纠结，既盼望这个占据了芳心的少年能如他十岁时那般一举成名，立下天大功劳；却又忍不住要为他担忧，战场上可是刀枪无眼的，万一他被伤了，那可怎么了得？

    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担心的话怎么能说出来？好在说了一会儿话后，老太后似乎是兴致淡了下来，就对身旁两个宫女道：“你们带几位姑娘去御花园转转，不要走太远，快晌午的时候带回来。”说完又对姜老太君道：“难得今儿见面说得高兴，中午就在宫里用膳吧，哀家让御厨们做几道拿手好菜。”

    姜老太君等忙都谢过了。忽见沈千山也站起来，嘻嘻笑道：“有日子没进园子逛，太后娘娘让我也跟着姑娘们沾沾光，进去看看如何？”

    太后笑骂道：“你这会儿倒想逛园子了？素日里园子一年四季，不知有多少美景，也没见你惦记过。”

    沈千山知道这是太后答应自己了，嘿嘿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嘛，那臣就告退了。”说完跟在宁纤月等人的身后走了出去。

    宁纤月宁纤巧和白采芝等心中都砰砰直跳，白采芝想到太后刚刚还特意和自己说过两句话，除了六姐姐之外，几个姐妹都没有自己这份殊荣，一颗心不禁跳的更加厉害。

    然而眼角余光轻轻一瞟，见沈千山的目光只在宁纤碧身上粘着，她心中不由得便泛起一股酸涩难当的滋味儿。

    转念一想：自己这个身份，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嫁进亲王府里做正妻的，如果真是宁纤碧嫁给沈千山，到时候让母亲求一求三伯娘，到时候自己也跟着陪嫁过去。想也知道，堂堂亲王府的三公子，怎么可能只娶一个正妻？只要能让自己做个姨娘，不，哪怕是小妾，给她些时间，她总会，慢慢得到自己想要的。

    一念及此，便又振作了精神，暗道若是六姐姐嫁过去，还不止这一样好处。总是认识的，她也不好意思对我太尖酸刻薄，何况平日里她就是个性子宽厚的。又不会防备我，倒是比别人嫁给三公子更好……

    正怔怔想得出神，便听身旁一个声音冷哼着小声道：“真不知三公子眼睛是怎么长的，怎么就只喜欢和那丫头说话？明明模样性情都不好。”

    她抬头一看，原来是宁纤月，见她看过来，宁纤月也自知失态，小声道：“我……我只是替白妹妹抱不平罢了，论容貌，论才情，论性格，妹妹哪个不比六妹妹强，偏三公子就喜欢和她说话。”

    宁纤巧笑道：“这却是没办法的事，这么些年来，只有人家会医术，有机会接近三公子啊。只恨咱们没长前后眼，看不透未来的事儿，不然的话，咱们也跟着三爷爷学医术，就算不能学出点儿什么成绩，倒也不至于让她专美于前了。”

    几个女孩儿在这里议论着，沈千山却是根本不在乎她们的眼光，宁纤碧在乎也没有办法，因为刚刚沈千山抛下的诱饵实在是太过诱人，诱人到她明明知道那是饵，却仍然忍不住一头扑了上去。

    “三公子，你说的那西洋医书到底在哪里？”

    和姐妹们脱离了一段距离，忍受着沈千山巴拉巴拉说到现在，便是为了刚刚对方的那句话，他说他弄到了一套西洋医书，主要就是讲做药的。这小子也是深知宁纤碧的脾性和喜好，真正是不击则已，一击必中。

    当下就靠着这套医书，终于如愿以偿的和宁纤碧说了好几句话，边境战场的苍茫壮烈，黄沙千里的壮观，总之他想用这难得的机会引起宁纤碧心中对英雄的向往，这样自己只要再立战功，想来也就可以在这个无情的女孩儿心里占据一席之地了。

    眼见着说了半晌，这小子自觉也差不多。而且看宁纤碧似乎也已经到了忍耐边缘，他这才忍不住笑起来，对宁纤碧道：“姑娘就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太子哥哥那里把那套医书拿过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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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放下

﻿    看着沈千山飞跑而去的身影，宁纤碧松了口气，恰好前面不远就是个凉亭，几个女孩儿走了半天路，都有些累了，便进亭子里休息，宁纤月便笑吟吟道：“六妹妹真是厉害，连三公子都在你身边不愿意离开，这幸亏你的姿色寻常，如果真是西施昭君之姿，还不知道要吸引多少狂蜂浪蝶呢。”

    宁纤碧知道这是宁纤月的醋坛子又打翻了，也不去理她。只微微一笑便不再说话，这里宁纤月一拳打在棉花上，正觉无趣又恼火，便听白采芝轻轻柔声道：“五姐姐不能这样说，你把三公子置在何地？什么狂蜂浪蝶？这是咱们女孩儿家该说的话吗？”

    宁纤月震惊的看着她，只觉着心中一股火腾然而起，冷笑道：“白妹妹素来温柔安静，怎么今儿却忽然打抱不平起来了？”

    宁纤碧也震惊看着白采芝，她是知道对方不喜欢自己的，尤其是最近，随着自己的风头越来越劲，再加上夏天时的寿礼事件，她恨不能和自己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才好，只是面上不露出来罢了。即便如此，也是足够冷淡的，怎么今日竟然转了性子？

    惊讶的可不仅仅是宁纤碧一个，其他几个女孩儿也都震惊看着白采芝，却不料她这一次竟是一改往日的安静顺从，不咸不淡顶了宁纤月几句，竟是词锋锋利，就连恨她入骨的宁纤碧，都差点忍不住为她大声喝彩叫好了。“

    “五妹妹莫要争持了，说起来，还是白妹妹聪明呢。想来是从刚刚三公子的态度里看出了什么端倪。所以这会儿就忍不住开始上赶着巴结六妹妹了。只是有一条。六妹妹将来嫁人，总不会将自己的表妹也拉了去做陪嫁吧？”

    宁纤巧这只是看不过白采芝替宁纤碧出头，心中嫉恨之下说出来的过头话，却没料到正是一语戳中了白采芝的心思，只把她挤兑的满脸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的不肯滴落下来，看上去真正是我见犹怜。

    恰在此时。沈千山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摞书籍，走到面前，看见白采芝泪盈于睫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由得好奇道：“咦？白姑娘这是怎么了？”

    对于白采芝，沈千山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不过一个男人看见一个女人在流泪，就是出于礼貌，也要询问安慰一下的，何况白采芝还是宁纤碧的表妹。自己也不是完全不认识。

    白采芝有些惊讶的抬起头来，沈千山和自己说话的次数寥寥可数。这样主动问询更是从未有过，心中不由得一下子就灼热起来。连忙勉强一笑，垂首轻声道：“多谢公子关心，没事儿，刚刚被沙子迷了眼睛。”

    宁纤碧的目光一直落在沈千山手中那摞书上，心想磨蹭什么？快给我快给我快给我，然后你就可以滚蛋了。

    正想着，便听白采芝来了这么一句，只让她差点儿绝倒，心想受不了了，能不能来点新鲜的？难道掩饰掉眼泪的词就只有眼里进沙子这一个理由吗？就不能说看见园子里这些老木寒云，想到春夏时分它们的翠绿鲜艳，所以忍不住伤春悲秋起来？这样的女人更惹人怜爱好吧？林妹妹不就正是因为如此才让宝哥哥把她放在心尖上吗？唔，不过人家林妹妹是真心多愁善感，你也就是个表面上的，效果怕是要打折扣。

    脑子里乱糟糟想着，目光就忍不住转到沈千山身上，暗道沈千山你个王八蛋还不赶紧上前替人家吹吹眼睛？多好的机会啊，把握不住你都不是男人。上一世里你心里喜欢人家的时候，有这样现成的好机会吗？如今本姑娘替你创造了这样大好的局面，你丫的敢浪费我就……

    她还不等想出惩罚措施，便看到沈千山满不在乎的挥挥手道：“哦，没事儿，让姑娘们帮你吹吹就好了。”说完来到宁纤碧面前，将那些医书往她手中一放，挑眉笑道：“看看这些书如何？为了淘登这些东西，我不知跑了多少趟四夷馆，看见没？这两只腿都细了一圈儿。”

    宁纤碧差点儿让口水把自己呛个跟头，咬牙切齿的想这混蛋真敢说，腿都细了一圈儿？你原本也不胖好不好？往谁头上栽赃呢？待听到沈千山竟还没皮没脸的问她要拿什么做谢礼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抬头淡淡道：“又不是我让公子去找的，这时候和我要的什么谢礼？”

    “啊？不会吧？你就这么小气？我辛辛苦苦给你找来的呢，不会连声谢字也赚不来吧？”沈千山夸张的叫，然后一伸手：“算了，既然人家不领情，这书我拿回来就是，哼！反正也不是人家叫我去找的，我自己白忙活，我拿回来成不成？”

    宁纤碧哪舍得真让他把这些医书拿走？这些书对于沈千山和大多数人来说，不过是几本废纸，然而在她手中，却是无价之宝。

    因急得连忙将手放到身后，甘心情愿的示弱道：“好好好，谢了谢了，三公子别小气，一个谢字我不会吝啬的。”

    沈千山也不是真心想拿回这些医书，听见宁纤碧这样说，他便挑了挑眉头，哼声道：这还差不多，总不能让我做白工吧？唔，除了这个谢字，难道你就再没有别的话对我说？”

    自己之前在太后面前为什么要提前说出会上战场的事？还不是就想得到几句话？这位六姑娘其实冰雪聪明，她不会连自己的用意也看不出吧？”

    沈千山一边想着，目光便不着痕迹的在周围坐着的几个女孩儿身上掠过，心中十分不满，暗道这些女孩子也是，懂不懂点眼色啊？我又不会对六姑娘做什么？你们用得着瞪大两个眼珠子盯着我，眨都不眨一下吗？

    这厮是无法无天放纵惯了，根本没想到女孩儿们并非不懂进退。而实在是让他这种大胆的举动给惊呆了。私相授受不说。竟然……竟然还这样和宁纤碧说话。这……这好歹是亲王府的公子啊，怎么会这样不知廉耻？

    当然，如果这不知廉耻的对象变成自己，自是另当别论。但现在他可不是对自己说这些话，也不是为自己费心寻了那医书，这样的举动自然就是非常唐突无耻的了。

    双重标准的女孩儿们心里都恨得牙痒痒的，一个也不肯识趣离开，反而都瞪大了眼睛。想着看你们这对狗男女当着我们的面儿，还能做到什么地步？

    倒是白采芝，这会儿想开之后，竟愿意为宁纤碧制造机会了。听沈千山说出这话，她心里虽然也是酸溜溜的，面上却半点不显，反而笑道：“坐在这里半天了，什么景致也没看到，不如四处走走。”说完便拉着宁纤巧和宁纤语起来。

    宁纤巧宁纤语虽然性子也要强，终究不像宁纤月那般。是豁出去就不管不顾的。因虽然不愿意，也只好随着白采芝起身。宁纤巧到底不甘心，又拉着宁纤月，几个女孩儿便强忍着心中酸恨出了亭子。

    宁纤碧叹了口气，刚刚她一直和沈千山对视着，她一点儿也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

    眼看着姐妹们都出了亭子，背在身后的手里是那几本沈千山费尽心思淘换来的医书，而这个人现在又马上要上战场，虽然自己知道他这一次仍会风光无限的回归，但是对方并不知道，也许他心中早已做好了马革裹尸的准备。

    前尘往事和此时沈千山温柔期盼的目光骤然就交汇在了一起，这么些年的纠缠下来，宁纤碧知道这个男人对自己是真的好，完全不复上一世里的无情。思及此处，她也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儿，只是觉得有许多东西，似乎不必再纠结，不必再刻骨铭心的记着了。

    “公子就要上战场，好好保重吧。你欠我的，便当你已经还完，从此后，我再不会恨你了。”

    心里叹了口气：该放下了，这一世里的人事已经不同，她连白采芝都不肯害了报仇，如果再执着于上一世里的仇恨，对沈千山也不公平。

    所以这句话几乎就是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说完，她便低头匆匆从沈千山身旁走过，对几步外的宁纤月等人道：“姐姐们等等我，刚刚不是说要去梅园看梅花吗？”

    “我欠她的？”

    沈千山抓挠着自己的脑袋，被抛下的他在亭子里忍不住喃喃自语，好半晌才跺脚大声道：“天地良心啊，这还讲不讲道理了？我什么时候欠过你的啊？从咱们两个认识，什么时候不是我绞尽脑汁送东西讨好你？怎么到如今竟成了我欠你的？还说什么从今往后，再不会恨我了，难道从前你竟是恨我入骨的？就为了初见面我那两句气急之下不恭敬的话？喂喂喂！你也太记仇了吧？怎么不见你对别人这么残酷？”

    四周无人，只有北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沈千山在亭子里自言自语的抱怨了好一会儿，忽然又忍不住笑道：“不过还好了，既然现在不恨了，嘿嘿，是不是说，将来就可以慢慢的……”

    “喜欢”二字终究不好意思出口，沈千山说了半截话后，便摸着头咧嘴傻笑了一阵，只觉着心里畅快无比。然后他一个高儿跳起来，在地上兴奋的打了一套拳，兴起时辗转腾挪，一个身子在几棵枯树上飞来飞去，连影子都看不清。(未完待续。)

    ps：只是放下心结而已，不等于改变初衷啊。吼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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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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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太好了，她让我保重，哈哈哈……等我从战场回来，哈哈哈……太好了……”

    可怜沈千山没有重生的经历，完全误会了宁纤碧的话。那句从此后不会再恨你，只不过是对方放下了前尘往事。自此后，无恨亦无爱。

    宁纤碧对沈千山，终究还是不公平的，放下了心结，却也放下了爱上他的途径和理由，对于三公子来说，这真是非常悲催而无辜的事，只可惜他此时并不知道。

    中午在太后宫中用了御膳，下午时分姜老太君才率领两个儿媳和孙女儿外孙女儿回到伯爵府。待她们走后，只剩下大长公主和皇后陪着太后挪到了里间去坐。

    于是太后便问了那两个跟着几位姑娘出去的宫女道：“你们出去后，千山那小子也跟了出去，可是有什么话和那几位姑娘说么？”

    年纪稍大的那个宫女掩口笑道：“是，原来小沈将军费尽心力替宁家六姑娘找了一套西洋医书，特意跟出去就是为献宝去了。奴婢冷眼看着，六姑娘真是个稳重的，若是别的女孩儿能有这样机会，早不知兴奋成什么样子了，她却从始到终都是淡淡的。”

    大长公主和皇后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现出惊讶之色，太后也有些惊奇，坐起身道：“哦？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来给我听听。”

    于是那宫女就将亭子里发生的事情详细叙说了一遍，说完后大长公主便气咻咻道：“这个混账小子，这做的都是什么事？几个女孩儿虽小。终究他们也到了要避嫌疑的年纪。他就这样的张狂。”

    太后笑道：“你刚刚也说了。都还是孩子，倒也不必苛责。何况千山正是光明磊落，才会这样毫无顾忌，不然哪能这样正大光明的就当着人面儿做这些事？”

    皇后心中一动，看了眼太后，方小心翼翼道：“只是也难为了那位六姑娘，千山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是身世显赫。又顶着个将军的名头，不知多少家的女孩子看见他都羞不可抑，这女儿情怀，倒也可以理解。这位六姑娘却是好定力，恐怕性子是淡漠的。”

    皇后对沈千山那是和自己儿子一样看重的，也知道皇帝年轻，儿子众多，其中不乏优秀的，自己的儿子若想顺利登上皇位，必然离不开娘家的支持。尤其是另两个外甥风流花心碌碌无为。她就更喜欢和关心沈千山，想着宁纤碧对外甥这样的淡漠。显然是不把他放在心上，而那女孩儿的行事中透着一股刚强，如果真的顺着太后意思，会不会将来倒折腾出一对怨偶？

    太后听了皇后的话，便知道她明白自己的打算了，其实这打算也不过是刚刚听了宫女说的话之后才生出来的，因呵呵笑道：“我倒觉着六姑娘这很好，女孩儿不管再怎么倾心什么少年英雄，面上总不该流露出来。妹妹说是不是？”这却是和大长公主说话了。

    大长公主在下首笑道：“太后说的是呢，六姑娘素日里也来过几次，我看着她也好，虽说不如她那几个姐妹艳丽，唯独那份冷冷清清的气度，才更显着高洁，现在的女孩儿们，不像咱们那会儿了，难得有这么一个清水里挑出来的芙蓉，又是个宠辱不惊的性子，嗯，我也很喜欢她呢。”

    太后听大长公主盛赞宁纤碧，心里也是高兴，呵呵笑道：“是了，妹妹和我一样，都得过那孩子的帮助，我更不用提，没那孩子，现在坟头上的草怕是都长出来了。不过这事儿还需从长计议，左右两个孩子也不大，千山又要上战场了，倒是再等两年，看看再说，妹妹觉得如何？”

    大长公主笑道：“太后的话就是我想说的，不急呢。”

    于是两个老人就在谈笑间将宁纤碧拼命想要逃离的命运又给拉回到了历史原本的轨道上，而这一切，宁纤碧毫不知情。

    ********************

    一个除夕过后，连着陪母亲吃了几日的酒，转了许多勋贵家，宁纤碧实在是不耐烦了，因眼看着到了初五，已经不剩几家亲戚勋贵，她便对余氏道：“娘，实在累了，这些日子骨头都疼，且容我在家里歇一天吧。”

    余氏正在更衣，等一下要和元氏一起往锦乡侯府里赴宴，听见女儿这话，便无奈叹气道：“罢了罢了，由着你吧，真没看见你这样的女孩儿，别人都是头削尖了也要在这个时候儿多走几家，哪怕腿都累细了呢，这可是关系到你们将来的大事。偏偏救你这样的不上心。唉！”

    虽然是抱怨了两句，不过想到宁纤碧过了年才十四，就算是十五岁议亲也使得，因此也就没有苛责，打扮完毕后便在丫头们簇拥下走了出去。这里宁纤碧终于得了这浮生一日闲，不由得一握拳，欢呼一声就扑向自己房间。

    那几本西洋医书拿回来后，她只是粗略翻了几页，然而心中已经无比激动了，在这几本主要是讲西洋制药的医书里，可以看出，一些抗菌消炎的药物已经初具雏形，甚至这其中的一味药，效果应该和民国时期的盘尼西林那种西药差不多，在这个架空时代里，这已经是非常非常了不得了。

    躺在临窗榻上，翻着自己心爱的医书，同时回忆着遥远的那些现代记忆，拜一次又一次的考试和论文所赐，虽然她穿过来这么多年，但是那些理论知识却还没有全都丢掉，所以这些医书尽管对于中医来说是非常艰深难懂，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世界，但对她却是一点都不吃力。

    仔细的翻了才知道，原来前面只是译文，后来添的纸张，真正的原件是英文，看到那些熟悉的字母时，宁纤碧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一时间，她真的以为自己看错了，这是架空时代啊，怎么会有英文？难道也有日不落帝国？

    不过旋即她就释然，朝代虽然架空，但是文化大抵还是相同的吧，就像自己穿过来之后，除了时代是架空的，语言，文化，服装，家具之类的也都是和原本历史相通的，不然她哪能穿越又重生的折腾了两遍，依然如鱼得水呢？

    如果将原本的历史比作一个大湖，那么现在她只是在一个不小心之下蹦到了相邻的另一个湖里而已。

    想通这一点，宁纤碧也就释然，甚至还很有兴趣的翻起了后面原文书，只不过翻原文书的时候她就有些小心，让下人们看见她看这个东西没关系，但如果她还看的津津有味儿，甚至失态之下再念出几句英文什么的，那就真是糟糕了。

    “姑娘，怎么在榻上躺着呢？那里临着窗子，冷的慌。”

    海棠走进来，手里捧着个手炉，来到塌边，将手炉放到桌子上。

    宁纤碧笑道：“冷什么冷？这屋里有地龙，不远处还有个火盆，我先前在床上坐着觉得热了，这才挪过来，倒是冷热相宜了。”说完只听海棠笑道：“这是咱们这样的人家，每到冬天，只是炭就要备上几万斤，寻常人家哪里有这个条件呢？”

    宁纤碧合上手中的书，认真打量了海棠几眼，微笑道：“哦？这是怎么说的？我们海棠怎么忽然间就关心起民生来了？还是说，看着觉得姑娘我太奢靡？”

    海棠连忙摆手笑道：“姑娘可别折煞奴婢，别屋里的姑娘比您还铺张呢，奴婢哪里敢说什么？不过是偶尔感慨了一句罢了。前天后廊上岳家的五老太爷死了，听说是冻死的，唉！”

    “怎么回事？哪里出来个五老太爷？”宁纤碧知道海棠这么叫，大概这位五老太爷就是远亲了。果然，就听海棠笑道：“是前年投靠府里来的，不知道哪辈子出来的远亲，不过人言也不可尽信，说是冻死的，奴婢想着他儿子媳妇应该没那么大胆子，只能说他们家大概原本就冷，老太爷身子到底不如年轻人……”

    海棠不等说完，山茶就走进来笑道：“海棠姐姐怎么把这事儿说到姑娘面前了？嗨，不过是些小人暗中污蔑罢了，我看就是因为人家叶嫂子长得漂亮，又十分坚贞，那些赖汉弄不上手，就嚼舌头污蔑。”

    宁纤碧笑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听你们两个各执一词。”说完山茶笑道：“姑娘不用听这话，免得污了耳朵，海棠姐姐也不了解内中详情，就信了几个婆子传的话，叫我说，那起子传话的人真该好好打几板子，难道不知舌头杀人不用刀的吗？如此说一个妇人，还让她怎么活下去？”

    海棠站起身笑道：“看来山茶倒是对这件事情内中详情了解的清楚。好了好了，刚刚还说我，如今你倒是义愤填膺上了，你过来是做什么的？”

    山茶一拍头，笑道：“看我，就顾着生气，倒把正事儿忘了，说完将手中一个小巧食盒放到桌上，从里面取出了丝碟子点心道：”这是刚刚表少爷送来的，姑娘尝尝，虽是凉了，但表少爷说凉了也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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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劝弟

﻿    宁纤碧看着几样糕点，果然是色泽诱人甜香浓郁，因拈起一块儿吃了，点头夸赞道：“松软可口，入口即化，果然是好滋味儿，表少爷说没说这叫什么？”

    山茶探头看了眼，笑道：“这想来是表少爷说的松糕，哎呀，好不好吃都在其次，只听这名字，就勾引的人忍不住流口水了。

    一句话说的海棠和宁纤碧都笑起来，却见宁纤碧吃了两块，便问山茶道：“宣哥儿最爱吃点心，这回也得了不少吧？”

    山茶笑道：“得了多少奴婢不知道，想来表少爷定然会送，只是五爷这会儿吃没吃上却不一定。奴婢刚刚在兰姨娘院里时，听姨娘说哥儿如今每天天不亮就去书房用功呢。”

    宁纤碧想起宁彻宣自从肖姨娘大闹之后，性格便一下子变了。当时她只是很欣慰，暗道这个弟弟终于懂得人情冷暖世故，虽然这十分残忍，但世道如此，注定不能让他平平安安吃着美食就活到终老的。因此她只说过阵子再开解对方，然而今日听了山茶这话，却好像是宁彻宣越来越有些魔怔了，哪有这样头削尖了用功的？

    于是想了想，就起身披了一件大红羽缎斗篷，对海棠道：“我去书房走一趟，让玉儿跟着就行，你们在屋里歇着吧，过了一个年，大家都忙的不堪。

    海棠答应了，给她手炉里添了两块香，于是宁纤碧和玉儿转身出了门，她这里和山茶又感叹了一会儿那后廊上叶氏的命运，方各自拿起没做完的女红。一边绣花一边谈天说地。

    宁纤碧来到书房。果然就见宁彻宣正伏在案上奋笔疾书。这本是宁世泊的书房。自从他做了官，不用白天黑夜都在这里，所以就给儿子在主屋中又放了套桌椅，让他平日里看书做学问，就往这边来。

    “怎么这么冷？”

    宁纤碧走进书房，外面天寒地冻，然而她走进来，竟没有热气扑面。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对宁彻宣身后的丫头红莲道：“爷若是手都冻颤了，还怎么写字儿？你们怎么不多加几个火盆？”

    宁彻宣听见姐姐的声音，便放下笔，走过来笑道：“姐姐别怨她们，是我不让加的。圣人有云：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又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我如今生在富贵门中，已经是十分安逸了。也没有什么劳筋骨饿体肤的机会，便在生活上节俭些，似这寒冷，爹爹也曾说过是最锻炼人的。”

    宁纤碧看着他的模样，只觉着心疼，摇头叹气道：“这才多长时间，你那圆脸蛋儿都没了，还说没饿体肤，没饿着能瘦的这样快？姨娘也是的，难道就没看出你日渐清瘦了？我这个做姐姐的也不称职，每日里只顾着做药，竟是连自己的弟弟都没照顾好。你从前只以吃遍天下美食为志向，怎么？如今却是把这个志向抛掉了吗？”

    宁彻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抬起头正色道：“姐姐，弟弟长大了，总要懂事儿的。”他说到这里，目光看向门外，在这里看不到肖姨娘的厢房，但他看的却是白芍院中肖姨娘房间的方向，拳头也紧紧握起来，沉声道：“姐姐，我日后再也不要姨娘为我低声下气去恳求人家；再也不要母亲为我哭泣流泪惊慌失措；再也不要姐姐小小年纪，就要挡在我身前为我遮挡风雨，姐姐，弟弟长大了，日后换我来保护你们，我一定要发奋学习，一定要让你们以我为骄傲，一定不会再让人看轻我，在心里想着除我而后快。”

    宁纤碧看着面前这个已经快比得上自己高的男孩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摸着宁彻宣的头发，喃喃道：“姐姐知道宣哥儿的心思，只是……你才十岁，过了这个年也不过才十一岁，这正该是玩乐的年纪，就要让你为这些生活中的琐事烦心，更如此刻苦，这……”

    宁彻宣不等她说完，便打断她的话，笑道：“姐姐不要这么说，十一岁了，是该长大了，甘罗十二岁就拜相了呢。”

    宁纤碧翻翻白眼，好像大家鼓励一个人要从少年努力时，都爱用甘罗这个十二岁的小孩儿做比喻，因便拉过宁彻宣道：“你只知道甘罗十二岁拜相么？怎么不想想他随后就让人杀了？”

    宁彻宣没了话，咳了一声，嘿嘿笑着转移话题道：“其实姐姐，弟弟现在也挺好的，你看看我，圆脸瘦下去后，还是很英俊的吧？虽然比不上三公子和表哥，不过站出去也勉强算是玉树临风了不是？”

    宁纤碧忍不住笑出声来，用手点着他的额头道：“呸，不害臊，还没有我高呢，亏你也好意思用玉树临风这个词儿。”

    “那用丰神如玉，这总行了吧？”宁彻宣嘿嘿笑着，宁纤碧也不想和他扯皮，便拿过食盒道：“我给你送了些糕点。知道你是要锻炼自己的意志，只是这屋里也太冷了，冻病了不是玩的，让再添个火盆，你来吃几块点心。红莲，给你家爷倒杯热茶来。”

    宁彻宣虽然已经是脱胎换骨，然而吃货本性不变，一看见这食盒里那些甜香诱人的点心，眼睛便是一亮，嘻嘻笑道：“姐姐何必忙？弟弟都习惯了，就是手能冷点儿，这样正好儿练字。爹爹说，有时赶上冬天科考，天寒地冻的，要是冷到手打颤就写不了字儿，再怎么好的锦绣文章也是白瞎了。所以我这般锻炼自己，姨娘虽心疼舍不得，爹爹却很支持呢。”

    “还有这种事？”宁纤碧将点心一碟碟端出来，想了想道：“就算是这样儿，也不能拔苗助长啊，你才十一岁，身子骨还单薄呢。再说怎么知道咱们就能赶上冬天科考？偶尔有那么一半回，不过是有什么大喜事，皇上大赦天下，才开恩科，你只要赶那些正常科举不就成了。更何况，凡事讲究一个适可而止，过犹不及。你这般不要命的努力，难道是要超过父亲吗？就算是比父亲还早中举中进士，你在官场上也要一步一个脚印，凭你有什么天大的本事，你也不可能高过父亲去啊。“

    宁彻宣笑道：“姐姐你也太高看我了，我哪里能和父亲比？我只希望自己能跟在父亲身后就好了。”因拿起一块松糕，笑道：“这东西外形不错，看着就想吃。”说完吃到嘴里，也是点头称赞。

    宁纤碧心想真正的松糕你没吃过呢。唔，我要不要把那些西洋点心的做法和表哥说说呢？如果他能开一家西点店，在这古代肯定会风靡天下吧？看来前景也一点儿都不比我的药铺差呢。只是这东西要有一个契机，总不能我连吃都没吃过就要表哥开西点店，信心从哪里来的？这不是擎等着惹人怀疑吗？该死的沈千山，你就想着帮我搜寻医书，你怎么不说找些西点蛋糕面包来给我吃？

    这种想法当然是非常蛮不讲理的，不过内心活动，当然也不用管这些个了。当下宁纤碧看着宁彻宣吃完两盘点心不吃了，她便拿出帕子替他擦嘴，就听红莲笑道：“今儿这是姑娘过来，所以爷才吃了这些东西，往日就是姨娘逼着他吃，他都不吃呢。”

    宁纤碧嗔怪的看向宁彻宣，摇头道：“姐姐知道你是想磨练自己，但还是那句话，适可而止，须知身体才是做所有一切事情的本钱，它现在还没长成呢，万一就让你给磨练垮了，我看你去哪儿哭。”

    一句话说的屋里几个人都笑出声来，宁纤碧又对红莲道：“我把爷托付给你了，日后务必精心些，不能由着他的性子胡来。他不能和那些穷人家孩子比，从小儿是富贵的，冷不丁儿就要学人家穷人孩子早当家，这哪里是能一蹴而就的事情？万一出了问题，你们怎么能担当？”

    红莲连忙应了，待宁纤碧走出去，她便对宁彻宣笑道：“爷今儿听着了吧？六姑娘亲自吩咐的呢，奴婢日后可也不敢不精心，爷也别嫌奴婢啰嗦，碍手碍脚的，不然奴婢就只能找六姑娘做主。”

    宁彻宣笑道：“好啊，看着有了撑腰的是吧？我就不明白了，素日怎么不见你对姨娘这样听话？”

    红莲一愣，歪着头想了想，自己也忍不住笑道：“爷这话说的还真是，论说姨娘跟着太太管差事，这些年也日渐有了些威严，可奴婢在爷面前，还是听爷的。怎么六姑娘说出的话，就让奴婢这般害怕，都不敢听爷的了呢？六姑娘年纪虽小，可是那股气度气势，真真是不比姨娘差啊。”

    “仅仅是不差吗？叫我说，姐姐的威严，比太太还要强得多呢。”宁彻宣想起往事，心道若不是姐姐这份威严，当日也不可能就将那肖姨娘制住，我恐怕也早就去阎王爷那里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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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后廊

﻿    一边想着，因见红莲有些不安，他便笑道：“行了行了，别说是你，就是爷我看见姐姐，也是发自内心的尊敬。姐姐既然这么说了，日后你们就听命行事吧。连三公子……”说到这里，忽然想起宁纤碧对沈千山的态度，何况这又涉及一个女儿家的闺誉，于是连忙闭口不言。

    红莲却是有些好奇，府中下人们时常说话，她也听说过这位六姑娘和睿亲王府的三公子似乎有些牵扯。只是终不敢问，想起之前宁纤碧的话，连忙出去让小厮添火盆去了。

    且说宁纤碧，从书房里出来，四下里漫步着，眼看就要回到白芍院，忽见肖姨娘扶着两个小丫鬟，竟是走的飞快，看方向是往后院那边去，她心里奇怪，来到院门旁便问一个守门婆子道：“姨娘往哪里去？怎么走的这样急？”

    那婆子笑道：“姑娘是打哪里回来的？还没听说后廊上的新鲜事儿吗？岳家老太爷刚刚逝去，他们家就被人堵上要债了，说是要把岳家的抵债呢，啧啧，唉！说起来也是人心不古，那岳家的就因为有几分姿色，便被人惦记上了，到底落到如今这个地步，还不知怎么收场呢。听说岳家男人拿了菜刀在门前守着……”

    这婆子不等说完，宁纤碧已经是听不下去了，她沉吟了下，对玉儿道，你回房间，让你山茶姐姐把我箱子里那几十两银子拿出来，让她出来送给我，你就不用跟着出来了。”

    玉儿答应一声。飞跑回去。这里宁纤碧便问婆子道：“这事儿府里大概传开了吧？除了肖姨娘。这院里还有谁出去了？”

    婆子笑道：“除了姨娘，奴婢们哪儿敢把屋子扔下跑去看热闹？兰姨娘先前去针线房了，因此这院里再没人出去。”

    宁纤碧点点头，心中很是欣慰。须臾间见山茶拿了个小包袱出来，问宁纤碧道：“姑娘可是要管这件事？其实奴婢心里也不平，只是……姑娘毕竟是女孩儿，若是为那叶嫂子出头，只怕让人听见了。有损姑娘清誉名声，这事儿还是要慎重些好。”

    宁纤碧是不在乎名声的，上一世里倒是混了个好名声？结果如何？这一世里，她虽然开了金手指，恪守规矩，也不过是生存之道。只要不弄个声名狼藉，能在这大宅门里自在逍遥生活就行。事实上，若是因此而名声有损，让那些盼着娶一个贤良淑德妻子的男人们避而远之，她还巴望不得呢。

    因便淡淡道：“这又不是咱们不能管的事情。我也不是强出头，不过是去看看罢了。若那岳家的真是可怜。出手帮一把又费得了什么事儿？你记着，勿以善小而不为，但凡遇到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便伸下援手，一时善念，说不定日后便有福报，自然，我倒是不想着什么日后的福报，但是能帮人，自己心里也快活。”

    山茶笑道：“姑娘随了老爷太太，心慈，奴婢一向知道的。”

    宁纤碧笑道：“我这样便算心慈了吗？也未必呢。这世上总有真正善良的人，为了正义道理舍生取义舍己为人，那才是大慈悲。”

    山茶笑道：“姑娘说的这些，也太迂腐了吧？舍己为人，把别人救活了，他的家人怎么办？这样的奴婢可不觉着有什么可取之处。”

    宁纤碧诧异的看了山茶一眼，心道这孩子有前途啊，这是我们现代的先进思想，她竟然也是这样认为的？表面上却很快收敛了惊讶之色，微微笑道：“自然，我也是不甚赞成的，所以我说我不是什么心慈，不过是力所能及就帮一把。只是，肯这样牺牲的人，未必便是没有可取之处，我们做不到的，也别去笑话。例如佛家说的割肉饲鹰，在你我看来，何等可笑？然而在佛家心中，那是大慈悲大智慧，万千苦痛，换我心喜乐平安，这也是大善了。”

    山茶笑道：“姑娘说的对，奴婢只是那日听五爷说前朝的什么官儿，当场怒骂皇帝，结果皇帝要诛他九族，他反而说什么诛十族也不怕，结果就真的让皇帝诛了他十族，奴婢只是想，若我是他那些族人，心里不知要怎么恨他呢，万万不会因为他大义凛然而敬佩。”

    这个故事在宁纤碧的本来历史上，是发生在明朝朱棣登基时那个腐儒方孝孺身上。但是在这个时代的历史上，无独有偶，也曾经发生过这样一件事情，不过主角却不是方孝孺，而是另一个叫宁方和的官员。

    宁纤碧对这样的忠贞向来是敬谢不敏的，微笑道：“他那哪是行善？根本倒是作恶了，你说得对，那些和他沾了边儿的，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若是我，即便下了地狱，也要找他算账的。”

    山茶不解道：“可是人人都赞他忠义啊。”

    宁纤碧冷笑道：“忠义么？有些忠义不过是愚人的东西罢了，更何况，也要分什么时候。这却要自己把持本心来看……”不等说完，已经到了角门，那在门前守着的婆子看见她们主仆，忙小跑着迎出来，陪笑道：“姑娘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儿，打发人来说一声就是。”

    宁纤碧转头看了山茶一眼，于是这丫头会意，便拿出半串钱递给婆子，笑道：“我们姑娘听说后廊上的事儿，要去看看，嬷嬷行个方便吧。”

    那婆子眉开眼笑接了钱，听见这话，却是皱起了眉头道：“姑娘别嫌老奴啰嗦，虽说这府里许多人去看热闹了，只是终究姑娘女孩儿家，不该到那龙蛇混杂的地方，何况那些无赖守在门口，万一哪个不开眼的再冲撞了姑娘，不是玩的，老奴有十颗脑袋也担待不了这关系啊。”

    宁纤碧笑道：“不是有意让你为难，只如今爷和太太们都不在家，后廊上岳家毕竟是咱们的远亲，若就这样让人堵着门欺负，倒让人把咱们伯爵府看轻了。”

    那婆子仍不让路，只是陪笑道：“那远亲连姓都不是一个，不过是两三代前一个庶姑太太出嫁后留下的根苗儿罢了，这也就是老太太心慈，若是别家，断不会收留的，又不是咱们自己正经族人。别人也没有为着这个看轻伯爵府的道理。”

    宁纤碧微微皱眉，山茶在一旁笑道：“嬷嬷，你正经去吃茶吧，姑娘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咱们姑娘如今出门，老太太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何况姑娘的名声你不是不知道，是那种轻薄狂妄之人吗？您若是惹恼了姑娘，吃不了兜着走。”

    那婆子实在是位卑言轻，因被山茶说了几句，不敢回言，再看宁纤碧面色已是淡淡的了，她只好不甘不愿道：“既如此，姑娘戴了斗笠再去，万没有让姑娘抛头露面的道理啊。”

    山茶举起手中斗笠，笑道：“这不是都预备好了吗？还用您说？出了门就给姑娘戴上。”

    那婆子这方放了心，又叫来守门两个小厮，嘱咐道：“这是六姑娘，一旦出了差错，拿你们两个是问，好好服侍着，姑娘若有吩咐，不许躲懒耍滑，明白吗？”

    两个小厮齐齐答应一声，跟着宁纤碧出来，山茶为她戴上斗笠，却听她笑道：“只是因为心急，竟然考虑的不太周到，论理该让五爷一起过来的，表哥只怕这会儿也忙，不然他来处理这件事才是最好。”

    山茶笑道：“正是呢，好在院里人也知道咱们去向，万一表少爷过来了，知道这件事儿一定会赶来的……”不等说完，便听宁纤碧笑道：“你就把我看的这样轻，连这么件小事也处理不好么？”

    山茶刚要说话，忽然就听远远地传来一片嘈杂声，宁纤碧精神一振，笑道：“大概是到了，走，过去看看。”说完加快脚步，没走一会儿，拐个弯，便看见一处简陋木板房前聚集了一大堆的人，有男有女好不热闹。

    这所谓的后廊并非真正后廊。伯爵府真正的后廊上居住的都是正经族人，虽然住处尚且不如一些体面地媳妇婆子，却也是房舍宽敞，远不像这里，那木板房就像是鸽子笼似得，挤得紧紧当当。

    这却是一些给最下等的粗使仆役们住着的，也有一些外姓远亲，实在走投无路投了过来，不好意思不收留的，也都是住在这里。还未等走近，便闻到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山茶掩了鼻子道：“这些人家往往在家里或者前后空地上养鸡鸭，味儿都飘过来了。”

    宁纤碧已经看到了肖姨娘的身影，皱眉道：“真是奇怪，她竟然能忍受这样的地方。”话音落，在心里想了一想，却也能觑出肖姨娘几分心思：像她这种人，因为自己曾经受过苦，被欺负过，所以就格外喜欢看别人被人践踏乒，以此来获得自己心理上的满足，可以说，这已是一种扭曲心理了。想想肖姨娘曾经做过的那些极品事，宁纤碧很快就见怪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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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冲冠一怒为红颜

﻿    “让让让让……”

    两个小厮奋力推挤着人群，但是人们好不容易占据了个看戏的位置，哪里还肯让出来，因此挤了半天也没有挤穿人群，正急得满头大汗时，忽然就听一道凄厉的声音响起道：“好，我还，我拿这条命还你们的债。”

    话音落，就听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叫声，惊恐的人们后退开来，总算空出了一些位置。

    宁纤碧没想到这么快就会发生变故，看到人群后退，议论声沸反盈天，她心中焦急，连忙拉着山茶的手就穿行了进去，两个小厮连忙替她在前面开路，一边大叫道：“让让让让，六姑娘来了。六姑娘来了。”

    “苍天啊……”

    一个悲怆的男人声音响起，穿过人群的宁纤碧看到一个男人跪在地上，在他身前，一个白衣女子横躺在地，额头上鲜血淋漓，那男人颤抖着抱起妻子，惨声大呼道：“丽娘，丽娘……你等等为夫，反正也活不下去了，你等等我……”

    宁纤碧深深看了那男人一眼，快步走向前去，一手撩开面纱，一手就在妇人的颈边摸了摸，然后对那男人沉声道：“先不必痛苦，尊夫人还有一口气，山茶，立刻将她带回府里医治。”

    山茶脆声答应了，那边几个原本被叶氏寻死震慑住的无赖这才醒过神来，不由连忙上前，大声道：“这女人既然没死，自然该交给我们，他们家欠了我们几十两银子。若是不还钱。人就该给我们。”

    围观的人群愤怒起来。便有人高声喊道：“好不长眼色的东西，这是伯爵府六姑娘，你们已经逼得人家寻死，如今还敢在六姑娘面前说话，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那无赖是在这街上混惯了的，因为背后有人支持着，到现在也不知逼得多少人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虽然畏惧伯爵府，然而见宁纤碧身后没有人。只有个漂亮丫头和两个小厮，不由得那无赖性子上来，一拍胸脯道：“六姑娘又怎么了？六姑娘也得讲理，不能欠债不还是吧？哼！六姑娘身份这么尊贵，要是给我摸下小手，那几十两银子的利息……”

    无赖的话就在此处戛然而止，他低下头，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胸口长剑，因为一时间没有断气，以至于他还有力气抬起头去看对面那个冷肃阴沉的少年。

    “你……敢杀我……”

    无赖瞪着沈千山。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男人凭什么敢当街杀人，这可是有许多人在看着啊。杀人偿命，本朝可一向都是法理至上，这年轻人就算是伯爵府的公子，也绝不该有胆量动手杀人啊？自己只不过是言语调笑了几句，那岳家却是实打实欠着他们几十两银子。

    “敢侮辱六姑娘者，沈某宝剑必不容情。”

    沈千山冷冷看着面前捂着胸口倒下的无赖，剑刺入太急，以至于直到此刻，鲜血才从那无赖的胸口中喷射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他冷哼一声道：“一剑结果了你，已经算是便宜了。长福。”

    “是，爷有什么吩咐？”

    长福凑过来，眼睛瞄着地上尸体，身子忍不住打了一个颤，暗道小子，你就自认倒霉吧。咱们家公子那可是上过战场，杀过上百鞑子的人，他会把你这么个货色看在眼中么？

    “通知官府，这些无赖当众逼死人命，更对伯爵府贵女出言不逊，首犯我已经斩杀，剩下的几个，让顺天府尹严查罪行，从严处置。”

    明明是杀人者，然而沈千山一连串命令吩咐下来，谁都不怀疑他是有理有据的一方了。就连宁纤碧，心中虽然有些不认同这家伙凌驾法律之上，杀人不眨眼的残暴，这会儿却也觉得这番话真是合情合理，找不到丝毫纰漏。

    “六姑娘受惊了，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你本不该来。”沈千山走到宁纤碧身旁，有些不认同的看着她。

    宁纤碧微微扬起下巴，淡淡道：“多谢公子关心，我只是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人被逼至死。”这却是胡扯了，在宁纤碧来之前，可没想到叶氏会撞墙自尽。

    “这人死了吗？”沈千山微微一笑，在叶丽娘的身上瞄了一眼。

    “公子说呢？”宁纤碧在面纱下翻翻白眼，暗道少来了，别忘了你刚才的理由就是逼死人命，这会儿我看你好意思当众说你知道这女人没死？

    果然，沈千山耸耸肩，没有再就这个问题纠缠下去，而是认真道：“这些无赖地痞平日里便是作恶多端，仗着背后一些势力，不知做了多少肮脏事，只是寻常我没空搭理他们，如今既然撞上了，他们当中还有人对姑娘言语不敬，自然是要好好教训的。”这却是担心宁纤碧误会他是个冷血嗜杀放肆狂妄之徒，所以要耐心解释了。

    宁纤碧其实还真被吓了一跳。不过上一世里，她自己都是死在白采芝手中，魂魄飘飘荡荡时也有感觉，因此倒不是十分害怕。听到沈千山此言，心中也明白对方说的有道理。

    如今这不过是件小事，上一世里，在她嫁入睿亲王府后，就出了一件地痞无赖殴打难民，竟致数十人无辜枉死的大案子，就是因为那件事，皇帝下令狠狠整顿了一番，才让这些吸人血的混蛋们收敛了嚣张锋芒。

    因便微微点头道：“公子无需多说，我明白。”

    沈千山见她步履从容语气沉稳，心中爱意越发不能遏止，这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喜欢了，就怎么看都好。此时他只觉着宁纤碧虽是闺阁女儿，却有不让须眉的勇气，最重要的是她如此善良。这样的女孩儿，天下间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到底要怎生才能让她喜欢上自己，嫁自己为妻？她可知自己愿意为她，放弃天下所有的女人么？只要能得她厮守一生，这世间一切他都可以不要。

    心中有无限情意激荡喷涌，面上却努力控制着不露出一点，忽听山茶颤声问道：“公子怎么会过来？”这丫头到现在还被沈千山的冷酷与干脆利落吓得腿酸脚软，但并不影响她第一时间获得八卦的热情。

    “哦，我是过来和六姑娘讨药的，祖母的六味地黄丸没了，药铺里也卖光，伙计们说姑娘手里可能有些存货，所以我就过来了。结果到了院中，听说姑娘来到后廊上，我担心那些无赖不是你们两个弱女子能应付的，所以就连忙赶过来，幸亏来的还算及时，不然真是……”沈千山说到这里，想到那无赖对宁纤碧言语上的侮辱，胸中立刻又是一股恶气升腾而起。

    山茶见三公子转眼间就又变成了满身杀气的杀神模样，吓得噤若寒蝉，再也顾不上八卦了。好在几个人这阵急走，已经到了白芍院，忽听身后一个声音道：“六姑娘，等等妾身，哎呀你们走的太急了，我这里追了半天，竟然还是追不上。”

    宁纤碧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肖姨娘扶着两个小丫头的手急匆匆而来，她淡淡一笑，对芍药道：“把叶氏安置下，顺便拿药给三公子，六味地黄丸放置的地方你知道吧？另外让人立刻出去请三老太爷回来。”

    山茶答应了，带着沈千山往屋里走去，这里肖姨娘紧赶慢赶到了近前，却只看到宁纤碧矜持的面容，心中不由恨得咬牙。但她怎么说也是贵族出身的女孩儿，知道自己这心思是万万不能露出端倪的，不然的话，宁世泊第一个饶不了自己。

    “姨娘有什么事？”宁纤碧其实明白肖姨娘想干什么，这女人就是个水性杨花的性子，不过是属于有色心没有色胆那一种，面上总算表现的还不算过分，所以她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种事情传扬出去，自家老爹也没什么面子。

    肖姨娘其实也没敢肖想什么，沈千山是什么身份？而且对方才多大？和人家一比，她就是棵老白菜帮子，哪敢生什么妄想？

    只是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又是一回事，一想到那英雄了得的少年就曾经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可自己竟然不能和他说一句话，肖姨娘这心里就觉着怅然若失的。

    “哦，没什么，就是让今儿这事情吓到了，姑娘日后千万别再这样冲动，跑到那些泥腿子面前，失了您的身份不说，万一出点事儿，谁能担待得起？”肖姨娘倒也算镇定，来到宁纤碧面前貌似沉静的说道，眼睛却是有意无意像主屋那里瞄了一眼。

    “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多谢姨娘关心。”宁纤碧淡淡说完，转身便向主屋走去。

    肖姨娘跺跺脚，心中恨得不行，可终究不敢对这位六姑娘如何。她已经在宁纤碧手下吃了太多的亏，就算再怎么精明，心中也早已不知不觉产生了惧怕情绪。

    哼！那丫头从来都是这样眼里没人，也无需和她为这点小事计较，只是将来莫要让我逮着机会，不然看我不落井下石。

    肖姨娘在心中恨恨想着，这种想法在后世里有一个名称，叫做精神胜利法，并且因为一个叫“阿q”的人而最终被大众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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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情到深处

﻿    宁纤碧先去探了叶丽娘的情况，海棠将她安置在靠近宁纤碧屋子的一个小房间内，那是素日里小丫鬟们的休憩之所。

    此时屋里只有几个面露好奇之色的小丫头，叶丽娘的丈夫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似是无限的苦闷烦恼。

    看见宁纤碧进来，丫头们忙都蹲身行礼，那男人也醒过神来，站起身茫然看了宁纤碧一眼，忽然跪下去，颤声道：“今日的事，多亏了姑娘，我……我岳磊今生……今生报答不了姑娘，愿来世做牛做马……”

    宁纤碧最不喜欢听得就是这样话，只是如今这是从一个老实男子的嘴里说出来，而他也确实被逼到了绝境，所以把报恩希望寄托在来生，也算是合情合理，因此也没反驳他，只是微笑打断了他的话道：“先不急着说这些，尊夫人的情况如何？”

    说到这里，自己也忍不住好笑起来，暗道叶氏情况如何，难道这男人会比你更清楚？于是不等对方回答，便上前摸了摸脉搏，又看看面色，点头道：“还好，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话音刚落，就见山茶走进来，对宁纤碧笑道：“姑娘，三公子还在屋里等着您呢，奴婢要拿药给他，可三公子说，还有几句话要和姑娘说。”

    宁纤碧答应了一声，又安抚了岳磊几句，便走出门来，直接往后院百草阁去，一边和山茶小声抱怨着：“就他事儿多，便让你拿又如何？都是一样的药，难道我拿了。效果就会更好一些？荒谬。”

    山茶笑道：“不看别的。看三公子为您冲冠一怒的份儿上。姑娘这次便别呛呛了，也别为难奴婢们。”说完随着宁纤碧进了百草阁，正要回身关门，却见沈千山正赶过来，她不由得“咦”了一声，回身道：“姑娘，三公子过来了。”

    宁纤碧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应声。从书房柜子里取出两盒六味地黄丸。恰好沈千山进来，见那柜子里摆满了这样的盒子，便笑道：“这么多？便多给我几盒可好？”

    宁纤碧瞅了他一眼，淡淡道：“这些都是要运去柜上卖的，到了柜上就不显得多了。何况这药也不能一味的吃，有数的，是药三分毒，我之前和大长公主说过吃法儿，这两盒吃完，她该停一段时间。若是觉着不舒服，怎么着也要隔上两个月再用。到时候早已不知做出多少批新药来了，你再来拿就是。”

    沈千山面色微变，也不是变得惨淡黯然，似乎情绪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宁纤碧和山茶是何等人？最会察言观色的，所以都看出了他这微小变化，正要相问，便听沈千山淡淡道：“我就要去边疆了，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别说两个月，就是一年，也不知能否再为祖母过来拿药。”

    宁纤碧垂下眼帘，淡淡道：“原来是这样，没关系，公子派长琴或者长福过来拿都可以的。”

    沈千山盯着她，他不想要对方说这种话，她明明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哪怕只是敷衍的关心和担忧也好，就是做做样子也好，可是……竟然连这点敷衍都不肯给自己吗？

    一瞬间，他只觉着心脏好像变成了一条鱼，被四面八方的网网起来，他拼命地想要跳出去，因为跳出去就是海阔天空，但他偏偏跳不出去。

    心中的烦闷情绪促成了一股强烈的冲动，沈千山忽然对山茶道：“你出去，我有话和你们姑娘说。”

    山茶看了眼宁纤碧，脸上明显有着担忧：三公子这表情可不怎么温和啊。果然，就听自家姑娘缓缓道：“山茶是我的心腹，公子有什么话就说吧，你明知道她不会传出去。”

    沈千山心中更加不满，但是又不愿意违逆宁纤碧，于是一双眼睛瞪着山茶，只把这小丫鬟瞪得头晕脚软，还不等宁纤碧再说话，她就可耻的叛变了，哆嗦着道：“是，奴……奴婢就去守在门口。”

    呜呜呜，姑娘我对不起你啊，我……我真是受不了三公子那双眼睛，明明就是双眼睛，怎么看上去比刀子还可怕？呜呜呜，姑娘，奴婢就在门口守着，但你可别惹怒三公子，不然奴婢和您加起来，不知道够不够人家一个手指头砍得。

    山茶浑浑噩噩的出去了，宁纤碧叹了口气，垂着眼帘道：“公子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现在可以说了。”

    沈千山缓缓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看着站在面前亭亭玉立的少女，只觉得有太多话想要倾诉，胸中炽热的情感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亟欲喷涌而出。

    然而想到对方清冷性子和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恶感，他最终还是把这些情绪压了下来，沉声道：“去边疆上战场一直是我心中所愿，所以当听到皇上任命时，即使家里人都十分担心，然而我自己却非常的兴奋，恨不能立刻跨马扬鞭，奔赴战场驱除鞑虏。”

    宁纤碧终于抬起眼，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心想怎么？这是要在我面前述说心路历程？可我又不是什么知心姐姐，跟我说这些话有用吗？

    却见沈千山又深吸一口气，认真道：“然而直到刚刚过来，直到在街上看见姑娘，又随着姑娘来到这里，想到就要分别，我心中……却又涌起一丝不舍，这是我接到皇上旨意后，第一次心中不舍，不是为了祖母父母，而是为了……姑娘。”

    宁纤碧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不知怎么就想到上一世里的那些往事，虽然早就告诉自己放下对沈千山的恨，然而那些漠然，却终究忘不掉。更忘不掉自己缠绵病榻半年多，这男人除了去过一次，问了几句场面话之外，便再不管不问的无情。

    “公子未免有些不孝，而我不想担着让公子不孝的罪过，请公子慎言。”

    情深似海吗？呵呵，没错，上一世里不就是对白采芝情深似海，所以对自己这个正妻就根本不管吗？既如此，何必在这一世里又要跑到自己面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他难道不知，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嫁他的？

    遥远的上一世，因为沈千山这几句话，而奇异的和这一世融合起来。沈千山不解的看着宁纤碧脸上添了恼恨之色，一点都不明白自己究竟又哪里惹到这个女人了，难道自己宁愿背负不孝的名声对她表白心意，竟还不能温暖她的心，让她放心把她的命运交给自己吗？

    “姑娘多虑了，不孝也是我不孝，和姑娘有什么关系？”

    沈千山声音微涩，目光却仍是坚定的固执的如同一块磐石，坚持看着宁纤碧，想了又想，却终究不敢直截了当问出那句话，最后只好沉声道：“我就要上战场了，难道姑娘除了说我不孝之外，就没有别的话可说？”

    宁纤碧心想我还真没有别的话奉送。然而看沈千山这个样子，自己真敢这么说，还不知道他要怎样纠缠，只好叹了口气道：“公子保重。”

    意料中的敷衍，但终归是句好话。沈千山心里苦笑，点了点头，那一句“如果我能活着回来，你嫁我好不好？”终究没敢出口，因为他害怕，害怕这句话出口后，遭到宁纤碧的拒绝，到那时覆水难收，就等于是断了所有退路。

    而这种后果，就连打仗时一向主张“破釜沉舟”的沈千山也承受不来，所以，他宁可用这样一句敷衍的担忧继续自欺欺人，欺到自己从战场上回来的时候，或许到那时，两人的命运，总归是要见一个分晓了。

    一念及此，沈千山也不拖泥带水，深深看了一眼宁纤碧，他抱拳拱手道：“告辞。”说完便大步往外走，转眼间就消失在后廊转角处。

    “咦？沈公子走了？”山茶从屋外进来，看着宁纤碧疑惑道：“姑娘和他说了什么？我还以为不知道要纠缠到什么时候呢，谁知这回倒是好打发。”

    宁纤碧淡淡道：“他要上战场，和我要一句祝福，我给他了，所以他就走了。”说完她看向山茶，恼火道：“你这蹄子还有脸问我？也不想想你到底是谁的丫鬟？我还没让你走呢，你让他瞪了一眼，就真的出去了，难道你每月一两银子的月银是他给你发的吗？”

    山茶吐了下舌头，上前嘻嘻笑道：“姑娘别恼，实在是您没看见三公子看着奴婢的眼光，像是要把奴婢生吞了似得，奴婢害怕啊。但是，奴婢虽然出去了，却是没忘了忠心护主，一直在想着若三公子对姑娘不利，奴婢便是拼着性命不要，也要冲过去和他拼命，保护姑娘的。”

    宁纤碧抽了抽嘴角，暗道不知是不是我这一世里变得强势的关系，怎么总觉得山茶这妮子老跟着我，也变得渐渐无耻了。

    “姑娘，好姑娘，就原谅奴婢这一遭吧。”山茶摇晃着宁纤碧的胳膊，忽见玉儿从后廊上的门里出来，一边往这边走一边叫道：“姑娘，三老太爷回来了，让您过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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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来历（上）

﻿    宁纤碧答应了一声，笑道：“三爷爷回来的倒是快。”

    山茶笑道：“那是自然，三老太爷一向总说什么医者父母心，如今听说有个女子差点被迫害致死，自然回来的快。”

    主仆两个穿过堂屋，从前门出来，正要往那个小房间去，忽听山茶“咦”了一声，宁纤碧抬头一看，只见在院门外，沈千山正和一个女子说话，那女子不是别人，恰是一身淡色衣裙的白采芝。

    宁纤碧静静看了一眼，便回过头去，这里山茶却是惊讶了好半天，等到回头想和自家姑娘说话，却见姑娘早走出几步远了，她连忙追上去，小声道：“姑娘别生气……”

    “笑话，我生什么气？”宁纤碧忍不住一笑，看着山茶小声道：“你记着，我和三公子不会有任何牵连，所以他和白姑娘也好，和谁都好，只要不过来找我，凭他和谁，我都只有祝福。”祝福当然是不可能有的，然而对着这样的沈千山，似乎是诅咒也说不出口了。

    山茶点点头，她在宁纤碧身边伺候，最明白自家姑娘的心思，她对这位三公子的确是一点儿想法也没有的。

    只是小丫头难免奇怪，暗道这三公子如今在京里就好像是最香的一个香饽饽，但凡有女儿的人家，谁不想高攀啊，不说那些权贵公侯，就是寻常百姓，也恨不能女儿被三公子看上，做个妾也好。然而三公子明显是把情丝系在姑娘身上，姑娘究竟为什么就看不上他呢？

    最令山茶佩服的是：面对着三公子这样优秀的人物，姑娘是怎么做到不动心。坚决不动心。从头到尾都没动过心的呢？别人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若是有这样的男人喜欢，即使最开始恨他欲狂，到这个地步也肯定要化作一番绕指柔情了。好，就算自己是个奴婢，可是家里这些姑娘们，见到三公子不都是挪不动腿儿的吗？就连平日里最清高，目无下尘的表姑娘，这会儿不也是缠着三公子在外面说话？

    山茶百思不得其解。走到门口再回头看看，却见沈千山已经离去了，白采芝带着自己的两个丫头，正往这边屋里来。她便回头小声对宁纤碧道：“姑娘，表姑娘过来了。”

    “不用去管她。”宁纤碧淡淡说完，便迈步走进屋子，看见宁德荣正在桌上开药方，她便来到近前，之前还冷若冰霜的面孔忽然就绽出灿烂的笑容，笑着问宁德荣道：“三爷爷。如何？不至于有性命之忧吧？”

    宁德荣点头道：“性命之忧倒不至于。只是这妇人死意已决，那一撞也十分厉害。也幸亏是她身子虚弱，力气不大，不然的话，这会儿怕是救不回来了。虽如此说，然而这人脑是最复杂的东西，我也只能尽力而为，一切还要等她醒来再看。”

    宁纤碧点点头，知道一旦有了脑震荡或者选择性失忆这类病症，靠中医把脉是摸不出来的，必须等人醒了之后，通过问症状才能知道。

    和宁德荣又就病情说了两句，便见白采芝袅袅娜娜的进来。宁纤碧直起身，微笑道：“妹妹怎么过来了？”

    白采芝咳了一声，微笑道：“之前听说后廊上闹起来的时候，我本也想去，被母亲拦住了，说我一个女孩儿家，不能往那样脏乱的地方去，何况又是龙蛇混杂的。所以我就在家里等着消息，却没料到，最后竟是听说让六姐姐救了个人，妹妹一时间疑惑，就忍不住过来看看，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这番绵里藏针的话宁纤碧早习惯了，一旁的山茶听了却不服，她最看不惯这白采芝装模作样，原本还不敢放肆，自从知道自家姑娘也不待见她之后，小丫头也就没了那么多忌讳，此时便笑着道：“表姑娘可说着了，这家人恰是我们姑娘救回来的。那地方也真是龙蛇混杂，幸亏三公子后来去了，把言语间冒犯了姑娘的无赖一剑穿胸，又让人去请地方官府严查这些无赖，哎呀，三公子那会儿就别提多威风了，简直好像是天兵，不对，是天将下凡。他还极力夸赞我们姑娘善良沉着呢。”

    白采芝笑容一僵，抓着帕子的手忍不住就紧了一紧，勉强笑道：“是吗？”

    宁纤碧瞪了山茶一眼，假装叱道：“胡说什么？还不快去给表姑娘上茶水点心。”说完又转身对白采芝亲热笑道：“妹妹不懂医，这里也没有你能帮上忙的地方，你身子弱，在这里别过了病气。”言下之意就是喝完茶吃完点心快滚蛋。

    白采芝如何听不出这是逐客令？只装听不懂，微笑道：“既如此，我就不添乱了。我说刚刚在院门外怎么看见了三公子呢？许是又要上战场的关系，三公子今日说话有些沉重，我还好言开解了一会儿，总算看见他露出笑模样。”

    宁纤碧见白采芝那眉头暗挑，隐隐示威的模样，只觉又好气又好笑，暗道上战场？开解？你丫的得意什么？那货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上战场苦恼，他的苦恼全是来自于本姑娘，没错，就是本姑娘我，你还开解呢，信不信我一句话比你一百句顶用？不过我不稀得说罢了，你喜欢，这一世里你们渣男贱女就再凑一对啊。

    因淡淡应付了几句，白采芝也觉无趣，既然主人不欢迎，她自然也没有理由非要赖着不走，便站起身，只说找宁纤月等有事，出门去了。

    这里宁德荣已经开好了方子，递给岳磊道：”尊夫人这头上的撞伤倒还没有大碍，不过是消炎活血化瘀的药，唯有她这身子，气血两亏，却是要好好调养一番，这第一张方子是活血消炎的药。第二张方子便是给她调养的，最起码要喝一个月。

    岳磊拿着那两张方子，一看之下便发愁了，只是面上却不露出来，只是恭敬地向宁德荣道谢。

    宁德荣便对宁纤碧道：“这边没有大碍，我仍回店里去了，如今店里的生意也忙着呢，你这个甩手掌柜倒是清闲，只苦了你表哥和我这个老头子。”

    宁纤碧笑道：“俗语说，能者多劳嘛，若是三爷爷嫌辛苦，不如我找人替你回来如何？”不等说完，便听宁德荣哈哈大笑道：“臭丫头，你就会用这招来要挟我，行了行了，我回去了，你赶紧好好歇歇吧，我就没看见过你这么能惹事儿的。”

    宁纤碧暗自苦笑，心想我惹什么事儿了？大多数都是别人先来惹我好不好？因送宁德荣出门，她便折身回来，在岳磊面前坐了，又让他在下首坐，岳磊坚辞不肯，宁纤碧笑道：“我有话问你，你站着，我倒要仰望，很不得劲儿，坐吧。”

    岳磊无奈，只好半个屁股挨着椅子坐下，宁纤碧看着他道：“很奇怪，我看你不是那粗鲁莽汉的作派，尊夫人也是秀丽明媚坚贞不屈，你们夫妻两个究竟是怎么落到这步田地的？还欠了人家那么些债。”

    这话不问还好，一问之下，岳磊的眼泪就下来了，他用袖子抹了抹眼睛，哑着声音道：“回姑娘的话，这事儿……说来话长。”

    原来这岳磊从前的家世很是不凡，乃是济南府仁爱大药铺的东家，这份厚重家产乃是岳磊父亲从哥哥手里继承来的。他的大伯父原本曾经有个儿子，只是十几岁的时候被人拐卖，从此不知所踪，费尽心思寻找也没找到。岳家人丁单薄，这一辈里就这老哥俩，而岳磊父亲膝下也只有岳磊一个儿子，当哥哥的怎么忍心夺了弟弟的儿子做嗣子？因此老哥俩一直没分家，岳磊就等同于是两人共同的儿子。

    也所以，岳磊的大伯过世后，就把所有家业都交给了岳磊的父亲。岳磊父亲是个老实忠厚的人，然而岳磊却继承了伯父的经济头脑，仁爱大药铺有他打理着，不到两三年功夫，便更胜从前。

    岳磊的夫人却是个孤苦女子，自家原本也是开药铺的，却因为被奸商所害，最终家产全部变卖还债，她父亲受不了，吊死了，母亲也上吊殉夫，却是留下了叶丽娘这么一个孤苦女子，走投无路之下，想起岳磊父亲和自家父亲是知交好友。因此一个花容月貌的女子故意把自己弄得脏臭不堪，一路乞讨到了济南府，寻到岳磊家。

    岳家对她的遭遇深表同情，便将她收留下来，过了两年，一对小儿女日久生情，岳磊父亲想着老伴早逝，若是早点娶个媳妇进门打理家事，自己就可以彻底放下肩上所有担子了，更何况叶丽娘一个孤女在自家住着，虽然前后左右都有丫头服侍，终究也是不方便，与其等着让人传出闲话，不如就顺水推舟。

    于是岳磊就和叶丽娘结为了夫妻，婚后两人琴瑟和鸣，又是家资巨富，这日子纵是神仙也比不上，那两年是岳磊人生中最得意快活的两年。(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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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来历（下）

﻿    谁知两年后，祸从天降，岳磊伯父那个被拐卖的儿子竟然回来了，当然，这么多年过去，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孩儿，可是这人拿着那小孩的信物，眉目间与岳磊伯父又有几分相像，年纪也对的上。因此岳磊和父亲也没有怀疑，岳父甚至高兴地大醉了一场。

    却不料真是来者不善，这位堂哥在岳家住了几天，便说这岳家所有的财产都是他父亲留下的，理应给他这个儿子。岳磊和父亲倒也没有意见，只是说当日两家没有分家，所以如今既然那位堂哥要夺回家产，便该把家产平分，岳磊和父亲也要一半。

    这本是很公平合理的要求，仁爱大药铺正是在岳磊的打理下，才有了今日的红火，甚至在济南府还开了另两家分号，祖上的两千顷田地也变成了三千顷。

    岳磊和父亲原本以为堂哥会一口答应，谁料想，那狼一样的男人不但没答应，还一纸诉状将他们父子两个告到了官府。

    直到这个时候，岳磊和父亲才知道这堂哥竟是侵吞家产来的，甚至他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堂哥都不知道。只是那官府显然早已被人买通了，将家产全部判给了堂哥岳山，连一间屋子都没给岳磊父子留。

    父子两个不服，幸而叶丽娘察觉不对，就将几件首饰藏了起来，这会儿取出来，父子两个当了首饰继续上告，却是一路告的自己穷困潦倒，最后。还是一个官儿不忍心。暗示他们那堂哥不过是个幌子。这事儿真正的幕后主使乃是高家。

    高家是山东势力最大的一个家族，高家老爷子曾在京中做过两任尚书，后来又做了内阁大学士，一直到七十岁，才上折子求皇上恩典返乡。皇上顾念老臣，因此每多优容，即使是现在，每当往山东附近派钦差。也都要顺便让钦差探看一下高老学士，这份恩典不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却也差不多了。

    因此岳家父子两个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是要不会那份家产了。万念俱灰之下，岳老爷子想起自己的母亲乃是京城伯爵府旁支的一个庶女，论理他们和伯爵府的关系已经比一表三千里还要远上许多了，然而走投无路之下，一家人也实在是无奈，只得硬着头皮来到伯爵府，寻了个下处安置。

    谁知一路风霜。加上家产被夺这份苦痛，让岳老爷子一病不起。岳磊和叶丽娘都是纯孝之人。无奈之下，只得四处借钱，然而别人一看他们家住的房子，便都不肯借了，正是走投无路的时候，却遇见一家慷慨的钱庄，借了他们几十两银子。

    这几十两银子买的好药，也就延续了岳老爷子半年的寿命。老爷子一看，自己再活下去，显然儿子和儿媳妇日后给人当牛做马也还不起那些欠债了。因此这日晚间就偷偷溜到了不烧火，只堆放杂物的那间小地室内，活活儿把自己给冻死了。

    老爷子却没想到，自己这么个死法儿，竟会给儿媳妇添了骂名，然而这也罢了，毕竟他们夫妻两个素日的善良纯孝，街坊邻居都是知道的，所以那些恶意的谣言也没怎么翻起浪花儿。

    只是谁能料到，老爷子还没出殡，那钱庄竟派了些无赖上门要钱，直到这个时候，岳磊和叶丽娘才醒悟过来，原来那钱庄慷慨借钱，乃是为了买叶丽娘这个成熟妩媚的少妇，至于用途，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了。

    如此歹毒用心，真是令人不寒而栗。宁纤碧只听得柳眉倒竖，却听岳磊哭着擦泪道：“不管那借钱的是不是怀了丧尽天良的主意，我借人家的几十两银子却是实实在在的。丽娘我是说什么也不愿意给他们的，如今只有我自己卖身为奴，去还这份债吧，姑娘是慈悲心肠，丽娘的命也是你救得，求姑娘好人做到底，从此后留她在身边照应一二，丽娘是个能干的人，又心灵手巧，举凡家务女红，没有她拿不下来的，求姑娘收留了她罢，若是将来我能还清欠债，自然回来姑娘这里……”

    岳磊声泪俱下，宁纤碧在椅子上看了，心中暗暗点头，暗道这人能在这个时候还想着自己确实欠了人家银子，虽然在我看来有点儿迂腐，然而欠债还钱这也是天经地义的道理，倒是个讲诚信的好汉子。

    因想到此处，便笑着打断了岳磊道：“这话可是挤兑我？”

    “啊？”

    老实男人一下子懵了，带着眼泪疑惑抬头，看到宁纤碧后又连忙将头低下去，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如今坐在这里已经是不该，哪好再盯着人家千金小姐看？

    宁纤碧于这些男女之妨上却不太看重，除非是在面对沈千山的时候她才会想起这些规矩，平时根本不在意。因此看着岳磊笑道：“你的遭遇已经这样悲惨，何况人家要的是叶嫂子，你若是去了，人家还不知道要不要你做奴仆呢，就算要了，肯定也是要拿你出气的，你大概也知道自己去了就很难活着回来，所以才会托我照顾叶嫂子吧？”

    岳磊低头呐呐不语。宁纤碧喝了一口茶，才笑道：“既然是要做奴仆，难道给我做不比给人家做强？我也不要你做什么奴才，你之前说自己是打理药房的，恰好我手中也有一家药房，你大概也听说过，就是四喜街上那家百草阁药房。那药房其实不是三爷爷的，是我的。只是我一个女儿家，实在不方便抛头露面，所以只好让表哥百忙之中帮我打理着。偏我表哥也是个大忙人，如今为了我这药房，只怕已经耽误了他的发展，若是你能去给我做掌柜的，那倒是正好了。你欠的债务，由我替你还，然后你去做掌柜，我不给你定具体的月银，药房每个月收益，给你半成，如何？”

    岳磊下意识里就去咬了咬自己的拳头，他觉得这一定是在做梦，也许老天爷也觉得对他太过残忍，所以给他这一个美梦安慰一下，要不然，怎么就会从天上掉下一个大馅饼呢？不，不对，这不是馅饼，这根本就是金饼，一个大金饼子。

    岳磊神态恍惚，一直到宁纤碧又说了一遍，他把自己大腿都掐青了，才确认这确实不是做梦。

    当下只把这淳朴男人激动地脸都发红了，还清欠债，还给工钱这些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又能接触到那满室药香，又能在药铺里细心观察，通过病人们来研究判断出市场需求，让药铺变得越来越大，直至再做起第二家第三家。

    岳磊也有凌云志向，虽然这份志向只是要把药铺开遍全国，但那也算是雄心壮志，最重要的是，这份雄心壮志和宁纤碧的志向完全吻合。

    于是，宁纤碧便在屋里笑眯眯喝着茶，听岳磊仿佛神经质似得讲他那些药铺生意经，听他激动地不止一遍说要把百草阁开成大庆朝的第一药铺，随着这些畅想，这男人的眼睛也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竟然猛地跪下去，沙哑着嗓子道：“姑娘，若是将来，小人真把百草阁开到了济南府，小人求姑娘允许我将仁爱药铺兼并下来。”

    宁纤碧有些意外，然而想一想，这才是真正有血性的汉子，受了这么多的苦和委屈，爹爹被活活冻死了，妻子也差点儿死掉。而这全是拜那不知道是否真有血缘关系的岳山所赐，若是岳磊就这么放下所有仇恨，那他就不是男人了。

    因此她重重一点头道：“好，只要不违法，我允许你将来把药铺生意做大后的第一个分铺开到济南府，然后兼并仁爱药铺，仁爱药铺兼并后，不必改名字，仍然归你。”见岳磊要拒绝，她便摆摆手，抢在他前面正色道：“你要知道，那是你的祖产，是你大伯父和父亲的心血，若是你轻飘飘的说归进百草阁，你将来怎么去见你的伯父和父亲甚至是你的祖父？”

    一句话，就让这淳朴男人再次泪如泉涌，跪在地上磕头道：“多谢姑娘，那小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宁纤碧这才听到他在称呼上的改变，不由的奇怪道：“什么小人不小人的？你又不是我的奴仆，我只是让你去做掌柜的，又不是做奴才。你还如刚刚那般，直接称呼我你岂不更好？”

    岳磊站起身，擦了一把眼泪，坚定摇头道：“小人知道姑娘胸襟如海，只是您不疑我，我自己却过不了良心这道坎儿，姑娘救了丽娘，就等于救了我，还要替我还债，俗语说，滴水之恩尚该涌泉相报。何况姑娘的恩情着实比天还高比海还深，岳磊没什么可以报答姑娘的，只有和丽娘这两条命，从此后刀山火海，我们眉头都不皱一下……”

    “等等等等……”宁纤碧连忙摆手，摇头好笑道：“什么刀山火海？你们以为我是打家劫舍的女土匪啊？不过就是正正当当做个生意罢了。也成，你既然于心不安，那我就把丽娘留下来帮我，你先前说她父亲也是开药铺的，想必她在这方面定然也知晓些，到时候帮我做药，说不定是个好帮手。”(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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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未来表嫂登门

﻿    岳磊连忙道：“姑娘等她醒来一问便知了，丽娘对药理的通晓，尚在我之上，我不过是为了预测市场才去学这些，她却是真心喜欢的，因此学的比我还透还深。”

    宁纤碧惊喜道：“真的？这还真是上天眷顾我，如此更好了，我身边丫头们虽然也粗懂药理，终究她们不是这行里的料子，如今有丽娘帮我，那真是再好不过。”

    却听岳磊又正色道：“既如此，就请姑娘写两张卖身契，小人愿和妻子卖给姑娘为奴，从此后世世代代……”

    “别……千万别……”宁纤碧嘴里的茶水差点儿喷出来，连忙一伸手，对岳磊道：“你祸害自己个儿和你娘子也就罢了，千万别把子孙都给祸害了，将来你的儿女还要继承仁爱药铺呢。”

    岳磊不言语，好半天才试探着问道：“姑娘真觉着我能行？能把仁爱药铺兼并了？”

    宁纤碧笑道：“刚才不是你信心满满的说要兼并仁爱药铺吗？怎么？又没有信心了？”

    岳磊想了想，嘿嘿笑道：“有信心，有信心，嗯，姑娘放心，那个岳山懂什么药铺经营？不过是高家看中了仁爱药铺的招牌罢了，如今我有姑娘支持，还有您单独提供的药，若百草阁还拿不下仁爱药铺，我不如买块豆腐直接撞死吧。只是有一条，那仁爱药铺背后的高家，的确是有势力，伯爵府虽然尊贵，只怕也……”

    他没有再说下去，宁纤碧却懂他的意思。微笑道：“这个你放心好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个不需你来操心。”她心中暗自盘算着，心想以表哥和四皇子的交情，拿下那高家也该不成问题吧？哼，高老学士，七十多的人了，谁知道还能活几年？要是真的身体倍儿棒吃饭倍儿香，当初还会请辞吗？

    岳磊心中大石尽去，正要再提卖身契的事儿。就听床上响起一声呻吟，他愣了一下，接着便欣喜若狂的奔到床边，大叫道：“丽娘……丽娘，你醒了？老天保佑，丽娘，你别怕……别怕，咱们遇上好人了……呜呜呜……”

    宁纤碧走到床边，见那美貌少妇眼中全是惊恐，她便微笑道：“叶嫂子不用怕。这是在我的房里，那些无赖不敢过来闹得。”

    岳磊也连忙跟着点头道：“没错儿。没错儿，丽娘不用怕，你知道这是哪里吗？这是伯爵府。你眼前这位就是六姑娘，就是你素日里最佩服崇拜的那位做出六味地黄丸和乌鸡白凤丸的六姑娘啊。”

    叶丽娘终于醒过身来，忍不住就去掐自己的大腿，一边喃喃道：“是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掐一下看看疼不疼。”

    宁纤碧忍不住扭过头去，用手帕捂着嘴巴，不让自己笑出声，心想这两口子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怎么都这么爱做梦呢？还都喜欢掐自己大腿，步调出奇的一致啊。

    等到叶丽娘终于也消化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宁纤碧便对岳磊道：“究竟是借的哪家钱庄的银子？你和我说，回头让表哥去还，想来他们也不敢狮子大开口。”

    蒋经如今在京城闯荡，背后有四皇子这座大靠山，可说是一帆风顺。但凡京城地界那些有头有脸的中等阶级，都知道这漂亮少年背景很深，虽然他们不知道具体消息，但这一条就够了。

    因此宁纤碧才打定主意再让表哥做一次苦力。这边叶丽娘和岳磊又要谢她，忽见山茶进门来道：“姑娘，齐家姑娘过来了，五爷让姑娘赶紧过去照看着，五爷说他不方便。”

    宁纤碧愣了一下，旋即才醒悟过来，不由得惊讶道：“谁？齐家姑娘？就是表哥定了亲的那位齐姑娘？”

    山茶点点头。于是宁纤碧也不敢怠慢了，这可是未来的表嫂啊。因嘱咐岳磊和叶丽娘安心在屋里，她出去见客。

    接着便赶紧出了门，回到自己屋里换好了衣裳，又对芦花道：“你去请五爷来客厅，真是的，他才十岁，就讲究什么男女之别，好不好笑？”

    山茶道：“奴婢刚刚打发玉儿去看姨太太回没回来，却也是没回来，如今兰姨娘也不在，太太也没回来。”说完宁纤碧点点头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就赶得这样巧，齐姑娘来得突然，事先也不曾打招呼，想来不会因为这些事情挑理。”

    来到客厅，只见一个女孩儿正端着茶杯，视线轻垂，落在茶杯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连宁纤碧进来了都不知道。

    宁纤碧心里有些奇怪，看这女孩子的模样，似乎是有心事，只是……不应该啊，她就算有心事，也不会在婚前跑到自己家来谈心吧？蒋经要晚婚，她的年纪又不大，所以两人亲事虽定了，却要两年后才能成婚，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这样一个饱受赞誉的大家闺秀竟主动上了夫家亲戚的门呢？

    “齐姑娘是吧？”

    宁纤碧在距离齐芷兰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身形，轻轻柔柔问了一句。

    “哦，宁姑娘。”

    齐芷兰似是回过神，抬起头的一瞬间有些尴尬慌乱，但她很快便镇定下来，将茶杯放在桌上，之后款款起身，和宁纤碧互相施了一礼。

    “姨妈和娘都出去了，如今正月里，齐姑娘想来也明白的，这些应酬必须要过去，不然就是不给人家面子。”宁纤碧微笑着解释了一句。

    齐芷兰也微笑道：“我明白，说起来，倒是我今日来的唐突了。好在宁姑娘还在家中，不然芷兰今日真是不知该怎么办了。”说完便又垂下头去。

    宁纤碧对这位未来表嫂的印象很好，听见这句话，越发确定她有事，但是这会儿若开门见山，只怕更伤了这女孩儿的面子，因此宁纤碧便只是微笑道：“我也是连日来应酬的实在乏累了，今儿本想在家躲一天懒的……”不等说完，就见宁彻宣从门外进来，向齐芷兰施礼，一边小大人般的道：“见过齐姑娘。”

    齐芷兰连忙起身还礼，一边看着宁纤碧笑道：“这位便是五少爷吧？素日里听说他行事稳重，果然今日一见，真是不错。我那弟弟若有他一半稳重妥当，我也不用操心了。”说到最后一句，口气里不由得带了几丝怅然。

    宁纤碧眉头一挑，从齐芷兰这句话里听出了一点端倪，因便笑道：“这是在人前，他自然做出稳妥样子，其实暗地里也是小孩子淘气，齐姑娘不用夸奖他。”说完又对宁彻宣道：“行了，你回书房吧，我和齐姑娘有话说。”

    宁彻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我就说不见吧，姐姐非把我弄过来，这会儿来了，又把我支开了，这到底是干什么啊？

    他哪知道宁纤碧是发觉齐芷兰今天来这里好像是有为难的事，为了免得她难堪，自然不能让宁彻宣留在这里。

    果然，宁彻宣离开后，齐芷兰又和宁纤碧闲话了几句，便沉默下来，见她一张秀丽脸蛋儿慢慢涨红，宁纤碧知道这女孩儿也是外柔内刚，让她开口求人的确是非常难堪的事情，便笑道：“说起来，虽然姑娘和表哥还没成婚，只我心里，早已将你当做我的家人一般看待了，姨妈和我母亲也是这样想的，姑娘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就是，何必这样见外？”

    齐芷兰越发羞红了脸，眼泪在眼睛里转着，却被她用帕子擦去，又过了一会儿，她方像是豁出去一般的道：“姑娘，我弟弟……我弟弟惹了祸，和人家打架的时候，把人家打伤了，如今对方张口要二百两的银子治病，只是我们家……过这个年……预备年礼……”

    她越说越有些语无伦次，这会儿才深刻体会到父亲宁可让弟弟去坐牢，也不肯让自己来求蒋家的用意，侯府女孩儿做到这个地步，真的是日后也别想再抬起头来了。

    因心中悲苦，一滴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我明白了。”宁纤碧叹了口气，转身对身后的山茶道：“回房间，拿二百两银子出来。”

    山茶有些犹豫的看了她一眼，那意思是：“姑娘，您刚刚才答应替叶家还债，之前又还了表少爷一些帐，现在统共也就剩下最多二百银子了，你确定要全都拿出来？

    宁纤碧眼睛微微一眯：让你拿就去拿，二百两银子还不够用啊？送走了齐姑娘，等表哥回来，我从他那里要钱不就得了？

    山茶看懂了姑娘的眼神交流，于是干脆利落的转身，不一会儿，拿过来一个盒子，递给宁纤碧。

    这是蒋经前些天派人送来的铺子收益，宁三老太爷除了每个月花钱自取外，其他的一文不要。老爷子每天有许多病人登门，甚至还有疑难杂症可以看就知足了。年底结算后，除了日常周转必须的银钱，还剩下一千多两的剩余，蒋经兑换了一千两的银票，把剩下的一百七十两银子又添了三十两，凑成二百两现银送过来，毕竟宁纤碧做药也是需要买原料的。

    宁纤碧却只留下了二百两现银，将一千两银票还给了蒋经，开玩笑，表哥那也是本钱啊，她还欠着好几千呢，早点还完心里才能安定。(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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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变故

﻿    蒋经推辞了两回，见推辞不掉，也就收了下来，他很看好百草阁的前景，听说妹妹过两天有打算捣鼓新药，只要有妹妹这个天才的头脑，将来百草阁只会越来越有名，就算是日进斗金也不是不可能的。蒋经原本还觉得宁纤碧那个“把药铺开遍全天下”的志向有点大，现在他都没这种想法了。

    不一会儿，山茶拿了银子回来，宁纤碧就捧着盒子走到齐芷兰身边，见她反而站起身，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便将盒子塞到她手中，诚恳笑道：“谁还没有个遇到难处的时候儿？你们侯府我也是知道的。你今日能来找我们，我很高兴，我刚刚就说过，不管你怎么想，我已经把你当成了我的表嫂，这银子你别不好意思，表哥回来，知道能帮上你的忙，应该也是高兴的。过两日我让他再去府上一趟，因为他的关系，要你再耽误两年，不然的话，他早成了侯府女婿，有难处帮忙不是应该的吗？”

    等到齐芷兰流着泪告辞，宁纤碧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回到房间皱眉道：“奇怪，到底怎么回事？沈千山那混蛋能让侯府同意这门婚事，不可能只凭势力压人吧？这到底是怎么就把钱给败光了？连两百银子都凑不出来？”

    山茶笑道：“姑娘既然疑惑，刚才给钱还给的那么痛快？”

    宁纤碧白了她一眼道：“笨，我疑惑地是她们家，又不是齐姑娘，她素日里最是端庄可亲的一个人。不逼到一万分。绝不会来求咱们。莫说她将来要是我的表嫂，就算她只是我一个寻常闺中姐妹，到这份儿上了也不能不帮忙。”

    说到这里，见海棠从里屋出来，她便道：“你打发个小丫头去姨妈那里看着，表哥要是回来，让他过来我这边，就说有要事商量。”

    棠答应了一声。想了想又笑道：“要不要提醒表少爷一声，带二百两银子过来？”

    宁纤碧挥手，笑骂道：“找打呢吧？你怕表少爷赖账不成？赖账也不怕，他去帮我把叶家的债给还了就成，反正我素日里也不怎么用钱，就那些月钱银子也足够我用了。”

    海棠笑着出去了，这里宁纤碧刚坐下，还不等喘口气，便听外面小丫头道：“姑娘，叶家嫂子过来了。”

    宁纤碧连忙起身。只见叶丽娘从外面摇摇晃晃的进来，头上还缠着一圈白布。白布外尚渗出几丝血迹，她连忙上前扶住对方，关切道：“你急着起来做什么？刚刚齐姑娘来得急，我也没来得及问你，如今可觉着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症状，忘没忘什么？”

    叶丽娘连忙施礼，虚弱笑道：“还好，就是头有点晕，只是我和当家的都急着这件事儿，当家的一个外男，也不好来见姑娘，所以我就过来了。”

    一边说着，就从袖子里拿出两份卖身契，递给宁纤碧道：“六姑娘，大恩大德，我们今生无以为报。如今我和当家的身无分文，连命都是姑娘救下的，我们也只有这两条命可以给姑娘了，还望姑娘不弃收留。”说完又要下拜。

    宁纤碧连忙扶起她，感叹道：“这是怎么说的？贤伉俪未免太看轻了自己，也看轻了我，你们正是我需要的人才，从前也是我不经事，竟不知道打听打听，若是打听到你们，早就给你们差事做了，你们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境地。如今我让你和岳大哥帮我，你……这卖身契岂是能轻易出手的，还望贤伉俪收回。”

    叶丽娘正色道：“正是因为姑娘要用我们，我们夫妻两个方能厚颜求收留，不然的话，生受了姑娘的救命大恩，再给姑娘添麻烦，我们便是脸皮厚如城墙，也做不来这样的事。那六十两银子，买我们这样的奴仆足够买三个了，如今姑娘帮我们还债，我们却只得两条命给姑娘，已是便宜之极。”

    “哪有这样算账的？”

    宁纤碧目瞪口呆，然而叶丽娘坚决要她收下卖身契，自称不收下的话，实无颜追随左右。宁纤碧知道自己没办法了解古人这些心思，然而知恩图报总是好品质，那夫妻俩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安心，因无奈之下，只好收了。

    下午时分，余氏回来了，听丫鬟们说起宁纤碧的事情，忙把她叫过来细问端的。听说女儿亲自出头去管这件事，她不由得皱起眉头，待听到沈千山为了女儿杀了那个无赖，余氏不由得惊叫一声，宁纤碧连忙解释了这些无赖的可恨之处，她脸色这才恢复了些。点头道：“也罢，既然那两个人立意卖身，你就收了吧，让那叶氏跟在你身边做个帮手，我想想她男人倒要安排在什么地方……”

    宁纤碧连忙打断她，抢过话道：“母亲，表哥前些日子还说太忙碌了，我想着百草阁没有表哥不行，三爷爷只会看病，根本不懂这方面的事儿，如今忽然从天上掉下这么个人才，怎能不用？就让岳大哥去做百草阁的掌柜吧。”

    余氏看了女儿一眼，宁纤碧心里“咯噔”一跳，暗道母亲这眼神大有深意啊，怎么就像是已经看穿了我的把戏似得？难道她已经知道百草阁是我的产业，不是三爷爷的？唔，也有可能，母亲毕竟出身商家，这些道道还有谁比她更通透，不过她始终没说，心中也就算是默许了吧？

    正思量着，便听余氏道：“也罢，你自己看着办吧，别忘了去你大伯娘那里说一声，如今毕竟是她管着家里这些人事，不好越过去。至于那岳磊做掌柜的，你开始也不要全放下戒心，且看两三个月，果然稳妥，就让他做正式的掌柜吧。”

    宁纤碧答应了一声，暗道姜还是老的辣，这个主意真是再稳当不过了。

    且说齐芷兰，从宁家出来之后，坐了马车回侯府，想着自己那个乱七八糟的家，不由得心中悲凉，这一瞬间，她只盼着若能早日成婚，离开那个家就好了。

    父亲倒是个好的，虽然手脚大方心里没什么计算，但是他对自己姐弟两个总算还不错。最可气的便是继母和她娘家那几个兄弟，都赖在侯府里白吃白喝不说，而且行止放浪，更没有一点儿骨气，弟弟之所以会惹祸，还不是看不惯他们在别人面前卑躬屈膝和狗一样，毕竟他们住在侯府，代表着侯府的脸面，这才忍不住出拳教训了那两个国公府的子弟，却不料竟惹出滔天大祸。

    那国公府也是仗势欺人到了极点，知道他们家败落，竟丝毫不放在眼里，还索赔二百两银子，这便是存心羞辱了，若是侯府连二百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可想而知，必定会沦落为京城笑柄。

    然而事实上，侯府别说二百两银子，一个年过去，如今账面上还能剩下五十两银子都是好的。

    齐芷兰并非寻常女儿，她心里非常清楚，父亲之所以把自己嫁给蒋经，就是因为沈千山以势压人，又给了他们家银钱，父亲对继母言听计从，继母又是个见钱眼开的，自己一个女孩儿，知道被卖了也没办法。

    好在上天垂怜，弟弟帮她打听了一下，知道这蒋家虽是商户，然而蒋经的人品容貌都没得说，且人缘也好，背后好像还有个大靠山。这对孤苦无依的齐家姐弟来说，也算是个好消息。更何况那一日在街上偶遇，她亲眼看到蒋经的相貌俊秀，举止温柔有礼，因此最初那些抱怨全都散去，心中暗暗庆幸自己是因祸得福。

    谁知这才高兴了几天，就出了这样事情，她在父亲面前苦求，父亲却是束手无策，继母把弟弟当做眼中钉一般，若是弟弟能坐牢，她只会拍手称庆，更别提会筹钱救人，自己要来宁府求援，父亲也不肯，只说她一个女孩儿，若是这会儿去求了婆家，即便得了银钱，日后在婆家也别想有一丁点儿的地位了。

    齐芷兰何尝不知道？只是事到临头，又哪里有她选择的余地？何况即便是弟弟没惹出这桩祸事，将来下聘送嫁妆的时候，只怕她们府里也预备不出什么像样东西，到时候还不是得丢人？

    齐芷兰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忽听外面车夫道：“姑娘，到家了。”

    她答应了一声，和自己的小丫鬟款儿一起下了马车，还不等站稳当，只觉面前忽然一个人影蹿过去，真真是快如流星去如闪电。

    齐芷兰还有些发呆，车夫已经骂起来了：“哪个不长眼的小兔崽子，赶着投胎呢？”

    “姑娘，盒子，你手中的盒子让他抢走了。”忽听款儿尖叫一声，齐芷兰这才发现自己双手捧着的那个盒子竟然不见了，她的手还维持着捧盒子的动作，可见对方的速度有多快。

    那可是她刚刚借来的二百两银子啊。刹那间，齐芷兰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险些摔倒在地。恰在此时，又一个人影从后面出现，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叫道：“哪里跑，敢偷我的东西，看我不砸死你个小贼。”(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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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种因

﻿    齐芷兰和款儿眼睁睁看着那人以比小偷还快的速度追了过去，这里车夫愣了一会儿，深知那盒子关系着小少爷的前程，于是也丢了马鞭子，一边往前跑一边大叫道：“姑娘别急，我去把那盒子抢回来。”

    短短的一瞬，齐芷兰从天堂跌进了地狱中，她扶着款儿得手，只觉得浑身都是冰凉的。欠了宁家的债，可是弟弟依旧不能保出来……”

    “姑娘，要不然，咱们先进角门去等着吧。”款儿看自家姑娘的脸色苍白，便要扶着她进角门，却见齐芷兰摇摇头，喃喃道：“我在这里等……等辛叔回来。”

    辛叔就是那个车夫，他原本是个管事，当日齐芷兰母亲的陪嫁丫头就嫁了他，等到新夫人进门后，就看他们两口子不顺眼，到底将他们的差事寻隙夺了，女人直接打到洗衣房，男人竟成了一个车夫。如果不是夫妻俩对侯府忠心耿耿，这会儿心里不定怎么怨恨呢，哪里还能去主动追小偷夺银子回来。

    齐芷兰等得时间并不长，虽然在她眼中，自己好像是等了半生那么长时间。其实也不过就是短短的半刻钟，接着一个穿着黑色驼绒斗篷的年轻男人几步来到她身边，将那盒子递给她道：“这是姑娘的吧？你看看里面的东西有没有损失？”

    齐芷兰眼中陡然就射出光芒，她激动地接过那个盒子，只觉得重量和先前一样，怎么说也是贵族千金，哪里好意思当着人家的面儿打开盒子？因此齐芷兰只是诚意十足的福了福身。然后轻声道：“这是我的身家性命。多谢壮士帮我夺回来。”

    男人看着齐芷兰。眼中的异色一闪，忽听她身旁的小丫鬟道：“你怎么知道那小偷抢得是我们家小姐的东西？”

    男人笑道：“我发现东西被偷后，便立刻追着这个偷儿，也是因为他轻功不错，不然不会让我费这么长时间。而我们经过的地方，只有你们几个人，说起来，若不是那个家伙贪心过盛。看中了这盒子精致，只怕我还未必能追得上他，我轻功实在不怎么样，就现在这水平，还是我哥哥天天督促骂着才练出来的。”

    齐芷兰忍不住便垂首一笑，优雅端庄的气质尽显，那男子看着她，竟似呆了眼，款儿在旁边也忍不住笑了，正要说话。就见车夫气喘吁吁的回来，大声道：“姑娘。姑娘，奴才……没追上……咦？”

    他看到了那个男人，再看齐芷兰怀中，那盒子端端正正的放着，不由得大喜过望。

    齐芷兰不愿意在外面站太久，何况面前这个英俊潇洒中带着几丝邪魅的男子目光似乎也放肆了些，这若是让蒋家知道，会怎么想自己？因此再次福身谢过对方后，她便匆匆离去了。

    男人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无踪，方醒过神来，他拍了拍脑袋，绕了大半条路，来到侯府正门，看了那匾额方恍然大悟，喃喃道：”我说那女孩儿的气质怎么那般好，就如同空谷幽兰一般，原来是侯府的女孩儿。奇怪，京城贵族的女人我也见过不少，但端庄优雅如她那样的可也不多。侯府……这侯府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呢？还有，刚刚那姑娘手里的盒子是装着银子吧，那重量，最多也就二百两，怎么她整个人都像是丢了魂儿似得，侯府姑娘至于把这二百两银子放在眼里吗？”

    “二爷，可算是追上你了。”身后传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男人回头一看，正是自己的小厮，便忍不住训斥道：“我这轻功就不怎么地了，你倒是比我还差，你小子但凡把练剑的那股劲头儿分一小半给轻功，也不至于混到这个地步啊，到时候看见我哥，看你怎么交代？‘

    小厮嘻嘻笑着，指着手里牵着的大黑马道：“主要是进了京城，爷不敢骑马狂奔，怕闹出人命，小的不还得帮您牵马吗？二爷，咱们是先去找大爷，还是先去找……公子？”说到公子两个字，小厮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嗯，大哥这会儿只怕没空，先去找嫂子吧，正好到饭点了，先蹭他一顿饭再说。之前大哥给的地址是叫什么来着？四喜街……那个药铺是叫什么名儿？”英俊男人抓了抓脑袋。小厮立刻凑过去道：“好像是叫百草阁。”

    “什么叫好像？就是百草阁，轻功不好，记性也不咋样，爷我真是瞎了眼，怎么就挑了你跟我出来。”男人拍了小厮一巴掌，然后接过缰绳，牵着神骏非凡的高头大马溜溜达达往前走了。在他身后，小厮一边摸着头一边跟上去，嘟囔道：“什么嘛，明明是我想起来的百草阁好不好？真是的，二爷越来越不讲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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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纤碧并不知道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晌午，为未来那些翻天覆地的风雨埋下了多少伏笔，她此时刚刚用过午饭，正在地上悠悠的消食，一边看着山茶在床铺边忙活着，便忍不住笑道：“忙什么？不过是想睡个午觉罢了，又不是晚上睡觉，你至于把汤婆子都放进去吗？”

    山茶笑道：“难得姑娘今儿想清闲一回睡个午觉，自然要准备的妥当些，不然奴婢再被按个办事不力的罪名，可冤不冤枉呢？”

    海棠正在整理柜子里的衣服，闻言便笑道：“就你磨牙，像是谁冤枉过你似得。”说完见小丫头芦花进门，她便叫住了道：“你去了偏房吗？叶嫂子情况如何？”

    芦花笑道：“我去的时候儿，她还没用午饭，我已经让人去厨房给她端了，她相公却不在，说是出府往百草阁去了，叶嫂子让我转告姑娘，说是她家当家的心中实在兴奋，想先去看看铺子。”

    宁纤碧摇头笑着道：“只从这一点，我将来就不用担心了。”她心里再清楚不过，若不是对这份事业抱着无比的热忱，岳磊绝不可能在这时候就迫不及待的跑去看药铺了。

    上午发生了太多事，所以宁纤碧睡了个午觉，起床时已经是未时末，她闲来无事，便到了叶丽娘的屋里，只见她正在收拾东西，因便笑道：“这是做什么？”

    叶丽娘道：“这是姑娘的屋子，上午让我……奴婢养伤已经是格外开恩，如今我也没什么大碍，怎么还可以赖在这里不走？所以我把东西收拾收拾，等下还是要回去的。”

    因为岳磊当时觉得自己和妻子再回屋还会被无赖们缠上，所以虽然不知前途在什么地方，却也知道这个家住不得了，因此岳磊就将东西简单收拾了下，跟着宁纤碧回来，幸亏父亲的尸体是停灵在家庙，不然的话，夫妻俩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如今危机既然解除，他们自然要回去的，那好歹还是个落脚的地方，难道赖在人家六姑娘的屋子里不走吗？夫妻两个都是脸皮薄的人，这样事做不出来，因此岳磊临去铺子前，就告诉妻子收拾东西仍旧搬回去。

    宁纤碧听她解释了缘由，不由得笑道：“叫我说，根本不必要如此，那个屋子岂是能住人的？只可惜我也不是什么菩萨救世主，不能把那么多人都救助了。然我和你们两个却是有缘，你们如今又帮我做活儿，难道还能让你们回去，放心吧，我已经让海棠去和太太说，给你们安排好住处了，后廊上一个独门独院，咱们府里有头有脸的管事们都是住在那儿。”

    叶丽娘都呆住了，好半晌才回过神儿道：“这……这怎么能行？我们……我们哪里够资格……”

    宁纤碧笑道：“你们怎么不够资格？我让岳大哥去铺子里可是做掌柜的，又不是去做小伙计，行了，别多说了，等岳大哥回来，你先和他把老爷子的丧事办了，丧事办完后就搬过去，剩下的事情也就不用我操心了吧？唔，好像之前我也没操心什么。”

    一句话把叶丽娘和几个小丫头都逗得掩嘴笑了，这时便听外面有人道：“表少爷过来了。”

    宁纤碧连忙转身出去，就见蒋经正走过来，她便迎上去道：“等了表哥大半天，这可总算回来了，快请屋里坐，海棠，上茶。”

    蒋经笑道：“妹妹忽然这样热络，倒让我心里觉着疑惑，还特意派了小丫头等我，怎么？可是有什么大事？正好我这里也有事儿找你。”

    宁纤碧就笑着将齐芷兰来的事情说了一遍，见蒋经皱起眉头，她便道：“这事儿我也觉着疑惑，不过齐姑娘的名声向来是好的，所以此事表哥倒是好好调查下，看究竟怎么回事。”

    蒋经点点头，淡淡道：“我大概已经猜出是怎么回事了，听说这姐弟两个的继母对他们很有些刻薄，他们父亲是个惧内的，虽然对这一对嫡生的亲骨肉很好，然而家里事半点作不起主，所以齐姑娘来找妹妹也不奇怪。这事儿我会想法子。”

    宁纤碧笑道：“表哥心里有数就好，最好再想法子看看能不能敲打敲打那边，齐姑娘虽好，怕她那些亲戚们糟糕，别再把你当作金山似得，人人都想来挖几锹。”

    蒋经点头道：“妹妹说的是，这事儿我来办，你不用操心了。还有什么事？”(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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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拜托

﻿    宁纤碧又把叶家的事情说了一遍，蒋经忍不住笑道：“原来真是你派去的人，我原本不知道，进去店里的时候正好看见岳磊在店里转悠，问伙计话，我问他做什么，他只说你让他做那里的掌柜，我还半信半疑呢，不过问了几句，确实答的头头是道儿，如今听你这么说，我便高兴了，不然只怕他是假借你的名义想过去行骗，真是的，他怎么不把事儿和我说了，三公子也当真英武了得，竟然就一剑结果了那无赖性命。”

    想到沈千山那时的霸道，宁纤碧也不得不承认，那家伙真是威武霸气帅呆了。只可惜，他偏偏是沈千山，那个真正个性是冷漠无情的沈千山，即便他现在好像对自己一往情深，但自己也根本不愿，更不敢把未来交付。

    蒋经知道宁纤碧对沈千山一向是没什么好感的，于是识趣的不再进行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道：“今日下午，店里真是热闹非凡，可惜妹妹不在，你可知……”

    说到此处，忽然想起这个话题在妹妹面前说不妥，那个英俊张扬的男子一进店便喊温煦“嫂子”，当时听说包括岳磊在内，全都惊呆了，两个小伙计甚至一屁股坐在地上。偏偏只有温煦平静的很，相处时间长了，蒋经知道那男子除了在医学上极有天分，被宁三老太爷赞为天才之外，对别的东西全都是迷糊白痴的很。

    所以当他进了店，知道那男子来历后，震惊了一下便理解了。似温煦这样的性子。若没有一个强势的男人照顾着。哪里能有这样好的生活？不过他虽好奇温煦家那口子的身份，却聪明的没有多问，那个进店里的男人一身气势狂傲非比寻常，除了天生富贵之气外，更带着一股跃马江湖的狂气，蒋经只是生意人，并不愿意和这样人多有往来，所以只和岳磊说话。也就没怎么理会温煦和那一位，看上去那一位似乎也不是很喜欢搭理别人，只在店中一心一意等着温煦，听说中午的时候还让随从去太白楼叫了上好的席面来店里。

    只是他已经开了个头，如今却不肯说出来，宁纤碧哪里肯让，到底软磨硬泡问了出来。看见蒋经脸都红了，六姑娘不由得暗地里耸肩，心想表哥啊表哥，你表妹远比你想象中要彪悍的多好不好？在现代。高h**我不知看了多少部呢。不过没想到啊，温煦这家伙竟然是个小受。也是，他那样的天然呆要是攻了，这还有天理吗？

    她这里默默想着，蒋经却是不好意思呆下去了，站起身道：“表妹吩咐的事刻不容缓，我这就去办。”说完便往门外走，却又在门边停了脚步，犹豫了下回头问道：“三公子要出征了，后天就走，表妹知不知道？”

    宁纤碧从冥想中回过神来，点头道：“知道，他今天说过了。”

    蒋经点点头，想了想又道：“我回来恰好遇见四表弟，他说姑娘们和他们打算那天去送一下三公子，当然，三公子肯定不可能知道，只是大家的一番心意……”

    “不必算我了，这两天乏得很。”

    宁纤碧知道蒋经的意思，连忙一句话将他堵死。这里蒋经终于死了心，叹了口气摇头道：“其实……其实三公子真是不错的，只是……唉！算了！”说完便挑帘子走了出去。

    宁纤碧看着表哥走出去的身影，心中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是啊，沈千山真是不错的，尤其是上一世里，他可不错了，就那么不错的纵容着他那心爱的白姨娘把你表妹用慢性毒药给活活毒死。

    “姑娘，不是说冬天打仗最难吗？咱们难，鞑子也难，这如今还没开春呢，为什么三公子还要上边疆去啊。”玉儿个性向来憨直，一点儿也不会看自家姑娘的脸色，一边收拾着茶盘，一边问出心中疑惑。山茶给她递的眼神她也没看到。

    宁纤碧从思绪中回神，想到沈千山也是挺可怜的。不由得就叹了口气，淡淡道：“去年冬天格外冷得厉害，我想，恐怕塞外那边会更冷。那些草原鞑子大概损失惨重，所以即便这天气不利作战，他们也一定要到咱们边境抢夺的，这样一来，双方必然要开战，所以皇上要往边疆增兵，至于为什么派三公子过去，这就要问他了，那就是个战斗狂，之前皇上压了他四年，如今大概是觉着打磨的差不多了，可能他也强烈要求，所以就把他派出去了。”

    山茶松了口气，听姑娘说起三公子这口气，也不是就恨得咬牙切齿，因忙也笑问道：“奴婢不明白，咱们大庆朝有的是粮食，每年金月宁夏两国若是熬冬困难，给他们一些就是，也省得两边打来打去，倒白白死了那么多儿郎的性命。”

    宁纤碧叹气道：“论理你说的不错，只是那些鞑子是最不通情理的人，你若真给了他粮食，只怕他不但不感激，反而以为咱们这是服软。一旦生了这种想法，他们就会对咱们中原的锦绣江山起觊觎之心。历史上也不是没有仁厚君王对他们伸援手。结果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他们自高自大，心生贪婪，把咱们帮忙他们过冬的粮草攒起来，反过来用这些粮草做后勤，来攻打中原。所以啊，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得到什么和平，千载世仇，哪是那么容易和解的，除非有一天，社会能高度发展，人人吃穿不愁……”

    说着说着，思绪又飞回了现代，多好啊，五十六个民族团结如兄弟，其乐融融的一大家子。只可惜，在这架空的古代社会，是绝不可能出现那样的情景了，最起码她活着的时候是看不到了。

    *******************************

    “听说天涯帮的人进京来了？他们不在天涯城呆着，进京是为了什么？”

    放手楼中，沈千山和周鑫相对而坐，就刚刚得到的消息展开了讨论。

    “谁知道呢？乔明帮主说是为了他老婆在京里学医，这么不靠谱的理由也只有父皇才信，或许父皇是故意相信，毕竟天涯帮这个帮派算是比较敏感的，若真能让他们留在京城，对咱大庆朝的政局有利。”

    沈千山微微一笑道：“你说的没错。但只是有一条，他们既来了京城，那些每日里无法无天的贵族子弟就要倒霉了，天涯帮的帮主可不会给那些二世祖面子。”

    周鑫冷笑道：“太平盛世，那帮子玩意儿也的确是嚣张惯了，如果真有人收拾收拾也好。我听说前些日子，卢国公府的两个子弟和齐家一个小孩儿打仗，明明是两败俱伤，他们却非要索赔二百两医药费银子，明知道齐家是个什么境况，哪有什么二百两？怎么说那也是个贵族，就算没落了，也没有这么个欺负法儿吧？你说你也是，当日是你硬要把蒋经和齐家那个女孩儿凑在一起，如今你就撂开手不管了？”

    沈千山微笑道：“我的目的已经达成，难道还要管着他们打架斗殴？说起来，齐家那个侯府不过是捡了便宜，若不是晋国公打了败仗，葬送了三万的士兵，自己也战死了，皇上也不会大怒，削了他的爵位。这也幸亏那会儿彤妃娘娘还没死，皇上这才降了一级爵位给了如今的锦丰侯爷。如今彤妃娘娘都死了六年，皇上不看见他们还好，看见他们就想起那三万士兵，能不恼吗？这种情况下，你还指望着别的贵族子弟能把他们放在眼里？”

    周鑫沉着脸道：“我不管，齐家那个女孩儿如今既是蒋经未过门的妻子，欺负她们便等于打我的脸，反正我派人去警告了卢国公府两个小崽子，看日后还有谁敢嚣张？”

    沈千山看着周鑫，不由得皱眉道：“皇兄，你贵为皇子，想和什么人做朋友不行？为什么就认准了那个蒋经？我见你对别的朋友也没有这样上心过。”

    周鑫嘿嘿笑道：“没办法，就蒋经我看着顺眼，其他人知道了我的身份，要么就是惶恐不安，要么就是心存巴结，没一个人能像蒋经那样，仍以平常心待我。”

    沈千山撇了撇嘴道：“皇兄，这理由你蒙别人也就罢了，还蒙我？别以为我不知道，那蒋经刚刚知道你的身份时，也是恨不得能避而远之的。”

    “着哇。”

    周鑫一拍桌子，嘿嘿笑道：“别人知道我的身份，不管心里怎么想，那都是想着法子头削尖了往我眼前儿凑，只有蒋经是拼命的想要疏远我，我这个脾气你还不知道？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据我所知是毛驴。”

    沈千山老神在在的吐槽，差点儿让周鑫把嘴里的茶喷出来，他瞪了沈千山一眼，哼哼道：“行了行了，你明天就出征了，今天下午事情应该很多吧，赶紧回去处理吧，我这就当是给你饯行了。人家都说，亲自送将领出征不吉利。”

    沈千山忍不住笑道：“少来，不吉利的那是皇帝和父母妻子，你还没有不吉利的资格。先坐下，我今天之所以百忙之中还来赴约，恰好也是因为有事情要拜托你。”(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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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出征

﻿    “咦？”周鑫坐了下来，挑眉道：“什么事拜托我？别和我说要多去三皇兄那里啊，这几天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我还要忙着开府的事儿，哪有功夫天天往东宫跑，父皇的这些儿子们也都大了，我还怕招忌讳呢。”

    周鑫是四皇子，又因为性格直爽，外表憨厚内里圆滑，所以格外得皇太后和皇帝的欢心，如果他能支持太子，无疑是太子集团的一大助力。然而沈千山担心的就是周鑫那位娘亲，对方可是和淳妃最亲近的。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皇子之争，然而沈千山很明白，这是迟早的事，淳妃与那位六皇子，都不是什么安分的人。

    因此他经常嘱咐周鑫和太子多走动。然而今天他却不是为了这件事叫住周鑫，待对方坐下，他看看房间内只有两人的心腹，这才站起身，郑重的躬身一礼。

    这一下只把周鑫吓得够呛，连忙也起身道：“你你你……你这是干什么？”

    “四皇兄，我要托您一件事，求您一定帮我。”

    周鑫连忙拉起他，皱眉道：“什么事儿让你这么郑重其事的，咱们哥俩要托事儿，还用得着来这套吗？你说，但凡我能办到的，决不负所托。”

    “我要四皇兄帮我看住宁家的六姑娘，在我出征回来之前，一旦他们家露出了要给六姑娘议亲的苗头，还求皇兄想办法阻止。”沈千山面色没有一丝轻松，他严肃认真的态度告诉周鑫：这不是玩笑。

    “啊……你……你至于吗？”

    沈千山喜欢宁纤碧的事情，从他撮合了蒋经和齐芷兰之后不久。周鑫就知道了。只是他本以为这不过是表弟一时冲动。为此他还力劝过对方，只说宁纤碧并非良配。然而沈千山当时就不为所动。如今他又这样郑重的相托，让周鑫也明白过来：这家伙是铁了心要娶宁家六姑娘为妻了。

    “既然你心意已决，怎么不上门提亲？伯爵府若是真能有你这么一位女婿，恐怕那位老太君做梦都能笑醒过来吧？”周鑫疑惑的看着沈千山，却见他叹了口气，黯然道：“六姑娘还太小，我……我还不想让她这么早就面对压力。更何况，战场上生死难料……”

    不等说完，就见周鑫摆手道：“行了行了，你拜托的事儿我肯定帮你完成，要是有人敢去向六姑娘提亲，我直接去和他说，保准让那些公苍蝇没一只敢飞进伯爵府里去。你就别给我说丧气话了。”

    沈千山笑起来，知道周鑫是担心自己，于是再次郑重施礼，含笑道：“弟弟多谢皇兄关怀。这件事对我至关重要，我就托付给皇兄了。”

    周鑫点头。再三表示自己一定坚决完成任务。兄弟俩这才并肩出了放手楼。

    在楼前互相别过，沈千山打马赶回京城军营，这里周鑫唉声叹气了好一会儿，喃喃道：“你说我这么优秀的一个兄弟，怎么就死心眼的非喜欢上那个貌不惊人的丫头呢？听说她性子也刚强，这……千山现在就这么喜欢她，万一真成了婚，再成了个怕老婆的，这一世英名算是尽毁喽。”一边叹着一边也去远了。

    距沈千山上战场的日子越来越临近，女孩子们在家中翘首以盼，虽然也知道出征前的行程安排定然是紧张的，粮草和士兵都要操心不说，大概还要进宫，像沈千山这样的身份，太后皇后和皇上少不得殷殷叮嘱一番。

    即使知道这些足以占据对方的全部精力，然而伯爵府的女孩子们还是十分笃定，在出征前他会来府里一次，不冲别的，只冲着宁纤碧，他也会再过来一次。

    女孩儿们心知肚明沈千山对宁纤碧的看重，只不过她们心里却不愿意承认，只是自欺欺人的想着：在此之前，三公子怎么还不来找六妹妹拿些药回去孝敬大长公主呢。

    对于她们的想法，宁纤碧也就罢了，她是不掺合姐妹们的事情的，不过白采芝可是把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她心中微微冷笑，暗道你们一个个还在这里做梦呢，却不知三公子早就来过了。也幸亏是我机灵，呵呵，那天得到信儿就赶紧过来了，还能和他说几句话，像你们，只顾着打听后廊上的八卦，却把最重要的人都错过了。

    白采芝越这样想，就越觉着自己和沈千山有缘，然而有缘有什么用？指望沈千山娶她是肯定不可能，唯有寄希望于宁纤碧，只要六姐姐肯嫁，自己央求一番，再找母亲和老太太求一求，怕是八成可以遂心如愿，然而现在棘手的就是：宁纤碧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她很显然是不肯嫁的。

    对于宁纤碧的态度，白采芝再怎么着急也没有用，在对方面前，更是连一点埋怨也不敢露。只是出征前一日，她来到宁纤碧的屋里，发现对方还是什么准备都没有，问一问便见宁纤碧似乎有些着恼的样子后，她这回是真的急了。

    “六姐姐也太不识好歹了，别说三公子是这样显赫的家世，又是少年英雄，就是一个寻常男人，这样热情如火的对她，却总是让她这么一盆盆冷水浇下去，那火就是三昧真火，也要被浇熄了。”

    午后时分，下起了零星小雪，左右没人过来，白采芝就到了宁玉兰房中，把下人们遣出去，自己和母亲抱怨起来。她心里积攒了这些日子的怨气，也要有个渠道发泄，偏偏这种言论能在谁面前说？只能在一向纵容娇惯她的母亲面前说了。

    宁玉兰慢慢剥着一个桔子，听见女儿这么说，便皱眉道：“我不信这世上的女孩子还有对着三公子不动心的。你六姐姐那八成是欲擒故纵呢，只看三公子对她，便知道她这一手成功了，芝芝，你该多学学你六姐姐这手段才是。”

    白采芝愤愤道：“母亲还是看错了，女儿之前何尝不是如你这般想？如今看来，却不是这样。若是欲擒故纵，她可是过了头太多，六姐姐那人也是精明的，我不信她连过犹不及的道理都不知。娘，女儿可以肯定，六姐姐确实是无心嫁入王府，虽然我也不明白她为什么在这件事上会这样傻，先前还以为是因为蒋家哥哥，如今看来，又根本不是。”

    宁玉兰皱眉道：“这就奇怪了，经哥儿那孩子的确是又漂亮又能干，性子也好，若说她是为了表哥，这事儿倒还说得通。先前经哥儿定亲，我听你舅母说她还站出来赞成，我心里还感慨，以为她能这样干脆利落的放弃经哥儿，就是因为有三公子喜欢她，偏如今听你说的话，她倒是连三公子也看不上，她……她这是想干什么？”

    “谁知道呢？”白采芝咬着嘴唇嘟囔了一句，又听母亲笑道：“也罢，她不喜欢三公子，这不也是正好吗？三公子让她凉了心，也许慢慢就能看见你们这些姐妹的好处……”

    白采芝默然半晌，方淡淡道：“娘，您还不清醒吗？就算三公子看到了我们的好处，别的姐妹也就罢了，但是我，又怎么可能……”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眼圈儿有些发红。

    于是宁玉兰就不做声了，默默扭过头去锤了两下炕沿，咬牙道：“都是你那个死鬼爹，都是他连累的你如此，我当日为什么……到如今却连累我的女儿……”

    “过去的事，多想无益，娘莫要伤感了。”白采芝也悠悠叹了口气，淡然道：“这是我的命，只是我不信，上天让我生出来，我也不比人差，我不信我的命就会一直这样……”

    不等说完，忽听外面脚步声响，她就住了口，皱眉道：“是谁在外面？不是说过没事儿别过来吗？”

    只听外面一个声音道：“表姑娘，几位姑娘来找您说话呢，奴婢远远看见了，恐拦了姑娘们要生气，所以来请姑娘示下。”

    白采芝听出这是宁玉兰的丫鬟艳双的声音，面色方缓和了些，站起身对宁玉兰道：“既是姐妹们过来了，我也不好不见，刚刚的话娘亲不用放在心上，女儿只是没人倾诉，所以来找娘亲说说罢了，左右这件事，女儿心里有数。”

    宁玉兰点点头，这里看着白采芝出去的身影，不由得就叹了口气。

    刚出了房门，便见宁纤月宁纤语宁纤巧等几个女孩子嘻嘻哈哈走过来，看见白采芝，便都笑道：“姑妈可在里面？我们进去请安。”

    白采芝笑道：“母亲刚刚说有些头疼，在屋里躺着歇息，姐姐们倒不用特意进去请安了。”一边说着，便往自己的房间走，一面笑道：“今儿怎么过来的这样齐整？”

    宁纤月等人本就是来找白采芝的，听她说不用去给宁玉兰请安，她们素日里受母亲影响，对这个姑母也不是很喜欢，这倒正是合了心思。因跟着白采芝到了她房中，宁纤月便笑道：“没什么，明日三公子出征，哥哥们要去送行，我们也想过去，自然不能见面的，然而终归是相交了一场，哪怕就是在马车里远远看着他出城，也是个热乎劲儿，我们不像六妹妹，三公子对她那样好，她却真是能做到无心无情。之前白妹妹说过要和我们一起，所以今儿特意来问你，可改了主意不曾？”(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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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赠礼

﻿    白采芝笑道：“话都出口了，怎么好改主意？”她心里却清楚这不过是个借口，这些姐姐特意过来，绝不会就是为了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不然打发丫头过来说一声也就是了。

    只是她心中疑惑猜测，然而过了小半个时辰，却见这些女孩子只是拿话来说，或是时不时向外张望着，却也不肯走，更不说今日是干什么来的。白采芝心中越发不托底，趁着宁纤语说了个笑话儿，她扭头掩唇低笑得时候，悄悄儿给心腹丫头香药使了个眼色。

    香药会意，便对白采芝笑道：“姑娘，几位姑娘坐了半日，奴婢去厨房端两盘子点心过来。”说完见白采芝柔柔点头，她便出门去了。

    白采芝又应付了一会儿，便说要去探探母亲，也起身出门。

    出得门来，果然见香药在宁玉兰的房门口站着，她便走过去，听香药小声道：“奴婢也没打听出什么来，不过有些奇怪，几位姑娘带着的小丫头都在门口坐着闲聊，奴婢说天儿冷，让她们进屋，她们也不肯。”

    白采芝这才恍然大悟，看了一眼在院门口坐着的小丫头们，她便冷笑一声道：“我就说呢，若不是有事儿，她们也不会想起我这个妹妹，原来却是为了这个，她们倒是会讨巧，自己在屋里坐着喝茶吃点心聊天，只可怜了那些小丫头子，这冷天儿里还在外面受冻。香药，你吩咐小丫头们拿几盏热茶出去给她们喝。”

    香药知道自家姑娘在这方面是很会收买人心的，于是笑着答应。这里白采芝回了屋里。听宁纤月等纷纷问宁玉兰的情况。她便笑道：“没事儿了。只是因为天冷，所以不爱动弹。其实姐姐们也不用担心，我们这院子临着白芍院，若是母亲真的不舒服，我过去找六姐姐过来看看也就完了。”

    提到宁纤碧，几个女孩儿的面容就有些不自在起来。白采芝款款坐下，拿起茶杯盈盈一笑，淡淡道：“说起来。六姐姐当真是厉害的，就连大长公主，如今也吃着她的药。三公子都要出征了，前两日还特意来找六姐姐要了两盒药去，是了，就是后廊上岳家那个妇人被威逼迫害那一天。”

    这事儿宁纤月等人如今自然也知道了，只是却不知沈千山来拿药的事儿，宁纤巧心里一急，便脱口问道：“怎么？三公子已经来过了吗？”

    白采芝笑道：“是啊。听说那天六姐姐也去了后廊，一个无赖口出不逊。还让三公子当场杀了，剩下几个无赖也倒了大霉。说起来。三公子这也称得上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了。”说到这里，连忙用帕子掩住嘴，小声道：“这话却不是我该说的，几位姐姐权当没听见好了。”

    沈千山冲冠一怒的事宁纤月等自然听说了，只是心中嫉恨却不能出口。况且她们并不知道随后沈千山过来拿药的事，当下白采芝便将那日沈千山过来的事情说了一遍，果不其然，在这几位姐姐的脸上，她立刻就看到了失望的表情。

    宁纤月等人今天来白采芝这里，就是为了等沈千山的，在她们想来，沈千山这些日子都没过来，说不定今日就要来见宁纤碧，因为白采芝这院子邻着白芍院，才会被她们选中，小丫头们在门口坐着，也是为了打探消息的。

    此时听说沈千山已经来过了，女孩儿们又气又妒，又没有办法，也没心思应付白采芝了，说了几句话便告辞离去。

    白采芝送到门口，眼看着她们去了，她犹豫了一下，便往白芍院来，却恰好在门外遇见了海棠，这丫头手里提着个篮子，看到她便热情打招呼道：“表姑娘过来了，可是找我们姑娘？她在后院百草阁呢。”

    白采芝微笑道：“既如此，我就不去打扰六姐姐了。刚刚几位姐姐来我这里，说是明日要去送三公子出征，我记得之前六姐姐说不去的，只不知如今有没有改主意，我想着亲王府和咱们家亲厚，三公子对六姐姐又格外尊重，似乎不去送他也说不过去。”

    海棠笑道：“我们姑娘这两日身上不大舒服，说了不去的。好在几位姑娘和表姑娘都去，姑娘说，咱们伯爵府这份心意到了也就行了。”

    白采芝得到了答案，也就没有进门。回到自己屋中思虑了半晌，方打开柜子，拿出一件黑色的驼绒披风，那是她亲自为沈千山做的，一番女儿心思，全都在那细密的针脚里，原本想着这次对方出征，就将这件披风送给他，无论他此时是否对自己有心，这份善意他总会了解的吧？

    然而如今，因为宁纤碧确定不会去送沈千山，让她之前打的如意算盘眼看着要落空，她心里不由得就改了主意。

    坐在床上轻轻摩挲着这件费尽心血的驼绒披风，然后那只纤纤玉手便蓦然收紧，白采芝抬起头，注目着空无一人的屋子，淡淡自语道：“六姐姐，既然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妹妹就帮你一把吧。”

    她站起身来，将那驼绒披风仍仔细的用缎子包裹包好，然后模仿着宁纤碧的笔迹写了一张便笺，夹在包裹里。又找到一盒从前宁彻守买来送给妹妹们的狼毫，和那包裹放在一起。

    **********************************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三公子，这是几位妹妹的礼物，大小是她们的心意，还望您收下。咱们等着公子凯旋还朝之时，再为您庆贺。”

    送行的人不少，除了宁家的女孩儿和宁彻守宁彻宣等人，还有其他几家和睿亲王府关系不错的公侯臣子家眷，仅仅是从军礼物，沈千山便收了半车。

    “替我谢谢姑娘们。”

    沈千山冲宁家几个男人一拱手，然后看着宁彻宣笑道：“好好照顾你姐姐，读书也不能太用功了，保养身子要紧。”爱屋及乌，对心上人的弟弟，他自然要表现出一些不同的。

    宁彻宣连忙躬身谢过，这里沈千山看了看天色，便转头豪气干云的冲四周送行的人一拱手，笑道：“多谢各位相送，时辰到了，队伍该开拔，就此别过。”

    众人也纷纷拱手还礼。于是沈千山就在众多担忧艳羡的目光中翻身上马，轻轻一夹马腹，那大黑马四蹄如风，转眼间便绝尘而去。

    边疆战斗正酣，却也没有告急，即便如此，沈千山仍然是下令十万军队全速前进，仅一天时间，便急行军二百多里，然后在一大片野地里安营扎寨，埋锅做饭。

    “公子，这是各家公子和姑娘们送的礼物，要怎么处理？”

    虽然这是大庆朝腹地，并不用担心什么敌袭，然而沈千山的习惯，从上了战马那一刻起，便一切都按照战时的规矩行事。因此他仍是巡视了一圈营地，回来时天就已经全黑了，只见大帐中，长福和长琴正对着堆成小山的礼物发愁。

    “都是什么东西？”沈千山皱着眉头，他对这些礼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激和感情，一听说大多数是衣服，还有一些吃食点心书画等物，他便挥手道：“把衣服和点心都分发下去，至于那些书画……”

    他说到这里，便沉吟了一下，暗道这些书画大概是那些女孩儿们自己亲手所做表达祝福的，随便送给士兵们的话，不能吃不能穿，卖了也不值钱，还污了那些女孩儿们的闺誉，倒是不好处置，想了想，终是一挥手道：“烧了吧，轻车简从往边疆去，不能带这些累赘。”

    长琴和长福互相看了一眼，暗道得，那些姑娘们为少爷费心弄这些东西，算是全都白瞎了，这要是让她们知道，也不知心里会不会淌血。

    心里想着，自是不敢劝的，于是两个小厮便开始整理起东西来。

    眼看都要整理好了，忽听站在案前正看地图的主子沉声道：“是了，宁家送的那些礼物，拿来给我看看。”

    长福看了长琴一眼，一挑眉，那意思是：兄弟，怎么样？我说什么？

    接着长琴向他一竖大拇指：哥，你真厉害。于是两人兴冲冲站起来，捧起角落里单独放置着的一堆东西到了沈千山面前，将东西放到桌上道：“爷，宁家的东西，都在这里了，除了几位爷的，姑娘们的也都在这里。”

    沈千山点点头，慢慢打开那些包袱，一样样看过去。

    他其实知道以宁纤碧的态度，肯定不会给自己送什么衣服书画之类的表达关心和祝福。然而看着这半帐子的东西，心中仍难免就有一丝希望，或者也可以说是奢望：万一……只是万一，六姑娘也送自己东西了呢？一旦将来让她知道东西被分给别人或烧了，自己岂不是就“罪大恶极”了？

    很多东西，一看就知道不会是宁纤碧给自己准备的，例如那支笔，还有绣工精美的香囊，若里面是放些药材他还会犹豫一下，但里面放的是香料，很显然，这不是宁纤碧会玩出来的旖旎格调。(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ps：有一个短暂的分别，嗯，确实短暂，期待小沈将军和芍药的重逢，我修文的时候觉得，还真是把小沈这个渣男虐的不轻，哈哈哈，希望到时候你们不会同情他恨芍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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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议亲

﻿    所以当沈千山看到那件做工精致的黑色驼绒披风时，他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他觉得宁纤碧就算真的送给了自己东西，应该也是一些战场上止血用的金疮药或者补养药丸等。

    直到将那件黑披风扔到一边，里面那张便笺也随着衣服散开的动作飘落下来，他下意识捡起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眼，便立刻呆住了。

    下一刻，刚要把这堆主子表示不要的东西收走的长琴，就看到主子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那件黑色披风重新抢了回去，并且紧紧贴在胸口，主子面上那种表情是叫做狂喜吧？至于吗？就激动地连胸膛都剧烈起伏起来？

    事到如今，长琴就算再迟钝，心里也明白这披风肯定是那位六姑娘送过来的了。偷偷瞥了一眼便笺纸，也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不过能让公子露出这幅模样，应该会是好话吧。

    事实上当然没什么好话，就俩字儿：“珍重。”没办法，白采芝虽然有才，模仿宁纤碧的字迹不是很成问题，但她心里也不托底啊，万一沈千山对宁纤碧的每一个字都有深入研究，自己写太多，谁敢保就不会露出马脚？

    “这件衣服留下，剩下的全都按照我刚才说的处理吧。”

    好半天，沈千山才恢复了平静，他紧紧搂着那件衣服，淡然吩咐着长琴和长福，想了想，又将那件大氅抖开，对两个小厮道：“你们看清楚这件衣服，务必要好好儿保管。损坏了一星半点。我拿你们两个是问。”

    长琴和长福连忙异口同声道：“是。爷放心吧，奴才们一定像保护眼珠子一样的保护这件大氅，就是奴才们的眼珠子有了闪失，也决不让这件衣服有闪失。”

    “滚蛋。”

    沈千山让他们两个逗笑了，虚踢了两脚，将两人赶出去做事，他的目光又在那黑色大氅上注视良久，才带着满心的感动和幸福将目光移回地图上。

    ****************************

    星星零零的雪花儿从天降下。在院中铺了薄薄的一层白。

    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零星飘落的雪花儿，白采芝的心思不由得飞出了京城，她闭上眼睛，似乎这样就可以追随在那个心仪的身影之后。

    那件衣服，三公子应该是收到了吧？他会像爱护性命的一般爱吗？唔，一定会的，因为他不知道那是我送他的，他当做是六姐姐送给他的。

    一念及此，心中不由的添了几丝苦涩。然而白采芝很快便又振作起来，她挺直了背脊。暗暗想着自己亲手做的针线可以披在沈千山的身上，陪着他跋山涉水，出生入死。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管是用的谁的名义呢？三公子身上披着的，是自己亲手缝制的披风，这个结果，只要想一想，她就知足了。

    更何况，在她心中，更有一层谁也不知道的算计：将来三公子凯旋而归的时候，只要他和六姐姐见面，这件事就一定会揭穿的。到时候，以三公子的本领，调查出那件大氅是出自谁手并不难，就算他不调查，自己也有的是办法可以暗示，只要两人能够见面。

    一旦这件事情揭开，三公子在失望之余，必定会对宁纤碧的无情更加愤恨失望，而与之对比，自己如此的煞费苦心是不是就会显得更加可怜可爱呢？

    不得不说，白采芝对人心的把握是相当准确的，她这一招棋也下得的确极妙。只不过她终究还是忘了一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姑娘，怎么开着窗子？这还是正月里呢，受了凉可不是玩的。”

    香桐走过来，连忙将窗关上，就听白采芝微笑道：“没关系，今儿下雪，天气算是暖和的，我开了这半天窗，倒也没觉出冷来。”说到此处，她不禁又望了一眼窗外，却发现窗子关上，院中景色看不到了。不由得轻叹一口气道：“京城的天气就算是和暖的，只不过边疆那边，怕是天寒地冻了呢。”

    香桐笑道：“知道姑娘担心三公子，不过三公子之前都上过一次战场了，这一回也应该是轻车熟路的，姑娘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您身子本来就弱，再吹了这半天冷风。”

    白采芝瞪了她一眼，哼声道：“我又不是纸糊的，风吹吹就倒。三公子虽说上过一次战场，终究也是隔了四年，好了好了，这会儿我心神也有些不宁，倒是去找母亲说说话的好。”

    一边说着，她便站起身来，和香桐一起出了门。

    时光荏苒，转眼间，一年时光便是匆匆过去。

    这一年里，倒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女孩子们因为某个人而空前关心的边疆形势一片大好，她们记挂着的沈千山捷报频传，俨然已是名扬天下的少年英雄。据说宁夏国的大部队已经退回到国内去了，如今不过是剩下小股兵力固守着边疆，而最新消息是：宁夏国的使臣已经到了京城，和皇帝陛下开始商量签订停战协议的事儿了。

    那个少年过了今年就是十六岁，终于成长起来了，不但成为军方最耀眼的一颗星，而随着他的军功累积，这未及弱冠的少年已经有能量影响大庆朝的朝堂和未来的储君形势，就连他的父亲，大学士沈茂，因为这个儿子，在朝堂上的份量也是日益重要，原本他就是内阁第一人，如今更隐隐是朝堂第一人了，若不是他为人一向低调内敛，这大庆朝堂，恐怕沈家就可以一手遮天。

    当然，无论是沈茂还是沈千山，他们都是足够聪明清醒的人，绝不肯让自己落进这样看似风光实则是取祸之道的陷阱里。

    所以沈家的地位依然是牢不可破，皇上的嘉奖一次次颁发到边疆，百姓中已经有传言：虽然睿亲王的头衔如今还在沈蔚头上，然而随着沈千山的水涨船高，只能越发凸显出他那两个堂兄的碌碌无为，到最后，这爵位一定是落在他头上，如今只不过是皇上还没有下旨罢了。

    原本就是炙手可热的京城第一少，如今沈千山的地位可想而知。却也因为如此，让宁家一些原先还抱着些希望的妇人头脑渐渐清醒过来。例如曲夫人就已经开始张罗着给宁纤巧和宁纤语安排议亲的事情了。

    “礼部侍郎家的二公子？凭什么要我嫁他？我不嫁我才不嫁。”

    正是初春时分，阳光明媚的午后，却从曲夫人的内室里传来一阵哭叫声。

    “混账东西，你嚷什么？这话让人听见，你还要脸不要？到时候别说是礼部侍郎家的二公子，就是给事中家的庶子，也不要你了。”

    曲夫人让女儿气得心肝疼，就有些口不择言。耿氏在旁边听了，也忙让丫头将门关上，将宁纤巧的哭闹和不满尽数关在门内。

    “我不管，反正我不嫁，那个二公子，谁知道他长得什么马猴样子？”宁纤巧也知道自己说话造次了，伸手擦着眼泪，忽一眼看见耿氏吩咐了丫头们后回来，她知道这个嫂子素来疼自己，便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眼泪汪汪道：“嫂子，你帮我说句话啊，你告诉母亲，我还小呢，干什么要这样早嫁人？连五妹妹还没有议亲，我不过比她大几个月罢了，嫂子……”

    耿氏自然知道小姑的心思，只是她和曲夫人心里都明白，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因少不得拉着宁纤巧在椅子里坐了，笑着劝她道：“妹妹别哭了，你大哥哥和冯大人家的大公子交好，那个二公子他也见过几面，最沉稳的一个人，听说学问也极好，如今不过是十八岁，已经考中了举人，过两年就要去考进士的，一旦得中，你说不定还能做个探花或者状元夫人呢，这可是多风光的事？”

    宁纤巧听见嫂子这样说，就知道事情不可能有更改了，只是她如何能甘心，跺了跺脚，竟把眼泪一收，咬牙冷笑道：“凭他学问怎么好，人品怎么好，家世有多厉害？他能比得上三公子？”

    一语未完，曲夫人面上已是勃然色变，站起身就给了宁纤巧一个耳光，指着她的鼻子恨恨骂道：“这也是你该存的心思？你也不看看，如今三公子是什么样的人物，就算……就算你心里想着，人家会要你？难不成你堂堂伯爵府嫡女，还要去给他做小？你……你到底是不是女儿家？要不要这脸皮？你不要我和你嫂子还要呢。”

    宁纤巧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挨过父母一指头，登时便紫涨了面皮。只是看见母亲煞白的面色，她也知道这一次却是自己太放肆了，因低着头也不说话。

    耿氏连忙打圆场道：“太太，妹妹还小，咱们都是打女儿时候过来的，细想一想，她这份女儿情怀倒也无可厚非，谁不盼着能找个终身有靠又出色的丈夫？只是妹妹啊，你听嫂子一句话，但凡这事儿有一点苗头，太太和嫂子还有你大哥哥就是把头削尖了，也必定为你着想的，如今左右三公子也没回来，这也只是议亲而已，又不是定亲，你先稍安勿躁，成么？”(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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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认命

﻿    宁纤巧叹口气不说话了，平心论，她何尝不知道事情其实十分渺茫？三公子虽然对自己家的姐妹兄弟比对别人家的好，只那是因为宁纤碧。她不是傻子，这些年心思大了，可年纪也大了，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懵懵懂懂，还能自欺欺人。

    然而宁纤碧对沈千山的态度，始终不是十分明朗的，不，甚至就可以说对方是根本不喜欢沈千山，甚至还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再想一想，自己身为伯爵府的嫡女，模样人品名声都不差，怎么知道就不能顶替那个六妹妹呢？表妹虽好，她是罪臣之女，万万没有和自己相争的余地，其他姐妹，最多不过是和自己身份地位等同的宁纤月罢了，对方能争，她为什么就不能等一等？

    耿氏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还是不甘心的，不由得叹口气，拉着宁纤巧的手低声道：“傻妹妹，三公子的事，如今怕是连他自己也未必做得了主呢，就算他能做主，六妹妹若是不肯，你觉得他便会选咱们府里的女孩子吗？他的条件那么好，配什么样的女孩儿不行？京城里门第高又才貌双全的女儿家多了去，哪里轮得到咱们？”

    曲夫人也坐在椅子上，叹气道：“你二伯娘和五妹妹那是做梦呢，只是她们能做梦，咱们不该做这个梦。回头不管你六妹妹和三公子成不成，剩下了你们这些姐妹，若让人家传出闲话，说你们是攀着三公子结果没攀上，你想想那是个什么名声？到时候就算有人有意和咱们家结亲。能受得了这闲话吗？

    宁纤巧瞬间变了脸色。的确。流言的杀伤力太大，之前就有些市井流言说沈千山总和伯爵府亲近，和那位会做药的六姑娘似乎交情很好，这还是在他去了边疆之后传出的呢。可以想象，如果他回了京城，以他现在的身份，必然更是万众瞩目，那些不负责任的人还管你什么女儿清白不清白的？一旦传出这样的流言。自己真是不要做人了，更别提什么嫁如意郎君。

    一念及此，一颗心终于松动下来，耿氏见她眼神黯然，心知她终于恢复理智了，忙再接再厉，叹息道：”三公子的优秀，但凡是人就知道，天底下的女孩子，恐怕就没有不想嫁他的。然而三公子却只有一个啊，妹妹。看开些吧。“

    宁纤巧终于点了点头，然后她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奔出了曲夫人内室，在她跑过的地方，一溜儿水光很快便渗进青砖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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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子这一胎的脉象还平稳，只是素日里仍要注意些。”

    宁纤碧收了手，笑吟吟对耿氏道，却见她苦笑摇头道：“怎么不注意？如今整日里在床上，轻易连下地都不能，婆婆更是连六妹妹都劳动了，我只说这不好，偏婆婆也顾不上，说什么从外面请大夫，不但费时间，还要费事换衣裳，万一有了闪失怎么办？少不得就只能厚着脸皮求妹妹多跑几趟，唉！我这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宁纤碧笑道：“一家人，嫂子何必说这样外道话？只我的医术不过平平罢了，好在三爷爷如今也仍住在府里，隔三差五，少不得也要让他过来给嫂子诊治诊治。”

    耿氏点头笑道：“是，婆婆已经和三老太爷说好了，每隔五天过来看一次。”话音落，见含玉低头进来，捧着一碗燕窝小心道：“奶奶，这是厨房里刚炖出来的燕窝，您快趁热喝。”

    耿氏笑道：“放下吧，让丫头们去端就好了，你亲自跑过去做什么？我这会儿和六姑娘说话，也太烫了，正好凉一凉再吃。”

    含玉答应一声便出去了。这里宁纤碧冷眼看着她们两个，虽然不似母亲和兰姨娘那样亲近热络，然而比起从前耿氏看含玉就如眼中钉肉中刺的模样，着实已经好太多了。

    “姑娘可曾听说四姑娘议亲的事了？”宁纤碧本来是想起身告辞的，却不料耿氏拉住了她，含笑问了一句。

    宁纤碧点点头，笑道：“昨儿听我娘说的，听说男方是礼部侍郎家的二公子，人品学问都不错，年龄也相当，这着实算是良配了。”

    耿氏叹了口气，笑道：“是啊，我和太太都觉着不错，独四妹妹似乎不是很开心。不过二太太和五姑娘看上去却相当高兴，她们倒真是友爱，这样替四妹妹开心。”

    宁纤碧自然知道耿氏这不是真心感谢元氏和宁纤月，想一想那母女两个素日里的行事作风，她不由得在心中冷笑：哪里是什么高兴开怀？只怕那两个人还对沈千山抱着妄想，如今宁纤巧议亲了，一旦事成，她们觉着这是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呢。

    耿氏小心观察着她的面色，微微笑问道：“六妹妹怎么看这件事情？”

    宁纤碧淡淡道：“我怎么看这件事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四妹妹和大太太能看开。嫂嫂，那位二公子的确是四妹妹的良配，我是这样认为的，嫂嫂只信我这句话就好了。”

    耿氏小心道：“我也是这样想，只是五姑娘那里，妹妹觉着，三公子那面……”她说到这里就不肯再说，知道宁纤碧自然明白的。

    宁纤碧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淡淡道：“各人管好各人的事罢，享福遭罪，都是自己选的。嫂子如今最重要的是安好这一胎，为大哥哥添个儿子，到时才真正是合家欢喜呢。”

    耿氏心中一凛，暗道六妹妹这是什么意思？她是断定了三公子不可能和五姑娘结亲么？只是听她的话，她似乎并不觉得三公子有什么好，是了，虽然外面有些传言，然而六妹妹对三公子一直都是避而远之的，奇怪，她对三公子，真的就一点都不动心？

    这些心思在心中转着，却是问不出口，眼看宁纤碧再没有说话的打算，耿氏对她不由得更生了几分忌惮，满面春风的又谢了她，方命丫鬟好生送出去。

    四妹妹议亲了，有了今日自己这番话，或许这亲事便可以定下来了吧。

    走在小径上，宁纤碧脑子里全是刚刚耿氏的话，她嘴角边露出一个笑容：无论几个女孩儿素日里对她怎么样，然而大家总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她们愿意飞蛾扑火自己可以不管，然而看到有一个明智的，转身脱离了那噩运，她心中还是禁不住替宁纤巧高兴。

    “六姑娘好。”

    忽见迎面走来一个媳妇，看见她，满面笑容的上前福身问好，接着起身道：“姑娘快回去吧，恐怕三太太这会儿也急着找姑娘呢，左右是好事儿。”说完目光暧昧的看了宁纤碧一眼，方呵呵笑着去了。

    “这人怎么莫名其妙的？”玉儿不满的瞪了那媳妇一眼：“既是好事儿，她便痛快说出来又能怎的？非要吊胃口。”

    宁纤碧心里却是“咯噔”一下，一般情况下，这媳妇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好事儿不能随随便便就说出来，莫非……是有人上门提亲了？

    她的心忽然就提了起来，双手情不自禁握成了拳头：能不激动紧张吗？有人上门提亲了，她不求对方条件有多好，只要是个本分老实，能够夫妻敬爱和谐白头到老的就行，她……她只要能脱离上一世的命运，不用再嫁入沈家，哪怕就是嫁一个平头百姓，她也心甘情愿啊。

    想到此处，不由得就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便到了白芍院，刚刚走进院门，就见芭蕉从门里出来，看见她便笑道：“六姑娘回来了。”

    话音落，她身后走出一个中年女人，余氏本来正和那女人说话，此时听见芭蕉喊了这一声，女人便立刻回过头来，上下打量宁纤碧。

    宁纤碧知道自己的猜测成真了。这女人虽然气度优雅相貌不俗，然而她身上有衙门里冰人的标志。

    其实来到这个时代后，宁纤碧才知道自己从前被电视剧和电影误导了多少。不过想想也就释然：媒婆这个角色，放在电视电影中的确很难登大雅之堂，又不可能是什么重要角色，所以当然要尽量让她们搞笑了。

    事实上，古代的媒婆根本不像那些影视剧里演的那么夸张，就如同今日这一位冰人，宁纤碧只看她的衣着气度，就知道她必然是在衙门里都有名的，像他们这样的勋贵之家，似是也只有请这样的冰人才能突出身份。而民间的媒婆，素质固然比这一位差得远，却也是正经负责的，更不可能有什么夸张的打扮和举动。

    当下那位妇人走下台阶，仔细看了看宁纤碧，眼中露出几分赞赏之色，点头道：“素日里就听闻六姑娘是最端庄稳重的，尤其以做药见长，连皇帝都曾亲口夸赞过。如今一见，果不其然，这份儿荣耀若在别的姑娘身上，未必会沉敛至此，六姑娘真是不错。”

    余氏笑道：“什么沉敛？这孩子只是不把这些放在心上罢了。”说完对宁纤碧道：“这是辛嬷嬷，芍药你过来见过。”论理这女人在衙门里也是担着官衔的冰人，然而她们是不与姑娘们来往的，余氏为了表示宁纤碧端庄“怕羞”，自然不肯点明她的身份。虽然她知道女儿才不会因为听说对方是媒婆就含羞带怯。(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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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    宁纤碧上前略略福身，叫了一声“辛嬷嬷”，接着便回自己房间了，这里姓辛的冰人又和余氏说了几句，方出院门而去。

    余氏转身回房，进了堂屋不见宁纤碧，不由得摇头笑道：“这孩子也忒能沉得住气，我还以为她在这里等我呢。“

    兰姨娘笑道：“婢妾看见六姑娘往她房间去了，原本想叫住来的，当着那辛冰人的面儿，也不好开口。”说完余氏点头，命樱桃去请姑娘过来，她这里便问兰姨娘道：“你觉着如何？”

    兰姨娘收了笑容，沉吟了一会儿方小声道：“若论起条件，倒也是不错的，吏部尚书府的孙少爷，还是嫡出的，这身份正经够高了，只是比起那一位，似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余氏喝了一口茶，抬头望着窗子出神，好半晌方轻声道：“边疆连战连捷，三公子如今也是名扬天下，更何况他的家世在那里，谁都知道他往后的锦绣前程着实无可限量。但凡是能沾上边儿，能有资格在心里放点想头的人家，恐怕都把眼睛盯在他身上呢。你说，这么多人家，这么多女孩儿，样貌人品比芍药好的多了去，这样一桩让人眼红的姻缘，就能落在芍药头上么？”

    兰姨娘叹了口气，涩声道：“可不是呢？只是三公子对六姑娘，的确与其他人不同。何况大长公主和太后都是喜欢姑娘的，太太说样貌人品比姑娘好的多了去，这也不尽然。谁能有咱们姑娘这样的荣耀和本事？”

    余氏苦笑道：“荣耀过去也就过去了。本事这东西。一个女孩儿，要什么好本事？那三公子从前对芍药是好，只是那时他才多大，你就敢说那不是小孩子不服输的脾气？因为芍药不爱理他，让他觉着新鲜，所以才刻意亲近。如今他在战场上历练了一年多，那是什么地方？是战场啊，最锻炼人的。如今他再回来，心思可就正经和大人一样了，你说，他还会喜欢芍药这样刚强的么？”

    兰姨娘心想我哪里敢说？若是认准了三公子，真的将来出了闪失，岂不是把六姑娘的良缘耽误了吗？因小心的看了余氏一眼，试探道：“那太太的意思……”

    余氏苦笑道：“我的意思？我正是也没什么主意才问你呢。叫我看，四姑娘的亲事恐怕也就是定下来了，五姑娘那里，呵呵。二嫂这个人啊，真正是利欲熏心。偏还目光短浅，只怕倒是要害了五姑娘的终身。我倒也不必说别人，如今老爷和沈阁老的关系还是不错，如你说的，大长公主和太后对芍药也不错，我心里又怎么可能没有想头？只是这想头未免太高，我也不敢高攀，万一将来鸡飞蛋打，岂不是耽误了芍药的姻缘，唉！这真是左右为难。”

    正说着，便见宁纤碧走了进来，余氏就将辛冰人过来的意图说了一遍，只说吏部尚书府有意与自家结亲，末了叹道：：“论理这事儿不该问你一个小小女孩儿家的意见，只是你自小是个有主意的，你父亲也尊重你的意见，更何况母亲心里，还有点事情不太确定，三公子如今……”

    宁纤碧一听，就知道母亲这是来试探自己了，万一自己和沈千山真的有什么私下里的盟誓，想也知道，她和宁世泊是一定会推了吏部尚书府的求亲的。因连忙道：“母亲不用多想，三公子如何，和女儿半点关系都没有。”

    余氏作为宁纤碧的母亲，哪里能不知道女儿和沈千山不对盘，不但她知道，就连兰姨娘都知道。只是她们从前总忍不住抱一丝希望，想着这聪慧的女孩儿是不是欲擒故纵来的？

    如今宁纤碧的话可说是彻底打破了她们的希望，好在也有心理准备，因此余氏也不恼，沉吟了下便对宁纤碧道：“既如此，也罢，芍药回去吧，这事儿等你爹爹回来，我和他好好儿商量商量。”

    宁纤碧自然不好在这种事情上多发表自己的意见，因行了礼退下，回到自己房间，便坐在窗前仔细回想前世的点点滴滴：吏部尚书府的孙少爷，嫡出，只是排行第三，比起长子恐怕要差一些。想也知道，吏部尚书府的嫡孙长男，恐怕是不会娶她这一个庶出三房里的嫡女的，就是这位三孙少爷，也是因为自己之前得太后夸奖，宁世泊又和沈阁老走得近，所以才能有这门亲事，说起来，不过是一场政治联姻罢了。

    然而这些都不是宁纤碧关心的重点，回想了半天，发现前世里自己并没有听说这个人有什么斑斑劣迹，于是宁纤碧就不由得有些心动了。

    她知道这个时代的男人的德性，也知道自己从前和余氏说过的那些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在父母眼里，根本就是天方夜谭，自己想入寒门求一心一意，父母也不可能允许的。而吏部尚书府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孙少爷，只要他没有什么明显的劣迹，成婚后夫妻大概也可以相敬如宾，最重要的是，她没见过这人，没有对他付出任何感情，所以一旦成婚，哪怕他三妻四妾，自己只要冻了心就好。

    说一千道一万，是因为宁纤碧心里也清楚，沈千山恐怕就要凯旋归来，若是这一年多的时间让他淡了对自己的感情还好。若是没有让他放弃自己，这一次他回来，一旦取得了父母同意，恐怕就真的要登门求亲了，从哪一方面来看，父母乃至三爷爷和祖母都不可能拒绝这样一门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天上掉大金饼的婚事。

    所以为了避免嫁入沈府，自己确实有点儿病急乱投医的心思了。

    想到此处，不由得便摇头苦笑，暗道真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当日重生时，自己对未来规划的多么理想？到如今，却仍是什么事情都不能掌握。不过，只要不用嫁进沈府，其他事情都慢慢再说吧，大不了和离，到那时，自己也不回伯爵府了，就在外面住着，精心研究药物，把药铺开遍天下……喔，这个主意正经不错，似乎……嫁人也没有我想象中这么糟糕嘛。

    她正出神想着，便听身后一个带笑的声音道：”姑娘刚刚还苦着脸，这会儿怎么又笑了？可是想到了什么好事儿？”回头一看，海棠正盈盈浅笑的从盘中端出一杯茶递给自己。

    “没什么，只是想想以后的日子，似乎也没什么可怕的。”宁纤碧啜了一口茶，看着海棠温柔娇美的面容，那些遗忘了很久的日子，便都一点一滴浮上来，她抓住了海棠的胳膊，感叹道：“这一世里，咱们要好好儿的，都要好好儿的，放心，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海棠有些惊讶的看着宁纤碧，不知道姑娘怎么忽然就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却见宁纤碧又垂了眼帘，微笑道：“廖嬷嬷呢？她身子不太好，这会儿又去做什么差事了？你素日里也该劝劝才是。”

    海棠笑道：“怎么不劝？偏她老人家又不听，身子不好，心却是高呢，看见什么事都忍不住要伸把手……”不等说完，便听外面一个声音笑道：“海棠你这蹄子，又在姑娘面前编排我什么呢？”

    海棠扭头，见廖嬷嬷走进来，便笑道：“我哪里敢编排您老人家？您老也好歹好歹体谅体谅我们，偏偏闲不住，姑娘不好意思说您，就只拿我们来说，我们这正经比窦娥还冤呢。”

    廖嬷嬷笑着对宁纤碧道：“海棠素来忠厚，如今这嘴也是越发不饶人了，都是和山茶学的。”话音未落，就听外面“咯咯”一声笑道：“您老人家还好意思说海棠背后编排您，您这可不也是背后编排我呢。”随着话音，山茶也从门外走进来。

    屋里几个人忍不住笑作一团，海棠摇头道：“这真真是应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是这么说的吧姑娘？”

    宁纤碧点点头，廖嬷嬷见她高兴，又见屋中除了海棠和山茶外没有别人，因便试探着道：“姑娘，老奴才刚从太太房里出来，听那房里的人说，之前有人来提亲，是吏部尚书府的孙少爷，可是真有这回事儿？”

    宁纤碧微微点头，却见廖嬷嬷喜道：“果真如此？阿弥陀佛，这可是上天照应，正经是门好亲事……”不等说完，忽然想起自己不该在姑娘面前说这样话，因连忙住口，嘿嘿笑着不再言语。

    海棠是个稳重的，山茶却是心直口快，听廖嬷嬷这么说，她便撇撇嘴道：“有什么好的？素日里也没听说这位孙少爷有什么名声，文不成武不就，哪里配得上姑娘？”

    廖嬷嬷摇头道：“你小孩子懂什么？难道必要有名声才好？我老婆子虽然没读过书，可也知道一鸣惊人一飞冲天的典故。”

    山茶笑道：“现在谁还讲究一鸣惊人一飞冲天啊？京城里这些有才能的少爷们，哪个不是名声在外？终究又不是女孩儿，怕太出名叫人家笑话非议，男人们要的就是这个名，越出名越好。便如沈三公子，如今听说在边疆是少帅了，这天下间哪个男人不是以他为榜样……”

    “山茶，你放肆了。”

    山茶正说得高兴，便听海棠悠悠说了一句，她这才醒悟过来，知道自家姑娘对沈千山是“深恶痛绝”的，于是连忙低了头，小声道：“我也是就事论事罢了，难道不是这样？”(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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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搞破坏

﻿    海棠心里其实也觉着没有一个男人能比得上沈千山，然而自家姑娘不认他，她也没办法。此时听见山茶说得忘情，便连忙提点了一句，眼角余光却是觑着宁纤碧，细细看她反应，暗道若是姑娘如今对三公子的心思转变了一些，倒也未尝不好，自古美人爱英雄，这都是有数儿的啊。

    然而她却失望了，宁纤碧听了山茶和海棠的话，只是垂下眼帘，淡淡道：“山茶这样喜欢三公子，等他凯旋而归后，看看找个时间我和他说说，让你去服侍他如何？”

    山茶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然而这丫头是最彪悍的，自然不肯示弱，嘻嘻笑道：“可是跟姑娘去？姑娘若去了我……”不等说完，便被廖嬷嬷断喝一声，听她骂道：“你要作死呢？这种话也敢说出来。”于是她便伸了伸舌头，一溜烟儿跑出去了。

    “行了，这些都是八字没一撇的事儿，不用再说了。”宁纤碧下了榻，一边吩咐着，忽见山茶又从门外探出半个脑袋，笑嘻嘻道：“姑娘，表少爷和姨太太过来了，太太喊你过去呢。”

    宁纤碧笑道：“姨妈和表哥这会儿来做什么？可是要到晌午了呢，莫不成是来蹭饭的？”说完廖嬷嬷笑道：“就是蹭饭也不怕，表少爷必然带更多的点心来。”

    几个人来到堂屋，蒋姨妈和余氏兰姨娘肖姨娘都在内室，蒋经在外面，有宁彻宣陪他坐着，见宁纤碧进来。彼此见礼后。蒋经便笑道：“今儿铺子里做了几道新点心。所以刚出锅就装了两盒子，拿来给姨妈和弟弟妹妹尝个新鲜。”

    宁纤碧谢过了，宁彻宣和表哥寒暄了这一会儿，此时再看他的面色眼神，心里猜着他大概是要和宁纤碧有事商量，那个百草阁他也隐隐约约猜到是姐姐开的，虽然这会儿蒋经已经不管那里的事情，但难保外面有什么事。姐姐也只能从表哥这里得信儿，因此只说要去先尝点心，便起身离去了。

    这里蒋经便对宁纤碧道：“妹妹怎么把叶嫂子派出去和人家进药？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一声？我这里也是有几个人的。”

    宁纤碧笑道：“你手里的人固然会谈经济，然而对药材的品评却远不如丽娘姐，尤其这次那药材大会上良莠不齐，丽娘姐深通药理，她过去的话，最起码不会让人蒙骗，人参鹿茸这些东西不比别样，成本又高。不找个了解的人去不妥当。放心，温大哥也派了两个人跟丽娘姐过去。不会有什么事的。”

    蒋经只是随口一问，他向来有分寸，百草阁是宁纤碧的，他对药理又不通，自不会对妹妹的事指手画脚，只是想着叶丽娘是个弱质女流，去药材大会那种地方会不会被人欺负？因此才有此问，此时听宁纤碧说有温煦派的人过去，他自然就放心了。

    温煦是天涯帮帮主的爱人这件事情蒋经和宁纤碧并不知道，只知他的爱人是一个本领很大的江湖人，他身边那些负责保护的侍卫都有惊人身手，所以有这样的高手跟着，自然不须担忧。

    所以这话题就轻轻揭过去，蒋经见屋中只有山茶这个宁纤碧的心腹丫鬟，便小声道：“妹妹手里如今能有多少闲钱？可能借给我周转一下？”

    一年多的时间，宁纤碧此时的身家已经今非昔比，百草阁一年多的利润足有几千两白银，只是她之前和岳磊商议着要用这钱开百草阁的分号，一旦开分号，这辛辛苦苦攒下的七千两银子也不过是刚刚够用而已。然而蒋经难得开口，想到表哥帮过自己那么多忙，他能坦然过来借钱，，自然也是不拿自己这个妹妹当外人，这面子是说什么也不能拂逆了的。

    心里一瞬间就做好了决定，只是宁纤碧心中奇怪，对蒋经道：“我手里还有七千多两银子，不知道够不够，我只是奇怪，表哥的身家也足够丰厚了吧？不少字如今姨妈不管事儿，银钱都是在你手里，你要做什么样的买卖，需要这样大的手笔？”

    蒋经小声笑道：“泉州和金州那边，也要建市舶司了，四皇子有意在这买卖里参一脚，一定要拉上我，平心论，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没有四皇子这个后台，我根本都伸不进手去，只是四皇子才开府一年多，空有势力，钱财上却不行，这些年他帮了我这么多，我自然是要尽心帮他的，何况还是这么好的买卖。”

    宁纤碧这才恍然大悟，微笑道：“既如此，我这点钱只怕也是杯水车薪，然而聚少成多，表哥便拿过去吧。”

    蒋经点头道：“是，这件事儿大概需要二十多万两银子，我和四皇子加在一起最多有十五万两，可惜三公子没回来，不然他的身家是十分丰厚的，单是这一年多皇上的赏赐，就有两三万了，何况他自己还有田地和体己，只眼下却是不行，少不得要从妹妹和朋友手里凑一些，这钱时间不用长，我那几个铺子生意也很好，多则半年，少则两三月，便能还你。”

    宁纤碧点头笑道：“和我说这些做什么？难道我还信不过哥哥……”不等说完，忽然就听外面咚咚脚步声响，接着蒋经身旁小厮的声音道：“小山子，您……您这是……您这是怎么了？”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人冲进门来，看也不看宁纤碧，只对着蒋经道：“公子快过去看看，我们主子上来了脾气，要打人呢，那可是吏部尚书府的公子，这……这万一出了事，别说主子要受训斥，我们这些奴才也别想活了。”

    蒋经霍然起身，他还不知道尚书府上门提亲的事，因忙就要问详细。小山子此时哪里顾得上这些，只拉着他的袖子叫他过去，因什么也来不及说，便被拽了出去。

    等宁纤碧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蒋经早已经出了院门，她细细回想刚刚那小太监的话，只觉一个身子都有些打颤。

    山茶也被刚刚小山子的话惊呆了：吏部尚书府的公子，那会是谁？四皇子怎么和那人打起来了？会是来提亲的那一个吗？她正在心中惊疑不定，就看到自家姑娘身子摇晃面色惨白，于是忙上前扶住了，轻声道：“姑娘别担心，未必就是那位孙少爷呢。”

    宁纤碧还真不是担心被周鑫打的那一位，笑话，素不相识，就算是订了亲，她连那男孩子的面儿都没见过，有什么可担心的？之所以会这样慌乱，是因为她意识到一件事。

    那位尚书府的公子很可能是被自己连累，遭受了池鱼之殃。然而除了这一丝愧疚，更让她心惊胆战的是这件事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如果真是那位尚书府的孙少爷，周鑫为什么会去揍对方？他是为了谁出头？沈千山远在边疆，这事情发生还不到一天，他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这么快得到信儿并且做出反应吧？不少字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个混蛋出征之前，就托付了周鑫这件事，最可恨的是，一年多了，周鑫从来没有放松过这件事，所以头里尚书府派人来做媒，不到两个时辰，他就把人给堵上了。

    而最让宁纤碧不安的，是这件事造成的后果，尚书府如果不退缩还好，一旦退缩了，这一门亲事作废也没什么，可怕的是：日后谁还敢上门给自己提亲？周鑫可是四皇子，皇子中最蛮不讲理的一个人物，尤其是在这一世的历史里，他和皇太子等人并没有分道扬镳，虽然这事儿是他不讲理，可他是皇子，就算是皇帝，大不了训斥一顿了事。万一这混蛋再抬出沈千山，那个还没回京却已经是威名震天下的煞星，还有谁敢不要命的上门为自己保媒。

    一念及此，宁纤碧只觉得前途一片黯淡无光。忽见余氏和蒋姨妈从内室里走出来，余氏便好奇道：“经哥儿呢？刚刚是谁那么冒冒失失进来？我听着话，似乎是涉及到四皇子？到底怎么回事？

    宁纤碧苦笑一声，将小山子的话说了。余氏一下便呆在了当场，过了许久，方喃喃道：”这……这是怎么说的？尚书府的……公子？是哪位公子？这……这真真可笑，谁敢得罪当朝皇子？”

    兰姨娘目中喜色一闪而逝，就连余氏，虽然口气是叹息着的，眼中却也一点儿也没有什么关心之情，很显然，宁纤碧想到的事情，她和兰姨娘也想到了，所以两个女人心里可没有半丝担忧，反而有隐隐地欣喜：莫非，睿亲王府的三公子，真是对芍药势在必得吗？

    “芍药不要担心，或许只是什么误会。”蒋姨妈一时间没想那么多，看到宁纤碧惨白的面色，只当她是担心未来夫君，于是连忙笑着宽慰，经她一说，兰姨娘和余氏也都醒过神来，连忙笑着劝道：“是啊，别担心，四皇子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何况也未必就是尚书府那位孙少爷，这不是你表哥已经过去了吗？”。(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PS：小沈同学虽然远在边疆，芍药却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啊，吼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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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章：搞破坏

    第一百六十章：搞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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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搞破坏的背后意义

﻿    宁纤碧只觉着心里烦乱，余氏和兰姨娘等人哪里能了解她心中苦恼，当着蒋姨妈的面儿也不能说什么，何况她心里忍不住还抱着一丝希望：如果真的一切都是巧合呢？如果真的根本不关自己的事呢？那自己何必操这份心？

    只是心中也知道这希望实在渺茫，因这一中午就没怎么吃东西，只等着蒋经回来叙说经过。

    好不容易等到未时末，玉儿才过来说表少爷到了，正在给太太请安。

    宁纤碧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就要换衣服到前厅，这边刚刚换好了衣裳，就听山茶在外面道：“咦？表少爷来了？”

    “是表哥吗？快进来。”宁纤碧在屋里招呼着，见蒋经挑帘子进来，她就吩咐海棠和山茶去端点心上茶，这里瞅着屋里没人，方急切道：“上午究竟是怎么回事？”

    蒋经定定看着宁纤碧，好半晌方苦笑一声，叹口气摇头道：“妹妹心里其实也是清楚的吧？不少字那位公子不过是受了池鱼之殃，我原来还不知道他家托人过来提亲，只是如今，怕是这门亲事，以后也没人提起了。”

    宁纤碧跌坐在椅子上，一时间，愤恨，怨怒，委屈，不甘等种种情绪都涌上心头，她冷冷道：“真是无耻卑鄙，真以为这世间所有事都在他们掌握之中吗？难道凭着权势，就可一手遮天？”

    蒋经心说世事本就如此，再不甘又能如何？只是这话显然不适合这会儿说出来刺激宁纤碧。于是感叹道：“妹妹生在富贵门中，还有什么事情看不透的呢？其实为兄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你对三公子就这样切齿痛恨？这京城。不。这天下，哪有女孩子不仰慕他的？”

    宁纤碧冷笑道：“别人仰慕，难道我也必得跟着仰慕吗？表哥，你说的没错，我就是痛恨他，痛恨他无法无天为所欲为，痛恨他冷酷无情我行我素。我便是恨他，用手段又如何？大不了我剪了头发做姑子去。这一辈子也不可能落到他手中。”

    蒋经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实在没想到宁纤碧对沈千山的恨意竟强烈到如此地步，原本还觉着沈千山有眼光，自己这个与众不同的妹妹配给他，倒也是良配。细细回想，似乎从自己进京之后，便只有沈千山对宁纤碧百般讨好，而这个妹妹却从来都是不假辞色，他实在不能理解妹妹这种心思是从何而来。

    只是虽不理解，蒋经却也不好意思动问。女孩儿家的心思，别说他这个表哥。就是亲哥哥，又哪里就好直接问的？想到刚刚从周鑫那里得到的消息，他不由叹了口气，对宁纤碧道：“妹妹……这心事可和姨妈姨父说过？今日四皇子才告诉我，边疆那边已经签了停战协议，皇上命三公子班师回朝呢。”

    在这种情况下，这个消息对于原本就已经糟糕透顶的情况无疑是雪上加霜。

    宁纤碧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蒋经话中的含义：沈千山要回来了，今日周鑫既然能这样快的得到消息，并且立刻就做出反应，说明一年多的书信中，沈千山定是时时刻刻嘱咐他不要负其所托，所以周鑫没办法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既如此，那三公子就定是初衷不改，只怕他回来后，就要上门提亲的。一旦他来提亲，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伯爵府上下不会有一个人反对，而睿亲王府那边，本来大长公主就喜欢宁纤碧，沈茂对宁世泊也十分欣赏，沈千山若提出这样的要求，恐怕除了薛夫人可能不太满意之外，其他人只怕很难提出异议，就算提出异议又能如何？沈千山已经不仅仅是亲王府的公子，他现在是大庆朝军方的核心之一，势力大涨之下，父母不可能不遵照他的意思，毕竟这算不上什么大事，沈阁老和薛夫人不会为此和儿子产生隔阂的。

    作为表哥，蒋经的话也只能说到这里，甚至这已经是有些过了。于是他站起身来，对宁纤碧道：“铺子里还有些事，我先走了。”

    饶是宁纤碧已经两世为人，这一刻也忍不住心乱如麻，站起身送蒋经出门，她回屋坐在榻上想了许久，才发现这件事真的是太难办，因为沈千山家势力太大，沈千山在世人眼中又是这样的优秀，自己要逃开既定命运，简直连一点筹码都没有。

    真是阴魂不散，可恨啊可恨。宁纤碧在心中大骂着，之前那点好心情荡然无存。丫头们都看出六姑娘心情不好，谁也不敢再过来说笑，如此一直到晚上，几个人去给老太君请安，宁纤碧见余氏暗自喜悦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更加烦闷。

    一夜辗转反侧，最后她发现自己实在是无路可走，沈千山那里自己看来是阻止不了的，若是真的有机会，狠狠落落他的面子，表明心迹，或许还有一丝希望，毕竟她知道那个男人的自尊心很强。

    然而自己却去哪里找这个机会？说不得，只能和父母摊牌，从他们这里来阻止沈千山提亲。

    作为一个待嫁的女孩儿，和父母提这种问题显然是不妥当的，然而宁纤碧顾不上了。

    第二天四更她就起床，在镜中看见自己眼中的红丝和黑眼圈儿，觉着这幅形象去和父母谈判，大概很会增加赢面。于是换了衣裳，简单梳洗一下，也不吃早饭，便来到宁世泊和余氏的房中。

    宁世泊还没有上朝，刚刚梳洗完毕，见女儿满眼红丝的来寻自己，不由得就大吃了一惊，余氏尚穿着家居衣服，也赶上前来惊讶问道：“我的儿，这是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儿？”

    时间不多，宁世泊五更就要出门，于是宁纤碧也顾不得什么迂回战术，或是给父母准备的时间，直接对兰姨娘和芭蕉等人道：“你们都出去，我有话和老爷太太说。”

    兰姨娘芭蕉等人都是一怔，心中暗暗揣测着，一个个鱼贯而出，这里等她们关了门，宁纤碧看着自己震惊的父母，忽然一下子跪在她们面前，含泪道：“爹，娘，女儿从小到大没有求过你们任何事，今日女儿郑重求你们，不要答应睿亲王府的求亲。”

    宁世泊和余氏互看了一眼，夫妻两个眼中都有些怒气聚集，余氏便小声叱道：“芍药，你说的这是什么糊涂话？睿亲王府又没有上门求亲，你……你是女孩儿啊……”

    宁纤碧垂头哽咽道：“女儿何尝不知自己是女孩儿，不该说这些话？若不是被逼无奈，实在也不想开这个口。娘说我糊涂，可是昨儿的事情表哥难道没告诉你？尚书府上午来提亲，不到两个时辰四皇子就把人家堵住威胁，甚至要动手，只怕这门亲事也是从此不用再提了。爹，娘，女儿不是盼着嫁入什么尚书府，女儿连那个人都没见过。女儿只是不要嫁入睿亲王府，除此之外，随便你们把我嫁给谁都成。”

    宁世泊知道这个女儿一向是有主张的，然而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子家，开口就讨论自己的婚事，这的确是有些不知羞耻，也难怪他这个做父亲的会觉着脸上无光，尤其是昨晚和余氏说话，他们两个对于女儿和沈千山的事情都很看好，正是觉得前途一片光明锦绣之际，怎能想到今日早上宁纤碧就跑过来说这种话，这不等于是把老两口所有的希望全部打破了吗？

    所以宁世泊开始的时候的确很生气很愤怒，然而此时见女儿哭着恳求，他心里愤怒渐去，便不由得有些疑惑了，因拉起宁纤碧道：“芍药，你知道爹娘一直都是由着你的性子来，只因为你从小儿就懂事，不任性，所以我和你娘都不为你操心。你告诉爹爹，为什么要这样说？这里面究竟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如果你说得对，爹爹就答应你。”

    这可真是难坏了宁纤碧，她要怎么说？难道说自己是重生的，上一世里，自己嫁进睿亲王府，被婆婆苛责刁难，被丈夫横眉冷对，被表妹下毒暗害吗？

    “爹，娘，女儿不能说，但是女儿如果嫁进睿亲王府，这一世便再没有快乐幸福可言。如果爹娘不能答应女儿，女儿情愿长伴青灯古佛，也绝不入睿亲王府。”

    “你……你这孩子不是胡闹吗？”。

    宁纤碧说不出理由，让宁世泊心中又有些发怒，然而看宁纤碧哭的凄惨，想到这个女儿还从未有过这样时候，他不禁就心软了。亲自用帕子替宁纤碧擦了擦眼泪道：“好了好了，这事儿如今不过是望风捕影，京城里多少公侯家的女儿，才貌胜过你的不知道有多少，睿亲王府怎么可能就会看上你？别在这里自作多情了，这事儿以后再说。”

    宁纤碧一看爹爹的口风松动，连忙趁热打铁拽住他的袖子，急切道：“女儿情愿是我自作多情，只是若这种事情发生，父亲真的会拒绝沈家提亲吗？父亲，您真的肯为女儿的一生，拒绝睿亲王府的诱惑，拒绝亲事吗？”。(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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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一章：搞破坏的背后意义

    第一百六十一章：搞破坏的背后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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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女儿有“政策”老爹有对策

﻿    “知道了知道了，爹爹到时候不答应还不成么？”宁世泊也不知道一向乖巧的女儿今日怎么会这样冒失，还如此的言之凿凿，连他听着，脸上都觉得发红：沈千山现在已经是了不得的人物了，女儿这番说辞，还真……真不是普通的自作多情，若非是了解宁纤碧性子，他真要以为女儿是暗恋三公子成痴，所以都生出妄想来了。

    得到了父亲的保证，宁纤碧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很了解宁世泊，虽然对方不是什么位高权重的男人，生活中也没有什么大男人主义，然而“一言九鼎”这个品质是有的，今天他既然答应了自己，那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一直看着她出了院门，余氏才拿起宁世泊的官服给他换上，一边埋怨道：“芍药不懂事，老爷不该也跟着她胡闹，亲王府，那是咱们能得罪得起的吗？昨晚儿妾身和您说的话您忘了？经哥儿说的没错，既然三公子都拜托四皇子了，恐怕他对咱们芍药还真是有点意思，到时候人家那样的家世，你拿什么来拒绝？若只是一味的不肯，你让沈阁老怎么看你？如今老爷在朝堂上，可是被人打上沈阁老这一派的标签，没了他的提携，您这辛辛苦苦考出来的进士还哪里有前程可言？”

    宁世泊笑道：“夫人虽然只是出身商户，没想到朝堂上这些政事你倒也看得清楚，虽然只是皮毛，却也难得了。”

    说完见余氏白了自己一眼，有嗔怪之意。他便哈哈笑道：“行了。你不用担心。这事儿我心里自然有数的。芍药女孩儿家，怕是看多了大宅门中的倾轧，她又自小是个有主张的，自然也不会喜欢丈夫三妻四妾，更不愿意去大宅门中勾心斗角。唔，恐怕有些才子佳人的戏曲故事对她也有影响，所以别人家的女孩儿都对三公子趋之若鹜，她却是从小儿就打定了主意。这种清醒未尝不好。只是她也太武断了些，我看三公子那人正派的很，不是什么风流种子，芍药真要能嫁给他，小妾通房或许免不了，但是绝对不可能发生什么宠妾灭妻的事情，三公子喜欢她，自然也就看护照顾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等到他们再大一些了，芍药自己难道体会不到这份情意？到时候小两口自然也就是相敬如宾琴瑟和鸣了。”

    余氏皱眉道：“老爷的意思是看好这门亲？只你刚才为什么又答应芍药？‘

    宁世泊哈哈一笑道：“女孩子本就不该掺和这些话题。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芍药自己看不清这里的弯弯绕绕。难道你我也看不清？由着她的性子胡来？只是咱们的女儿你又不是不知道，真要钻进牛角尖里不出来，咱们也没办法不是？少不得先安抚住她，左右这事儿也是八字没一撇，老实说夫人，现在想想三公子对芍药有情，我还觉着是做梦呢。反正，等到时候再说吧。”

    余氏这才转忧为喜，替宁世泊整理着衣衫，一边笑道：“到底是老爷心里有主意，比我这无知妇人强。可不是，这事儿恰是该这么办。我也不敢太过自作多情了呢。”

    夫妻两个计议已定，宁世泊眼看着到时间了，便出门上朝去，这里余氏也放下了心中大石，忙着换衣裳准备去宁馨院请安了。

    只可惜这一切宁纤碧都被蒙在鼓里，如果她知道爹娘暗中打着这个主意，只怕一口血就要喷出来了。

    所以说，其实谎言不可怕，怕就怕它是由从不撒谎的人嘴里说出来的。若不是宁纤碧对自家老爹太有信心，只要认真对待坚持不懈磨缠一番，甚至把自己的重生经历说出来，或许后面那些事也就未必会发生。

    不过她毕竟是没说出来，而且还放松了警惕性，所以命运仍然在按照既定的轨道行走。

    拜周鑫这个不讲道理的四皇子所赐，果然，吏部尚书府之前过来提亲的事情就此便揭过去了，众人只当做没发生这事儿一样，并且宁纤碧最担心的事情也终于发生。

    一连好几个月，都没有人再上门给自己提亲。给宁纤月宁纤语提亲的人倒是不少，因为宁纤语是庶女，元氏对她的亲事本就不怎么在意，寻了一个还可以的，和宁世源商量了下，也没问宁纤语生母的意见，便将这亲事定下来了。

    然而给宁纤月提亲的人就统统都碰了钉子，这一点宁世源也没办法，他的本意是看中了两户人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但也是富贵之家，然而元氏自觉女儿是一副好容貌，女红管家样样都拿得出手，凭什么连宁纤巧都能定给侍郎府的公子，自己的女儿就不行？

    对她这个说法，宁世源很是无奈，再怎么着大哥是伯爵，又是朝里的闲散官员，自己只能算是个管家的，这地位就不一样啊。然而元氏就是不松口，宁世源本是当家做主说了算的人，却架不住女儿和母亲一条心，再想一想宁纤月年纪也不过是十五，宁纤碧比她小两个月也没定亲，无奈之下，也只好这么拖着了。

    元氏和宁纤月心中是什么打算，大多数人都看的明白，只是没人看好她们，人家三公子从前来府里，可从没见过对这位五姑娘热络，只可惜宁世源整日里在外面忙，并不知道妻女心中打算，还以为她们只是单纯想找个富贵人家，给脸上添点光彩呢。若是知道了，只怕他就拍板把宁纤月的亲定下了，好过将来面上无光，还要被人闲磕牙，说她们是自不量力自取其辱。

    转眼间便临近端午，宁纤碧整日里做药配药，也觉着有些累，因眼看着天气热了，便精心选了几样补品和去暑热的丸药，来到宁馨院。

    清歌见她来了，不由得笑道：“刚刚老太太还念叨着没人陪说话呢，可巧六姑娘就过来了。”

    宁纤碧笑道：“怎么姨妈和母亲她们都不在吗？”。说完清歌笑道：“太太们都忙着呢，马上要端午了。姨太太听说是被表少爷接出去看铺子，其实也是让散散心，成天闷在府里，着实憋闷得慌。”一边说一边亲自打起帘子，让宁纤碧进屋。

    姜老太君见宁纤碧过来，不由得笑道：“芍药来了，正好儿，今儿天热，你姐姐妹妹们想来都是嫌热得慌，也没个人陪我说话。”说完招手让宁纤碧到她身边坐下。

    宁纤碧就将手里几个盒子递过去，笑道：“老祖宗，这是我精心替您挑的补品和去暑的药丸，您去年就说吃着好，所以今年提前做了些，老祖宗怕热孙女儿是知道的。”

    姜老太君看着这些东西，十分欢喜。她的孙子孙女儿不算少，也不能说众人不孝顺，这个时代讲孝道，就算宁纤月那样拔尖要强小心眼儿的，在孝敬这方面倒也是出自真心，然而孙子孙女儿包括儿子和媳妇在内，若说细心，倒都是比不上宁纤碧。

    因祖孙两个便对坐着聊天，姜老太君便笑道：“六丫头啊，你四姐姐已经订了亲，如今你五姐姐那里提亲的人也不少，怎么就你没动静呢？我之前恍惚听说有个不错的，怎么后来就没了消息？你听祖母一句话，心别太高了。”

    宁纤碧苦笑道：“哪里是我心高啊祖母？唉！总之是一言难尽，祖母别为这件事烦心了。”

    姜老太君沉默了一会儿，方又轻声道：“听说边关那里连战连捷，想必三公子也快回来了吧？不少字呵呵，说起来，他还比你大一岁，今年该有十六了，也是该定亲的年纪，真不知有哪个女孩子会有福气得他的青眼。“

    宁纤碧心中“咯噔”一下，忍不住抬眼看向姜老太君，却见老太太垂着眼帘，如同睡着一般，她心中暗自警醒，心想祖母该不会是在暗示我什么吧？不少字不行，决不能让她老人家存了这种想法，不然的话，爹娘好不容易答应了我，只怕让老祖宗一句话，这立场就要动摇。

    想到此处，面色更是发苦，轻声道：”老祖宗也这样想吗？孙女儿却觉得，嫁进亲王府未必是福气呢。这大宅门里住着，还有什么龌龊的手段祖母不知道呢？宠妾灭妻，妻灭宠妾的还少吗？依照孙女儿心思，倒不如那些田夫村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摆弄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不痴心妄想，只用劳力换一生喜乐平安，纵使清贫些，倒也甘之如饴了。“

    这话论理不是她这个女孩儿该说的，然而既是姜老太君起了头儿，又是祖孙两个私话，过格一些也就无所谓了。

    姜老太君动动嘴唇，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将话题不着痕迹的转移掉，祖孙两个又说了几句话，宁纤碧见老人家露出乏态，便起身告辞了。

    这里姜老太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喃喃道：“六丫头你倒是个聪明的，看的也通透，却只怕你再怎么聪明，聪明不过天意去啊。”想起大长公主曾经透露出的一些话，她心里更是沉甸甸的添了丝压抑。(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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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二章：女儿有“政策”老爹有对策

    第一百六十二章：女儿有“政策”老爹有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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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留住僧寺

﻿    端午过去后，天气就一天比一天炎热了。

    六月初一是宁纤碧的生日，因为还没到及竿之年，所以也用不着大肆庆祝，不过是摆了一席酒，几个姐妹在一起坐着说了会儿话，送了几色针线就完了。

    余氏却是十分忙碌，因宁纤碧小时候体弱多病，她曾在菩萨面前许愿，求菩萨保佑女儿平安长大。如今宁纤碧长到十五岁，虽然偶尔也有点风寒受凉等小病，然而总算也说得上是平安长大。

    之前的许愿自然早就还过愿了，然而如今眼看着女儿已经十五了，余氏心思就又活动起来，找了蒋姨妈来商量道：“这些年忙着家里的事，倒是很少出去，如今端午过了，难得清闲下来，又赶上芍药的生日，不如去白云寺进香，也顺便就当是游玩了。”

    蒋姨妈自然同意，在大宅门中困得久了，自然愿意出去，因此余氏禀报了姜老太君，老太太是礼佛至诚之人，自然不会反对。如此一来，三房里人个个都想出去，宁纤碧更不用提，她素日里还算是自由的，行动少有人问，然而这回可等于是去游山玩水，她哪能放过这个机会。

    因此六月初三一大早，恰好宁世泊这一天也是休沐，余氏便带着宁纤碧和宁彻宣以及兰姨娘肖姨娘在丈夫的陪同下出门了，其他几个女孩儿也十分眼热，然而她们素日里对宁纤碧都十分嫉恨，何况又听说三公子不过这几天便要班师回朝，万一去了佛寺反而错过接三公子班师的大事呢？于是也就留了下来。

    如此倒是正好趁了宁纤碧所愿。她原本就不愿意和这些姐妹们打交道。如今只有一个聪明懂事的弟弟。自然快活的多。虽有个肖姨娘。只是轻易也不敢扎刺儿了，何况还有父亲跟随，更不用怕。

    这一趟三房里人倒是玩的十分愉快，就连宁世泊，也觉着自己浸淫官场日久，好不容易能偷得这浮生半日闲，殊为难得，因和主持谈佛论道。下棋作画，自在的都忘了时间，于是一家人在这佛寺里住了两夜，只说第三日上午再回城。

    却是在第二日的下午，蒋经打发了小厮送信过来，说是叶丽娘带人就要回来了，许是一天后便能到白云寺，听说置办了十分丰厚的药材，问宁纤碧是不是要在寺里等着和她汇合，再一起回京。

    宁纤碧看了信。顿时就有些心动，她实在忍不住想看看叶丽娘都进了什么样的货。这一年多来的相处，她知道对方确实对药材方面十分精通，因此也就格外期待。于是到宁世泊和余氏面前好一番磨缠，才总算让他们答应自己再在佛寺里留一天。

    宁世泊却是等不得，因此带着余氏和兰姨娘肖姨娘仍是在第三日上午回城。只把宁彻宣留下来陪着姐姐在这里等叶丽娘。

    等到父母前脚走了，姐弟两个便动了游兴，和主持方丈说好了，在一个小沙弥的带领下去登白云峰。

    白云峰高六百余米，宁世泊和余氏等来去匆匆，都没来得及登这峰顶。如今宁纤碧宁彻宣姐弟两个带着几个小厮丫头，等攀到峰顶时，也已经是晌午了。

    几个人心里知道午饭是要在峰顶解决的，因此带了些素面饼和酱菜，好在有山脚下无限风光配衬着，这粗茶淡饭也是吃的津津有味儿。

    用完午饭，一众人等便谈论起这峰顶风光，宁彻宣向往道：“这山峰并不甚高，可是向山脚下看去，已经是令人陶醉神往。真不知那‘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泰山山顶，又会是什么样的壮丽风光。”

    宁纤碧笑道：“你是男孩儿，将来总有行万里路的机会，急什么？只怕我这辈子是去不成泰山了。”

    虽这样说，不过想到自己在现代时也是去过许多地方旅游，因此心里也有一份满足和自豪：嘿嘿！其实你姐姐我连张家界神农架都去过了，唔，那两个地方儿现在在这时代里也就是没开发的蛮荒之地吧？不少字不知道风景比起后世，是否更加优美。

    正想着，忽听身旁芦花叫道：“姑娘，你看下面，那是什么啊？蚂蚁搬家吗？”。

    宁纤碧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差点儿一个跟头从山上滚下去，没好气的对芦花道：“蚂蚁搬家？你们家蚂蚁和人一样大呢？”

    芦花这时候也醒悟过来，脸上也红了，羞愧笑道：“我只是看山脚下密密麻麻的，一时间就想起了蚂蚁搬家，却忘了这是在山顶上，看山脚下的人可不就是和蚂蚁一样大呢？奇怪，这是从哪里来的人？怎么这么多？怕没有好几千呢？”

    宁彻宣在一旁郑重道：”何止几千？你看那队伍连绵不绝，怎么着也有几万。是了，那里应该是回京的官道，这样长的队伍，莫不是三公子班师回朝了？‘

    他只是随口一猜，宁纤碧心中却是“咯噔”一跳，点头道：“怕的确是这样了，不然这个时候儿再找不出如此庞大的队伍。”说完却听宁彻宣笑道：“嗯，之前不就有信儿说三公子回朝就在这两天吗？原本四姐姐五姐姐她们还想跟着咱们一起来进香，也是因为怕错过接三公子，所以到底没跟过来。”

    他说到这里，便不由得看向宁纤碧，小声道：“没成想姐姐为了接叶嫂子，竟到底错过了去接三公子……”不等说完，便听宁纤碧冷冷道：“错过了正好，就算没错过，我也不会去的，你小小年纪，脑子里想什么呢？”

    宁彻宣目瞪口呆，呐呐道：“那个……我没想什么啊，就是想着几位姐姐都过去，姐姐你不过去……喔，也是。”他说到这里才反应过来，嘿嘿笑道：“姐姐对三公子一直都有成见，六年前那一次，人人都去接三公子，就姐姐你跑去冬青大街施医赠药了，听三哥哥说，那一次三公子好像还有些不高兴呢。”

    是，那家伙很不高兴，所以第二天就跑去冬青大街找茬了。宁纤碧在心里哼了一声，也知道自己冤枉了弟弟，他的本意应该是纯洁地，无奈自己这些日子因为提亲的事儿心烦意乱，所以宁彻宣刚开了头，她就想岔了。

    山脚下那浩浩荡荡的队伍一直走了大半个时辰，宁纤碧和宁彻宣估计着，这怎么也有五万人以上了，想到沈千山离开的时候是带着十万人，虽然剩下的五万人未必就是牺牲在战场上，但这一年多和宁夏国的战争惨烈，恐怕那瀚海沙场最起码也要多两三万的白骨，姐弟两个心中便有些沉重。

    因此下山时的心情就有些沉甸甸的，几个下人看出主子们的心情不好，也就都不敢说笑了。好在回到寺里时，看到一个等在外面的小厮，恰是跟着叶丽娘车队的，这会儿正蹲在庙门外呢，见他们回来，便站起来打千儿笑道：“见过六姑娘，五少爷。”

    “丽娘姐可是到了？”

    宁纤碧心中大喜，挥手让那小厮起来，却听他笑道：“这会儿不能到，估摸着怎么也要傍晚的时候儿。咱们这一次共进了几百斤的药材，绝大部分是用马车直接拉回京城，叶嫂子只带了几样稀奇的，大概傍晚就能上山。”

    宁纤碧笑道：“是了，我竟然忘了这里是山道，马车行走不方便，早知如此，我便该虽父母一起回府等着才是。”一边说着，便进了山门，问小厮道：“你们这一次去进药顺不顺利？那药材大会很大吗？药材的质量如何？带的钱够不够？”

    小厮一一答了，宁纤碧就让僧人帮他安排下处，这里自己在房中走来走去，暗道稀奇的药材？不知会是什么药材，不会是百年人参千年何首乌吧？不少字唔，这样的宝贝那都够进贡到皇宫中了呢，好运气应该不会总降临到我头上的，这金手指本来开的就不算小了。

    山茶走进来，看见姑娘在屋里踱着步，便忍不住笑道：“姑娘歇一歇吧，走了半天也不嫌累。”说完忽觉一阵风吹来，她向外面瞥了一眼，不由得奇怪道：“怎么回事？这天色怎么阴沉下来了？莫非是要下雨？”

    宁纤碧连忙向外看去，果然，就见原本还明媚的天色，此时却是乌云蔽日，她不由得摇头道：“果然是六月天小孩的脸，这是说翻脸就翻脸啊。怎么办？这雨看来一会儿就能下来，丽娘姐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到……”

    不等说完，就听外面芦花的声音笑道：“姑娘，叶嫂子到了。”

    宁纤碧这才松了一口气，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还好还好，没赶上雨，不然可不就浇成了落汤鸡呢。”一边说着，便亲自迎出去，正好看到叶丽娘和几个小厮跨进门来，看见她，叶丽娘脸上也堆满了笑容，福身道：“见过姑娘，此行幸不辱命，收获还真是不小呢。只是马车难走山道，所以绝大部分直接运回京城的百草阁，姑娘是见不到了，好在我这里买到了几样珍稀的药材，倒可以给姑娘过过眼瘾。”(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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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三章：留住僧寺

    第一百六十三章：留住僧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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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掌：山寺巧遇（上）

﻿    宁纤碧笑道：“我这会儿就是心里痒痒呢，看着这天色要下雨，还唯恐担心你赶上，好在你这会儿来了，便是再下雨，倒和咱们没有关系了。”说完引着叶丽娘进了房，又向她问起药材大会的情况。

    叶丽娘的叙述自然要比那小厮详尽得多，一番话下来，只听得宁纤碧悠然神往，叹气道：“只可惜我生成女儿身，又在这深宅大院中不得出去门，不然我也想去见识见识那盛况 ”“ 。”

    叶丽娘笑道：“姑娘是千金贵女，论理也的确不适合去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虽然热闹，可闹事的也不少，期间甚至闹出一件人命官司，好几家头一次去药材大会的商家都吓跑了……”

    不等说完，就见宁纤碧吓了一跳，拉着她的手道：“怎么？人命官司？怎……怎会出这样的事情？你也是，既出了这样事，就该赶紧回来，无论如何，性命重要，留得性命在，药材和银子日后还有，若真出了事，你让我怎么跟岳大哥交代？”

    叶丽娘笑道：“那人命官司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两家世仇一言不合动起手来，不小心伤了人命。姑娘不知道，恰是出了这种事，一些没经验的吓走了。那些药商为了卖药材，不得不降价。有经验的商家都留着专门等下手呢，到最后药材卖完了，才能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我跟着我爹不知去过那药材大会多少次，这里的门道儿再清楚不过。姑娘也不用为我担心，我换了男人装束。又有温公子那里的高手。怕什么？”

    一边说着。就将手中几个盒子打开，兴致勃勃道：“姑娘你看，这支人参据说是千年人参，不过我看着，一千年肯定是没有的，可怎么着也有八百年以上了，你看这参的形状，已经初具人形。没有八百年的时间，到不了这个地步。只是这一次却捡了个大便宜，那卖参的是个新手，挖了这参出来，知道了不得，唯恐让人盯上，他又急于出手，又不太了解人参行情，让我二百两银子就买到手里，这支参若是放在咱们药铺中。虽说将来不敢说，眼下却肯定是镇店之宝了。两千银子恐怕也有人要。”

    一说起药材，叶丽娘的脸上便散发出无限光彩，宁纤碧也是听得兴致盎然。当下叶丽娘将人参盒子小心合上，又打开一个盒子，指着里面的东西笑道：“这个姑娘肯定知道，只是您认一认看看，这东西是刚摘下来的，奴婢想着姑娘未必就认得了。”

    宁纤碧拿起那东西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才疑惑道：“这个……莫非是麝香？”

    这一回就轮到叶丽娘惊讶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宁纤碧，喃喃道：“姑娘怎会知道的？是，奴婢知道姑娘肯定认识麝香，只那是加工出来的，气味儿和现在这个也完全不同，更不用提形状，这是从雄麝身上取下的完好香囊。那雄麝脾气最烈，往往临死前只要还有一口气儿，也要把香囊抓破，到时候人们即使能得到香囊，终究比不上完整的。所以这一块东西着实难得，是了，姑娘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

    宁纤碧前一世还真没看过完整的麝香香囊，现代的麝是保护动物，麝香大多是人为加工，天然麝香几乎见不到。她能辨认出来，还是得益于一些中药画册，看着这个香囊的形状和画册上的相似，味道虽然不是麝香味，可是浓烈的腥味儿中倒也能感觉到一丝蛛丝马迹，因此试探着说出来，却不料竟是一下子就说中了。

    只是这番话自然要改动下，只说是从一本医书里看过香囊的形状，觉着像，所以试着猜一猜，没想到就猜中了。至于是哪本医书，呵呵，这个时代的医书药书浩如烟海，她记不住也是正常的嘛。

    两人正说得高兴，忽听外面“咔嚓”一声雷响，接着只听“刷刷刷”一片雨声，转头看去，豆大的雨点越来越密集，转眼就在天地之间织出了一片雨幕。

    “好大的雨。”

    叶丽娘不由得咋舌，抚着胸口道：“幸亏我没耽搁，不然这样大雨，几步路就浇透了。”她说完，便站起身关上了窗户，对宁纤碧笑道：“这真是风雨交加，但愿可别下一夜，不然只怕咱们明日也没办法下山了。”

    宁纤碧知道叶丽娘说的没错，这样大的雨若是下上一夜，整个山道都没法儿走了。这也就是在古代，山上植被丰盛，不然的话，出现点小型泥石流都有可能。

    正想着，便听山茶笑道：“叶嫂子别担心，不会下上一夜的，那还让不让人活了？估摸着下一会儿雨势就会转小。”

    果然，就如同山茶说的，到了黄昏时分，雨越发小了，只是那倾盆大雨虽然只下了两刻钟，却已是在院子里积攒了许多雨水。

    眼见原本阴沉的天色逐渐明亮起来，连太阳都露出脸，只是已临近落山，叶丽娘不由得笑道：“这真是怎么说的？老天也太儿戏，那样的天色那样的雨，我只担心一夜也不能停，谁知这会儿就放晴了。”

    几人说笑了一会儿，就见西边的天空上，慢慢出现一道彩虹。山茶芦花都欢叫起来，小厮们也都跑出僧房看彩虹。宁纤碧就对叶丽娘道：“走，咱们也出去看看。”

    两人一起出了僧房，小厮们一见主子出来了，除了只有十一岁的两个小厮还陪着宁彻宣留在外面，其他都避到房间里去了。这里宁纤碧看了一会儿彩虹，不由得就对叶丽娘感叹道：“风雨后才能现彩虹，这其实和人生中事是一样的。”

    叶丽娘笑道：“这事儿再没错的，就如同我和相公，如今也算是历尽风雨磨难了，眼看着走投无路，幸亏竟遇到姑娘，方能让我们两个绝处逢生，那会儿困顿的时候，哪里能想到现在的风光？”

    宁纤碧笑道：“这就叫风光了？你也太容易知足。唉！说起来，原本我都要在京城踅摸着开第二家药铺了，手上的钱估摸着也够用，但表哥急用钱，便借给他使，我想，咱们百草阁还是要扩大规模才好，不然什么时候才能把分号开到济南府去？不开到济南府，却让你们怎么扬眉吐气？把祖宗的产业夺回来？”

    叶丽娘笑道：“姑娘向来冰雪聪明，怎么如今却忘了一口吃不下胖子的道理，事情总是要慢慢来，还是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的好，切莫急于求成，越是这样，越容易为人所趁呢。”

    宁纤碧扭头有些诧异的看着她，半晌方点头赞道：“丽娘姐能说出这番话，着实出乎我的意料，在夺回祖宗产业这方面，你也能沉稳至此，我更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亏我还以为自己是个稳重的人，如今想想，或许是这些日子百草阁蒸蒸日上，却让我也有些昏了头。”

    两人一边闲逛一边说话，不妨就来到大雄宝殿后面，忽听叶丽娘“咦”了一声，宁纤碧好奇看过去，只见她指着前面地上道：“是蜗牛，呵呵，没想到下了一场雨，让这些小东西都跑出来了。”

    宁纤碧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可不是，一只不大的小蜗牛在地上正慢慢爬着，她也来了兴趣，和叶丽娘跟在蜗牛后面走了几步，这便转过了大雄宝殿，直接来到前面的僧院中。

    “这蜗牛还小呢，不如咱们带回去养。”

    宁纤碧上了玩心，便要伸手去捉蜗牛，却听叶丽娘摇头道：“这东西难养活，谁知道它吃什么呢？倒是有人说它只喝露水，可我怎么想着，那露水也不能养蜗牛吧？”

    宁纤碧笑道：“不是露水，这小东西也吃菜叶子草叶儿呢，到时候放在一个小盒子里，让它自己吃就好。”说完便蹲下身子，将那小蜗牛轻轻捏了起来。

    恰在此时，便听紧闭的山门忽然被人拍响，一个声音叫道：“和尚，开门。”

    这声音隐隐地有些熟悉，只是叫的声嘶力竭，宁纤碧一时间却听不出来。因站起身子，对叶丽娘道：“这声儿都变调了，想是让雨淋得厉害。走吧，咱们回后院去。”

    叶丽娘自然也知道这时候是该避开的，于是点点头。两人正要转身，就见一个小沙弥已经从屋里飞奔出来，三两下卸掉门闩，就将两扇大木门打开，一边合十道：“天近黄昏，又遇大雨，小僧原本以为不会有人过来了。”

    宁纤碧和叶丽娘已经走到院子尽头，眼看再拐一下就可以到大雄宝殿的侧面，却终是忍不住好奇，回头望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宁纤碧深刻体会到了“好奇心能杀死猫”这句话简直就是至理名言。

    山门外站着三个人，都淋得落汤鸡也似，左边的小厮正和小和尚说话，中间那个俊逸少年却已经迈步进门，一抬头，便和宁纤碧回头的视线对了个正着。(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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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山寺巧遇（下）

﻿    宁纤碧是停了雨之后才出来，此时身上穿着淡粉色的衣衫，宛如一朵荷花般亭亭玉立，纤纤玉手因为托着那小蜗牛而微微向前伸着，如同佛前拈花的姿势一般。

    而那进来的少年虽是全身湿透，连头发上都在往下滴着水，却是表情从容，气度雍容高雅，丝毫不见淋雨后的狼狈。不过是几步路，竟让他走出了一股千军万马般的气势，直到看见宁纤碧，那一派从容的表情才蓦然转化为震惊愕然，接着又是一片狂喜，急走几步上前道：“六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也正是宁纤碧想要问的，她心里差点儿抓狂暴走，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一贯淡然，轻轻颌首道：“三公子，你怎么也来了这里？”

    这进门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据说此刻应该在班师回朝路上等待百姓夹道欢迎的沈千山。

    一想到自家几位姐姐连白云寺都不来，只为了等着迎接心目中的大英雄，而这混蛋竟然在这种时候悄无声息地跑来了白云寺，宁纤碧心中就有一股吐血的冲动。

    你到底跑过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有多少闺中女儿在痴痴等着你？你知不知道百姓们都等着瞻仰你这少年英雄的风采？你这是脱离大部队吧？不少字身为主帅这样做真的好吗？你还记得你是主帅吗？你这是偷偷跑出来的吧？不少字留言了留信了吗？你就不怕这支在战场上纪律严明的部队让你这突如其来的一招弄得在京城外大乱吗？反正你现在出现在这里就是不科学的你知道吗？不按牌理出牌也不是这么个乱入法啊。

    宁纤碧默默地大声咆哮着，表情却是一贯冷淡。所以沈千山根本不知道对面这位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已经在心里把他骂成渣了，他完全被意外的惊喜淹没。还沉浸在那股巨大的喜悦中。

    紧紧握了握拳头。强自压下心中那股难以自制的欢喜。生怕自己给宁纤碧留下一个“孟浪”的印象，天可怜见，他在这位六姑娘心中的印象本来就不怎么样了，如果真的再加上这一条，恐怕就再难翻身。

    因此沈千山只是微微一笑，淡然道：“我是奉旨回京的，今夜队伍在城外歇息一晚，明日入城。我不喜欢那些欢迎的仪式。所以把这任务交给了宋将军，带着长琴长福来白云寺躲清静了。”

    这……这也太不负责了吧？不少字

    宁纤碧倒吸一口冷气，心想果然，这一世的沈千山，无情冷酷丝毫不逊于上一世，那么多人的期盼和敬仰啊，他根本都不顾及一下，任性的就以一个“不喜欢”为借口，便擅自脱离队伍，尼玛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必须严惩啊。唔。估计皇帝老爷子这会儿正是宠信他的时候，最多只是骂一顿吧。那我要不要去太后面前挑拨一下呢？

    宁纤碧如今也经常进宫，在太后面前算是能说得上话了，不过这种想法当然只是开玩笑，想也知道，她怎么可能挑拨得动？因正在心里愤愤，就听沈千山笑道：“六姑娘怎么会也在这里？我真是没想到，这……临时起意，竟然有缘在这里得遇姑娘。”

    宁纤碧一看见他那双本就清澈深邃的眸子此时更是闪闪发亮，便直觉着有些不好。微微点头道：“三公子请便，我要回去了。”说完也不管沈千山似是有千言万语要诉说的模样，拉着叶丽娘便匆匆逃回了僧房中。

    一年多没见，她对我怎么还是这样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明明我临行之前，她不是还送给了我那件大氅吗？

    沈千山看着那很快消失在大雄宝殿后的身影怅然若失，忽听身边长福道：“公子，别看了，六姑娘都走的没影儿了，不过既然是在白云寺中，公子也在这里住一晚上，稍后去拜访也是正常的啊，如今您看看您，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人家六姑娘没准是心疼您，盼着您赶紧去僧房里安置下来，沐浴更衣后，清清爽爽的去找人说话呢。”

    沈千山看了他一眼，怎么想都觉得宁纤碧对自己未必有这份心，不过小厮的话的确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因犹豫了一下，小声道：“你真是这么觉着的？”

    长福心说爷，奴才这是安慰您呢。只不过他怎么敢说出来？只好硬着头皮道：“是啊爷，奴才就是这么觉着的。”爷啊，奴才可说明白了，这只是奴才心里想着，至于想没想错，那奴才就不知道了。

    长琴从旁边凑过来，嘻嘻笑道：“爷，长福说得有道理，您忘了？之前人家六姑娘还送了您一件大氅呢。”话音刚落，就见沈千山猛一拍额头，懊恼道：“是了，难怪她生我的气，一定是因为没看到我披着她给我的大氅，所以心里不高兴了，我也是，怎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如今都不是在战场上，那大氅，我该穿就得穿啊。”

    长福和长琴面面相觑看了一眼，长福实在忍不住了，陪笑道：“爷，您就是想穿，那也得穿的住啊，您看看如今这是什么天儿？穿了那驼绒大氅，身上怕是要捂出痱子来了吧？不少字”

    长琴不如长福机灵，这会儿在旁边直点头附和，想了想，他觉着自己也该说点什么，于是认真强调道：“何止捂出痱子，就是长蛆也不是不可能的。”

    沈千山无语的看着两个家伙，挥手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唉！”

    看着自家爷那患得患失的样子，长福心里也忍不住叹气，暗道爷这是怎么了？在战场上您要就这头脑的话，恐怕跟着您的兵一个都回不来吧？不少字怎么……怎么战场上那么英明睿智的爷，一旦对上了六姑娘，就变得这么笨呢？哎呀，这可真是个问题。万一将来六姑娘真能嫁进来。我们爷岂不是被她吃的死死的？

    两个小厮想到这里。眼里就添了几丝担忧。沈千山可不管他们怎么想，他心里琢磨着的都是怎么才能和宁纤碧说上话？六姑娘还是非常注重男女有别的。但是……但是这样的天赐良机啊，一个是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一个是临时起意离开队伍的少年将军，竟然能在这寺庙里相逢，这……这不是有缘是什么？有缘才能千里来相会啊。

    沈千山想到这里，心中就更加愉快了，他坚信自己和宁纤碧既然这样的有缘。那是一定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正在心里想得美，却见大雄宝殿后又转出了一群人，带头的赫然是白云寺的主持方丈，看见沈千山，他便合十行礼道：“阿弥陀佛，沈施主在边疆百战百胜，如今已是名扬天下，想来俗务繁忙，怎会在今日光临小寺？这真是令白云寺蓬荜生辉啊。”

    沈千山连忙还礼道：“方丈言重，什么百战百胜名扬天下？这些俗名非我之志。不过是保家卫国而已。”

    方丈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见他神色郑重平静。眼中毫无得意，显然心中确是这样想的，因笑容中便带了几丝佩服，点头赞道：“公子虽是出身富贵，然而能这样的视浮名如粪土，着实不易，这句话，倒是颇有骠骑将军‘匈奴不灭何以家为’之风。”

    沈千山连忙道：“千万别这么说，我不过是在将士们的支持下侥幸打了几场胜仗，如何敢与冠军侯相比？主持莫不是要让我无地自容？”

    长琴和长福见这两人说起来似乎就没完了，不由都是心下着急，长琴便道：“住持师傅，且别忙着先说话，您看看我们和公子，这简直就是三只落汤鸡一样呢。”

    住持连忙笑道：“是是是，倒是老衲疏忽了，慧深，快带三位施主去僧房安置，顺便给他们烧热水沐浴更衣。”说完他犹豫了一下，方看着沈千山道：“后院里如今住了伯爵府的娇客，这，恐怕要把三位施主的客房安排的稍远一些了。”

    沈千山笑道：“是，我知道，六姑娘我也是认识的，不然也不敢这样冒昧了。“

    住持心中再次点头，暗道若论起势力名望，眼前这位贵公子当真算是贵不可言炙手可热了，可看看人家这态度，如此的谦逊，比起那些仗着家里一点势力就昂着头看人的纨绔子，强出何止百倍？啧啧，同是权贵子弟，这差距怎么就这样大呢？

    在住持的感叹中，沈千山和长琴长福随着知客僧一起来到了给他们安排的僧房，三个人也的确是让大雨浇的狠了，原先心里想着宁纤碧的事情，还不觉着怎么难受，而此时一旦进了屋，便立刻感觉透湿的衣服黏在身上，实在是很难受。好在不一会儿，便有两个小沙弥抬着热水进来。

    三人洗浴完毕，却不料包袱里的衣裳也全都淋湿了，因此只好临时换了几套寺庙里常备的朴素长袍，好在虽然袍子素净，却是全新的。这里长琴长福就张罗着将衣服都晒起来。

    沈千山吃了两块点心，又喝了杯热茶，觉着身上懒洋洋的透出舒服，目光透过敞开的窗子看去，只见外面院中种着一些花草树木，经雨一淋，在夕阳余晖下更显清新。(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PS：头有些大，有的人觉得女主装着仇恨，太矫情。有的人却觉得男主上一世如此可恨，这一世还是如此自私，女主不该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还有就表妹陪嫁的问题很是不解愤怒的。

    嗯，我只能说，女主有上一世的惨痛教训，这一世不肯放下心结是正常的吧？不少字毕竟只凭着男主目前和她见的几次面，做的几件事，就能卸下那么多年的苦痛和仇恨吗？上一世里她为盲目的爱情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这一世怎么敢轻易飞蛾扑火。

    而男主并未重生，他的性格自然不需要什么改变，到目前为止，他也没有遇到什么需要他为之改变的事情啊。他唯一改变的，就是将对白采芝的感情移到了女主身上。因为女主不再像上一世里消极软弱，这一世的女主绽放光彩，男主被她吸引也很正常吧。

    至于表妹仍然陪嫁，当然是有一定理由的。只不过还没写到而已。当然，写到之后，大家能否理解接受那个理由，我也无能为力。之所以安排陪嫁，目的就是为了接续上开头那个悬念，最后男主家被抄之后，会有什么结局，在这一篇的第三个大情节里会交代。

    第一百六十五章：山寺巧遇（下）

    第一百六十五章：山寺巧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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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夜谈

﻿    听长琴长福抱怨这场雨，他便笑道：“行了，如今还抱怨什么？这里虽然比不得京城府里，可是比起战场上，好了何止一星半点？爷我还没说什么，你们两个倒嚼起舌头来了。”

    长琴长福对视了一眼，心想爷您如今心里想的全是六姑娘吧？不少字我们两个可是没着没落的，能和您比？

    不过这话自然是不敢说出来的，只能用极小的声音咕哝着抱怨两句。忽听外面脚步声响，接着一个知客僧过来笑道：“方丈让小僧过来询问公子，今天晚上想用些什么饭菜？”

    沈千山笑道：“你们寺里的素席一向是好的。只如今我们就三个人，倒是不好去让大师傅费心弄什么席面，就跟着你们一起吃吧，有什么吃什么。”

    知客僧答应着去了，这里长琴长福将东西都收拾妥当，夕阳也终于收了最后一丝余晖，大地渐渐就被暮色笼罩。

    沈千山踱步到窗前，忽然遗憾道：“错了错了，该请他们整治一桌素席，然后相请六姑娘的，啧啧，这么好的机会……唉！看来果然我是在战场上呆了一年多，连这些人情应酬都忘了，算了，现在再去麻烦人家，总是不好。”

    在沈千山为宁纤碧抓心挠肝的同时，六姑娘也在房里因为他而长吁短叹。

    “有什么？不就是偶遇了三公子吗？也值得姑娘这样烦恼？”山茶替宁纤碧倒着茶水，实在是看不惯姑娘一副苦瓜脸的模样。

    叶丽娘因为连日赶路，所以觉着有些劳乏。因此这会儿已经回房里歇着了。眼前没有别人。宁纤碧倒也方便向自己的心腹丫鬟吐吐苦水。摇头道：“你知道什么？我恨死这个混蛋了，如果不是他的指使，四皇子怎么会明目张胆的破坏我的名声？害得现在都没人敢上门给我提亲。如果不是这场雨，我现在就要收拾收拾离开，偏偏这会儿的山道，恐怕我们也走不了。”

    “正经是走不了的，姑娘难道没看见刚刚三公子和长琴长福？那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浑身还泥猴儿似得。咱们若要下山，怕是半道上就要把命丢下了。”山茶吓了一跳，连忙加重语气，劝姑娘打消这不现实的想法。

    宁纤碧又苦恼的叹了口气，轻声道：“是啊，所以我苦恼啊，我不想和沈千山一起走，但是很明显，如果我们在这里住几天，那混蛋恐怕也会找理由住几天。如果我们明天就走。他大概也会找理由跟着我们一起，我现在已经让他害得名声有些不清不楚了。还禁得住同回京城？到时候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山茶想了想，点头道：“姑娘这顾虑的没有错，真要是和三公子一起回京城，不用说别的，咱们家那几位姑娘恐怕就是生吃了您的心都有了，只是这事儿到如今可怎么办？要不然，姑娘去和三公子说说？让他避避嫌疑，别和咱们一起走？”

    宁纤碧皱眉道：“你说什么胡话呢？难道让我去找他？”她心想我要是去找那个混蛋，可不是自动送自己入虎口呢？

    山茶苦恼道：“姑娘不去找三公子，难道还等着三公子自己认识到这其中的关窍？只怕……就算三公子明白了，也会故意装不明白吧？不少字”

    宁纤碧想一想当日周鑫恐吓尚书府孙少爷的事情，心中点头暗道这没错儿，如果让沈千山想通了这后果，只怕那混蛋更要亦步亦趋了，他巴不得我和他传出绯闻留言吧？不少字唉！若是别人，能让他这样苦心积虑，还真是烧了高香，恐怕都有自作多情的嫌疑，但偏偏，这个对象是自己，是上一世里被他伤的体无完肤心死如灰的自己，这份青睐还真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啊。

    一边想着，便站起身来，对山茶道：“算了，不必多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山寺里的日子简单，吃完晚饭后，偌大一座寺院便再也听不到一丝人声。而如今不过是初夏，草虫虽然出来，晚上却也不会叫成一片，连蝉还没出来呢。

    天边一弯细细的月牙儿挂在天上，空气中浮动着清新的花香。宁纤碧心情烦乱，就自己提着灯笼走出来，在院中漫无目的的逛着。忽见远方出现一点亮光，走近后才看到也是一盏灯笼。

    这个时候儿僧人们多已歇下了，这来的人会是谁，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宁纤碧一边想着，便要转身回房，她一点儿都不想见沈千山，更不肯和他惹上一丝半毫的嫌疑，这深夜古寺，一男一女就算是挑着灯笼，恐怕也难逃什么幽会之名。她可没忘掉，西厢记里的张生和崔莺莺就有这么一出。

    “宁姑娘。”

    却不料还不等转身，沈千山便已经开口叫人，这家伙在战场上锻炼出来的夜视能力可不是一般好。

    宁纤碧停住了身形，正皱眉苦恼呢，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心中的打算，她是准备找沈千山把话说开的，然而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但是现在……这古寺里，没有任何长辈和姐妹在，只有他们两人，说破大天，剩下的也都是弟弟和心腹，这不正是天赐良机吗？

    一念及此，宁纤碧的心猛然放松下来，自己敲着额头暗道：我真是个笨蛋啊，多好的机会，我竟然差点儿错过去，太笨了太笨了。

    于是便静静站在那里等沈千山走过来，及至在灯笼微弱的光芒中看着那人浮现出欢欣笑容的面庞，她的心里便不由得狠狠一痛，不知不觉的，回忆就又飞回了上一世。

    如今你也会对我这样笑了吗？上一世里，可是只有白妹妹能得你这样的笑容，呵呵，在我那么努力想靠近你的时候，你冷若冰霜，如今我吃够了教训，想离开了，你却又追上来死缠烂打，这世上，还有比这个更可笑的事情吗？

    不得不说，虽然宁纤碧尽量想遗忘上一世，虽然她已经决定对沈千山无爱无恨，但有些事情和有些情绪，并不会单纯因为她的意志而转移。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六姑娘，下午我实在是让雨淋得太狼狈了些。”沈千山盯着面前这张只能算作是清秀的面孔，心中因为期待和幸福而鼓胀的满满当当。

    宁纤碧垂下眼帘，回头看了看僧房，那里亮着烛光，想也知道，山茶和芦花这会儿恐怕正在做针线。而叶丽娘的僧房里也亮着灯，恐怕她是在看那些药材吧。

    “三公子若是无事，我们不如出去走走吧，有些话到今日，也该说开了，省得你我徒添烦恼。”

    宁纤碧忽然鼓起了勇气：是，沈千山是很混蛋，但他应该做不出禽兽不如的事情，她算是了解对方：冷酷无情是真的，但却绝不下作。

    沈千山心中一惊，复又一喜，他心中充满了期待，却也充满了惶恐，只因为他不知道宁纤碧接下来会出什么样的牌，从战场上生死中磨练出来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夜，不，就是这一段谈话，关系着他终身的幸福，要么就是拨云见日，要么就是乌云蔽日。

    “哦，好……六……六姑娘请。”

    关键时刻，泰山崩于前不变色的三公子也禁不住有些结巴了，他伸出手，请宁纤碧前行，完全忘记这根本就是违背了“男尊女卑”的准则。

    宁纤碧看着他，眼中禁不住有微微的星光闪烁：如果是上一世里，你这样对我，那该有多好。只可惜，覆水难收，如今这些柔情体贴，我却是再也不想，更不敢要了。

    她很快就扭过头去，不想让沈千山看到自己眼中这点不争气的泪光，万一这货再因此误会自己喜欢他怎么办？

    好在沈千山的夜视力还没有强到这样逆天的程度，只是他看着宁纤碧在自己身旁默默走着，心中的期待的确是越发高涨了，这就是脉脉含情千言万语却不知该如何开口的节奏啊。

    所以说，造化有时候真是很弄人的，如果没有沈千山这一刻的误会，他就不会抱着太大的期望，那么失望后也就不会那样失常，不会那样愤恨，也许日后两人的磨难，喔，严格的说，是三公子单方面的磨难也就不会那么多。可见老天爷在这一世里为了补偿穿越后被害惨死的六姑娘，对未来小王爷下手是多么的狠辣残酷。

    两人默默走着，不能说并肩而行，因为宁纤碧很注意拉开彼此的距离，然而一直走出院子，走到后山，她才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说，难道要开门见山的直接和沈千山说“你他妈别纠缠我了，上一世里我就等于是被你害死的，这一世里你要再敢纠缠，我就下毒毒死你”吗？原谅她，这话她还真说不出口。

    正在冥思苦想，却不料沈千山竟然忍不住先开口了，他的目光里盛满了柔情，轻声道：“去年出征时，承蒙姑娘关爱赠衣，沈某感谢不尽。那件衣服我一直珍藏，战场上刀枪无情，我唯恐它有一点儿损伤，所以都不舍得穿，只有在领旨受封的时候，才会披在身上……”(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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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六章：夜谈

    第一百六十六章：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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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了断

﻿    “等等。”宁纤碧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没错，六姑娘懵了，完全懵了：“你……你说什么？关爱赠衣？什么……什么意思？我给你衣服？什么时候的事儿？”

    沈千山提起这件事，心中本来全都是满涨得幸福，却不料只得到宁纤碧这样的反应，一时间不由得也愣住了。

    好半晌，他终于反应过来，一张脸不由得也有些发白，却仍然尽力维持着平静淡然的表情微笑道：“六姑娘还真是贵人多忘事，难道你不记得了？去年出征前，您送我的驼绒大氅？”

    “等等等等，这……这不可能，沈公子你一定搞错了，我去年根本就没有去送你。”

    宁纤碧这会儿根本顾不上去照顾沈千山的面子了，斩钉截铁的一口否认：开玩笑，这样天大的误会如果让沈千山继续误会下去，那还了得？别说跳进黄河了，就是跳进太平洋她都洗不清了吧。

    “没有搞错，那衣服里的字条，分明是你的字迹，我一直随身珍藏着，六姑娘，不信你就自己看。”

    沈千山从怀中掏出那张一直被自己珍视着的字条，事到如今，他怎么会不知道这里面应该是出了差错？然而对于他来说，这字条就如同是一根救命稻草，是他全部的希望，哪怕丢脸，他也要将这件事彻底搞清楚，就算是死，也要死个明明白白。

    宁纤碧接过字条一看，脸不由得就发绿了，好半晌。她才抬起头。面无表情的摇头道：“虽然这是刻意模仿了我的笔迹。但是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三公子，这不是我写的，我也从来没有给三公子送过什么衣服，若是三公子一定要弄明白事情经过，或许可以让我看看那件衣服，从针线上，我应该能够认出来是谁的手笔，只要是我们府中女孩子做的。我就可以认出来。”

    沈千山摇摇头，那张字条既然不是宁纤碧给他的，他自然也就不会再视若珍宝。只是一时间他实在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而更让他恐慌的，是此时宁纤碧对他的态度，那绝不是一个喜欢自己的女孩子会表现出来的冷漠态度。

    “这张字条是谁写的，如今并不重要，包括那件衣服到底是谁送的，在我心里也不算什么了。重要的是，六姑娘你……”沈千山犹豫了一下。他想一鼓作气的把自己的心意表白出来，战场上讲究的就是一个一往无前。然而在面对自己心爱的女子时，不知为什么，他竟然会被心中从未有过的恐惧扯住后腿，以至于这句话只说出了一半。

    虽然只有一半，但是沈千山很明白，宁纤碧只要不是傻子，她就应该知道自己对她的心意，那么接下来，就是等着她的反应了，生死胜负，将在片刻后见出分晓。

    想到这里，沈千山不自禁的舔了舔嘴唇，这是他紧张之下会无意流露出来的小动作。

    宁纤碧握了握拳头，她和沈千山这两世里的所有牵绊，就要在今夜彻底地断开来了，从此后桥归桥路归路，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想到这里，一颗心蓦然放松下来，于是她勇敢直视着对面那个男人的眼睛，沉声一字一字道：“三公子人中龙凤，将来定有如意姻缘，请您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不想传出什么闲话。”

    “什么如意姻缘？若是我说，我喜欢的只有你，我只想娶你呢？”

    终于真真切切明明白白的从宁纤碧嘴中听到这个答案，绝望之后，沈千山反而能把一切顾虑都抛开，他盯着宁纤碧，眼中是势在必得的气势。

    宁纤碧斩钉截铁道：“不可能，我的心从不在你身上，从前，现在乃至以后，都不会在你身上，我一直以来以为自己做的够好，没想到还是让公子生了误会。只不过，我觉得这和我无关，是公子一厢情愿，今夜约公子出来，就是为了和你彻底把话说清楚。”

    “你又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你的心就不能被我感动？六姑娘，我自问对你一片赤诚，为什么你不肯给我这个机会？恕我直言，婚姻之命，并非你我所能做决定，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我一定要娶你，恐怕令尊令堂也不会让你任性吧？不少字”

    沈千山紧紧握着拳头，他的气势看上去很惊人，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慌乱和愤怒，是的，愤怒，他根本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得罪了宁纤碧，为什么从一开始，她对自己就一直都是冷漠以对？这么多年来，他对她从未有过任何的放松，他很肯定宁纤碧没有心上人，只有一个疑似的心上人蒋经，事后也证明他们两个只是纯洁的兄妹关系。在这样的情况下，沈千山想不到她有拒绝自己的理由，不是他狂妄自满，这天下，又有几个男人会比自己更优秀？他更不相信宁纤碧的野心是要做皇妃或者太子妃。

    却听宁纤碧冷笑一声，淡淡道：“我竟不知道，三公子原来如此钟情于我，若真走到那一步，为了回报公子的错爱，民女也只有青灯古佛伴一生了。”

    这绝不是恫吓，在沈千山看来，宁纤碧绝对是那种说到做到的女孩子。而且她此时脸上的神情是如此的坚定从容，所以他一点都不怀疑对方的决心。

    事实上，宁纤碧还真是吓唬他的，就算没办法，不得不再嫁入睿亲王府，当这男人死了就完了，干什么要把自己的青春给陪葬进去？

    但沈千山不知道，所以在得到这个答案之后，他会有多么震惊也就可想而知了。

    震惊之后便是愤怒，总算他如今的定力确实不错，在战场上，冲动是大忌，甚至可能把几万士兵送进地狱去，身为主帅，如果不能冷静判断形势，就是失职。沈千山经历过太多的生死离别，太多的埋伏诱惑，所以锻炼出了这份泰山般的冷静。不然的话，他现在很可能已经失控了。

    “沈某这一生，除了君师和亲人，从没有将任何人看在眼里，唯有在姑娘身上，丢了这一颗心。从我们相识到现在，除了那一句话，沈某自问没有任何获罪于姑娘的理由，在姑娘面前，沈某小心翼翼，唯恐惹了姑娘厌弃，却不料，谨慎至此，竟还只得到姑娘这一句冰冷冷的话。沈某恳请姑娘解惑，你究竟是为什么，竟对我绝情至此？”

    听到沈千山因为愤怒和绝望而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宁纤碧心中长叹一声，她垂下眼帘，淡淡道：“没什么为什么，公子可听说过强扭的瓜不甜？我的心不在你身上，仅此而已。”

    “那在谁身上？”

    沈千山不服，他当然不服，这天下还有什么男人能比得上他？除了自己和蒋经，又有哪个男人能够靠近她？和她朝夕相处，让她芳心暗系？连蒋经那样漂亮能干的男人她都毫不动心，沈千山根本想象不出还会有别的男人有机会博取宁纤碧的芳心，就连百草阁里那个温煦，事后也证明是天涯帮帮主的男夫人。如今她却这样说，怎能不让沈千山愤怒疑惑？他一片痴心，最后就换来这个女子的轻视和敷衍吗？

    “在谁身上都好，只不在你身上。你也不必问我为什么，事实上，理由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不是吗？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嫁你，不想和你有一丁点儿的瓜葛，这是我的真心话。”

    宁纤碧平静的看着沈千山，其实她的心里也在打鼓：今夜这番话，对向来自视甚高的沈千山一定打击不小，这厮……该不会愤怒到失控吧？不少字真是这样的话，自己恐怕只有假装摔下山或许才能逃过一劫了。她很有自知之明，比武力，沈千山一根手指头就可以完败她。

    好在沈千山的定力没有让宁纤碧失望，看着对方那受伤的狼一般愤怒的双眸，即使灯笼的光如此微弱，宁纤碧都能感觉到那眸子里的痛苦愤恨。

    他就这样紧紧盯着宁纤碧，宁纤碧却是微微垂首，似是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听沈千山冷冰冰硬邦邦的道了一句：“打扰六姑娘了，既如此，从此后咱们便老死不相往来，祝你早日觅得佳婿。”说完一拱手，他便转身决然离去。

    在他身后，一直微微垂头的宁纤碧终于抬起头来，一直到沈千山的身影消失，她才在嘴角边露出讽刺的笑，淡淡道：“为什么？为了你上一世的绝情和不负责任，为了上一世里被赶出府的廖嬷嬷，为了一个惨死在丈夫漠视和表妹毒害下的女人。沈千山，我是两世为人，你欠我的你知道吗？没有对你心爱的女人下毒报仇，没有对这一世的你报复暗害，我已经很宽宏大量了。”

    她冷冷说完，眼中方露出一点怅然，叹息道：“其实，这一世里的你并不知道这些，我也不能告诉你，所以，也算是我对不起你了。但我实在没有办法再接受你，再接受和上一世里相同的命运。也唯有祝愿你能在将来寻到一个有情人，夫妻和美前程锦绣吧，但愿那场滔天大祸，不会再降临亲王府，但愿你不会因为恨了我，又重新喜欢上白采芝，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配不上你，真的。”(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PS：呼呼呼，当然不是真的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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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七章：了断

    第一百六十七章：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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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轻狂

﻿    当然，这番忠告纯属马后炮，沈千山也注定不可能听到。不过宁纤碧也不在意了，她心头的大石终于放下。

    沈千山的这个态度，就已经说明他不会再纠缠自己，只要他不再纠缠，薛夫人就算是瞎了眼睛，也绝不会挑自己这个伯爵府里一个庶子的女儿做儿媳妇。如此看来，一切后续的麻烦都没有了，这可真是一个太完美的结局，果然还是私下里把话说开比较好。

    想到这里，宁纤碧心中唯一一点沉重也无影无踪，她面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轻轻伸展了一下胳膊，脚步轻快的向自己居住的僧房中走去。

    *****************************

    第二天一大早，沈千山不顾主持方丈的挽留，便离开了白云寺。

    得到消息的山茶和芦花纳闷不已，昨天宁纤碧和沈千山之间虽然激烈，然而也不过就用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两个丫鬟对此事茫然不知，所以今天难免就觉得奇怪。

    “姑娘，刚刚听小沙弥说，三公子天不亮就下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急着走。”宁纤碧一起床，便听到山茶在自己耳边报告，她怔了怔，方淡淡道：“他本就是随军回京，却半路偷跑出来，如今大概也是觉着不太好，所以又回去了吧。”

    山茶笑道：“姑娘这话一听就知不是什么真心猜测，仗都打完了，如今是在京城外。哪里还有什么半路偷跑的说法儿？若说别人也就罢了。但这可是三公子。从皇后那里论，他就是皇帝的外甥啊，祖母又是大长公主，他说不喜欢沽名钓誉，谁又敢说个不字儿？”

    宁纤碧瞪了山茶一眼，冷哼道：“我为什么要真心猜测？他走不走和我有什么关系？行了，让芦花打水给我洗脸。”

    山茶知道姑娘不喜欢沈千山，因只好出去喊芦花。不一会儿，小丫鬟端着水盆胰子大白方巾进来，第一句话就是：“姑娘，听说三公子天不亮就走了，真奇怪，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竟走得这样急。”

    宁纤碧眉头一皱，冷哼了一声，没理会她，这里山茶偷偷向芦花使了个眼色。小丫鬟这才反应过来自家丫鬟不喜欢这个话题，连忙嘻嘻笑着补救道：“奴婢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到那些姑娘们都在京城里翘首以盼，若是知道三公子不把她们放在心上，不知道该有多失望呢。”

    山茶笑道：“怎么说不放在心上？也许三公子这一大早就离开白云寺，便是想到把姑娘们撂开不好呢。”说完就见芦花摇头笑道：“姐姐是哄我，再不可能这样儿，不然的话，三公子昨儿何必冒着大雨来白云寺，原本不就是为了躲着吗？”。

    宁纤碧见两个丫鬟都目不转睛看着自己，便用方巾胡乱将脸一擦，然后扔进水盆里，冷笑道：“你们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还有能力撵他走？这寺庙又不是我说了算。”

    山茶和芦花对视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道：就算不是姑娘说了算，姑娘也有能力把三公子气走。不过看自家姑娘脸色不太好，这话可不敢出口，于是便都退出去了。

    不一会儿，叶丽娘也梳洗完毕，过来这边房里，一进门，第一句话便是：“奇怪，听说三公子天不亮就……”不等说完，便见宁纤碧伸出两只手交叉着叫道：“打住打住，今天一早芦花和山茶就在我耳边念，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丽娘姐你饶了我吧。”

    叶丽娘忍不住笑起来，点头道：“好，不说这个不说这个了。不过姑娘，我看今儿天色倒不错，这样咱们下午是不是就回府去啊？”

    宁纤碧摇头道：“不必，山寺清净，索性在这里再多住些日子，难得有这个机会，下次还想跑出来住可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儿了呢。”说完却听叶丽娘急道：“那京城里还有许多药材呢，姑娘不想去看看？”

    宁纤碧笑道：“急什么？那些药材难道拉回去就能卖光了？何况这些事情有岳大哥操心呢，我只看你得了的那几味珍稀药材就好。”说完惬意伸了个懒腰，轻笑道：“人说偷得浮生半日闲，呵呵，我如今既然偷了，就索性多偷几日罢。”

    依照宁纤碧的心思，她是打算在寺里再住个三五日的。算着沈千山回去后，有可能去伯爵府拜会，当然，若是对方恨了自己，连带着也恨了伯爵府，不上门就最好了。

    不过宁纤碧不敢做这样乐观的估计，所以就想在白云寺里再住几日，她倒是喜欢这山寺的环境和悠闲，只是三五日已是最多了，再多的话，恐怕姜老太君和宁世泊夫妇也不肯同意，宁彻宣也还要读书呢。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快到晌午的时候，就有伯爵府派来的媳妇传话，只说姜老太君有些不舒服，三老太爷诊治后，让宁纤碧回去用针灸配合推拿给老太太治病，马车已经在山下等着了。

    如此一来，宁纤碧说什么也不可能再在白云寺里泡蘑菇，只好哀叹着和宁彻宣叶丽娘山茶芦花还有那几个小厮一起下了山，乘马车回到伯爵府。

    到了宁馨院，仔细给老太君诊治过，老太太年纪大了，听着症状似乎有些像肩周炎，一只胳膊疼得抬不起来。也难怪宁德荣让她回来，这确实是针灸配合推拿治疗的效果最好。

    于是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果然姜老太君觉着身上松快了不少，眼看着天色不早，姜老太君便笑道：“你一回来就奔我这里，还没回去见过你娘呢，这会儿回去换件衣服，见见你娘，若是乏累了，就不用过来给我请安了。”

    宁纤碧笑道：“也没觉得乏累，孙女儿先回去换件衣裳吧。”说完离开宁馨院。

    刚回到白芍院，就见肖姨娘正在廊下看鸟儿喝水，见她回来，满面笑容道：“哟，姑娘可回来了，昨儿那场雨也真是太会赶时候，妾身想着，不然的话，姑娘昨儿应该就能回来，今日上午也不至于错过三公子进城了。”

    宁纤碧看了她一眼，只见她面有得色，不由心中冷笑，却也不愿意搭理这以己度人的女人，只敷衍的问了好，便往余氏房中来。

    余氏如今管的差事却又多了两样，分别是几位小爷的族学用度和厨房里的菜蔬采买，厨房那原本是元氏的地盘，然而姜老太君连着几日吃不到合口味的新鲜菜，有些恼火，就硬是把菜蔬这一块让余氏分管，又狠狠敲打了元氏一番，让她不敢暗中下绊子。

    余氏正和兰姨娘商量着说昨日特意去乡下买的农家自己摆弄的菜蔬，老太太吃着高兴，想着明天再派人去采买，正说着，见宁纤碧回来，两人便住了话头。余氏嗔怪道：“你这孩子，怎么不早些回来？今儿上午城里可热闹呢。”

    宁纤碧淡淡道：“让雨阻住了，且丽娘姐也是昨日傍晚才到。”说完便问余氏道：“姨妈呢？怎么不在这里说话？那我该去给她请安才是。”

    余氏和兰姨娘互相看了一眼，知道宁纤碧这就是故意躲避那个话题的意思，两人也十分无奈，余氏只好道：“你姨妈在她院子里，这两日消化有些不好，你回来倒正好给她看一看，不过还是等晚上用完饭吧，这会儿却要去给老太太请安。”

    宁纤碧答应了，也不给余氏说起沈千山的机会，径自回房换了衣裳，这才和余氏兰姨娘宁彻宣等一起往宁馨院去请安。

    “姐姐等下别生气。”几个人在路上走着，宁彻宣便凑过来，见母亲和余氏在前面，他就悄悄告诉宁纤碧道：“听说今日上午三公子进城，仍是万众瞩目，他看见宁家的几个人，还特意下马到了楼上，也见了几位姐姐，神态很是和蔼可亲，完全不似之前冷冰冰的模样，还提到什么大氅，等他走了很久，几位姐姐还是兴奋得不行，只怕这会儿姐姐回来了，她们不知要在你面前说什么呢，姐姐到时候听着就是了，不用理会她们。”

    宁纤碧叹了口气，暗道沈千山这是什么意思？见我不可能和他在一起，所以就要挑着我们家的其他姐妹吗？只是你对她们是真心实意吗？若不是，何苦害了她们的一辈子？难道也要让她们落得和我上一世里一样的结局？到时候，也不知那些姐妹还有没有重生的机会了。

    想到此处，不禁暗暗摇头，果然，到了宁馨院，宁纤月宁纤语宁纤巧等都已经到了，看见她，少不得上来表示了下亲热，姐妹闲话了几句。

    宁纤碧就觉着宁纤月和白采芝格外的神采飞扬，两人的态度也十分亲密，完全不是素日里的淡然了。宁纤巧却是有些失落，坐在姐妹们身旁，也不怎么说话。

    她略想了想，心中便了然，暗道是了，五姐姐一直就等着三公子，存了这份痴心妄想，连亲都不议，如今怕是沈千山给了她什么错误的暗示，让她以为自己真等到了呢。难怪白采芝对她的态度也热情起来。四姐姐却是因为已经订了亲，和三公子再无可能，也难怪她失落。(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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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八章：轻狂

    第一百六十八章：轻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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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劝姐

﻿    正想着，便见宁纤巧坐过来，苦笑道：“实在是看不得她们的样子，有什么？不就是三公子多说了几句话吗？便把她们轻狂成这样子，好似已经和亲王府定了亲似得。如今我才知道还是六妹妹沉稳，从前三公子对你，可不止这几句话，也从没看见你轻狂过。”

    宁纤碧看着宁纤巧，见她虽然这样说，眼中却满是不甘和痛苦，心中不由得一软，见宁纤月正问白采芝湘绣的针应该怎么走，完全是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根本没注意这一边，她方拉了宁纤巧的手诚恳道：“四姐姐，你心里不用抱着什么不甘的念头，妹妹掏心掏肺劝你一句话，亲王府不是好入的，你能脱离那里，其实是件幸运的事，四姐姐别埋怨大太太和大嫂子。”

    “六妹妹……”

    宁纤巧吃惊地看着她，不知为什么，这一瞬间她蓦然就想起过去这些年沈千山对这位妹妹的百般讨好，而这位妹妹却始终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就如同这一次，所有人都上街去迎接沈千山第二次凯旋还朝，就连她这已经定了亲的也不例外，然而宁纤碧却是以住在佛寺接叶丽娘为名，直到今天下午才回来，如今想一想，她恐怕就是故意要避开这次迎接的事情了。

    从前宁纤巧等人都觉着宁纤碧这是惺惺作态，动辄就要冷嘲热讽几句。然而如今她已经是定了亲的人，和沈千山可以说是再无可能，思考问题自然就不会再钻进牛角尖。回想起来。从始至终。宁纤碧对沈千山根本就不是什么欲擒故纵，她是真的从心里不想接纳对方。

    “为……为什么？六妹妹，这天下的男人，除了太子之外，难道还有能比得上沈三公子的吗？妹妹你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拒他千里之外？你……可是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沈千山现在已经是正经的将军了，在边关时他是副帅，众人都亲切叫他少帅。如今回京，副帅这个战时头衔自然不能再用。然而以他的功劳，封个大将军都是绰绰有余，不过是因为年纪太轻，不能封的如此之高，不然置朝廷众多老将军的面子于何地？可即便如此，一品将军的封号也必定跑不了，然而宁府中人称呼他为公子已经习惯了，所以宁纤巧此时仍称他为三公子。

    宁纤碧淡然道：“我并不知道什么姐妹们不知道的事情。只是我有预感，亲王府……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地方。四姐姐想一想王妃和薛夫人，再想一想亲王的头衔和沈阁老这二房的势力。你我都是在大宅门中长大的，四姐姐说。那里会是一个好地方吗？”。

    宁纤巧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果然便惊出一身冷汗。然而她仍有些不解，暗道就算如此又如何？亲王府是京城中最有势力的人家，这是毋庸置疑的。就算有些倾轧和勾心斗角，哪个宅门里没有？不过不会那么惨烈就是了。难道六妹妹就因为这个，便不肯对三公子交心？这……似乎有些太冷静了吧？不少字

    虽如此想，宁纤巧却没有问出来，左右和自己都没关系了。有宁纤碧这番话，她心中反而安慰畅快些。抬头看着宁纤月和白采芝说的亲热，她忽然忍不住就冷笑道：“果然是当局者迷，我当日也曾以小人之心度妹妹之腹，如今跳出局外，才知道妹妹是真心不想入亲王府。只可笑那两位妹妹还茫然不知，只以为妹妹是欲擒故纵过了头，弄得鸡飞蛋打呢。”

    宁纤碧微微一笑道：“旁人怎么想的，与咱们何干？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宁纤巧愣愣看着她，好半晌方惭愧道：“难怪之前三公子独对妹妹倾心，单是这份见识气度，我是自愧不如的，恐怕阖府上下也没人能在这方面胜过妹妹。只是我仍忍不住替你不值，若是那两位妹妹知道妹妹是真心不愿意和三公子有牵扯，才会让她们得了可趁之机，真不知心里会怎么想。”

    宁纤碧含笑看她道：“四姐姐又着相了不是？她们如何想，和咱们又有什么相干？还是那句话，过好咱们自己的日子就好。”

    宁纤巧沉吟了片刻，忍不住摇头笑道：“真看着你是从佛寺里回来的是吧？不少字动不动就把着相用上了。是，归根结底，我的确是着相了，这心里总有一份不甘。不过六妹妹放心，我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今日得你开解一番，迟早会把这一点不甘丢去的，唉！只是……也要给我几天时间。”

    宁纤碧笑道：“拿得起放得下说起来容易，真正做起来，却哪有那么轻松？四姐姐能这样想，已经不易了。”

    两人说的高兴，姜老太君虽然和曲夫人耿氏以及元氏等说话，其实众人视线却一直都在这边，见她们姐妹几个虽说的融洽，个个都是笑容满面，却是泾渭分明，众人不由都有些奇怪。耿氏便来到宁纤碧宁纤巧面前，笑道：“四妹妹和六妹妹说什么这般热闹呢？也说来给我们听听啊。”

    宁纤碧不等说话，便听宁纤巧笑道：“我说六妹妹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好的，若是觉着不错，看看咱们能不能托侍郎府那边周旋周旋……”不等说完，便被宁纤碧推了一把，她就咯咯的笑起来。

    耿氏看到宁纤巧确实笑得开怀，心中这份诧异就别提了。她和曲夫人都非常清楚，从迎接三公子凯旋还朝回来后，这位四姑娘就没放过脸，两人心中也知道原因，也叹息恐怕自己都被女儿（小姑）怨上了，要说一点后悔也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可谁能想到沈千山从战场上回来后，会忽然打出这样不合理的牌来呢？

    因此这心里一直就是提着的，生怕宁纤巧越想越不甘心，再闹起来，到时候她们吃些埋怨也就罢了，却怕这事儿传了出去，对她的闺誉有损，万一信儿传到侍郎府，那可就更是大大糟糕。

    谁知如今走过来，听了宁纤巧这番话，她显然是暗示自己对侍郎府那桩婚事很满意，并没有什么后悔的念头，所以才会在话里表现的这样亲热。不然的话，这番话实在不适合在宁纤碧面前说出来。

    因耿氏这里和她们说了几句话，便仍回到曲夫人身边，悄悄和婆婆说了，这下曲夫人也十分讶异，拿眼不住看着宁纤碧，好容易等到众人从宁馨院散了，刚回到晴波院，她就将宁纤巧拉到自己房里细问，待听说了宁纤碧那番话，婆媳两个良久无语，好半天，曲夫人才叹气道：“素日里我把六姑娘已经看得很高了，如今才知道，她比我想的还要冰雪聪明。”

    耿氏笑道：“可不是，最可贵的是六姑娘宅心仁厚，她和四妹妹说这番话，明显是宽四妹妹的心，也是让咱们好做。”说完却听宁纤巧道：“固然有为我宽心的意思，只是我听着六妹妹话里话外，她是真的这样想，其实也不奇怪，娘和嫂子想想，以六妹妹的这份儿聪明，她会笨到连欲擒故纵的尺度都把握不好，以至于玩的过火了吗？只能说，她是真心这样想的，是真的不想嫁入亲王府。”

    耿氏冷笑道：“王妃和夫人之间的暗斗，可以说是举城皆知，六妹妹的话不无道理，进了亲王府，就要卷入那些漩涡中，那地方……确是不好呆的呢。”

    宁纤巧叹气道：“是啊，命里八尺难求一丈，我听了四妹妹的话，也寻思开了，三公子只有一个，喜欢他的女孩儿那么多，我又不是其中最出色的，去妄想什么？就是五妹妹和白妹妹，今日得三公子多说了几句话，你看把她们逞的那个得意，叫我说，不如悠着点儿，省得竹篮打水一场空时，连个下来的台阶都没有。”

    耿氏和曲夫人听了这话，哪里还不明白宁纤巧终究是有些郁闷，于是连忙把话岔开，说起过一个月就是宁纤眉的女儿周岁生日，该送什么礼物的事情。

    宁纤碧猜得没错，第二日平静度过了一天，到第三天一大早，她正在屋里试验藿香正气丸的方子，就听门外脚步声响，接着是海棠的声音道：“姑娘快换衣裳，老太太让您过去呢。”

    宁纤碧将手中的方子放下，皱眉道：“什么事情这么急？不是刚刚才请过安吗？老祖宗的胳膊也强许多了，总不至于现在就又要让我过去施针推拿吧，那可是过犹不及了。”

    海棠笑道：“听说是三公子过来了，几位爷和姑娘们都去了宁馨院，老太太特地打发人来叫六姑娘。”

    宁纤碧一听是沈千山来了，更不想节外生枝，皱着眉头道：“你去回老太太一声，就说我不太舒服，不去了，反正这么多人迎接他，也给够了他面子。”她好不容易才和沈千山分说清楚，让对方熄了念头，自然不肯再见那人，万一事情又有反复怎么办？(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一百六十九章：劝姐

    第一百六十九章：劝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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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争如不见

﻿    海棠笑道？“刚刚我和廖嬷嬷说过了，嬷嬷的意思是，姑娘还是过去一趟的好，不然倒显着姑娘刻意避嫌疑似的，三公子也算是咱们府里的常客，别的姑娘们都不避嫌疑，只有姑娘不肯去，这让人看了，有什么意思？”

    宁纤碧仔细一想，也是，廖嬷嬷说的没错，自己虽然不想再节外生枝，却也不想过于与众不同。左右不过是去应付一番罢了，沈千山事情想必忙着呢，说几句话的功夫，自己何必连这个面子都不给他？万一再恼羞成怒，又生波澜怎么办？

    想到此处，不由得叹了口气，暗道真是苦恼啊，怎么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呢？都是沈千山的错儿，好好的，你跑过来干什么？打发人来把礼物送上不就行了？我才不信你在边疆一年多，连点皮子都弄不到，哼，听说你几次大捷，每次光战利品就能拉几百辆车。

    一边想着，到底还是回房去换了衣裳，来到宁馨院。

    进去时，众人多已到了。沈千山坐在姜老太君对面，论理他是晚辈，只该坐在下手，万没有相对而坐的道理。只是如今他刚回朝便被封了一等轻骑将军，那是正一品的武将，他又是亲王府的人，这身份倒也足够和姜老太君相对而坐，因此在众人的劝说之下，他也就没再客气。

    眼角中的余光瞥见宁纤碧进来，饶是三公子已经知道今生和这个心仪的女子有缘无分，那颗心脏仍是忍不住扑通扑通的跳了几下，于是姜老太君的话也就没听清楚。等到回过神来。不由得面上就是一红。又听姜老太君“善解人意”的笑眯眯重复道：“我是说，这一回宁夏国吃了教训，应该再不敢来犯咱们大庆朝的边境了吧？”

    沈千山摇头笑道：“从古至今，宁夏和金月就是咱们中原的死敌，一直到现在，只从我出生起，边境上的战火哪一年还熄灭过？那两个国家都是最无耻的，就算是打痛了打怕了。回去休养一阵子，又会卷土重来，他们都是游牧民族，最擅长骑射，咱们的军队若不是后勤粮草供应的充足，还真是有些拙于应付，以至于这竟成了两个最头痛的问题。这一次恐怕也不会例外。”

    姜老太君皱眉道：“啊哟，若是这么说，不定什么时候，公子还是要上战场的？”

    沈千山笑道：“我只是因为这个身份。每次一签停战协议，就要回京。如果依照我的心愿。宁愿在边疆驻守，让那宁夏金月再不敢犯我边境。”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只听得宁纤碧心里都是砰砰直跳，想起在现代电视中看到的那些边塞场景，想起自己曾经读过的那些边塞诗，一瞬间，也禁不住就热血上涌，暗道只可恨我生做女儿身，不然的话，或许也有机会去边疆，体验一下“一片孤城万仞山”的奇绝，唉！可惜啊可惜。

    她正在心里叹着，便听身旁白采芝喃喃道：“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三公子果然是好气魄。”

    这两句话声音极小，原本沈千山和姜老太君等并没有听到。然而宁纤月如今已经存了一些心思，闻言便立刻道：“白妹妹说的是什么？我虽没听清，却觉着十分磅礴呢，你再大声说一遍给我听听。”

    白采芝脸上就飞了两朵红云，只垂首说“没什么”，这里宁玉兰坐在姜老太君下首，见此情景，不由得心中一动，微笑道：“芝儿说的什么，也说出来给我和你外祖母听一听，让我们也高兴高兴。”

    白采芝这才起身，来到姜老太君面前，含羞带怯道：“我……我没说什么，只是刚刚听三公子说的热血，所以……所以就想起那两句诗。‘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说完又施一礼，结结巴巴道：“我……我只是一时心有所感，让……让三公子见笑了。”

    沈千山含笑道：“没什么，姑娘这两句诗正合景，我虽不敢自称什么龙城飞将，然而却也希望可以声名远扬，震慑的那些鞑子不敢犯我边境。”

    他很少对女孩子这样和颜悦色的说话，当下不但是白采芝心中大受鼓励，就连宁玉兰和姜老太君心中都忍不住一跳，彼此对看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异。

    宁纤巧如今已将自己素日里的女儿情怀放下，她知道自己是没希望了，但因为从来也没有过希望，所以前天晚上得宁纤碧劝慰后，心情倒也能放开，只是终有些不甘，听见这话，便忍不住笑道：“说起龙城飞将，我那时候也读过这首诗的，但不知这龙城飞将指的是谁？”

    大庆朝乃是唐朝安史之乱后分出的和宁纤碧本来历史完全不同的一条岔道儿，所以唐朝之前的历史是完全重叠的。在龙城飞将这句诗的方面，也一直存在着争议。

    当然，就和宁纤碧本来的历史上相同，文人们大多认为这龙城飞将指的是李广，因为李广没有封侯，自尽而亡，让总觉着自己是“怀才不遇”的文人们更易生出同病相怜之感。

    至于另一种争议说是卫青：切，靠着裙带关系上位，还一路平步青云，得皇帝无边宠爱信任，到最后竟在武帝朝难得落了个善终，这样彪悍的就好像开外挂的人物，想也知道文人们怎么可能待见？宣传他的厉害，不就等于是贬低自己和李广这种出身寒门的英雄吗？

    因此时宁纤月也急于表现，立刻便笑道：“四姐姐怎么糊涂了？上课的时候，老师难道不曾讲过？龙城飞将自然是指飞将军李广，怎么你连这都忘了？”一边说着，眼角余光却是得意洋洋的看向沈千山。

    宁纤巧笑道：“我倒确是忘了，哦，原来龙城飞将指的是飞将军李广啊。”话音刚落，便听宁彻宣断然道：“李广从来不曾到过龙城，更没有获得过什么龙城大捷，怎么可能是他？”

    宁纤月扭头一看，登时就恼了，她好不容易才在三公子面前说上话，谁知就让这个小兄弟驳斥了，因便冷笑道：“李广被称为飞将军，除了李广，这龙城飞将还能有谁？”

    宁彻宣昂首道：“飞将军虽是李广，然而龙城大捷却是卫青打下的，所以我认为这龙城飞将，指的是卫青。”

    他这话一出口，沈千山的目光登时就是一亮，兴致盎然的看向宁彻宣。

    在座的少年男女对于这个问题，都是看书听老师讲，老师说龙城飞将是李广，那就定然是李广。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所以几乎没有什么争议。要不然，宁纤月也不会把飞将军作为标准答案得意洋洋的说出来。而宁纤巧之所以会那么问，也只是心里不甘，说句话罢了，并没有想过真的会有什么不同答案。

    但沈千山和那些只知道死读书的书呆子却是不同，他精读兵书，对于卫青和霍去病是十分推崇的，而王昌龄的边塞诗也是他十分喜欢的诗作，反复研读之下，发现王昌龄的诗中不乏推崇卫青之作，因此心中便存了疑虑，暗道龙城飞将，怎么想都觉着似乎和卫青沾边儿，只不过这份心思他一直没说出来，素日里事忙，也没有下功夫去研究这样一个问题。此时一听宁彻宣说出这样的答案，他心中忍不住就是一动，目光灼灼看向对方，期待他能说出一番与众不同的见解来。

    却不料面对宁纤月和宁彻守等人的辩解，宁彻宣竟然看向宁纤碧，期期艾艾道：“的确，老师们都说是飞将军李广，但是……姐姐曾经告诉过我说，这个龙城飞将指的就是卫青。”

    又是她……

    沈千山心里一翻个儿，忍不住就往宁纤碧看过去，却见她轻垂臻首，淡淡道：“我告诉过你是卫青，难道没和你说过缘由吗？”这意思很明显，我是不打算解释的，你自己去说。

    宁彻宣得了姐姐的话，细细一回想，立刻便有了底气，昂然道：“六姐姐说过，龙城大捷是卫青创下的，而李广从来没有去过龙城，他甚至在汉匈战争中，连胜仗几乎都没打过，要是他是龙城飞将，还谈什么不教胡马度阴山？他连能拿出手的胜绩都没有。”

    说到这里，宁彻宝不服了，皱眉道：“‘卫霍不败由天幸，李广无功缘数奇。’李老将军不过是因为运气不济罢了，如果他有卫青霍去病一样的运气，怎么会到死都没有封侯？”

    这是千古文人们最痛恨卫霍的一点，也是他们最同情李广的地方，到死都没有封侯啊，就因为时运不济，和自己是多么的相像？而偏偏，宁世泊和宁彻宣都是文人，他们考虑问题也自然是站在文人的立场上，不可能去站在武将的立场考虑，因此被宁彻宝这样一说，宁彻宣就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如果是别的问题，宁纤碧就算再怎么忍不住，也一定会掐着手心告诉自己忍耐。然而偏偏，今天讨论到了李广和卫青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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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为本命而战

﻿    卫帅啊，她的历史本命啊，怎么说她都没关系，但是自己的本命已经受了太多不白之冤，尤其是在文人的笔下，都被糟蹋成什么样子了？现在面对满屋子人，还要让他被当做一个只靠裙带关系和运气才登上高位的外戚？这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宁纤碧此时的心理，只有粉丝才能够理解，一旦涉及到本命，理智就往后靠边儿站。因此她再也顾不上收敛什么锋芒，慢慢抬起头来，淡淡道：“运气？李广当将军的时候，卫青可还没有上战场呢，在卫青成为将领之前，他就是汉朝有名的将领，那时候没人和他争，他的运气在哪里？若说是当时的政策不允许他在战场上大放异彩。那么之后呢？武帝没有不重用他，是他自己不争气，在重要的战斗中数次迷路，最后一次更是因为迷路，让卫青不得不在缺少支应的情况下独立迎战数倍于己的匈奴大军，即使如此，卫青仍然得胜，这也能叫运气？”

    沈千山微微点头，宁彻宝却不服道：“卫青乃骑奴出身，李广却是飞将军，这份赞誉卫青和霍去病可没有。说明匈奴看重李广远在卫青霍去病之上。”

    宁纤碧微微一笑，沈千山看出她眼中的讥讽之意，心下不由一动。果然，就听她淡然道：“哥哥也知道李广的飞将军是匈奴人的赞誉吗？你为什么不想一想匈奴人为什么赞他飞将军？是因为他被俘后逃得太快了，像飞一样，所以才叫他飞将军。这其实不过是奚落而已。匈奴人难道是傻子不成？会赞誉敌军将领。做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事？”

    宁彻宝张了张嘴。一时间却是无话可说。宁彻守在一旁道：“这话有失偏颇，也有可能是匈奴人觉着李将军的队伍来去如风，才赞他为飞将军。”说完就听宁纤碧摇头笑道：“真正来去如风，屡屡出乎匈奴意料的军队是卫青和霍去病的铁骑。李广的军队，除了在他带领下迷路之外，还有什么建树？哪里当得起来去如风四字？”

    宁纤月在旁边听的皱眉，忍不住道：“你们是不是跑题了？大家说的可是王昌龄诗里飞将军到底是说谁的事情，你们怎么扯到李广和卫青两人的功绩和队伍上面去了？”

    宁纤碧不等说话。沈千山便接过话道：“要知道王昌龄诗中的龙城飞将到底指谁，自然要把李广和卫青的功绩作对比。虽然历代以来，大家都认为这首诗里的龙城飞将是指李广，不过我倒是和六姑娘的看法一致。李广之能，实不足担当‘不教胡马度阴山’的重任，倒是卫青从出征伊始，生平未尝一败，这才是真正的不败名将，是胡马不敢度阴山的主要震慑。”

    他都这样说了，谁还不知趣的去和他争论？宁纤月与白采芝都不动声色的看了宁纤碧一眼。沈千山却已经回过头来，对白采芝和宁纤月道：“不过两位姑娘只是在学堂里听课而已。便能记得这样诗句，也着实是有才了。”

    这夸奖实在是违心之极，沈千山心里都有些看不起自己，只是又有什么办法？他喜欢的女人不喜欢他，难道自己还要上赶着去赞她？自己从前对她已经够讨好了，结果又如何？倒还不如把这些赞扬用在别人身上，也让她体会一下被人无视的滋味。

    宁纤月和白采芝没想到三公子会这样照顾自己两人的面子，不由得都是一愣，接着脸上便有一缕飞红，白采芝退回了座位，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的甜。

    宁纤碧大大松了口气，暗道沈千山果然还是原先的骄傲性子，这可真是太好了。正庆幸着，便见对方站起身道：“老太君，晚辈还有些俗务在身，就此告辞了。”

    姜老太君连忙起身相送，一边笑道：“回去帮我给你祖母带个好，如今暑天将至，要她好好保重身体才是。对了，六丫头，你那里不是特意做了去暑的药吗？正好让三公子拿些回去给大长公主。”

    老太君的话一出口，宁纤碧和沈千山就是一愣，不过两人都很快反应过来，宁纤碧下意识里就要推脱，却不料话未出口，沈千山就已经先笑道：“多谢老太君记挂着，家里的祛暑药还有一些，不用麻烦六姑娘了。告辞。”

    他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去，这里姜老太君等人都诧异的看向宁纤碧，不过也不及多想，将沈千山送到门口，看他昂扬出了院子。姜老太君便把余氏叫到身边，小声问她道：“三公子怎么了？可是六丫头又得罪了他？”

    这些年沈千山对宁纤碧有多么照顾，众人又不是瞎子，哪会不看在眼里？姜老太君原本还很清醒，当不得三公子三番五次的示好，那程度，再进一步就是**裸示爱了，她又怎么可能没个盼想？睿亲王府是伯爵府的靠山，只是这靠山再好，若说有一天疏远了，也不是不可能的，谁知道什么时候不小心就会得罪了呢？一旦联了姻亲，那可就完全不同了。

    因此姜老太君才有此一问，刚刚是她头一回开口给这两个小儿女制造机会，却不想竟然一下子就被驳了回来。老太太既然把三公子对宁纤碧的照顾看在眼中，自然也知道自己这个孙女儿对人家有多么恶劣，所以想也不想的，便认定了是宁纤碧得罪了沈千山。

    余氏这会儿也是一头雾水呢，听了老太君的话，摇头小声道：“媳妇也不知道啊，奇怪，三公子一路风尘仆仆从边关回来，芍药是前两天才从佛寺回来，在此之前，他们两个根本就没有见面机会，芍药就算想得罪三公子，也得有机会啊。”

    姜老太君想想，这也有道理，心中不由得深以为异。不过想到沈千山刚刚对宁纤月和白采芝的态度。老人家心里也画魂儿了。暗道莫非三公子出去征战一年。就变心了？还是说他这次回来，看着六丫头在她姐妹们中实在不显，所以更愿意亲近五丫头和芝丫头？喔！若说起来，芝丫头的容貌才情是好，女红厨艺也样样精通，放眼京城，也难找到比她更好的。只是芝丫头终究是罪臣之女啊，且若论起蕙质兰心。不得不说，还是六丫头更胜一筹。

    老太太这里寻思着，宁纤月和白采芝已经兴奋的有些忘乎所以了，宁纤语宁纤萝等也在旁边凑趣，宁纤巧看着她们的模样，对宁纤碧恨恨道：“我着实看不惯她们这轻狂样，有什么？不过是多说了句话而已，瞧瞧把她们逞的，好像这就嫁进了亲王府一般，啧啧。当真是不知羞耻。”

    宁纤碧笑道：“她们如何，与咱们什么相干。四姐姐何必多想？”说完来到姜老太君面前笑道：“刚刚祖母提醒了我，的确是夏日快到了，还是该回去备一些常用药才是，左右这里也无事，且让姐妹们陪老祖宗乐呵乐呵，孙女儿先告辞了。”

    姜老太君点头，心里琢磨着要怎么安慰这个孙女儿，她知道宁纤碧虽然行止端庄稳重，性子也是高傲的，今儿被沈千山暗地里扫了面子，不知道心里怎么难过呢，却不知这一切都是她的好孙女儿导演出来的，这会儿人家心里一点儿都不难过，说是心花怒放也差不多。

    因眼看着宁纤碧都退到门口了，姜老太君忽然叫住她，含笑道：“前几日你三爷爷来和我说，百草阁的生意很是兴旺，尤其你亲自秘制的那六味地黄丸和乌鸡白凤丸，卖的可好。听说你如今又要研究新方子，我的意思，你一个女孩儿，镇日里忙着这些，倒是把别的落下了。我和你三爷爷说了，让他出钱，我也给你添一份，你看看是在府中也好，或是去外面也好，找一些看上去可靠的小丫头过来帮帮你，总不能因为那药做的秘密，就只由着你一个人忙活吧？闹到现在供不应求的。地方若是不够，你在这后院相看着，看看看中了哪里，就建几间房子，由得你做药去。”

    宁纤碧先前听了姜老太君的话，心里还不由嘶嘶嘶直冒冷气，心想怎么着？这是看见三公子如今对我不假辞色，所以也要落井下石了？老祖宗可不至于这么势利吧？

    及至听到后来，不由喜得一颗心都要炸开了，也顾不上众人此时都在屋里，便如同一只小鸟般的飞回去，摇着姜老太君的胳膊欢快道：“老祖宗是说真的？果真这样，便是疼我了，孙女儿如今也觉着人手不够呢。其实也不用多，有丽娘姐帮我，再买三五个小丫头，也就足够了，物以稀为贵，那药终究不用生产太多，不然倒卖不上价钱。”

    姜老太君含笑看着她，一双眼中深邃如海，让宁纤碧一下子醒悟自己刚刚太过兴奋之下，竟然把真话秃噜出来了，你一个女孩儿家，做药就是，还考虑什么物以稀为贵啊？再看姜老太君那了然的神情，她心中就又开始打鼓，暗道不会吧？难道如今我这事儿不但是父母知道了，连祖母也都知道了？老天，我这保密工作还真是失败啊。

    ps：嗯，评论我都看了，可能是我笔力不够，所以有些地方让大家误会了？不过老实说。有些留言我没怎么看懂，我确实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得出了那种结论。大概是我智商不太够。

    这篇文写到现在，沈千山没怎么变过。最中心思想其实是女主的改变，一个消极的等待命运的女主和一个积极争取把握命运的女主。大概有人说，那这个根本不怪男主啊，是女主前一世里自己的错。但是沈千山娶了女主却根本没尽到自己的责任啊。有人说我是想写绝世好男人结果写成渣男，其实不是，我写的沈千山，在感情上就是一个渣男啊，这一世里也有人觉得他很霸道自私。他就是有闪光点，但也有很大缺点。所以从上一世里重生回来的女主有权力恨他不鸟他吧。

    还有，后文会通过某些情节解释下小沈上一世对白采芝和这一世对芍药的情感的不同。

    总之，这一篇文里，小沈同学和芍药同学都各有缺点，小沈同学太霸道。芍药同学也同样执着于仇恨。但我觉得这两个缺点放在她们各自的环境中很正常。这就是两个各有缺点的人慢慢磨合相爱的一个故事。金手指有，但是挫折也有。可无论如何要争取要面对，不能放弃。祸福相依。过程虽然曲折，结果却是好人好报恶人难逃的皆大欢喜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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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祖母难做

﻿    “行了，和你母亲去吧，看把你高兴的。”

    姜老太君摇摇头，于是宁纤碧和余氏告退，元氏看着那娘儿俩的背影，想起如今也算是日进斗金的百草阁，心中贪婪之意大盛，便来到姜老太君面前笑道：“何必让六姑娘去外面找人？再怎么忠厚的，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偷个空子把秘方卖了怎么办？叫我说，不如让五丫头去帮帮她六妹妹……”

    姜老太君一下子便知晓元氏的心意了，不由得心中腻烦，暗道五丫头若是随了你，就这么个锱铢必较的性子，即便去了亲王府，也定然是要被人瞧不起的。因淡淡道：“这个你们不用操心，五丫头会什么？就凭着她几年前去她三爷爷那里看的药材？那一次坚持到三天了吗？这会儿亏你怎么想出来这主意的。你看着六丫头摆弄这些像是轻松，你不看看她从四岁起就跟着她三爷爷，如今十一年了，这还是你三叔赞她天分奇高，一万年也出不来一个这样的，五丫头别的也就罢了，这些怎么能和六丫头比？”

    宁纤月在旁边也笑道：“就是，母亲真真糊涂了，我哪里有六妹妹那份儿本事。我如今在家，不过是把女红厨艺这些都好好儿学一学，这方是女儿之道，白妹妹说是不是？”

    白采芝含笑点头道：“五姐姐说的没错。”

    元氏原本生气女儿不给自己面子，不过转念一想：也罢，今日看三公子对女儿的态度。明显不同于以往。倒是把那个六姑娘给冷落了。想来他在外面一年。终于长了些见识，总算能看出自家闺女和她那六妹妹谁的颜色更好了，一旦这份心思能够实现，以亲王府的权势，别说一个百草阁，就是十个百草阁，也不放在她眼里了。

    这般想着，几人也欢欢喜喜的辞了出去。这里姜老太君把身子往后一倚。坐在榻上默默出神了一会儿，方对身边的赵嬷嬷道：“这些年，咱们府和亲王府的关系如此亲厚，固然是因为三老太爷治好了大长公主，然而我心里却清楚，恐怕也是三公子对六丫头好，所以刻意和咱们走得近。如今三公子回来，看他的心思，似乎倒是变了，我知道六丫头根本没有这个心思。却难免还是觉着对不起她，从私心里说。唉！我更希望采芝能有这个缘分，罪臣之女，这个帽子压得她实在太重了。”

    赵嬷嬷笑道：“老太太这样做再妥当不过，六姑娘也是求仁得仁，她原本就看得明白。”

    说完却见姜老太君摇头苦笑道：“妥当？我心里却知道，我对六丫头和芝丫头虽都是一样的疼爱，但这心却还是要偏着芝丫头一些，想着她比六丫头可怜，在这府里，素日也不显山不露水，因为什么？还不是这个罪臣之女的身份？唉！难做啊，一个是孙女儿，一个是外孙女儿……”

    莺歌恰巧走过来，听见老太君这话，便忍不住笑道：“老太太，您又给自己添烦恼了不是？奴婢看来，六姑娘是真对三公子没什么心思，您什么时候看见她像刚刚那样欢喜过？连风度仪态都顾不上了，六姑娘从小就是个小大人似得，连奴婢都是第一次看见她这小女孩儿般的真情流露。奴婢觉着她是真的在心里高兴呢。更何况，三公子究竟喜欢谁，这又不是老太太能做主的，这会儿却说对不起谁？”

    一席话说得姜老太君也忍不住笑了，点头道：“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转得快，看的也通透，可不就是这么说的？罢了罢了，我也别给自己找不自在，倒是把那小牌拿出来，我再好好儿看看。“

    莺歌便笑道：“奴婢去给您拿。”一边说着，往里屋柜子里去了，又喊清歌道：“你把老太太那花镜找出来，难道不知老太太就是为了戴那个镜子？前两天二老爷给老太太送来这东西，老太太到现在新鲜劲儿还没过呢。”

    不说姜老太君在这里放下了一段心事，只说宁纤碧和余氏回到白芍院，余氏就将宁纤碧叫到房中，疑惑道：“芍药，三公子怎么了？莫非是你得罪了他？”

    宁纤碧怎么敢叫余氏知道她和沈千山的事儿？闻言连忙笑道：“娘说的话让人怎么答？我何尝和三公子见过面儿？他回来才几天？”

    之前她在佛寺里遇到沈千山的事情，已经嘱咐过宁彻宣叶丽娘山茶芦花和那几个小厮，不许他们说出去。那几个小厮都是她和宁彻宣的心腹，又得了银子，这件事自然就瞒下了。

    余氏心中虽然疑窦丛生，然而想着女儿说的也的确有道理，何况之前自己不也是这么和姜老太君说的？因也没什么话说，正想找些闲话母女两个唠唠，却见宁纤碧站起身来笑道：“好了娘，女儿先去各处相看下地方儿，之后再往街上去买人，不在这里耽搁娘亲办事了。”

    她说完，便一阵风似地出去，只把余氏撂在那儿，好半晌，才指着她离开的方向，对兰姨娘道：“你听听，她说的多好听，竟是不耽搁我办事，明明就是怕耽搁了她办事吧？”

    兰姨娘笑道：“太太何必在这些事情上和六姑娘较真儿？倒是今日三公子的态度……”不等说完，便听余氏叹气道：“罢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六丫头之前就和老爷与我说了，她是说什么也不想嫁入亲王府的，如今这倒是遂了她的意。”

    兰姨娘实在觉着不甘心，却也没有办法。肖姨娘如今虽然是风平浪静了，然而平日里少不得阴阳怪气拉长声。她还指望着宁纤碧给自己和宁彻宣做靠山呢。虽然对方不能进亲王府，给宁彻宣也带来好处这一点让人失望，但这毕竟是六姑娘的愿望，她从小就有主意，办事儿也有根有底，既不肯进亲王府，想来也定是有她的道理，既如此，自己也不能自私的只想着儿子，也该祝福六姑娘求仁得仁。

    且说宁纤碧，如今有了姜老太君的话，真正是如鱼得水了，平心而论，这后院里的百草阁她自己和山茶芦花等人张罗着还好，若是加上叶丽娘，就显得有些挤，如果再加几个小丫头，那就更别提了。

    把府里各处都转遍了，足足用了两天时间，最后宁纤碧和难得回来一趟的宁德荣方选好了地方，就是杏林苑。

    杏林苑的空屋子多，宁德荣如今又不怎么回来住，连碧松等丫头小厮也都搬去了百草阁，只在后面服侍他的起居，有时候前面实在忙了，几个小厮也能过去帮把手。因此这杏林苑如今等于是空下来了。偏偏它因为还在宁德荣名下，也没人在这里住着。

    听说女儿选了杏林苑做制药的地方，宁世泊头一次表示了反对，摇头道：”这怎么能成？你三爷爷是长辈，如今你竟然占了他住的地方，哪有这样的道理？”

    宁纤碧笑道：“这就是三爷爷给我出的主意呢，何况又不是把所有屋子都占了，三爷爷的卧房书房等还保留着，若是回来，仍然可以住人的。不过是将原先就没什么用的空屋子给打通罢了，且三爷爷的杏林苑里本来就有许多医书工具，是再理想不过的场所。”

    宁世泊还是觉得有些不妥，最后宁纤碧没办法，到底把宁德荣在百忙之中叫回来，让他亲自和姜老太君宁世泊说了几遍，只说的老头儿口干舌燥，最后姜老太君和宁世泊才同意下来。

    这往后打通房子整修的事儿却不是宁纤碧擅长的了，好在宁彻守如今也已经成家，每日里也没什么事情做，见妹妹需要自己，便立刻把事儿揽上身，又认真跟宁世源请教了这里面的门道儿，都弄通了，又去找蒋经，请他帮忙找几个信得过的工匠。宁纤碧见他做事十分有章法，也便放心了。

    原想着这事儿弄妥当后，她就要出去找人，却不料天公不作美，要出门那天，正赶上下雨。所以只好作罢。这一等便是又等了五天，地面都干透了，接连两个晴天后，宁纤碧起了个大早，去给姜老太君请了安，便坐了马车出府。

    在马车上，山茶便道：“姑娘，这选做药的小丫头着实不是个简单的事儿，要伶俐，还要聪慧，最重要的是年岁还不能大了，这却要去哪里找？”

    宁纤碧叹气道：“你问我我问谁？少不得只能去人牙子的市场看看了。”说完却听芦花道：”姑娘千金贵体，去人牙子市场这种地方，是不是有些冒失？唉！早知道就该把这件事情托付给表少爷，他一定能办得妥当。”

    宁纤碧看着她，摇头笑道：“没错，表哥是能办得妥当，可也不能因为表哥能干，咱们就一个劲儿的用人家啊，何况这一次挑选做药的丫头，我是必要精心的，你们几个素日里也是聪慧灵巧了，在做药这方面还不怎么符合我的标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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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人生何处不相逢

﻿    车经过百草阁的时候儿，叶丽娘等在这里，见马车停下，便上了车，第一句话也是问宁纤碧去哪里，听说是去人牙子市场，她便叹气道：“也好，那里多得是可怜孩子，姑娘买了她们，从此后让她们吃饱穿暖，不用挨打骂，却也是积德了。”

    马车辘辘而行，过了两刻钟，方听车夫在外面道：“姑娘，这里就是人牙子市场了，您看看，今儿人正经不少。”

    宁纤碧下了马车，果然，只见前面大概几亩大的一块空地上，着实是人头攒动。

    看着那些人流，她心里就有些打鼓，凑近了叶丽娘小声道：“这么多人，丽娘姐，咱们……咱们该不会遇见什么卖身葬父然后被恶霸调戏强买的女孩儿吧？”

    叶丽娘笑道：“姑娘放心好了，那些都是戏文和传奇脚本上说的，哪里有那么多卖身葬父的女孩子？何况就算是卖身葬父，也不会在这里，都是路边直接弄个地方罢了，这是市场，哪肯让她们把死人放在这儿？”

    宁纤碧这才放了心，来到女市这边，把面纱揭开，和叶丽娘一起入了市场。

    那些牙婆子看见几个人的穿戴，便知道是大家小姐，她们心里都十分奇怪，暗道这样的富贵家孩子，怎么会跑来这里亲自挑选丫头？那大富之家买丫头，不是都直接通知我们把人送上门吗？

    她们却不知道，宁纤碧这一次是立意自己选丫头。送上门？谁知道那些婆子收了好处，能不能选出自己想要的？制药的帮手若是这么好找。她也不至于到现在都亲力亲为了。

    这里等着卖的女孩子却是不少。然而年纪多在十岁以上。依照宁纤碧的心思，最好找七八岁左右的，这样回去后处几年，感情也处出来了，轻易不会因为利诱而把自己的秘方卖出去。就算当中有些心思灵活之人，也可以尽早观察到撵出去。

    所以一连走了几个摊子，都没有中意的。正失望的时候，就听山茶小声道：“姑娘你听。那牙婆子正在骂的那个小女孩儿，恐怕也就是七八岁的年纪吧，看身量不超过十岁的。

    宁纤碧精神一振，连忙顺着山茶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就见一个牙婆子正在扭一个瘦弱小丫头的胳膊，一边滔滔不绝的叫骂，她心中生气，暗道这混账婆子如此狠心，等下就仗势欺负她一把，啊呀糟糕。表哥没来，我却仗谁的势？

    只是眼见那牙婆子已经拿起藤条了。宁纤碧当下再也顾不上，连忙紧走几步到了跟前，冷声道：“住手。”

    牙婆子一看主顾上门，登时眉花眼笑，也顾不上抽打那瘦弱女孩儿，连忙迎上来招呼宁纤碧。这里叶丽娘和山茶便仔细看那小女孩儿，只见她衣服破烂，头发也是散着的，脸上的黑灰左一块右一块，一双眼睛却是出奇的清亮。看见她们，她也不说话，只是目光倔强的盯着，过了一会儿，方又疑惑地看向宁纤碧，眼神十分灵动。

    此时那牙婆子听说宁纤碧要试试这小丫头，不由得大急，连忙说这女孩儿是个聋哑，谁都不肯买，宁纤碧若是肯买的话，五两银子她就卖了。

    彼时人牙子市场上是有价格的，像这样小女孩儿，寻常作价也就是五六两，牙婆子表面上像是给她们省了银子，表示自己想尽快把这孩子脱手，事实上她却是欺宁纤碧等人刚来，不懂行情，再加上她心里也是有自己的小算盘，盼着宁纤碧被自己骗过，听说这小丫头是聋哑，就丢开手去。

    宁纤碧向小女孩儿看过去，却见她目光清亮，眼神中满是戒备之色，似乎是在打量自己值不值得托付依靠。她不由得觉着有些有趣，于是走上前，看向那个小女孩儿笑道：“你是聋哑的吗？听不到我说话，也不会说话吗？”

    牙婆子在旁边挤出笑容，勉强道：“姑娘还信不过我怎的？”一语未完，便听旁边的叶丽娘冷冷道：“我们姑娘和她说话，你插什么嘴？有没有点规矩？再说，你有什么值得让人信的地方吗？不过是个牙婆子罢了。”

    那牙婆闹了个大红脸，愤愤道：“这是怎么说话呢？又不是在你们府里，讲究那么多规矩。算了算了，你们既然这样难缠，这生意我不做了还不成？”说完就把那小女孩儿一拉，咕哝道：“你听见了没？人家府里规矩大着呢，像你这样儿的去了，没几天就打死了。”

    宁纤碧直起身，柳眉一竖，冷冷道：“什么话？刚刚你不还是说她聋哑吗？这会儿和她说，她就能听到了？既如此，这孩子我买下来了。”

    “姑娘。”叶丽娘连忙到她身边叫了一声，小声道：“且不用和这牙婆置气，咱们是来买小丫头的，又不是打抱不平来的。”

    宁纤碧听叶丽娘这么一说，心中也知道自己刚刚冲动了，她只是觉得同情这小女孩儿，看见对方的戒备之色，想着她孤苦无依着实可怜，又察觉到牙婆在骗自己，因此一时冲动，却忘了自己来这里的初衷，是选适合做药的女孩儿的。

    想到此处，不由得就有些打退堂鼓，那牙婆也看出她们有了退意，便陪笑道：“这市场大着呢，姑娘要选丫头，去哪里不行？不值得在这么个倔强丫头身上动心思，要是信得过小的，小的给你介绍几家？”

    话音未落，便听山茶冷笑道：“罢罢罢，我们才信不过你呢。”说完簇拥着宁纤碧就要离去，一边咕哝着：“真是奇了，这么个瘦巴巴的小丫头，有人买就该偷笑，你竟不愿意卖，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宁纤碧心里也奇怪，只是她既然决定离去，这事儿就不想再管。却不料刚迈开步子，那小女孩儿竟猛地冲了上来，一把抓住她的裙子就跪下了，呜哩哇啦说了一串。

    这一串话说的又快又急，宁纤碧没听懂，叶丽娘也惊讶了，小声道：“奇怪，你们听见她说什么了吗？我怎么没听清？莫非是鞑子那边卖过来的孩子？”

    “不是，这不是咱们听不懂的话，大概是她口齿有些不清，又说得急了。”宁纤碧摇摇头，想起之前婆子说这小女孩儿是聋哑，她总不敢睁眼说胡话的，如今看来，应该就是知道小女孩儿说不清楚，所以才敢信口胡诌了。

    “你慢慢儿说，看看我能不能听懂。”

    宁纤碧将小女孩儿拉起来，却见那牙婆面色一变，上来就要把人拽回去，一边赶她们道：“走走走，既然不在我这里买人，别耽误我做生意。”

    宁纤碧冷冷看了她一眼，越发觉着这牙婆行动鬼祟，更后悔没让蒋经过来，或是让宁彻宝陪自己过来也好啊。

    心里后悔，那小女孩儿却抓紧了她，这一回她听了宁纤碧的话，把语速放慢了，一个字一个字咬的很重，饶如此，也是说了两三遍，宁纤碧方大致听出来，诧异道：“你是说，你还有一个妹妹，要一起卖给我才肯走是吗？”

    那牙婆一下子就急了，大声叱喝道：“你那妹妹早卖了，还在这里做什么春秋大梦？趁早儿给我滚回去……”不等说完，便听叶丽娘皱眉道：“你就有话，不会好好儿说吗？怎么？看这架势，还要动手怎的？”

    这里面的事情看来还不是很简单的，只是小女孩儿着实说不清楚，那牙婆子也冲上来，要拽小女孩儿回去，只说她不卖了，叶丽娘和山茶芦花虽然护紧了她，然而力气哪里比得上这个牙婆子，一时间乱作一团。

    恰在此时，便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咦？怎么了这是？怎么还打起来了？”

    宁纤碧回头一看，就见长福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不由得一愣，心中这个懊恼就别提了。

    长福看见宁纤碧，也不由得呆住了，不自禁便往扭头往身后看去，心中捶胸顿足的嚎叫道：天啊天啊，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这……六姑娘怎么会在这里？爷……爷他偏偏……

    刚想到此处，就听沈千山清朗的声音响起：“怎么回事？怎么乱糟糟的？”

    看见长福的时候儿，宁纤碧就做好心理准备了，然而这会儿真的见到沈千山，她心里还是不禁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这……这到底是怎么了？老天爷，玩人不是这么个玩法吧？真以为人生何处不相逢吗？

    心中嚎叫，面上却是十分从容，宁纤碧微微退后一步，施了一礼对沈千山道：“三公子。”其余的一个字都没多说，显然就是不想和对方多话。

    沈千山看见她，也愣了一下，心中也升起一股怪异绝伦的感觉，嘴角边泛起一丝苦笑，暗道这是怎么说的？既然无缘，怎么两人在这种地方都能遇到？若说有缘，她却已经明明白白的拒绝了我，难道我还是那不知羞耻的没脸之辈？

    心中百味杂陈，面上却也是从容点头，淡淡道：“六姑娘。”想了想，便又转头道：“燕来，你过来看看，哪个是你说的小丫头？”

    话音落，从沈千山身后便走出一个带着斗笠面纱的女子，只看她身段，就如风拂扬柳一般，真真是曼妙非常，就连白采芝，也未必能比得上。

    ps：这个情节之后就是赐婚了，呼，终于写到这里，第一个大情节就要结束，接着要开展第二个大情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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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拜托

﻿    宁纤碧有些诧异，看向沈千山，却见他对自己微微一笑，也不隐瞒，淡然道：“这位是飞燕阁的燕来姑娘。”说完又对那面纱遮挡容貌的燕来姑娘道：“这位就是伯爵府的六姑娘，想来你也应该听过她的名声。”

    此话一出，叶丽娘和山茶芦花的脸上一齐变色，飞燕阁是京城有名的青楼，她们虽然是伯爵府的丫头，却也知道。这燕来既是那里的女人，哪怕她是个清倌，自然也不是什么好路数，沈千山竟然当着她的面儿介绍宁纤碧，这把伯爵府的千金贵女置于何地？尤其是最后一句话，女孩子出名，不管是好名声还是坏名声，可着实都算不上什么好事儿。

    燕来姑娘伸出纤纤玉手，将斗笠上的面纱揭开，顿时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孔，对宁纤碧轻轻福身，轻笑道：“原来是六姑娘，燕来早就久仰大名了。”

    宁纤碧惊讶于这个女子的美貌，似乎比白采芝还要更胜一筹，奇怪，上一世里沈千山身边并没有这样的女人，不然的话，白采芝恐怕未必能独得夫宠，这一世里，改变的事情果然很多呢。

    她微微点头笑道：“原来是燕来姑娘，果然是容色倾城。”

    这话纯粹是客气话，但以她的地位，没有拂袖而去就算是很给燕来面子了，不管对方是多红的花魁，也是个妓女，如何能和伯爵府贵女相比？不得不说，沈千山虽然不细心，却也不至于连这点礼数都不懂。之所以故意这样做。显然是他心中对宁纤碧由爱生恨。这是小小的报复了一把。

    只可惜他不知道，在宁纤碧心里，并没有什么尊卑之别，所以看到对方从容颌首，根本连半丝火气都没有的模样，他心里不由得有些挫败郁闷。

    燕来也知道自己是没资格和宁纤碧多说话的，于是转向沈千山笑道：“蓉儿说她的姐姐口齿不清楚，眼睛很亮。就是有些瘦，将军帮妾身打听打听，应该很容易打听出来的。”

    宁纤碧一皱眉头：口齿不清，眼睛很亮，很瘦，这不就是自己身旁的小女孩儿吗？蓉儿又是谁？想到此处，她便看向紧紧抓着她的女孩儿，和蔼道：“你认识蓉儿吗？看没看见，那位姑娘似乎是受她所托来找你的。”

    却不料小女孩儿抓她抓的更紧，看着燕来的眼睛里已经出现了恐惧之意。她大声叫着：“不去不去……”一边拼命往后缩。

    沈千山和燕来也看到这小女孩儿了，也是诧异非常。燕来惊讶道：“你是晴儿？乖，过来给我看看，我是受你妹妹蓉儿所托过来找你的……”

    不等说完，原本紧紧躲在宁纤碧身后的晴儿却不知为什么，又忽然冲了过去，一下就把燕来撞得退了两步，然后她一把拽住对方袖子，哇啦哇啦大叫起来。

    旁边的牙婆已经完全惊呆了，沈千山两次凯旋，都是万众夹道欢迎，那牙婆当时也在其中，怎会不认识对方？因直到此时才回过神来，发现晴儿冲撞了燕来，她不由得急了，上前一把拽住晴儿，挥手就要给她一巴掌，一边大叫道：“作死的蹄子，你敢冲撞贵人，杀了你也不够赔的。”

    那一巴掌尚未落下，就被沈千山把她的手紧紧攥住，这贵公子微微皱眉，手上轻轻一耸，就把婆子给推出了几米外，一个腚墩儿坐在地上。

    长福冷笑道：“不开眼的婆子，公子和六姑娘燕来姑娘的事情，你也想插手？赶紧滚远点儿，有多远就滚多远去。”

    那牙婆十分委屈，却是一声不敢言语，只爬起来揉着自己的手腕，不过这一会儿功夫，那手腕已经肿了起来，可见沈千山是用上了力道，以示薄惩的。

    这里燕来却已经有些手足无措了，面对晴儿的无礼，她似乎是要解释些什么，然而对方根本不听，只推搡着她，一边呜哩哇啦地叫，偏偏她一句都听不懂。

    沈千山见燕来十分狼狈，眉头一皱，揪住晴儿的衣领，却见宁纤碧赶上来道：“三公子手下留情，这孩子口齿不太利索，我们先听听她要说什么。”

    沈千山看着她，忽然冷笑一声，将晴儿轻轻抛到她身边，淡淡道：“我不过是把她扯开罢了，难道在六姑娘心中，沈某就是穷凶极恶到连一个小女孩儿也不放过的凶徒吗？”

    宁纤碧看见他眼中的伤痛神色，不知为什么，便想起对方为了自己一剑杀掉那个无赖的事情，心下怅然，她微微垂头道：“公子不要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千山盯着她，却终究又别开了目光，对燕来道：“既然找到人了，你去和六姑娘说这件事吧。”说完便转身退开了几步。

    燕来无奈苦笑，到宁纤碧的身旁低声道：“姑娘也知道飞燕阁是什么地方吧？蓉儿是前天被卖进去的，妈妈看她年纪虽小，却是伶俐聪明，模样也好，便安排她到我身边服侍，顺便也跟着我学习一下。许是投缘的关系，我见到蓉儿，便觉着是自己的妹妹一般，那天晚上听见她在被窝里哭，细问端详，才知她有个姐姐，因为人倔强，说话不清，所以经常受牙婆打骂虐待，然而即便如此，仍是百般护着她，蓉儿还小，不懂那飞燕阁是什么地方，央求我把她姐姐也买来，只是我怎忍心让这孩子也落入火坑。从蓉儿的话里意思能听出来，似乎那晴儿颜色也不错，牙婆有心也要把她卖进妓院，却只因为口齿不伶俐，所以卖不上高价。我想着她大概是想等到晴儿大一些，口齿伶俐些再卖，因此昨夜遇见三公子，一见投缘之下，我便央求了他这件事，想把晴儿买了送去他府上安置，却不料今日三公子陪我前来，晴儿却不认我们。”说到这里，不由得又是一声苦笑。

    宁纤碧这才明白前因后果，暗道难怪牙婆子不愿意卖晴儿，原来是有这个心思。唔，这么说来，看晴儿的态度，恐怕也知道蓉儿是去了什么地方，不然她应该不至于把自己的脸弄成这样一塌糊涂，也不至于冲燕来发火。只可惜，这孩子终究还小，把希望寄托在买她的人身上，还盼着对方能救她妹妹出火坑，不然的话，她怎么会刚刚拉着我，让我连她妹妹一起买。

    想通了这一层，宁纤碧不由得也无奈了，蹲下身子握着晴儿的小手道：“你听见这位姑娘说的了吗？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这会儿她完全忘了自己买丫头是要有条件的，只觉着这姐妹两个实在可怜，一个已经进了火坑，这一个她说什么都要拉一把。

    晴儿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却是倔强的闭着嘴不肯说话，仿佛这样就可以把妹妹要回来。就在此时，便听沈千山淡然道：“六姑娘怎么会来这里？”

    宁纤碧起身笑道：“哦，我本来要买两三个小丫头回去帮我做药，然而这会儿遇到了晴儿，却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

    说完却见沈千山走过来，看了眼晴儿，又抬头对宁纤碧道：“既如此，六姑娘不如把那个蓉儿也买回去吧，昨晚我亲眼所见，那是个极伶俐聪明的小丫头，这个晴儿骨架也算是灵活，稍加训练，她们两个应该会是你的好帮手。”

    宁纤碧不等说话，叶丽娘便犹豫道：“虽然那个蓉儿的身世可怜，只是她毕竟在青楼呆过，何况老鸨既看中了她，哪里有那么容易放人？”

    沈千山看了宁纤碧一眼，傲然道：“不过是在青楼呆了一天而已，六姑娘不是寻常女子，应该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心生芥蒂吧？至于老鸨那里？呵呵，我沈千山要买人，她难道还敢和我漫天要价？”

    宁纤碧心想若是这样，倒也不错。只是这两个丫头是不是适合制药的料子可说不准，大不了买回去做寻常丫头也就是了。因想到此处，便点头道：“既如此，我便出钱将她们姐妹买了就是，飞燕阁那里，倒要拜托公子关说了。”

    沈千山一怔，旋即想起是自己刚刚说了大话，只是他心中仍是有些不甘心，遂冷笑一声道：“六姑娘宅心仁厚，沈某佩服，飞燕阁那里，也不一定用沈某出面，令表兄如今也是京城里一号人物，想来老鸨也不敢拂他的面子。”

    宁纤碧摇头笑道：“这是公子刚刚应承下来的。若是可能，我也不愿意麻烦公子，只不过你大概不知，我表哥是从来不涉足那些地方的。”

    她说完，便对叶丽娘道：“去和牙婆结账吧，晴儿咱们要了。至于蓉儿，等下你去百草阁，就和岳大哥说一声，让他派人跟着沈公子的小厮去飞燕阁，将蓉儿也买下来。”说完又对沈千山微微一福身，淡然笑道：“公子刚正善良，行此积德之举，民女这里代蓉儿晴儿姐妹两个谢过了，我还要再选两个丫头，就此别过。”

    ps：小沈同学：你……你欺人太甚。芍药：着什么急？接下来就是你欺我太甚了，吼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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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赎身

﻿    燕来姑娘看着宁纤碧款款而去的身影，不由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看向沈千山，呐呐道：“这位……这位六姑娘当真好生刚强，她……她这便走了？把……把剩下的事情都交给将军了？”

    沈千山看着宁纤碧的身影，目光里也满是复杂，他身边的长福长琴也知道公子之前在白云寺，似乎是和这位六姑娘闹僵了，当然，公子心里真正怎么想的两人也清楚，这么多年的单相思啊，能是说忘就忘的吗？所以长福才会在最开始看到宁纤碧的时候手足无措。

    这会儿正不知该怎么办，便听自家主子咬牙道：“行了，还在这里做什么？没听见刚才六姑娘说的话吗？就当做好事，送佛送上西了。”

    长福抹了把冷汗，答应一声便要去追叶丽娘，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得停住脚步，对沈千山道：“爷，那……要不要和六姑娘解释解释，您前儿也是第一次去飞燕阁……”

    不等说完，脑袋上就被沈千山拍了一巴掌，听他怒气冲冲道：“跟她解释什么？她爱怎么想便怎么想，我去哪里难道要她管？她是我什么人？”说完似乎不解恨，到底又照着长福的腿踢了一脚，好在这小厮素来机灵，早从爷的第一句话就听出端倪了，所以一个高儿蹦的老远，沈千山这一脚就没踢到。

    燕来温柔看着沈千山，却见他赌气回头道：“走吧，既然蓉儿晴儿的事情都解决了，你也不用再放在心上。天要晌午了。看看找一家酒楼吃饭。”

    燕来看了看半空的太阳。心想自己到底要不要提醒沈将军，现在离晌午最起码还有一个时辰呢？但她是多么聪明的女人，这不过是在心中想想而已，表面上自然要柔顺恭敬地答应一声，跟在沈千山的身后款款而去。

    “爷，妾身毕竟是这个身份，和爷一起去酒楼，许是太惹眼了……”

    上马车之前。燕来看着翻身上马的沈千山，柔柔说了一句，却听他冷哼道：“惹眼又怎么了？这么些年我就是太不惹眼了，这世上哪里有道德完人？怎么？莫非燕来姑娘是怕我污了您清倌儿花魁的名声？”

    燕来的泪水立刻便涌了出来，摇头幽怨道：“爷怎能说这样的话？燕来只怕给您的名声抹黑，似我这样的女子，便是清倌儿又如何？将来也难免要沦落到倚门卖笑的，今生能与爷有这样一刻，下一刻我即便是立时死了，也心甘了。”

    沈千山心里正是烦躁。在这里遇见宁纤碧委实太过出乎他的意料，虽然嘴上说得硬。但是心中却难免还是患得患失。

    就如同长福猜测的，这么多年的单相思，那是他说一句忘掉便真可以忘掉的吗？如果现在还有希望，他一点儿都不介意去给宁纤碧赔礼道歉，然而明明两个人就是没有希望了，得到了宁纤碧那样干脆肯定的拒绝，他就算脸皮再厚，也不可能继续纠缠。

    这一腔无处发泄的郁闷在看到燕来的泪水与哀伤后，似乎突然找到了一个发泄口，沈千山头脑一热，忍不住便柔声道：“行了，不要哭了，你既然不愿意倚门卖笑，那我替你赎身如何？”

    燕来的眼泪一下子就止住了，整个人如同呆滞般的看着沈千山，饶是她在欢场中锻炼出了泰山般的定力，此时也不由得失态之极，瞪大眼睛张大嘴巴，毫无形象的定在了那里，如同被使了定身法一般。

    “公……公子当真……”醒悟过后，燕来再也顾不上其他，连忙就追问了一句，这些年来，不知道多少人要为她赎身，大多都是脑满肠肥，爱她一时颜色的商贾之辈，她本性清高，根本不愿意把自己给那些人。另一些则是自命风流的文人才子，可这些人，吃穿都是靠父母，多的是空口无凭之人，赎身之类的话，基本上是说过就忘，燕来从最初的惊喜到最后彻底像听笑话一样的麻木，已经完全对自己的人生不抱希望了。

    然而此刻，这话是从沈千山嘴里说出来的，这位大庆朝第一的少年名将，他去了飞燕阁，可是燕来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心对方的魂都不在自己身上，但是偏偏，从这个少年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她升起了巨大的希望，她相信这少年是一个一诺千金的真男人。

    “那就这么说定了，上车吧。”沈千山淡淡说了一句，等到燕来掩饰不住满面的惊喜坐进马车后，他叹了口气，轻轻一夹马腹，大黑马便跟在马车旁边，缓缓前行。

    心里怎么会这么乱？不过是为一个苦命女子赎身而已，怎么就会有一种心虚？明明都知道那个女人根本不在意的，难道自己还放不下？在被人家那样拒绝了之后，还是放不下吗？

    意识到自己真正心意的沈千山不由得又轻叹了口气，摇头喃喃自语道：“多希望时间可以倒流？如果能重活一回，宁纤碧，我一定离你远远儿的，决不让自己的心再为你沉迷了。”

    宁纤碧在人牙子市场上走了一趟，收获还是不错的，除了蓉儿晴儿，这会儿恐怕跟着叶丽娘之外，她又挑了两个小丫头，模样只是普普通通，但眼力和手上活儿确实好，然而只因为两人的身子着实瘦弱，模样普通，一笑露齿，这在古代人眼中是有些破相的，所以即使牙婆子已经把价钱压到了三两一个，还是没人买。

    宁纤碧就将她们买了，回到马车里，看着两个拘谨的小女孩儿，她不由得奇怪道：“我看市场上那些待卖的女孩儿，个个都是十分齐整，收拾的水光溜滑，怎么你们却这样瘦弱？难道牙婆子不知道，越是不给你们吃好一点，就越卖不出去吗？”

    两个小女孩儿还没有名字，平日里牙婆子不过是四儿五儿那样的叫，此时五儿听见宁纤碧的话，便乖巧笑道：“姑娘不知道，若是要去大户人家做买卖，就是我们两个，自然也要收拾齐整的。不过在市场上，就不是那么讲究了，何况我们两个……往往人家一看就说不要了的，就……更不值得在我们身上花心思，一天里能有一顿饭吃个半饱就不错了。”

    她说到此处，忽然想起这样说姑娘会不会厌弃自己，到底是心思玲珑的，想到刚刚姑娘似乎很看重她们的动手能力，因便怯怯看了宁纤碧一眼，小声道：“姑娘莫要嫌弃我们，只要……只要能吃饱，我和四儿都是能干的，让我们干什么活都行。”

    山茶笑道：“姑娘，这两个孩子真可怜见儿的，难得是这份心思，着实灵活。”

    宁纤碧淡淡笑道：“心思灵活我喜欢，但是你们两个记着，我最不喜欢动歪心思的，你们若是实心实意跟着我，不去贪得无厌得寸进尺，将来何止吃饱饭，我可以让你们吃穿不愁，再大了，你们若喜欢哪个忠厚老实的，我给你们添嫁妆嫁出去，这一辈子也可衣食无忧。若是动了歪心思，别怪我不讲情面，打一顿撵出去后，你们两个也知道自己这容貌很难找活计，到那时，便是流落街头活活饿死，也不是不可能的。明白了吗？”

    两个小丫头齐齐答应明白。这本来就是一个讲究忠贞品德的时代，两个小女孩儿又不到十岁，宁纤碧在她们刚刚触及希望的时候说出这一番恩威并施的话，对两人的影响不可谓不大，不用她强调，两人便当做人生准则般的铭记在心中了。

    回府之后，蓉儿也已经被叶丽娘赎了出来，和晴儿一起在白芍院等着，见宁纤碧回来，又带了两个女孩儿，海棠便迎出来笑道：“姑娘该给几个小丫头起个名儿，回头带着去大太太面前报备一声。”

    宁纤碧笑道：“正好过一会儿我也要去看大嫂子，你带她们去沐浴梳洗一番，她们的身子太瘦了，只怕寻常小丫头的衣服穿着也显肥大，没办法，先找出两套将就着，回头你和山茶先帮她们做两套，过几天大概娘亲又要裁缝们上门给丫头做衣裳，再帮她们做便是。”

    海棠答应下来，领着四个小丫头去了，这里宁纤碧琢磨了一阵，等四个小丫头收拾干净出来后，她便笑道：“蓉儿和晴儿的名字仍这么叫，四儿改名叫芊芊，五儿改名叫芸儿。”

    四个人答应了，便跟着宁纤碧往晴波院来，走到院中的时候恰好看见含玉，见了宁纤碧便迎上来笑道：“刚刚我们奶奶还念叨姑娘呢，可巧儿这就来了。”她因为宁纤碧的救命之恩，对她格外的感念。

    宁纤碧笑道：“是吗？那我先去见大嫂子，这几个小丫头是我买来做药的，没用公中的钱，只是倒要和大伯娘报备一声，她毕竟管着这府里的人事。”

    含玉笑道：“是，之前听大太太提起了，原本是要从公中出钱买的，只是老太太说有三老太爷和她贴补姑娘，这便是老太太疼姑娘了。如今既选好了人，也要登记到册子上，日后发月钱和其他的月例，可不是都要从账面上走呢。”

    宁纤碧嘻嘻笑道：“这是大伯娘和姐姐疼我，替我着想了。”说完让含玉带着四个小丫头去回曲夫人，她这里则带着芦花往耿氏屋子里来。

    ps：咳咳，下一章是“宴群臣”，大家懂得。再者，今儿火火给了块和氏璧，院子还给了张魔符，这这这不加更不地道啊，得，索性下午三点半加更一章，所以晚上那章就是“赐婚”，咱笨酒是厚道人，不吊大家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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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宴群臣

﻿    可巧宁纤巧此时也在这里说话，看见她来了，便起身让座，她如今已定了亲，对沈千山再没有想头，又得宁纤碧开解，心中对这位六妹妹的芥蒂尽去，因几人便一起说笑着。

    耿氏的肚子已经鼓胀起来，宁纤碧诊完脉，便笑道：“胎象还算稳固，总算这一胎便是坐住了，日后嫂子行动就可以自如些，也不能老坐着躺着，生孩子也要体力的。”

    耿氏谢过了她，这里宁纤巧便道：“咱们走吧，嫂子这会儿想也乏累，六妹妹到我屋里说说话儿。”说完便扯着宁纤碧出去，姐妹两个去了宁纤巧屋中说话，不提。

    转眼间过了三天，这三天里，宁纤碧将蓉儿等四个小丫头交给了叶丽娘带着，她则专心“攻克”那藿香正气丸，眼看着夏天便要到了，今年多雨，这藿香正气丸若是能做出来并推广，不但对于防治肠道炎症很有用，对于防疫也会有不小的作用。

    宁德荣仍是每天在百草阁忙碌着，这一日回家来，看了宁纤碧已经完成一大半的药方，老头儿捻着胡子频频点头，又叹气道：“六味地黄丸和乌鸡白凤丸我还只道药材少，不须芍药怎么费心思，如今这藿香正气丸足有十几味药，难得芍药你一步一步研究出来，啧啧，除了天分，老头儿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也算是被父亲赞有天分的，比起你，真真什么都不是了。”

    宁纤碧笑道：“怎么什么都不是？我这身本事，可全都是三爷爷教出来的呢。更何况，这方子虽复杂。但多是在前人的基础上添减而得。也算不上……”

    不等说完。便听外面脚步声响，接着芦花挑帘子进来笑道：“姑娘，天渐黄昏了，咱们该回去了。”

    宁纤碧看了看天色，便起身向宁德荣告辞，又笑道：“三爷爷难得回来一趟，今晚就留在这里吧，免得人说我把你的杏林苑占了。让您老在府里都没有立足之地，就算您老人家心系百草阁，好歹也考虑照顾一下孙女儿的名声不是？”

    宁德荣哈哈笑道：“好好好，今儿我就睡在这里，我们芍药都是议亲的年纪了，说不得看对了眼那就是要定亲的，这种关头，可万万不能传出什么坏名声，不然三爷爷真是万死难辞了。”

    “三爷爷，你……你再这么为老不尊。孙女儿以后都不过来看你了。”宁纤碧对着这老顽童，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一想到沈千山从此后不会来纠缠。应该还会有人家来提亲的，她心里又隐隐觉出欢喜。

    这欢喜倒并非是因为会有人上门提亲，而是如释重负般的欣慰。因一路来到白芍院，恰好在院门口遇到了蒋经，宁纤碧便笑道：“今儿表哥竟也回来？您莫不是和三爷爷商量好的吧？”

    蒋经笑道：“我不过是不常来后院罢了，姐妹们都大了，我一个外男，总往后院跑算是什么事儿？怎么到了妹妹嘴里，就像我成日里夜不归宿了似得。”说完看看宁纤碧身边只有山茶，他便凑近了一些，皱眉道：“妹妹可知道这两天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件事？”

    宁纤碧奇道：“我哪里会知道？这几天所有时间都用来研究藿香正气丸了，怎么？京城里有什么稀奇事？”

    说完却听蒋经叹气道：“还能有什么？这两天人人议论的无非是三公子替飞燕阁的燕来姑娘赎身的事，啧啧，三公子洁身自好了这么多年，真没想到，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蒋经语气里的讽刺和不满简直就是溢于言表，宁纤碧愣了一下，接着绽开笑容道：“英雄美人，自古佳话，那燕来姑娘又是清倌儿，三公子爱她颜色，替她赎身，这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怎么表哥这么副语气？可是因为那燕来姑娘容貌倾国，竟没落到你手里的缘故吗？”

    蒋经瞪了她一眼，恨恨道：“烟花女子能有什么好的？个个都是烟视媚行之辈，我想那三公子素日为人也十分谨慎清高，怎么这次如此糊涂？这也倒罢了，他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我是为妹妹不值，真不知你怎么竟能如此淡然？我想一想……”

    “表哥……”蒋经不等说完，宁纤碧便打断他，正色道：“妹妹再说一遍，三公子如何，和我们都没有关系，尤其是我，我是真的巴不能和他老死不相往来，难道到今日，表哥也不相信妹妹，仍然以为我在欲擒故纵吗？”

    蒋经一愣，这才想起自己身边的这位妹妹似乎从来都是对沈千山不假辞色的，根本不是什么欲擒故纵。

    他只因为之前一些事，认定了沈千山对宁纤碧势在必得，也觉着宁纤碧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所以下意识中就把这两人凑作了一对，如今经宁纤碧如此郑重提醒，方知自己错的离谱。

    因错愕过后，便郑重道歉，此时两人已经到了堂屋门口，只听从里面传出说笑声，敢情蒋姨妈和余氏还有宁世泊都在。

    进了屋才发现，不止这三个人，就是兰姨娘肖姨娘宁彻宣也都在，宁纤碧不由得笑道：“今儿怎么人这样齐？可是爹爹又要升官，所以召集齐了一起庆祝吗？”

    宁世泊忍不住笑道：“芍药什么时候成了官迷财迷，动辄就想着升官发财，天下好事儿哪有都落到咱们头上的道理？不过明日是太子殿下的生日，殿下今年也是弱冠之龄，皇上要在东宫大宴百官，我虽然官职卑微，有幸得沈阁老提携，也能位列其中。”

    宁纤碧心中好笑，暗道看把父亲高兴的，难道你不送太子礼物？不过是给钱赴宴罢了。表面上自然不肯扫宁世泊的兴头，笑道：“如此说来，爹爹今晚千万少吃些，明天赴宴好空着肚子，便能多吃些御膳了。”

    一句话说的众人笑起来，余氏假装叱道：“胡说什么？传出去像什么话？人人都要说你小家子气的。”说完就对芭蕉道：“今晚老太太礼佛，不用去请安，你去看看厨房那边的饭好了没有？若是好了，便摆饭吧，老爷累了这么多天，早点吃完也好早点儿歇下。”

    第二天一大早，宁世泊就起床了，余氏清点了礼物，其实不多，不过是四样东西，给太子贺生辰的礼物若是拉半马车去，那只能让人瞧不起。只是这四样东西也很金贵，其中有两样还是姜老太君把自己压箱底的陪嫁给拿了出来。虽然大家都明白太子是不会在乎的，也不会因为宁世泊的礼物轻而怪罪他，别说太子宅心仁厚，就是小肚鸡肠，难道还会把宁世泊这样的小官放在眼中。但这毕竟是尊重之意，所以还是要用心预备。

    寿筵是在中午举行的，论说应该在晚上，之所以挪到中午，便是皇上体贴臣子了。

    因为是给太子贺生辰，所以太后和后宫妃嫔们也参加了，勋贵命妇们多也被邀请到后宫，然而不知为什么，却没有邀请宁家人，虽然姜老太君这几日身子不好，然而曲夫人也算是有诰命在身的，依太后对宁家的态度，这却稍微有点反常了。

    不过这点小反常没人放在心上，毕竟宁世泊已经过去了，他现在是伯爵府唯一有实权的官儿，足可代表伯爵府，所以一家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丝毫没有猜测或者好奇疑惑。

    宁世泊此时却是有些坐立不安了，虽然面前是美酒佳肴，然而对着皇帝屡屡看过来的目光，他根本就是食不下咽。

    皇帝是什么意思？看那眼光根本不是什么关爱臣子的眼神，反而倒有些不甘不愿似得。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惹了皇上厌弃？若真是这样，就算有沈阁老支持我，也没有我好果子吃啊。

    正当宁世泊在心里努力思考着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办事不力得罪了皇帝陛下时，他便听到皇上缓缓叫了一声：“宁爱卿。”

    大堂里本来是有些小声议论的，既然是饮宴不是上朝，就不宜太严肃了。然而一听到皇上这指向明确的称呼，所有声音便一下子静止，就连正要往场上走的歌舞伎都在女官制止的动作下悄然退了回去。

    “臣……臣在。”

    坐席上只有宁世泊一个人姓宁，他慌忙站了起来，刚要步出席位跪下恭听圣训，便听皇帝懒洋洋道：“你就在那儿站着吧，朕也没什么事儿，只是今日看到你，不由得便想起你那个女孩儿，叫什么来着……是……”

    “回皇上话，小女闺名纤碧。”宁世泊赶紧回答，心中更是惊疑不定，暗道莫非是芍药闯了什么祸事？不可能啊，她都两个多月没进宫了吧？何况就算闯了祸，她不可能不告诉我啊，那孩子不是没担当的。

    正想着，眼角余光便看到皇上嘴角终于堆起了一丝笑容，淡淡道：“没错，是叫宁纤碧，朕有日子没见了，如今记性也大不如前，一时竟想不起来。是这样的，你那个女儿，端庄温柔，知书达理，难得的是，还有一股不让须眉的胆色，朕很喜欢她，想着这样的女孩子，若是随随便便就配了一个纨绔子弟，未免也是可惜了，前儿恰好太后和大长公主提起千山的婚事，朕才发现这小子也到了该定亲的年纪，千山可不仅仅是朕的外甥，更是大庆朝的少年英雄，寻常女子也配他不上，所以朕有意将你那女儿，宁纤碧是吧？嗯，朕有意将她赐婚给千山，你这个做父亲的意下如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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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赐婚

﻿    意下如何？意下如何？宁世泊脑袋里上百根弦一齐崩断，整个人都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了，他还能意下如何？更何况，这是赐婚，皇上亲口赐婚啊，他就算有“意下如何”，敢说出来吗？

    被砸中的不仅仅是宁世泊，同样坐在席中，并且还是坐在太子身边的沈千山也被砸中了，不过他的心情要比宁世泊复杂一万倍，是惊喜还是惊吓，他根本说不清楚，但身体的本能仍然让他在皇帝话出口的时候就站起来大叫了一声：“皇上……”

    “回禀皇上，臣……臣感谢圣恩。”

    宁世泊此时根本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他只能凭身体的本能反应将头扭过去看了沈茂一眼，在看到沈阁老先是愕然，接着又欣慰的点头后，他心里就有了成算：这件事，看来沈阁老事先并不知情，但是毫无疑问，他对皇上的安排感到满意。

    因此宁世泊压根儿就没听到沈千山那声叫，确定了沈茂的心意后，他就确定了自己的女儿已经得到睿亲王府的认可，最起码是大多数人，尤其是当家做主的人的认可。

    于是他立刻步出席位跪了下去，在沈千山说话之前，便一个头重重磕下，高声谢恩以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

    太后和大长公主都微笑起来，只有睿亲王妃和薛夫人还没回过神，但是睿亲王妃也很快就笑开来了，剩下薛夫人，虽然也已经反应过来，但是她面上的表情却是阴晴不定。幸亏众人此时的注意力都在宁世泊身上。不然她这副脸色若落在有心人眼里。可着实不妥。

    “千山有什么意见么？”

    意外的，在宁世泊谢恩后，皇帝竟然抬眼看向了沈千山，并且询问起了他的意见。

    群臣当中就有人微微皱起了眉头，显然，他们也想到了，这件事或许是皇上的意思，太后和大长公主的意思。但绝不是沈小将军的意思。

    有人就难免暗自腹诽，心想这种事情皇上您不商量好了再来，万一沈小将军出言反对甚至誓死反对，宁大人这边却都谢恩了，您要如何收场？

    他们当然不知道皇帝和大长公主太后之所以私自商议定了这件事，就是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沈千山的心意。皇上之所以问这样一句，也是因为他有强大的自信，他是谁？他是皇帝，自己最看重的外甥对宁家六姑娘一往情深这件事若是都不知道，他还做什么皇帝啊？

    很可惜。皇帝的情报网并不是无孔不入的，所以他一点儿都不知道白云寺后山那一对小儿女的决裂。而人牙子市场上的事情。情报网虽然报上来，他也没放在心上，只是觉着外甥不能被一个妓女给迷住。这样的情况下，给他和宁纤碧赐婚，让宁纤碧能够光明正大的和沈千山朝夕相处，拴住他的心无疑是最重要的。所以，才有了今天这看似仓促的赐婚。

    皇上在问我有什么意见，我有什么意见？有……什么意见？

    沈千山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起了宁纤碧在佛寺后山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她明确拒绝了自己。他想告诉皇帝，我是单相思，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宁家六姑娘根本就不想嫁我，请皇上收回成命。

    然而这一番话在口中转了又转，打滚了又打滚，却始终没有气势冲出口去。

    沈千山当然明白，这件事只要他拒绝，甚至都不用说明，只要在这大殿中跪一跪，求皇上收回成命，那皇帝姑父九成九就会真的收回成命，虽然是得罪了他，但他向来宠爱自己，而且自己也的确是有功在身，日后也不用怕皇上姑父给自己小鞋穿，所以，他完全可以拒绝的。

    但正因为他明白，所以这番话怎么也不能出口：一旦出口，那就什么都完了，那个女孩儿，今生今世也不可能再和他有一丝关系。当庭抗旨没事儿，但如果抗了旨意，之后忽然又和宁纤碧化解了恩怨，想要娶她，那就根本不可能了，他沈千山再狂，也没狂到把无上君威视若儿戏的地步，又不是不想活了。

    “嗯？千山……”

    高高在上的皇帝对外甥的反应有些奇怪，他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莫非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千山这表情叫惊喜吗？好像……有一点不对劲儿呢。

    “没……没什么，臣……臣只是太意外了。”

    沈千山的心脏咚咚咚跳着，就算是面对千军万马，他也没像此刻这样紧张过，这时候他所做的一切，已经根本不由心脏和大脑把握，所有的举动都是他的本能，是他心底深处最真实的渴望和喜悦。

    所以他跪了下来，内心挣扎着骂自己卑鄙，他却还是垂首道：“皇恩浩荡，臣……叩谢圣恩。”

    对不起，六姑娘，我……我终究不舍得，不舍得将你就这样彻底推开，我终究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我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从来都没有不是吗？你喜欢什么，我都会鼎力支持的，你喜欢医书，我去给你弄，你不喜欢拘束喜欢自由，我带你出去游遍名山大川。相信我，我会好好疼你，好好爱你的，我……我真的会对你好，只对你一个人好。

    沈千山听到皇帝爽朗的大笑起来，一瞬间，他心中百味杂陈，既惊喜又惶恐，宁纤碧在佛寺后山的话历历在耳。然而他真是舍不得。这份自私让从出生起就骄傲狂妄却光明磊落的沈千山惶恐，忍不住就在心中为自己开脱起来。

    “好，朕明日就亲下旨意，嗯，算一算，朕在位二十多年，这还是头一次为一对有情人下旨赐婚，呵呵，宁爱卿，千山，这也算是无上恩荣，你们两个可不要辜负了朕的一片好意啊。”

    宁世泊和沈千山少不得再次领旨谢恩，至此，这桩婚事便是尘埃落定，再没有更改可能，除非一方暴病而死，不然的话，只要活着，就不能不娶不能不嫁，不然便是抗旨，是抄家灭门的罪过，连沈家都不例外，更不用提宁家一个小小的伯爵府。

    而宁纤碧此时，对寿宴上的一切还毫无所知，她已经用完了午饭，刚刚将藿香正气丸方子上的最后一味药添上去，只要傍晚的时候交给宁德荣，让他把这药报上去，获得证书，这藿香正气丸就可以正式生产了，毫无疑问，在这个多雨又炎热的夏天，这味药的收益将会十分可观。

    这几天为这味药的确浪费了不少精神，宁纤碧将方子袖在怀中，起身伸了个懒腰，回头一看，站在自己身后服侍的芦花已经小鸡啄米一样的点脑袋了，她不由得十分好笑，推了推芦花道：“好了，我也乏了，要回去歇会儿午觉，你也跟着我一起回去吧。”

    芦花醒过神来，不由得笑道：“刚刚确实困的不行，只是让姑娘这一吓，忽然就清醒了，恐也睡不着，奴婢服侍姑娘回去睡一会儿吧。”

    主仆两个一边说着，就往外走，宁纤碧笑道：“尽胡说，我什么时候吓你了？不过是推你一下罢了。”说完又听芦花笑道：“那怎么不是吓？奴婢本来服侍姑娘呢，却半道儿开起了小差，还让姑娘抓了个现行，这难道不是吓？”

    两人说笑着回到白芍院，见芭蕉在外面，宁纤碧过去问了句，知道余氏也正在午睡，便悄悄儿回了自己房间，海棠见她回来，连忙从榻上起身道：“我算着姑娘忙了这些日子，今儿天气又热，许是要困，床铺都预备好了，姑娘要不要睡一会儿？”

    宁纤碧换了一套薄薄的家居衣裳，对海棠笑道：“有你在这房里，色色都是妥当的，海棠，你真是我的好丫头，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就知道我想午睡？”一边说着，就躺了下来。

    海棠忍不住笑道：“奴婢多谢姑娘夸奖了，是了，才刚太太房里送了西瓜来，已经湃在井里，姑娘醒了便可以吃。”一边说着，用拂尘在床周围赶了赶，然后放下银蓝色的纱帐，悄悄儿退了出去。

    宁纤碧这一觉睡得舒服，加上这些天劳乏，不知不觉便睡沉了。

    正是香梦沉酣的时候儿，忽然就听外面有咚咚脚步声响，她在睡梦中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梦中便出现了一个奔跑着的丫头，忽然那丫头停了脚步，缓缓转过头来，对着她妩媚一笑，然后张开血盆大口，只把宁纤碧吓得一个激灵，便醒了过来。

    “六姑娘呢？快，天大的好消息，姑娘在哪里？老爷和太太让她过去呢。”

    是樱桃的声音，宁纤碧一下子坐了起来，不知为什么，虽然樱桃说是好消息，但她却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知道这大丫头一向稳重，如今竟然语气激动呼哧带喘，很显然，刚刚梦里的脚步声也应该是她了，能让她跑起来的，会是什么天大的消息？

    “什么消息？”

    宁纤碧撩开帐子，坐在床边穿绣花鞋，却见樱桃走过来，眉眼间都是笑容，福身道：“姑娘快去堂屋里，让老爷太太亲自告诉姑娘吧，是天大的喜事儿。”

    宁纤碧看着她，很想问个究竟，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此刻竟慌得厉害，以至于她根本不敢问出口，只好强作镇静道：“好，樱桃姐姐先回去吧，我换套衣裳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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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天大打击

﻿    樱桃答应一声去了，大概是看出宁纤碧表情有些沉重，这大丫头走到门口了，仍不忘回头说道：“姑娘，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您就放开心怀吧。”说完笑着去了。

    宁纤碧慢慢站起身，海棠已经拿出了一套新衣裳，看见她这个表情，不由得诧异道：“姑娘怎么了？樱桃姐姐都说是好消息了，奴婢怎么瞧着您倒是有些害怕的样子？”

    宁纤碧又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樱桃道：“你说，会不会……会不会是沈家上门提亲？”

    一句话让海棠愣在那里，她仔细想了想，摇头道：“若是沈家上门提亲，樱桃姐姐也不至于欢喜的竟连仪态都忘了吧？她从来最稳重不过的。或许也不仅仅是有人向姑娘提亲，老爷今儿不是去参加东宫寿宴了吗？也许是老爷那边儿有什么好消息也说不定。”

    宁纤碧点点头道：“你说的没错儿，兴许是双喜临门，才会让樱桃欢喜的失了方寸。”一边说着，海棠已经帮她换好了衣裳。宁纤碧又仔细想了想，越发觉着海棠的猜测没错：就算是沈家来提亲，的确不至于让樱桃欢喜成这个样子。

    一念及此，心中就安定了许多，于是她缓步往堂屋而去，走到门口，便见到屋里兰姨娘和肖姨娘相对坐着，不同的是，肖姨娘脸上隐带着愤恨，兰姨娘面上却是春风般的笑容。在肖姨娘的下首，宁彻宣与蒋经坐在一旁，对面那张椅子显然就是给宁纤碧留着的。

    宁纤碧迈步进门。先向宁世泊和余氏以及坐在余氏身旁的蒋姨妈见礼。听宁世泊让她坐。她便坐到了兰姨娘旁边，一边强笑着道：“究竟有什么好消息？爹爹竟这样的大张旗鼓，把姨妈和表哥都请来了。”

    宁世泊嘿嘿笑道：“这消息我刚刚告诉了老太太，接着便是告诉你们，只是你们要注意保密，不然的话，明天圣旨下来，府里就没什么人惊喜了。明白了吗？”

    圣旨？

    宁纤碧这下是真正放了心，但凡是和圣旨有关的事情，那就应该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吧？看来果然是父亲又升了官儿，或许当场就有人想要交好，提出了议亲之类的事，所以樱桃才会在去请自己的时候那样失态，虽然……这理由怎么想都觉着有些牵强。

    余氏笑吟吟道：“真是的，吊胃口到现在……”不等说完，忽然反应过来，不由得瞪大眼睛。失态叫道：“老爷说什么？刚刚你不说是芍药天大的好事儿？怎么……怎么如今又和圣旨相关了？皇上莫不是有哪位嫔妃病了，所以又想起请芍药去看？”

    宁世泊看了她一眼。摇头笑道：“这话说得，若只是去看病，何用下旨？更何况又算什么天大的好事儿？我说的是……”说到这里，实在忍不住得意之情，嘿嘿笑了两声后，才看向满脸疑惑的宁纤碧，一个字一个字道：“赐婚。听明白了吗？皇上要给咱们家芍药赐婚了。你们听清楚了吗？是赐婚啊，皇上也说了，登基二十余年，头一次赐婚，对象之一便是咱们家芍药，你们说，这还不是天大的好事儿吗？”

    座中众人一时间全都愣住了，忽然就听“扑通”一声，只见宁纤碧坐在地上，双目无神的看着宁世泊，即便如此，众人也没反应过来，上前搀扶她一把。

    倒是宁世泊，这一路上如在云端，如今这会儿倒是镇静了些，见宝贝女儿坐在地上，他连忙上前扶起宁纤碧，一边笑道：“芍药可是欢喜得傻了？呵呵，其实大可不必这样，爹爹刚才……”

    “爹爹刚才说我只是赐婚的对象之一，但不知，另一个对象是谁呢？皇上要把我赐婚给谁呢？”

    宁纤碧握紧了拳头，她还没有从巨大的惊诧绝望中挣脱出来，所以看向自己父亲的目光都是带着狠意的。然而心中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这赐婚不要如同自己猜想的那般，哪怕就是把她赐去大漠草原里和亲也好，她是一个现代女，不怕那风沙万里大漠无垠。

    宁世泊看着女儿平静中隐含恐惧和狠意的眸子，这才想起之前宁纤碧和自己说过，嫁谁也不要嫁入睿亲王府。天可怜见，他心里本就觉着沈千山不错，虽然女儿郑重其事拜托了，但也只认为那是小女儿的任性，和余氏的意见也都是一旦睿亲王府上门提亲，这事儿还是可以好好斟酌斟酌的。

    谁知今天竟然是赐婚，皇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亲自赐婚，而且还要明着下旨给伯爵府，这是多大的荣耀？宁世泊虽然是个好父亲，然而在那种时候，哪里还会记得女儿曾经的嘱托，直到此时方想起来，他心里不由得就觉着有一些不安。

    “是……咳咳，芍药其实也应该知道吧，除了……三公子，还有谁能值得皇上这样郑重其事？”宁世泊咳了一声，想一想自己终是负了女儿的嘱托，心中不由得就有些发虚，虽然他坚定认为这是为了宁纤碧好。

    因看着宁纤碧一瞬间就像是被人抽去了所有的生机般瘫坐在地上，宁世泊负愧之余，少不得就要为自己辩白几句，小声道：“芍药，当时皇上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直接就把这事儿定了，爹爹别说官小位卑，就是……就算是位高权重，也绝不敢……绝不敢当着那么多大臣来拒绝皇上啊。”

    宁纤碧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这一刻，她是真的觉得生无可恋：重生一世是为了什么？机关算尽是为了什么？学医，制药，开百草阁是为了什么？就为了再一次跳进火坑，再一次去接受那些悲剧命运吗？就为了再嫁给自己如今恨之入骨的男人？再去面对薛夫人和王妃那些笑里藏刀的嘴脸？

    这一刻，宁纤碧是真的万念俱灰，然而心中强烈恨意涌上的同时。她最在意的还是另一件事。抓住宁世泊的袖子。仿佛是抓住了自己最后一根稻草，她哭着问道：“爹爹，沈千山知不知道这个消息？他……他知不知道？”

    宁世泊犹豫了一下，以为女儿是怕沈千山那边对赐婚有异议，连忙安慰道：“怎么会不知？当时皇上还问他的意见来的，三公子别提有多开心了，还跪下和我一起谢恩……”

    不等说完，便觉着衣袖一松。宁纤碧看着半空中的虚无之处，仿佛那里就站着一个人，然后她猛然挥起拳头，不管不顾的砸了过去，一边疯狂大叫道：“骗子，混蛋……骗子……”

    话音未落，她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头一偏就晕死过去。

    这下宁世泊和余氏全都慌了手脚，连忙命人将姑娘抬去里屋，宁世泊这里就匆匆出门要小厮去请宁德荣。未料一出门。便看到沈千山竟失魂落魄站在门外，一瞬间。宁三老爷只觉着仿佛是一道霹雳砸下来，向来圆滑的他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哦，三……三公子什么时候儿到的？”

    宁世泊恼怒地瞪了门口两个小丫鬟一眼，心中怪她们不先通报，却听沈千山苦笑一声道：“大人不必怪她们不通报，是我不让的，我……我在门口遇见了庄管家，知道大人在家里，他大概也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没有通报就把我请了进来，恰好在外面，听见大人和六姑娘说这件事，我便站在外面听一听……

    宁世泊无语，心想你大概也没想到会听到了这样一个结果吧？他心中此时着实是百味杂陈，然而沈千山的地位和身份毕竟在这里，于是连忙道：“三公子请先进屋坐，我先命人去请我家三老太爷回来……”

    不等说完，却见沈千山摇摇头，无精打采的道：“算了，六姑娘这会儿若是再见了我，还不知能闹出什么事呢，宁大人请自去忙碌，我……不在这里坐了。”说完，他便转身出门。

    宁世泊看着那少年挺拔的背脊比往常更加挺直，脚下却似虚浮无根，好几步都带出了一些狼狈的踉跄，心中不由得大起同情之感。

    这是谁？是沈千山，沈阁老的独子，皇上和皇后的外甥，大庆朝战场上的少年名将，天下苍生心目中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可以说，这是真真正正的天之骄子。就算宁世泊很少八卦，也知道沈千山是天下绝大多数待嫁女孩儿心目中的一个梦想，那么多的的闺阁女儿，千金小姐，甚至不奢求能做他的妻，只以做他的妾为荣。

    而他的心系在自己的女儿身上，赐婚之后恐怕是实在忍不住高兴，这才过府一趟，却不料竟让他知道这样残酷的事实：宁纤碧不喜欢他，不但如此，甚至是视他为洪水猛兽，听说皇上亲自赐婚，竟悲愤的晕了过去。这样的打击，别说面前这位天之骄子，就是普普通通的山野村夫，也接受不了如此侮辱啊？有哪个男人能够忍受未来妻子对自己毫不在意？不，宁纤碧的态度甚至已经不能说是毫不在意，而是恨不能老死不相往来了。

    这一刻，一向娇惯疼惜女儿的宁世泊心中也泛起滔天怒火，暗自握紧了拳头，心道芍药太不懂事了，不行，一定要好好和她谈一谈，明天圣旨就要下来，这件事再无更改可能，她如果还是这么执迷不悟下去，结果只能害了她自己。沈千山那是什么人？就算是公主郡主，在他面前也不敢这样放肆，你一个小小伯爵府庶子的女儿，凭的什么就对人家不理不睬横眉冷对？招你惹你了？

    ps：噗，芍药遭遇打击了，嘤嘤嘤嘤到现在我也没办法了，有的人觉得沈千山太渣，有的人又觉得芍药太固执。我也没办法弄了，只能按照我设计的自然发展了，otz。另外，成婚后就要要上战场了，小沈其实不算很渣吧，我觉得他不渣，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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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万念俱灰

﻿    就因为宁纤碧太过激烈的反应，这本该越看女婿越不顺眼的老丈人都对准女婿同情万分了，可见沈千山在此刻是多么的悲催可怜。

    不说宁世泊这里忙着派人去请宁德荣，又在心里计划着和女儿恳谈。只说沈千山，他原本就是回府后忐忑不安，所以才过来伯爵府探听口信的。

    虽然在白云寺后山，宁纤碧和他把话说开了，然而人没到了真正绝望的地步，总还是习惯性会把事情向好的方面想去。就如同沈千山，他心里想的便是：这一回是皇上赐婚，天大的荣耀，六姑娘心里就算再不待见我，也该高兴吧？至于府里的事情，嗯，有我护着她，谁又能把她怎么样？实在不成，我就建议父亲和大伯分家，各过各的日子，如此一来，六姑娘心中应该就没有芥蒂了吧？是了，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不喜欢我，这也没关系，只要成了婚，做了夫妻，朝夕相处之下，只要我待她好，到时候不喜欢也会变为喜欢吧？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都是至理名言不是吗？

    然而他万万没料到，自己来到了伯爵府，却见到了这一幕情景，宁纤碧竟然厌恶他到了这个地步，因为是赐婚，没办法拒绝这门婚事就晕倒了，这样激烈的反应，就算说是深恶痛绝也不为过吧？

    沈千山实在想不明白，对方为何就会如此痛恨自己，明明这么多年，自己对她简直就是掏心掏肺的好。哪一天晚上。他不看着伯爵府的方向。琢磨着她是否安睡？今天心情如何？有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多年，即便碍着男女有别，但凡有机会，他也是极尽所能的投其所好。而自己从她手里又得了什么东西呢？不过就是那么一只药泥小猪，还是自己抢来的。可就算如此，那只小猪也是他最珍视的东西，夏天为了不让那药泥化掉，他甚至不惜用珍贵的冰块为它做一个小小的冰窟。

    然而。这一番苦心竟全是付之流水，没错，流水，呵呵，流水有意落花无情，他沈千山，也算是世上最悲惨的男人了吧？别的男人悲惨，总还知道个理由，可自己呢？他妈的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六姑娘怎么就会对自己这样的恨之入骨？

    万念俱灰的不仅仅是宁纤碧。此时飘飘荡荡深一脚浅一脚往二门外去的沈千山也同样是万念俱灰，周围有下人走过。纷纷向他见礼，他也不理睬，直到一个怯生生的悦耳声音响起，他的目光才微微转了转，看向一旁那个行完礼正惊讶看着自己的女孩儿。

    “白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沈千山浑浑噩噩的问，在他想来，这已经快到伯爵府门口了吧？白采芝一个女儿家，怎么会出现在此处？却不料白采芝的神情比他还要惊讶，轻声道：“公子，这里是后院，我刚从园子里出来，就看到了公子，莫非……公子想要游园吗？您什么时候来的？长福长琴两个小厮呢？怎么没有跟着？”

    沈千山的神智微微恢复了一丝清明，他的头四下里转了转，方苦笑着摇头道：“我还以为要出伯爵府了，却没料到，竟然走到了园子里来，果然是糊涂了吗？”

    他说完转身便走，听到身后的白采芝追了上来，一边喊着自己的名字，不知为什么，三公子一时间竟忍不住悲从心来：这才是女孩子对他该有的态度吧？不说是趋之若鹜，最起码也是敬重有加？若是知道能够嫁给自己，即便不是欣喜若狂，也该在暗地里偷偷欢欣，不是吗？可他怎么就遇上了宁纤碧？遇上了这么个怪胎？偏偏他还喜欢了那个古怪的女人。

    这一瞬间，沈千山的心中不仅仅是悲伤，更有一丝愤怒也渐渐滋生出来。他也不知是怎么想的，感觉到白采芝已经追到了身后，便停下脚步，回头微笑看着她道：“白姑娘那件大氅做的很好啊，连我们府里针线上的人也没有姑娘那份儿手工，在边疆时，也幸亏是它替我抵御了无数寒冷，沈某在这里谢过姑娘了。”

    他说完，便郑重的施了一礼，原本想要看看白采芝的反应，然而真看到对方被巨大的惊喜击中的呆愕模样，他却又觉得索然无味，苦笑一声，便转身昂然离去。

    白采芝的确是忘了该如何反应，上一次沈千山对她和宁纤月，的确流露出与以往有些不同的态度。然而这一次，这几句话，他……他甚至还郑重行了礼……一想到此处，白表妹便不由得心跳加速，双手紧紧拧着帕子，她唯恐自己是在梦中，只得轻声对身旁的香桐道：“你……你掐我一下，看我疼不疼？”

    “姑娘，不是梦，刚刚三公子的确是要谢姑娘来的，说姑娘的大氅很好，比他们府里针线上的人活计还好呢。”

    香桐在旁边抿着嘴儿笑，心中也泛起了小小的心思，暗道姑娘这样漂亮，不信三公子不动心，若是真有一天，姑娘能够入睿亲王府，且不管是妻是妾，到时候必定我也可以陪嫁过去吧？或许……也有机会……想到此处，不由得连忙把头低了下去，唯恐白采芝看见自己脸上的红晕。

    白采芝这会儿还真是没有心思去看身边丫鬟的反应，她整个人都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喜陷入了巨大的患得患失中，只知道看着沈千山的背影喃喃道：“沈公子说我比他们家针线上的人都好，这……这不会是明褒暗贬吧？”

    一念及此，她不由得着急了，一把抓住香桐的手，慌乱道：“香桐，你说，沈公子这话是不是来讽刺我呢？”

    香桐少不得要安慰她几句，看出自家姑娘这是当局者迷了。好不容易安抚了白采芝的情绪，却见她往前走了几步，又蓦然站住身子道：“不对，这件大氅是我以……他……他怎么会忽然知道的？他……他是不是心里生气了？所以才故意拿这话来刺我？”

    香桐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少不得就要问问端的，白采芝想了想，香桐是自己的心腹，这事儿就算告诉她也没什么，因便说了出来。接着又摇头道：“这事儿透着古怪，三公子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上一次见面，他连提都没提过啊。香桐，你说他是不是生气了？所以刚才故意那么说。”

    香桐也认真起来，考虑了一会儿，才摇头道：“不像呢……”不等说完，便听白采芝急急道：“不行不行，这事儿我要去问问六姐姐，一定是三公子和六姐姐见了面，所以才知道了，我要问问六姐姐，三公子当时是怎么说的。”

    她说走就走，香桐也只能跟在后面，却不料到了白芍院，才知道里面的人都忙疯了，听说是宁纤碧昏倒，白采芝的问题显然是找不到人问答案了，少不得硬着头皮进去假装探望了一番，接着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娘，三舅舅的院子里出了什么事？我听说六姐姐昏倒了，娘知不知道这件事？”

    宁玉兰还真不知道这件事，听白采芝说了，不由得也奇怪，不过看着女儿魂不守舍的样子，她便笑笑道：“有什么？你六姐姐从小到大也没闹过什么病，如今大概是中了暑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如今可是得意了，越发没日没夜的忙起来，就中暑也不奇怪，你刚才既知道了，就该去探探她才是。”

    白采芝见母亲这里也没有什么答案，但她心里却认定了是有事发生，少不得说几句“我去探过了，不像中暑，晚上再过去一趟吧”之类的话来敷衍了两句。

    当然，到了第二天，白采芝就知道昨天宁纤碧昏倒的原因了。

    赐婚圣旨惊呆了伯爵府里所有的人，接着整个伯爵府便如同炸开锅一般的兴奋起来，下人们奔走相告，不到晌午便有一拨又一拨的贺客上门，大家都觉得宁府六姑娘虽然容貌不是十分出挑，但真是一个福泽深厚的人。沈小将军啊，全京城但凡是有闺女的人家，尤其是那些勋贵人家，谁不是眼巴巴看着他，却没料到这样一个京城第一少，最后竟便宜了宁纤碧。

    众多贺喜中，有真心祝福的，也有羡慕嫉妒恨的，更有愤愤不平的。然而这些情绪全都掩藏在那一张张笑容灿烂的面孔下，不得为人而知。

    伯爵府中大部分人自然都是欣喜不已与有荣焉，然而也不是人人都能这么欢喜。例如不得不和余氏合力接待的二太太元氏，她心里就已经吐血了，宁纤月知道了这事儿，也险些昏过去，当晚就发起烧来。

    元氏心中恨得要命，却偏偏还要带着笑容迎接款待那些女眷，不能露出丝毫嫉恨，两三天下来，可说是苦不堪言，最后也顾不上自己的面子，到底是称病不出了。

    倒是曲夫人，有感于宁纤碧之前对大房的那几分情义，所以着实是真心帮着余氏忙活了几日。宁纤巧原本知道赐婚的事情后，还愤愤不平，只觉着宁纤碧以往劝自己的话简直无比虚伪，这边安抚好了自己，说她不稀罕什么睿亲王府的勾心斗角，却是一转身，便要去做沈千山的新娘，还是圣旨赐婚这样天大的荣耀，怎不由得她不平。

    然而，当她去宁纤碧屋里借探望之名看了看后，小姑娘这份心思就不翼而飞了，原本准备的讽刺话语更是一句话都没办法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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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情难绝，终须绝

﻿    宁纤碧的悲伤和绝望不是装出来的，坐在床上，宛如失了魂魄般，原本就苗条的身子更是瘦了一圈儿。原本她虽然端庄沉稳，却总是带着生气和灵动，如今这些东西在她身上却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了。

    看见宁纤巧来，也只是敷衍的说了两句话，便再也不肯开口，倒把宁纤巧心疼的为她掉了两滴眼泪，搂着她哭道：“好妹妹，这是怎么说的？如今这件事你也逃不了，这便是你的命，命好命歹都要打起精神来，你……你怎能作践自己的身子？让三叔三婶看了，得有多心疼？”

    宁纤碧默然不语，心中却浮现出父亲对自己说的那些话，重生这么多年，父亲还是头一次这么严厉的训斥她。不过宁纤碧不怨宁世泊，那个重生的秘密埋在她心中，原本就没有人知道，又怎能怨宁世泊斥她无理取闹？

    到了这种地步，宁纤碧当然可以说出实话。父母和弟弟以及表哥是她最信任的人，然而这话可以对蒋经略提一提，却万万不能对宁世泊余氏她们说：圣旨赐婚啊，这事情确是改变不了了，再说出上一世的事也已经于事无补，就算自己这会儿想出家都不可能。这种情况下，把上一世的经历告诉父母，不是擎等着他们担忧挂怀吗？父母这一世里好不容易有一个美好幸福的生活，这些苦痛自己吞了就是，反正她天生就是个苦痛承受器般的存在，何苦还要让亲人跟着自己一起痛苦？更让他们担惊受怕？

    心里是这么想着，却怎么也转不过弯儿来。吃喝的东西。她看着就从心里烦。却不得不每天强逼着自己吃一点，如此挨了几天，宁世泊和余氏实在无奈了，只好将她送去白云寺，让她散散心，尽快接受这件事情。

    宁世泊和余氏都不明白这次女儿为什么会这样的小心眼，似乎就认定了和沈千山在一起不可能有好结局。但是宁纤碧不告诉他们，他们也只有无奈的份儿。除了这件事，他们也不能再为女儿多做什么了。

    无巧不成书，宁纤碧心情不好，被父母秘密送到了白云寺散心。沈千山也是心烦意乱，只觉着在京城怎么都不自在，那些酒肉朋友和皇室兄弟们对他的恭喜就像是一把把刀子，刺得他鲜血淋漓。

    有心去皇帝面前求情，请他收回成命，但是每当走到宫门前，他就生不出决心跨过去。即便跨过去了，也是找些别的话来说。他在心里为自己找理由。只说这是皇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下的旨意，如今天下皆知，万万没有收回成命的可能。然而真正内心深处的想法，能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他自己。

    就算皇帝不可能收回成命又如何？他便拼死为宁纤碧努力一把，也算是全了这场相思之义，从此后他对那个心心念念想着的丫头也就是仁至义尽了，她再有什么样的结果都和自己无关。

    然而为什么这话却始终不能出口？还不是因为他其实还是害怕，害怕自己恳求之下，皇帝心软，真的会收回成命？说到底，在情之一字上，他怎么可能做到真正的无私？

    不想求皇帝收回成命，却又改变不了宁纤碧的心意，沈千山陷入进退维谷的两难之境，即便燕来善解人意，在他身边用尽了浑身解数替他开解，也终究不能让他的烦恼略减去一分半分，于是烦闷之下，沈千山也带着长福长琴往白云寺而来，打算在这里静静心，顺便也躲避一下京城里那些朋友。

    沈千山和宁纤碧都没有想到，他们会在白云寺再次重逢，当在后山上独自漫步的两个人彼此看见对方时，那份惊讶和错愕也就可想而知。

    惊讶和错愕过后，便是铺天盖地的恨。宁纤碧冷冷瞪着对面那个无耻的男人，咬牙切齿的冷笑道：“沈公子当真是好心机手段，当日答应我的好，却不料你一转身回去，便搬出了皇上这一座大靠山。呵呵，在战场上经历过生死的将军就是不同了，连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机会也不给我，也对，这也怪不了三公子，谁让我自己愚蠢，明知道你是这天下最无情冷酷的男人，却还想着你总算是光明磊落一诺千金，竟就把底线都告诉了你，到底招致今日的无妄之灾。呵呵，三公子的手段，我当真是佩服得紧啊。”

    沈千山从错愕中回神的时候，愧疚心虚之余，还带着一点点欢喜，对宁纤碧，无论他怎么被对方泼冷水，然而心中却始终有一点小火苗，也正是这一点小火苗始终不灭，才让他一反常态的优柔寡断起来。

    然而此刻面对宁纤碧这刻骨铭心的仇恨眼神，他心中那微弱如游丝的火苗终于“扑哧”一下，被对方浇下来的这最后一盆冰水给全部浇灭了。

    从怀中掏出那只药泥小猪，沈千山眼中的深情和痛悔让此刻心中已被恨意淹没的宁纤碧都有些动容。

    “从我们初见那一刻起，这么多年，我自问对六姑娘，不敢说是掏心掏肺，也总可以说是不遗余力了。但凡听说你喜欢什么，凭它怎么难？我就是削尖了脑袋也要弄来讨你欢心。我喜欢你，可是素日言语中不敢有一丝调笑亵渎。原本盼着精诚所至，终能金石为开。如今才知道，这不过是痴人一梦罢了。”

    沈千山说到这里，终于抬眼看向宁纤碧，一字一字道：“沈某不曾负姑娘，奈何姑娘对沈某成见已深。沈某不是那不知羞耻的纨绔之辈。今日回去，我便去皇上面前恳请他收回成命。”

    虽然这一刻的沈千山让宁纤碧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然而听到他这样说，她还是忍不住升起了一丝希望，目光一亮。宁纤碧顾不上刚才自己还把这个男人讽刺的一无是处。连忙急促问道：“当真？你愿意去求皇上收回成命？”

    沈千山的拳头微微用力收紧。药泥小猪本就被日光晒得有些软，再被这一捏，登时就有些变形。他沉声对宁纤碧道：“沈某说到做到。但是你也应该知道，这是皇上登基以来的第一道赐婚旨意，如今天下皆知。即便沈某恳求，皇上也未必会收回旨意。”

    宁纤碧当然知道沈千山说的有道理，面色不由得黯然下来，但她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平心而论，她知道沈千山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难得了。

    “即便皇上不收回成命，沈某在这里答应姑娘，你嫁入我睿亲王府后，行动自由，我们两个，互不干涉。但求姑娘忍一时之苦，五年之后，沈某必定想方设法与姑娘和离。换回姑娘的自由身。我喜欢了姑娘一场，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也是我对你的……最后一次承诺，即便拼了性命，这一次……我也不会食言。”

    话音落，沈千山忽然惨笑一声，将手中已经变形的药泥小猪拿到面前，在猪身上轻轻一吻，喃喃道：“这只小猪，从我知道了自己的心意那天起，便天天陪在我的床头，看到它，便如同看到姑娘的音容笑貌，可以令我无比心安。只是从此后，沈某再也不需要它了。”

    他说完便一扬手，深棕色的药泥小猪在空中划过一道暗沉的弧线，转眼就落入遍山的青草丛中。

    沈千山向宁纤碧一拱手，沉声道：“沈某对姑娘，仁至义尽。姑娘对沈某，深恶痛绝。从此刻起，便如姑娘所愿，你我再无半分关系，即便姑娘入我沈家门，也定会还你自由身。同样的，沈某如何，也无须姑娘置喙。”

    他说到这里，面上便堆了讽刺笑容，冷笑一声道：“是了，我真是个傻子，姑娘什么时候还关心过我的事？更别提说话。罢了罢了，总之，我不会再厚颜纠缠姑娘了。”

    他说完，再深深看宁纤碧一眼，将心中所有的爱恋和痛苦都释放出去，接着便转身离去，一直到下山，也没有再回头。

    看着对方孑然独行的背影，宁纤碧头一次对自己的决绝产生了怀疑。

    是自己做错了吗？这一世的沈千山，已经不是上一世的沈千山，自己却因为前一世的事情而对他耿耿于怀，更造成了今天这样让两个人都痛苦的局面，是自己错了吗？那个骄傲男人在这一世里，他是真爱上了自己吧？

    可是转念一想：那又如何？因为他情深似海，所以自己就可以放下所有执念，再欢快的投进他怀抱中吗？情深似海？自己上一世里何尝不是情深似海？那个男人可曾多看过自己一眼？如今情深似海的换成他了，自己难道就要感激涕零，重携他的手去过幸福生活？

    笑话一样，心中芥蒂未去，前一世里的枉死之恨未去，对这个男人，她的心已经铸成了一道高高的冰墙，防备从未曾卸下，这样的自己，凭什么要因为对方的情深似海就去接纳他，和他打造幸福的未来？做不到，她根本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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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没想到评论区会这么热闹。我不一一解释了，因为这个东西真的是大家认定就认定了，怎么解释也没用。不过还是想说一句：我觉得千山还可以，上一世他是渣男，但这一世里他除了有些霸道自私外，也没有太大的错，他后面稍微出现的那点渣也是有道理的。最起码在这一世是有道理的，所以他算是好的渣男吧。

    但是芍药也没有错。今天有为千山平反的孩子们说：千山很好，芍药钻牛角尖，为什么不反思你上一世里的错误？这没错，芍药上一世里有错。但是芍药是穿过来的，她的思想是：我是有错，我上一世没有闪光点，但你沈千山可以不要我。你为了白采芝而娶我，之后对我不理不睬，你和骗婚有什么两样？如果不嫁给你，我就算再愚蠢，也不会被白采芝害死。尤其芍药上一世是爱着沈千山的，爱之深责之切啊，所以钻牛角尖也正常。如此恩怨如此恨，哪有那么容易释怀的？

    希望这一章对芍药心里的描写能够让大家理解芍药仇恨的来源吧。反正这是两个这辈子没多大错却因为造化弄人而历经磨难终成眷属的爱情故事，至于说我为什么要这么编造故事的孩子，我只能说：故事故事，肯定要编造啊，抑扬顿挫，没有纠结哪来的抑，没有抑又哪来的扬眉吐气时的爽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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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定局

﻿    可是，这样骄傲的男人，能说出这样一番话，自己对他的伤害，恐怕也不亚于上一世里他对自己的伤害吧？那么，算是扯平了吗？呵呵，扯平了，各过各的生活，相敬如冰有名无实的过几年，再一拍两散。最重要的，是沈千山刚刚说过，这几年里，自己是自由的，他不会干涉自己。

    或许，能够有这样的结局也不错了。宁纤碧漫无目的的在山上走着，忽然脚下一软，似乎是踩到了什么。她连忙挪开脚，低头看去，就见一团棕黑色的东西躺在草丛中，仔细辨认了一下，才看出这原来是刚刚被沈千山扔掉的药泥小猪。

    当时这只小猪是怎么被对方抢过去的，宁纤碧已经不记得了，她更没想到沈千山会把这只小猪一直带在身边。定定看着那团已经看不出形状的药泥，好半晌，她才蹲下身子，轻轻将药泥小猪捡起来。

    “造化弄人，沈千山，为什么命运要如此捉弄我们呢？你不知道我对你的恨是从何而来，所以你也不知道上一世里我因为你吃了多少的苦，那些痛苦，比你今日还要痛还要苦你明白吗？你知道在我死前的那一瞬间，我有多么的不甘，多么的痛悔愤恨吗？”

    药泥从她手中跌落，宁纤碧无力坐在草丛中，放声痛哭起来，似乎是要将从上一世带过来的那些蔓延了多少年的痛苦一次性全部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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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如同沈千山之前猜测的那样，皇帝怎么可能收回成命给自己打脸，所以到最后。这一道赐婚的旨意还是被忠诚的履行。例如现在。薛夫人就正在充满怨气的和心腹的嬷嬷丫头们商量着聘礼的单子。

    出乎所有人预料，婚事连推迟延期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太后病了，经过太医院和宁德荣的会诊后，普遍认为太后这一次的病情虽然发病缓慢，却是后势汹汹，情况着实不容乐观。

    皇上侍母至孝，这种消息自然让他无法开怀。于是有那善于钻营的臣子便趁机提出可以排名进中国历史上最不靠谱事情前三的“冲喜”之法，最重要的是，病急乱投医的皇上竟然还答应了。

    可皇室里的皇子和公主们不是没到婚嫁之龄，就是到了婚嫁之龄却连个对象都没有的，一时间去哪里找合适冲喜的对象？这种时候，沈千山和宁纤碧的婚事被皇上想起，也就是顺理成章了。

    于是，明知道沈千山和宁纤碧好像是闹了别扭的皇帝也顾不上再给这对小儿女冷静的时间，大笔一挥，便定了成婚的日子。一个月后的八月初八，据说这是钦天监算出来的一年里最好的日子。诸事皆宜，尤宜嫁娶。

    **************************

    燕来端着一碗冰镇酸梅，盈盈走到屋里，看见珠玉正在绣花，便凑过去悄声问道：“爷在屋里？做什么呢？”

    珠玉点点头，小声道：“还能做什么？看兵书呗。唉！婚事眼看一天天近了，爷这个样子……”剩下的话她没有出口，然而燕来也能看得出，这个大丫头确实很关心沈千山，见他临近成婚却闷闷不乐，显然心里也不好受。

    珠玉对燕来的印象也不错，倾国倾城的清倌儿花魁，被爷赎了身，却甘心只做一个侍女，丝毫不想那些歪门邪道，行事又有分寸眼色，这对珠玉来说，简直是太难能可贵了。

    “我进去看看吧。”燕来叹了口气，将冰镇酸梅汤端进去。沈千山从书中抬头看了她一眼，便又低下头，淡淡道：“我早和你说过，以你的才质，做一个侍女太可惜了，不如我替你……”

    “公子不必多言，燕来是公子赎出来的，就是给公子做牛做马也是应该。公子觉着以我的才质做侍女可惜，却不知，在燕来心中，这样日子便是天堂般的生活了。”

    沈千山知道，若不是自己替这倾国之貌的女孩儿赎身，她很快就会成为达官贵人争相品尝的妓女，纵然是花魁，纵然一笑千金，然而随着年华老去，境遇恐怕也要凄惨。如今能留住清白身，在府里悠闲度日，实在是她的造化。既如此，将来倒也要费心替她安排一个好人家嫁了，也不辜负这冰雪聪明的绝美女子来人世一遭。

    叹了口气，他如今脑子里心里全都是宁纤碧，虽然已经拼命的压抑自己，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但是人的情绪，哪里是自己想控制就能控制住的？若是别的事情，沈千山自问有这份定力，然而事涉宁纤碧，他确实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好不容易刚刚看到燕来，方将心神转移了一些，于是他放下书，拿起酸梅汤喝了一口，一边淡然道：“燕来是你在飞燕阁的名字，你还想要吗？若是不想要，就自己另起一个名字吧。”

    这是燕来一直以来的愿望，闻言不由得惊喜看向沈千山，大声道：“奴婢谢谢爷，那就请爷给奴婢赐个名字吧？”

    沈千山摇头笑道：“不成，我在这上面可不擅长，你自己就是个才女，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还是自己起吧。”

    “既如此，奴婢愿意更名点滴。”燕来见沈千山这会儿为自己的名字费精神，不由得又是高兴又是感动，没有高兴别的，只是见他似是因此从愁绪里暂时解脱出来，所以才高兴。

    “点滴？这名字也太奇怪了吧？”

    沈千山抬头看她：“怎么会叫这么个古怪的名字？”

    “奴婢原本姓雨，点滴正是雨水之声。”燕来淡淡笑道：“而且，人都说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偏偏爷对奴婢有涌泉之恩，奴婢却连点滴回报也没有，所以奴婢……”

    “这种话就不用说了，没意思。唔，既然你姓雨，这个点滴之名倒也应景，只是未免有些怪异了，就叫做点点吧，显得可爱俏皮。”

    “点……点点……”燕来，哦不，现在应该叫点点了，闻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喃喃道：“爷……这……这名字是小女孩儿们用的吧？奴婢今年都十六了，怎么还能叫这样稚嫩的名字？求爷另给奴婢赐名吧。”

    “就是点点了，十六又如何？就不许叫点点了？”沈千山哈哈一笑，觉着心情似乎放松了一些，因从榻上起身道：“嗯，我出去走走，不用跟着……”

    不等说完，就听外面珠玉的声音响起：“四皇子过来了？”接着周鑫的大嗓门便嚎了一声道：“千山，你在不在？听说你要成亲了？嘿嘿嘿，恭喜你得抱佳人如愿以偿啊。”

    周鑫从来都是这样大咧咧的，他这些日子和蒋经去了一趟口外，如今他兼管着内务府，下一步就是想把口外这两条商道把在自己的手里。今日刚刚回京，一回府，便听管家说太后重病，睿亲王府的沈小将军已经被赐婚，要在八月里成婚为太后冲喜。

    于是周鑫便先去探望了太后，接着出了宫，马不停蹄就跑到沈千山家来了，他和对方是熟惯了的，因此也不等通报，就直闯进来，毫不留情的一把撕开了表弟心中血糊淋漓的疮疤。

    “有什么好恭喜的？”

    对着别人，沈千山还可能强颜欢笑，然而面前这个，是一向推心置腹的兄弟。沈千山也不想在他面前装，这些日子里，装的也实在是太累了。因少不得遣了丫鬟们出去，关上门窗，这里便将自己的苦楚向这哥哥诉说了一遍。

    周鑫只听得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起身怪叫道：“好她个宁纤碧，也太不识好歹了吧？我先前听到消息，还只为她高兴，想着她何德何能？竟然能攀上你这样一个年少英雄，偏偏你还对她是一往情深的，没想到她……她妈的简直是给脸不要脸……“

    “殿下息怒……”沈千山是知道自己这个表哥的，皇子中那是最放肆无赖的一个，偏偏太后和皇帝还都喜欢，觉得这是真性情，这若是由着他，之后还不定骂出什么难听的话来，而他现在即使心里也恨宁纤碧，却也不愿意听人在言语上如此侮辱她。

    “都这时候儿了你还护着她？”周鑫冷哼一声，他哪儿能不知道沈千山的性子，登时就觉得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立刻口不择言的骂道：“你是犯贱吗千山？这种不识好歹有眼无珠的女人，你受了气还不够？还要护着？你……”

    说到这里，四皇子总算回过神了，觉得自己这么骂弟弟有点不地道，老话说得好，情到深处无怨尤啊，这弟弟再怎么英雄了得，偏偏喜欢上了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又能怎么办？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想通了，周鑫少不得就要按捺下火气，坐下来悻悻道：“只可恨我回来的晚了，不然的话，当初说什么也要帮着你让父皇收回成命，笑话一样，你是天下多少女子的闺梦情人，如今却被她如此羞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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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四皇子的礼物

﻿    沈千山苦笑道：“我在御书房外跪了一夜，没用的，皇上尊严高于一切，其实我也能理解。只是，既答应了六姑娘，我总要尽力而为……”

    “别和我提她，还什么六姑娘，亏你这心胸宽广，竟然到现在也不恨她。”周鑫忍不住又狠狠拍了下桌子，到底忍不住，站起身困兽般的走了几步，烦躁道：“算算算，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你说的也没错，我就算帮着你一起去求父皇，恐怕也没用，父皇是天子啊，哪里禁得住人家这么扫他面子。”

    想到这里，不由得越发愤恨，一拍桌子道：“哼！这又不是你的意思，是那女人想抗旨，不如我直接去和父皇说了，灭她的满门……”

    不等说完，见沈千山豁然站起，连面色都变了，周鑫自然也知道他是绝不肯干的，不由得摆手道：“好了好了，我只是说说，看看你吓得那个样子，我说千山，你好歹也是英雄了得，怎么这时候就让儿女情长把你的英雄气概都消磨殆尽了？这样的气莫非你还想忍下去？”

    “不忍下去又能如何？”沈千山叹了口气，坐下沉声道：“殿下不必为我烦恼，如今这件事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六姑娘必然要进我家门，我也必然要娶她。”

    “烦死了。”

    周鑫抱着脑袋大叫一声，接着又看向沈千山：“那你打算怎么办？就……就你们两个这样儿，难道还能夫唱妇随合合美美的过日子？切！说到这里就忍不住生气，那宁纤碧真不知道好歹。就她那样刚强的女人。这也就是你。不知道脑袋里哪根弦坏了，换做别人，知道她暗地里做的那些事，谁肯要她？就算肯要她，去了婆家也没有她的好日子过。”

    百草阁是宁纤碧的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是绝不包括周鑫和沈千山。一个伯爵府的千金小姐，竟然暗地里做买卖。就算她再怎么做甩手掌柜，也总免不了要和男人们打交道吧？这种事一旦传出去，可以说，宁纤碧的闺誉就没了。然而若不是这份不让须眉的胆色和豪情，沈千山又怎么会对她越陷越深。

    因此他叹了口气，对周鑫道：“亲王府也免不了勾心斗角，这是宅门中的常事，我现在倒也能微微体会出她誓不嫁豪门的道理了。”仅仅这几天，为了自己的聘礼，他冷眼看着。便知道大伯娘和母亲不知暗地里交锋了多少回。

    周鑫也沉默下来，悻悻道：“哼！大宅子里的斗争算什么？很了不起吗？她还没见识过后宫的倾轧呢。若是见识到了，保准把胆子也能吓破。”

    沈千山想到那后宫中竟有人敢暗害太后，不由得也无言以对，兄弟二人一时无言，过了许久，才听周鑫叹气道：“那把她娶进门来你要怎么办？莫非当祖宗供起来？”

    沈千山收了惆怅黯然之色，他实在是怕了自己这个兄长，若自己还一味表现出愤恨不平委屈来，只怕他能到伯爵府闹，因此便淡淡道：“也没什么，我和六姑娘说好了，她嫁进来之后，我们互不干涉，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五年后，我和她和离，还她自由身。”

    他说到此处，便皱眉道：“殿下，这话可一直在我心里，没有任何人知道，如今告诉了你，你也千万莫要告诉了别人去，不然我以后再也不信你了。”

    周鑫点点头，复又恨恨道：“不该便宜那个女人，既然是下旨赐婚，你就要了她又如何？你不是喜欢她吗？哼，这五年里，怎么说她名义上还是你的妻子吧……”

    “殿下这么说，只是因为你没真心喜欢过一个人。”沈千山苦笑摇头：“若是真心喜欢上了，你就知道为她考虑，像这样的下作事，也就做不出来了。”

    “什么是喜欢？喜欢就是欲罢不能，看见她就情不自禁了，拼尽手段也要弄到手，得不到心也要得到人。”

    周鑫蛮不讲理的一挥手，看到沈千山微微变色，他叹了口气道：“罢罢罢，咱们俩从根子上是不一样的人，你这人虽然狂傲，但骨子里也清高。我呢？无赖性格，喜欢了就缠着，缠着也得不到，那干脆就抢过来好了。让我看得到吃不到，还给什么狗屁祝福，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双宿双飞，那我可做不到。”

    沈千山细细一想，周鑫还真是这么个性子，所幸这人虽然好色，但是也只祸祸自家人，没看见他对外面的什么良家民女动过什么心思，不然的话，这事儿恐怕还真是不好收场。

    “千山，事情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你不会对那个女人还抱着什么心思吧？”愤怒发泄的差不多了，周鑫便忍不住关心起沈千山的婚后生活来：“你有打算好要怎么做吗？”

    “怎么做？”

    沈千山茫然了，淡淡道：“还能怎么做？我都说过了，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

    “千山，你为那个女人付出的，不嫌太多了点吗？”周鑫冷笑一声，接着摇头道：“怎么？你这是要表现给她看，你心里只有她一个，不管她怎么对你，你都要为她守身如玉？她打了你的左脸，你就把右脸也凑上去给她打？”

    沈千山勃然变色，怎么说他也是个大男人，骨子里的大男人主义是根深蒂固的，若是两情相悦，他自然愿意为宁纤碧做任何事。但现在明摆着就是人家不领情，自己怎么可能还这样做？那不真成了刚刚周鑫所说的“犯贱”吗？

    因此沈千山当然要反驳，却见周鑫摆手道：“罢了罢了，你在这里和我就说的天花乱坠也没有用，真要是为了表现出你对人家完全没有想法了，你就在成婚后多纳几个妾。是了。那个宁纤碧不是还有个表姐妹吗？我听蒋经说过。那女孩儿对你也不错啊，既如此，就让她也跟着陪嫁过来。嗯，是叫白什么吧？听说她爹是个贪官，在狱里畏罪自杀了，这样身份，能嫁给你做个姨娘，倒也不算是委屈了她。”

    沈千山登时就是一愣。旋即皱眉道：“这怎么能行？殿下不要乱点鸳鸯……”

    不等说完，便听周鑫冷笑道：“怎么叫乱点鸳鸯？我和你说千山，你不是说要有名无实互不干涉吗？那你就做出个样子给人家看看，别让人家六姑娘想着你这般守身如玉，是不是对人家还贼心不死？人家不喜欢你已经够了，难道你还要让人家瞧不起你？天天防备着你会不会犯贱上门，再哪一天兽性大发，让人家行使夫妻之义怎么办？”

    周鑫这话让沈千山心里“咯噔”一下，就如同被一柄大锤敲到一般，仔细想了想。他不得不颓然承认：周鑫说的有道理，以宁纤碧对自己的成见。没准还真会这样想。

    周鑫见他沉吟不语，显然是被自己说中了痛处，他心中得意，连忙又道：“更何况，千山你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大丈夫，何患无妻？那个宁纤碧看不上你，但是爱慕你的女人有的是。你也不可能老陷在那张情网里拔不出来吧？我可不觉得你是这么没用的家伙，既如此，你索性多纳进来几个女人，慢慢儿的，把那点儿情丝移到这些女人身上也就是了。这样五年后人家离开王府的时候，也省得你又心痛难禁。

    前几句话也就罢了，唯有最后这一句话，却真是触动了沈千山的心事，想到宁纤碧对自己的态度，想到自己若不在这五年内移情别人，到时候眼睁睁看着她离开，少不得又要痛彻心肺，这样的痛苦他已经经历过一次，绝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更何况，就如同周鑫所说，自己是个男人啊，什么是男人，顶天立地拿得起放得下才叫男人，宁纤碧既对自己无情，自己又何必定要苦苦单相思？那天在山上不是就说好了吗？从此后谁也不干涉谁，这段感情，也该丢开手了，他要用实际行动告诉宁纤碧：我是真的不会再纠缠于你，不是说说而已。

    想到此处，便重重一点头道：“殿下说的有道理，我会考虑……”

    周鑫翻翻白眼：“行了，还考虑什么？这事儿便这样说定了。我这次去口外，回来的时候倒是凑巧收了两房扬州瘦马，那可是天下驰名的女人，性子又温柔，模样儿就更不用提，比起当初飞燕阁的花魁燕来也不遑多让，我还没动呢，回去给你送过来，也不用太抬举她们，看看做个妾还是通房，都随你的便。”

    沈千山欲待说不要，却也知道周鑫这性子是说一不二的。何况自己既然下定决心要从宁纤碧的阴影中走出来，总不能就这样等着吧？依照他的心思，除了宁纤碧，什么样的女人他都不想要，可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还怎么移情？少不得不喜欢也要逼着自己喜欢了。

    想到此处，便郑重谢过了周鑫，不过他心里也有些好奇，不由得疑惑道：“殿下向来是随心所欲的，去口外这一路上也是旅途寂寞，既有了这样上好的两位佳人，怎么会不下手？”

    ps：书评区真热闹。但所有的言论，透露着的都是旁观者清的理智和谴责，可是扪心自问，如果我们自己身处其中，被一个男人利用骗婚，还被他喜欢的女人害死。会不会因为重生后对你好就重新投进他的怀抱？理智知道是一回事，感情上能否接受又是另一回事。反正这情节设计的复杂纠结我承认。但是我觉得我对女主心理把握不是很离谱，我每次写的时候，代入自己想一想，如果我是宁纤碧，我也不可能因为沈千山这一世重新为人就可以欢欢喜喜摒弃前嫌重投他的怀抱。是，沈千山这样显得很无辜，但是女主两世为人，这样做我觉得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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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心如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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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鑫挠了挠脑袋，烦恼道：“别提了，这一次不是和蒋经一起去的吗？那家伙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最古板守礼的，我当着他的面儿，怎么好意思就和美人胡天胡地？他又不肯和我一起，说不定还要在心里鄙薄我。”

    “原来如此。”沈千山笑了笑，心中却是惊涛骇浪一般，他知道这位皇兄和蒋经走得近，然而他一直以为这两人就是交情比较好的朋友罢了，却没料到蒋经对周鑫的影响会这般大。就是周鑫的父母，也未必能禁管住这家伙，何况蒋经还没有开口禁管呢，这皇兄在对方面前就这么自觉了？

    想到此处，沈千山心中不由得便有些怪异感觉，只是他自然不肯说出来，只是微笑道：“是了皇兄，那蒋经也快十八岁了吧？想来他和齐家姑娘的婚事也渐渐近了，殿下可是预备好了礼物？”

    “急什么？怎么着还不得一年？到时候再琢磨也来得及。”周鑫挥挥手，不知道怎么的，他下意识里不愿意多谈这件事，于是便对沈千山道：“好了，我要走了，这出去了两个多月，内务府还有一大摊子事儿呢。你的事咱们便说好了，回头我就让人把那两房扬州瘦马送过来。至于那个姓白的女人，你也考虑考虑，嘿嘿嘿，我可是听说，那是京城闺秀中有名的美人儿。”

    沈千山无奈，只好笑着点头道：“好好好，我知道了，多谢皇兄关心，你快回去吧，走，我亲自送你。是了，飞燕阁的燕来姑娘，我已经替她赎了身，只不过她身世可怜，我不太忍心把她转赠给殿下……”

    “转赠给我干什么？那样的大美人儿，你收了房不就得了？也让那个宁纤碧看看，哼！美人儿于我弟弟，不过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而已，何况她那么个丑八怪？”

    周鑫挥挥手打断沈千山的话，心中就忍不住嘿嘿冷笑，暗道宁纤碧啊宁纤碧，你敢看不起我弟弟，你愿意守活寡，好啊，我就让你慢慢儿守着，五年？五年后谁知道是什么样儿？千山心地宽厚想放过你，我可不想。

    然而转念一想，忽然想起宁纤碧是蒋经的妹妹，似乎还是他很看重的唯一一个表妹，于是四皇子的心不由得“咯噔”一声，暗道还真不成，这若是我丛中破坏，让那个臭女人守一辈子活寡的话，只怕蒋经非怨我不可，到时候他再哭着来求我，我哪里禁得住他哭求……唔，别说，我还真没看见过他哭，不知道他哭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一定是披头散发的吧？哇，那一定很美貌……

    沈千山哪想到身边这个无良皇兄的思维早都跳跃到爪哇国去了，他很认真的将周鑫送出府门，正要往回走，便见薛夫人身边的丫头走过来笑道：“刚刚看着爷送四皇子，奴婢没敢说话，爷快去太太房里一趟，太太选了三柄如意，不知道用哪一柄做聘礼好呢，让爷去商量。”

    如意如意，称心如意，呵呵，偏偏这门婚事，宁姑娘是最不如意的。沈千山心中苦笑一声，摇摇头，无奈的跟着小丫头去了。

    且说周鑫，出了亲王府的大门，他因为怕晒，便坐进了马车里，四皇子可一向是最讲究享受的。因马车里闷热不太透气，他便撩开马车帘子向车外四处看着，却冷不防看到前面一个正和马车里人说话的男子，只看了一眼，他便认出那是蒋经。

    一看见好友，周鑫登时来了精神，“嗖”一下就跳下了马车，正要上前，便看清了和蒋经说话的人，竟是一名秀丽女子，他的好色之名可不是白担着的，虽然对这女子印象不是很深刻，还是依稀记得，这似乎便是那个齐家的女孩儿。

    想到她和蒋经的事情，还是当日沈千山牵的线儿。却不料人家这一对儿看上去倒是挺好，沈千山和宁纤碧那一对虽然凑到了一起，却是糟糕之极。一念及此，四皇子心中也不由有些唏嘘。

    不过感叹之余，周鑫却也觉得很不舒服，他不着痕迹的瞪了那马车一眼，正要喊蒋经，忽然就觉着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头一看，便看到马路对面，另有一个衣着华丽的男人，此时正站在马旁看着自己，见他看过去，那男人便移了目光，向蒋经和齐芷兰看过去。

    “咦？那个男人很眼熟啊，会是谁呢？看他的模样也算是出色，自己不该记不住啊。”周鑫耙着头发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记起来，不由得一拍大腿，心道**！那不是天涯帮帮主的弟弟吗？只见过一次，难怪印象不深了，咦？他怎么会注意到蒋经和齐家的女人？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讶异又看了一眼马路对面，却见之前的男人已经不知所踪，而这时齐芷兰的马车也辘辘离开了，蒋经和小厮退避到一旁，于是周鑫便大咧咧上前，一拍蒋经肩膀，哈哈笑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这才分开多长时间，就又看见你了。走走走，陪我去内务府一趟，正好这么些天没回来，抓你个苦力，帮我看几本账，你不是不知道，那些孙子在弄虚作假这方面，个个都是好手，没个贴心人帮衬着，我还真是挠头。”

    周鑫要拉人，哪里会在乎别人的感受，蒋经也知道他的性子，没奈何下，只好苦笑一声，随着周鑫往内务府而去。

    转眼间就到了七月末，再过十几天，便是宁纤碧嫁进睿亲王府的正日子。不得不说，宁家是十分知道轻重的，宁纤碧和沈千山不和的事，除了极少数的几个家里人，外人并不知道。因此提前就上门贺喜的人便络绎不绝。

    余氏这些日子真正是忙得不可开交，姜老太君和她盘算过了，这流水席面最起码是要开三天的，到了成婚前一日，便是下聘的日子，那一天，亲戚朋友们都会上门道贺，仅那一天正日子，就不知道要招待多少客人，何况此前还会有一些远亲或者宁世泊不太熟的朋友们到贺，还要开流水席招待百姓或者那些僧道乞丐，这些事既繁琐，又偏偏要巨细无遗，因此余氏和兰姨娘日夜盘算忙碌，短短几天功夫，就瘦了一圈儿。

    而越是这时候，元氏羞愧嫉恨之下，竟称病不出。曲夫人倒是对三房芥蒂尽去，真正实心实意的帮忙，然而她心中最重要的，是那个没出世的孙子，耿氏如今已经七个月了，肚子很大行动不便，她还要分一部分精神照顾对方，自然不能全心全意的帮着三房忙活，幸亏还有蒋姨妈帮衬着。

    阖府上下喜气洋洋热火朝天，宁纤碧却是只安静躲在屋里绣着嫁妆。她对这桩婚事没有任何的期待和欢喜，然而这些嫁妆，将来离了亲王府，自己也是要带走的，自然要精心一些，也算是表现出对这桩赐婚的“重视”。

    没错，她恨这赐婚，可是她知道自己反抗不了，不但不能反抗，如今即便强颜欢笑，也必须要装出一副欢喜的模样，天威难测啊，没有亲身经历过古代这种君主集中制，是绝不会想象到皇帝的喜怒有多么可怕，她再不情愿，也不能为父母和家族招祸。

    所以她必须强颜欢笑。好在沈千山已经答应她，到了睿亲王府，自己是自由的。其实何必和离？就算是被休，只要能让她离了那个想一想就觉得窒息的地方，她都是甘心情愿的。

    不过这总算也是沈千山的一番心意吧，两人毕竟是圣旨赐婚，有些事还不能做的太绝对，少不得就要耐心等待了。宁纤碧不得不承认，恰是因为沈千山那番话，才能让自己恢复平心静气的态度：没错，他答应过两人互不干涉，只要他能遵守诺言，自己的幸福，终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屋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海棠走进来，看见宁纤碧在绣花，她便笑道：“姑娘也不要成天关在家里，出去走走散散心，刚刚就看到表姑娘出去了。”

    宁纤碧抬眼看着她，微笑道：“有什么意思？外面日头也大，倒不如坐在家里，看看，我这一朵荷花绣的如何？”

    海棠走过来看了两眼，笑着夸赞道：“果然好看，真精致，这配色也好。”

    宁纤碧自己把胳膊抻直了，上上下下端详了几眼，笑道：“我也觉着不错，只是素日里我不怎么在这方面用心，若是你们来绣，怕是要比我绣的好。”

    海棠摇头笑道：“姑娘别来臊我们，尤其是奴婢，山茶芦花和玉儿还常跟着姑娘出去，奴婢却是成天在屋子里坐着的，论起这女红，也比不上姑娘的。怪道三老太爷说姑娘是天才，可不是天才呢，平日里也没看姑娘在这些地方用过心，可这活计若是拿出去，谁不称赞？”

    宁纤碧放下绣绷，摇头苦笑道：“哪里是什么天才？你不知道，我在这些上，也费过好多心思呢。”上一世里无所事事，可不就是苦练这些据说是古代女子安身立命的看家本事呢？结果这些活儿倒是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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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陪嫁

﻿    “姑娘。”海棠见她神思有些恍惚，不由得轻轻叫了一声，语气中满是担忧之意。

    宁纤碧甩甩头，把自己脑海里那些关于前世的记忆都甩出去，见海棠担心，她便拉着对方的手坐下，笑道：“知道我为什么总是把你放在家里，轻易也不让你出去吗？”

    海棠呐呐道：“奴婢手脚笨……”不等说完，便见宁纤碧摇头笑道：“傻丫头，我不信你不知道我的真正用意，这屋里的东西在别人眼里，或许不值什么，但你知道的，那些方子，医书，还有那套西洋的玻璃器，都是我的命根子，我只把你和廖嬷嬷留在屋中，是因为我最信任的便是你们两个，自然，山茶玉儿芦花倒也不差，只是不如你稳重细心。”

    “姑娘。”海棠觉着鼻头有点发酸，因连忙笑着岔开话题，指着柜子道：“刚刚姑娘说玻璃器，奴婢方想起来，那套玻璃器具还是三公子给您的呢，当时您高兴的什么似得，最后却也没用上。”

    宁纤碧知道海棠是有意提醒自己，沈千山对她有多好，让她开心些。因叹了口气，看着那柜子半晌，方无奈的笑一声，摇头道：“我们的事情，你不懂，这一世，我和他总是有缘无分，便是这缘，也不过是孽缘罢了。”

    海棠听到宁纤碧的话，不由得大吃了一惊，失声道：“姑娘怎么这般说？莫非……您知道了……”

    “知道什么？”宁纤碧愣了愣，抬头看向海棠，却见她惊愕过后。便期期艾艾低下头去。显然不想说话。因知道她定是有事了，再三逼问之下，海棠方吞吞吐吐道：“听说……听说四皇子回来后，送给……送给三公子两房扬州瘦马，说是……要三公子收房。”

    宁纤碧愣了愣，前世里沈千山房中妾侍虽有几个，却并没有什么扬州瘦马。不过转念一想：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命运回到了上一世里的轨道上，纵有改变。又能有多少？不过是换了几个人罢了，反正就算没有扬州瘦马，还会有别的妾侍，沈千山的地位在那里，又怎么可能只取一瓢饮？

    想到此处，也便淡然下来，轻声道：“嗯，这也是人之常情，三公子素日也没有这方面的名声传出来，算是洁身自好的了。他如今这么大，就有几个通房丫头或者妾侍。也是应该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可是姑娘……奴婢……奴婢那天不小心看见，好像……姑太太……”海棠咬着嘴唇，见宁纤碧看过来，索性豁出去般的道：“姑太太来找太太哭，说是表姑娘这辈子太孤苦了，又有这么个身份，将来许不到好人家去，倒不如放在陪嫁单子上，跟着姑娘陪嫁过去，反正三公子也要有房里人的，表姑娘过去了，总比那些姑娘不知根底的女人贴心，且有六姑娘照拂，她也就不用担心表姑娘受气了。”

    “呵呵呵……哈哈哈……”宁纤碧放下绣绷，一时间只觉着命运怎会如此滑稽，她先是忍不住冷笑，接着便放声大笑起来，笑得腰都弯了。

    海棠让姑娘这癫狂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连忙上前扶起她，恨恨道：“姑娘不用伤心，姑太太这件事做得委实不地道，仗着老太太疼她，便肆无忌惮了。哼！这话就是老太太，怕也没颜面说，她就跑去太太房里，不过太太当时就回绝了，奴婢原只是担心她再来算计姑娘。”

    “没关系，让她来。”

    海棠还不等说完，就见自家姑娘慢慢直起了身子，脸上又恢复了素日里的淡然，唇角边甚至还残留着一抹微笑，然后她优雅的抬起手掠了掠额前头发，笑得无比灿烂道：“既是姑母和表妹的心思，怎么好不成全？倒让母亲在老太太面前落下了恶名。姑母说的对，三公子总会有房里人，让白妹妹跟我去，比那些陌生的女人贴心，哈哈哈……这主意真真不错。”

    命运让她重生一回，总不会只是恶作剧开玩笑吧？莫非从一开始，这一世已经注定了，结局她还是要嫁进睿亲王府中，只不过这一次，她知道一切前因后果，她可以冷眼旁观白采芝用尽手段，然后在她最得意的时候给予狠狠一击，甚或是置之死地，这可是她送上门让自己虐的。很好，可以这样淋漓痛快的报复，很好……

    刹那间，宁纤碧的胸膛甚至因为这股瞬间的快感而起伏不停，对那一桩她视若洪水猛兽的婚事也平添了一丝期待：结局不能改变吗？那就轰轰烈烈拼一场。五年后……呵呵，五年后，心愿得偿抽身而退，到时还可以站在云端看睿亲王府一夜之间土崩瓦解烟消云散，呵呵，这是何等快意？原来上苍让她重生一回，便是要彻底化解她心中的怨气和不甘，很好啊，既然如此，她怎能辜负了？

    “海棠，给我更衣，我这就去找母亲，姑母张一回嘴不容易，不用拂她的面子。何况姑母说的也没错，可怜天下父母心，就是无耻了些，也不是不能原谅。”

    海棠目瞪口呆，原本她把这事儿说出来，是要宁纤碧提防的，免得宁玉兰母女做不通余氏工作，跑过来打她的主意，谁料姑娘竟会是这个反应，一时间，海棠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不行。”

    却不料余氏听了宁纤碧的话，一口便回绝了，恨恨道：“你姑母那是痴心妄想无耻之尤，当日你昏倒，你那妹妹也过来了一趟，我不信她一点儿都不知道这里面的情由，哼！明知道你如今苦恼，还要把她女儿塞进去，怎么？想趁人之危落井下石？做梦去，我才不会给她们这个机会。”

    宁纤碧少不得柔声劝道：“母亲息怒，姑母说的有道理，白妹妹自小来咱们家。柔弱无依。又和我亲近。这会儿她跟了去，自然处处以女儿马首是瞻。母亲知道女儿和三公子是不对付的，三公子怕也是生了我的气，这一辈子，我也不图和他夫妻恩爱琴瑟和鸣了，只是这样，我在亲王府里的正妻地位总不能丢了，不然还能不受气吗？白妹妹温顺美貌。正好帮我收拢三公子的心……”

    余氏瞪着她，不等她说完，便气呼呼道：“三公子之前对你是什么样子，你心里不清楚？若不是你任性，用得着别人帮你收他的心？你自己难道还不行？我和你爹本来欢喜不尽，想着苍天有眼，你这孩子总算也有一个钟情不悔的人疼，谁知你……一辈子的幸福啊，就砸在你自己的手上了，如今你竟和我说。要靠你那妹妹来收三公子的心，你……你气死我了……”说到最后。不由得语声哽咽，趴在桌上痛哭起来。

    宁纤碧深深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余氏，连忙又上前劝慰了一番，却是不敢再提白采芝的事儿了。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告辞，却听余氏道：“你那姑母只怕不会死心，她既打定了这主意，还能不去老太太面前央求？刚刚你说的……也有些道理，等你爹爹回来的时候，我再和他商议吧……”

    宁纤碧谢过了余氏，便转身出门，一时间心中也是唏嘘不已，最终却只余悠悠一声长叹。

    且说白采芝，赐婚的事已经是突如其来，可以说是打乱了她所有的算盘。然而还不等她用心图谋，重新修复和宁纤碧的关系，皇上却又下了旨意，这一次将婚期都订了，让白采芝更是慌张无措，只道自己几年的心事终要化为流水。

    倒是宁玉兰，见女儿终日颓废，想着女儿素日里和自己说的话，终究还是不忍心，她心里其实早就有了陪嫁这个算计，只是等闲也不想说出来，毕竟陪嫁这个身份实在是太低贱了，有许多大户人家，要给女儿添陪嫁的人时，都是找依附的亲戚女儿，这样的人谨小慎微惯了，嫁过去不会成为女儿的阻力，还有可能成为助力，她一点儿也不想让女儿生活在宁纤碧的阴影下。

    然而见女儿终日闷闷不乐，宁玉兰心疼之下，到底还是把这话说了出来。这个主意就如同在白采芝面前打开了一条金光大道，让她一下子就激动起来，见母亲还不愿意，她便积极劝说，只说宁纤碧如今得罪了三公子，听说三公子都恳求皇上收回成命了，只是没有成功而已。如此一来，三公子哪里还会和宁纤碧夫妻恩爱？这可不正是自己的机会？

    因三说两说，把宁玉兰也说的心动起来。母女两个遂商议妥当，第二日先由宁玉兰去找余氏商议，当然，她们知道余氏肯定不会答应，原本宁纤碧出嫁，余氏就没有给她安排陪嫁人的打算，何况就算陪嫁，她又怎能甘心陪嫁一个处处比女儿强的？在宁玉兰心中，白采芝自是比宁纤碧强百倍了。

    所以这事儿到最后说不得就还要去恳求姜老太君出马。总算白采芝也知道羞耻，因心知肚明今儿母亲大概会为自己的事奔走一天，她一大早便出府，只说去郊外佛寺上香散心。却不料马车刚刚出了城门，便听到身后马蹄声响，撩开帘子回头一看，竟是沈千山带着几个侍卫从后面赶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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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很多人都不能接受白表妹陪嫁，可是在我看来，女主现在心如止水，她根本不在乎沈千山身旁有什么人。而小白花定要飞蛾扑火，她正是乐见其成。其实后来她很难受的。当然，这是她处心积虑的后果。她认定了沈千山是人中龙凤，自己定能随同他获得无数荣耀。不然的话，她不用非陪嫁不可，以她的容貌才情，嫁给低等一些的人家作正妻完全没问题，所以她的后果只是她咎由自取而已。

    算了，关于芍药，沈千山和小白花陪嫁这问题，我解释了很多次，但见仁见智这东西真是没办法的，大家认定了自己的想法，也不可能因为我改变，所以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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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剖白”

﻿    沈千山只是气闷，所以今日无事，便叫上了几个侍卫陪自己一起去郊外猎场射猎。却不料老远就看见了白采芝的马车。

    因为宁纤碧的关系，伯爵府的马车就没有沈千山不知道的，当日他也想得简单，只要把这些马车记住了，一旦六姑娘外出被自己看见，还怕不能当街制造“巧遇”吗？

    因这会儿不免就是心下一怔，他以为宁纤碧也是心里烦闷，所以出来散心。本来有心想要停下打声招呼，然而想到两人已经决裂，自己又何必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因想到此处，便一夹马腹，大黑马长嘶一声，就从马车前绝尘而过。一直到驰去老远，他才想起刚刚那仓促之间呼唤自己的声音似乎并不是宁纤碧。

    既然如此，少不得勒住马僵，见身后侍卫们停下来，他便淡淡道：“您们先往前面去，在白玉亭等我，后面好像倒是熟人，我去打声招呼。说完拨马回来，走到马车前，果然，就见白采芝伸出了脑袋，正满面怅然的看着前方，见他回来，对方脸上方现出欢喜的神色。

    沈千山心中一叹，想起那件黑色大氅，到如今，他自然已经明白，那精心制成的大氅，便是出自这位白姑娘之手，只是她担心自己不肯穿，或者不重视，所以知道自己喜欢宁纤碧，便假托宁纤碧之名送给自己，只盼着自己能珍惜那件衣服。

    问世间情为何物？

    脑海中不自禁便涌上这句话，一时间，沈千山只觉百感交集：世间事怎么偏是让人如此无奈？他喜欢宁纤碧。却求而不得。白采芝喜欢自己。自己却又偏偏没办法喜欢她。

    不喜欢是不喜欢。但是想到这女孩儿对自己一往情深，就如同自己对宁纤碧一般。却偏偏又得不到自己的回应，也如自己得不到那位六姑娘的回应，都是单相思，不由得便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之感，于是来到马车旁，笑着对白采芝道：“原来是白姑娘，今儿怎么有空出来？”

    白采芝紧张看着这个俊逸的男人。她知道，若想跟着宁纤碧嫁进亲王府，母亲那边的阻力绝不会小，就算是祖母向来疼爱自己母女两个，这样的事情也未必能答应。这种时候，这个男人却出现在她面前，这是连上天都在暗中帮助她吗？

    这是我的机会，我最好的一个机会，拼成功了，便一切如愿。不能成功。从此后便要死心，关键是。它值得一搏。

    想到此处，白采芝下定了决心，她缓缓钻出马车，车夫连忙拿下小凳子，于是她缓步走下来，然后站在沈千山身旁，垂着头，轻声又怅然道：“我有些话想和公子说，不知道……能不能有这个机会？”

    沈千山看看远处的青青草地，将手一摆，正色道：“姑娘请，无论你说什么，沈某洗耳恭听。”

    两人慢慢往草地上走，白采芝正在心中暗自想着要怎么开口，从哪里切入。就听沈千山淡淡道：“那件衣服我放在柜子里，无论如何，是姑娘对沈某的一片心意，姑娘一片苦心，沈某谢过了。”

    白采芝身子一颤，心中却已是欣喜若狂，她正愁自己没有合适的话题切入，却没料到沈千山竟然给了她这样一个好借口，当下不由得转过身，勇敢抬头看着对方，轻声道：“公子说……说我一片苦心，你……你真的体会到我的苦心了吗？’

    沈千山有些诧异的看着她，在他印象中，白采芝从来都是柔柔弱弱的，却没料到这女子竟也有宁纤碧那样的刚强一面，一时间，他反倒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公子一定是以为，那件大氅，我……我怕你不珍惜，所以就……假借六姐姐的名头，盼着……盼着您能好好对待我的一番心意，是吗？”

    白采芝不愧是聪明之人，他知道沈千山最欣赏宁纤碧的刚强自主，因此也就在他面前刚强了一把。不过究竟是谈到这么羞人的话题，即便是她，也没有那个脸面侃侃而谈，少不得便垂下头去，说话也有些结巴了，还不得不安慰自己说：这是刚柔并济，是最好的火候儿，总比那一味刚强或者一味软弱的好吧。

    沈千山见白采芝戳中了自己的心事，还能说什么，因微微点了点头道：“姑娘果然冰雪聪明……”不等说完，便见白采芝再度抬头，连呼吸都急促了好些，那双剪水明眸中也变得水汽蒙蒙，快速道：“公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日您出征在即，去找六姐姐，恰好被我遇到，我……我看出你心中有些郁结，回头问六姐姐，果然，她……她为了不让你误会，什么都不肯送你。我那时很担心，战场之上，刀枪无眼，若是……若是公子因为六姐姐的事情心灰意冷，有个三长两短，我……我不敢想那样的情景，所以连夜做了那件大氅，只说这是六姐姐的，盼着公子有了这个念想，在战场上能够珍惜羽毛，莫要鲁莽受伤……”说到此处，她不由得一低头，任泪水滴落。

    这本就是白采芝当日送大氅时便已经想好的后招，只不过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她真的有机会将这个后招用出来。此时，这番深情话语配着她泫然欲泣的表情，就算对她没有丝毫情愫的沈千山，也不由得动容。

    “白姑娘……”沈千山喃喃说了一句，却不知该说什么好。若他不是对宁纤碧钟情，他或许还体会不到白采芝这番情意，然而如今，他也是情场失意的人，又怎会不明白这份刻骨铭心的无奈酸楚？

    “如今，公子如愿以偿，终得和六姐姐共结连理。我……我心里难受得紧，然而我知道，这是……是公子长久以来的愿望，我也……也唯有祝福而已，六姐姐那个人向来嘴硬心软，只求……只求公子莫要记恨她的过错，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公子坚持，采芝相信公子终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一天，到时候，无论采芝身在何方，都会为公子和六姐姐送出最诚心地祝福。”

    面对白采芝这一番表白，沈千山真的只有长叹一声了，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正在心中小心思考着措辞，却见面前的白采芝又微微一笑，真个如百花盛放云破月明，端的是美丽无双风情万种，只听她长长舒出一口气，接着又垂首，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我一向柔弱，行事也不敢向六姐姐那样大方，没办法，我六岁的时候，爹爹就犯了事被抓进狱中，我和母亲很是过了一段凄凉日子，以至于一直以来，我都不得不谨小慎微的生活着，即便伯爵府的人都对我很好，这性子竟也改不过来了。”

    她说到这里，便抬起头，脸红红的看着沈千山，轻声道：“今天……今天对公子说出这番话，我还是头一回这样大胆呢，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只是想着这段心事埋在心里很多年了，若没有这个机会倒也罢了，但是……偏偏如今有了这机会，我……我不说出来，总觉着会遗憾一生。所以便忍不住了。果然还是六姐姐说得对，人活一世，便该这样痛快淋漓的过着。只不过，我怕我终是没有六姐姐那样的洒脱，所以……这大概是我这一生中唯一一次的大胆举动，公子……公子可以笑话我，但求你别……别瞧不起我，这是我的一份诚心……”

    “沈某怎么会瞧不起姑娘？”沈千山苦笑一声：“姑娘恐怕也知道吧？六姑娘对沈某，根本就是深恶痛绝。说起来，你我乃是同病相怜，沈某又怎忍心去践踏姑娘的一番真心。”

    白采芝袖子中的拳头轻轻握紧，之前说了这么多，无非是为现在要说的话铺垫罢了，于是她垂着头轻声道：“公子……公子别怪六姐姐，她的性子的确是古怪一些，连我们也看不透，只是……她是个好人，性子又淡然，公子就算生她的气，求您也别纳太多房妾侍，六姐姐是个恬静的，我怕……我怕三公子日后不理她，那些妾侍便会趁机欺负她，宅门里的事情，公子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

    沈千山一愣，旋即眉头便皱紧了，沉声道：“姑娘放心，我这一生虽和六姑娘无缘，却也不会任由别人欺负她的。不过，沈某不明白，姑娘何出此言？”

    “我……我只是听说，四皇子送了两房扬州瘦马给公子做通房，所以……所以忍不住替六姐姐担心。”

    白采芝抬起头，似乎是满面忧愁，涩声道：“六姐姐一时半会儿怕也是转不过弯儿来，公子天之骄子，又哪里禁得住她这样一而再再而三，我……我没有别的心愿，只愿……公子能……能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即便纳妾，也挑那忠厚老实的，不要……不要让六姐姐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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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后盾

﻿    说到这里，她飞快的向沈千山施了一礼，小声道：”这……这是我的一片私心，但愿不要令公子为难，我……我今日叫住公子已是冒失，如今说这些话，更是不该，我……告辞了……”

    话音落，她抬起头，看向沈千山的目光中，是一片难舍难分的神情，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呐呐道：“这……是我最后看你的机会了，就让我……让我放肆一回……”

    话音未落，她便扭头跑走，一边伸出手擦去眼角边的泪水。

    沈千山默默看着那从来都是端庄柔弱的女孩儿头一回在他面前失态，竟然提着裙角奔跑离去，一瞬间，心中亦是百味杂陈。

    想起对方的话，不要让人欺负宁纤碧，他不由得苦笑一声，暗道是人就有私心，你六姐姐看不上我，难道让我为了她也独守空房？呵呵，我这片真心被莫名其妙的抛弃，还要为她守身如玉，凭的什么？但是若有了通房小妾，就算是安分的人，看着当家奶奶和丈夫不往来，只怕也难免要生出心思吧？毕竟有几个人能像你六姐姐那般淡然？好在五年后，我也便还她自由身了，倒也不至于受很多气。”

    白采芝回到车上，想起刚刚自己的大胆举动，不由得仍是一颗心怦怦乱跳，她大口喘息着，见香桐凑过来，便一挥手道：“什么都不用问，今天的事也不许说出去，不然别怪我对你们无情。”

    有这些话和这些表现，沈千山该明白自己的暗示吧？他能顺着自己留下的暗线想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吗？毕竟那番话欲语还休。可若直接挑明了。不免显得自己有野心和企图。再为他不喜怎么办？情人眼里出西施，六姐姐的刚强看在他眼中是好事儿，如果我也那么直言不讳，万一再让他以为我放荡无耻怎么办？

    她在这里默默思想着，越想就越觉着沈千山是个聪明人，一定能够领悟自己的暗示。不由得越发得意起来，暗道宁纤碧啊宁纤碧，这可不是我挖你的墙角。是你自己把这个天下间最优秀的男人推到了我身边。

    白采芝根本没有想到，她还是太高估了此时沈千山的智慧，被宁纤碧和即将到来的婚事弄得心烦意乱的三公子根本没想到她这是自荐枕席的节奏，还以为她只是单纯替宁纤碧担心，基于那点“同病相怜”的思想，三公子把她想的非常高尚，还在心里默默祝福这样一个善解人意却注定与自己无缘的女孩儿能够获得属于她的幸福。如果他这个想法被白采芝知道的话，别的不敢保证，这位表姑娘心里吐血三升是一定的了。

    然而世事便是如此难料，白采芝确实喜欢沈千山。只不过这份喜欢带着许多功利性，说到底。她喜欢的未必就是这个男人，而是这个男人能够给她带来的荣耀和财富，如果沈千山不是沈千山，而是家世普通的刘千山李千山，就算再怎么英俊潇洒高大威武年少英才，眼高于顶的白姑娘也未必就能看得上。

    她原本以为自己在沈千山面前的一番做作能成为跟着宁纤碧嫁入亲王府的契机，却没想到沈千山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层。倒是不被她看好的宁玉兰在府里的公关，因为宁纤碧令人费解的大方态度和姜老太君对这个外孙女儿的心疼，而有了令人欣喜的成果。

    晚上回来，宁世泊听说了这件事，原本是坚决不同意的，忽然清歌过来请他去姜老太君房里一趟，余氏和兰姨娘便明白了，这是老太太被宁玉兰说服，所以要做儿子的工作呢。

    两个人心里都不怎么是滋味儿，虽然宁纤碧不是兰姨娘的女儿，然而也是她从小看到大的，更何况自己娘儿俩得她帮助良多，这会儿知道宁玉兰想让白采芝跟着嫁到亲王府，她心里哪能不替宁纤碧担心委屈？

    宁世泊在宁馨院足足呆了一个时辰，连晚饭都没回来吃。直到天黑沉了，方沉着面孔回来，余氏和兰姨娘欲待上前问他结果，却见他一言不发，径自往宁纤碧的屋子里去。

    进了屋，海棠和山茶玉儿芦花等人都在，叶丽娘和蓉儿等小丫头也是忙了一天，这会儿都在向宁纤碧汇报这一天的成绩。见宁世泊进来，便都站起身参见。

    宁纤碧抬起头，看见父亲的模样，便知道他有话对自己说，于是遣了丫头们退下，她这里笑吟吟扶着宁世泊坐在椅子上，假装好奇道：“爹爹这几天都不理女儿，怎么今日忽然过来了？”

    宁世泊看着女儿脸上的灿烂笑容，再看看她尖了的下巴，不由得一阵心酸，心中原本谴责的话就说不出来，愣怔了好半晌，方长叹一声道：“早知今日，为父便是拼了这条命，那天也不该替你答应下皇上的赐婚。”

    “爹爹……”

    宁纤碧心中一震，知道宁世泊是愧疚了，于是拉住他的袖子正要劝慰，却见他苦笑一声，挥手道：“芍药不用劝爹爹了，爹爹已经知道，这都是我的错儿，原本你早就郑重其事的恳求过，只我那会儿想着，你小小一个女孩儿，能懂什么？又哪里知道生活的艰辛？睿亲王府里虽然也有内斗，但是若有沈阁老和三公子的关爱保护，还有大长公主对你也是青眼有加，将来你总不会受气的，还有富贵荣华可享，何等的幸运？如今……唉！罢罢罢，说什么也晚了，我只后悔当日没听你的话。”

    宁纤碧默然半晌，方轻声道：“父亲不要自责多想，原本倒是一桩良缘，之所以弄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女儿之过，是女儿任性。爹爹放心吧，日后女儿必定不会这样冲动莽撞了。”

    宁世泊摇头苦笑道：“知女莫若父母，你的性子我和你娘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是那种肯轻易低头的人吗？你心里既然对三公子存了成见，这疙瘩恐怕是怎么也解不开了。三公子又是什么人？那是大庆朝如今气势最高的少年，他又怎肯对你伏低做小？何况他也没有什么错处。三妻四妾自古便是天经地义，为父尚且不能免俗，又何况三公子？且以你的态度来看，人家纳妾也是无可厚非。”

    宁纤碧知道这是父亲在暗中开导自己，让她看开。因此微微一笑道：“爹爹多虑了，女儿知道该怎么做，女儿的心不在他身上，他莫说三妻四妾，就是三宫六院，跟女儿又有什么关系？”

    宁世泊皱皱眉头，看着她道：“芍药，你当真就这么看得开？就连你姑母想让你表妹陪嫁到睿亲王府，你也不在乎？”

    宁纤碧淡淡笑道：“女儿今天已经和娘亲说了，爹爹何必还来问女儿？祖母向来疼姑母和白妹妹，若是她也觉着这对白妹妹来说是个好结果，那何不顺遂了她们的意思？”

    宁世泊呆呆看着女儿，只见她面容平静，显然是真的不反对白采芝陪嫁：这要是何等的心如古井，才能做到这样的平静？还没过门，却要为丈夫张罗陪嫁的妾侍，何况以白采芝的容貌身份，嫁进睿亲王府，只能做姨娘，不可能做个贱妾，女儿对那人人称赞的三公子，怎么就会这样的厌恶呢？这……根本就是不把对方放在眼里啊。

    这一刹那，宁世泊是真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只是他也奇怪：若自己是为女儿着想，那三公子这些年来，应该知道宁纤碧对他的态度吧？他为什么也会答应那桩赐婚？他就不觉得没面子吗？若是甘心等宁纤碧回心转意，为什么现在又收了四皇子送去的扬州瘦马做通房？照他那个态度，恐怕把白采芝添在陪嫁单子上，对方也是不会拒绝的吧？

    胸中千言万语，最后全都化作嘴边的一声长叹，宁世泊看着面前这个孩子，只觉着眼睛酸涩，忽然他站起身来，将宁纤碧紧紧搂在怀中，哽咽道：“芍药，这一次是爹爹对不起你了。你放心，爹爹一定会为了我的乖女儿好好上进，将来若是你有一天觉着日子不如意，爹爹就是拼了性命，也要让你有和离的资格。”

    以沈家的权势，除非郡主公主，不然寻常勋贵家的女孩儿也休想获得和离的资格，即便宁世泊平步青云，做到一品二品大员，也是不行的。想到这一点，宁世泊忍不住又加了句：“总之，好好活，和离不成，就算是豁出去被休，你还有爹娘，还有你弟弟，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是为你遮风挡雨的地方，明白吗芍药？”

    “爹爹……”

    宁纤碧扑进父亲怀中，禁不住泪如雨下，古代对女子的严苛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被休回娘家的女孩儿，尤其是这些礼教森严的富贵之家，没有能得好的，要么一死，以还家门清白。要么就是夹着尾巴苟活。如今宁世泊能够说出这一番话，怎不令宁纤碧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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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安排

﻿    上一世里，若是自己也知道父母对自己的爱如此深沉，连自己被休也不在乎，自己又何必在那个睿亲王府消磨了青春和生命？只可惜，一切不能从头来过，时光终不能倒流，好在，还有这一世，这一世，她一定会活得好好儿的。

    “傻孩子，别害怕，有爹爹呢。”宁世泊却不知宁纤碧心中的复杂情绪，他此时的心思也是百味杂陈：这还没成婚就先想着女儿女婿和离或是女儿被休的父亲，恐怕从古至今，普天下也只有他一个了吧？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说起来，这苦果又何尝不是自己酿出来的。

    “爹爹，女儿这是高兴，不是悲伤害怕。”宁纤碧听到父亲的叹息，知道他会错了意，于是从父亲怀中离开，伸手抹了把眼泪，含笑道：“女儿不懂事，还以为爹爹从此后不会理我了，却不想爹爹对女儿还是这样的好。爹爹放心，女儿会好好活着，快快活活的潇洒活着。就算有那么一天，女儿也会回来，孝敬爹娘承欢膝下，女儿再不会……”

    她想说再不会忧愁度日，为人所害，然而想起这毕竟是上一世里的事情，这会儿说出来，只怕要把宁世泊吓个半死，因此也就没有多说。

    “嗯！”宁世泊点点头，却听宁纤碧又道：“还有，爹爹万万不可因为女儿的事情，就和沈阁老疏离，沈阁老为人正直，爹爹正该和他亲近才是。至于女儿和沈千山，其实也不是他负女儿，是女儿实在厌恶他。爹爹也不用问原因。这一世里。若细究起来，都是女儿的错。然而女儿……罢了罢了，爹爹就当女儿是放肆任性惯了，再让女儿放肆任性这一回吧。”

    宁世泊原本生沈千山的气，做父母的，听说女儿还没嫁过去，女婿就收了两房美妾，哪里还会高兴？他们自然不会把这个怪罪在宁纤碧身上。父母嘛，涉及到自己孩子的时候，总是会不讲理一些的。因此宁世泊便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和睿亲王府不要走那么近，要靠自己努力一步步上进，为将来女儿回娘家积攒筹码。

    然而此时听了宁纤碧的话，他才幡然醒悟：是啊，沈阁老为人刚正，学问极好，自己并非存了利用之心。又怎能因为沈千山就疏远这样一位亦师亦友的重臣呢？更何况，女儿说得对。三公子原本对她是多么关爱热心，之所以能弄到今天这个地步，还不是因为自己闺女？

    想到此处，他心里的滋味就更是说不出的复杂了，看着宁纤碧，好半晌才无奈摇头：“唉！芍药你原来也知道这件事情，你是难辞其咎。既如此，这条路终究是你自己选择的，就好好儿走下去吧，无论有什么结果，都别怨天尤人。”

    宁纤碧点点头，轻声道：“父亲放心，这条路女儿会好好地走下去，绝不后悔。”

    话已至此，宁世泊再也说不出别的来了，摇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眼看婚期将近，海棠山茶玉儿等也都各怀心思，只是姑娘不开口，她们也实在不好意思打探，万一让姑娘以为自己存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那可不就是糟糕之极？

    眼看再过三天就是成婚的日子，而白采芝的名字，最终还是添在了那张陪嫁单子上，在亲王府的聘礼过门的同时，随着嫁妆一起送到了睿亲王府。

    沈千山哪里有心思看这个，倒是薛夫人看到了，心里还觉着气平一些。白采芝伶俐聪明，容貌又是拔尖儿的，虽是罪臣之女，行事却处处透露出名媛千金的优雅和平，如今添来给沈千山做妾，她是极满意的，因此便决定这女孩儿一进门，就抬她做姨娘。

    伯爵府从这一天开始也热闹起来，要摆流水席，招待那些关系远的亲戚，到出嫁前一日，才算是正经日子，那一天也将是最忙碌的，亲朋好友都会上门。今天不过是预热而已，饶是如此，余氏兰姨娘等也十分忙碌，连肖姨娘，这会儿不管心里对宁纤碧有多少不满，也一样要喜笑颜开的帮着张罗。

    外面热闹和宁纤碧都没有关系，今天来的人和伯爵府的关系都不算亲近，几乎全都是过来巴结的，所以她根本不用露面。上午在房里做了一会儿针线，见海棠山茶在屋里，似是心神不宁的样子，她想一想，便明白其中的缘故了。

    因就招手叫她们过来，又对山茶道：“你去把小丫头们和丽娘姐都喊过来。”

    山茶心中一震，便知道姑娘是要安排自己等人的出路，因连忙出去，将玉儿芦花和叶丽娘蓉儿晴儿等都喊了过来。

    宁纤碧见人到齐了，便放下针线，微笑道：“海棠和山茶玉儿芦花跟了我许多年，就是蓉儿晴儿你们四个，虽然跟我的时日短，但你们伶俐聪明，又好学，我也是极喜欢的。如今我要出嫁了，论理，该早些给你们做些安排，只是我一直没有想好，实话说，心中确实舍不得。然而这也没办法，拖到现在，也没办法拖了，我心里却还没有个章法，少不得还是听听你们自己的意见吧。若愿意跟我陪嫁过去的，就跟我过去，不愿意的，我每人给二十两银子，你们留在府里，自有老爷太太重新安排，也不会亏待了你们。”

    话音未落，就见海棠山茶玉儿芦花齐齐抢着道：“我们愿意跟着姑娘。”

    叶丽娘也笑道：“我都不用问，这条命都是姑娘救回来的，姑娘若不要我，又让我去哪里呢？我们当家的也在百草阁，虽然人多不知道，但我们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这就是姑娘的产业，我们夫妇两个自然是要跟着姑娘一起的。”

    宁纤碧笑道：“正是这样，丽娘姐就是不跟我过去，我也不放你呢。”说完蓉儿晴儿也道：“我们几个本就是无根浮萍，是姑娘买来跟着您做药的，哪有不带着我们的道理，我们也不算是这府里的人。”

    宁纤碧点头道：“没错，到时候你们还是跟着丽娘姐学习。”说完便看向海棠山茶，她心里却有些犯难：上一世里，自己出嫁时山茶已经嫁人，自然不可能陪嫁过去。这一世命运改变的那部分，连山茶的姻缘也变没了，她从前还问过山茶对上一世里她喜欢的男人的感觉，可山茶根本就是不屑一顾，只说先跟着姑娘，嫁人的事日后再说，到底蹉跎到如今。

    她这里在心里安排着措辞，想着要怎么开口，山茶是个急性子，便抢着道：“姑娘，奴婢和海棠从您那么点儿的时候就服侍，到如今也有快十年了，您总不能把我们扔下吧？若换了别人，哪里知道您的习惯？一时间都用不顺手。”

    宁纤碧犹豫道：“海棠自然是跟着我的，只是山茶，你在这府里，真的没有亲厚的人？你……舍得这里，跟我陪嫁去亲王府吗？”

    山茶眉头一挑，讶异道：“姑娘这是什么话？奴婢在这府中，除了姑娘和海棠玉儿，再就是几个老太太太太房里的姐妹，还能和谁亲厚？若论起她们，自然也希望姑娘嫁过去过得好，那奴婢这熟悉姑娘习惯的定要跟着服侍，姑娘才能好嘛。”

    宁纤碧见山茶说的决绝，便点点头，轻声道：“这也罢了，那你和海棠就跟着我过去吧。”海棠是上一世里就忠心耿耿服侍她的，宁纤碧心里可从来没想过要把她留下来。

    “姑娘，您……您不会把我们两个留下吧？”

    玉儿和芦花一听，就急了：这是怎么说的？怎么咱们两个有被姑娘撇下的危险呢？因便立刻急着道：“姑娘，我们自然是不敢和海棠山茶姐姐比的，然而刚刚山茶姐姐说服侍您小十年，我们可也差不多，我们心里早就定好了，姑娘走到哪里，我们便跟到哪里的。”

    因为一时情急，玉儿和芦花也顾不上自称奴婢了，直接就你你我我起来。这一下，轮到宁纤碧头大了，抚着额头道：“你们两个也要去？我……我难道要带着**个陪嫁的去亲王府？知道的说我们是主仆情深，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伯爵府里没有你们的嚼用，所以打发到亲王府去占便宜了呢。”

    一句话说的几个丫头都忍不住笑起来，但旋即玉儿和芦花便醒悟过来，这可是自己最后的争取机会，因忙上前攀着宁纤碧的胳膊，声泪俱下道：“姑娘也不能这样偏心，海棠和山茶姐姐都跟着姑娘，就我们被撇下，姑娘怎能如此狠心？呜呜呜……”

    话音未落，就听山茶道“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就别争了，我和海棠当初被卖进来，那是孤身一人。你们两个如何能和我们相比？你们是这府里的家生子儿，父母兄嫂都在此处，这屋里若说该有人留下，除了你们再不做第二人想。”

    玉儿和芦花擦了眼泪道：“虽是家生子儿，然而我们被派来伺候姑娘，便是姑娘的人。家生子儿怎么了？家生子儿用着更放心，我们早就和老子娘说过了，一定跟着姑娘陪嫁过去的，如今被撇下，我们……我们日后在这府里，就算有去处，心里又怎么能不悲伤？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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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表现

﻿    宁纤碧这下也傻眼了，忽听海棠淡淡道：“你们两个也知道，咱们姑娘之前和三公子的事，如今还没过门，那位三公子已经纳了两房美妾，连表姑娘也要跟着嫁过去，你们自己想想，也该知道姑娘在亲王府过得会是什么日子了，那绝不是什么享福的地方儿，你们还要跟去吗？”

    玉儿和芦花先是一愣，等到反应过来海棠的意思，不由齐齐涨红了脸，对海棠道：“姐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我们是那烟视媚行的下贱货？只想着跟姑娘过去攀三公子？姐姐未免也瞧得我们太轻贱了。谁稀罕跟着姑娘过去享福？恰恰是知道姑娘过去，只怕日子不好过，这才要跟着过去的。俗语说的好，人多力量大，一旦有什么事情，咱们也能帮把手。”

    海棠见两个丫头越说越气，脸都涨红了，眼泪哗哗往下流，她们却只拿袖子去擦，反而不肯让人看见。心里便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刺痛这两个小丫头了，只好来到宁纤碧面前央求道：“姑娘可看见了？都要吃我呢，罢了罢了，您就答应了她们吧，不然非在心里把我恨死不可。若是姑娘答应下来，倒算是我将功赎罪，谁让我刚刚说的话伤害了人家那小心肝呢。”

    一句话说的山茶和叶丽娘等不由得都笑起来，山茶也道：“姑娘就带着她们过去吧，亲王府家大业大，难道还没有她们吃的？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呗，姑娘从来都是特立独行，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的想法？”

    事已至此。宁纤碧也无奈了。只好点头道：“罢了罢了。既如此，都跟着我去吧。”说到这里，便冷笑一声道：“吃多少穿多少也不用他们亲王府出钱，我若是连自己的丫头也养不活，还有什么脸谈把百草阁开遍天下。”

    于是这事儿便定了下来。到得第三天，那些关系亲厚的亲朋好友和勋贵女眷上门，宁纤碧少不得就要出来见礼。众人一开始都隐隐听到风声说，宁府六姑娘不愿嫁进睿亲王府。所以沈小将军去御书房跪了半夜，求皇帝收回成命。因此时少不得细细打量着，似乎是要从宁纤碧眉梢眼角间看出些端倪。

    然而这些人最终却失望了，宁纤碧的表现恰到好处，向来平静的女孩儿这会儿添了一丝娇羞，敛目垂首，无比的安静温柔，行动举止看着都是那么舒服。于是一时间，女眷们自是夸赞不已。

    好容易应付完了这些人，宁纤碧便仍回自己房中。却不料恰好在院子里遇到蒋经。于是便福身见礼。却听蒋经道：“我从回来，就听说妹妹不喜欢这桩赐婚。只是那会儿我却不能来寻你了，让人看见不像话。只是四皇子送了两房美妾过去，这个我却是气不过，和他吵了一架，至今也没再说话。六妹妹，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哥哥只劝你一句话：“殊不闻刚极易折情深不寿？您如今要去亲王府，那时便没有姨妈姨父照应了，凡事……看开一些柔软一些，不求别的，只求自己过一个舒服惬意，就当哥哥求你了，成不成？”

    宁纤碧一直垂首，耳边听着蒋经的温声细语，关爱之意全都在这短短两句话中。一时间，心中只觉又是惭愧又是温暖又是感动，竟百感交集。因垂首哽咽道：“妹妹知道了，请哥哥放心，这一世里，妹妹知道怎么活。百草阁那里，还要请哥哥帮忙照应几天，不过我想应该也没什么事。四皇子那里，终究是不好得罪的，错儿也不在他和沈千山身上，都是妹妹任性。哥哥看还是找个什么时间，登门和他和好如初吧，你根基有限，将来要在商场中大展拳脚，是万万不能离了他的。”

    蒋经叹了口气，淡然道：“哥哥的事不用妹妹操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好了，回去吧，这会儿秋风起，正经有些凉意。你明日就要出嫁了，做哥哥的没什么好东西送你，就选了几样寻常物件，都已经命人给你送到房里了，你回去看看喜欢不喜欢。”

    兄妹两个感情何等深厚？然而只因为是表亲，此时却是连说句话都要看看四周有人无人？让宁纤碧忍不住又在心中狠狠咒骂了十几遍“万恶的旧社会。”

    回到房中，只见玉儿和芦花还有蓉儿晴儿等都高兴的满地乱窜，宁纤碧不由得奇怪：“这是怎么了？敢情是我答应了你们跟过去，所以便这般不稳重了？”

    “不是啊姑娘，您过来看看，表少爷送了好多东西来呢。”

    玉儿见宁纤碧和海棠山茶回来，连忙上前像喜鹊似得叽叽喳喳禀报。这时宁纤碧才看到，桌上床上都堆着东西。

    蒋经是个细心的男人，他又没有兄弟姐妹，如今也算是家财万贯，因此给这个最看重的表妹的东西能差到哪里去？不但不差，反而是巨细无遗，举凡各种上等的绸缎沙罗，各样新奇的点心，还有两大盒子京城老字号的别致首饰，甚至就连各种吉祥花样的金元宝银元宝，都替宁纤碧准备了许多。

    之前他欠宁纤碧的钱，一早就还回来了，本来岳磊都在积极准备着开分号的事，谁知步骤又被赐婚这件事打乱，不得不暂时耽搁下来。

    宁纤碧看着这些金银元宝，心中叹了口气，暗道不用说别的，只这些元宝，恐怕便是上千两银子了，这大概是他怕我进了亲王府受气，所以在各样东西上都极尽所能的送过来。唉！表哥对我，那还真是没说的。嗯，算了，他做哥哥的疼我这个妹妹是应该的，大不了等他和齐家小姐成婚时，我也多多奉上贺仪便是。

    想到此处，心里不由得又有些甜丝丝的，暗道这一世里虽然自己仍是不如意，然而总算身边亲人或多或少，都因为自己而得到了幸福，这已经是上天眷顾了吧。

    到了晚间，宁纤碧少不得去宁馨院请安，姜老太君自觉愧对了这个孙女儿，便拉着她的手说了半个时辰。之后又想让宁纤碧在自己房里睡，祖孙两个好说说体己话，却听余氏笑道：“老祖宗，芍药明日不到四更就要起来呢，恐她扰了您。”

    姜老太君心说我这一夜还能睡得着吗？只是余氏既如此说了，她也就不再坚持，若是自己这祖母都要和孙女儿说体己话，那人家母亲怎么办？这个最得意的孙女儿，可是明天就要出嫁了啊。

    离开宁馨院，宁纤碧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刚刚她已经说得很清楚，对于白采芝陪嫁到亲王府的事情，她没有任何的想法和意见，这是真的。比起上一世里，这一世的姜老太君让她认识到了对方的更多面，不用说她素日里对自己也是慈爱的，又是被白采芝蒙蔽。只说宁德荣出事时，这老太太坚决地态度，就足够让宁纤碧从心里尊敬爱戴她了。

    只是，她已经极尽所能的开解祖母，然而祖母能不能真的放下这个包袱，那就不一定了。宁纤碧叹了口气，知道老太太为外孙女儿做了一回不地道的事，这根刺，恐怕要扎在她心里一辈子了。天可怜见，她真的不想让祖母的余生就在愧疚中度过。

    “我出嫁后，母亲也当多开解开解祖母。”回去的路上，余氏便像小时候那般牵着宁纤碧的手，芭蕉和樱桃默默跟在后面，她们心里对姜老太君都有意见，只不过连余氏都不能说什么，她们就算抱不平又能如何？

    听见女儿这样说，余氏不由得冷哼一声，喃喃道：“问心无愧的话，还用得着开解吗？你爹爹原本铁板钉钉的不肯答应，结果过来说了一个时辰，回去就答应了……”

    “娘，女儿都跟您说的很清楚了，白妹妹陪嫁过去，是帮女儿呢。您素日里也听了进去，怎么这会儿却又钻进牛角尖去了？”宁纤碧无奈的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听余氏哽咽道：“我……我就是心里不平，老太太只顾着她自己的外孙女儿，你还是她孙女儿，却把你置于何地？”

    宁纤碧笑道：“娘，若说这府里最了解女儿的人，不是您和父亲，而是祖母。她老人家知道我的性子，知道我这一世里会活得好好儿的，所以才会替白妹妹考虑。娘您放心，女儿就算嫁过去了，也绝不会卷进亲王府的暗斗中，女儿定然会好好过日子。”然后等着和离那一天，再回来你和爹爹膝下尽孝。

    最后一句话宁纤碧没有说出来，不过余氏只听到前面几句话，能够感觉出女儿的坚决和自信，她心里也便安稳了好些，因用帕子擦了擦眼角，轻声道：“你放心，百善孝为先，无论你祖母做出什么事，她总是我婆婆，我自然会孝敬她的，你嫁出去后，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了，千万要记着孝敬公婆，不用过多牵挂府里，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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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体贴

﻿    宁纤碧点点头说“明白。”母女两个到底又去房里说了会儿话，期间兰姨娘和宁彻宣也进来，没有外人，宁彻宣对这个姐姐的担忧和依恋才显露出来。上前拉着宁纤碧的手道：“姐姐，那天爹爹问我，若是将来姐姐受了气，不能在亲王府住了，回来后我能不能照顾姐姐。我向爹爹下了保证。所以姐姐不用怕，从前都是您照顾弟弟，为我遮风挡雨。现在我一天天长大了，先生也夸我的学问好，将来我也要像爹爹一样，努力地考举人考进士，然后做官，做大官，还要让表哥帮我做生意。那样姐姐一旦要回来，便可以吃穿不愁了。弟弟要证明给姐姐看，如今，弟弟也可以为您遮风挡雨，所以，若是受了委屈，千万别忍着，您别忘了还有我。”

    “好，好好好，姐姐将来若是不如意了，就回来找宣哥儿，就靠着宣哥儿过活。”宁纤碧看着弟弟那双坚定真诚的眼睛，忍不住一把搂住了他，眼泪扑簌簌落下：虽然这一世还是要嫁给沈千山，还是要重复上一世里的悲剧婚姻，但是……相比起这点悲剧，她收获的亲情和关爱真是太多太多了，这一世的她，比上一世里不知道要幸福多少倍。原来，上天对自己的补偿，竟是在这里。

    宁彻宣这一番话只听得余氏和兰姨娘也是珠泪连连，少不得也上前拉着宁纤碧，只说她要是不如意，别有顾忌，实在不行就回娘家来。大房二房若为这事儿歪嘴。就是把家分了也没什么之类的话。无非是让宁纤碧安心罢了。

    肖姨娘恰好走到门外。先是听见宁彻宣的话，之后便又听到余氏和兰姨娘的话，想了想，终是冷笑一声，也不进屋，便转身下了台阶，回自己房里去了。

    宁纤碧也和余氏兰姨娘宁彻宣说了几句，重点提出肖姨娘。淡淡道：“母亲和姨娘宣哥儿都记着，有的人是不能惯毛病的，所谓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说的便是这样人。你存着忍让之心，想着有一天等她自己醒悟，那更是做梦。之前肖姨娘不安分，经过那几件事，让我把气焰敲下去了，方有这两年的安生日子过。等我离开后，恐怕她还会兴起点风浪。母亲和姨娘宣哥儿必要记着，不要惯出她的臭毛病。这回松了，下次便不好禁管了，三房这些年的好名声，别因为她的带累，再成了整个伯爵府的笑柄。”

    余氏兰姨娘都点头答应，余氏便哭道：“都要出嫁了，也不知要面对个什么样的摊子，如今却还是操心我们的事，难道我们还不如你？你就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了。”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兰姨娘便道：“姑娘明儿还要早起，太太放她早些回去休息吧。老爷这会儿还在书房，婢妾恐他伤心，不如派人请回来，小厨房炖了清心败火的银耳莲子汤，让老爷喝几碗。”

    余氏答应了，派宁彻宣去请宁世泊回来，宁纤碧则是回自己房间。

    回房后却见宁德荣也送了礼物过来，老头儿也是细心，除去吃穿等物，还有两张证书，却分别是“右归丸”和“五子衍宗丸”的。这一下宁纤碧当真是喜出望外，没想到这两样药都通过了，右归丸和这五子丸配合着吃，是专治不孕不育的，这对于许多不孕不育的男女来说，都是一个福音，而且这部分群体虽然很少被人提及，却是数量庞大，这一下，百草阁的药可以说是更上层楼了。

    拿着那两张证书，看着一片喜气的房间，高兴过后，宁纤碧却又有了淡淡的一缕惆怅。

    来到窗前，推开窗子，八月初七的上弦月已经落到了西边。她想起自己上一世里出嫁的前一天晚上，也是这样的弯月。只是那个时候，她是多么兴奋啊，还以为自己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觅得一段如意姻缘，因为她要嫁的丈夫是这世上最英雄了得的少年。

    想到沈千山，想到上一世里自己对他的痴迷，宁纤碧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难言滋味：那个男人在做什么呢？呵呵，这样因为自己的任性而不被赋予任何期待的婚姻，他还会放在心上吗？应该是不会了吧。这样也挺好，他不在意，自己也不用在意，这一世里，两个人便擦肩而过好了，虽然这擦肩而过的时间有些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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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

    如意从床上睁开眼睛，便看到今夜刚刚要了她身子的男人正坐在窗前榻上，窗子开着，他看着天上明月，似乎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如意的声音，沈千山转回头去，看着女人从床头拿起一件衣服要下床过来，他便淡淡道：“不用忙乎了，你睡吧，我出去走走。”说完便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如意愣了一下，接着一双细长柳眉不禁皱起，她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忽然喃喃自语道：“爷心里的那个宁家六姑娘，究竟有什么魅力呢？我竟不信，还有女人能把爷这样的男人不放在眼里？”

    她忽然冷笑了一声，在床上柔柔的伸了个懒腰，轻声自语道：“这样也好，若不是她瞎了眼，这样的男人哪里轮得到我？”话音未落，忽觉一阵冷风吹来，这才发现窗子还开着。

    “唉！”如意轻轻叹了口气，无奈的叫外室小丫头进来关窗子，一边在心里想着：终究是不够细心，不过也是，这样少年了得的人物，怎能像那些没骨气吃软饭的小白脸，对哄女人最拿手呢？做人也不能太不知足了。

    **********************

    沿着小径一路悠悠而行，想到今晚的**，沈千山心里有些懊恼。

    他恨宁纤碧无缘无故的厌弃自己。更不想让人看轻。以为自己是强求那个女人：那好啊。自己就不强求她，她不喜欢自己不是吗？那这五年，自己就不动她了，靠着那冰清玉洁的身子，说不定五年后，她还能有自己的幸福生活。

    一念及此，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愤恨赌气，还是心中对宁纤碧始终狠不下心。他只知道。今夜的男女之欢，并没有让他感觉到一丝的快乐。虽然那个如意已经尽量的顺从取悦自己了。

    “爷，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

    不知不觉就走到明天要作为新房的院落前，却见雨点从院中奔出来，沈千山有些奇怪，漫不经心道：“睡不着，随便走走，这已经后半夜了吧？你怎么也没睡？”

    雨点就是当日的燕来，原本是把名字改成点点。但她终究没办法接受这样萝莉的名字，就加了姓氏。改作雨点了。

    “奴婢想着明天有许多事需要忙碌，便觉着睡不安稳，索性也就不睡了。”雨点一笑：“珠玉也在里面呢，爷饿不饿？若饿了，正好进来，奴婢和珠玉弄点夜宵给爷吃。”

    她们两个是沈千山的贴身丫鬟，所以今夜就被薛夫人派到了这新房中守着，想也知道，这两人都有机会成为沈千山的女人，虽然最终她们因为看得通透而退出，可是想到爷今晚去了那个扬州瘦马的房里，两人心中怎能没有淡淡惆怅？

    却不料在院中说话到后半夜，正觉着有些发冷，便看见黑暗中一个人提着灯笼走过来，两人都是熟悉沈千山的身形，一看就知道是自家爷过来了，因此雨点连忙迎了出去。

    “也好，倒真觉得有些饿。”

    沈千山微微一笑，将灯笼交给雨点，然后迈步走了进来，珠玉忙在葡萄藤架下的石登上又铺了一个坐垫，服侍他坐下，又为他倒了杯茶水，雨点则已经到小厨房做夜宵去了。

    “你们觉着，这个院子如何？是不是有些偏远了？”一边吃着宵夜，借着大门口红灯笼的微光，沈千山四下里打量着院子，忽然问了一句。

    平心而论，这院子是在亲王府后院靠西北的角落，以沈千山正室的身份来说，确实偏远了些，离着睿亲王妃和薛夫人甚至是沈千山的书房都很远，就连那两个扬州瘦马如意轻怜的屋子，她们因为是小妾，因此住在给白采芝安排的院落里，那可是要比这院落近得多了，任是谁看到这样的安排，恐怕心里都会划魂儿：这正室奶奶，莫不是刚成亲就被打入冷宫里了吧？

    不过别人不清楚内情，珠玉和雨点心里却是明镜儿似得，作为沈千山身边伺候的丫头，又都是眼眉通透之人，爷那天回来在房中的暴怒，大吼的那些话，还有四皇子来时说的那些，她们若是再猜不出来，那真是蠢笨如猪了。

    因此雨点便连忙笑道：“虽是稍微远了点儿，不过六姑娘那个人听说是喜欢清静的，这院子不入别人的眼，她说不定就会喜欢，何况离着大长公主也近一些。”

    她这一说，珠玉就也连忙附和了几句，不过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爷，这院子位置或许没什么，可前后院会不会太空旷了些？这院子又大，房间又多，点缀的东西却是少的可怜，不过就是后院种了几棵杏树桃树，这前院一组太湖石，这……委实有些简陋了吧？我看白姨娘那个院子，倒是比这里齐整的多，虽说……六姑娘开罪了爷……”

    “我不是因为和她赌气，才不往这院子中安排东西。”

    沈千山听出雨点和珠玉话中的一丝，原本他也不用解释，但不知道为什么，这话情不自禁的就脱口而出：“白芍院的后院建了百草阁后，房前屋后都是她种的东西，打理的也十分雅致，她是个不俗的，我这俗人若安排了，恐怕她还看不过眼，到时让她自己安排就好了，她应该也喜欢自己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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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绸缪

﻿    雨点和珠玉这才明白过来，彼此对望一眼，心中同时叹了口气，暗道六姑娘那般对爷，可爷这一片痴心，表面上似乎是已经斩断情丝了，然而心中却还是想着，这大概就是“情到深处无怨尤”吧。

    “前两日听四皇子说，还要为您张罗纳两房妾，爷要不要再准备两个院落？”珠玉想了想，终于还是好奇的问了出来，却见沈千山摇摇头，淡淡道：“要那么多女人做什么？还嫌这亲王府的后院不够乱吗？”想到宁纤碧当初拒绝自己的理由之一就是亲王府里的勾心斗角，沈千山心中一片烦乱，站起身冷哼道：“希望到时候大家都收敛一些，不要闹得太不像话了，不然，就让爹爹和大伯好好儿整顿整顿，祖母还活着呢，她们现在就这个模样，可是嫌她老人家活得太长？”

    珠玉和雨点对看了一眼，心中都是暗自凛然，暗道公子这番话，竟是将两位太太都带进去了。想也知道，这亲王府中若不是那二位斗得欢，哪里能有这般热闹？

    正想着，就听沈千山又道：“珠玉，雨点，这些天你们跟着我，服侍很是尽心尽力，虽我身边也有别的丫头，不过论聪慧和伶俐，却都不如你们两个，你们做事也稳重，深得我的心思。因为如此，所以我不愿意让你们在我这里受委屈，明白吗？”

    珠玉和雨心中一动，复又一痛，她们明白沈千山这话里的意思：不是你们不如如意轻怜那两个外来的，而是因为你们是我真正的贴心人。我这颗心这辈子恐怕也不会再交给别人了。所以不愿意祸害了你们。

    两人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失落。忍不住便落下泪来，珠玉轻轻叫了一声“爷”，就听沈千山又淡淡打断她道：“原本，那位白姑娘我也是不想要的，然而宁家定要将她添在陪嫁单子上，我命长福去给她递话，她又坚决不肯听我的劝，只说自己的名字已经添在了单子上。这一世里便是我的人，若不能进王府，情愿自梳明志，我没办法，正好母亲也喜欢，这才让她进门，但是你们两个是通透性子，不像她那般认死理。将来爷必然替你们找一个好归宿。

    雨和珠玉彼此看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的冷笑，暗道那位白姑娘。可未必就是善茬儿，不进亲王府就自梳明志。还真是抓准了爷的脾气。至于一往情深，若爷不是亲王府里的男人，而是普通百姓，她还会一往情深吗？

    也许是女人天生的直觉，也许是心中嫉妒，珠玉和雨心中对白采芝一点没有好感，反而是宁纤碧，虽然在她们看来，这位正室奶奶有眼无珠，竟然不认自家爷这样优秀的男人。却也不失为真性情，她不喜欢，便敢说出来闹出来，丝毫不慑于王府权势。这样的女子，若是喜欢爷，也必定就是真心，因此反而得到了她们的认同。

    沈千山怔怔看着门前那一串大红灯笼，明明是喜气洋洋的，然而衬着他此时有些悲伤地心境，竟显得无比刺眼。

    注视良久，他方转过身来，轻声道：“六姑娘恐怕是不想打理我房中的事情了，她不是那好弄权的人，何况对我还有芥蒂，以那些事我会交给白姑娘打理。只是这些年来，生意分红和地里的租子，加上几次皇上的赏赐，我这身家也着实丰厚了些，倒是不宜全露出来，所以这府中属于我的那两间库房钥匙，就由你们保管着，一旦遇上什么紧急要用钱物的情况，事急从权，你们便做主吧。”

    “爷……”

    珠玉和雨万万没料到沈千山竟然会将这种天大的事情托付，一时间不由得都愣住了，却见主子从怀中掏出两串钥匙，分别递给她们一人一串，轻声道：“这便是老祖宗当日单独给我用的两个库了，呵呵，老祖宗疼我，盼着我能够富贵绵长，给这两个库分别命名金满银满，虽俗了些，却是老祖宗一片关爱祝福之意，你们也知道这两个库是在哪里，从今后，那里便归你们打理，明儿一大早去点点东西，素日都锁着，倒也不用什么婆子媳妇守着，知道我的意思了吧？”

    珠玉和雨接过钥匙，犹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样大的事，爷竟然就托付给她们了，这是何等的信任？而且听爷话里的意思，那是他的小金库，不打算让任何人染指的，要不然其他库房里都有婆子媳妇把着守，是为了取用东西方便。这里却不设任何人，沈千山护食的性格便可见一斑了。

    但是珠玉和雨点也能够理解：亲王府产业众多，皇上倚重沈茂，素日里年节下来的赏赐，可比给睿亲王的丰厚多了，这些钱都是入在公中，由睿亲王妃打理，薛夫人为此心中愤愤，却因为那亲王的爵位将来大概会落在自己儿子身上，不得不隐忍着，这种情况下，沈千山哪肯动自己的钱？公中的钱不知被睿亲王妃暗地里弄去了多少，他不比沈茂忠厚不计较，心中已经有了本账，肯替公中省钱才傻呢。

    “行了，明日还要忙碌一天，早些睡吧。”沈千山叹了口气，淡淡嘱咐了二女一句，便转身出门，沿原来的小径，仍回去自己书房了。

    呆呆看着男人落寞的身影，雨点不知不觉已经是泪流满面，擦着眼泪道：“这辈子我和爷恐怕也有缘无分了，然而芸芸众生之中，我能在他身边服侍，能做他的贴心人，这已经是上天眷顾，珠玉姐姐，我……我再无所求了。”

    “好你个不知羞的。”珠玉脸上也淌着眼泪儿呢，却伸手去拧雨点的脸，一边假装咬牙道：“你这蹄子就知足吧，来了不到半年，瞧瞧爷有多信任你，我是服侍了三年，才能得到今儿这份信任，你若还有所求，老天爷也要落雷劈你的贪心。”

    雨点笑道：“是啊，我也没想到爷能这样信我，想来这也是一种缘分，爷把我救出了火坑，让我免了那被人践踏的凄惨命运，我也只有肝脑涂地报答爷了。只是我真真想不到，人人都说咱们爷有多么冷酷无情，战场上眼也不眨就可以杀几十个鞑子，可是谁能想到？私底下他这样的温柔和蔼。”

    “温柔和蔼？”

    珠玉愣了一下，忽然摇头叹气道：“你千万莫要因为这个，就以为爷的心是软的。做爷的贴心人是荣幸，却是一步不能踏错，嗯，也不是这么说，别的地方行错了一星半点也就罢了，唯有这……唉！现在说这个，也没什么意思了，爷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还害着单相思的少年。只是雨点你千万记住，爷今日能对咱们另眼相看，便是因为咱们自尊自重，所以才有爷的这份欣赏和信任，你千万莫要在将来头脑一热，想着自己姿色倾城，比别人又差不到哪里去，所以邀宠献媚，若是那样，你这辈子就完了，爷对这样的女人，不是一般的厌弃。”

    雨点笑道：“这还用姐姐说？我自然明白。青楼里没给我别的，除了琴棋书画之外，便是这颗玲珑剔透心肝。”她这话说的十分骄傲，对于自己的长处，雨点在知心人面前是不掩饰的，若没有这份玲珑，她当日在飞燕阁也不可能长袖善舞。那时恐怕谁也没想到，那些恰到好处的笑容下面，竟掩藏着一颗赤子之心。

    “不过姐姐为什么会忽然说出这样一番话？”骄傲过后，雨点的八卦心思也被勾了起来，却见珠玉黯然摇头道：“从前，你还没来的时候儿，我身边也有一个姐妹，叫珠香，我们两个都是夫人安排在少爷身边的，目的便是做通房丫头……”

    雨点万万没料到沈千山无情的时候会冷酷到这种地步，听完了珠香的遭遇，不由得喃喃道：“那……那她现在境况如何？”

    珠玉叹道：“还能如何？嫁给了那样人，她还能有好下场吗？上次我去偷偷瞧她，白头发都长出来了，拉着我的手只是哭，说如今连饱饭都难得吃一顿。她原先就比我年轻漂亮，可是如今，看上去竟似比我老了二十岁。我也没办法，只能给她留几两银子，恰好她那丈夫回来，因我是爷身边的人，他倒不敢扎刺儿，我便暗中敲打了他一番，但愿从此后珠香的日子能好过点儿吧。”

    她说到此处，雨点也不由得唏嘘不已。姐妹两个感叹了一阵，方双双回到门房里安歇了。

    第二天一大早，亲王府和伯爵府同时忙碌起来。待把各色安排妥当，也就到了吉时，于是沈千山穿着新郎官的衣服，在长琴长福和其他仆人的簇拥下，骑马往伯爵府去迎新娘子。

    他离开后，亲王府不但没有消停，反而更忙碌了。够点份量的宾客成群结队上门来，沈茂作为男方父亲，有些客人就不得不亲来门口迎接，一边心想倒是让千山这臭小子逃过去了。唔，不知当日自己去迎娶新娘，自家老爹站在这里迎客的时候，是不是也产生过和自己一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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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成婚（上）

﻿    虽然宁纤碧和沈千山两个这会儿已是貌合神离，然而伯爵府和亲王府这喜事办的却是一点儿也不含糊，一些人心中暗暗希望看到，也是沈千山和宁家人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宁纤碧不哭不闹，如同一个正常的新娘子般，身着大红嫁衣，蒙着盖头由丫鬟和喜婆们扶出绣房，再三拜别了姜老太君和宁世泊余氏等人，顺顺利利坐进了花轿里。

    鼓乐喧天声中，花轿缓缓而行，沈千山骑着高头大马，身上披着大红花，眉眼温柔的注视着那顶花轿，心中既是甜蜜又觉苦涩：无论如何，他还可以拥有这个心爱的女人五年时间，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这五年里，她宁纤碧是他沈千山的妻，这一点，任是谁都改变不了的。

    在沈千山心生感慨的同时，坐在花轿里的新娘也是百感交集：这一世里，自己再次踏上了这条路，苦心算计逃避，却终究还是没能逃得了这命运。只是她和轿外男人的心思却是调换了一个个儿。这一世，换他对自己情深一片，换自己对他冷漠无情，那么结局会是什么呢？自己还会被白采芝算计着，在不甘中死去吗？呵呵，如果这样还能被算计死，那真是死了也活该吧？至于那个抄家的命运，嗯，算一算，那恰恰是发生在五年之后，自己应该还是可以逃开的，就算逃不开，到那时，和离也应该更容易。

    白采芝的轿子，应该就在人群后吧？论理，对方这个陪嫁的。是不能和她的轿子一起进亲王府的。尊卑有别。她要在宁纤碧出嫁第二天，一顶轿子送到亲王府去，虽然是姨娘，但总归是罪臣之女，亲王府低调一点处理也是可以理解的。

    然而就因为要稍稍抬高她的身份，所以宁玉兰恳求了姜老太君，让白采芝和宁纤碧今天同日出嫁。即便如此，对方的轿子也只能在队伍后面远远缀着。也没有什么鼓乐衬托，可以说是挺冷清的，然而这就已经是非常照顾她了，白采芝心里也很清楚，今天如果嫁的不是宁纤碧，而是宁纤月或者宁纤巧，曲夫人和元氏是绝不会让自己跟着一起出嫁的。

    轻轻撩开了轿帘，前面长龙一般热闹非凡的队伍，喜庆的锣鼓声阵阵传来，而她这里。却只有香桐香药两个丫头随行，还有抬着轿子的四个轿夫。这待遇，何止是天壤之别。

    想到自己今天早上去宁纤碧房中时，她对自己说的话：既然要给人家做妾，便要有做妾的心理准备，本本分分老老实实，忍字心头一把刀，还是刀刃，往后的岁月里，她就要本本分分的守着这把刀刃过日子。

    白采芝心中不能断定宁纤碧这番话是警告还是体贴。若说警告，以对方向来厚道的性格，似乎有些不可能。那大概就是体贴了，怕自己到了亲王府后，忍不了那些勾心斗角，须知一个姨娘，就是薛夫人身旁的婆子，也可以轻贱她的。

    六姐姐，虽然你心慈，只是你也太低估我了。

    放下轿帘，那长长豪华壮观的队伍和奢华的八抬大轿却仍在白采芝脑海中盘旋，她捏着衣角，忽的冷冷一笑，轻声道：“忍字头上一把刀，还是刀刃吗？那又算得了什么？不吃苦中苦，难为人上人，呵呵，这道理，我从小儿就明白的。

    这一支长长的成婚队伍，绕过繁华的前门大街，引得无数人争相观望，人人都想一睹小沈将军做新郎官的风采，以至于道路竟然数度被堵塞，明明小半个时辰就可以到的路程，竟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差点儿误了拜堂的吉时。

    好不容易总算到了门口，感觉到轿子停了下来，宁纤碧终于大大松了口气，心中蓦然想起上一世里，自己在这儿掀起轿帘，却正看到沈千山回头深情望着队伍后面那顶轿子的情景。

    于是她忍不住伸出手，将盖头向上掀了掀，然后偷偷把侧面的轿帘挑开了一条缝。

    “怎么了？可是早上起来的匆忙，没时间用早饭，这会儿觉着饿了？”

    去不料刚刚掀开轿帘，沈千山便从马上探身凑过来。

    宁纤碧呆呆看着那张帅气耀眼的面孔上挂着关切之意，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仿佛上一世和这一世的两个时空蓦然交错，让她不知道何为幻何为真？莫非苦难的上一世只是一场噩梦？还是说得到了这个男人爱情的今生是一场美梦？好像……也是噩梦吧。

    “怎么了？”

    沈千山见宁纤碧眼中竟怔怔流下泪来，不由得身子就是一僵，连忙压低了声音问，却见宁纤碧最终还是摇头苦涩一笑，将轿帘放下，隐住了自己的面孔。

    她……果然还是不愿意的吧？却慑于圣旨威严，只能暗自流泪。

    一瞬间，沈千山的心闷痛得几乎不能呼吸，他想起大殿里自己跪下谢恩的情景。只为一己之私，他却害了这女孩儿的一生。若早知如此，他真的宁愿孤独终老，也绝不会接旨谢恩。

    他却不知宁纤碧在轿子里想的是：他是一直看着我的轿子吗？所以才能在我探头时，毫不费力的就抓个正着？可恨啊，为什么不去看白采芝？上一世里，你不是很爱她吗？这一世里，你们不是也各自剖心过吗？你还盯着我看做什么？难道是觉着害得我还不够，必要看我流泪伤心才高兴？

    各自剖心的话自然是白采芝告诉宁纤碧的，姐妹两个要一同嫁入亲王府，战斗或许无声，但必须从现在开始就要进入状态了，白采芝又怎么会不用这个自觉顺手的武器？不过宁纤碧的表现实在是让她有些失望，却又夹杂着欣喜：对方十分不在意，虽然这样一来，打击的力度就要小很多，但也说明，她是真的不把沈千山放在心上，那自己的可趁之机就会多很多。

    当然，这话要是让沈千山知道，恐怕会仰天长啸大声喊冤了。天知道那天和白采芝的巧遇，只是对方剖白心迹而已，他都没说几句话，那女人就在说了一大堆话后扔下他跑了，之后更是成了为宁纤碧陪嫁的妹妹，造化弄人，莫过于此。

    不说拜堂时沈千山心中的失落痛苦和宁纤碧的感慨万千，总之在人前，这一对小儿女却是和和美美，少不得人人赞一声天赐良缘什么的。之后沈千山便送宁纤碧到新房坐下，那新房却委实是有些远了，宁纤碧一边走着一边计算时间，暗道奇怪，沈千山这厮把我安排在哪里住着啊？怎么走了二十几分钟还没到？

    及至好不容易走到新房坐下，宁纤碧这一天已经被折腾的骨头都要散了架子，只是还不好立刻就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正盼着沈千山识趣些，赶紧离开这里，好让自己自由一会儿，便听他道：“桌上有些喜饼之类的点心，你若是饿了，就添补一点。我要去前面敬酒了，回来偷偷给你带几样好吃的。”

    宁纤碧愣了一下，不等说话，便听见脚步声响，转眼间，沈千山已经是出门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静悄悄的一点人声都没有，连海棠山茶叶丽娘等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想来是有人带着她们去别的屋子安置。

    然而这一片静谧中，宁纤碧却不太敢随意的活动身体了，过了好半天，她才偷偷掀开盖头，抬眼四处打量着这喜气洋洋又精致典雅的卧房。

    完全和上一世里不同的记忆，宁纤碧记得：上一世的新房是奢华而冰冷的，有名贵的古董，奢侈的金丝拔步床，还有珍贵的八扇沉香木大屏风，上面的图案真可说是巧夺天工，至于其他富贵物件，就更是数不胜数。

    然而那样的豪华，当时虽令她欣喜，以为沈千山是舍得为自己付出。过后却终于明白：那不过是对方对自己的一种变相补偿罢了，甚至连补偿都根本不精心，将一个好好儿的房间装扮的华丽又俗气，可见对方根本就没有用心过，恐怕连看都不曾看过一眼。那种巨大的落差感，在她看到白采芝的新房后尤为明显。

    然而今天，她看着这雅致不俗却又煞费苦心的新房，从床上走下来，一样一样的看过去。

    雨过天青色的透明淡雅窗纱，乃是江宁织造压箱底的贡品，因其精致难得，每年即使上贡，不过区区百匹，只自己这房间的几扇窗户，恐怕就用去了一匹有余。

    还有那靠在床前的贵妃榻，紫檀木的塌面上，铺设着一张白老虎皮，坐上去柔软又光滑，那种舒服的手感令人沉醉。宁纤碧恍惚记起，这一世的沈千山似乎曾经猎到过两只难得一见的白老虎，可说是轰动一时，想来，这虎皮应该就是其中一张吧。

    另一扇窗户前，则是一张紫檀八仙桌，上面放置一个香炉，淡淡轻烟袅袅而上，散发出一股极淡雅的香味儿，并非那些普通花香，应该是用几种香料混合，最恰到好处的就是这个“淡”字，扑在人面上，只觉着心旷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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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成婚（下）

﻿    这房间极大，放置的东西不少，却是错落有致，丝毫不给人半点拥挤之感，宁纤碧一步步走来，看着这些煞费心思的摆设，甚至就连一盏烛台，都是造型别致，许是知道她喜欢药材的关系，那烛台上往往雕刻着极为精致的药材花草，有芍药，有菖蒲，有红花，还有雪莲贝母等等，十分精巧。

    上一世里，便是白采芝的房间，也没有雅致到这个地步。一时间，宁纤碧站在地中央，怔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些摆设，都是他亲自弄的吗？应该是吧，除了他，别人又哪里有这份眼光和用心？竟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落俗套。其实他准备的时候，早已经知道我对他的厌恶了吧？他究竟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布置这些东西的？

    想到此处，宁纤碧甚至有些不敢再想下去，她是女人，再怎么刚强，也总容易心软，想起沈千山临去时说的那句“回来带些好东西给你吃”。六姑娘的心中，竟微微有了一丝期待。

    这无疑是极危险的事情，宁纤碧赶紧拍拍自己的脸：若真是这样就被打动，就决心忘了前事，从此后夫妻恩爱，那之前的大闹算什么？那这十几年来的坚持算什么？难道就因为那个男人表现出了一点柔情，自己就要把所有的原则和仇恨都丢了？

    不……不行，不要沉迷进去啊宁纤碧，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单纯的征服？怎么知道他不会在要了你的心后，就会再次弃如敝履？别忘了，你现在不是那个软弱的只能等着别人来施舍的宁纤碧。你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追求和理想了。你有百草阁，你要把它开遍全国知道吗？爱情？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真正的爱情全是悲剧忘了吗？不然林黛玉怎么死的贾宝玉怎么疯的？祝英台是怎么化成蝴蝶的，这些惨痛教训你都忘了吗？

    一边想着，她就缓缓地呼出一口浊气，然后又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脸，微微笑着自语道：“不管怎么样，这房间是真好，嘿嘿嘿！以后在这里住着。一定是无比舒服。”

    话音刚落，就听门“吱呀”一声响，宁纤碧吓了一大跳，向门口看过去，却见海棠和山茶进了屋，见她不在床上好好儿坐着，两个小丫头惊得低叫了一声，连忙关上门奔过来道：“姑娘怎么不好好儿坐着？这……这可是不吉利。”

    宁纤碧嗤笑一声，暗道不吉利？有什么不吉利的？上一世倒是忍着骨头疼一直坐到晚上，结果又如何？新郎一夜不见人影。最后自己更是被害死了。

    她含笑看一眼海棠和山茶：“嗯，你们是偷偷给我送东西来吃了？”

    海棠摇头笑道：“不是。我们本来都在听着教导呢，好在长福过去了，把那个讨厌的婆子赶开，让我们过来服侍姑娘，又安排芦花她们去用饭，我们也是心系姑娘，便赶紧过来了。姑娘，奴婢怎么觉着，这王府对姑娘似乎有些……”

    她不等说完，便听山茶笑道：“行了海棠，不过是太太给了个下马威而已，你看看这房屋的精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若不是三公子，啊不对，若不是爷确实将姑娘放在心上，又怎么会让太太对咱们姑娘都生了忌惮之心，在这大喜日子，就迫不及待要通过咱们敲打姑娘了？”

    宁纤碧知道海棠山茶进了王府后，竟然被薛夫人安排人去教授规矩。她心里便叹了一声，暗道何必呢？既不喜欢我进门，何必不早点和皇上说，还省得我嫁进来。不过转眼间就听到山茶这一番话，她心里也不由得暗暗点头，心想大概是了，薛夫人做不了沈千山的主，生怕自己恃宠而骄，他儿子又护着自己，所以迫不及待要表现出婆婆的威严，唉！其实有什么奇怪的，这女人还是上一世里的性情，也难怪她总是在和睿亲王妃的争斗中落于下风。

    不愿意多想王府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儿，宁纤碧回到床上，海棠连忙将盖头帮她盖上，又端过来一盘喜饼，让她偷偷垫补一下。

    “到底是我自己的丫头，就是知道心疼我。”宁纤碧笑着说完，吃了两块饼，然后问海棠道：“我来这里的时候用了不少时间，想来这应该不是后院的中心，你们可知道这是在哪里？”

    海棠山茶彼此对看了一眼，宁纤碧察觉到她们眼中强忍的忿忿之色，淡淡道：“好好儿和我说说，不必瞒着。”

    海棠也知道自家姑娘的性子，少不得只好将这院子的位置说了一遍，山茶怕宁纤碧生气，又连忙笑道：“叫奴婢看，是爷知道姑娘喜欢清静，才安排的这么偏，若说爷慢怠姑娘，也是冤枉他，姑娘看看这屋里的陈设……”

    她不等说完，便听宁纤碧轻声一笑，接着吐出一口气道：“他为我，也是煞费苦心了，如此方不枉我和他再纠缠五年。也罢，即便不能白头偕老，做一世朋友，倒也算是这一世的圆满了。”

    海棠和山茶面面相觑，都不明白自家姑娘这几句话什么意思，忽听宁纤碧道：“行了，你们也定然饿的紧，去吃几块喜饼吧，离天黑还早着呢。”

    这一场赐婚着实热闹，皇上虽未亲至，然而几位皇子却是全部到齐，且还专门派了贝壳子过来赐下金玉如意等吉祥富贵物件，又说太后今日精神很好，要第二天沈千山和宁纤碧陪同大长公主入宫觐见。其次皇后和各宫嫔妃都各有赐物贺礼，不提。

    如此轰烈，沈千山被灌酒也就是意料之中了，虽然他也算是天赋异禀千杯不醉，可是挨个桌子敬下来，也有些不胜酒力，幸亏周铭拽了蒋经一起跟着他，帮他挡下了一半的酒，不然，在战场上威风凛凛万夫莫敌的小沈将军，恐怕不等进新房就要一头醉倒了。

    闹哄哄的直热闹到黄昏后，夜幕降临，沈千山方在皇子们的起哄下向新房走去。

    “爷，您这脚步都不稳了，要不要先去书房喝点醒酒汤？”长福扶着自家爷，在通往新房的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一边笑嘻嘻地劝。

    “哥哥也忒爱操心，爷如今要喝醒酒汤，何必去书房？三奶奶那里……”长琴奇怪的看着长福，心想这道理他怎么都不知道？然而说到一半，忽然想起宁纤碧对沈千山的态度，不由忙住了口，有些惶恐的看了沈千山一眼。

    “不用去书房，就去新房吧。”沈千山停了停身子，然后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看：“嗯，刚刚我步子不稳了吗？”

    “是啊，爷没觉出来？”长琴巴不得他转移话题，连忙恭敬回答。却听沈千山苦笑一声：“嗯，没觉出来，只觉着走路时好像是踩在一团云彩上，可脑子怎么这么清醒呢？若是真能一醉，或许还好些。”

    这话有些苦涩，长琴长福都没敢吱声，却听沈千山道：“长琴去厨房用食盒装几样好菜，再装两碗白米饭，你们奶奶想必饿坏了。”说完叹了口气，又继续向前走。

    长琴一愣，接着便往厨房而去，一边忍不住小声嘀咕：“啧啧，这新婚夜还想着新娘子是不是饿着，恐怕也只有我们爷这独一份儿了，唉！爷对六姑娘，真真是一往情深，只是那六姑娘可恶，怎么她就不领情呢？”

    来到院子外，看着屋里的灯光，沈千山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恍惚：那个心爱的女子，她会是什么模样在等着自己呢？大红盖头下的她，想必会美得炫目吧？自己能挑开她的盖头，却不能与她同床共枕，这是何其残忍的事？造化弄人，莫过于此。

    “爷……”

    长福小声提醒了一下：“咱们该进去了，六姑娘……不，三奶奶想来等急了呢。”

    “你觉着她会着急？”沈千山呵呵一笑，见长福瞬间低下头去，他便沉声道：“是吧？你也知道她根本不会等我的。”

    “奴才也为爷抱不平，爷英雄了得……”长福听见自家爷这句话，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喃喃低声的抱怨，不等说完，便听沈千山淡然道：“英雄又如何？难道你不知英雄难过美人关？”

    可三奶奶算哪门子的美人啊。长福在心里咕哝：不用说别的了，就爷身边的几个女人，如意轻怜，雨点珠玉，最漂亮的还是那位白姑娘，那可是宁府里的表姑娘，容貌才情就算放眼整个京城，恐怕也没有能与其争锋的。这样人物，便是给哪家少爷做正室也绰绰有余，却因为对爷一往情深，竟自愿贬低身价入王府做个姨娘，啧啧，爷也是的，放着这么好的女孩儿不喜欢，却偏偏喜欢那个除了做药就一无是处的六姑娘，偏偏还得人家白眼。

    这番腹诽自然只敢在肚子里，长福可是很清楚“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的威力，真要说出口，以爷的性子，怕不一脚把他踢出王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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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洞房（上）

﻿    主仆两个在大门外站着，长福只觉着自家爷实在是失了威风，他现在也猜出沈千山大概是要等长琴拿饭菜过来了，顺便给自己做做心理准备。因好容易看见远处出现了一盏灯笼光，知道是长琴回来，刚刚松了口气，却不料就听院内一阵说笑声响起，回头一看，只见两个喜婆从院中走过来。

    这两个不开眼的，咋这会儿就混出来了呢？长福心中暗骂。果然，那两个喜婆看到沈千山，都愣了一下，接着满面笑容的上前拜见，一个便笑道：“爷既然过来了，怎么不进屋？新娘子还等着呢。”

    另一个也笑道：“可不是，小的们就是等到现在，估计爷也该到了，所以出来看看，没想到果然迎见了。”话音落，长琴也已经赶过来了，两个喜婆看见他手中的大食盒，这才恍然大悟，彼此丢了个眼色，心中都感叹这宁家六姑娘真是个有福气的，名声在外，却能得这堂堂的小沈将军如此关爱。

    沈千山这才迈步进了院门，而在屋中一直看着院子里动静的海棠山茶也连忙把这消息传达给宁纤碧知道，于是实在饿不住又吃了一块喜饼的六姑娘连忙回床上端庄坐下来，果然，不一会儿，喜婆就伴着沈千山推门进来。

    说了一些吉祥话，喜婆和海棠山茶便都退了下去。这里沈千山拿起如意，看着那红盖头怔怔出神，也不知他心中在想什么，竟是迟迟没有动作。

    “你不会是生我的气，所以想让我在这里坐到天亮吧？”

    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将沈千山从思绪中拉回来。新郎不掀盖头。新娘当然只能枯坐在床上等着。

    “是我失礼了。”沈千山微微一笑。宁纤碧的话平静柔和，还带着一丝调皮，让他的心猛然就跳了一跳，一瞬间更是柔情无限，因此走上前，只轻轻一挑，便将盖头挑落在地。

    宁纤碧长出了一口气，这碍事儿的东西终于拿下去了。亏自己在现代时还想着一旦结婚，绝对不要西方式的婚礼，一定要按照中国的成婚习俗呢，现在看来，这中国的成婚习俗也不是没有糟粕的，只说这盖头，大夏天的，是想闷死人吗？

    当然，这只是因为六姑娘对这桩婚姻不抱任何期望和憧憬，不然别的新娘子这会儿正该是含羞带怯的时候。一袭红盖头，遮住了眉梢眼角的春情笑容。怀着憧憬和希望，等待注定陪伴自己一生的那个人将它轻轻揭开，这是多么浪漫旖旎的事情啊。

    “很好看吗？”

    察觉到沈千山在自己面前不动，那道目光只在自己的脸上和身上停留着，宁纤碧满不在乎的伸出手掠了掠刘海，抬起头毫不羞怯的和沈千山对视着。

    我靠好帅！

    这是她看见沈千山后第一个想法，身上的大红吉服和状元帽为沈千山平添了几丝斯文儒雅之气，更显得他丰神如玉英姿勃勃。原先在轿子中匆匆一瞥还不觉得，此时在柔和烛光下，才真真切切感受到这个男人的魅力。

    难怪人家都说灯下看美人，其实这灯下看帅哥也是一样的享受啊。

    宁纤碧在心里叹了口气，想到自己前一世就是栽在这男人的外表下，那除了是自己没出息之外，这男人也必须为此承担责任：没事儿长那么帅干什么？身份家世地位是拔尖儿的，又文武双全，还长得这么好看，这明显是不给天下广大男同胞们活路啊。

    “好看。”

    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宁纤碧的胡思乱想，眼中映出那男人的温柔笑意：“是真的很好看。”

    “嗯，平时不怎么收拾打扮，所以今天就能显得漂亮些吧。”宁纤碧撇撇嘴，又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珠花：“啧啧，能不好看吗？这顶凤冠最起码也值上千两的黄金呢。”

    “这是皇上赐的，万金难买。”沈千山哭笑不得：这么浪漫旖旎或者说苦大仇深的时候，他想过宁纤碧各种反应，却没想到对方会是这种，温柔端庄中仍然不失天真活泼，这桩之前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婚姻，竟然能够让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调整了心态吗？

    “对啊，内务府的精品，戴在我头上，能不好看吗？”宁纤碧自嘲一笑，然后歪头看了看沈千山：“嗯，你也很帅。”

    “帅？”

    沈千山有些发懵，古代还是很少有人用这个词来赞美男色的，所以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也是人之常情。

    “好看的意思。”

    宁纤碧微微一笑，然后伸手撩起沈千山身上的袍子仔细看了看，又去他腰带上摸了摸：哇！好多明珠哦！她吞了口口水：“咱们这两套行头都是御赐的吧？将来落魄了，也可以当不少钱呢。嗯，就这么决定了，为了补偿我，今晚过后你这身衣服是我的了。”

    “咳咳咳……”沈千山忽然咳嗽起来，看着宁纤碧哭笑不得道：“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若是你愿意，我保你一世富贵，怎么会有落魄的一天？”

    他不等说完，就听宁纤碧轻声道：“居安当思危，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敢说自己的富贵就会长长久久？”沈千山啊沈千山，我不计前嫌的提醒你，已经是非常大度了哦，如果这样你都还不知道提前未雨绸缪，那我可也没办法了。

    沈千山一愣，旋即微笑道：“今天好像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谈这种不吉利的话，不觉得太煞风景吗？”

    “嗯，是煞风景。”宁纤碧再度摆出笑容：“所以还是回到原来的话题上吧，这两套行头是我的了。”

    沈千山用手撑住额头，他能够明显感觉到：今夜的六姑娘似乎有些不同，虽然是更可爱了，但是……话题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跳跃？她什么时候变成守财奴了？

    “没有用的，这是御赐之物，根本不可能当出去或者卖掉，除非是将来你的弟弟妹妹成亲，或许你可以给他们，这也是无上荣耀。”沈千山解释完，便看向宁纤碧，沉声道：“更何况，五年的期限，我是为你定的，难道你不觉得，该补偿的是我吗？”

    “嗯，好像某人说过要拿饭菜来给我吃吧？”宁纤碧揉揉肚子，果断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饭菜呢？为什么还没看见？我已经饿得前心贴后梁了知不知道？”

    沈千山眼中一抹失落之色一闪而逝，但是旋即他就笑起来，他能够感觉得到：宁纤碧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和之前微微有些不同，或许她还是很排斥厌恶自己，但是最起码，她在洞房花烛夜表现出了最大程度的善意，这就足够了。或许，他不是不可以奢望之后他们两个也能有琴瑟和鸣的一天。

    “长琴。”

    沈千山扭头喊了一句，就听门外有人应了一声，接着长琴提着大食盒走进来。

    “等半天了。”长琴咕哝了一句，见沈千山瞪了自己一眼，连忙又笑嘻嘻的冲宁纤碧见礼：“奴才见过三奶奶。”

    “行了，正经要等明天再拜见，去吃你的吧。”

    沈千山咳了一声，一使眼色，于是长琴把食盒放在桌上，便灰溜溜的出去了。

    “长琴性子直了些，不如长福伶俐。”沈千山从食盒中取出几样精致菜肴，宁纤碧看到主食有馒头花卷和米饭，不由笑道：“种类挺丰富的，也不是不伶俐啊。”

    “嗯，不如长福。”沈千山淡淡道：“不过我喜欢他性子忠厚，世间事总没有完美的，长琴算是不错了。”他说完，就递给宁纤碧一双筷子，然后自己拿了另一双筷子，坐在宁纤碧对面：“快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觉得你现在更需要醒酒汤。”宁纤碧看着他：不是吧，这家伙不是在席间敬了一下午的酒吗？难道他那些狐朋狗友们就没趁机给他塞点饭菜，到如今要他来和自己抢食物。

    “你觉得我醉了？”沈千山疑惑地看着她，一边回想自己刚刚的言行：他觉得挺好的啊，难道真是醉了的人不自知？

    “你没醉，不过我觉得酒气很浓。”宁纤碧中肯的点头，忽然一笑，转头叫道：“海棠。”

    海棠应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来到沈千山面前，把醒酒汤放在桌上。

    “这是……给我预备的？”

    沈千山怔怔看着醒酒汤，心中觉着有一种滋味在慢慢发酵，还有一种从心底生出的希望更是疯狂滋长着。

    “无关体贴，是感谢你做出的牺牲。”似乎是看出了他眼中的欣喜，宁纤碧毫不留情的一棒子砸下去：“不用感激我，你不要会错意就好。”

    “宁纤碧，你真是世上最刻薄的女人了。”沈千山恨得咬牙，任何人在希望过后尝到失望，都不会有好声气。

    “我承认。”宁纤碧大大方方的点头：“真的，有时候我自己都会震惊于自己的不讲理，不过，有些事情是不能改变的。”她看着沈千山，心想你也尝到这种滋味了沈千山，你说我刻薄，呵呵，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你自己上一世是多么无情。

    “你……”

    沈千山咬牙，忽然赌气似地将醒酒汤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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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洞房（下）

﻿    “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做一世有实无名的朋友吧。”宁纤碧伸出手，笑着看沈千山：“好不好？我们彼此做知己，不做夫妻。”

    沈千山举着碗的手一震，好半天，他才哈哈一笑，然后站起身来，淡淡道：“或许这对你来说，已经是退让。但是很抱歉，六姑娘，我这人并没有什么宽广的胸怀，实在无法接受和自己的妻子做朋友这种事，哪怕这个妻子只是名义上的。”

    他说完，便昂首走出了房间。这里宁纤碧面无表情，一直等到关门声响起，她才耸耸肩，喃喃道：“我都决定原谅你了，哼！你倒还小肚鸡肠起来，切，不做朋友就不做朋友，你愿意老死不相往来更好，当我会怕啊。”

    话音落，她便低下头去继续吃饭，只不过心情多多少少还是受了影响，以至于这些饭菜吃到嘴里，都觉着有些索然无味。

    所以，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沈千山和宁纤碧的洞房花烛夜，便是在这种情况下虚度了。

    第二天一大早，宁纤碧在睡梦中被海棠叫醒，她洗了脸之后，坐在镜前让山茶给自己梳头，廖嬷嬷坐在旁边，向她小声报告着昨夜沈千山的行踪：“爷昨晚儿没去别的房里，是在书房歇了一夜，书房里一直亮着烛光呢，不是老奴说啊，这事儿是姑娘过分了……”

    “嬷嬷，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宁纤碧最怕廖嬷嬷的唠叨，闻言连忙讨饶：“没事儿，时间长了就好。您老就舒舒心心的在这府里住着。什么事儿都不用管。”

    你们夫妻俩这个模样。我怎么可能舒心？

    廖嬷嬷心里叨咕着，但是这位六姑娘从小儿就有主意，她也不敢逆对方的意思，只能在心里一声长叹了。

    正当廖嬷嬷心中不安时，就听见外面脚步声响，接着沈千山在珠玉和雨点的陪伴下走进来，看见宁纤碧已经梳洗的差不多了，他便笑道：“你起的倒是早。我还想着你大概没醒呢。”

    “海棠，打水给爷洗脸。”宁纤碧看了沈千山一眼，也有些诧异于这个男人的忍耐力：他竟然还会过来，不用说，这定然是顾及到要和自己去沈茂和薛夫人面前请安，这种时候，他还能这样想着自己，宁纤碧心里只有苦笑。

    沈千山洗了脸，就坐在镜子前，宁纤碧这会儿已经梳完了头。见他坐下了，就对山茶道：“去给爷梳头吧。”说完目光停留在雨点和珠玉的身上。笑道：“燕来姑娘我是认识的，另一位是……”

    “她们是我的贴身丫头。”

    沈千山淡淡说了一句，接着雨点和珠玉上前拜见新奶奶，雨点便笑道：“姑娘，奴婢如今不叫燕来了，爷给我赐名叫做点点。”

    宁纤碧刚刚从芦花手里接了茶过来漱口，闻言一口茶险些喷出来，呛咳了好一会儿，海棠和芦花玉儿忙着替她拍背顺气，沈千山在不远处往这边瞟了一眼，悠悠丢过来一句：“你是做了奶奶的人，稳重些好不好。”

    什么叫做了奶奶的人？这话听起来怎么就那么不对劲儿？宁纤碧嘴角抽了抽，冷哼一声，转头对雨点笑道：“是不是当初赎身银子爷出的不少，不然你怎么得罪了他，让他赐给了你这么一个名字？”

    “我刚刚说过，你是新奶奶了，注意身份。”沈千山气得又剜了她一眼，什么叫得罪了自己，才赐给这种名字？这名字很难听吗？

    雨点哀怨的看了沈千山一眼，见主子正瞪过来，目光里充满了威胁之意，她只好委委屈屈道：“回奶奶的话，这……这个不关爷的事，是奴婢感念爷的点滴之恩，所以才改成这个名字，不过后来配了奴婢的姓氏，所以如今叫雨点。”

    “你刚刚还说过是你们爷赐的名。”宁纤碧笑眯眯戳破了雨点的谎言，知道她是故意用这个名儿来缓和自己和沈千山之间的气氛，因此示威似得瞪了沈千山一眼，悠悠道：“嗯，配了姓氏后，雨点这个名字还是不错的。”

    雨点怔住，看出这是爷和奶奶暗中较劲呢，只是做下人的又能怎么说？没想到自己好心办了坏事儿。

    好在这时候忽听外面有人禀报道：“启禀爷和奶奶，白姨娘与如意轻怜两位姑娘来向奶奶请安。”

    沈千山皱了皱眉头，却听宁纤碧淡然道：“让她们进来吧。”

    雨点松了口气，忙不迭退到一旁，不一会儿，白采芝就和如意轻怜两个走进来。

    宁纤碧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茶杯慢慢拨着盖子，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三个打扮一新的女子：这一世里改变的事情太多了，除了白采芝，这如意和轻怜都是上一世里没有的人物，想来应该就是四皇子给沈千山的那两房妾侍了。

    “起来吧。”

    三人盈盈福身，宁纤碧便面带笑容的吩咐了一句，然后对她们道：“坐下吧，我这人没什么规矩，日后不用天天过来我这里。”

    反正沈千山的后院这一世和她没关系了，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去，嗯，只要不是折腾得太过分就成，不然的话，自己不出头恐怕也不行了。

    宁纤碧想到这里，便意识到沈千山对自己所做的付出还是打动了自己的心，不然依照她的心思，这几个女人掐的越厉害越好，她乐得在旁边看热闹，怎么又会反悔呢？

    “六姐姐，昨晚睡得可好？”白采芝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笑吟吟问宁纤碧，一边不动声色的看了如意轻怜一眼。

    这两个女子十分漂亮，那个轻怜也就罢了，看上去是个软弱的，但是这个如意，只从她眉梢眼角的神情便可看出，这绝不是一个甘于人下的女孩子，只怕自己心里想的那些心思，她心里也未必没有。

    这让白采芝很是轻蔑：一个扬州瘦马，竟然也敢想着要占沈千山的宠爱？还敢在言语中隐隐和自己争锋别苗头，你凭的什么？

    只不过她表面上当然不会和对方计较，这不是自降身价吗？因少不得就要通过对宁纤碧的亲热称呼来暗中告诉对方：看见了吗？不但我的容貌比你强，我和正室奶奶的关系也比你亲热一千倍，奉劝你趁早打消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宁纤碧当然也明白白采芝的用意，心中冷笑一声：这个如意看上去也是个厉害的，不错，上一世里沈千山几个通房最后都被白采芝收拾下了，这一世，对方恐怕要费些周折。

    宁纤碧还是很喜欢给白采芝添些周折的，因此便淡淡答应了一声，然后转向如意轻怜，假装好奇道：“听说你们是从扬州过来的？人人都说扬州好，但不知是怎么个好法儿呢？”

    白采芝一窒，那如意却是眼中一亮，她的声音又好听，登时便在白采芝面前滔滔不绝的讲述起来。

    一旁的轻怜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一脸的无所适从，宁纤碧注意到，她不止一次的拉了如意的衣角，对方却根本不管不顾，一味讲的兴高采烈。

    “行了，咱们该给爹娘和老祖宗请安了。”

    到最后，还是沈千山实在看不过眼，出声打断了如意，他在一旁冷眼看了半天，只觉着心中烦躁，终于是再也忍不下去了。

    宁纤碧站起身来，微笑道：“也是，那你们回去吧，以后要齐心协力，好好儿服侍爷，我这人好清静，平时没事儿，就不用过我这里来了。”

    一语未完，如意的脸就有些涨红，她本来也想交好这位新奶奶，虽然对方是白姨娘的表姐，不过那又如何？越是被表妹撬了墙角，心里该越恨才是，若新奶奶真是这样，那自己岂不是就有了可趁之机？

    只可惜，今天早上宁纤碧连消带打，算是表达出了她对这两个美艳女子的不耐烦，当下不但是如意失望，就是白采芝，表面上虽然没有什么异常，心里也是气得哆嗦了。

    沈茂上朝去了，原本他今日休沐，就是为了在家里喝儿媳妇敬的茶，却不料边疆传来了消息，所以一大早就有太监过来传皇帝的口谕。将他召进宫中去了。

    薛夫人解释的时候，面上全是淡淡的骄傲之意：丈夫能被皇帝看重到这个地步，这是何等荣耀光彩的事？也因为这个，她对宁纤碧的不满也稍微淡了一些，于是不痛不痒的说了几句，便问沈千山道：“白姨娘呢？怎么不见？叫她过来，我带你们一起去给老祖宗请安。”

    沈千山面色一变，抬头沉沉看了自己母亲一眼，他不明白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会在新婚第一天就给宁纤碧没脸，即使白采芝是宁纤碧的表妹，但是在新婚第一天就要带着一起去给大长公主请安，这也会让妻子不舒服的吧？

    知子莫若母，薛夫人只看儿子的眼神，当然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得微微一笑，喝了一口茶淡淡道：“也没什么，儿媳妇身子秉弱，大概你以后还是要倚重白姨娘些，那孩子也是个好样儿的，又伶俐，所以我想着带她一起去老祖宗那里，说起来你也是，新婚之夜去书房，这让人怎么看？”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目光便从沈千山身上移到宁纤碧身上，心中暗自冷笑道：这不是我给你没脸，而是你给我儿子没脸，还想着我能对你好？做梦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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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请安

﻿    这是谁多的嘴。沈千山心里恨的牙痒痒，他去书房的事，特意吩咐长福长琴不许传出去，却不料薛夫人还是在今天一大早就知道了，很显然，是有人给母亲通风报信。

    宁纤碧看着沈千山隐含愤怒的面色，不由得心中好笑：暗道你书房中的烛光亮了一夜，连廖嬷嬷都知道了，还指望着能瞒过别人去？

    沈千山也不是笨蛋，自然一下子就寻思过来，心中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之所以有了这种漏洞，不过是他心中还存着奢望，想让那龙凤烛能燃到天亮，这样，或许两人还有可能白头偕老。

    想到此处，不由得看向宁纤碧，暗道我书房里的龙凤烛亮了一夜，但不知她房中的蜡烛又燃到何时？若是她不愿意白头偕老，一定会吹灭蜡烛的吧？这样我的苦心岂不是白费？更是可笑了。

    宁纤碧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看懂了沈千山这一眼的意思，还不等反应过来，便下意识的笑道：“王府里的蜡烛果然就是好，昨儿爷的蜡烛到天亮，我房里的蜡烛也是到天亮呢。

    她觉得自己这暗示挺到家的：看见没？你对我仁义，我也不会给你抹黑，该注意的地方，我也注意着呢。

    她房里的蜡烛也是到天亮了。

    沈千山的心不禁颤了一下，再看宁纤碧，就见她轻轻垂下了视线。

    他们两个在这里“眉目传情”，可把座位上的薛夫人气坏了，心想你们两个有今日这份心有灵犀。怎么昨晚倒是不肯在一块儿呢？你们这是玩儿谁呢？难道我不盼着儿子媳妇好？偏偏你们不肯好。现在又在我面前演这一出。真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儿媳觉着怎么样？让你表妹和我们一起去见老祖宗？”

    薛夫人冷冷问了一句，接着啜了口茶，又重重哼了一声。

    “儿媳听太太的。”宁纤碧当然不会因为这件事惹薛夫人不快，事实上，对方到现在能忍住气，用白采芝来打击自己，这算是有修养了吧。要说起来，宅门里也不是没有好处的。最起码大家都要讲究一个泱泱气度，这若是在小门小户，婆婆知道儿媳妇新婚之夜把儿子挤兑走了，怕是要跳脚骂人吧？更有甚者大概鸡毛掸子就直接上了。

    薛夫人却没料到宁纤碧会来这一出，不由得被重重噎了一下，好半晌方生气道：“既如此，那就让白姨娘过来吧。”

    来到大长公主的寿宁院，睿亲王妃和几个未出阁的女孩儿都已经在这里坐着了，等到看见白采芝也跟着薛夫人和宁纤碧进来，大家脸上不由得都添了狐疑之色。独有五姑娘沈璧珍“哈”的轻声一笑，面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宁纤碧是真的感激敬重大长公主。上一世里，她在王府中唯一感到的温暖便是来自这位慈祥的老人，此时又再度以孙媳妇的身份站在她身旁，不由得也是感慨万千。

    薛夫人眼看着对自己冷冷淡淡的儿媳妇对自己的婆婆却是一副亲热样子，心里这个腻歪就别提了，暗道现在就看人下菜碟，着实可恶，不但可恶，而且愚蠢，难道你不知老太太没有几年活头，你的婆婆是我吗？

    睿亲王妃那是什么人，自然看出了这一点，她是以打击薛夫人为乐的，见此情景便对大长公主笑道：“老祖宗和千山媳妇真是投缘，她从前就是孝顺你，夏天消暑丸冬天保心丹的送个不停，如今总算天遂人愿，让她成了您的孙媳妇儿，日后倒可朝夕相处，这真是太好了。”

    薛夫人的脸一下子就有些沉，虽然只是一瞬间，便又重新堆起了笑容，然而这屋里的都是些什么人？有心人早就看在眼里了。

    宁纤碧在心中摇摇头，暗道这薛夫人说起来还真不是擅长心机计算的妇人，从小儿富贵，结果到现在，竟连个喜怒不形于色都没锻炼出来。唉！说起来，这女人倒也不是可恨到家的，最起码她比起睿亲王妃，心里倒没有什么歹毒念头。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上一世自己嫁进来后，亲王妃的院里，可着实是死了几个人的。

    众人说了几句话就散了，沈千山宁纤碧却是被大长公主留下来，薛夫人都快走到门口了，才对白采芝笑道：“千山忙着呢，他爹今天进宫又是为了边疆的事儿，怕是不久也要叫千山过去，我反正没什么事儿，你就跟我去我房里说说话儿吧。”

    白采芝自然答应，于是两人方出了门。这里大长公主看着她们走了，才微笑对宁纤碧道：“这是说小话给我听呢，嫌我把家里大部分事情都交给大儿媳妇了。唉！说起来也是我的不是，今儿不该贸然留你，让你婆婆心里不舒服了。”

    宁纤碧笑道：“老祖宗多心了，太太不是那样人呢，我也愿意陪老祖宗坐一坐，老祖宗最近身体如何？”

    大长公主笑道：“我还好，原本说你和千山也不大，可以先订了亲，之后再说成婚的事儿，谁想到太后病了，你们倒是因为冲喜的事这么急着成婚，好在听说太后娘娘的身子果然好了不少。原本今日我们是要进宫的，只是边疆那边儿又来了战报，连茂儿都进宫了，恐怕这事儿小不了，所以改天吧，也让太后再歇歇。”

    宁纤碧自然答应，大长公主看着她的面色，眼里有几分思量，好半晌才道：“我恍惚听人说，你不喜欢这门婚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千山欺负你了吗？”

    宁纤碧吓了一跳，心想怎么搞的？沈千山这家伙的保密工作做的也太差劲了吧？这种事情能让大长公主知道吗？”因看了他一眼，微微垂头道：“哪有的事儿？老祖宗您肯定听错了。”

    “我虽老了，却不糊涂。”大长公主微微一笑，看着宁纤碧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我自夸，千山样样都好，这京城里除了皇子们，我就没看见还有谁能比他更好的，你怎么会不喜欢？”

    宁纤碧咳了两声，偷偷向沈千山看去，那意思很明显：你在那儿坐着跟木头桩子似得干什么？还不赶紧跟你祖母解释解释，等菜呢？

    沈千山不动声色回了她一眼，微笑道：“老祖宗不用听那起小人以讹传讹，您说的没错，孙儿样样都好，六姑娘怎么会看不上我呢，是不是？”他这意思也很明白：你让我解释什么？我也不知道你怎么就看不上我啊。

    “那是怎么回事？”大长公主狐疑的看着他们两个，这两个孩子让她糊涂了，看刚刚两人那眉梢眼角，很明显是心有灵犀，但是孙子这话里也似乎有话啊。

    “那个……是这么回事儿。”没办法，看到大长公主怀疑了，宁纤碧也不得不补救一下：“老祖宗您也知道，之前四皇子送了他两个女人，又偏偏都是色艺双绝的……”

    “咳咳咳……”沈千山猛然就咳嗽了起来，不着痕迹的看了宁纤碧一眼：喂喂喂！你还真好意思啊，就推到我的头上来了，你不想想我是为什么收了那两个女人？不是让你扫了面子，我至于让她们进门吗？

    “原来如此。”大长公主长长舒出一口气，摇头笑道：“唉！小孩子家家，难怪闹点脾气，这事儿也是千山做的不太地道，也不知道四皇子怎么想的，怎么就想起给你送人了？你也是的，何必就收了？不过芍药啊，这猫哪有不偷腥的？男人都是这么回事儿，我知道千山是喜欢你的，不然当初他也不至于为了赐婚欢喜成这副模样……”

    大长公主絮絮叨叨又说了些什么，两人都已经不在意了，倒是因为这番话，彼此心中都生出了些苦涩，好不容易等老太太念叨的累了，这才脱身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也没什么可说的，沈千山说到做到，就和宁纤碧做了有名无实的夫妻，虽然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疙瘩，然而在人前他却从没有表现出来，包括宁纤碧回门，他也是全程陪同，让余氏和宁世泊十分感动，姜老太君和宁德荣看见他如此大度，根本不计较之前宁纤碧的无理取闹，也都是十分欣慰，当然，欣慰之余，愧疚也是难免的，于是宁纤碧就倒了霉，被祖母父母三爷爷轮流拎着耳朵念了一天，原本她想在家住几晚上的，这下也不得不落荒而逃。

    沈千山为宁纤碧精心选的院落自然是考虑到她的兴趣，房间多，地方也宽敞，无论是晾晒药材还是制药，都非常方便。于是宁纤碧便在这小院里着手自己的制药事业，对府里的一切事物都不参与，这倒让白采芝和如意觉得扎手，等闲也不敢过来试探，毕竟沈千山去她们房里过夜的次数少的可怜，而宁纤碧对他的无理显然并没有冲淡他对对方的爱意。

    这些事儿只有薛夫人心知肚明，少不得要叫宁纤碧过去敲打，然而宁纤碧每次只是淡淡听着，回头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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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朋友夫妻

﻿    她算准了薛夫人的性子，知道对方爱面子，绝对不会让这事儿曝光，最多就是在沈茂面前说嘴，然而沈阁老最近因为边疆战事又起正头疼呢，偏偏口外的养马区又发生了大面积的瘟疫，死了许多战马，又有南越南岭两个小国开战，来求大庆朝做主，所以沈阁老现在真可以说是分身乏术。薛夫人还是很爱丈夫和儿子的，又怎么可能用这种事来烦他？

    不知不觉，这后半年也就是这样过去了。

    沈千山心里再不愿意，在宁纤碧的刻意疏离下，两人也终是做了朋友。薛夫人再怎么愤恨，也终于接受了儿子和儿媳貌合神离这个事实。现在她只盼着白采芝的肚子争气，若是能生下儿子，哼，再过两年，自己在皇后和太后面前告上一状，未必就不能把那个可恨的儿媳妇休掉，到时无论是重新娶哪个贵族千金，抑或干脆将白采芝扶正，都比有这么个儿媳妇强。

    过了年便是开春，眼看着杏花桃花都开了，宁纤碧便和叶丽娘芦花等人绕着前院后院走了一圈儿，研究着在后院里种些药材，在前院则种几本花卉。回到前院后，宁纤碧看着院子里那墙角边的大杏树，便笑道：“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难得今天这春风吹得柔和，倒是在院子里坐一坐的好。”

    叶丽娘笑道：“姑娘说的不错，我也是这样想着。”话音落，蓉儿就进屋搬了几把椅子出来，芦花端上茶水点心。几个人便随意说话。

    正说得高兴。就见沈千山从门外走进来。看见她们，不由得笑道：“你们倒是会享受，这样轻松惬意的日子，真是不怕人眼红。”

    宁纤碧笑吟吟站起身笑道：“早知道会惹了你眼红，我们该收敛一些，怎么，爷今儿怎么有兴趣到我们这里逛来了？”

    “我哪里有心思逛？今儿从百草阁门前路过，岳掌柜的让我把账本和银票带过来给你。”

    沈千山与宁纤碧有名无实。只有薛夫人知道，就连沈茂，这会儿都被瞒得死死的，不过沈千山也察觉到了，父亲最近过问自己这方面的事情有些多，想来是母亲终于憋不住，在父亲面前暗示了些。

    宁纤碧接过账本和银票，随意看了看，就让叶丽娘收起来。这半年，边疆战事又是不冷不热的对峙着。沈千山却是不肯掉以轻心，所以也是十分忙碌。日日都在兵部衙门里泡着，别说很少来自己这里，就连府里，他回来的时候也不多，不然如意和白采芝轻怜这三个女人的肚子也不至于到现在也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六姑娘最近又研究了什么新药啊？听说昨儿是百草阁第三家分号开张大吉，你怎么不过去看看？”

    沈千山在宁纤碧对面坐下来，其他人自然不敢再坐，于是各忙各的去了。

    “我也没想到之前的药卖的这般好，如今还在研究两味新药。开张这种事，有岳大哥忙乎就行了，表哥和三爷爷不也帮衬着呢吗？用不着我出面。”宁纤碧喝了一口茶，又道：“如何？边疆那里怎么样了？金月和宁夏就这么拖着，到底是想干什么？”

    沈千山的剑眉皱起来，苦笑道：“我好容易偷了浮生半日闲，你就不能不谈公事？这些日子真是把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宁纤碧笑道：“我以为你爱听呢，还想着捡你喜欢的说。我就疑惑了，那金月和宁夏好歹也是两个国家，这做人都要讲究些脸皮，可他们这么多年来，打不过就停战，停战不久就再开打，真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那可是两个国家呢。”

    “所以我说他们可恨。”沈千山哼了一声，想了想又叹气道：“不过也是没办法，那两个国家有太多的地理缺陷，这两年冬天很冷，听说牛羊冻死无数，人都要饿死了，只能动手抢了。不管怎么说，不过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罢了。”

    宁纤碧怔怔看着沈千山，好半晌，见他疑惑看过来，她才低头一笑，轻声道：“爷从小出身富贵，长大了在战场上又见惯鞑子的野蛮凶残，我真是没想到，你也能说出这样的话。”

    “什么话这是？”沈千山哭笑不得：“你以为我做了将军，就是非不分吗？唉！依照我的心思，倒是盼望将金月和宁夏彻底灭了，统一到大庆朝的版图来。只是父亲认为，这样一来，虽然版图扩大，然而那些地方又不产粮食，每年还要国家大量拨粮过去，何况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诚不可取。”

    “我倒是觉着你的想法很好。”宁纤碧听见沈千山这么说，不由得眼睛一亮：“金月和宁夏虽然不产粮，但是畜牧业发达，而且矿产也丰富，到时候和大庆朝恰好可以互补呢。”她说到这里，才发现自己这个妇人说这种话实在是有点不对劲儿，因心中暗暗后悔，嘴上只好补救道：“当然，我这是妇人之见，爷不用理会我。”

    “不能说是妇人之见，你能有这番见地，也不错了。”沈千山轻笑一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道：“只是矿产畜牧，大庆朝也有。何况民以食为天，咱们最重要的自然还是粮食。最重要的是，金月和宁夏不是面团儿，要拿下那两个国家可不像吃大白菜那么容易。”

    宁纤碧微微一笑，又听沈千山叹息道：“不过这些年他们确实骚扰的越来越频繁了，我看皇上的意思，未尝就没有一劳永逸的心思，然而那两个国家也实在太强大，即便倾举国之力，一旦激的他们联合起来，恐怕咱们不但吃不下人家，反而要被人家咬去一大块肉。”

    “这些是军国大事，我就不懂了，我还是好好儿做药的好。”宁纤碧见沈千山的茶杯空了，便替他又倒了一杯，淡淡笑道：“扬长避短嘛。”

    “太谦虚了。”

    沈千山也是微微一笑，他看着面前的女孩儿，春风柔柔吹起她额前的发，那般撩拨人心，只可惜，他这一腔相思，却不得不放下，不但要放下，还要努力在对方面前假装不在意，不然的话，两人到今天，恐怕连朋友也没得做。

    他在心中叹息的同时，宁纤碧心中也不自禁添了一抹哀伤，她默默为自己倒着茶，心思却又不受控制的飘回了前世：若是那一世里，这个男人也会和自己这般轻松地说话，也会如此的包容关爱自己，那他们的日子会多么和美啊？上苍为什么要给她上一世？为什么要让她心中留下那么巨大的阴影？如果直接来过这一世，她想自己或许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在想什么？”

    沈千山的话将宁纤碧从思绪中拉回，她这才发觉自己眼中竟似有了泪意。如今命运重合，抗争过，又不得不接受，最终归于平静恬淡，她对这一切很满意，对上一世的回忆也就越来越淡了，可偶尔仍会情不自禁就回忆起来，她只能努力控制自己不再为那一世太过伤神。

    “没想什么。”宁纤碧微微一笑，却听沈千山叹道：“我总觉着，你心里有一座山压着，这座山你不肯和任何人说，不单单是我，恐怕连你父母也不肯说。六姑娘，很多时候我都会忍不住的猜想，那一座山就是你不肯接受我的原因。你不知道，我无时无刻的不想把那座山搬开，可你不肯给我丝毫的机会。六姑娘，你心里的山到底是什么？你不用我帮忙也就罢了，可是有生之年，我到底能不能等到你彻底搬开那座山呢？哪怕只有一刻的时光，我也知足了。”

    听到他这番话，宁纤碧的心一下子就翻腾起来了。

    这么多年，从初见沈千山和白采芝那一刻开始，她就一直在控制，一直在告诉自己前尘往事不须追，就在这些反反复复的控制中，她让自己的心平静如水。然而此刻，这颗心却因为沈千山这一番话，而前所未有的澎湃起来。

    上一世里，有太多的委屈和不甘，她想倾吐出来，虽然她知道，上一世的自己也确实平庸谨慎，但是她不认为自己有哪里做错了，凭什么要成为眼前这个男人利用的工具？更何况利用之后，他就将自己这个工具弃如敝履，导致自己最终惨死于白采芝手里的悲剧。

    只是，说出来又如何？

    宁纤碧叹了口气，生生压下那股想倾诉的**，淡淡一笑道：“你想得太多了。”

    她的表情告诉沈千山，自己并没有想多，这个女孩儿心中的确有一座山，但这座山是什么时候形成的，沈千山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偏偏他知道宁纤碧如果不想说出来，自己怎么问都没用，这还真是令人沮丧的一件事。

    “是不是从你小时候开始，我就是以一种绝世凶兽的姿态出现在你梦里，让你天天晚上做噩梦，导致你从看见我的第一眼起，就觉得我是你梦里那只猛兽？”

    沈千山试探着问，平心而论，他真的就算是联想力非常丰富的了，只是再怎么丰富，他也想不到面前这个女孩儿是三世为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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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离奇

﻿    宁纤碧却被他这个有些可爱的答案逗得笑了出来，摇头道：“行了，别乱猜了，难得你今天休沐，不如到处走走吧，老祖宗和太太怕是也惦念着你，我正好也没事儿，陪你走一趟。你对我仁义，我自然会好好配合你。”

    “我最不喜欢听这句话，每次想到五年之约，我就忍不住要后悔。”

    沈千山咬牙，见宁纤碧站起身要换衣裳，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道：“对了，你等等，我想起一件事，前些日子，南海那边上来了一些从海外来的贼寇，被官兵打败后，大部分重新回到海里仓皇逃命了，但是也有一小部分被抓了起来，从他们身上据说搜出了一种白色药片，那些贼寇说是在海上生病，吃这种药很好用。你知道这是什么药吗？”

    宁纤碧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着沈千山，轻声道：“白色药片？生病很好用？这个……你问过那些传教士了吗？”

    虽然问这话的时候，她的表情还很平静，然而心中却是巨浪滔天：西方已经研制出抗生素的前驱药品了吗？生病很好用，白色药片，这就等于是西药的成药了吧？会是对哪方面起作用的？如果是炎症，那……那就真的是抗生素前期了吧？

    “我不过是听进京的官员随口一说，哪里会去问？之所以对这个上心，是因为我考虑到边疆那边，金月和宁夏是不会安分的，一旦大战起，士兵们伤亡太多。有时候甚至不是伤口要命。而是疾病防不胜防。如果真的有好药，哪怕能够减轻一点伤亡也好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宁纤碧想起自己手里还有沈千山当初给的医书和培养基器皿，只是这么多年来，出于一些担心，她始终没有着手研究制造西药。

    正要张口说些什么，却见长琴从门外走进来，慌慌张张对沈千山道：“爷。秦公公过来了，要……要爷立刻进宫，说是……说是边疆十万加急的军报。”

    “十万加急的军报？”

    沈千山霍然起身，见长琴点头，他的面色一下子沉重起来，对宁纤碧道：“我进宫去了，老祖宗和太太那里，改天再陪你去。”话音落，人已经下了台阶。

    “十万加急的军报。”

    宁纤碧看着沈千山消失的方向出神，她记得当年金月和宁夏对大庆朝的战争。是在一年多以后，也正是那一战。沈千山又一次大放异彩，彻底巩固了他在军中的地位，那一战足足打了两年多，当他凯旋而归之日，自己激动的跟着王府中人去迎接他，可他的眼里，却只有白采芝，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算了，这种时候还去想那些事做什么？

    宁纤碧甩甩头，将心里那些酸楚甩出去，接着回到房间呆呆坐了许久，直到海棠和山茶进来请示午饭在哪里摆，她才回过神来。

    “嗯，就摆在这屋里，随便吃点吧。”

    宁纤碧吩咐了一句，想一想终于站起身，走到内室，在自己的陪嫁箱子里翻找起来。

    “奶奶，吃饭了。”海棠走进来，见她翻箱倒柜，不由得有些奇怪：“您要找什么呢？告诉奴婢，当初这些东西多是奴婢收拾出来的，还记得地方。”

    “就是当初那套玻璃器和那几本西洋医书，你收拾在哪里？”宁纤碧站直了身体，这一会儿翻找可把她累得够呛，汗都出来了。

    “那些东西？”

    海棠也愣住了，宁纤碧见她面上意外的神色，不由得敲敲额头：“哦，是了，那些东西这几年我很少提，你没收拾带过来吗？那也没关系，回去找吧，我的东西爹娘应该还放着呢。”

    “不是，带过来了，我只是没想到，奶奶怎么忽然想到了它们。”海棠如今在这府里依然是扮演了当日在宁府的角色，轻易不出门。

    “带过来了就找一找，或许有些用处也说不定。”

    宁纤碧走出房间去吃饭，一边心想着沈千山这一次不知道会不会出征，唔，就算不出征，他来自己这里也不多，或许，自己该着手研究一下西药的事情了，嗯，要不要再拜托他，看看能不能去传教士那里再弄几本医书过来呢？

    宁纤碧还是不太好意思去麻烦对方的，虽然她现在和沈千山相处的模式很像是朋友，但她心里非常清楚自己的决绝，所以她真开不了口让沈千山再帮自己的忙，当日那家伙可是把药泥小猪都扔了。两人之间本该老死不相往来的，却不料命运的轨道不知哪里出了错，竟让他们变成了现在这种相处模式。

    吃完饭，海棠也终于将这一套东西找了出来，不由得笑道：“真不知奶奶怎么想起来了，当日奴婢只是收拾东西时随手一塞，实在是记不住，翻了好几个箱子。”

    宁纤碧接过那些医书，轻轻拂去上面灰尘，由衷欣喜道：“真是谢谢你了海棠，看头上累出这些汗，行了，快去吃饭吧。”

    海棠让自家主子吓了一跳，忍不住摇头笑道：“奶奶今日怎么了？爷过来说了什么，让您想起这套东西不说，怎么和奴婢说话也这样客气起来？奴婢可担不起。”

    宁纤碧呵呵一笑，举着书摇了摇：“我是开心嘛，成了成了，你快去吃饭，我自己在这里看看。”

    其实这些医书的内容宁纤碧早已了然于心，哪里会真的去看，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她心里想着的是另一件事：沈千山进了宫，直到现在还没传消息回来，也不知十万加急的军报是什么，这一次他一定会出征吧？

    她本以为晚上那家伙说不定会过来，亲自和自己说一下，却不料等到夜深了，还是不见对方的踪影，甚至连长福和长琴都没有过来送个信儿。

    “这事儿……有些奇怪啊。”

    披着衣服坐在床上，宁纤碧看着不远处跳动着的烛火，细细柳眉蹙在一起喃喃自语。

    “奶奶怎么还不睡？”

    海棠本来以为宁纤碧睡着了，就想走过来吹熄烛火，却没料自家奶奶还是坐在床上，她不由吓了一跳，走近前关切道：“可是有什么心思？”

    “嗯，前面还没人过来报信吗？”

    宁纤碧看向海棠，却见她摇头苦笑道：“姑娘今儿是怎么了？爷素日里也不经常往咱们院来，朝中事情他也不告诉姑娘的，怎么姑娘就忽然想起等他的信儿？”

    宁纤碧笑道：“也没什么，只是十万加急的军报，我以为不管是什么消息，他总该过来告诉我一声的。算了，既然他不说，我也懒得问，睡觉吧。”说完便将衣服拿下去，钻进被窝里躺下。

    “奶奶……是不是担心爷？平心而论，这几个月，爷对奶奶可真是没的说，要不然，奶奶看看找个台阶，就下来吧。”海棠却没有离去，在床边沉吟了一下，小心开口劝道。

    “你不用多想，我并非是担心他，只不过是有些好奇罢了。行了行了，你赶紧去睡，我这刚刚有点睡意呢，让你一说话，又赶跑了。”宁纤碧不耐烦的挥挥手，到底将海棠赶了出去。

    烛火吹熄，登时就有月光透过朦朦胧胧的窗子照射进来，宁纤碧瞪着那影绰绰的床帐出神半晌，方慢慢闭上眼睛，咕哝道：“哼！不说就不说，当我很稀罕听吗？”

    虽然沈千山没有送信过来，然而宁纤碧却知道这事儿肯定瞒不过自己，她就不信了，这王府中的人再无视自己，沈千山出征莫非还能瞒着？

    然而这一次的事情还真是奇怪了，一连三天，宁纤碧竟然没得到任何消息，沈千山从那一日起，似乎也失去了踪迹，别说来自己院里，就是大长公主那里，也是好几天没去，宁纤碧问大长公主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太太也不知道呢。

    到了第四日上，忽然就有薛夫人身边的丫鬟过来传信儿，让她立刻沐浴更衣，准备到前院迎接圣旨。

    宁纤碧让这消息吓了一跳，论理，就算是传旨让沈千山出征，女眷们也不用尽数接旨的，但凡是连自己都惊动了的旨意，必定是关系到阖府上下的大事，真不知是什么样的旨意这般隆重，难道是沈茂升了官？不对啊，那是阁老，不可能再升官的，还是说，给沈茂封爵？这也太扯了吧？这是亲王府，又没分家，哪可能封两个爵位？

    一边猜测着，宁纤碧就匆匆沐浴更衣，之后来到前院，只见所有人都已经在院子里集合了，连白采芝和如意轻怜三个都在这里，她不由得更加奇怪：这三个女人只是姨娘和小妾，根本没资格聆听圣旨的，薛夫人怎么会犯这种低等错误？就算是薛夫人会犯，睿亲王妃也该阻止啊。

    她这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就不再寻思，反正等会儿宣读圣旨之后，一切答案就水落石出了。

    这心一放松下来，她这才注意到，睿亲王妃和两个儿媳脸上全是喜色，睿亲王爷和沈千城沈千越脸上却都有些担忧。沈茂不在，想必此时还在宫中，薛夫人和白采芝如意轻怜的脸上，连一点笑容都不见，脸上甚至竟隐隐有恐惧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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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圣旨

﻿    这一下宁纤碧更是疑惑起来，暗道究竟是什么样的旨意？莫非她们已经提前知道了旨意的内容？沈千山呢？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一边想着，就向大长公主看过去，却见老人家神态安详，正在院中椅子里坐着闭目养神，显然，老人家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宁纤碧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心了，便凑到薛夫人面前，低眉顺眼叫了一声“娘”，心想不管了，这太奇怪了，我还是打听打听，不然不等到圣旨宣读出来，我就要被好奇心杀死了，到底是什么事，能让那三个平日里斗得不亦乐乎的女人变成这副模样？

    却不料薛夫人今天也不知怎么了，对她的怨气似乎更加浓厚，含着怒气瞪了她一眼，竟是鼻不鼻子脸不脸的哼了一声，丢过来一句：“六姑娘别这么叫我，我可承担不起。”接着便走开去了。

    我……我这是招她惹她了？宁纤碧愣在当场，她当然知道薛夫人不待见自己，只是平日里婆媳两个虽然不对付，但在人前，装也会装出一副和美模样，薛夫人还是很要强的嘛，像今天这种情形，还真是没遇见过。

    本想再凑到睿亲王妃那里问问，只是看到她眉眼深处隐藏着的得意笑容和期盼，她下意识的心里就十分腻歪，根本不想上前去问。

    “二老爷和三爷回来了。”

    忽听人群中响起一阵嘈杂声，宁纤碧回头一看，就见沈茂和沈千山穿着官服从大门处进来。接着两人和大长公主招呼了一声。便进屋沐浴更衣去了。等他们两个出来，宁纤碧刚要过去问问沈千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见从大开的中门处涌进一队御林军，在他们当中，是大内总管贝壳子，手中高举着一卷黄绫圣旨。

    终于来了。

    宁纤碧随着众人跪倒在地，心想终于要解开答案了，不知道会是什么圣旨呢？应该不至于是沈千山出征吧？除非他被封为兵马大元帅。啊呸！他今年才多大？就算皇上有心，也不可能封他为军中最高的职位，顶多还是像上次一样，封个副帅就不错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内阁大学士沈茂之子，勇猛果敢忠诚可嘉，堪为国之栋梁，特下旨赐予亲王世子之位，望其再接再厉，为国立功，钦此！”

    这圣旨十分简短。正因为简短，所以那旨意中的无上威严便滚滚而来。如同天边滚过的炸雷，一个接着一个在院中所有人头上炸响。

    睿亲王妃和她两个儿媳妇原先的得意笑容早已消失不见，现在正呆若木鸡的瘫坐在那里。是的，就是瘫坐在地，可见这道旨意是多么的让人意外，一向风华高贵的睿亲王妃甚至都不顾自己的形象了。

    薛夫人和白采芝等也愣在当场，然而她们脸上却没有什么欣喜之意。白采芝的眉毛暗暗挑动了一下，接着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宁纤碧，却是随即就整肃了面色。

    倒是沈茂和沈千山最先回过神来，贝壳子笑嘻嘻的将圣旨递过去，沈茂却不肯接，只是正色道：“公公，兹事体大，我要面见皇帝，请求他收回成命。”

    贝壳子摇头笑道：“沈大人和沈将军不要多说了，皇上说了，这道圣旨是不会收回去的。”

    沈千山也正色道：“为国杀敌，乃是沈某分内之事，亲王爵位应该世袭，我不要世子这个名头，公公，我要去见皇上，请皇上收回成命。”

    贝壳子心中叹气，暗道这真不愧是爷儿俩啊，我刚才把话说得这么清楚，小将军还说嚷着要见皇帝呢。

    想到此处，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便往睿亲王爷和沈千越沈千城身上溜了一圈，见那三人也是有些发呆，但目中却没有什么怨怼之色，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这才正色道：“叫咱家说，将军不必去面见皇上了，您既知亲王爵位是世袭的，便该想一想，为何这几年，睿亲王数度请立世子，宗人府却从不肯吐口呢？”

    真真是一语激起千层浪，贝壳子一句话，院中除了宁纤碧之外，所有人的面色都是剧变。

    这话说的太清楚了，皇上心中早已定下了由沈千山来接这个世子的位子，所以睿亲王爷的两个儿子成年后，他往宗人府递的那些请立世子的帖子才会被屡屡压下，至今沈千越也没有世子名分。

    而皇帝的决心，其实从这道极为简短的旨意中便透露了出来，没有任何喋喋不休的理由和解释，短短两句勇猛果敢忠诚可嘉，便成为封世子的理由，何其理直气壮？皇上的意思很明显：这世子的位子，朕就是给沈千山留的，谁让你睿亲王两个儿子没有千山那么勇猛果敢忠诚可嘉呢？朕意已决，谁都不用废话了。

    “臣代舍弟和侄儿谢皇上隆恩。”

    沈茂和沈千山心里不舒服，自然不肯接旨，却不料睿亲王爷竟出头将旨意接了过去，沈茂着急叫了一声：“大哥。”却见沈蔚正色看他道：“不须多说，你我心中都明白，这世子之位给千山，那是实至名归。”

    “伯父，我不要。”

    沈千山猛然站了起来，却听沈蔚道：“这是圣旨，你不要也得要。我和你父亲都在这里呢，没有你说话的份儿，出征在即，你去收拾准备吧，别忘了，从今日起，你便是睿亲王府的世子，这一大家子的责任都担在你的肩上，务必要给我好好儿的回来。”

    “王爷，沈大人，那咱家就回宫复旨了。”

    贝壳子也算是聪明，知道今儿这杯茶是别想喝了。老实说，亲王的爵位啊，忽然就就落到侄子身上去了，睿亲王爷这会儿还能主动接旨，还能说出这番话，真真可以称得上胸襟如海了，只是表面再怎么洒脱，心里又岂能一点儿想法也没有？难道他还没眼色的在这里等着喝茶打赏？

    “公公慢走。”沈茂叹了口气，知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好冲贝壳子拱拱手，这会儿却也没心思把人送出中门外了，皇上忽然下了这样一道旨意，可以想象这府中接下来会是怎样一副热闹的景象。

    不说睿亲王府因为皇上这道旨意而炸开了锅，只说贝壳子，带着御林军回到宫中，他自去养心殿复旨，只见皇上正和皇后在暖阁里对坐下棋，看见他回来，皇上便淡淡道：“旨意传完了？还顺利吧？是谁把旨意接过去了？”

    贝壳子心想哎哟我的亲娘，真不愧是皇上，竟然就知道会生出波折，也知道沈阁老和沈将军不肯接旨，因忙笑道：“皇上圣明，沈阁老和沈将军都不肯接旨呢，说要来求皇上收回成命，奴才便按照皇上说的点了一点，最后是睿亲王爷将旨意接了过去。”

    皇上看了皇后一眼，微微笑道：“如何？朕说的没错吧？”

    皇后温柔笑道：“是，皇上圣明，您又了解他们，自然不会弄错。只是恕臣妾多嘴，这样的结果，对大哥和两个侄儿确实有些不公平。”

    皇上微笑道：“这有什么？大哥不是那小肚鸡肠的，即使心中一时不平，过后想想，也会赞同朕。两个侄儿虽然平庸，好在也不是那嫉妒贤能的人，只怕你那嫂嫂的心里不能平衡。不过朕心里有数，不会让他们太委屈的。”

    皇后一听，便觉着皇帝这是话里有话，不由得抬眼看向皇帝，却见他沉吟了下，挥手让贝壳子出去，这才正色道：“千山做亲王世子，将来袭亲王的爵位，这是实至名归。这次的战事如此紧张，除了他之外，别人朕不放心。至于两个侄儿，他们怎么说也是你大哥的亲生儿子，没有亲王爵位承袭，朕难道还会亏待了他们？只是你们家如今因为千山，着实有些显赫了，倒不好太过，否则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皇后这才明白皇帝苦心，不由得连忙盈盈下拜谢恩，却听皇上冷笑道：“太后是个慈厚的人，你做皇后，也略嫌心软多恩了些，这样的情况下，难保没有有心人想暗地里生出些什么波澜，谋害太后那件事里，连你都受了牵连，朕想着，那幕后之人的目标恐怕便是你和谦儿，这两次幸亏了宁家那丫头，让她们乱了阵脚。如今她们怕是要收敛一阵子了，正好趁机让千山的势力再大些，唉!若是可能，朕也不愿意看到更多血雨腥风的事。”

    皇上这番话说得十分淡然，仿佛就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般，然而皇后却是听的冷汗涔涔，她在这后宫中沉浮多年，怎会不知这些倾轧的险恶，韬光养晦处处施恩，尚且如履薄冰。如今听皇帝的意思，这其中竟是更有自己都料不到的祸心。好在皇帝还是很看重自己和儿子，不然也不可能这样不遗余力的扶持沈家，他的本意是想让那些不安分的人知难而退，只是，事关那个天下最尊贵的位子啊，但凡有些实力的人，又怎可能轻易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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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帝王心

﻿    想到此处，皇后看向皇上的眼中便多了一抹惊恐，一双纤纤玉手放在棋盘上也轻轻发抖着，颤声道：“皇上说的可是真的？谋害太后的，难道……皇上，臣妾……臣妾害怕……”

    “你是皇后，怕什么？”皇帝轻声一笑，伸手握住了皇后的手，沉声道：“更何况，不是还有朕吗？”

    这么多年了，他的皇后小心翼翼的经营后宫，难得她是这世间最尊贵的女人，却始终如同当年洞房花烛时看着自己，说“臣妾害怕，表哥会不会有一天厌弃臣妾”的那个我见犹怜的小表妹。

    一念及此，皇帝心中不由得更生出几分怜爱，在皇后手上轻轻拍了拍，柔声道：“来，咱们把这一局下完。”

    若是有其他嫔妃在这里，恐怕下巴都会脱臼，在她们心目中对待皇后不冷不热的皇帝，此时眼中的那一抹柔情着实令人心惊。其实，她们本就该料到：能够成为皇后，并且屹立这么多年而不倒，又怎可能真是如她们想象中那般平庸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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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您可要保重身体啊，不然儿媳们就真的没有指望了。”

    “是啊，太太您现在还是亲王妃呢，来日方长，谁敢说就没有转机？您保养好身子，才能看着往后啊。”

    在帝后二人难得一夕温存之时，睿亲王府里却是如同皇帝所料那般，真正是炸开了锅。

    睿亲王妃在回到屋子里之后。便猛然一口血喷出来。随即陷入昏迷之中。

    再怎么心机深沉的人。忽然间儿子的亲王爵位就被别人夺走，也是受不了这个打击。偏偏她两个儿媳妇还不敢声张，这若是请了御医过来，传出去说睿亲王妃对皇帝封沈千山为世子不满，再让皇上知道存了心，他们这大房岂不是就更雪上加霜？

    因此少不得请了个京城有名的大夫过来，所幸一番望闻问切之后，只是急火攻心。倒没有大碍。因此沈千城沈千越随着大夫去开方子之后，他们两个媳妇便在睿亲王妃床前苦苦劝说着。

    睿亲王妃半倚在床上，眼中神色高深莫测。

    其实像她这么聪明的人，早在请立世子数年都未成功之时，便隐隐有了这个猜测。不然她和薛夫人的关系也不会这般紧张。所以这些年，她拼尽了心力，只求两个儿子能出人头地。

    然而沈千山在这方面实在是比他两个哥哥强太多了，说句不好听的话，和沈千山一比，沈千越兄弟两个那都不能叫人。说是猪还差不多，除了喜欢女人之外。正经本领半点没有。当然，睿亲王妃是绝不会把兄弟友爱这种品质当做优点的，如果可能，她都恨不得两个儿子能找机会除了沈千山。

    好不容易，太后和大长公主喜欢宁纤碧，皇上下旨赐婚，然后她又听说那个女人不愿嫁入亲王府，着实大闹了一场。睿亲王妃心里高兴啊，默默隐忍着，只等宁纤碧忍无可忍，在亲王府里和沈千山彻底闹开了，到时候把这个丑闻当做一记杀手锏打出去，虽然很可笑，但这确实是她唯一寄希望的手段了。

    却不料宁纤碧嫁进来后，虽然有点与世隔绝，然而却是淡然度日，和沈千山在人前也是一副夫妻恩爱的模样，让她几个月来也没抓着什么把柄。原本她还想着来日方长不着急，谁知皇上一道旨意下来，就让她所有的希望全部破灭，似如此，怎不由得睿亲王妃万念俱灰？

    睿亲王妃在屋里半死不活的，而本该欢天喜地的薛夫人此时也好不到哪里去。

    “太太应该放宽心，怎么说爷也是世子了，将来这亲王的爵位就是他的，到那时，太太也可以压过大太太一头，出一出这么多年的闷气。”

    白采芝坐在薛夫人床前，柔声劝说着。只是眼中的担忧之色明显到连没精神的薛夫人都能看得出来。

    “这话你能劝的了我，劝的了你自己吗？”薛夫人苦笑一声，摇头叹气道：“这会儿想起封他做世子了，那是什么？那是为了让千山在边疆更拼命。哼！那么多将领都兵败如山倒，指望着千山过去抵挡？皇上这个姑父还真是狠心啊，竟然就让千山去战场送死，哪怕等形势缓一缓啊……”

    “太太，可不能乱说这话。”白采芝连忙上前握住了薛夫人的手，眼中滴下泪来，轻声道：“太太放心，妾身不能帮爷别的忙，但是他的生活起居，妾身一定费尽心思，务必让爷上战场后，没有后顾之忧。”

    薛夫人点了点头，惨笑一声道：“难为你这娇滴滴的女孩儿，却要作为家眷跟着他上战场。唉！若说起来，就该让你们奶奶随千山一起，她不还是大夫吗？哼！她倒好，这会儿不敢跟着同生共死，倒是把头一缩，躲在那乌龟院子里过她滋润的日子了。”

    这话就是表达对宁纤碧的强烈不满了。若是宁纤碧在这里，定然会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枉：这……这发生了什么事儿我都不知道，怎么就摊上了这个贪生怕死的名声啊？

    白采芝连忙又帮宁纤碧说了几句话，却听薛夫人叹气道：“唉！我知道你这孩子是个好的，只可惜你命不好，若是你家世能清贵一些，这将来的王妃哪里轮得到她？唉！罢了罢了，只要千山能平安，我也不求什么世子之位了，现在若是皇上能收回成命，不让他出征，我情愿他一辈子都没有爵位好了。”

    白采芝悠悠叹了口气，又劝了几句，见薛夫人乏了，方告辞出门。

    等她的人到了门外，脸上那点惹人怜爱的柔弱之色就全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眼中充满了算计的目光。一直到回了屋子，她坐在椅中又沉思了一会儿，才对香药道：“去请如意轻怜两位姑娘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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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这事儿处处都透着奇怪。”

    不同于府中其他人兴致勃勃的议论或悲愤凄苦，宁纤碧此时正在屋中不断踱着步子，一边看着窗外飘落的杏花喃喃自语。

    “姑娘别晃了，奴婢的眼睛都被姑娘晃花了。”

    坐在榻上的海棠和叶丽娘异口同声的苦笑，话音刚落，便见山茶走进来。

    “怎么样？打听到消息了吗？”宁纤碧上前，一把抓住山茶：“到底是什么事？皇上怎会无缘无故的忽然封了沈千山为世子。”

    也不怪她疑惑，上一世里，沈千山这个世子可是在这次大战凯旋回来后赐下来的，谁知这一世竟然提前，宁纤碧敢肯定，这里面一定有说道。

    “只知道爷要出征了，皇上封他为副帅，率领五十万大军驰援边疆，不日后便要出发。”

    “五十万？”宁纤碧惊叫一声，然后她凝神细想了一回，摇头道：“不对，肯定还有别的事情，五十万大军，怎么会这么大的规模，若是再加上各地驰援的军队，那就是上百万了。沈千山这才回来几天啊？”

    海棠也在旁边插嘴道：“就是，那个金月和宁夏怎么这么不要脸啊？停战协议的墨迹都没干吧？他们这就又打起来了。”

    “被逼的狗急跳墙了呗。”叶丽娘在旁边也插口道：“听说去年冬天，他们那儿冻死了大部分牛羊，今年若不过来打劫，恐怕就没人能活下来了，这种时候，谁不拼命啊？”

    “不对，不会仅仅是出征这么简单。”

    宁纤碧的面色凝重，坐在椅子上呆呆出了好一会儿的神，就连她素日里最爱看的医书，都不能吸引她的兴趣了。

    “奶奶，珠玉姑娘和如意姑娘过来了。”

    忽听门外芦花的声音响起，宁纤碧心里一跳，暗道太好了，终于有人送答案过来了。因连忙站起身，微笑道：“请进来吧。”

    珠玉和如意一起走了进来，宁纤碧便笑道：“珠玉怎么过来了？可是爷那里有什么吩咐吗？”

    珠玉笑道：“不是，奴婢没事儿，所以过来寻奶奶说话。”她和雨点如今只在沈千山的书房卧室中服侍，地位也算超然，即便是管家的白采芝见了两人，也要客气三分。

    宁纤碧点点头，却见珠玉转头看向如意，微笑道：“姑娘这会儿怎么过来了？也是寻奶奶说话的？”

    如意面色苍白，听见她这一问，连忙强挤出一抹笑容，轻声道：“没……是……是来寻奶奶说话的，没想到珠玉姑娘也过来了，我倒是来得不巧，这……这便告辞了。”

    她说完就要往外走，只是宁纤碧这会儿正觉着自己是无头苍蝇呢，好不容易有个送答案的人过来，她怎么可能放手？因连忙笑道：“走什么走？如意一向少来我这里，倒是和珠玉说的话不少，听说你们爷要出征了，想来你也很忙碌的，就赶紧回去忙着吧。”

    珠玉真是哭笑不得，看三奶奶的模样，恨不能眼睛里长出两只小手把自己推走一般，她不由得暗自苦笑，心想奶奶你懂什么啊？这种事情若是你知道了，才真正为难呢，我好心替你考虑，想把这个不知轻重的蹄子撵走，你倒是不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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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原来如此

﻿    既然识破了如意的用心，珠玉当然不肯就这样离开。最后宁纤碧实在急了，冲海棠使了个眼色，海棠无奈，只好拉着珠玉一起去摘杏花。当然，这个借口非常的拙劣，但是六姑娘好奇之下，已经根本顾不上了，不管是高明的借口还是拙劣的借口，有用的就是好借口。

    却不料如意被珠玉一吓，早已是惊弓之鸟，宁纤碧满以为珠玉一走，这女人就会对自己“敞开心扉”了，却不料她这里正热情让座呢，如意却是匆匆一个万福，说了一句“婢妾忽然想起房里还有件重要的事情没办，先别过奶奶，改日再来赔罪。”说完便脚不沾地的出了门。

    “怎么这般急?喂喂！就连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吗？”宁纤碧心里这个郁闷就别提了，看着如意的背影，心说姑娘，咱不带这么干的啊，我胃口都让你吊到嗓子里了，结果你甩甩手走了，怎么着？耍着你家奶奶我玩儿是不是？

    只可惜如意走的实在太快了，让她连关门逮人的话都没来得及放出去，人家就提着裙裾跑出了大门。这里珠玉也很快就回来，见宁纤碧一人在屋里，便笑嘻嘻道：“咦？如意呢？回去了？”

    宁纤碧狠狠剜了她一眼，恨恨道：“你还好意思问？珠玉，今天你必须和我说明白了，你家爷搞什么鬼呢？怎么好像这件事只瞒着我一个人？”

    “爷能有什么事儿瞒着奶奶？”珠玉是多玲珑的女子，沈千山下了严令，她自然不肯说的。没看薛夫人恨得咬牙。却都不敢把宁纤碧叫过去说出实情吗？

    “你不说是吧？等着我问你们爷去。”宁纤碧气呼呼的瞪着珠玉。只可惜珠玉早已摸透了她的性子，咯咯娇笑一声，从袖里掏出两把钥匙给她，只简单说了这是金满银满两个库房的钥匙，便飘然离去。

    看着手里的两把钥匙，宁纤碧只觉得头皮都炸开了。

    她知道这应该是沈千山私人小金库的钥匙，但是为什么会给自己？难道这一次的征战，连沈千山自己都没有把握能活着回来。所以才将私库的钥匙给她？

    “海棠，给我更衣，我要出去一趟。”收起两枚钥匙，宁纤碧果断站起身来，对海棠道。

    不行，她一定要问清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连珠玉都知道，却独有自己一头雾水？为什么沈千山从那次走后，就再没有露过面？即便是接完了圣旨，他都没看自己一眼。更是连句话都没留下？

    换了衣裳后，宁纤碧便直奔白采芝的院子而去。

    这会儿正是大晌午。两人的院落隔着有些远，反正她也不用对方来请安，等到了目的地，宁纤碧都走出汗了。

    白采芝正在屋里吃桔子，听外面有脚步声，她便抬头瞥了一眼，一边懒洋洋道：“是谁啊？怎么就这么多事？想歇个午觉也不成。”

    “妹妹这么累的话，看看我去和爷说说，让你分些事情给如意轻怜？”宁纤碧在外面听得暗暗好笑，心想这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这一世里，白表妹摆的谱儿比上一世还厉害呢，看来这会儿是还没存了害我的心思，不然就要收敛气焰了。

    她在这里想着，小丫头早掀开帘子请她进去。白采芝自然也听出了她的声音，忙不迭就迎出来，笑容满面道：“不知是姐姐，若是知道，该往门口去迎的，姐姐有什么事，打发人来吩咐一声就是。素日里我也不敢去你那儿，知道你好清静的。”

    宁纤碧淡然笑道：“姐妹之间，客气什么。今日我过来，倒是有事儿问你，开门见山吧，爷这一次出征，究竟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怎么府里的人都知道了，就我不知道呢？”

    白采芝闻言，面上就闪过一抹惊讶之色。宁纤碧自然不相信她是不知自己还不知情，如此一来，对方的惊讶之色就值得玩味了，难怪如意很少去自己院里，今儿却呼喇巴子过去了呢，看来当中这位白妹妹定是出力不少。

    既然对方想让自己知道，宁纤碧就放心了，便在上首坐下来。这是白采芝的屋子，但她却是正室奶奶，规矩便该如此，白采芝即使心中恨得咬牙，却也无奈，还得做出一副欣喜样子，亲自为她捧茶捧果，一边笑道：“姐姐别为难妹妹了，爷不想让姐姐知道，也是一片爱护之意呢，妹妹倒想要这个爱护，可惜爷也不会把我看在眼里啊。”

    宁纤碧已经知道白采芝定然不会亲自说出来，这女人若是连这一点算计都没有，也不会讨好的薛夫人滴溜转了，就连沈千山那样的冷酷男人，对她也挑不出一点错处。

    因假装又问了两句，见她不肯说，便假装恼怒的离去。白采芝追到门口，哀求道：“姐姐莫要生气，将来您就知道了，妹妹这也是为您好，姐姐就安安静静在府里呆着，这便是福气了。”

    她一边说着，就和香药使了个眼色，于是香药也便跟着追出去，待出了院门，看着四周无人，她才对宁纤碧小声道：“奶奶别怪姨娘，您知道她向来是个胆小的，爷下了死命令，她又能如何？奶奶是姨娘的表姐，别人不体谅她，您还能不体谅吗？”

    宁纤碧便站定了道：“有什么？当我很把爷放在心上吗？就是说了又何妨？我不过是好奇罢了。”

    她知道这话一说，香药就好说话了，果然，只听对方犹豫了一下，方小声道：“金月和宁夏联合，一路势如破竹打到强月城，掠夺了十几座城池，如今又不知怎么样呢。这是关系到咱们大庆朝生死存亡的战争，所以皇上下了命令，不但爷要领命出征，还要让前方将士安心。”

    香药说到这里，宁纤碧心里便明白了，只是这结果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以至于香药都回去了，她这里才想起迈动脚步，浑浑噩噩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切都明白了，很显然，命运的轨道再次发生了突变，金月和宁夏竟然联合起来，这在历史上恐怕也是第一次，难怪大庆朝在猝不及防之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如此看来，从去年冬天开始的那些小股骚扰，便是两个国家故技重施在麻痹大庆守军，直到战争忽然爆发，他们突袭之下，终于收到了奇兵之效。

    大庆朝前所未有的兵败如山倒，边疆形势可说是千钧一发，香药刚刚说这是关系到大庆朝生死存亡的大事，其实一点儿也没说错，难怪皇上要提前封沈千山为世子，这不但是鼓励他不畏艰险勇猛杀敌，更是一种牵扯，要他好好爱惜自己，全身而退的牵扯。毕竟这场战争的胜负如何，就连精明如皇帝也难以预料，他只能用这种方式给自己钟爱的臣子或者晚辈一个牵挂，盼着他能够凯旋平安归来。

    至于白采芝和如意轻怜如丧考妣，就更不难理解了。刚刚香药说，皇帝不仅仅命沈千山领命出征，更是要让他安定前方将士的心，这种情况下想必定是人心惶惶的，沈千山身为元帅，除了他本身的名声可以成为巨大的号召力外，带着家眷在边疆安顿，更可以凸显出他誓与城池共存亡的决心与魄力。

    沈千山的家眷有谁？很明显他不可能带着祖母爹娘过去。论理，最合适的人选就是自己，当年他还是三公子的时候，当街为自己杀了无赖，那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佳话曾一度在街头巷尾流传。之后皇帝赐婚，不明就里的君臣百姓都以为这是一桩如意姻缘，直到沈千山在御书房外跪着恳求皇上收回成命，才有一部分人开始疑惑。不过因为他一力承担了所有责任，所以外面没人知道这是自己的主张，而他们更不敢去指责沈千山，所以这件事，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远在几千里之外的边疆官兵更不可能知情。

    如此一来，只有自己这个被沈千山“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妻子随他赶赴边疆，才能让此时处于极度低迷状态的官兵们真正相信主帅，但那个男人却由于一己之私，将自己留了下来，而决定带白采芝和如意轻怜出征。

    “你这个糊涂蛋。”

    直到站在院子里，看着周围沈千山为自己费尽心思建造布置的那些房子，看着院子里干净利落的布局和那几株茂盛树木，宁纤碧才终于从震惊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她忍不住就骂了一句。

    “奶奶。”

    海棠见她站在院子中，连忙上前喊了一声，却见自家奶奶淡淡看了自己一眼，忽然开口道：“海棠，收拾东西，其他也就罢了，把我的医书，尤其是那些西洋医书和那套玻璃器，都要收拾好，我们准备随着爷出征。”

    “啊？”

    海棠此时的表情，真正就好像是一个晴天霹雳落到了头上，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宁纤碧，呐呐半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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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拒绝

﻿    “啊什么啊？照做就行，这次做好在边疆长住的准备。”宁纤碧看了她一眼，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吩咐道：“问问丽娘姐和其他人，不敢去的留下，我绝不怪她，敢去的就随我走，后果交代清楚，去了边疆，随时会丢掉性命的。你暗中看着，若是有犹豫超过一刻钟的，直接让她们留下来。”

    “奴婢不怕。”海棠吓了一大跳，这会儿哪里还敢说害怕？知道若是敢说出这样话，姑娘是铁定要撇下她了。因连忙大声说道。宁纤碧看着她，欣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放心，有爷呢。”

    这一刻，宁纤碧表现出的对沈千山的信任也让海棠震惊，她知道自家主子对沈千山一直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她却能够这样毫无疑问的信任对方。

    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海棠看着宁纤碧往屋里走的身影，一脸的迷惑，但是她的心中，却好像透进了一丝光亮，丫鬟也是女人，也有预感，现在的海棠就预感到自家奶奶和沈将军是一定可以修成正果的。

    “对了海棠……”却见已经进门的宁纤碧又探头出来：“打发谁去书房说一声，一旦沈千山回来了，立刻来通知我，嗯，就不用告诉他了。”

    “啊？”

    海棠再次发出了惊叹声，她眨了眨眼睛：奶奶竟然直呼沈千山的名字，她能够感到对方是真的生气了，不然奶奶嫁过来后，虽然和三公子没有夫妻之实。在称呼上却也是蛮注意的。主要就是怕被人家抓住小辫子嘛。

    而且奶奶竟然说。来通知她就好，不用通知爷，这么说，奶奶是要出其不意打上门去？海棠想到这个可能性，不由得吐了吐舌头，心想算了吧，我只是个丫头，这种级别的战斗我还是默默旁观就好。

    沈千山直到天色将晚才回来。即使是以他强悍的体力，经过这两天高强度的工作，几乎也要累垮了。

    坐在椅子上长长舒出一口气，他默默看着窗外，想着两天后就要出征，看来明天要瞅个时间去给祖母和母亲请安了，以免她们太过担心牵挂自己。

    “爷回来了。”

    长琴和长福从外面走进来，沈千山抬眼看了看，不由得眉毛一蹙，淡淡道：“是我的错觉吗？怎么觉得你们两个贼眉鼠眼的？你们该不会是在这种关头还给爷惹了什么麻烦吧？”

    “爷。您可别这么说。”长福长琴吓了一跳，暗道自家爷还真是明察秋毫啊。长福机灵。立刻就否认了，长琴却忍不住小声咕哝了一句道：“就算是有麻烦，也是爷自己惹得。”

    “嗯？”

    难得沈千山都累得透支了，这耳力还是好得很，闻言立刻觉出不对劲儿来，他眯起眼睛看着长琴：“好好说说，爷惹了什么麻烦？”

    长琴哪敢说，连忙嘿嘿笑道：“没……没什么，这些天爷忙前忙后，都没用奴才伺候，来，让奴才给爷捶捶肩膀吧。”

    “滚蛋去，让摆饭来，爷快饿倒了。”沈千山见两个小厮神色倒也从容，估计就是有麻烦也不是什么大麻烦，登时也没心思关心了，他又累又饿，想着吃完饭后，还要研究一下路线图，所以便催着两个小厮去传饭。

    长琴和长福这才松了口气，连忙一溜烟儿退出去，沈千山看着两人那耗子一般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又开始疑惑：这是怎么了？难道真是我惹了麻烦？不可能吧？这两天我都累成什么样了？就算有心找什么麻烦，那也是有心无力啊。

    一边想着，只觉着十分困倦，忍不住就上了炕，用手支着头，心想先打个盹儿，等饭传来了再吃。

    着实是困到了极点，姿势刚调整的舒服点儿，沈千山几乎就在同时便睡着了。

    宁纤碧踏进门的时候，一抬头便看到了沈千山连衣服都没换，就倚在被垛上睡着了的模样。

    几个丫头鱼贯而入，在地上的桌子上摆了饭菜，长福则偷觑着这位当家奶奶的面色，小声道：“奶奶，你看我们爷，着实是困得狠了，这样儿就睡着了。那个……您……您不管有什么事儿，也看在爷累得狠的份儿上，悠着点儿吧。”

    宁纤碧看了长福一眼，冷哼一声道：“怎么着？你就觉得我像个母夜叉？害怕我收拾他不成？”

    长福心想哟，您还知道呢？可不就是个夜叉，不然谁家女孩儿摊上我们爷这样的夫君不小心服侍着啊，只有您不把我们爷放在眼里，如今不知道爷怎么惹了您，竟然就要打上门来，不带这么过分的啊。

    当然，这番话，忠心小厮是不敢说出来的，原因无他，谁让自家主子喜欢人家呢？无数事实证明，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威力是巨大的，最起码不是他这个小厮能够抗衡的，没看老爷都睁只眼闭只眼，夫人恨得牙痒痒都不吱声吗？

    宁纤碧哪知道长福有这么丰富的心理活动？她从怀中掏出两枚钥匙，走到炕沿边，一屁股坐上去，不过动作却是十分轻柔，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响声。

    “饭摆好了吗？”

    沈千山是练武的人，即使在睡梦中，也是耳听八方眼观六路的，他刚刚只觉着模模糊糊似乎听到了宁纤碧的声音，不过不很清楚，因此只觉着是在做梦。又感觉到有人走过来了，所以便呢喃着问出了一句。

    “摆好了，不过能不能吃到嘴里，就看爷的本事了。”

    宁纤碧在他耳边轻轻柔柔的说了一句，只把天不怕地不怕的沈千山惊得一个高儿蹦了起来，退到墙边双眼发直的看着宁纤碧，好半晌才回过神，强自镇定道：“真是的，你怎么过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刚才影影绰绰听见你说话，还以为是做梦呢。”

    “我来找爷，不，世子爷有事儿。”

    宁纤碧哼了一声，面上笑容却越发灿烂。

    “别这么叫我，这心里本来就够不舒服的了。”沈千山叹了口气，挪到炕沿边下了地，一边摇头道：“真不知皇上怎么想的，我难道是贪恋爵位的人？”

    说到这里，他猛然转头看着宁纤碧，认真道：“你说，你觉得我不像那种视名利如粪土的人吗？皇上老爷子让我去打仗，竟然还要先许我爵位。”

    “爷要出征了吗？”

    宁纤碧假装惊讶的问了一句，沈千山这才想起自己出征的事情是瞒着她的，因咳了一声，坐在桌边模模糊糊道：“是啊，要出征了，其实这也是正常，如今我长大了，在军中也算有些地位，一旦有战争，上战场是应该的。”

    这话说的越来越小声，没办法，宁纤碧盯着他看呢，沈将军因为瞒了她许多事，自然就觉着有些心虚，说不得只好挤出一个笑容，指着对面的位置道：“那个，坐下来一起吃？”

    “不用，我气饱了。”

    宁纤碧来到沈千山的对面坐下，然后从手里拎出那两把钥匙：“什么意思？以防万一？交代后事？放一千个心吧，有我在，阎王爷要召见你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沈千山看到两把钥匙还不觉得什么，但是听了宁纤碧的话，却不由得就是头皮一阵发麻。

    她知道了，她竟然知道了。一瞬间，沈将军筷子都差点儿没拿住，只能呆呆看着宁纤碧，好半天，他才沉下脸，面无表情的道：“是谁告诉你的？”

    “这个不重要，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那三个人你带不带去我不管，但是我要和你一起出征。”宁纤碧将钥匙往桌上一拍，响动不大，却是很有一种女中豪杰气势万千的感觉。

    “胡闹。”

    沈千山有些恼火的看着宁纤碧：“军国大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女流之辈指手画脚了？”

    “我是女流之辈，白妹妹她们难道是男人？是太监？”宁纤碧才不会被这个男人给吓到，她毫不示弱的反驳，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天，自己能够毫无芥蒂的和这个男人如此说话。

    “那……她们和你不一样。”沈千山没有话说，只好一拍桌子，以壮声势。

    默默旁观的长琴和长福痛苦的扭过了头去，心想主子只要一对上奶奶，就只有完败的份儿，这真是太悲催了，幸亏我们从来没有因为心里不喜欢而对奶奶不敬过，不然妥妥要成为炮灰啊。

    “她们当然和我不一样。”宁纤碧好整以暇：“她们是妾，是姨娘，怎么可能比得上我这个正室夫人有说服力呢？是不是啊爷？更何况，天下人都知道，爷和我是皇上钦赐成婚，爷还为我当街杀人，真可谓是冲冠一怒……”

    “你现在想起来了？”

    沈千山不等她说完，便狠狠瞪过去：“少来，成婚之前是谁哭昏过去的？是谁和我说，这一世宁愿和我老死不相往来的？现在我成全你，你自己在家好好儿呆着吧。”

    “别臭美了，才不是为你去边疆，我是为了前方将士，别忘了我是个大夫，还是个很会做药的大夫，而前方最需要我这样的人才。”

    “但那是战场，所以不可能让你去。”沈千山也急眼了，狠狠一拍桌子：“你立刻给我滚回去，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总之，别想上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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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铁了心

﻿    没错，沈千山太了解宁纤碧了，如果让她去了边疆，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一定会亲力亲为，一旦染上了什么传染病……沈千山不敢再想下去，那种后果是他绝对没有办法承受的。现在他只想查出那个泄密的女人，然后把对方大卸八块。

    “是，妾身会按照爷的意思，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出乎沈千山的意料，宁纤碧竟然盈盈福身，接着便昂首离去。那高傲的姿态，很明显表达出了“她绝不会按照沈千山的意思来做”的决心。

    死死瞪着宁纤碧离去的背影，沈千山的拳头都握起来了，长琴连忙走上前，小声道：“爷，要不然奴才去盯着些奶奶，看看她都做了什么？”

    这还用问？

    沈千山恶狠狠瞪了长琴一眼，嘴上却淡淡道：“不用。”

    没听错吧？他们没听错吧？爷竟然说不用去盯着奶奶。一瞬间，长琴和长福险些泪流满面：爷终于要振作了吗？真是太好了啊，本来爷这夫纲就是该振一振了，哪有爷这么当丈夫的，对奶奶也太好了吧？

    两个小厮伸手抹眼睛，简直要喜极而泣了，却听沈千山又沉吟道：“长福你去，你比长琴机灵，偷偷看看她在做什么，别让她发现，刚刚你也看到了，明显是气儿不顺，若让她看见你，到时候爷也保不了你。”

    长琴和长福登时一口气儿险些没上来，就石化在那儿了。

    俩小厮这回是真的差点儿哭了：爷，不带这么大喘气的啊。刚刚还觉着你的夫纲要振作了些呢。结果您猛然就来了这么一下子。这……这转变有点让人难以承受。

    心里再怎么哀爷不幸怒爷不争，长福终究还是转身出门了，这里沈千山低头细思了一会儿，才一口口继续慢慢吃饭，不过或许是有了心事，那碗饭终究是只吃了一半便放下了。

    “不吃了。”

    沈千山站起身，叹了口气对长琴道：“走吧，去绮兰院。”

    绮兰院是白采芝住的地方。长琴小心看了眼自家主子的表情，心中不由得就有些替白采芝担心了，暗道爷该不会是要把气撒在白姨娘头上吧？可是白姨娘都要跟着您出征了啊，偏心也不带这么偏心的。

    到了绮兰院，白采芝也刚吃晚饭，听说沈千山来了，忙接出来，柔柔笑道：“爷今儿晚上竟然能回来，着实难得，我还以为又要在演武场过夜呢。不是妾身说爷。虽然军情紧急，这身子也要保养才是。”

    “阿碧知道我要带你们出征的事情了。谁透露出去的？”

    沈千山看了白采芝一眼，面上表情放的柔和了一些，在姨娘小妾们面前，他称呼宁纤碧就是用阿碧这个称呼，显得十分亲近，然而在宁纤碧面前，他却从没有这样叫过。

    白采芝面色微微一僵，但旋即就假装惊讶道：“爷下了严令，谁有胆子去姐姐面前嚼舌头？是不是有些下人得了风声？今儿太太也和我说，若姐姐去了，她又是大夫，或可护得爷周全……”

    她不等说完，就见沈千山冷森森看过来一眼，顿时心中便是一颤，轻声道：“妾身这就让人去查，委实想不到，还有人这样胆大包天的……”话音未落，忽听外面一个丫鬟道：“赵嬷嬷来了。”

    接着一个婆子走进门来，这是王府里的一个老嬷嬷，因为白采芝现在理着二房一些事，所以薛夫人让她过来服侍，沈千山见到她，微微点点头，就听白采芝笑道：“嬷嬷有什么事？”

    “给爷做了几双鞋子，边疆苦寒，这自己做的鞋子最舒服，爷下了战场，也让脚松快松快。”赵嬷嬷将怀中小包裹放在桌上，一面笑道：“老奴的针线比不得姨娘，只这也是老奴的一片心意，还望爷和姨娘莫要嫌弃。”

    “嬷嬷说哪里话？这鞋子看着就好呢。”白采芝笑语盈盈，将那包裹打开，一边给沈千山看鞋子一边笑道：“爷看看，嬷嬷的手艺是不是好？”

    沈千山微微一笑，对赵嬷嬷道：“难得嬷嬷费心了。”

    赵嬷嬷得了夸奖，心里这个高兴就别提了，连忙谦逊了几句，便疑惑道：“刚刚在门外听姨娘说要查什么事情，老奴在这府里倒还有些朋友，不知道姨娘是为什么事儿烦心？”

    沈千山听见这话，心中就觉着有些堵得慌，不动声色的看了白采芝和赵嬷嬷一眼，心想一个姨娘，竟然也让王府里的老嬷嬷这般尊敬热切，不就是理家后手里有了权力吗？唉！想来同这边的热闹相比，阿碧那里就冷清得很了。

    不过转念一想，只怕宁纤碧喜欢的就是清静，若让她每日里也如白采芝这般，应付家里琐事，纵有权力，怕也不会开心，因心中的芥蒂又去了些。听白采芝笑着冲赵嬷嬷解释道：“没什么，想看看今儿都有谁去了奶奶的院子，可能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赵嬷嬷疑惑道：“爷都要出征了，谁还敢胡乱嚼舌头不成？是了，若说进奶奶的院子，老奴今儿倒是看见如意从奶奶的院子里出来，脸上很是有些惊慌神色呢。老奴恰好在流香桥上过，过了会儿珠玉姑娘也出来了，还是海棠姑娘亲自送出来的，两个人说的倒像是开心。”

    “如意？”

    沈千山在一旁冷冷哼了声，只把赵嬷嬷吓了一跳，连忙陪笑道：“老奴也只是看到罢了，并不知如意姑娘和奶奶说了什么，不过如意姑娘向来谨慎，应该也不会在奶奶面前失了分寸的。”

    沈千山“嗯”了一声，脸上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白采芝连忙笑道：“多谢嬷嬷费心想着，不知道晚饭吃没吃？今儿我这里有炖的很烂的鸭肉……”

    白采芝一向对她这个王府老人十分尊敬，不然赵嬷嬷也不会对她死心塌地。有了这句话，她就觉着面上光彩足了，自然不会真的不知道体面分寸，何况爷还在这里坐着呢，因连忙笑道：“老奴可不敢越了规矩，鞋子送过来了，也算了了老奴一份心思，正经晚饭还没吃呢，这便告退了。”

    白采芝点点头，让香药将人送出去，这里方坐到沈千山对面，柔柔笑道：“赵嬷嬷能虑到爷下了战场，要穿自家鞋子才舒服，也算是有心了。”

    “嗯，是挺有心的。”沈千山淡淡应了一声：“晚饭都没吃，知道我过来了就连忙赶过来送鞋，不是有心人，也做不到这么巧。”

    白采芝心里“咚”的一跳，到底还是有些心虚，因此听着沈千山这话，就觉着有些深意在里头，却见对方脱了鞋子上炕道：“罢了，刚刚在前边也没吃好，倒是正经在你这里再用一些。”

    白采芝连忙吩咐香桐再去小厨房弄几个热菜，一边笑道：“爷等等，这些残羹剩饭都冷了。”

    “若是到了战场上，环境艰苦，只怕想吃这样的残羹剩饭都没有呢。”沈千山看着桌上丰富的美味佳肴，淡淡说了一句，然后他抬眼看向白采芝：“实话和我说，你是不是不愿意去？

    “爷怎么说这种话？让妾身伤心，妾身从嫁给爷的那天起，便是下定了决心要和爷同甘共苦的，能和爷一起上战场，妾身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多荣耀，我到现在还记着，你两次凯旋时，我在酒楼上看着百姓们夹道欢迎的情景，只是爷那时定然不知道，有一个痴心的傻女人痴痴望着城门，望穿秋水。”

    饶是沈千山心硬如铁，对白采芝也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然而听到她这番话，心中也不禁微微一动，又听白采芝笑道：“只是爷何苦要带着如意轻怜两个？她们本是江南的女孩儿，在京城还不怎么适应呢，哪里就能适应得了边塞苦寒？只怕还不等去，心里就先自怯了。她们地位也低，断断不可能安得了边疆将士们的心，妾身的意思，爷还是带妾身一个人去吧，说句不怕爷恼的话，论理，姐姐和妾身一起去就最好了，偏偏爷又心疼姐姐……”

    “咳咳……我不是偏心，不过你姐姐那个性子，你又不是不清楚，哪有不上前的道理，千军万马中我或可护得她周全，可若是染了病，我哪里有什么好办法？”

    沈千山叹了口气，说完这番话，他转头看着白采芝：“现在倒好，不知道哪一个把消息透露了出去，阿碧刚刚去和我说，她要跟着我一起呢，幸亏我声色俱厉的训斥了她一番，只是我听着她话的意思不对，但不知她能不能了解我一片苦心，安安分分在府里呆着。”

    白采芝的拳头不自禁握了握，但很快松开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讶：“竟然有这样事？不行，爷刚刚说的没错，姐姐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她若去了边疆，就是看见普通兵士受伤生病，也不可能不管的，这……还是我明天去劝劝姐姐，不要让她去了。”

    沈千山点点头，刚要再说话，就听外面长福沮丧的声音道：“爷，小的偷偷跟过去一看，奶奶屋里已经开始收拾起来了，小的寻思着，恐怕爷那几句话对奶奶没起什么作用，她大概还是要跟着爷去边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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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知我者

﻿    “啊……”白采芝惊叫一声，用手帕掩住嘴巴，就见沈千山也很快下了地，在地上烦躁的踱了几圈，恨恨道：“那个嚼舌头的女人别让我找出来，不然我饶不了她，真是的，不过再捱过两天就好，竟然偏偏在这时候让她知道了，这不是添乱吗？气死我了。”

    感觉到站在自己身边的香药身上似是打了个哆嗦，白采芝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一面站起身劝道：“爷别烦恼，实在不成，妾身明日早上就去劝姐姐。”

    “不必了，她若是拿定了主意，谁能拦得住？”沈千山无疑是很了解宁纤碧的，叹了口气，他摇头道：“行了，吃不下了，你自己吃吧，我回书房。”

    “爷……爷……”白采芝眼看着他大步流星的出了房门，连忙追出去，却见就这么会儿功夫，沈千山已经出了院子。她倚在门边，将手里帕子扭得死紧，红唇也被贝齿咬出了一道牙印。

    “哼！在爷的心里，不管姐姐怎么对你，你都是一如既往的对她好，哪怕只是一厢情愿。”喃喃自语声中，充满了怨毒。不过很快，白采芝眼底里的那丝怨色便消失无踪，她直起身子，用绢帕轻轻擦了擦嘴角，对香药道：“领着丫头们收拾东西吧，再过两天就要随爷出征了，早些准备也好。”

    “姨娘……”

    香药愣了一下，却见白采芝凤眼一瞪：“让你去你就去，啰嗦什么？”

    香药知道自家主子的性情，登时不敢再说。带着小丫头们退了出去。

    “姨娘。如今奶奶既然知道了消息。又说要去，怕是也不会改主意，正好咱们倒可想办法抽身出来，怎么姨娘又……”香桐跟在白采芝身边，她实在是疑惑，之所以鼓动如意透露消息，还不是因为主子不想去边疆吗？怎么如今竟一下子就改了主意。

    “既然姐姐都要去，我又有什么理由躲在府里享清福？”白采芝微笑着看了心腹丫头一眼。却丝毫没有将心中算计说出来的打算：爷刚刚可是提醒了我呢，边疆有可能染病吗？呵呵，爷说的没错啊，姐姐看见病症，自然要去研究的，到时候只要动动手脚，人死了就往病症那方面一推，何等的干净利落？不比自己费尽心思淘换那无色无味，吃了让人察觉不出来的毒药省事？

    香桐看见主子这神情，便知道她不可能和自己分说了。因此也就聪明的不再追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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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查出来是哪个女人，绝饶不了她。”

    沈千山在书房中气哼哼的踱步。喃喃自语后，不由得一拳砸在桌子上，以表达他心中的愤怒。

    从白采芝那里得到的消息，似乎就是如意透露出去的，只不过沈千山那是从小就见识过母亲和大伯娘暗斗的人，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他并不觉得白采芝真像表面上那般温良恭俭，所以自然也不排除对方陷害如意的可能。不过她素来的表现倒是不错，母亲又喜欢她，所以沈千山对她也有些信任。

    “爷，现在当务之急不是找出那个女人，而是奶奶那里怎么办啊？”

    长福站在一旁，小声咕哝着：“奶奶的性子，爷又不是不知道，要刚强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不等说完，就被自家爷瞪了一眼，显然是对他把宁纤碧和九头牛放在一起比喻有所不满。

    “是啊，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劝说她放手。”沈千山揉了揉额头，慢慢在椅子中坐下，面对千军万马都怡然不惧的沈将军，却在此刻因为一个女人而束手无策，完全的乱了心神。

    长琴和长福只看他的神态，也知道他是在思考，两个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唯恐扰了爷的思路，为这个挨一顿排头，冤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梆子声，竟然是二更了，长琴实在忍不住，上前对沈千山道：“爷，天晚了，您明天还要点将呢，早些睡吧，这已经连着几日都没休息好了。”

    沈千山慢慢抬头，看了自己的心腹小厮一眼，忽然叹了口气道：“实在不行，也只有这一招了。”

    “哪一招？”

    长福和长琴一听说爷思考出了对策，不由的都是眼睛一亮，连忙齐声询问。

    “明儿让她搬出院子，找个破落地方给她住，就说她自从嫁了我之后，刚愎自用忤逆夫君，所以先关起来。”沈千山沉声说着，一边说，他的手就轻轻颤了一下，显然，做出这个决定他也是无奈之极。

    “爷，可不敢这么做啊，万一惹得奶奶性子上来，怕是以后爷都进不了她的院子了。”

    “那也总比看着她跟我去边疆历险的好。”沈千山闭了闭眼睛，心想罢了，反正和你只得五年的缘分，这一场大战必定艰险困苦非常，我是否能活着回来都说不定。若你还是不肯听话，便提前放你自由吧，只要你能好好儿活着，开心快乐幸福，我……也不是没有骨气到不能放手的人。

    宁纤碧丝毫不知道，沈千山为了阻止自己上战场，竟不惜用了这样一个两败俱伤的计策。

    此时的她，也正在窗前暗暗琢磨，虽然夜已深沉，但几个房间却是灯火通明，海棠和叶丽娘等人正在连夜收拾东西。

    消息真是来的太突然了，沈千山这个狗东西，竟然不提前说一声，害她现在都有些乱了方寸，最可恨的是，长福刚刚就在外面鬼头鬼脑的，肯定是监视自己，如果回去报告了他主子，那混蛋还不知能想出多么离谱的法子来阻止自己。

    愤恨之下，宁纤碧毫不客气的在心里直呼沈千山为狗东西和混蛋。

    宁纤碧在古代里已经生活了两世，她很清楚女人在古代的定位，所以如果可能，她也并不想抛头露面出人头地，去挑战这个社会的规则，这一点从她只做百草阁的幕后老板，说什么也不肯走到前台去就可以知道了。

    所以如果只是普通战争，哪怕是边疆惊天动地的大战，她也未必会去掺乎。但是这一次不一样，金月宁夏被逼得狗急跳墙，这是集两个强国之力侵犯大庆朝，恐怕那两个国家打着的就是瓜分这富饶土地的主意。

    这样一来，大庆方面粮草或许无虞，但是将士的作战能力就很成问题了，公平来说，大庆朝的军队论战斗力本就比不上那些游牧民族，何况人数上，可能还会有一些差异。

    没错，这是关系到大庆朝生死存亡的战争，减少士兵损耗尤其是重中之重，尤其前方又可能会有瘟疫肆虐，因此宁纤碧有了一种“国家兴旺匹妇有责”的责任感，她不想经历国破家亡的惨剧，一点儿都不想。

    也因此，她是一定要上战场的，或许能力有限，但是她很肯定，如果一旦有条件可以做出类抗生素的药物，那将会大大减少将士们因为外伤感染的死亡率，这才是她一定要上战场的目的。就如同她刚刚对沈千山说的：并非是出于什么安定军心的原因，她只是单纯想为保家卫国尽自己最大的一份努力而已。

    “类抗生素的药物，其实不是很难制，问题是，现在西方的制药水平究竟发展到哪一步了？我不想惊世骇俗啊。”看着窗外初升的月亮，宁纤碧喃喃自语着，忍不住在心中又把沈千山骂了个狗血淋头：如果她能早一点儿知道消息，就可以想办法去四夷馆，或者找蒋经四皇子帮忙，再弄几套西洋的医书过来，到时做出类抗生素药物或者抗生素也就更加顺理成章了不是？

    但现在，两天后就要出发，她还不知道沈千山摆下了什么道道阻拦，再弄西洋医书肯定是来不及了。

    “奶奶，睡吧。都快三更了呢。”

    忽见叶丽娘走过来轻声劝着，宁纤碧看着她，忽的微微一笑：“丽娘姐，你真的要跟我去边疆吗？若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说什么傻话呢，要说多少次你才信，我是真心想着跟你去。奶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不是为了沈将军，也不是为了出去开阔眼界，你的心里，肯定是想着国家生死存亡之际，匹夫有责匹妇也有责，你想亲自到边疆，针对将士们的伤亡，研究能够降低死亡的药物，是不是？”

    宁纤碧惊讶的看着叶丽娘，好半天，她才真心笑道：“我的心思竟然瞒不过丽娘姐姐，唉！太失败了。”

    叶丽娘微笑道：“你以为，若不是猜出了奶奶的这份心思，奴婢会同意您去边疆涉险么？”她叹了口气，喃喃道：“乱世人不如太平犬，鞑子的可怕我们都知道，奴婢也不愿意咱们的国家被那些铁蹄攻破，任那些蛮子在我们的土地上耀武扬威，给我们的百姓带来灭顶之灾。奴婢是落魄过的人，我知道那滋味真是生不如死。所以奴婢赞同奶奶的决定，哪怕咱们真的会有三长两短，但若是真能研究出让士兵们少死些的药物，为保家卫国贡献一份微薄力量，那也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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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    “知我者，丽娘也。”宁纤碧拍拍叶丽娘的肩膀，感慨道：“没错，我就是这样想的，只可恨沈千山竟然不知道，呸！还好意思说了解我……”

    “奶奶冤枉爷了，他的心里未必不了解奶奶所想，只是情之所钟，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奶奶有半点危险的。”叶丽娘微微一笑：“就像奴婢可以毫不犹豫的跟着奶奶去战场，但若是我家那口子也要去的话，奴婢心里总是有些不情愿的。”

    宁纤碧点头道：“嗯，这么说来，岳大哥还不知道丽娘姐的决定吧？唉！这些日子他太忙了，丽娘姐都歇在这里，不如明天你去亲自和他说一声。”

    叶丽娘点头道：“这是肯定的。”她看了看天上明月，轻声道：“这些年奴婢跟着他，虽然吃了许多苦，但是他对我好，这一点上，奴婢就已经比大多数女人都要幸福了，偏我不争气，至今也没给他生下一儿半女，若这一次，奴婢在战场上真不能回来了，奶奶日后万万要帮我照顾他，再给他找个好女人……”

    “丽娘姐，你这么说的话，我就不带你上战场了。”宁纤碧听着叶丽娘的话，一颗心猛然就揪了起来：是的，她不怕死，只要是死得其所，有什么值得怕的？可她怕身边的人死，怕她们有闪失，这一刻，她确实是犹豫了。

    “奶奶不必多想，您都要上战场，我们是绝不肯留下来的。”仿佛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叶丽娘连忙劝了一句。然后又提起刚才的话头：“去睡吧。夜深了。明儿怕是还要早起呢。”

    “是啊，沈千山恐怕也不会这么轻易就答应我。”宁纤碧打了个呵欠，心想睡吧睡吧，养好精神好打持久战，不对，就两天时间，打个屁的持久战啊，正经该是闪电战呢。

    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以至于不到五更，宁纤碧就精神饱满的起来了，梳洗完毕，用过早饭，她便让海棠等继续收拾，自己拣了一本书，在廊下慢慢翻着，一边猜想着沈千山究竟会用出什么样的招数。

    果然不负她所望，卯时刚一过，沈千山就过来了。带着长福长琴和十七八个小厮，在台阶下冷冷看她。淡然道：“我昨天和你说的话看来都成了耳旁风，既如此，你搬出这个院子，到凝碧院好好反省去。”

    这话本来他是要长福来传的，怕自己狠不下那个心，谁料长福想了一夜，今天一大早就跪在院里，说自己肯定不能胜任，三奶奶那是多倔强的脾气？沈千山一想也对，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亲自来了。

    宁纤碧冷冷看着台阶下沉着面孔的男人，他让她想起上一世，每次面对自己的时候，他总是这么一副面沉如水的模样，对自己的厌恶就那么明明白白的摆在了脸上。一瞬间，时光仿佛倒流，又流回了那个让她屈辱和痛苦的前世。

    “你知不知道？我很不喜欢你现在的样子。”从栏杆边的石台上慢慢站起身，宁纤碧一步步走到沈千山面前，微微昂着头，冷冷道：“看在你给我那个五年承诺的份儿上，我给你反悔的机会，不然的话，沈千山，我会记住你这个时候的表情和无情，记一辈子。”

    面对着宁纤碧隐藏在眼中的愤怒和恨意，沈千山一瞬间就觉着心口仿佛挨了一锤，竟然痛不可挡。

    但他终究还是站直了身体，甚至将腰板更挺直了几分，沉声道：“东西不是都收拾好了吗？那就过去吧。忤逆夫君刚愎自用的女人，是该受到惩罚的，从现在起一个月，你不许出门。”

    “我给过你反悔的机会了。”宁纤碧的手握成了拳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的恨，这么的愤怒，明明知道沈千山是为了她好，但她的愤怒和痛恨竟如潮水般源源不绝的涌上心头，直到此刻，她才知道，上一世里的痛，根本就不是这十几年的时光可以抹平的，它只是深埋在心底，一旦有了引子,例如这个男人的无情模样，它便立刻开始在血脉里奔腾。

    “走吧。”

    沈千山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能够感觉到宁纤碧这一刻对自己的失望和恨意，然而他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便是义无返顾，只要她能平安，随便她怎么恨自己都好，这样若是自己战死沙场，也不用再牵挂她会为自己伤心，虽然看上去这只是一厢情愿，但是在这一场没有把握的大战之前，他宁可宁纤碧能恨自己一辈子

    “你这院子当真不错，采芝的绮兰院怎么也比不上这里，她就要和我一起去边疆了，临走前，也该让她在这里享受两天做女主人的风光，不是吗？”

    是的，恨还不够，沈千山微笑着看宁纤碧，他还要她万念俱灰，他们本不该相遇，本不该有这段缘分，是自己强求，到底将她拽到了这个火坑中，既如此，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还她自由，哪怕连最基本的朋友都做不成了。

    不得不说，沈千山原本只是有备无患，想最大程度的刺激宁纤碧。然而他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招歪打正着，恰恰是如同一把刀般，狠狠戳中了宁纤碧心上那道狰狞的伤疤。

    一向沉静端庄的女子，竟因为这句话而颤抖了身子，那双如同潭水般清澈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好半晌，宁纤碧才一字一字道：“为什么不休了我？何必这样来刺激我呢？若是想让我因此恨你，不管你的死活，不去边疆，休了我才是最好的办法，不是吗？”

    沈千山的心不由得就是一窒，有一丝痛弥漫开来：为什么不休了她？他能告诉对方，因为自己心里始终还存着一点卑微的希望吗？希望有凯旋归来的一天，再用千百柔肠来补偿今日对她的伤害。更何况，他也太清楚宁纤碧了：“呵呵，休了你？然后你就是自由身，连我也管不了你了是吗？告诉你，想都不要想。”

    宁纤碧死死盯着他，强行抑制住在这男人脸上呼一巴掌的冲动，忽听门外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道：“爷。”

    是白采芝，她穿着一袭白色的衣衫，如同一枝风中玫瑰般俏生生立在门边，配着那羞怯表情，看上去真是我见犹怜。

    “来了？”沈千山转过头，对白采芝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进来吧，这是我正室夫人的院子，我们就要去边疆了，你过来住几天，相公恐怕也不能再给你什么了。”

    “啪”的一声。

    即使知道他是故意装出这副模样来刺激自己的，即使知道他的最终目的是为自己好，但宁纤碧还是忍不住呼出了那一巴掌，上一世里所有的痛苦和仇恨，被此刻的沈千山和白采芝尽数勾了出来。

    “真痛快。”她看着沈千山，嘴角弯起发狠的笑：“沈千山，你记住今天，记住这一刻，我也会记住，已经记了一辈子，不在乎再多记这一辈子。”

    她说完，凶狠冷酷的目光从白采芝面上掠过，忽然冷笑道：“你一直都是这么的讨厌，一点儿都没变。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你这副小白花的样子，真的很想吐？”

    话音落，宁纤碧便背转身子，对身后已经惊呆了的叶丽娘和海棠大声道：“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我们走，去世子爷说的那个破院子，把所有东西都搬走，日后，我再也不会回来这里了。”

    “阿碧，你……”

    本来硬下心肠的男人瞬间就有些慌了，他上前一步，痛苦的低喃道：“你明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宁纤碧猛然回过头来，对沈千山阴森森的冷笑：“我觉得，我什么都不用知道。”

    她看向白采芝，一字一字咬牙切齿：“好好在这里住着，风光无限的住着，别去战场，去了的话，恐怕就没有回来享受这份风光的机会了。”

    白采芝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宁纤碧的话无疑戳中了她内心最大的恐惧，然而她很快就恢复了面色，怯生生道：“姐姐说什么？我……我不明白，爷也是担心姐姐，您别怪他……”

    没错，白采芝最开始是不愿意去那个苦寒地方的，她怕鞑子兵攻破城池，到时候自己就连退路都没有了，她不愿意抛开现有的一切，更怕自己离开后，宁纤碧能够趁虚而入，笼络住薛夫人和沈茂，甚至这家里的所有下人和权力。是，自己的管家之权和地位都是对方让给她的，然而经历了这么多日子，她不信宁纤碧不后悔，一旦对方心里后悔了，再把自己经营下的一切都趁机夺走，那自己的所有苦心和付出就都是为了别人做嫁衣裳，她决不能接受这种事。

    然而现在，形势微妙的转变过来了，沈千山成了世子爷，将来会袭亲王爵，他的正室就会是亲王妃，没错，白采芝对那个位子开始野心勃勃了，她知道自己地位低，但只要生下儿子，只要除掉宁纤碧，笼络住薛夫人，再通过宁纤碧的表妹这个身份让沈千山爱屋及乌，她觉得自己不是不可以染指那个位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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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彪悍的三奶奶

﻿    然而这一切必须有个前提，就是宁纤碧必须要死，只有她死了，沈千山才会彻底绝望，才可能将对她的爱慢慢转移到自己身上。而白采芝自认为是了解这个姐姐的，表面的刚强冷冽下，是一颗没有用的悲天悯人的心，国家生死存亡之际，她既然会制药，一定会同去边疆，而在那里，无论是明刀暗箭，还是瘟疫疾病，真的是有太多下手的机会了，这样的好机会，日后不可能再有，所以白采芝才会一改之前对战场的恐惧，坚持要随沈千山前往边疆。

    富贵险中求，为了那个人上人的位子，她白采芝不惜冒这一把险。

    然而沈千山的应对却又出乎了白采芝的意料，她没想到这个男人为了阻止心爱的女人上战场，竟然会做的如此决绝，看着宁纤碧愤怒复杂的表情，她心里也是复杂到无以复加：凭什么？这个女人有什么好？她不温柔，更不听话，凭什么就拴住了爷的心？为了她的平安，爷甚至不惜让她恨上。情到深处无怨尤，这样的深情，凭什么要让那个只会无理取闹的女人得去？

    宁纤碧如沈千山所愿的离开了这座院子，她昂着头，那么骄傲的离开，那份决绝和刻骨让沈千山的身上在一瞬间就汗透重衣，所向无敌的男人头一次尝到了恐惧的滋味：似乎，那个心爱的人真的再也不会转身看自己一眼了。

    “阿碧……‘

    他紧紧握着拳头，痛苦的低喃。但是很快的，他的面色便恢复了正常。转身对白采芝冷冷道：“行了。你收拾收拾。搬进来住两天吧，记住了，这里所有的东西都不许动，你也不要在阿碧的房间里休息，随便找间厢房就行了。长福，我们去演武场。”

    平心而论，沈千山一点都不愿意让白采芝搬进来，这是他为宁纤碧精心布置的院子。他不允许任何人奢望或染指。然而，在这个非常关头，做戏必须要做的逼真，反正他已经伤了那个女人，不介意再伤她更彻底一些，只要她不会异想天开，跟着自己上战场。是的，他只要这个结果，为此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为什么要那么的伤心愤怒呢？你知不知道你也很讨厌？你刚才的表现，会让我生出一丝幻想。就好像……就好像我原本还有机会得到你，却又亲手将这个机会给推开了。你知不知道这种认知会带给我什么样的痛苦？

    在去往演武场的路上，沈千山回想着刚刚和宁纤碧的对峙，一颗心只觉得忽冷忽热，连神思都有些恍惚了。直到看见人头攒动的演武场，他的脑筋才为之清醒：是的，他现在是一军主帅，他要面对的责任太多，天下苍生，锦绣山河，都比儿女情长更加重要，他不能放任自己一味沉浸在那根本无法掌握的儿女私情里。

    **********************************

    “奶奶，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看着那破败的院子，就连叶丽娘心中都对沈千山生出了几分怨怼：知道世子爷你是好心，可你也不能这么过分啊，这是什么院子？鬼屋吗？用不着做的这么绝吧？

    “凝碧院，这里是凝碧院。”

    宁纤碧却没有回答叶丽娘的话，她的目光在院中每一棵树每一棵草上掠过，泪水吧嗒吧嗒掉下来：这是她上一世里在王府中最后的栖身之所，就是在这个院子里，她死不瞑目的咽了气。

    一瞬间，前世今生再度重叠在一起，遥远的时空似乎通过这个院子，重新交汇，让宁纤碧分不清眼前情景是梦是真。

    “奶奶，虽然院子破败，不过屋子里却干净得很，还有熏香呢，应该是有人连夜收拾了一番。”廖嬷嬷从屋里走出来，凑到宁纤碧跟前笑道：“看来世子爷心里还是有奶奶的，他刚刚那番作态，也是为了奶奶好。”

    “海棠，给我找套衣裳出来，我要出门。”

    宁纤碧淡淡吩咐了海棠一句，然后转身看着廖嬷嬷，笑道：“嬷嬷，我明天会回伯爵府一趟，嬷嬷也和我一起回吧。”

    廖嬷嬷面上变色，良久方叹了口气道：“奶奶还是要坚持吗？唉！爷都这样对您了，您何苦让他操心，你是女孩儿，这保家卫国是男人们的事……”

    “嬷嬷不用说了，明天跟着我回伯爵府。”宁纤碧打断了她的话，见海棠拿出一套衣裳，她便对山茶吩咐道：“去给我准备一辆马车，若是小厮们不肯，你就和他们说，不准备马车，我便自己走着去。”

    “奶奶，去哪里？”山茶小心翼翼的问，却见宁纤碧扭头看了她一眼，忽然傲然一笑，淡淡道：“进宫。”

    “扑通”一声，却原来是廖嬷嬷一个腚墩儿坐在地上，老人家都慌神了，起身就拉住了宁纤碧，小声道：“可不敢这样啊奶奶，这宫廷哪里是随便进的？您是女人，哪……哪里有资格随便觐见皇上啊？”

    “嬷嬷，我身上还有钦封诰命的身份呢，行了，这事儿你别管，你也管不了，在家收拾收拾，等明日跟我回去就是了。”宁纤碧扶住廖嬷嬷，又看了山茶一眼：“还愣着干什么？不快去做事，对了，你不至于傻到跟那些人说实话吧？”

    “奶奶也忒小瞧人，我是那么傻的？要听说您要进宫，恐怕人家就是死，也不肯让您出去了。”山茶心里其实还是担忧宁纤碧，不过她已经习惯了，万事都听奶奶的，因此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便快步走出去。

    这里宁纤碧从海棠手里接过衣服，进屋换了，再走出来的时候，山茶恰好也回来了，小声道：“不行啊奶奶，奴婢怎么说他们都不肯，说是世子爷的严令，没有他的命令，不准您出门半步。”

    “混蛋。”宁纤碧咬牙骂了一句，低头想一想，忽的转身回屋，再出来后，她脸上的神情就变了，那股决绝狠辣之意，就连从小跟着她的廖嬷嬷和海棠山茶，都看的心中凛然。

    “走，我倒要看看，谁敢拦着我。”

    宁纤碧冷哼一声，当先而出，山茶和芦花玉儿紧跟在身后。刚出了院门，就见十几个小厮和婆子们都站在那儿，看见宁纤碧出来，这些人便苦笑道：“三奶奶是个慈悲心肠，您可别为难咱们，爷有严令，没他的命令，不许您……”

    这带头的婆子话不等说完，便见宁纤碧从袖子里猛然掏出一把剪子，冷冷道：“我不想和你们废话，让开，不然我死在这里，你们觉着以你们的份量，够不够跟你们世子爷交代啊？”

    “别……别啊三奶奶……”

    十几个人脸色都吓得惨白，却见宁纤碧理也不理他们，快步向前道：“我今儿生气，敢拦着的，就是火上浇油，我要是气得不想活了，哼哼！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们，这桩婚事可是御赐的，到时候你们的下场，不用我说你们也明白吧？”

    “奶奶您这是要去哪儿？您看……这……这小的们也要帮您备车不是？”

    一个小厮大概也知道今日是拦不住三奶奶了，忙使了眼色让人去报信，一边企图拖延时间。

    “我要去百草阁，若是出大门之前，马车备不好，就不用备了。”宁纤碧冷冷说着，脚下却是一步不停，快速往角门处走去。

    “是是是，立刻给您套马车。”小厮又冲身后几个小厮使了眼色，于是那几个人也飞奔着去了。

    凝香院这里乱作一团的时候，白采芝正陪着薛夫人说话，她亲自从果盘里捡了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双手捧给薛夫人，笑道：“太太这几日不喜欢吃饭，倒是吃点水果还好，不然别落下胃的毛病，那可真是磨人呢。”

    薛夫人接过苹果，也不吃，只是淡淡看着门外，轻声道：“听说千山让你搬过去，你怎么却跑到我这里来了？”

    “那不过是爷为了奶奶所用出的权宜之计罢了，妾身哪里会不知好歹到那个地步？妾身就要随着爷出征，能在太太面前说话的时候也不多了，心里觉着舍不得，倒还是过来多陪太太说会儿话的好。”

    “哼！真不知道那么个刺儿头怎么就对了千山的眼，让他这般费尽心思，放着你这温柔如水的，倒是带答不理。”薛夫人叹了口气，刺儿头这种词被她用在了宁纤碧这个女孩儿头上，可以看出她对这个儿媳妇是有多么大的怨气和不满了。

    “妾身能进这王府的门，也是托了姐姐的福。当日姐姐愿意让我跟着嫁过来，妾身已经是感激不尽了。”白采芝感叹了一句，心中却是冷笑一声。

    “你这孩子就是念旧情，念旧情是好事儿，可千万别因为念旧情，就把自己都给陷进去了，当日她让你嫁进来，恐怕也未必就是安得什么好心。”薛夫人冷哼一声，想了想又道：“论理，这一次我说什么也要把她撵过去，把你留下来。可是你也知道她的性子，去了边疆能做什么？比起温柔体贴能干，差你何止千里，所以倒是你和千山一起去，我这还放心些。”

    “是，妾身也是这么想的，虽然不能干别的，但爷下了战场，总是有妾身把色色安排的妥当……”白采芝微笑诚挚的道，一语未完，忽听外面一个丫鬟道：“太太，白姨娘，纵儿在外面说，三奶奶出了凝香院，要出去呢。可是世子今天早上刚刚吩咐过，没有他的命令，不许三奶奶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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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扯了皇帝做大旗

﻿    薛夫人慢慢坐起身，皱眉道：“怎么回事？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白采芝连忙道：“想来是姐姐打定了主意要跟着爷出征，偏偏爷不许，所以这是要去找人关说吧？”

    薛夫人听见她的话，坐直了的身子便又慢慢倚下去，冷笑道：“原来是这样，她既上赶着要去，何苦拦着？素日里我只恨她不把千山放在心上，如今忽然要给人看他们夫妻情深了，不是正好儿吗？”

    话音落，便高声对外面丫鬟道：“传我的话，谁都不必拦着，只当做不知道这件事，让她出去吧。”

    *******************************

    “宁夫人，皇上有旨，宣您南书房觐见。”

    贝壳子从宫门处走出来，见宁纤碧和三个丫鬟背脊挺直的站在那里，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暗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您要是对沈将军能好些，皇上也不至于晾了你半日。

    宁纤碧不喜欢沈千山，这事儿虽然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但自然瞒不过皇帝去。只是赐婚的旨意已下，皇帝当然不可能收回成命，皇上的脸是你们这么随便就能打的吗？因此只能故作不知，但是他对宁纤碧的印象因此急转直下，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多谢贝公公。”

    宁纤碧仍是一如既往般宠辱不惊的样子，跟随贝壳子走进宫门，她的身影刚刚消失。山茶和芦花玉儿还不等转身找个地方歇一歇。就听身后马蹄声响。回头一看，沈千山策马疾奔而来，未到面前，便翻身下马，沉着脸问道：“你们奶奶呢？”

    “回爷的话，奶奶进宫去了。”山茶和芦花玉儿连忙福身，见沈千山想要硬闯进去，山茶连忙小声道：“爷。奶奶是真心要随您出征的，恐怕您改变不了她的心意。”

    “她胡闹，你们也跟着胡闹吗？边疆那是什么地方？这是能开玩笑的？”沈千山气得青筋都迸出来了，恨恨道：“我一片苦心，她不明白，你们也不明白？为什么不拦着？”

    山茶低头小声道：“奴婢们倒是想拦，也得能拦住不是？爷都拦不了奶奶，何况奴婢们？”

    “哼！”

    沈千山也知道山茶说的有道理，心想我也糊涂了，和这些丫鬟说什么？她们从来都是以她们奶奶马首是瞻。怎么可能听我的。想到此处，又瞪了山茶等人一眼。把马缰扔过去，冷冷道：“看着马，我这就进宫。”

    ***********************

    “你要跟着千山去边疆？为什么？他不肯安排你过去，自然是有他的苦心，这也算是一番好意，你又何必忤逆他？”

    南书房中，皇帝周铭冷冷看着跪在地上的宁纤碧，淡淡问道。

    “回皇上的话，臣妾乃是沈将军的正室夫人，皇上让将军携带家眷，无非是安定军心，既如此，臣妾的份量恐怕要比那些姨娘小妾更重吧？”

    宁纤碧不卑不亢，淡然答道：“更何况，臣妾最擅长什么，皇上不会不清楚，听说边疆时有小面积的瘟疫发生，纵然没有，作战激烈之下，许多兵士也会因为伤口感染而死亡，臣妾若是能在实地了解情况，制出克制的药物，降低兵士们的死亡，这对咱们大庆朝无疑是很有利的。正是基于这两点考虑，臣妾才恳请皇上允许臣妾随军出征。”

    宁纤碧说的第一条原因也就罢了，但是她说的第二条，却让皇帝怦然心动。对于这个女孩子的天才制药能力，皇帝当然清楚得很，这一场倾国之战也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假以时日，若真的能够让她研究出降低兵士死亡率的药物，对于战场形势的帮助，那真不是普通的大，很有可能耗过一年半载后，这场让大庆朝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战争就会完全易形，变被动为主动。

    “嗯，起来吧。”周铭看着宁纤碧背脊挺直的跪在那里，心中暗暗叹息了一声，便让她起身，又淡淡道：“边疆形势危急，甚至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凶险，难道你不怕吗？”

    “国家已是生死关头，个人荣辱生死和天下苍生相比，又何足道哉？”宁纤碧站起身，暗地里轻轻揉了下膝盖，心中腹诽着皇帝让她跪了好几分钟的“罪过”，面上却是慷慨激昂的回答，然后她沉默了一下，才沉声道：“皇上，臣妾虽是女流之辈，却也知道匹夫有责匹妇亦有责的道理，只要是死得其所，臣妾不怕死。”

    是的，她不怕，算一算，已经是死国两回的人了，她还怕什么？她只是不愿意死在算计之下，死在毒手之中而已。

    这番话却是听的周铭悚然动容，正要说点什么，就听门外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道：“一派胡言，什么匹夫有责匹妇亦有责？保家卫国，那是男人们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女人了？大庆朝的男人还没死绝呢。”

    不用说，进来的这位正是沈千山，自从听家里小厮说宁纤碧以死相挟出了门，坐了马车到百草阁，又让岳磊亲自赶车将她们送到皇宫后，他就急得嘴上都差点儿起泡了，知道这个女人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但是沈千山怎么也没想到，她竟能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竟敢跑到皇宫找皇上请命。

    “既然不关女人的事，爷还带着白妹妹和如意轻怜做什么？莫非还想学古人来一段‘将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的佳话？”

    在这里看到沈千山，宁纤碧当然不会有好话，讽刺的同时心中也暗恨，心想这狗东西的腿够快的，皇上要是多晾我一会儿，只怕我还进不了宫门了呢。

    “你……反正你不许去。”

    沈千山让宁纤碧顶的一窒，只能以势压人了。

    不过宁纤碧压根儿就不甩他，看都不看一眼，只是盯着皇帝，轻声笑道：“皇上，臣妾刚刚的话，莫非还不够打动您吗？臣妾相信，就算派出一千名军医，也没有臣妾能够起到的作用大。”

    “你真这么有自信？”

    周铭不想扫外甥的面子，然而宁纤碧的话实在是太诱人了，他是皇帝，他不能因为照顾外甥的一己之私，就白白放弃这么优厚的福利，降低士兵的死亡数量啊，大庆朝的兵源本就比不上金月和宁夏两国的总和，若是真有可能降低士兵的死亡数量，哪怕有许多不能上场打仗，让他们做后勤，或是来回押运粮草跑个腿也好啊。

    “臣妾以项上人头担保。”宁纤碧昂然道，这一刻她的骄傲是如此清晰，因为她有骄傲的资本：不是怕太过惊世骇俗的话，本姑娘早就把抗生素造出来了，我就不信古代这细菌还能抵挡得了抗生素？只要降低感染率，还怕死亡率降不下来吗？

    战场之残酷就在于此，有的士兵即使残疾，但只要挺过感染这一关，总算可以保下一条命。但是大多数人，却往往过不了这一关，甚至一条细小的刀伤，都可能导致一个成年壮汉死于感染，别说打仗的时候，就是平日里没有战斗，这种减员也是非常常见的。

    沈千山一听皇上的话，就知道坏了，姑父这明显是让宁纤碧给说动了啊。这一下，只把小沈将军急得汗都出来了，连忙跪下道：“皇上，臣为国杀敌，即便马革裹尸也无怨无悔，可臣求皇上，不要让她去边疆，皇上别听她夸夸其谈，她去了不过是添乱，哪里有那么大的作用……”

    “我和沈将军还有什么关系吗？你自己请战或请辞，我不过问，也请你不要过问我的事。”宁纤碧冷哼一声，抬头对皇帝道：“皇上，臣妾今日清晨刚刚被沈将军赶出了居住的院落，此后言行举动，皆和沈将军无关，皇上若赐我们和离，臣妾感激不尽。否则也请皇上莫要将臣妾的事和沈小将军牵连在一起。”

    “怎么……怎么回事？千山……”

    皇帝陛下发话了，只是表面虽然尽显九五之尊的威严，但皇帝心里的八卦之魂却熊熊燃烧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啊？不是说两人不对付吗？可……可怎么今日在朕面前却是小两口闹了别扭的感觉呢？难道传言有误？唔，不应该啊，朕的密卫若是连这么点事都能弄错，还不如朕赐他二两棉花一头撞死得了。

    “这……皇上……臣也是……那个……”

    沈千山也没想到宁纤碧能在皇帝面前告自己的黑状，一时间就有些不知该怎么应答了。正在心里拼命的想借口，却见皇帝已经板起面孔，冷冷道：“出息了你，现在学会欺负媳妇儿了？行了行了，滚出去，你不是应该在整军吗？后日就要出发了，这会儿还有闲心跑到朕这儿来磨叽。”

    “皇上，只要您下令让她在府里好好呆着，臣立刻就整顿军马，绝误不了出征时辰。”

    “哼！”宁纤碧冷冷一笑：“沈将军竟然胁迫皇上吗？怎么？若是皇上不下这个命令，您难道就要抗旨，不领军出征了？”

    “你……”

    沈千山让宁纤碧顶的哑口无言，心里这个火也是蹭蹭蹭往上蹿：妈的敢情我一片好心全都喂了狗是不是？喂狗还能换两声汪汪叫呢，给你却只换来这副冷言冷语冷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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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最后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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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都不要说了，千山你赶紧给朕滚出去继续整军，至于你媳妇儿，朕已经决定命她随你出征了。”皇帝陛下冷哼一声：天子无情，他是决不能因为外甥而放弃宁纤碧这支奇兵的，没错，她一个人就能顶一支军队了。

    “皇上。”

    沈千山急得大叫一声，正要说话，却见宁纤碧已是盈盈下拜，欢喜道：“是，臣妾谨遵圣命。臣妾还有所请，求皇上勒令沈将军不要再携带其他家属前往边疆”“。”

    “嗯？这又是为什么？”周铭微微皱起眉头，沈千山也目瞪口呆的看着宁纤碧，实在猜不出这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宁纤碧淡淡道“回皇上，安定军心，有臣妾一人足矣。若沈将军携妻带妾的前往边疆，官兵们一旦不能体会苦心，岂不误会他骄奢淫逸？沈将军一旦声名有损，以致将士不能同心，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其实这些当然都是瞎编的，宁纤碧之所以提出这个条件，目的很简单：她去边疆是要全神贯注做事的，没时间和那些女人勾心斗角，她更不会给白采芝和那两个女人扯自己后腿的机会。想害她想家斗，成啊，等我从边疆回来，那时候儿你们要是觉着羽翼丰满了，咱们尽可以慢慢儿的斗，反正和离之前，不把白采芝给磨得脱两三层皮，她是绝不会罢手的。若是对方还起了害她的心思，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定要不死不休。

    “嗯。言之有理。既如此。千山你听到了吧？”皇帝点点头，虽然他之前对宁纤碧成见颇深，但是对方一个名门贵女，竟然肯不畏艰险主动请命去边疆，这种精神还是很让皇帝感动的。老爷子还以为宁纤碧是有意趁此机会增进一下和外甥的感情，所以不肯让那些姨娘小妾扯后腿，那自然是要大力支持了。

    “皇上，让她前往边疆。会扯臣的后腿。”

    事已至此，已经是没有挽回的可能了，然而沈千山还是不死心，却不料话音刚落，就见皇帝沉了面孔，淡淡道：“扯了就扯了吧，你不是百胜将军吗？打仗有两条前腿就够了。”

    这……这是什么破比喻啊。

    沈千山在心里哀嚎，却也知道皇帝这话出口，是再也不可能更改了，他如同斗败了的公鸡般垂头丧气的跪在那里。却听身旁的宁纤碧轻声道：“臣妾多谢皇上，臣妾告退。”

    “嗯。去吧。”

    周铭看着宁纤碧袅袅而去的背影，再看看霜打了的茄子般跪在那里的外甥，冷哼道：“万事不可做绝，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好心，也不该将人家从居住的院子里赶出去，这下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行了，还不赶紧出去？好好儿想想怎么哄吧。”

    沈千山“哀怨”的看了皇帝一眼，心想您老人家真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我至于赔了夫人又折兵吗？现在可好……唉！

    出了宫门，只见宁纤碧在前面不紧不慢的走着，一时间，沈千山只觉着心中五味杂陈，连忙几步追上去，小声道：“你为什么这么倔强呢？边疆苦寒，比你想象的还要糟糕恶劣，我一片苦心为你，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宁纤碧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今天早上那一幕伤她太深了，虽然知道沈千山是好心，然而对方等于是把她疼了近二十年的伤疤一把撕开，让她本来都有些柔软的心一下子就被鲜血给疼的硬了，到现在，那些血已经凝成了冰，她再也不想和这个男人多说一句废话。

    山茶芦花玉儿都在宫门外等着呢，手里还牵着沈千山的马，见两人出来，面上不由得都露出喜色。

    却见自家奶奶走过来，看了一眼那马，冷冷道：“你们是我的丫鬟，什么时候竟变成牵马的小厮了？放手，咱们回去。”

    “是。”芦花吓得一激灵，连忙将缰绳放开，一边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沈千山，意思很清楚：爷，奴婢可不敢忤逆奶奶，好在您也过来了，这马就还给您了哈。

    “唉！我一片苦心付之东流，算了，你仍回去住着吧，早知道如此，我今天早上……”

    沈千山接过马缰，不由得满脸苦笑，还不等说完，就被宁纤碧冷冷打断，听她斩钉截铁道：“那个院子，我再也不会回去了，从此后，我就在凝香院住着。”

    她说完，便和山茶芦花向远处的马车走去，只剩下沈千山呆呆站在原地，面色转换不定，过了好久，才有一声悠长叹息飘出来，伴着他的苦笑声：“这……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

    “这……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白芍院中，余氏也在叹息着。

    如今却不能叫她余氏了，宁纤碧赐婚给沈千山之后，她也被封了七品的诰命，此时倒正该称为“余夫人”才是。

    听说女儿要和沈千山一起出征，余夫人一下子便惊得跳起来，待听宁纤碧仔细说了事情的经过，她心里这个担忧纠结就别提了。

    “娘，您就别说了，刚刚在宁馨院里，女儿都被老祖宗埋怨一顿了。”宁纤碧扯着母亲的胳膊，如同小时候那般撒着娇。原本她不想把这事儿和父母说，然而仔细一想，这事儿瞒不住沈家人，既然沈茂知道了，那父亲也迟早知道，父亲知道，母亲和祖母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更何况这一去没有个一年半载怕是回不来，这么长时间不回娘家，母亲也会起疑啊，既然瞒不住，与其到时候让父母担忧，倒不如回来说清楚的好。

    “你这孩子，那边疆是不毛之地，你从小儿就是娇生惯养，哪里吃得了这个苦……”余夫人想到女儿此去经年，更不知会遇上什么样的危险，不由得眼泪就下来了。

    “娘也别小瞧了女儿，凭它怎么苦，难道还没有女儿的吃穿么？”宁纤碧柔声宽慰着母亲，忽听门外脚步声响，接着宁彻宣一掀帘子走了进来，看见宁纤碧，便大声嚷道：“姐姐，弟弟也要和你一起去边疆，国家生死存亡之秋，男子汉正该投笔从戎，报效国家才是。”

    他这一嗓子嚷出来，只把余夫人和兰姨娘都吓了一跳，不等兰姨娘说话，余夫人便厉声道：“胡说什么？你才多大？就想着投笔从戎，你老子还没这么想呢。”

    宁彻宣撅起嘴巴，不服气的道：“姐姐都能跟着姐夫去边疆，我难道比姐姐还差？”

    “你当然比不上我。”宁纤碧眼见母亲和兰姨娘额头上的汗都急出来了，也连忙抢过话道：“你才多大？就算要投笔从戎，那也是要大些才说，更何况我去了边疆，能配药，给将士们治病，你去了除了拖后腿，还能做什么？难道到时候我还要照顾你这个小拖油瓶？”

    “我怎么会成为拖油瓶？姐夫十岁就去了边疆历练，还立了天大的功劳，我如今都十三岁了。”宁彻宣拍着小胸脯，瞄了瞄姐姐的脑袋，大声道：“我长得比姐姐还高呢。”

    “这更是小孩子家的异想天开了。”宁纤碧拉过他，温柔笑道：“你姐夫那是从小就学文习武，有名师教出来的一身武艺。你从小学文倒是不假，只你能拿得起刀还是拿得起枪啊？去了边疆，反而让将士们说他任人唯亲，像你这样的书生也派上战场，你说，这不是拖后腿是什么？”

    好不容易总算把宁彻宣投笔从戎报效国家的雄心壮志给消灭在摇篮之中。接着宁世泊得了信儿赶回来，宁纤碧少不得又是一番开解，眼看着天色不早，第二日她还要随军出发，这才拜别了姜老太君和父母，准备回亲王府中。

    走出二门的时候，却又遇上了蒋经，宁纤碧笑着看越发俊秀温柔的表哥，闲聊了几句，便问他道：“如今表哥满十八岁，和齐家姑娘也该完婚了吧？也好了却姨妈一件心头大事。”

    蒋经脸微微一红，但旋即就恢复了正常，温柔笑道：“还要再等一等，大战将起，我身上的事情也忙乱着呢。”

    这话听着，总觉得似乎有什么深意在里面。宁纤碧狐疑的看着表哥，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不由得一下捂住嘴巴，四下里望了望，才着急的小声道：“表哥，你……你不会也要掺合进去上战场吧？你不适合做那些事……”

    不等说完，便被蒋经打断，听他微笑道“你忘了？上次沈将军领兵出征，就是四皇子做的后勤官，如今战势汹汹，又是国家生死存亡之刻，四皇子怎么能容许边疆大军后勤保证不上？”

    这下宁纤碧就听明白了，敢情表哥和四皇子这是铁打的交情，四皇子忙不过来了，表哥又在这方面精通，哪有不拽着帮忙的道理？

    “嗯，不上战场就好。”宁纤碧大大的松了口气，却听蒋经冷哼一声道：“你只知道担心我，你怎么不说说自己？一个女孩子家，竟然要去边疆，你知不知道姨娘和姨父会有多担心？老太君的年纪也不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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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夫妻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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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表哥，我今儿回来整个儿就是挨训的，一直挨到现在，您就饶了我吧。”宁纤碧拱手向蒋经讨饶，想了想又叹气道：“还有一件事要托付表哥了，我走之后，你帮我好好照看三爷爷，今儿这件事情祖母和爹娘姨妈都知道了，我唯独没敢告诉三爷爷，他那脾气若知道了，定然要和我一起过去的，只是他如何能比得了我？岁数也大了，抵抗力也不行，我是决不能让他去战场的。”

    蒋经眼中有异色目光一闪而逝，叹了口气道：“行，放心吧，我肯定帮你照顾三老太爷”“。”

    宁纤碧这才开心笑起来，再三谢过蒋经后，方坐上马车回了亲王府。

    这一夜，亲王府为沈千山和宁纤碧举办了践行宴，只不过宴会上的气氛实在压抑，人数也不多，不过就是沈茂夫妻和沈千山宁纤碧以及几个姨娘妾侍。众人心里都清楚，这事儿暂时还是不要让大长公主知道的好，至于大房那边，世子都落到沈千山头上了，人家心里能舒服吗？只怕表面上言笑晏晏，心里不定怎么诅咒呢，与其如此，倒不如不相请的好。

    沈茂也没想到儿媳能有这份担当，看着宁纤碧落落大方的举止，他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感动，暗道虽说这桩婚事可能不如意，小儿女心里有些疙瘩，但总算儿媳是个深明大义的人，她肯跟去边疆，既说明心怀慈悲，以天下苍生为重，也是为儿子着想。嗯。若是上苍保佑。让小两口能够凯旋归来，冰释前嫌，从此后夫妻恩爱，我也就别无所求了。

    就连薛夫人，在知道宁纤碧竟是主动去皇上面前请命，才让儿子束手无策之后，心中对宁纤碧的恶感都稍微去了些，然而想到这样一来。白采芝和如意轻怜就不能过去了，也不知这个不听话的儿媳妇能不能照顾好儿子，一念及此，她心中又有些不自在。

    在座中人固然是各怀心思，然而谁也比不上白采芝心中的失望怨愤大，她原本已经打好了如意算盘，却没料到宁纤碧竟能料敌机先，一句话让她所有的计划都泡汤了，这让她怎么能甘心。

    “我和爷离开后，老爷和太太就只有几位妹妹照顾。尤其是白妹妹，你向来懂事温柔。家里的事情也都能上手。我也正是因为这个，才在皇上面前保下了你们，但愿你从此后能带着如意轻怜好好孝顺太太，就等于是我和世子爷在老爷太太膝下尽孝了，来，我敬妹妹一杯。”

    白采芝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她眼中那抹隐藏极深的怨愤瞒得了别人，又怎么可能瞒得了宁纤碧？好不容易能有个恶心这白莲花表妹的机会，她自然不肯放过。

    果然，白采芝这杯酒喝的，那叫一个窝火，差点儿都被噎着了，偏偏表面上还不能露出丝毫端倪，还要忍着气感谢宁纤碧，说一些定不辜负姐姐信任托付之类的话，这只把从进府后就风光无两的白姨娘给气得，差点儿没吐出血来。

    晚饭后，薛夫人将儿子叫了过去，扯着他的手又含泪叮嘱了半天，才总算放沈千山离去。

    出得门来，已经是二更了，沈千山看着夜空中闪烁的繁星，想到母亲刚刚的不舍和叮嘱，心中也暗自叹息了一声。

    他如今再不是从前的小孩子，心中不会只有建功立业和宁纤碧，自然也知道‘儿行千里母担忧’，尤其自己这还是出征，边疆的形势更是险恶到了极点，一念及此，心中对母亲不由得也有些抱愧

    沿着小径慢慢前行，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凝香院，只见那几排房屋已经是黑漆漆一片，知道宁纤碧睡了。暗道这也好，明日五更就要出发，她多睡些，养足精神才好。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明知道她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性体，如今只怕真是把我恨到骨头里了。

    因一时间有些怔忡，竟不知往何处去，直到三更梆子响，这才醒过神来，又怅然凝望良久，方转过身，慢慢往自己的书房而去。

    他却不知，虽然凝香院中的房屋都是黑漆漆一片，然而宁纤碧却并没有睡。明日就要出发，这一走，还不知道能不能有命回来呢。这样的夜晚，她哪里睡得着？因此坐在榻上，半开了窗户看星月，却不料竟是将沈千山孑然一身而来，郁郁独行而去的过程看了个清楚。

    “如此星辰如此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诗句喃喃出口，宁纤碧哼了一声，索性关了窗户躺上床去，心想活该，你勾起我的惨痛回忆了，休想我能这么容易就原谅了你。

    第二天不到五更，沈千山和宁纤碧就与随行的人一同出府，往演武场而去。

    直到几辆马车消失在门外许久，薛夫人才收回了凝望的目光，看着对面的丈夫哭道：“山儿这一去，又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老爷，我如今真是后悔，为什么我们要生在富贵家中？若只是一个平头百姓，只要孩子能平平安安的，做不做世子，有没有功名，又有什么要紧？”

    “唉！”沈茂叹了口气，拍拍妻子的肩头，涩声道：“百姓又如何？大战一起，多少百姓子弟就要埋骨黄沙，到时候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所以人不分贵贱，山儿从小到大，也总算是享受过富贵日子，如今为国出战，也是应当的。倒是百姓们的子弟，从小就吃苦，长大了上战场，也许年纪轻轻便要为国捐躯，岂不更令人扼腕。”

    薛夫人想一想，丈夫说的的确有道理，俗语说，一将功成万骨枯，总算自己的儿子还是副帅，只是想到儿子作战向来是身先士卒，她的心又揪了起来，却听丈夫安慰道：“行了，别哭了，好在这一回还有儿媳妇跟着过去，她的医术和制药术你也知道的，我总觉着，这一战胜算极大。”

    薛夫人擦了眼泪，认真问道：“老爷真这么觉得吗？”

    “当然是真的。”沈茂的面色凝重起来，好半晌，方苦笑一声，轻叹道：“如果这一战败了，夫人啊，恐怕我们大庆朝的国运……也就到头了。”

    薛夫人此前只是替儿子担忧，还从未想到过这一层。如今听丈夫这样一说，再想到金月和宁夏两国联合起来，那是何等的声威？这两国原本也可以说是仇敌，联合作战的经历还从未听说过，却没料到千百年未曾有过的事，竟让自己和自己的后代赶上了，一旦此战溃败，大庆恐怕转眼就是灭国之祸，到那时……

    想到此处，薛夫人身上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再也不敢想下去。

    *********************************

    “奶奶，天还没亮呢，您再眯一会儿吧。”

    朴素的马车里，海棠和山茶分左右坐在宁纤碧两边，低声劝着，却见她摇摇头，掀起车帘看了看外面天色，喃喃道：“东方已经出了鱼肚白，想来太阳就快要出来了。素日里在府中忙忙碌碌的，你们两个还没有看过日出吧？快趁这机会看一看，景色可好呢。”

    海棠和山茶见她很有兴致，自然不肯扫兴，掀开车帘伸头望了望，果见远处山头已经放白了，看来过不多时，太阳就会跳出来。

    忽见长福骑着马过来陪笑道“奶奶，我们爷打发小的过来和奶奶说一声，再过半个时辰，恰好就到了京郊的清风山下，到时候埋锅造饭，问奶奶想吃点什么？要不要爷去打两只野味？清风山虽然猛兽不多，但野鸡兔子着实不少。”

    “这是急行军吧？边关形势危急，你们爷哪有这个闲情逸致？你回去告诉他一声，专心赶路就好，权当没我这个人。”宁纤碧冷着脸答，除了气还没消之外，她也不想让沈千山过度的关心自己，他可是这五十万大军的主帅，万一影响了行军速度，那就实在是罪过了。

    “哎，其实也不费什么事儿。”长福还想再说，却见宁纤碧“啪”的放下了车帘子，不由得一摊手，心想得，我就知道得是这么个结果。说起来也都怪爷您自己别出心裁，怎么就演了那么一出？这下好，没甩掉奶奶，您还把人给彻底得罪了，如今倒要小的做炮灰。

    果然，半个时辰之后，军队便停在清风山下，开始埋锅造饭。别小看这顿早饭，要吃饱了，还要做出中午的干粮，之后就是一整天的行军了。如此一来，等于将早饭前的一个时辰也利用了来赶路，权当晨跑了，效率还的确不是普通的好。

    宁纤碧虽然生沈千山的气，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对于治军的确是有一套，难怪年纪轻轻便能声名远扬。

    下了马车，却见长福又跑过来，嘻嘻笑道：“已经给奶奶和姑娘们做了粥饭小菜，姑娘们就不用自己忙活了。”

    他本来都做好再让宁纤碧赶回去的心理准备了，却不料这一次三奶奶竟然和颜悦色的点点头道：“好，不用费事，和你们爷一样的饭菜就好。”

    咦？太阳不是打西边出来了吧？

    长福忍不住就抬头向天边看了看：没有啊，太阳出来的方向这不是挺正确的吗？三奶奶怎么了？怎么忽然就这么好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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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行军路上

﻿    他正疑惑着，就见宁纤碧和她身边的几个女孩儿低语了几句，然后大家就各自分散开来，往山脚下涌去。

    “哎哟奶奶，你这是去哪儿啊？”长福眼看着宁纤碧也要往山脚下的草丛中走，连忙拦住了，却听宁纤碧淡淡道：“不是不用我们做饭吗？所以我们就去采些草药，这一路行军，若是抓紧了时间，别看我们人手不多，正经能采不少草药呢，边疆向来都是药物紧缺，多备一点常用草药总是好的。”

    长福这才知道宁纤碧的打算，这一回他是真心服了，不由得一竖大拇指道：“三奶奶心思这般缜密，奴才服了。只是这草丛里怕有蛇虫，您等等，我回去拿点雄黄包过来。”

    宁纤碧笑道：“你不想想我是做什么的？雄黄包这种东西还用得着你准备？行了行了，你去预备好我们的饭菜就好，是了，再弄几套男人衣裳，今天早上就算了，让大家知道知道，爷确实是带了家眷赶赴边疆的。但往后我们还是更改了装扮方便。”

    “是，还是三奶奶想得周到，奴才这就去准备。”

    长福答应一声，便回到沈千山身旁，将宁纤碧的话原样说了一遍，末了请示道：“爷，您看……”

    “嗯，你们奶奶说的没错，你去找几件我的衣裳，让她们先凑合着，等到了前边城镇，我让裁缝们赶工，给她们做几套合身的。”

    看着长福答应去了，沈千山便问身边的长琴道：“上一次你也跟着我去了战场，可还记得军医们给将士治病的药草情况吗？”

    长琴摇头道：“小的倒没注意过。但是听说军营里治病。多是包扎敷药。别说成药了，就是煎服的草药也不是很多。”

    “大战一起，人员和时间都宝贵，哪里有人有时间煎药。”沈千山沉声说完，便站起身笑道：“你们奶奶在这方面那真是天才，若是能有她配几张成药方子，做了成药给将士们服用，没准儿还真能收到奇效。走，咱们也过去看看，看看她们几个女流之辈能采多少草药。”

    宁纤碧是和叶丽娘在一起的，这清风山下的草药极多，宁纤碧小时候也和宁德荣过来采过，如今再来这里，虽然隔了几年，却也算是熟门熟路。不大一会儿，两人身后的筐就几乎满了。

    “咦？这是观音草，真真想不到。这东西一般都是在南方多见，听说以云贵那边的质量最好。没想到这里竟然也有。”

    听见叶丽娘在身后惊喜的声音，宁纤碧不由笑道：“早和你说这里草药的种类很多了，你还不信，如今可见识到了吧？别说观音草，有一次三爷爷还在山上林子里采了两棵人参，都有一百年左右呢。”

    她一边说，一边就直起身来，把手上两棵金银花丢到筐里，笑着道：“再往后的路上，也不知还有没有这样的好地方了，不然的话，等咱们到了边疆，正经能有上百斤草药……呀……”

    最后一声惊叫却是她转过身去，恰好看到沈千山站在身后，一时惊讶，忍不住就叫出声来。

    叶丽娘抬起头，看见沈千山，不由得低头笑了笑，然后上前盈盈拜道：“世子爷。”

    “嗯，我听说你们在这里采草药，所以过来看看。”沈千山点点头，向四周望望，方对宁纤碧道：“春暖花开，正是蛇虫活动的时候儿，不要走太远，虽然没有毒蛇，咬一口也是疼的。”

    宁纤碧也不理他，径自往前走，一边寻着草药，沈千山在她身后，只觉讪讪的，不过转念一想：这也就不错了，最起码没出口赶人，那就这样跟着呗，反正从小儿就是这样，她不爱搭理我，都是我主动找她的。

    长琴见此情景，十分知趣的放慢了脚步，自家爷在奶奶面前吃瘪的样子，他这做奴才的还是装作不知道的好。

    不过长琴心中也着实是佩服沈千山，暗道爷啊爷，奴才跟了你这么些年，怎么就不知道原来您脸皮这么厚呢，奶奶都不言语，您倒是跟的从容自在，脸都不带红一下的，这也真是份功夫，怎么不见你在其他人面前有这份耐心和厚脸皮？

    他正在心中腹诽，就觉着腰被人捅了捅，回头一看，长福正贼头贼脑向前望着。于是不由得啐一口道：“哥你鬼头鬼脑的做什么？吓了我一大跳。”

    “怎么样怎么样？我这会儿喊爷和奶奶吃饭，你觉着合适不？”长福嘿嘿笑着：“我觉着爷和奶奶挺温馨的，别让我一嗓子破坏了气氛，让爷恼了，晚上正好没事儿干，再给我剥一层皮，我就惨了。”

    长琴也憋不住笑，心想这夫妻两个闹妖，瞅瞅把我们底下人难为成什么模样了？不过面上却老神在在道：“哥，你不是一向聪明伶俐吗？爷都这么说的，不会自己看？问我做什么？”

    “把你给兴头的，改日你用我的时候儿，有种就别张嘴。”长福哼了一声，忽见沈千山回过头来，向这边瞅了一眼，喊道：“鬼鬼祟祟做什么呢？可是饭菜好了？”

    “是呢爷，正要请示您和奶奶，是不是这就把饭摆上？”长福一溜小跑过去，沈千山看了一眼宁纤碧，却见她淡淡道：“都行军了，还讲究什么摆不摆饭的？好了自然就要吃，吃完了还要赶路。”

    “是。”长福吐了下舌头，心想三奶奶到底是爽利，虽然我不喜欢，但不得不承认，这份儿大气白姨娘和如意轻怜可学不来。“

    “丽娘姐，喊大家回来吃饭了。”

    宁纤碧喊了一声，接着紧紧背上的筐，见沈千山伸出手，想要把筐接过去，她便把身子一让，绷着脸大步流星往前走去了。

    沈千山伸手接了个空，面上也觉着有些发热，无处撒气之下，便把目光对准了两个小厮。长福一看不好，连忙凑上前笑道：“爷，奶奶这是生您的气呢。”

    “废话，要不然她这表情莫非还叫喜笑颜开？”沈千山恨恨瞪了长福一眼：这混蛋今天怎么也不机灵了？没看见爷没台阶下吗？也不知道递过来一个。

    “爷，奶奶肯生气，这是好事儿啊。难道您没听说过？打是亲骂是爱，若是奶奶始终对您淡淡的，这才真正是坏事儿了呢。”这话长福只敢凑在沈千山耳边说，不然的话万一让三奶奶听到了，不用别的，往他饭里下两颗巴豆，估计都不是脱两层皮就能解决的。

    沈千山想一想：别说，这理虽然是歪的，还真有一定道理。俗语说的好，爱之深责之切啊，想来阿碧还是对自己慢慢有了点情意，所以前两天自己做出那件事，才会把她气成这样。不然的话，如果真的对自己就是心如止水，自己怎么做又有什么关系？她若肯和自己淡淡说话，那又有什么意思？

    一念及此，不由得立刻高兴了，回到营地后，只见宁纤碧和海棠等人已经坐在草地上吃了起来，周围是一个简易帐篷：急行军中再怎么事急从权，他沈千山的女眷的吃相也不能让那些官兵看到不是？

    于是也连忙挤进了帐篷里，只见地上已经满满当当，没什么空位子了，宁纤碧这一次随军出征，可以说她身边的女人是集体出洞，除了海棠山茶芦花玉儿外，还有叶丽娘带着蓉儿等四个小丫头，加上宁纤碧，足足有十个人，在这草地围一圈儿，就没有空隙了。

    “爷在外面吃就好，长福长琴也替您准备了吧？”

    叶丽娘见沈千山进来，和其他几个丫鬟连忙站起身，宁纤碧却是眼皮子都不抬，只冷冷说了一句。

    沈千山笑道：“既然是要安定军心，就是做样子，也要做出来吧？难道要让将士们都知道，三奶奶不理我？”

    “是，是奴婢们考虑不周。”叶丽娘连忙接过话来，几个人都觉着又尴尬又好笑，山茶连忙奔出去替沈千山盛了一碗粥，放在宁纤碧对面，这一来，她们倒只能在旁边站着服侍了。

    “都坐下来吃吧，吃完了好赶路。”

    沈千山招招手，女孩儿们才互相挤着坐下来，听沈千山问她们采了多少药，叶丽娘见宁纤碧始终不说话，说不得只好硬着头皮回道：“加在一起，也有三四斤了，这里的草药不少，不过大多都是寻常的。”

    “我看要专门给你们弄辆马车装草药了，你觉得呢？”沈千山抬头看着宁纤碧，却听她淡淡道：“爷安排就好，何必问我？只负责采药配药。”

    “嗯，那我就安排了。”沈千山叹了口气，再不敢说话了，让这些丫鬟们老看着自己这户主被妻子落面子，也有点太残忍了吧？

    吃完饭就又是一路急赶，自不必说。如此昼行夜伏，知道第三天傍晚，才堪堪经过了一座大城，沈千山一直惦记着给宁纤碧等人做男装的事，于是命军队在城外扎营，他则带着几个亲兵陪同宁纤碧一行人进了城，寻到一家大裁缝铺子，让师傅们丈量了身材，又多许了银子，要他们连夜赶工，做十几套男装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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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调教纨绔（上）

﻿    这裁缝铺子一看沈千山和宁纤碧等人的打扮不俗，就知道大主顾来了，连忙满口应承，又听宁纤碧道：“丽娘姐，选几块料子，到时候咱们自己再做几套，就有换洗的了。”

    叶丽娘答应下来，于是几人又选了几匹料子，宁纤碧正要从怀里掏出荷包付钱，就见被晾在一边的丈夫赶上前来，瞪了自己一眼后，丢出一块银子去，那意思很明显：你还嫌我夫纲不够软弱吗？当着外人落我的面子也就罢了，竟然还要自己付钱，你想让这些裁缝怎么看我？

    “扑哧”一声，山茶性子直，忍不住就笑出声，见沈千山阴森森看过来，这丫头知道自己闯了祸，连忙跑到门边，假意四处望着看风景。

    虽然眼睛四下乱瞄，但她耳朵却是听着店里的动静，还好，沈千山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看上去并没有当众发落她的意思，山茶刚刚把心放进肚子里，忽然就听面前一声调笑：“哟，这是哪儿来的小美人？真个水灵啊。”

    “瞎了你的狗眼，赶紧给我滚一边儿去。”虽然对自家爷存着敬畏，但是对那不开眼的登徒子，山茶姑娘的战斗力就立刻显现出来了，事实上她对面这个年轻男人倒也十分英俊，尤其是一双桃花眼，真正是顾盼多情，若是有心施展下魅力，怕不知道多少女人都要让他迷住。

    不过山茶姑娘那是什么人？虽然在深宅大院里见到男人的机会不多，可是有沈千山和蒋经这种风格截然不同的顶尖美男子，自家少爷们也是个个长相不俗。她哪里还会把面前这轻佻男人放在眼中？再加上此时有人撑腰。爷可是陪着奶奶在店里呢。因此口气自然就很不客气了。

    “哟，还是个小辣椒，爷喜欢。”却不料那轻佻男子根本不把她放在眼中，还凑近了几步在她身上嗅了嗅，嘿嘿笑道：“软玉温香，啧啧，配着这刚烈性子，怎不让爷心痒难搔？”

    山茶一听这话越发不像了。羞恼之下一脚就踹过去，却不料那男人虽是在楼梯上，身手竟灵活的很，一转身便闪过了，还伸出手捏了山茶的下巴一把，哈哈笑道：“好滑好嫩，咦？又一个小美人。”

    “山茶。”却是海棠听见山茶的声音，匆匆赶过来，她知道这个丫头的脾气不好，深恐她得罪了什么人。却不料竟是一个登徒子，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咬牙道：“你赶紧离开这里，不然有你后悔的。”

    “哈哈，这个可比那小辣椒温柔多了，真正是玫瑰香兰，各有千秋啊。”那登徒子兀自哈哈笑着，忽然就听一个清冷声音道：“长福，敢情这是我的丫头，你不想帮着出头是吧？”

    长福正观望着事情发展呢，爷还没发话不是？他知道自家爷是特意趁这机会想让奶奶相求，哪敢贸然出头？却不料人家宁纤碧根本不管沈千山，直接把矛头对准他了。

    长福心里这个苦涩啊，就如同吃了一枚黄连般，心想奶奶啊，我只是个奴才啊，你和爷置气，不要拿我当炮灰好不好？

    心里哀嚎着，这事儿却是不敢不管了，于是连忙让几个亲兵上前。他也不想多事，寻思着让这几个人把那登徒子打一顿，扔到街上就完了。

    却不料就在这个时候，那掌柜的竟然说话了，对着沈千山苦笑道：“爷，您们就别和那位公子一般见识了。”说完又悄悄上前，小声道：“那是我们府台大人的三公子，平日里仗着手上有几套功夫，偏爱拈花惹草，鱼肉乡里，可你要说杀人放火类的大奸大恶也没有，所以也没处告状去，爷和奶奶的下人被他调笑几句，就自认倒霉吧。”

    “哦？”

    宁纤碧一听说那个轻佻的男人竟是这么个货色，不由得立刻来了兴趣，见沈千山眉头一皱，就想让亲兵动手教训那花花公子一顿，她便轻咳了一声，小声道：“爷，边疆战事吃紧，只怕民间不知道抓了多少壮丁呢，我看那人倒是身手灵活。”

    她说到这里，便不再说，聪明人点到即止就好，而沈千山不仅仅是聪明人，还是个绝顶聪明的，自然不可能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不管怎么样，总算心上人主动开口和自己说话，虽然脸上依然是冷冷淡淡的表情，但沈千山心里已经非常高兴了。再仔细想一想，嗯，这主意正经不错，因便咳了一声，冲亲兵们使了个眼色，于是大家心里就明白了，有两个亲兵越众而出，大步向那轻佻公子走去。

    那轻佻公子见这家店里如此多的美人儿，不由十分兴奋，上蹿下跳口花花，不停吃口头手头的豆腐，只把海棠和山茶气得惊叫连连。他心里正得意，忽然就见两个人走上前来，凭经验判断，这两个是硬茬子，于是轻佻公子不敢怠慢，一个跟头翻下了台阶，气定神闲站住了。

    “不知这两个丫头是哪位的使唤人？我愿意出黄金百两买下她们。”

    府台三公子冲着两个亲兵微微一笑，他是真爱极了山茶和海棠的颜色性情，因此竟难得肯为两个丫鬟出黄金百两。

    两个亲兵愣住了，不约而同回头望向沈千山，却见他慢条斯理道：“先下去试试他的身手。”

    事实证明，府台三公子的身手真是不错，两个亲兵和他斗了五十多个回合，竟是不分上下，这两人可都是御林军中小有名气的高手，这一下，就连沈千山也不由得对这轻佻男人刮目相看了。

    “停。”他下了台阶，看着府台三公子和两个亲兵分开，各自微喘着气，便微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付明清。”府台三公子毫无惧意的看着沈千山，微微一昂下巴，骄傲道：“我是真喜欢这两个丫鬟，还望兄台割爱，不然的话，恐怕你们今天难出这个城门了。”

    这样气焰熏天的言语，沈千山却是不怒反笑，点头道：“红粉赠英雄，既然你身手不错，也罢，拿百两黄金来，这两个丫头是你的了。”

    “真的？”

    付明清心里这个高兴啊，一个高儿蹦起来，对身旁小厮道：“快回去找我娘拿钱。”

    话音未落，就听沈千山微笑道：“顺便把你爹娘也请过来吧。”

    “这个，只是买两个丫鬟，又不是娶妻，用不着这么隆重吧？”付明清皱皱眉头：“我爹是知府，我娘是五品的诰命，你是什么身份？也敢说请他们过来相见？”

    长福和长琴同情的看着这个倒霉蛋，心想活该你倒霉啊，你惹谁不好，来惹我们爷？惹我们爷就罢了，你千不该万不该惹我们奶奶，别说她的丫头了，就是她院子里养的猫，连我们还不敢惹呢。

    付明清公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是霉运当头了，不过他也觉出有点儿不对劲，正要和小厮使个眼色，就听沈千山笑吟吟道：“还是请你爹娘过来的好，不然我怕他们到时候会后悔。”然后他冲着那个小厮道：“行了，快回去吧，记着，百两黄金，少一文也不行。”

    那小厮一听，再看看沈千山，只觉这人雍容华贵中又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心知这回少爷是踢到铁板了，因此撒腿就往回跑，一边大叫着：“少爷你在这里等着，千万别再动手啊。”

    付明清心里这个郁闷啊，自己一向横行城里，没想到今天竟然让这一行不知身份的人给落了面子，眼看周围聚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大概是看到他吃瘪了，大家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啊，只把付明清恨得牙根儿都痒痒，心想过年的时候儿也没见你们这么高兴过，怎么着？如今看见少爷我可能落难了，便美成这样？等着，都给我等着，别忘了，咸鱼还有翻身的时候儿呢，何况是本公子我。

    想是这么想，但付明清心里也觉着有些打鼓了，正想拔脚走人，便听沈千山冷冷笑道：“在我面前这么不听话的，你还是头一个。”

    付明清倒吸了口冷气，忍不住大叫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别胡吹大气，告诉你，我干爹是京城的于大人，知不知道那是谁？工部侍郎于程远于大人，你……你现在放我离开还来得及，不然……不然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话就有很明显的色厉内荏意味流露出来了，不过沈千山根本不理他，转头对宁纤碧道：“工部侍郎于大人竟有这么一个出色的干儿子？啧啧，我今儿倒是头一次知道，不然的话，早跟他要过来了，这小子腿脚不错，回头你找几张草药图给他认认，估计遇到好地方，一天采几斤草药不是问题，强于你们几个女流之辈来回奔波。

    采药？腿脚不错？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付明清一头雾水，不过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从刚刚沈千山和宁纤碧的话中，他听出来了，人家根本就不把他那个干爹放在眼里。可恶，这到底是一群什么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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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调教纨绔（下）

﻿    宁纤碧的名声在京城算是响亮，但她终究是伯爵府的女孩儿，因此倒也没人敢刻意宣扬，所以京城之外，也没几个人知道京里有位宁姑娘擅长做药，不然付明清也算是聪明，从这几句话里也应该能断出他们的身份了。欢迎来到阅读

    不到两刻钟，两顶绿呢轿子从路口飞奔过来，到了地头，轿夫将轿子放下，人还没露面，就有一个尖厉的女声道：”谁？是谁敢惹我的宝贝儿子？不要命了吗？”

    “行了，你少说两句”“。”前面轿子下来的一个约莫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扭头冲后面低喝了一声，下一刻，围观的人群“哗”一下让出条道路，就有人议论道：“是府台大人，真是府台大人。”

    “爹，娘……”

    付明清一看靠山来了，登时就扯着嗓子开始吼，刚要往爹娘那儿蹿，就被之前两个亲兵给拦了下来，只把他急得一脑门子汗，有心再出手吧，却因为拿不准沈千山等人的身份而不敢轻举妄动。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当街就敢绑架我儿子，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满头珠光宝气的胖妇人一看见付明清被人拦着，便尖声叫起来，下一刻，她便听到丈夫的怒吼声：“够了，还嫌人丢的不够吗？”

    胖妇人被丈夫一吼，也不敢说话了，这时付大人才来到沈千山等人面前，只看到这为首男子的气度容貌，他一颗心便不住往下沉，面上却是丝毫不露。一拱手。肃容道：“在下荆州府知府。犬子状，还请兄台原谅，敢问您是……”

    沈千山微微一笑，却不说话，倒是长福踏前一步，对付大人傲然道：“我家大人乃是圣上钦封的征北副帅，睿亲王府世子沈千山。”

    长福的话音刚落，就听“扑通”一声。转头一看，原来是付明清和他母亲听见眼前这人竟是皇上面前炙手可热的沈千山，不由吓得魂飞魄散，一个腚墩儿坐到了地上。

    那付大人的肩膀也猛然就垮了下来，不敢置信的看着沈千山，好半晌才说出话来，却是倒头便拜，惶恐道：“下官不知元帅驾到，有失远迎。真是罪该万死。”

    沈千山冷笑道：“我是微服入城，你何罪之有？不过刚刚令郎说要用百两黄金买两个丫头。付大人也知道如今边疆军情紧急。民间富商望族纷纷解囊，你身为本地父母官。既有如此浮财，也当做个表率，你觉得呢？”

    “应当的应当的……”付大人额头上的汗汇成了小溪，连忙让身后已经呆了的那个小厮将匣子捧了上去，一边就擦拭着额头汗水暗道：幸亏我带了金子过来，不然若是给这位爷一个借口去抄家的话，虽然那些金银不是我贪墨的，可是……可是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啊。

    沈千山命长琴上前接过锦匣，这才伸手扶起付知府，微笑道：“还有一件事要和付大人商量，令郎机灵聪明，身手不凡，我很是喜欢。听说他在这城中名声可不太好，我想这是付大人教子方，倒也不算十分大的罪过。只是若让令郎持续这么败坏你的官声，总归不好。恰巧我又看中了他的伶俐和身手，不如就让他跟着我去军中效力吧，付大人也知道，军队是最锻炼人的地方，如此一来，令郎得了锻炼，又不会败坏付大人的官声，真正是一举两得，你觉着呢？”

    我觉着呢？我觉着这***就是个馊主意。

    付知府在心中狂吼，可是他怎么敢说出来，忽听“啊”的一声惨叫，回头一看，原来是妻子听见沈千山的话，气急之下竟然昏了过去。

    “沈……沈元帅……”付知府抹了抹头上汗水，结结巴巴道：“如今我夫妻二人，只有这……这一个孩子在膝下承欢，他……他母亲身体多病，元帅……元帅……’

    沈千山面色微微一沉，登时就有尽的威压释放出来，他淡淡看了付知府一眼，冷笑道：“这么说，付大人是准备继续纵子行凶而不管不问了？”

    刚才还只是教子方，如今就成纵子行凶了。这错误级别提升的一下子有点大，大到付知府都有点承受不了。

    “国家生死存亡关头，多少百姓的子弟慨然从军，肩负起保家卫国的重任，他们中有很多人从踏上征程那一刻起，便再也没有回过家乡，多少儿郎埋骨黄沙，多少家庭接连丧子，然而身为我大庆男儿，纵九死亦悔。百姓们尚且怨，你身为大庆官员，享用民脂民膏，却教子方，如今竟然连送他上战场的勇气都没有，你有何面目面对你的辖下子民？你有什么资格坐享高位？”

    沈千山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那些围观人群先前还只是看热闹，然而渐渐地，众人面色便逐渐郑重起来，到最后是爆发出轰然叫好声，接着掌声喝彩声以及痛哭声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经久不衰。

    还真是没想到啊。宁纤碧忍不住斜睨了沈千山一眼，心想这家伙的口头表达能力还挺厉害的。难怪他每次都能打胜仗，一定是战前动员做得好。

    沈千山如果知道自己的一番慷慨陈词就换来心上人这样的评价，估计要一口老血喷出三米远去。

    眼看着群情汹涌，付明清也意识到自己是有点不妙了，不由得冲着父母绝望大叫道：“爹，娘，救我啊，我不要上战场，我不要去啊，爹……娘……”

    付大人面如死灰，如果沈千山摘掉他的乌纱，就能换儿子平安回到他的膝下，他想他会毫不犹豫的将这顶乌纱帽双手奉上。

    然而这尊杀神刚刚就说的很明白：百姓们的子弟有多少为国捐躯？凭什么你就不行？这就是说，论他是当官还是当一个普通百姓，儿子这一劫都是逃不过去了。

    “总算付大人你还明白点事理，这才对嘛，百姓子弟和富贵子弟都是大庆子民，越是富贵如付大人者，越该给百姓们做个表率，你能有这个觉悟，本帅还是很欣慰的。”

    沈千山冷冷看了一眼瘫坐在地的付知府，面不改色的说着瞎话，他是铁石心肠，又怎么会因为这一家人的哀痛而改变初衷？

    说来也奇怪，明明沈千山只有十八岁，然而当他沉下面孔后，那耀眼俊逸的面容竟没了一丝稚嫩，付知府尚且噤若寒蝉，围观百姓们的那份敬畏也就可想而知了。

    “带他走。对了，让他先给父母磕三个响头，生养一场，也别就这样辜负了父母恩。”

    沈千山看了面如土色的付明清一眼，不屑的一笑，吩咐完后，便举步而行。

    “我……我不要上战场，我不要去。”

    生死关头，付明清终于爆发出了身体全部潜力，他一个燕子三点水就蹿上了pángbiān的屋脊，这时候顾不上爹娘了，反正自己跑了的话，沈千山应该也不会没品到去难为他俩，这是付明清此刻唯一关于父母的想法。

    “哼！果然身手不错，可惜这么点功夫就想出来得瑟，有些肤浅了。”沈千山冷笑一声，他手里是裁缝铺掌柜刚刚找的碎银，还没有收起来，此时兜手便打了出去，下一刻，还没来得及点第三点的燕子大侠一个倒栽葱便掉了下来，被赶上前的两个亲兵干净利索的绑了起来。

    “行了，走吧。”

    沈千山回头对宁纤碧笑道，见她点点头，他便当先而行，刹那间，拥挤的人群潮水般分出一条路来，上百的百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行人从容离去，在这支小队伍后面，是被五花大绑的今日最倒霉纨绔付明清付公子。

    经过这样一闹，天色就黑了，沈千山想着明日还要过来拿衣服，索性便在城里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奶奶，我总觉着这里似乎有些不对，您帮我看看。”山茶拿着一块要裁剪的布料走过来，铺在床上给宁纤碧看。

    宁纤碧端详了端详，微笑道：“是不对，这里再往里握一块，估计就合适了，不然有些肥。你啊你，平日里就让你多练练裁剪，你不听，只知道绣花，到这时候就抓瞎了吧？”

    山茶吐了吐舌头，嘻嘻笑道：“不是有万能的奶奶吗？”一边说着，便回到桌边，拿起大剪子“咔嚓咔嚓”剪了起来。

    “咳咳……”

    忽听沈千山在门外咳嗽了两声，忙碌着的女孩子们不由都停了手，看向宁纤碧，却见她眼皮子都不抬，淡淡道：“海棠去看看爷有什么事儿？”

    又让我做炮灰。海棠在心里哀叹，不得已来到门外，打开门，对站在外面的沈千山微笑道：“爷，您找奶奶有事儿？”

    “喔，也没什么事情，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不睡？”沈千山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屋里众人，眼中哀怨隐藏的极好：这些不懂事的女人，爷我在外边咳嗽，就是让闲人退避的，你们竟然连这点眼色都没有？

    这丝哀怨却没逃过海棠的眼睛，海棠姑娘心里也是一肚子苦水啊：爷，我们都知道你什么意思，可不敢啊，奶奶不放我们走，我们再长眼色也不行啊，总之，做人丫头就是难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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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哼！才不原谅你

﻿    心里想着，面上还不敢表现出来，只好中规中矩道：“就睡了，抓紧时间将这些衣服裁出来，奶奶说了，日后要急行军，还要采药，做衣服时间不多呢。欢迎来到阅读”

    沈千山脸皮再厚，这会儿也是没办法踏进门去，而且宁纤碧都没出声音，很显然是不肯让他进门的，因此心里怅然叹一声，只好奈道：“既如此，早些歇了吧，明儿一早去取了衣服，我们还要赶路呢。”

    海棠答应下来，目送沈千山落寞回了隔壁，这里方关了门，小声咕哝道：“奶奶也真是狠心，连奴婢看着爷都觉得可怜呢”“。”

    “你忘了被赶去凝碧院的时候，是怎么骂他的了？”宁纤碧抬头瞅了她一眼：“好没立场的蹄子。”

    海棠吐了吐舌头，小声道：“当时奴婢脑子笨，没反应过来，后来才知道，爷也是为了奶奶好……”不等说完，便见宁纤碧将剪下来的几片布收拢在一起，起身淡然道：“行了，再忙下去眼睛要累坏了，睡觉吧，丽娘姐带她们回房，我这里有海棠和芦花就够用了。”

    第二天一大早，几个人去了裁缝铺子，果然重金之下必有勇夫，那裁缝铺子竟然连夜赶工出了二十套男人衣衫，本来沈千山只订了十套，如此一来，整整多一倍，选的也全都是淡雅颜色，少帅大人财大气粗，自然不会将这点小钱看在眼中，反而加欣喜，于是包了这二十套衣服，众人出城汇合了大部队。继续往边疆进发。

    一路急行。终于在半个月后接近春城。这里就是大庆朝的军队坚守住的最后一道防线，而在此往北，已经被金月和宁夏联合突进了四百六十里，可以说，那支势如破竹的鞑子军已经逼近了大庆朝的腹地。

    不过春城繁华，庆朝军队退守到这里后，便是浴血奋战，再也不肯退半步。人人都知道，这里就是底线，如果让金宁联军将春城也突破了，那真正就是灭顶之灾的开端，这一城有上百万的百姓啊，若是被烧杀抢掠，他们这些大庆将士也没脸苟活，干脆撞死在城墙上陪葬好了。

    “翻过那个山头就是春城了。”

    傍晚时分，扎下营寨后，沈千山看到宁纤碧站在一个小山丘上。在夕阳余晖下远远眺望，便忍不住走过去。轻声对她道：“春城是最后一道防线，大军进城后，就要在城外扎营，到时候你要住在城中，城外会很危险。”

    “放心，我不怕。”宁纤碧微微垂下眼帘，淡淡答了一句。

    “我知道你不怕，可是我怕。”沈千山盯着她，忽然伸手拂去她额前的碎发，沉声一字一字道：“不过你放心，只要我不死，春城就不会有失，你也不会有事。”

    血肉之躯便是钢铁长城。

    不知为什么，宁纤碧心头猛然跃上这句话，她终于抬起眼，看向沈千山，轻声道：“保重。”

    说完这句话，她便转身离去，忽听身后传来沈千山的声音：“谢谢你陪我来到这地方，论是安定军心还是治病救人，我都只当你是为了我而来，我心里很感激。”

    宁纤碧的脚步停了停，她很想和沈千山说：不要自作多情啊混蛋。不过这话在唇边打了几个转，却到底还是没有出口。她叹了口气，心想是不是大战在即的缘故？自己怎么会变得这么心软？

    “还有……”都走出十几步了，身后忽的又传来沈千山的声音，宁纤碧忍不住皱了眉头，心想还有？混蛋你还没完了？真奇怪，从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还挺会玩煽情呢？

    “那天的事，对不起，虽然我确实是为你好，但是……对不起。”声音传来，语气中的真挚即使隔着这么远，还是清晰可辨。

    宁纤碧的步子再次停了一下，她的拳头紧紧握起来，她知道自己该一走了之，但不知道为什么，胸口怨气翻腾，让她竟然指挥不了自己的身体。甚至在她的大脑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猛地转过身去，冲沈千山大声道：“死心吧，我不会原谅你的。”

    呼，好痛！说出这句话，就宛如将心中浊气吐出去一大块，宁纤碧伸手拍了拍胸口，觉着心情蓦然好起来，于是她昂首挺胸，脚步轻的离去。

    “不会原谅我。”

    沈千山怔住了，心口好像被一柄大铁锤狠狠击中一般，以至于他的面色时红时白，不过到最后，小沈元帅渐渐镇定下来，他摸着下巴，拼命给自己找宽心丸吃：唔，我觉得，阿碧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似乎比之前要好很多，虽然也是狠话，但是语气中少了许多决绝之意，嗯，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

    “今天晚上你们几个入城，探一探城中情况。你们几个则去敌营周围看一看，最好能弄清楚对方军队的大致人数和部署，实在探听不到，也要找出他们的马营和粮草在哪里。你们几个，带三万士兵，连夜砍伐树木，因为这座山的遮挡，敌我双方都不知道我们已经到来，这对我们是一个有利的因素，早些将道路开出来，一旦明日金宁联军再次进攻春城，我们甚至有机会内外夹击，给他们造成一次绝大的打击。”

    帅帐中，沈千山有条不紊的吩咐着身边的二十多个黑衣人和几名将领，付明清与长福长琴站在他身后，脸上各有所思。

    黑衣人和将领领命而去，长福连忙递上热茶，沈千山用茶碗盖拨了拨，轻轻啜了一口，轻声道：“你刚刚有没有去看过奶奶，她们睡了吗？”

    “没呢，奶奶和叶姐姐以及海棠山茶她们正在清点各种草药，奴才问了下，她们还真是了不起，这一路如此急行军，竟然还采了八十多斤的草药，奶奶说了，大多是止血消炎的，对将士们定然有用。”

    “她是个有心人。”沈千山微微一笑，感叹道：“从来我就知道她是与众不同的，只是这一次，我才知道我竟还是小看了她，只说她一个女流之辈，便敢主动请缨，到这最危险的战场来，只这份胆色，便让多少须眉男儿羞愧。”

    说到这里，沈千山的目光似有意似意的从付明清身上掠过，却见他微微一挑眉，大大咧咧道：“行了元帅，你不用看我，我知道你这是含沙射影呢，是，我不如三奶奶，这行了吧？我只是奇怪，像是元帅这样英明神武的少年英雄，怎么好像也是搞不定三奶奶呢？小付我这些日子冷眼旁观，看得可清楚，元帅对奶奶一往情深，只是……咳咳，奶奶对元帅似乎不怎么关心嘛。”

    付同学刚加入军营的时候，还每天转着花花肠子想逃走，只是很他就发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不管他想什么办法，什么金蝉脱壳瞒天过海，甚至他逃跑时候的速度都好像踩了风火轮一般，然而却总是逃不出沈千山的手掌心。

    有一次小付同学甚至都跑出去了一百多里地，那一次真可说是一路八步赶蝉的奔波，连气都不敢好好喘一口，小半刻钟就跑出了一百里地，他都沾沾自喜的觉着自己这一刻的轻功，拿到江湖上那也绝对是名列前茅的。结果就在他实在跑不动，靠着一棵大树狗一般的喘息着的时候，看到沈千山从不远处的树后转过身来，笑得一脸阳光灿烂道：“不错，经过这么些天的锻炼，你这轻功有了不小的进步，我深感欣慰。”

    付明清当即一口血就喷出去老远，吓得，也是气得：不带这么玩人的啊，要是抓现行，你早点儿现身出来啊，结果跑的差点儿累断气了，你意态悠闲的转出来，敢情这是猫戏老鼠吗？

    从那以后，付同学也认清了形势，反正我跑不了了是吧？那好啊，小爷我就不跑了，不就是上战场吗？反正落到你手里也是九死一生了，最多就是个死呗？我死了，也不让你好过。

    所以，现在的付明清对着沈千山，那是什么话都敢说，这一来，杀伤力倒也着实不小，其他的也就罢了，但这厮总是拿宁纤碧来打击沈千山，还动不动就凑过来，用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问沈千山要不要他这花中圣手教几招，差点把沈千山也给气吐血了：花中圣手？有没有搞错？他为宁纤碧守身如玉都没换来那女人的感激，这要是再使点花中圣手的手段，恐怕真的会被一脚踹出十万八千里地吧。

    所以面对这厮的阴阳怪气冷嘲热讽，沈千山现在也不在意了，挑着眉看了他一眼，冷哼道：“你不用嘴上逞强，从明日之后，你就会充分了解战场的残酷，我希望你到时候还能保持这么乐观积极的心态，勇猛杀敌。以你的功夫，死前拽百八十个垫背的完全不是问题。”

    “行啊，到时候我们比一比，看看我和元帅谁杀的鞑子多，若是我杀的多，元帅可别忘了给我请功，也许我死前还能混上个将军当当呢。”付明清吊儿郎当的说完，便伸了个懒腰，喃喃道：“困了，睡觉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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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悲仇

﻿    “爷，你看这厮……”

    长福真是死活看不上付明清这副散漫慵懒的样子，忍不住气急败坏的跺脚，却听沈千山淡淡道：“和他一般见识做什么？到时候看他在战场上的表现吧，说不准就是怂包一个呢。”

    付明清的背影一僵，他知道沈千山这是故意用的激将法，耸了耸肩，心想怂包？嘿嘿！到时候要是有机会，小爷撒丫子一溜烟跑个没影，看你又能奈我何？

    凌晨的时候，沈千山派出去的几路人马悄悄回来了，帅帐中燃起烛火，大家都在仔细报告着自己探听来的情况：敌营规模不大，估计只是前锋营，大军恐怕是在一百里开外的强月城扎的营，所以粮草和马营的规格都不大，估摸着整个营的人马不会超过一万人”“。

    “可惜了，要是再多一些，明天里外夹击下，就可以多杀几个。”沈千山摇摇头，口气里满是遗憾，饶是长琴长福知道自家主子打起仗来就是这么副贪心不足的德性，也忍不住撇了撇嘴，心想一万你还不满足？爷啊，那都是鞑子的精兵强将来的。

    果然，就听那报信的黑衣人憨笑一声，轻声道：“元帅，这也就是咱们急行军来得早，属下探查的时候，觉得他们已经做好了撤退的准备，若是咱们晚个一两天，只怕这一万人也没有了。”

    沈千山冷笑一声道：“鞑子们这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了。”说完就听长福笑道：“再怎么吃一堑长一智也没用，他们自以为了解爷，却不知爷生下来就是为了给他们惊吓的。”

    沈千山看了他一眼。笑骂道：“这时候还拍什么马屁？行了。春城里的情况如何？”

    另一组黑衣人的首领报道：“春城的情况比属下想象中要好一些。只是看上去也是将近到了绝境，城头上的守兵没有不带伤的，但警觉性竟然还很高，属下等差点儿让他们发现了行迹，是了，回来途中，臣见到春城知府朱迅朱大人，吊着一只胳膊还在巡查防务。”

    沈千山点头道：“朱迅是个硬骨头。春城巡检司的安巡检也是一名猛将，这两人民望也极高，不然当日皇上也不会将他们派在这里，如今春城能坚持到这个地步，他们是功不可没的。”

    因为是夜间，匆匆打探，情报也没办法太过详尽，沈千山只知道这些，就已经放心不少，待轮到那负责开山路的将领汇报时。沈千山发现对方的神色十分悲痛凝重，不由得正色道：“蓝副将怎么了？”

    “禀报元帅。山路已经开通，只是属下等在山头发现了……发现了几十具尸体，老幼妇孺皆有，皆……皆被虐杀而死，想来该是鞑子所为，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千山面色一沉，握拳道：“消息确实吗？你确定是鞑子所为？”

    “属下在当场捡到一些物件，这东西我大庆子民不会随身佩戴，一般是鞑子们的饰物。”蓝副将一边说着，就将怀里一个布包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沈千山只看了一眼，就闭上眼睛，咬牙道：“这是鞑子们的图腾信物，没错，是他们。”

    “是，属下因为怕动静太大，所以暂时没有处理他们，想等待元帅明日进一步前去查看过后再行收敛。”蓝副将沉声禀告着，沈千山盯着他，他也毫不畏惧的与之对视，好半晌，沈千山才点点头道：“你做的很好，下去吧。”

    众人退了下去，沈千山面表情的看着那些饰物，他很清楚，这位蓝副将并不是要等自己查看才没有敛埋尸体，他是要用这几十具同胞被虐杀的尸体激起士兵们的同仇敌忾之心，所谓哀兵必胜，就是这个道理。

    从天理良知上说，这样做不太对。然而从军事角度上来说，蓝副将这样做是没错的，所以最后沈千山思索良久，终究还是没有揭破他的心思，命令他下去了。

    步出帐外，东方已经出现了一抹鱼肚白，再过不到半个时辰，天色就该亮了。

    沈千山慢慢踱步到宁纤碧等人的帐篷中，刚刚站定了脚步，就见海棠端着一盆水走出来，看见他，不由得愣了一下，小声道：“爷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沈千山不答反问，皱眉道：“你们奶奶起来了？怎么？是不是昨夜没睡好？”

    “倒不是，奶奶说过，爷昨天傍晚在这里扎营，今天是必然要突袭那些城外鞑子兵的，只怕天一亮就要开拔了，所以奶奶半个时辰前就醒了。”

    沈千山点点头，叹道：“跟着我走这一趟，她受苦了。”说完又抬头看了看天色，方郑重道：“我要去点将，今天要爬山，车马一律要先扔在后面，你们和你们奶奶断后，要好好照顾她，我再调几个人来保护你们。”

    海棠笑道：“是，爷不进去和奶奶说话吗？”说完见沈千山笑笑摇摇头，转身去了，这丫头忍不住抓着脑袋道：“素日里只说奶奶奇怪，没想到爷奇怪的时候，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天色将亮，大军开拔，沈千山走在队伍中间，五十万的大军已经不止是一条长龙那般壮观，蜿蜒在连夜开出来的山道中默默前进，气氛沉肃而凝重。

    沈千山还没走出几步，就觉着队伍中起了一片骚动，他心里有数，果然不一会儿，就听先锋官过来报告说山路上发现了几十具男女老幼的尸体，沈千山沉声道：“待本帅前往查看，让将士们暂时不必理会。”

    如此一来，前面通过的三十万士兵就全都看到那被虐杀了一地的同胞尸体，原本沉默凝重的气氛就加沉重了，每一个经过的大庆士兵心里都燃了一团火，一团仇恨的火。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沈千山来到这些尸体面前，看着地上那一具具腐烂到一半，爬满了白蛆的尸体，他的神色看不出悲喜，倒是他身边的付明清，被这尸臭熏天和眼前可怖的情景激的一弯腰，就大口呕吐起来。

    “掩埋了吧。”沈千山淡淡吩咐了一声，然后他看了付明清一眼，轻声道：“他们是你的同胞，被鞑子虐杀在这里，尸体甚至没有人掩埋，比起他们，你已经很幸运了知道吗？最起码，你还有呕吐的机会。”

    付明清一张脸孔瞬间涨得通红，他感觉到身旁士兵都在用鄙夷不屑的目光在瞧着自己：这支军队在沈千山之前的都是百战沙场的老兵，对这样的死亡情景司空见惯，所以他们只有仇恨，却反而没有恶心呕吐的感觉。也就难怪他们瞧不起付明清这个“没出息的孬种”了。

    “鞑子兵。”

    付明清看着士兵们沉默掩埋了那些尸体，那当中，还有几个孩子，看身形大概也就是四五岁，却也没有逃过毒手，想到沈千山刚刚的那一句“他们都是你的同胞，比起他们，你很幸运了，最起码你还有呕吐的机会。”他的心中忽然间也充满了一股叫做“仇恨”的情绪。

    不得不说，这种情绪的感染力是很强的，后面的军队很就经由前军的口耳相传得知了这一信息，战斗还没有开始，士兵们的眼睛已经红了，仇恨和悲痛的杀气在整个军中蔓延，惊起了山林中的飞鸟。

    当宁纤碧等人经过这里时，看到那些墓碑，得知了事情经过，女孩子们加感性，海棠和山茶等人在路边匆匆采集了一捧野花，放在最前面的墓碑上，然后泪流满面的随着军队离开。

    “这便是战争了。”到达山顶之后，看到五十万军队已经在连绵不断的林间潜伏下来，宁纤碧忍不住叹了口气：战斗即将打响，而这一次，五十万的鲜活生命中，又有多少人要埋骨黄沙？

    刚想到这里，蓦然就听见一片冲天的喊杀声，宁纤碧心神一紧，遥遥向前看去，却见五十万大军仍是按兵不动，那这喊杀声是从哪里传来的？

    “奶奶，可能是鞑子又要攻城。”叶丽娘凑近宁纤碧的耳旁解释了一句，这片山林紧挨着春城的北门，然而战斗本该在南门，若在南门的话，她们在这里绝不可能听见的，却不知为何鞑子兵会攻打北城门，不到二里地的距离，他们这是主动给沈千山和春城守军里外合击的机会？

    事实上，鞑子当然不可能这么傻，甚至他们已经做好了撤退的准备，大庆朝的援军应该到了，然而前天派出去的探子还没探查到对方踪影，于是宁夏和金月的前锋将军一商量，干脆，咱们做出撤退准备，迷惑春城守军，然后出其不意攻打其北城门，北城门与大青山紧挨着，若是援军到来，此处是必经之路，加上这一个多月他们从没有攻打过北门，所以这里必定是守卫最薄弱的地方，若是能一鼓作气拿下，即使一天后援军就能赶到，疲累之师没有城郭可以休息补养，而己方大军赶来，恰是痛打的好机会。

    平心而论，这个计策还是不错的，如果他们不是把目光还停留在沈千山一年多前的表现上的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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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无一活命

﻿    人都是在不断进步的，尤其是沈千山，这本该坐不垂堂的千金之子，他的进步速度是鞑子们完全不能想象的，就连皇帝，在京城中盘算着大军到达的时间，他已经很高估沈千山了，却还是给了对方二十七天的时间，而事实上，沈千山只用了二十四天，就赶到春城这里，鞑子们又怎么可能比皇帝了解这位少年名将。

    然而面对如此大好形势，沈千山却仍是按兵不动，明明二里地外的战斗，用肉眼就可以影影绰绰的看到，但是没有他的命令，将士们即便摩拳擦掌，也不敢有丝毫妄动，战场上擅自行动，是要军法从事的”“。

    他在山林中稳坐钓鱼台，春城的守卫却已经是支撑的苦不堪言。巡检司巡检安图以眼看着知府朱迅还在城头上督战，不由得火冒三丈，一把将对方给推了下去，嚎叫道：“这时候还用你督战？儿郎们都在拼命呢。妈的谁能想到鞑子今儿转了性子，竟攻起北城来了，数这里的防卫最薄弱，***他们这一个多月没过来，谁能想到这一出？”

    安大人之所以会这么喋喋不休的解释，其实是有些心虚脸红的，原本北城这里也有不少的防御工事，却是因为鞑子没有攻打过，被他把防御工事拆卸了一大半去其他三个城门，谁知今天早上鞑子就像抽风似得，开始猛烈攻击起北城门来，怎能不让他暴跳如雷气急败坏？

    “安大人，让儿郎们支持住，再支持片刻。援军应该马上就到。”

    朱迅被推下去。却是丝毫不以为忤。反而冲城头上的安图以大叫，却听安图以黑着脸道：“你刚刚就说这话，援军在哪儿？连个影子都没有，妈的再不出来，老子可真是支撑不住了，你自己看看，这里有多少人没带伤的？”

    “安大人，论如何坚持住。只要你们能将鞑子的一万先锋兵全部吸引过来，我敢保证，援军立刻就会从天而降。”

    朱大人没办法解释的太过详细，他昨天晚上忧心战事，到半夜都没睡着，就听到一阵鸟鸣，及至到今天早上，天色刚放亮，山林中便有鸟雀飞出鸣叫，他心里就断定定然是援军到了。这比他预估的竟提前了五天，怎不令老大人喜出望外。及至想到那位天下皆知的少年名将，老大人心里也憋着一股劲儿，准备让对方看看自己等人的守城实力，最好能配合着里外夹击，将这城外一万鞑子兵尽数吃下，这大半个月来，春城可算是被他们欺负惨了。

    及至鞑子兵突然攻打北城，老大人心中正大笑着天助我也，谁料却没看到援军出现，他只略琢磨了一下，便明白了沈千山的用意，小元帅的胃口看来大得很，不想放过一个鞑子兵啊这是。

    朱大人能猜中沈千山的心思也不奇怪，和安图以配合着就把春城守住了大半个月，没有点军事才华能办到吗？只是他这么一说，安图以也疑惑了，知道这老头儿在某些方面和和尚差不多，是从来不打逛语的，因忙跳下来道：“你给个准话，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援军？那阵子咱们推算，你不是说就算小沈元帅带队，援军最起码也要五天后能到吗？”

    这种时候瞒下去就没意思了，朱大人悄悄和安大人一说，顿时让安巡检那俩眼珠子就瞪了出来，刚刚肩膀上中了一箭的武夫连疼都不知道了，嗷嗷叫着冲上城头，正要让儿郎们拼命，忽然又觉得不对劲，鞑子这阵仗不太对啊，往常都是拼命打法，这一次怎么好像还留了三分？再细细一想：不好，这是他们准备攻不下就撤退来着。

    眼看就要收了，安巡检哪肯放下这条大鱼？于是连忙命士兵们适当放点水，鞑子头脑简单，你只要稍微装作疲累不堪，让他们感觉再努把力就可以攻下城门，那肯定就一窝蜂冲上来了。

    到了现在这个关头，守住城门不易，放水那还不容易吗？士兵们早已是把自己的潜力都用尽了，一听这话，当即就有两个瘫倒在地，顿时，春城城头一片大乱。

    要么鞑子总说中原人狡猾呢？其实也不是狡猾，而是鞑子们太缺心眼了，一看见城门守卫松动，果然，剩下的三千鞑子兵嗷嗷叫着就冲了上来，打算支援兄弟们一鼓作气拿下北城门，只要让他们入了城，那些手寸铁的百姓们有什么用？还不是任他们砍瓜切菜一般的杀？

    “元帅，最后三千人入队，如此说，一万鞑子兵应该是全数上阵了。”

    一直在暗中观察两军形式的斥候立刻飞跑回来报告，于是盘坐在地的沈千山霍然起身，沉声对身旁副将道：“传我帅令，做好出击准备，只杀不俘。五十万对一万，若是还让一个鞑子跑掉，提头来见。”

    “是。”

    副将答应了一声，层层军令传下，这里沈千山身旁亲兵令旗一挥，如同蚂蚁般挤挤挨挨隐藏在山林中，胸口已经被热血和仇恨燃烧的发疼得士兵们便嗷嗷叫着冲了出去。

    事情至此再悬念，如同沈千山所说，一万鞑子兵，在五十万如狼似虎的大庆士兵冲杀下，一活命。

    *************************

    “鞑子向来勇猛鲁莽，这一次竟然能够想着提前撤退，不得不说元帅对他们的震慑力实在是与伦比。”

    大开城门迎接沈千山入城后，朱迅和安图以亲自陪伴他来到春城府衙，在他们身后，是一片喜极而泣的欢声笑语，那是春城百姓们在绝境逢生之后，尽情的宣泄着喜悦兴奋地情绪。

    “江元帅呢？为何春城守卫竟然落到你们手里？边疆的十万大军为何不见？”

    沈千山却没有什么喜悦的情绪，江元帅身为三军兵马大元帅，自己星夜驰援，他断没有不见的道理，虽然自己的身份只是副帅。

    果然，他这一说话，朱迅和安图以都低下了头，好半晌，朱迅才叹气道：“这次金月宁夏两国来势汹汹，江元帅……率边疆守军拼死抵挡，在强月城坚持半月后，只有一万残军护送几万青壮百姓来到春城，江元帅在到达春城第二天后，出城作战时身中毒箭，至今仍是昏迷不醒……”

    十万大军，只余一万残军？

    沈千山猛然就倒吸了一口冷气，怔怔的停住了脚步，按照律法，江元帅如此大败，已经足够斩首之罪。只是他不相信，不相信那个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元帅能犯下断送了九万将士性命的大错。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半晌，沈千山平静了情绪，才沉声发问。

    “是疫病。”

    朱迅激愤的身子都颤抖了，悲痛道：“鞑子来攻时，十几座城池忽然爆发了疫病，守军撤入那些城池中，尽皆染病而亡，然而鞑子却是所向披靡，江元帅意识到那疫病大概是鞑子所下，奈之下，只得将所有染上疫病的将士百姓留在那些城池中奋死抵抗，他则带领一部分尚未染病的青壮百姓以及残军退守春城，幸亏江元帅提醒，下官严防死守，抓住了两个鞑子奸细，他们本也要往春城的水源里投毒，幸亏未曾得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好卑鄙。”

    沈千山听得目眦尽裂，江元帅带着残军百姓来到春城，历经大半月，这里一人染病，可以知道，他挑选的全部都是健康的人，如此一来，只怕稍微有点可能染疫的百姓和兵士，都被抛弃在那些被攻破的城池中，着实是九死一生了。

    这个事实如同毒蛇般啃噬着沈千山的心脏，但他没有多说什么，江元帅如此做，正是壮士断腕，换做是他，除此之外，也别选择。

    “先去看看江元帅吧。”

    叹了口气，沈千山率先走进府衙中。

    ***********************************

    “奶奶，爷过来了。”

    刚刚将东西安置下，宁纤碧还没来得及喝一口茶水，便听见芦花在外面禀报，接着沈千山一掀门帘，风风火火走了进来。

    “怎么了？”见他面色凝重悲痛，宁纤碧也不好冷脸相对，只好站起身问了一句，一边对海棠道：“给爷倒杯茶。”

    “阿碧，一座城中，百姓兵丁染了时疫，然而鞑子兵喝水吃饭，却是没有任何症状，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沈千山顾不上喝水，这件事如同毒蛇一般，让他心中充满了恐惧，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别说夺回那十几座城池，就是保住大庆不灭亡都难了，因为怎么看，这怎么都像是“天要亡我”的征兆。

    事实上，疫病的事在战报上也曾经稍微提过，然而像这样足以引起全民恐慌的消息，即便是朱迅和安图以，也不敢随随便便就详细说明，在他们看来，大庆人染病而鞑子没事儿，这简直有点反常近妖了，那是病，不是毒啊，吃颗解药就没事儿的。

    “咦？竟有这样事情？”宁纤碧也吃了一惊，心想怎么回事？难道那些鞑子兵竟然已经发明了针对疫病的有效疫苗？有没有这么搞笑啊？除非是对方也穿越过来一个药理学博士才可能实现吧？那可是鞑子兵，他们虽然凶悍异常，然而论是在文明程度还是生产力科技水平，他们落后大庆都不止一星半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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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后悔啊

﻿    “是，我也觉着不可思议，然而它真的发生了，被夺去的十几座城池中，只怕……只怕那些染疫的百姓和士兵，没有多少能生还了。访问下载txt”沈千山语调沉痛，慢慢在椅中坐下，接过海棠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

    “唔，让我仔细想想，这事儿说起来，虽然让人觉着难以置信，却也不是不可能的。”

    宁纤碧当然不能马上就说出疫苗的原理，她开金手指还是很小心的嘛”“。却不料话音刚落，沈千山便一把拽住了她的袖子，沙哑着嗓音道：“阿碧，你一定要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哪怕……哪怕不存在，哪怕……哪怕只是听上去合理，但只要有这个解释，总会适当缓解一下将士们的恐惧之心，不然的话，这种‘天要亡我大庆’的言论一旦散播开，军心必然动摇，到那时，真是万劫难复了。”

    宁纤碧吓了一大跳，再想想，沈千山说的有道理。这是疫病，不是下毒，连疫病都病不倒鞑子兵，那岂不是只有天神保佑才能办到？百姓和将士心中的恐慌也就可想而知了，也难怪沈千山如此焦虑，这还真是关系到大庆生死存亡的事情。

    “你别急，这道理自然是有的。当日不知在哪本医书上偶尔看到过对时疫的见解，那位前辈认为，身强体壮者，若是在疫病期内活了下来，他的身体里就会产生抵抗这种疫病的东西，日后也不会再感染这种疫病。”

    宁纤碧在沈千山对面坐下，叶丽娘递给她一杯茶水。因这是医药知识。所以她在pángbiān也听得入了迷。

    沈千山点点头。旋即皱眉道：“可是……可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鞑子兵将近百万，难道都是在大疫病中存活下来的？没听说他们爆发了这么厉害的疫病啊……咦？等等……”

    “你可是想到什么了？”宁纤碧眼睛一亮，这件事她是有头绪，但是因为没线索，所以还不知道往哪方面上靠，这古代没有制造疫苗的技术，所以刚刚她的理由的确是非常不充分。连她自己都觉着有些汗颜。

    “我记得去年我之所以能够凯旋回朝，就是因为鞑子忽然撤退，又来签什么停战协议，虽然他们严格保密，不过还是有偷偷跑过去做买卖的商人传言说金月起了疫病，只不过后来也就没了这消息，所以我也没放在心上。”

    宁纤碧一拍手，笑道：“怕就是这样了，那疫病之所以没起来，定然是有人研究出了治疗它的方子。鞑子们死里逃生，可以说是有恃恐。就将那些时疫之物保存下来，又在此时投入到居民们的水源或米粮之中，只要百姓染疫，他们要夺那些城池自然就方便多了。如果大庆军队染疫，则是大庆必亡，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真是丧尽天良。”

    沈千山叹气道：“战争本就是你死我活。阿碧，你的意思是说，鞑子那边有治疗时疫的方子？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想办法偷过来？”

    “如果能偷过来，自然最好了。毕竟研究出这种药方，那也是要下番力气的，就算我天分再高，也不敢说几个月之内就能配出药来。但是怎么偷啊？那些鞑子兵难道会带着药方来打仗？他们是鞑子，又不是禽兽，哪会这么傻？”

    这事儿还真是让宁纤碧苦恼，时疫这东西，往往忽起忽散，症状却不尽相同。好在古代的时疫一般来说都是消化道症状，如果真是**那样的通过呼吸道传播，没有现代成熟的医疗技术和庞大运作机能，那真是灭顶之灾了。

    所以问题就在这里，如果是已经发生过，书上有记载和治疗方子的还好，但谁知道这个架空时代的时疫会是什么病症？宁纤碧之前配药，那是方子在脑子里，所以很，但面对陌生的时疫，她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像天才美少女一样，迅速就拿出对症良方。

    “他们不会带药方，但不会连治疗时疫的药都不带吧？如果能弄出一包药来，凭***本事，定然能够全部验出来，到时候不就等于有了药方？”

    忽听叶丽娘在一旁插口道，宁纤碧和沈千山同时眼睛一亮，宁纤碧便拍手道：“丽娘姐说的没错，只要能偷出他们随身携带的药包，问题就迎刃而解。即便用量上有些出入也妨，这又不是七叶七花毒的解药，一星半点儿都不能差错的。”

    沈千山心中一块大石头也落了下去，闻听此言，不由得好奇道：“七叶七花毒？那是什么东西？”

    “唔……”宁纤碧这才想起七叶七花毒是她现代看电视剧杜撰出来的东西，因一时也结巴了，好半晌才咳了一声，淡淡道：“从前看的传奇脚本里写的一种毒药，七叶七花，用量多少和品种能让这种毒千变万化，所以解药也是千变万化，必须要专门对症的，不然差一点儿，就有性命之危。”

    沈千山难得和宁纤碧如此平和的说话，还说了这么多，因此时心中不那么惶恐了，他就有心在这里多坐一会儿，于是笑道：“哪里有这么坑人的东西，真有这个，也不用打仗了，去金月宁夏给他们下了毒就好。”

    “所以这只是传奇脚本里的东西。”宁纤碧也反应过来了，面色愈发冷冽，奈何沈千山从小到大，看她就是这副脸色，早就有抵抗力了。因笑道：“到底是什么传奇脚本这么有意思？阿碧你也和我说说，回头我也找来看。”

    “你初来乍到，军务一定很繁忙吧？我这里也没收拾完呢。”宁纤碧站起身，从桌上端起那杯茶，这就是端茶送客了，沈千山大家子出身，自然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沈千山心中奈，暗道看来那次让她搬去凝碧院真是把她得罪惨了，唉！早知今日，我当初何必枉做小人呢？失算啊失算。

    看着沈千山有些沮丧的走出去，叶丽娘不禁笑道：“奶奶对爷也太情了些，用不着做到如此地步吧？我看着都怪可怜的。”说完又听山茶小声笑道：“姐姐不知道，若论爷对我们***忠心，那真是天地日月可鉴的，就是身后没长尾巴，若是长了，我们奶奶对他笑一笑，那保准摇得欢，若是今天这般，那尾巴怕就是耷拉下来了。”

    一席话说得屋里众人都笑起来，海棠过来在山茶身上轻轻打了一下，咬牙道：“偏你贫嘴，竟然敢说爷长尾巴，这话让爷听到，你是死是活？不懂事的妮子。”

    宁纤碧哭笑不得的看着丫鬟们打闹，她心里非常清楚，别看山茶似乎是出言不逊，其实就是在帮沈千山说话呢。因站起身，冷哼一声道：“你们看着他可怜是吧？难道不知那是个扯了尾巴就能上炕的主儿？我只怕我这里一笑，日后便推不出门了。”

    “恕奴婢直言，奶奶和爷是夫妻，怎么能想着推出门？”叶丽娘承宁纤碧叫她一声丽娘姐，少不得有时候就端一端姐姐的架子，她并不认同这个妹妹的任性。

    “姐姐哪里知道我心里的苦？”宁纤碧苦笑一声，暗道罢了，重生一世的毕竟只有我一人，若非如此，恐怕连我自己都会厌弃自己吧，确实是有些任性了。

    这样一想，心情就有些低落下来，只好深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笑容道：“行了，这会儿没时间为这事儿伤神，倒是看看这时疫该怎么弄。我的意见是：虽然可以去偷药，却也不能将宝都压在这一边，想那鞑子兵知道这药的重要性，岂能不严加看管？哪有那么好偷出来的？我觉得，还是先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混进前面城池，实地考察下得了疫病的人的症状……”

    不等说完，便见叶丽娘摇头道：“想都不用想，爷要是同意让您去冒这个险，奴婢头拧下来给你。”

    芦花也笑道：“丽娘姐竟然都说这种话了，可见奶奶确实是不用想了。”叶丽娘从来都是温温婉婉，一派大家闺秀风范，所以今日突发“头拧下来给你”这种豪言壮语，登时就让小丫鬟们震惊了。

    宁纤碧想了想，也不得不承认叶丽娘说的有道理，只好叹口气道：“既如此，那就等等吧，估摸着他们下一步就要去夺回城池了，等把城池夺回手再说。”

    如她所料，沈千山既然解了时疫的迷，心里就有底气多了，回去召集三军将领将此事一说，登时就让大家松了口气，那些幸存下来的守军将领是流下泪来。

    这么多天，他们都处于灭顶之灾的绝境恐惧中，忽然间名扬天下的小沈元帅来了，而他也说出了这妖异之事的解释，怎能不令众人喜极而泣。

    金宁联军先锋队一万多人全军覆没，剩下大军自然就是守在一百多里外的强月城，现在沈千山就在和将士们研究夺回强月城的事宜。

    这些将领都是作战经验丰富的人才，当下各抒己见滔滔不绝，正讨论的热烈，忽然一个侍卫走进来报道：“元帅，江元帅醒过来了，要见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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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京城里的来客

﻿    “江元帅醒了？”

    沈千山问了一句，见那侍卫点头，他就微笑道：“谁说天要亡我大庆，老元帅这不是也醒过来了吗？众将随我去见元帅吧。”话音落，就听几个将领纷纷笑道：“元帅是天上星宿下凡，您一来，老元帅就醒了，可见您的命数贵不可言，连带着老元帅和下官们也都沾光。”

    沈千山自然不信什么星宿下凡贵不可言之类的命数，然而此时士气正盛，大家愿意把他这个主帅看的如此之高，他也不会反对，正经是这样，才容易增加士气”“。

    因率领众将大步流星的走出大厅，却见朱迅已经换好了知府官服在院中等待，见沈千山和众将领都出来了，他便连忙上前道：“元帅且慢，能否移步听下官一言？”

    “嗯？什么事？”沈千山觉着奇怪，他们这些将领包括他在内，都对江元帅的伤势十分关心，此时听他醒来，大家都雀跃不已，他实在想不通朱迅怎么会瞅这么个时间来找自己说话。

    不过他也明白，这位朱大人能仅用城中百姓和残军守住城池大半个月，足见不是那糊涂之辈，于是沉吟了一下，便点点头，跟着朱迅走出了十几步，方沉声道：“究竟有什么事？大人请讲。”

    “元帅，下官明白您对江老元帅的感情，然而江元帅这次大败，虽非他之过，律法却不能容情。恐怕就连老元帅心里，亦是自责不已，他要见元帅。只怕有许多事情交代。但元帅带着这么多将领去看老元帅。只怕他心中会觉羞惭啊。”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沈千山这才醒悟过来，暗道是啊，论是什么原因，江老元帅这一次是惨败疑，老元帅心气高，律法也不能容情，自己能做到的。恐怕最多也就是能联合众将领上表，求皇帝不处死老元帅，其他也能为力。而这种时候，他带着这么多将领去看老元帅，即便是出于关心，可老元帅会这么想吗？

    一念及此，不由得多看了朱迅两眼，微笑道：“大人心细如发，果然如此，是我冒失了。”因回去让众将继续讨论。他则只带着长福长琴两个小厮直奔知府后衙。

    刚进院子，就见玉儿等在那里。看见他只带着两个随从，这小丫头便松了口气，笑着参拜了沈千山，听他问自己怎么会在这儿，小丫头便笑道：“爷就不想想，老元帅怎么会突然醒过来？还不是我们姑娘替他看了病，恰巧从前得三老太爷教过这种毒的解法儿，所以用了针和解毒的药剂，才能换老元帅醒过来。姑娘说了，这毒不算是十分厉害的，若是三老太爷和温公子在，用那飞燕三十六针，两天功夫便解开了。”

    沈千山这才恍然大悟，不由得拍着脑袋笑道：“是，我竟把这茬儿给忘了，既如此，倒要多谢你们家姑娘。”他故意加重了姑娘二字，玉儿这才醒悟过来自己在爷面前说错话了，不由得小脸一下子就涨红起来，结结巴巴道：“我们姑娘……不是，奶奶说……老元帅情绪低落，怕……怕爷莽莽撞撞就带着将领们过来探望，倒是让……让老元帅觉羞惭，所以让奴婢在这里提醒一声。”

    玉儿说完，匆匆向沈千山行了个礼，一转身便跑的影踪了，这里留下小沈元帅暗自感叹，心想朱大人固然是玲珑心肝，可我的阿碧也一点儿不输给他呢，啧啧，阿碧……阿碧，呵呵，你还真不愧是我喜欢的女人，如此的冰雪聪明。

    果然如同朱迅和宁纤碧所说，江老元帅一见到沈千山，便是涕泪横流，拉着沈千山的手痛心叫道：“十万官兵，百万百姓，恐怕已有大半尸骨存。这是我中原历来未有之耻辱啊，千山，此仇不报，我死了也不瞑目，死了也不能瞑目……”

    沈千山见老头儿情绪激动双目尽赤，不住以手捶床，喉咙如同拉风箱般喘息不已，不由得十分担心，连忙温言宽慰道：“元帅莫要激愤，养好身子为要。此次惨败，非战之罪，若非元帅顾全大局壮士断腕，只怕春城亦难保，到那时春城城破，鞑子兵真正势如破竹南下千里，大庆就有灭国之威，元帅功在社稷，皇上心里也定然明白的。”

    江老元帅摇摇头，惨笑道：“你我皆是武将，莫要说这样话，败就是败了，何况如此惨败？不必找任何理由，也不许你替我向皇上求情，有什么处置，老夫担着。不然何以向地下死不瞑目的军兵百姓交代？好了，不说这些，徒丧自己志气。你小子既然来了，那丢失的城池必然是要夺回的，只是那疫病，你可想好了什么办法没有？若没妥当的办法，只怕士气军心就是大问题了。”

    听完沈千山的解释，老元帅这才大松了口气，接着两人又谈了一个多时辰，老元帅将过去这两月战斗中总结出的金宁联军的优点缺点尽数告之沈千山，又和他研究了一下夺回城池的战略计划，到底是年岁大了，身体还虚弱，因此说到后来，便露出不支之态，沈千山也就连忙告辞离去。

    因这日晚间便回到朱迅给他和女眷们安排的院子，郑重谢过了宁纤碧，认真道：“若不是阿碧，不知老元帅何时能醒来，说不定性命都保不住。”

    宁纤碧心里翻着白眼，暗道这厮真是越来越恶心了，阿碧？谁让你这么叫我的，一次两次不纠正你，你竟然还叫上瘾了。不过面上却仍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淡淡道：“我只擅长制药，于针灸一道原本平平，只是老元帅这毒从前听三爷爷讲解过，所以配合针灸药物，倒还能对症，若是三爷爷和温师弟在此，飞燕三十六针就可解决了。是了，你看着老元帅情绪如何？我只怕他受不了这打击，别再出什么事才好，心病有时候才是最难医的。”

    沈千山笑道：“放心吧，老元帅一生戎马生涯，不知经历了多少荣辱沉浮，始终是七尺丈夫顶天立地。才不会像李广那般，因为担负不起责任，便自杀了事。之前还和我总结了这次惨败的教训和下一步的战斗计划呢，我看着条理清晰稳扎稳打，绝不是一个乱了心的人能够想出来的。皇上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看了我的折子，心中自会有一本明帐，老元帅恐怕是不能再担任元帅之职了，然而即使做一个马前卒，他也一定会协助我军一雪前耻，扬眉吐气。”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宁纤碧忍不住就念出了《满江红》中的名句，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忽听沈千山疑惑道：“你这念得是……什么……”她这才想起《满江红》在这个时代恐怕没出现过，因连忙道：“哦，没什么，只是随口感慨而已，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话音刚落，忽然就见长福跌跌撞撞从外面进来，一双眼睛都发直了，看着沈千山翕动着嘴唇，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作死的东西，你就直接跑进来？”沈千山脸一沉，这是宁纤碧的房间，长福虽是他的贴身小厮，然而就这样进来显然也是不妥当的，因正要狠狠训斥一番，却听长福结结巴巴道：“爷，奶奶……宁……宁三老太爷和……和蒋公子过来了……”

    “你……你说什么？”

    宁纤碧和沈千山异口同声的吼了一句，两人一时间只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宁德荣和蒋经本该在京城，怎么可能会跑到边关来？还是在这种大战将起的时候儿。

    “是，奴才起先也不敢信。”长福哭丧着脸，伸手抹了抹头上的汗，小声咕哝道：“可是……可是老太爷和蒋公子就……就活生生站在奴才面前，奴才就说了一句‘这不是见鬼吗？’就被蒋公子身旁的侍卫踹了个跟头，奴才真是冤枉死了。”

    “侍卫？”

    沈千山敏锐抓住长福话里不对头的地方，宁纤碧却已经站起身，跺脚道：“这样的险恶之地，三爷爷和表哥也太胡闹了。”虽然抱怨着，却是一阵风般冲了出去。

    “爷不知道，蒋公子身边跟着六个侍卫呢，奴才认得出来，那都是四皇子素日里最得用的，没想到竟然派来了照顾蒋公子。”见沈千山也向外走去，长福忙跟上，一边小声向主子解释着。

    “四皇兄的？”

    沈千山脚步一顿，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心想四皇兄和蒋经关系好这个我知道，只是……至于吗？堂堂皇子啊，把身旁侍卫派来了六个，你这是保护朋友吗？就算我要保护阿碧，也不过就是如此了吧……

    我保护阿碧？

    沈千山猛然停了脚步，他被自己脑海中忽然闪现出来的这个想法惊呆了，回想起周鑫似乎从见到蒋经那天起，便是关怀照顾备至，而蒋经又是那么俊秀温柔的男子……一瞬间，小沈元帅只觉得头都大了三圈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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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惊喜

﻿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儿，沈千山唯一庆幸的是：四皇兄并没有亲自跟过来，如果是亲自跟过来的话，那这事儿就再转圜余地。最

    但问题是，蒋经已经和齐芷兰订了亲，这事儿还是自己一手促成的，而且人家两个似乎也算是两情相悦，万一周鑫真的就要横刀夺爱，他沈千山的立场要站在哪一边？

    敢站在蒋经这一边，只怕四皇兄和自己的良好关系就要不复存在，爱情这玩意儿使人盲目，这句话没有人比沈千山的体会深了”“。当然，若是他敢站在周鑫那一边，不用别人，宁纤碧恐怕就第一个不答应：不带这么干的，当初你为了一己之私把我表哥和齐家小姐撮合在一块儿，现在你和我成婚了，就想再把我表哥推进火坑里去，欺负人也没有这么欺负的吧？

    所以现在，沈千山只能庆幸周鑫没有跟过来，一旦他跟过来了，就说明他对蒋经的感情绝不比自己对宁纤碧的差，那这必然就是一个死局。但是他没跟来，那就说明还没爱到骨子里，赶紧想办法让蒋经和齐芷兰完婚，那大概就没啥事儿了。

    一边想着，沈千山一边大步向外走去，还没等出月洞门，便听见宁德荣爽朗的笑声传来：“怎么？就许你跟着三公子过来，不许我老头子报效国家？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懂不懂？论配药我不敢比你，可我的针灸之术好歹还没让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难道我老头子就不能在军中发挥作用了？”

    随着话音，一行人出现在沈千山面前。除了宁德荣和蒋经之外。岳磊也在。倒是不见温煦。

    看见他，众人连忙参拜，沈千山哪敢受宁德荣和蒋经的礼？一个是德高望重，一个是他觉着心虚，因连忙亲手扶起来，疑惑道：“老先生和表哥怎么过来了？”

    原来这一次大庆朝面对金宁联军所面临的危险，虽然百姓们大多不知道，但是蒋经却从周鑫那里得到了确切消息。和宁德荣等人一说。老头儿立刻便有了和宁纤碧一样的想法，他也知道这事儿不能和宁纤碧商量，不然那个女娃子绝对不会同意，只怕还会派人把自己看管起来，于是就只和岳磊蒋经商量了下，两个人也同意如此国难当头之际，倒是该把药房的生意放一放，尽全力支持边疆战争。于是众人将百草阁关了门，带着各种药材和成药，在蒋经的护送下一路来到了边疆。而周鑫因为要坐镇指挥各地粮草供应。所以也押送粮草随后而来，只是粮队浩大。所以落后一天。

    沈千山听得好悬没瘫倒：敢情他的四皇兄并不是没有跟来，而是落后一天，一时间，他抬头看着天空，只觉着上面除了战意升腾的乌云之外，还有一朵四皇兄化作的黑云正笑嘻嘻看着他。

    但论如何，现在似乎也不是头疼这种事的时候，沈千山强行压下心中的胡思乱想，将众人迎到屋中坐下。

    “这一次将咱们百草阁里的药材全都带了过来，沿途又收购了不少药材，总有几千斤，老爷子的意思是，若是方便的话，还要继续收购，不然比起将近百万的军队，这点药材怕也是杯水车薪。”

    岳磊向宁纤碧和沈千山尽责的报告着，还不等说完，外面又有人来报说云贵一带的狼兵到了，共有六万人，问沈千山是否要去见一见领头的将领。

    狼兵虽少，然而战力彪悍，这六万人到了战场上，甚至可以以一敌二敌三。若不是云贵一带贫穷，要靠朝廷接济，只凭着大庆朝的军队，也未必就能将那一带收拾的服服帖帖。

    所以沈千山自然是要亲自出迎的，接下来，蜀中的援军也到了，共有十万兵马，沈千山自是也不能怠慢。

    一直到酉时，还不见人回来，宁纤碧看着前厅的灯火通明，心想也够不容易的，那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罢了，霍去病十七岁时才是第一次出征，他却已经要挑大梁了，如今连江老元帅都中了毒，恐怕也不能再担当元帅之职，这三军担子，可就全都压在他的肩膀上。

    一念及此，便对海棠道：“今日恐怕要给那两支赶来的援军接风呢，爷不喜欢吃那些宴席上的东西，正经倒是替他做一份白粥，再配四个清淡小菜，荤菜烤只鸭子好了，是了，再烙几张薄饼，等看见他回来，就给他送过去。”

    海棠诧异的看了宁纤碧一眼，却聪明的没有多问，只是犹豫道：“要不要备点解酒汤什么的？”

    “傻了不是？这里可是边疆，要打仗的，怎么可能饮酒？”山茶从另一边走过来，笑着说了一句，然后对宁纤碧道：“奶奶，奴婢和海棠姐姐一起去预备，烤鸭子奴婢是最拿手的了，让芦花和玉儿服侍奶奶睡下吧。”

    宁纤碧点点头，其实她睡不着，然而今晚给沈千山预备这宵夜，若是再不睡觉，只怕那厮要自作多情的以为自己是为他守候了，这个印象可不能给。因此她便卸了钗环首饰，径自到床上躺下闭目养神。

    沈千山一直等到半夜后才回来，那鸭子都有些凉了，山茶只好又烤了一遍，却不知正合了沈千山的心思，他就喜欢吃火候重的烤鸭。

    即使是铁打的人，这一天的疲累也将沈千山折腾的够呛，长福长琴端水让他洗漱完毕，正要服侍他休息，就听外面一个侍卫的声音道：“是海棠姑娘吗？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儿交代？”

    “奶奶吩咐奴婢们给爷送宵夜。”

    海棠答了一声，顿时让屋里的沈千山愣住了。长福长琴彼此看了一眼，都忍不住笑道：“爷这也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奶奶竟然替您预备宵夜，哎哟这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沈千山瞪了他们两个一眼，心想至于吗？在你们眼里我就这么跌份儿？不过想一想，的确，宁纤碧替他预备宵夜，这还确实是头一回。

    因便下了床，却见海棠和山茶一前一后的进来，看见他就笑道：“奶奶说了，爷怕是不喜欢接风宴席上那些吃食，所以特意命奴婢们预备了清淡的宵夜，再配一只鸭子和几张荷叶饼，给爷充饥。”

    “你们……奶奶……知道我不喜欢吃宴席上的东西？”沈千山这一惊非同小可，不但惊，多的是喜，那个从来对自己都是横眉冷眼不假辞色的女子，原来也了解自己的口味吗？

    “想是爷从前去府里赴宴的时候，奶奶知道的。”海棠和山茶其实也奇怪，不知道宁纤碧是怎么知道沈千山这个特性的。她们自然不知，这是上一世里宁纤碧倾心爱着这个男人时，在心里时时刻刻都记着他的喜好，因此此时才会这么清楚。

    “嗯，既如此，要多谢你们奶奶费心了。”沈千山确实是太高兴了，这种时候，宁纤碧还能顾着他，这简直已经不是受宠若惊四个字就能形容的，因想了想，便忍不住道：“你们奶奶现在做什么呢？我想过去一趟。”

    “奴婢们出来的时候，奶奶就睡了，这会儿想来已经睡熟，这几天奶奶也实在是累得乏了。”

    海棠一边说，就将那些吃食端出来，除了一大碗白粥之外，剩下的四个小菜分别是：麻油呛芹菜花生米，皮蛋豆腐，咸鸭蛋和黄瓜猪耳朵。另外还有一只烤鸭和小碟子里装着的十几张荷叶饼。

    沈千山确实饿了，他吃那些宴席的东西从来都吃不饱，此时看见这几样荤素搭配得当的吃食，不由胃口大开，风卷残云般吃了个干干净净。

    海棠和山茶收拾了碗筷，告辞出来，长福长琴自然要代表主子送出来的，两人一边走一边嘻嘻笑道：“两位姑娘，真是奶奶吩咐的？奶奶什么时候对我们家爷这么好了？”

    海棠素来稳重大方，只是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山茶却是听不下去，白了两人一眼，冷哼道：“这话等我告诉奶奶去，到时候看爷怎么踹你们出气。”

    长福嘿嘿笑道：“山茶姑娘这话不对，难道奶奶会帮你们去爷面前告状？何况我们说的本来就是真的嘛，爷对奶奶，那真是……上刀山下油锅在所不惜，可是奶奶对爷嘛……公道自在人心，我就不信，姑娘们难道察觉不出来？”

    “行了行了，爷还没抱怨呢，你们两个倒是急得什么？这不是奶奶都送宵夜过来了吗？难道不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道理？”山茶笑着道，这话倒是说在了长福和长琴的心坎儿里，两人频频点头道：“没错没错，爷一定会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不然也没天理了。”

    第二天开始，各路援军陆续赶到，周鑫也过来了。只是也不能久待，将粮草交接清楚后，他还要取道江南催粮，之后回京复旨，调度各地粮草事宜。

    蒋经要留在边疆，但周鑫去想让他跟自己在一起，然而不管怎么说，终究抵不过表哥“郎心如铁”，最后四皇子也只好奈同意了。未完待续……)

    ps：呼呼呼，芍药终究还是会对小沈同学的深情回应的了，不管她之前怎么痛恨对方，但是笨酒始终觉得，一个肯为家国鞠躬尽瘁的大丈夫还是值得芍药尊敬，然后慢慢爱上的，啦啦啦，当然，最关键的是小沈同学真的很爱芍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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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漫漫征途从此始

﻿    接着周鑫暗地里找到沈千山，小声道：“你发现了吧？宁老先生那个呆徒弟没有跟过来。嘿嘿！想办法把他弄来，那可是天涯帮帮主的心肝宝贝，只要把他弄来，就不怕天涯帮不被拉下水，到时候平添战力，何乐而不为？”

    沈千山沉吟道：“这个倒不用，段帮主不是等闲之辈，在他面前耍这些算计，只能惹他不高兴。我就不信，真到了将要灭国亡族之时，他会袖手旁观？若不到那个时候，何必借用他的力量？倒是皇兄你何必非要让蒋家表哥跟你回京城？他是个人才，若有他帮我管理着粮草，我也放心”“。”他还不知道蒋经做通了周鑫的思想工作。

    “少来了，你军中难道还会短了这种人才？再说，他也不肯跟我走啊。算了，不走就不走吧，把他留在你这里，我也还算放心。”

    周鑫冷哼一声，接着烦躁耙着头发道：“唉！因为你现在担子重，许多烂事儿我都没办法和你说，你知不知道？段家老二看上了齐芷兰，这些天着实往齐家走动的勤呢。”

    “什么？”沈千山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四下里看了看，见周围没人，他这才急道：“那……那表哥知不知道？””我哪敢让他知道？就他那个性子，定然要去找段家老二的，到那时，凭他一个文弱商人？还不让人家给打的吐血啊。”

    周鑫没好气的说，想了想，又呵呵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反正从前我还觉着那齐家姑娘不错。怎么现在越看就越觉着不顺眼？段家老二要是想要。尽管要去好了，日后我再给蒋经说个好媳妇。”

    这门婚事要真泡汤了，你还不赶紧把蒋经划拉到你盘子里去啊？说的好听，给他找个好的媳妇儿，齐芷兰是侯府嫡女，你还想给他一个商人找什么样的好媳妇？

    这句话都冲在沈千山喉咙里了，却又被他生生压了下去，四皇兄目前这样子。好像还没认识到他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我吃饱了撑着提醒他呢，嫌自己还不够乱吗？

    于是有了周鑫的提醒，沈千山在送他们离开后，便悄悄到蒋经身边，小声暗示了一句：“表哥，这次大战若是有了机会回京，回去后什么都别干，先和齐家姑娘把婚事办了再说，切记切记。对了。这话别和任何人说，尤其是四皇兄。”

    想也知道。如果让周鑫知道沈千山出卖了自己，会是怎样的暴跳如雷？所以沈千山不得不嘱咐蒋经一句，只不过蒋经似乎不太明白，也不像很放在心上的样子。沈千山已经尽了力，自然不会再多说。

    看着蒋经离去的背影，沈千山心中不由得百味杂陈：不知道这俊秀男子的命运会如何？他太清楚周鑫的霸道了，那霸王如果真的铁了心要蒋经，别说自己，就是皇上太后下令恐怕也没有用。

    如果不是自己横插了一杠子，或许蒋经已经和宁纤碧成婚生子。这俊秀男子的一生，不会真被自己害到万劫不复的地步吧？

    一念及此，沈千山心里不由有些内疚，但旋即，他就把这些内疚给抛开了：蒋经和齐芷兰虽然是自己为了破坏他和宁纤碧而撮合的，但是他们两个也算是两情相悦吧？不然的话，就算蒋经和宁纤碧成婚，周鑫如果来了性子，只怕也不会管他是不是有妇之夫，到那时岂不是悲剧？

    这样一想，嗯，自己还等于是把宁纤碧给救出火坑了呢。至于那齐家姑娘，又或者，她能嫁给天涯帮二帮主也不错？

    想到这里，沈千山连忙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心想**的哪门子心啊这是？行了行了，明天就要整军，以后还有不知道多少场的生死战斗，我该把全副心思用在这一摊上才对。

    沈千山的五十万大军和六万狼兵以及蜀中的十万兵马经过三天休整，已经恢复了高昂士气，于是沈千山亲自挂帅，率领了三十万兵马向前方的强月城进发，剩下大军则原地休整备战。

    宁纤碧和宁德荣等则是留在春城中，只等沈千山拿下强月城，他们便立刻赶赴那里，亲自考察疫病源头和症状，以期能够用最的速度遏制住疫病的蔓延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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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喝杯茶吧，从早上起来，您就站在子前。”

    海棠捧着一杯茶走过来，轻声道：“还有，该摆午饭了，不知奶奶想摆在哪里？”

    “这种时候，我还有心思去管这些事情吗？”

    宁纤碧叹口气，摇摇头道：“随你们便吧，这是在边疆，不需要讲究那么多，我现在也吃不下去东西。唉！不设身处地的在这个地方，就感受不到战争真正的残酷之处，海棠，你是知道我的，并非对他有什么感情，只是……仍是忍不住的担心。”

    “是，奴婢了解奶奶，一百里呢，若是急行军的话，只怕这会儿也该赶到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开打起来，不过奶奶就放心吧，爷的名气可不是凭空掉下来的，那是实打实的军功累积出来的呢，可见爷在战场上定然是勇冠三军。”

    主仆两个说了会儿话，宁纤碧陪着三老太爷用了午饭，下午则和岳磊叶丽娘以及药店跟来的那些伙计将药材晒了晒，又分门别类的储存好，包了一些应急的药材，只待大战结束后，好给将士们用药和祛暑。

    这一夜也没睡好，第二日，宁德荣也坐不住了，就要亲自上战场，好去现场救助官兵。

    宁纤碧却哪里敢让老头儿涉险，然而死活劝不住，宁德荣一旦固执起来，端了长辈架子，饶是向来说一不二的六姑娘，也拿他没有办法。

    好容易拖到傍晚，宁纤碧已经派人出去打听了十几次，终于听到小厮在外面跑动的声音，她一下子站起来，对正撅着胡子生闷气的宁德荣笑道：“孙女儿都说三爷爷不用急了，怎么着也要等前方战场上来了消息再说。”

    话音刚落，果然就听芦花的声音在外面道：“姑娘，狗儿从衙门里得的信儿，说是爷在前方打了一场胜仗，只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许您和老太爷过去，让你们稍安勿躁。”

    宁德荣听说打了胜仗，这才把脸色一缓。宁纤碧却稍微觉察出一点不对劲儿，因在老头儿面前，也不好问。于是便寻机走出去，对芦花道：“是狗儿这么传的信儿，还是你自作主张加的那后一句话？”

    芦花笑道：“奴婢哪敢自作主张加话？确实是狗儿这么说的，他还说，朱大人特地嘱咐了他呢。”

    宁纤碧皱起眉头，想了想道：“你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咱们就过去。”说完她这里在院中踱了几步，就对海棠道：“你带上做出来的两样点心，亲自再去朱大人那里，拜会他夫人，说说话，拖一拖时间，等着见朱大人，你就说我要问今儿这仗的具体情形。想办法旁敲侧击套话出来，明白吗？”

    海棠郑重道：“是，奴婢明白，这就过去。”说完端了点心急匆匆离去。这里宁纤碧回屋里，坐在椅子上蹙眉沉思，不一会儿宁德荣从茅房回来，见她这幅模样，不由惊讶道：“怎么了这是？不是打胜了吗？怎么你倒没了笑模样？”

    “没什么。”宁纤碧站起身，勉强笑了笑：“三爷爷饿了吧，我让他们摆饭，吃完了好好休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上战场，那会儿忙起来，能吃口饭就不错，可不能再吃到好东西了。”

    宁德荣瞪了她一眼，微哂道：“和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们比起来，吃的算什么？芍药啊，你也太瞧不起你三爷爷。”

    “是是是，我知道您老是正义凛然的，是孙女儿说错话，但饭要好好吃，保存体力也很重要，难道三爷爷身为大夫，竟然不知道？”宁纤碧连哄带拉，总算把老头儿弄去吃饭，她自己这里却是没什么心思，只在卧室中坐着，好容易等到海棠回来，因忙拉着坐了，急急问道：“如何？可打探出什么来了吗？”

    海棠点头，小声道：“真真想不到，朱大人是个好官儿，他夫人竟也是个见识过人的，完全不似寻常贵妇人，只知相夫教子针织女红，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宁纤碧眼睛一亮，想到自己见过一面的朱夫人，感觉那的确是个温柔有见地的女人，因笑道：“是了，朱夫人随着丈夫，这一个月苦守春城，自然也有些见识，莫非你是从她那里套出来的话？”

    海棠道：“是，奴婢送了点心，只说等朱大人回来问详细情形，假装唠家常和夫人说话，夫人说了，爷今儿虽然胜了，却也免不了一场苦战，只怕将士们伤亡不少，最可担忧的是那疫病，不知能否对将士产生影响。”

    宁纤碧挑眉道：“她真是这样说的？”

    海棠纳闷道：“奴婢哪里敢瞒骗奶奶？怎么？不对吗？喔，朱大人回来后倒是没像夫人说的那么严重，问他将士伤亡情况，也语焉不详，只说还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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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投入工作

﻿    她不等说完，便见宁纤碧猛然站起身来，点头道：“这就对了，朱大人是官场中人，自然就是按照元帅吩咐行事，他的夫人却是看得透彻明白，又因为是闺阁妇人，没有下承上意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所以才能透露出真正的情况。欢迎来到阅读海棠，你让丽娘姐准备准备，咱们明天就赶赴强月城。

    海棠吓了一跳，但她向来对自家奶奶唯命是从，因也不问缘由，答应一声出去了。这里宁纤碧正在想着宁德荣该怎么办，就听老头儿的声音在外道：“哼！是不是又想要瞒着我偷偷去强月？告诉你个臭丫头，想都不要想”“。”

    宁纤碧吓了一跳，连忙迎出去，苦笑道：“您老怎么在外听墙角呢？这可不道德……”不等说完，便被宁德荣一瞪，听他哼声道：“你这丫头是和谁说话呢？我是你三爷爷，敢说我不道德。”

    原来老头儿也没啥心思吃饭，用最速度扒拉完了，越想越觉着心里痒痒，有心偷溜出去，可是那么多药材他哪能背的动？因想来想去，就要来找宁纤碧商议，谁知走到廊下，恰好之前望风的玉儿去茅房，只想着这一会儿，不至于这般巧就让人听到，谁知偏偏这么巧，恰好就让宁德荣听到里面主仆两人说话。

    这一来，宁纤碧也知道是阻止不了三爷爷了，别说三爷爷，现在连她自己都是心急如焚，恨不得连夜赶去。正忧心如焚呢，老头儿还在pángbiān碎碎念道：“看。我说的是什么？今儿早上咱们就该过去。那些军医虽然不错。但就那么几个，顶什么事？我早年走乡串户，常遇到断腿断胳膊，经验可也不比他们差……”

    宁纤碧实在受不了了，告饶道：“您老饶了我吧，您又不是军医，偷偷跑过来，我都没让沈千山把你遣送回去。您也不看看您多大岁数，又是什么身份？祖母知道了，还不知在府里怎么骂您呢，您老还是好好想想回去后该怎么向她老人家交差吧。”

    宁德荣一瞪眼：“凭什么遣送？我难道不够资格做军医？你让沈千山把军队里大夫派出来和我比一比，若说年纪，难道那些军医还比我小多少？至于身份，你这伯爵府嫡女，元帅夫人，五品诰命难道不比我高贵？哼！长嫂那里，回去你负责帮我说项。若是长嫂还来骂我，我就拿你是问。”

    宁纤碧哭笑不得。心想三爷爷也会耍赖吗？这……这真是不讲道理了。只是心里装着事儿，对宁德荣这行为也奈了，只好答应他回去向姜老太君说情。这里吃了晚饭，好不容易逼着自己睡了半夜，第二天一大早起来，便和宁德荣蒋经叶丽娘岳磊等人带着小厮丫鬟们，分作十几辆马车，把那些药材都拉着往强月城而去了。

    宁纤碧和叶丽娘海棠等女孩儿都换上了男装，倒是惹得宁德荣和蒋经岳磊笑起来，蒋经笑道：“别说，你们扮成男装，倒显英姿飒爽，只是还稍显俊俏了些，让人看见，这是从哪里跑出来这么多漂亮哥儿？敢情潘安宋玉集体下凡了吗？”

    丫头们面对蒋经的打趣，都咬牙瞪眼，却不敢说什么，只有宁纤碧以牙还牙，阴险笑道：“不怕，我们再俊俏，还能俊俏过表哥去？只要有您在这里比着，我们算什么啊？”

    一语未完，丫头们都笑起来，倒是把蒋经闹了个大红脸，忍不住就想起有一次酒后，周鑫喝得醉醺醺的搂着他，感叹说他可惜不是女人，不然绞尽脑汁，哪怕是强取豪夺也要把他弄到手的话。因叹了口气，心中悻悻想着爹娘将我生得如此，难道是我自己喜欢生成这么副漂亮模样吗？幸亏我气质不算阴柔，不然不知道要被人当成什么呢。

    既然作出决定，大家心里都轻松了些，加上昨儿沈千山又打了胜仗，所以一路倒也是说说笑笑，马车飞奔，于下午未时末赶到强月城，只见雪白的军帐一眼望不到头，众人便心知这是大庆军营了。

    守营士兵认出了宁德荣，又有蒋经从周鑫那里得的特殊腰牌，因便引着他们往前面去，一边道：“元帅在大帐里，上午刚刚结束了一场战斗，妈的这些鞑子也够凶悍的，虽是胜了，可兄弟们伤亡也挺惨重的。”他不知道宁纤碧等人是女子，所以说话就有些粗俗。

    眼看就要到帅帐前，忽听震天鼓声响起，宁德荣和宁纤碧都吓了一跳，连忙驻足停步，只见帅帐中沈千山大步出来，几名副将跟在他身后，众人利落的翻身上马，那带路的士兵正要喊，就听宁纤碧淡淡道：“看来是敌袭，元帅要去指挥战斗，不必为我们特意耽搁他，这位兄弟先带我们去伤者的营地里看看吧。”

    蒋经和宁德荣听见宁纤碧这话，心中都是一跳，宁德荣当时就急了，将宁纤碧拉到一旁，小声道：“芍药，可不许你胡来，我们都可以去，但是你老老实实在帅帐里呆着，别忘了，你是沈千山的夫人，是五品诰命，男女授受不亲，寻常女子尚且如此，何况你是这么个身份？告诉你，想都不要想。”

    宁纤碧怎么会听他的？一抬下巴道：“我学医第一天，三爷爷用了半日时间给我讲历朝历代那些前辈们的仁心仁术，非就是要告诉我，医者父母心，当怀慈悲。那时你可没说过，这还要分男女。”

    “你……”宁德荣被噎住，接着就被宁纤碧拉了回去，听她傲然道：“沈千山若是在这里，我也是这个态度，三爷爷不妨看看他是否能拦得住我。因见那士兵呆住了，她不由得叱喝一声道：“行了，发什么呆？还不带我们过去？你看见后面这三辆辆马车了吗？装的可全都是救命药材。”

    那士兵原本心生疑惑，然而此时听到了救命药材四个字，不由立时大喜过望，连身子都颤抖了，兀自不敢相信的指着马车，激动道：“公子说的……是……是真的？那些全都是……全都是药材？天啊，这太好了，今儿还听华大夫说，军中的药材不够用了，还要派人飞马去后方运药材过来，没想到你们倒是先过来了。”

    宁纤碧心中一凛，她知道这一次有蒋经和岳磊宁德荣在，所以周鑫对药材这方面格外加大了力度收集，所以后方的药材库比从前任何一次战争都要充足，这一次随军拉过来的药材也不少，没想到竟然已经堪堪用尽，可见伤亡之惨重了。

    一边想着，那小兵已经带他们来到伤员营地，只见几十个军医都是带着小跑出出进进，乍一看去，如同头苍蝇一般，其实不然，不过是因为太忙碌了。

    看见他们，知道是来帮着治疗伤员的，几个恰好出帐的军医不由得喜出望外，看宁德荣等人的目光就如同是看从天上掉下来的十几个大馅饼，欢欣叫道：“太好了太好了，正缺人呢，没想到你们就过来了，，那个帐篷里都是相对而言伤势轻微的伤员，还没人去顾，你们分出几个去给他们包扎正骨，不然只怕也要落下残疾了。”

    当下也顾不上寒暄问询，宁德荣和宁纤碧迅速分作两队，宁德荣带着岳磊晴儿芦花等几个丫鬟跟着那军医到一个重伤员营帐内诊治，宁纤碧则带着叶丽娘和海棠等人来到那个轻微伤员营帐。军医知道他们这里只有两个大夫，不由得有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能帮着打打下手也好啊，因复又欢喜起来，寻了军医官报告，对方却也顾不上，只让他们自行安排。

    这一通忙碌自不必提，所谓的伤势轻微伤员，竟一不是骨断筋折。只外面破皮流血的，那根本不叫伤员，拿衣襟包扎一下，就要再上战场的。

    出乎军医们的意料，这临时征集过来的两个大夫速度竟是出奇的又又好，就连他们身旁那些俊俏的不像话的哥儿，虽是不懂医术，但最起码的包扎清洗也慢慢熟悉起来，如此一来，两个人带的队伍，竟然将处理伤员的效率大大提高。

    海棠等人一开始还觉着十分忸怩害怕，她们毕竟只是平日里跟着宁纤碧学一点皮毛，打一点下手，做药没问题，但要处理这些血肉淋漓的伤口，还都是些男人，又要肢体接触，那心里障碍不是一般的重，但是很的，这障碍就被那些痛苦呻吟声和思乡的哭声打断了，耳中回响起宁纤碧在来此之前对她们说过的话：这些人的血是为了国家百姓而流，如果没有这些人，此时躺在血泊里的就是她们，甚至还不知要遭受到什么样加凄惨的命运。一念及此，这点心理障碍也渐渐丢去了。

    宁纤碧三世为人，自然知道心理建设的重要性，在往边疆来的路上，她就反复给身边这些人上心理课，及至出发到强月城的路上，大家是被自家奶奶耳提面命的耳朵都起了茧子.

    因此时身临其境，只手足措一会儿，便渐渐镇定下来，动作一熟练，忙碌之下，其他心思倒是也丢开了。尤其是跟着宁纤碧的那几个女孩子，有自家姑娘以身作则，上手，所以说，榜样的力量的确是穷的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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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惊吓

﻿    刚刚将营帐里的伤员简单处理完毕，却听外面嘈杂起来，眨眼间，又有的伤员被抬进来。高速宁纤碧深吸一口气，伸袖子抹去头上汗水，便继续忙碌。

    如此一直忙到夕阳西下，最后一名轻伤员大步走进来，宁纤碧只听海棠和山茶惊叫一声，回头一看，原来这伤员竟是付明清。

    “我的个天老爷啊……”

    付明清看见海棠和山茶，眼睛已经瞪得如同名种水泡金鱼一般，及至再看到转过身来汗水淋漓发丝散乱，衣服上东一块西一块全是血迹的宁纤碧，这小子睁着大眼睛认了许久，然后就一个后仰倒在扶着他的两个士兵怀里，喃喃道：“做梦，我是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我是被魇着了吧？救命皐.”“。淳染任遥乙压?br>

    “鬼嚎什么？”

    那俩士兵知道这是元帅身边的亲兵，看见他这样，登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却见不远处那清俊哥儿气势汹汹走过来，手中木板“啪”一下就拍在付明清身上，大声道：“战斗结束了吗？结果如何？你家元帅呢？”

    付明清手忙脚乱爬起来，自从知道自己被迫从军的主意是宁纤碧出的，又听长琴长福说了这位三奶奶差点儿把不可一世的沈千山难为的上天路入地门之后，他就把对方看做是比沈千山加可怕的存在，此时连正眼也不敢看宁纤碧，只嗫嚅道：“打……打完了，不然哪有空送伤员？咱们赢了。可代价也不小。鞑子兵也凶狠。好在把他们打回去了，差点儿，那城门就攻破了，真可惜，元帅已经回帅帐，商量明天的作战计划去了。夫……那个……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宁纤碧点点头，也不答话，见他胳膊上那道狰狞的口子。就要给他清洗包扎。付明清那也是大家子出身，深知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虽然他平时不肯遵守，但此时知道这位是元帅夫人，还哪敢让对方包扎？因此连忙道：“不妨事，就是一道口子，不妨事不妨事。”

    “虽然只是口子，可都看到骨头了。”宁纤碧瞪了他一眼，叱道：“点儿，别磨磨蹭蹭的。这样的伤口不抱扎也容易出事儿。”

    “让……让……她们给我弄。”付明清见宁纤碧固执己见，脑门都急得冒汗了。忽一眼看到海棠和山茶，想到这两人说起来还是自己名义上的老婆呢，买她们的金子都让沈千山充作军费了，不沾点便宜多憋屈啊。因此伸手一指，竟然还要求起点名服务来。

    海棠和山茶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是走上前去，宁纤碧有些诧异的看着她们，却听山茶笑道：“既然这位军爷看好小的的技术，自当好好包扎一下。”说完，就将一团棉花在酒里一蘸，抓过付明清的胳膊狠狠在那伤口上一抹。

    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穿越云霄，真真是听者落泪闻者伤心，就是猪被杀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凄惨的。只把大营里几十个或坐或躺的士兵都吓懵了，有的是下意识般跳起来，惊恐看着付明清。

    “叫什么叫？”山茶也没想到这纨绔子竟会如此大的反应，这让满营士兵怎么看？自己这催草辣手的名声传出去，日后士兵们都不敢再让自己包扎，人岂不是丢大发了？因恶狠狠瞪了付明清一眼，暗含警告。

    “不包了不包了，我……我还是就这样儿吧……”付明清眼含热泪，他本就是身娇肉贵，这会儿只觉那酒精在伤口上火辣辣疼得入骨入髓，当下再也顾不得垂涎二女，抱着脑袋就要逃出大帐。

    “怎么能这个样儿？你这伤口都见到骨头了。”宁纤碧连忙出声阻止，又看了一眼山茶，小声道：“你下手也注意点分寸，弄得鬼哭狼嚎有什么意思？”

    山茶挨了姑娘教训，只好把气撒在付明清身上，恨恨道：“给我回来，跑什么跑？今儿包了上百个人，就没遇见你这么蝎蝎螫螫的，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一边说着，就把付明清拽回来，不由分说又用酒精抹了几下，再用棉团清理血痂碎肉，方用白布一圈圈包起来。

    宁纤碧这边也结束了最后一个伤员的清理包扎工作，海棠给她打下手，见她不停皱着眉头往山茶那方向看，她就忍不住悄声笑道：“姑娘放心吧，山茶有分寸的，之前还和我说，这纨绔子虽是个没用的，好歹竟然敢冲上去杀敌，倒也算是个有血性的。你别看她样子凶，其实心里并没有存了什么报复心。”

    宁纤碧用手帕擦了擦头上的汗，小声道：“既如此，怎么那付明清叫的这么凄惨？”说完就听海棠哼了一声，小声回道：“谁知道？那家伙本就没用，又是纨绔子，比寻常士兵娇贵也说不定。”

    主仆两个说着话的功夫，那边山茶已经包扎好了，忽听帐外一个声音笑道：“就是在这间帐篷里？行，谢了兄弟。”接着一个人掀帘子进来，正是沈千山身旁的小厮长琴。

    “哎，我说付兄弟你至于吗？老远就听你叫得夜猫子也似，不就……啊……”长琴进来后，一眼就看见付明清，正要打趣几句，忽然看见对方身后的山茶，登时就是一声高分贝惨叫，下一刻，他下意识的转头寻找开来，等到看见宁纤碧暗含警告的眼神儿，这小子就觉着身子一软，差点儿便昏过去。

    士兵们这时候也觉察到不对劲儿了，但此时伤口痛得要命，他们也没心思顾及别的。倒是宁纤碧呵呵笑道：“这位哥儿，你还取笑别人，刚刚你叫的那一声，还不如夜猫子呢。”

    长琴就觉着胸膛里那颗心脏“扑通”一下翻了个个儿，奶奶虽是笑模样，但这话，这语气，分明是含着警告的。他只觉得腿发软，正不知该如何处置这件事，便见那边付明清总算是包扎妥当了，接着那家伙一个高儿跳起来，扯起长琴的手便大叫道：“走，我……我包好了，咱们赶紧走……”

    “可……可是……”

    长琴手足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却见付明清朝自己使了个眼色，附耳道：“别可是了，你搞得定奶奶吗？搞不定就赶紧去找爷搞定……”一边说，一边把长琴拖走了。

    这里宁纤碧也心知他们是去找沈千山了，再看一眼营帐内的兵士们，那些兵士得她包扎清理伤口，且并像其他军医那般叱喝之词，心中俱都感激比，此时见她看来，纷纷报以微笑。于是宁纤碧亦点头微笑，接着方缓步出了营帐，遥望天际只剩下一小半的红彤彤夕阳，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对海棠山茶等人道：“走吧。”

    此时宁德荣等人也已经出来，其他重伤员处，仍有军医在忙碌，十几个人打听了帅帐方向，默默前行，时不时就看到有士兵的尸体被抬出去。营帐边到处是坐着跪着互相包扎伤口的兵丁，这些人却是连伤员营帐也没资格进的。军医和药材稀少，军营里的规矩向来如此，不是伤筋动骨，都不许占用医疗资源，如果是加残酷的战斗，有时候那些重伤势必要重度残废的士兵，甚至同样得不到治疗机会，狠心的自己求个了断，狠不下心的，只能在痛苦折磨中慢慢死去，因为有限的资源要全部投入到可以维持战斗的那些伤员身上。

    好在这两天的战斗虽然残酷，但总算还没到这个地步，虽如此，宁纤碧也被那些互相扶持或头上包着白布或坐在帐外望天休息的士兵所感染，心里只觉得说不出的憋闷难受。

    “三爷爷，从明天起，我便带几个人全心制药，军中成药极少，这些伤口很容易感染化脓，万一因为这个送了士兵们的性命，可说是得不偿失了。”

    一路走来，也看到些士兵用自制的草药末儿敷伤口，那种小心翼翼的神态，终于刺激了宁纤碧的神经，让她醒悟到自己最重要的工作是什么。

    没错，她来这里，绝不是要做外科大夫。事实上，在医术方面，她远远比不上宁德荣，甚至连那些军医，她也未必有人家那么丰富的经验。而她最擅长的是制药，制药这项工作，在战场上的作用一点儿都不比医术差。

    “本该如此。”宁德荣点点头，正要再说什么，就听前方一阵嘈杂纷乱的脚步声响，抬头一看，借着天边余晖，只见沈千山带着长琴付明清长福等人正急匆匆走过来，看见他们，脸上怒气不减反增，他伸手指着宁纤碧，咬牙道：“你……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我……我说的什么话？你也不听？”竟是气急攻心之下，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宁纤碧看见他那脸红脖子粗的模样，心中暗暗好笑，面上却仍是淡淡的，紧走几步来到他面前，垂头小声道：“元帅若是想当众揭破我的身份，尽管在这里训斥好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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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斗嘴

﻿    “你……”

    沈千山让她一句话噎得什么都说不出来，转头四下里看了一圈儿，只见附近士兵都诧异看着他们，那脖子使劲儿抻的如同大鹅，只把沈元帅气得，恨不能上前一脚一个，将这些灰头土脸却还有心思看热闹的兵士们都给踢到十万八千里外去。

    “行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宁纤碧又小声说了一句，此时蒋经上前，拱手笑道：“千山，哦不，元帅，我是奉四皇子之命，带着几位郎中过来帮忙，顺便还有事禀告，只这里并非说话之所，您看……”

    蒋经从没有叫过沈千山的名字，之前那声疑似口误“千山”自然是为了掩人耳目，目的就是告诉士兵们：看什么看？我们和元帅原本就是熟稔的，这一回是来友情帮忙，元帅亲自来迎，和元帅交头接耳，这都是很正常的嘛，你们不要这么八卦好不好？

    沈千山自然明白他的用意，让这些人一闹，他也没脾气了，而且人家确实是为了帮忙过来的，甚至他要是自作多情一点儿，都可以想象说宁纤碧是担心他，所以这时候就忍不住过来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就如同宁纤碧所说，要不想让众人都知道，堂堂亲王府世子妃竟然卷袖子给众多兵丁治病，那就只能三缄其口，带这些人先回去再说。

    因此沈千山一肚子气没办法发泄出来，只能鼓得像个青蛙似得沉着脸回到了帅帐中。转头再看看宁纤碧的狼狈模样，愤怒之余。心中又十分怜惜。少不得命人做点好饭菜端过来。

    “妹啊。这祸是你闯出来的，你自己解决就好，哥我就不当出气筒了。”蒋经见沈千山出去吩咐长琴长福做饭，便冲宁纤碧抱拳，接着这向来温柔的表哥竟然腹黑的撇下了宁纤碧，自出帅帐去了。

    宁德荣紧跟其后，一边挥手道：“没错没错，芍药啊。这事儿都是你牵头的，自然是你负责摆平元帅，哎哟我这老胳膊老腿累了一天，也该歇歇了。”说完脚不沾地走的影踪。

    宁纤碧目瞪口呆，一跺脚，还不等说话，就见叶丽娘也笑道：“奶奶，恕奴婢和夫君不能陪您共患难了，这明哲保身之道，有时候还是要执行的。”说完也和岳磊相偕离去。剩下海棠山茶等丫头甚至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只说出去看看在哪里混饭吃。便走了个影踪。

    我……我人缘这么差吗？你们要不要这么没良心？

    宁纤碧心里这个郁闷啊，就别提了。忽见帘子一掀，沈千山和长琴长福走了进来，见大帐内只有宁纤碧一个人，他不由得诧异道：“其他人呢？”

    “都走了。”宁纤碧一翻白眼，气呼呼在椅子上坐下，咬牙恨恨道：“他们把我留下来做代表，和你谈判。”

    沈千山微微一琢磨，便明白了，即使心中怒火冲天，这会儿也忍不住会心一笑，淡淡道：“是吗？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奶奶素日里人缘不错啊，怎么这会儿大难临头之时，竟然没有个陪你共患难的人呢？”

    宁纤碧眉头一挑，斜着眼睛看向他：“大难临头？我？”说完一扬下巴，骄傲道；“哼！凭你，也有这个本事？”

    沈千山气得牙痒痒，心想什么叫恃宠而骄？这就是典型的恃宠而骄。因扭头对长琴长福道：“行了，你们两个出去，安排好其他人的食宿饭菜，是了，再让小厮们抬几桶热水过去，累了一天，看看他们身上那狼狈样子。”

    长福答应一声，就要出去。长琴忠厚，看了一眼在椅子上“有恃恐”的宁纤碧，小声道：“爷，就……就把您一个人放在这里？奴才有点儿不放心……”不等说完，就被沈千山一脚踹出了帐外，听他恨恨道：“混账东西，有什么不放心的？难道你还怕我打不过她？”

    宁纤碧忍不住笑得弯腰捧腹，咯咯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动人。沈千山许久未曾听见她笑得如此开怀，想起上一次看见她笑得这般开心，恰是自己躲在百草阁外的树后偷偷窥视时，那时她还是个明媚动人的少女，那笑容如同一道惊雷，瞬间让自己惊醒，明了了心意。如今重看到她这样的笑，她却已经是自己的妻，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这种一瞬间心中一暖的感觉，仍是美好的让人想要落泪。

    “怎么了？”

    宁纤碧笑了半晌，不见沈千山气急败坏，反而痴痴望着自己，不由得也有些不好意思，收了笑容悻悻问道：“可是在心里琢磨什么坏主意？”

    沈千山回过神来，想到这小女人一系列大胆行为，心中怒气再度滋生，冷哼一声道：“我在想你笑什么？有这么好笑吗？”

    “当然好笑，适才你说我大难临头，没有人管。嗯，倒是不错，只是你的小厮倒是忠心，不过那般忠心的模样，怎么看怎么都是你大难临头，而不是我。”

    “是啊，长琴就是担心我大难临头，被某只彪悍的母老虎一口吃掉。”沈千山微微讽刺的说，他本是说者意，然而宁纤碧却想到现代里那些中经常以“吃”字代表另一层意思，不由得脸微微一红，别过头去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

    “为什么不听话？”她不说话，沈千山还以为对方终于在自己面前退步了，不由得立刻“士气如虹”，踏前一步，坐在宁纤碧对面，便咄咄逼问起来。

    宁纤碧见他脸上理直气壮的神色，心中不由得咬牙，暗道还真是给你点阳光就敢光亮，扯着尾巴就想上炕了是不是？因冷哼了一声道：“医者仁心，我挂念战场情形，所以前来，不行吗？”

    沈千山皱眉沉声道：“你可知男女授受不亲？你可知你是什么身份？今日之事一旦传出去，天下悠悠众口，皆可变为夺命刀剑，让你名节损毁，你可知那个后果？”他越说越怒越说越怕，语调也慢慢就高了八度。

    “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我可是害怕天下悠悠众口之人？”宁纤碧傲然昂首，冷笑道：“那些言刀语箭，岂能伤我分毫？何况，难道风言风语，名节妇德，比战场上的千百条性命还重要？我是不会这么认为的，或许你会这么想，不过对我也没用。”

    “我不会这么想，可是我讨厌你碰其他的男人，即使那些人是我的士兵也不行。”

    沈千山豁然起身，压低了声音暴怒的吼，他紧盯着宁纤碧，一字一字咬牙道：“我知道你定然又会拿出五年之约来说话，可是阿碧，你别忘了，现在没到五年，你还是我的妻子，你……你明知道我的心意，我怎么可能忍受你去碰别的男人？去给他们清洗包扎伤口？你……我不求你爱我怜我，可你总该……稍微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吧？不看在别的，你看在我这一颗真心的份儿上，你也该顾及一下吧？”

    宁纤碧凝视着沈千山那饱含各种复杂情绪的双眼，波涛般的汹涌情绪在那双眼中来回轮转，她想针锋相对的吼回去，却没来由的就有几丝心虚，仿佛……辜负了这男人一腔深情的自己没什么资格申辩。

    这真是一种要命的心理。宁纤碧心中大呼不妙，她是决不能被沈千山打动的，一旦被打动，就完成了踏入万劫不复深渊的第一步。

    然而感情这种东西要是真的能被人为控制住，从古到今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美妙或凄凉的爱情喜剧和悲剧了。

    宁纤碧数度张口，想再狠狠打击一下沈千山，让他对自己彻底绝望，然而多少次话都冲到喉咙里了，却就是吐不出来。到最后，她只能讪讪道：“你……你发这么大火做什么？我听人说你沈元帅爱兵如子，仔细想想，你就等于是这些将士的爹，那我就是他们的娘不是吗？做娘的给儿子清理包扎下伤口怎么了？用得着你这么大惊小怪吗？”

    这是什么狗屁理由？

    暴怒的火山沈元帅差点儿一口血喷出来，豁然站起的身子也禁不住摇摇欲坠，好半晌，他才勉强挤出一丝笑，瞪着宁纤碧道：“这……这真是好强大的理由，叫你这么说……你是一点错儿都没有了？”

    “对，我没有错。”宁纤碧昂然回答，见沈千山脸色都黑成锅底了，又有暴走迹象，于是连忙道：“不过我决定了，从明日起，我就不去伤员营地替他们清洗包扎了。”

    这话如同灵丹妙药一般，瞬间就安抚了某只暴躁的大型忠犬。沈千山脸色好看了些，缓缓坐下道：“这还差不多，论如何？你的身份，不能再接触那些士兵，就算……就算你是他们的娘也不行。”

    这一回脸上囧囧心里吐血的变成了宁纤碧，她瞪着沈千山，沈千山也瞪着她，两人均是理直气壮，一时间空气中火花四射，气氛十分危险。未完待续……)

    ps：其实我是喜欢温馨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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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并肩

﻿    “爷，饭菜好了。”

    长福和长琴在帐外叫了一声，终于化解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沈千山叹了口气，心想算了，到最后，阿碧不是退步了吗？她答应明天起就不再去伤员营地了。想到此处，便沉声道：“行了，端进来吧。”

    饭菜有些简陋，不过是两碗白米饭，一碗炒白菜，一碗红烧羊肉，一碗豆腐，一碗清蒸河鱼。这还是因为沈千山吩咐了做点好菜，平日里不过荤素搭配的两个菜肴而已。

    两人默然用完饭，沈千山见宁纤碧不太喜欢吃羊肉，的确，战场上的菜不能够像王府中那般，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腥膻味儿很浓，他叹了口气，摇头道：“肉食好歹要吃一点儿，这是战场，体力必须充足。”

    宁纤碧笑道：“我不太喜欢腥膻，你吃吧。反正我又不上战场。等吃完了，还有事和你商量。”

    沈千山点点头，两人默默吃完饭，他便问道：“你有什么事情要和我商议？”

    宁纤碧道：“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吗？我要做药，你给我一个大帐篷，帮我安排些用具，到时如非必要，我就足不出户了，如何？这回可以治愈你受伤的真心了吧？”

    沈千山听了这话，先是一喜，紧接着便是一皱眉头：“喂！你不会是要把那个大帐篷当做百草阁，集工作吃饭睡觉于一身吧？”

    “爷果然是聪明绝顶。”宁纤碧笑吟吟道，却见沈千山一拍桌子站起身，似是想要吼什么。但旋即就意识到这里是军营。动静小点为好。不然那不是隔墙有耳，那是四面八方都有耳朵。

    “你……你想把我晾在何处？”压低了声音，沈千山咬牙切齿的问。

    “你是主帅，自然要在帅帐。”宁纤碧纳闷的看着他：“这个还用问我吗？”

    “可你是我的妻。”沈千山咬牙，阿碧究竟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她会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那又怎么样？在府里不也是分房睡的吗？你都知道咱们是有名无实了。”

    宁纤碧冷哼一声，却见沈千山皱眉沉思了一会儿，喃喃道：“那在战场上分你一顶帐篷，回府后就同……同住一个屋檐下？”说到这里。似乎也觉着自己这打蛇随棍上有些无耻，便没再说下去。

    宁纤碧心中这个郁闷，究竟她是哪里暗示对方什么了吗？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样的脑回路啊？自己在战场上和他分开，回府就要在一起，这么奇葩的结论到底他是从哪里得来的？

    然而看着沈千山那垂着不敢看自己的眼睛和微红的帅气面庞，宁纤碧的心竟也是一窒，欲待拒绝，那伤人的话却怎也不能断然出口。不由心里暗骂自己没用，嘴上却仍是缓缓道：“你如果不怕兵士们传你有男风之好，那我就把你这帅帐当炼药基地了。”

    宁纤碧是男装。她化妆本领高明，虽然身材矮小。却将面目装扮的有些粗犷，若非沈千山长琴等熟悉之人，不仔细看绝对分辨不出来。所以那些将领兵士都以为这是宁德荣带来的一些医馆实习生，虽然清俊，却并没有人对她们这些扮成男装的女子起疑。

    也就是说，至今军营中除了少数人外，无人知道宁纤碧的身份，如果有一个医生专门和元帅同起同卧，的确是很奇怪的事。

    不过沈千山那是多聪明的人，一听宁纤碧这话并非毫无转圜余地，当下不由大喜，小声道：“我身为元帅，有一个专属军医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不等说完，就听宁纤碧气哼哼道：“你从前都没有过，怎么这一回转了性子？总之不要说了。哼！刚刚爷那架势吓人的很，那咆哮声更吓人，我胆子很小，若是在同一帅帐中，只怕会被爷活生生吓死。”

    沈千山嘴角抽了抽，心想拉倒吧，你胆子还小？你把天底下那么多弱质女流置于何地？不过这话可不敢说出来，不但不能说，还得陪着笑道歉，柔声道：“是我的错，之前不该对你吼，我这不也是担心你吗？”

    宁纤碧身子抖了一抖，沈千山这人刚强至极，就算他喜欢自己，对自己已经算得上温柔如水，可是像现在这般赔笑认错，也是从未有过的事儿，刹那间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中却是不由自主的轻轻一荡，似乎有几圈涟漪慢慢荡了开去。

    “你不用多想了，赶紧替我准备帐篷，我可不愿意和你住在一处，免得坏了名节，让人嚼舌头，我还要不要活了？”宁纤碧站起身，觉得自己不能再任由这厮蛊惑下去，因此斩钉截铁的说完，便昂首迈步从帅帐内走出去。

    “免得坏了名节？让人嚼舌头？你要不要活？”

    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仍然气势如虹的小沈元帅都懵了，看着夫人离去的纤细背影，喃喃将她的话重复了一遍，接着便悲愤的一脚踢上了矮几，恨恨低吼道：“你骗谁啊？刚才是谁说言刀语箭，名节妇德你根本都不放在眼里的？现在就想起来了？再说我和你是夫妻，怎么就能坏了你的名节？可恶……太可恶了，不答应就不答应，竟然敢耍本帅，你……你你你……气死我了，恃宠而骄，哼！这就是标准的地道的恃宠而骄，真气死我了。”

    “爷，那……到底要不要替奶奶预备帐篷啊？”

    长琴和长福在外面站好一会儿了，什么？偷听？怎么可能？我们只是不敢进来而已。

    因为做好了心理建设的关系，所以两人面对沈千山怀疑的眼神，也仍然是一副大义凛然状，多次的惨痛jīngyàn表明，这种时候表现出心虚就等着做炮灰吧。

    幸好沈千山现在心思也不在他们的身上，不然长福或许还有可能瞒过去，长琴却是骨头里就是个憨厚的人，绝对会露出破绽。但俗语说好人有好报，正是因为他这憨厚性子，反而傻人有傻福，平日里沈千山对他比对长福还要稍微好一点。

    “嗯，去预备吧，预备一个大帐篷。”

    沈千山沉默了半天，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没办法，战场上不能儿女情长，自己这是帅帐，不仅仅是自己的休憩之所，还是和将领们议事之地，让宁纤碧在这里做药，确实不合适。

    “好嘞。”

    长琴和长福对自家爷脸上那肉痛的表情都能感同身受：多好的机会啊，送到嘴边的大肥肉，哦不对，是送到嘴边的奶奶，偏偏没机会下口，这简直就是上天对爷这个痴情种子最大的惩罚了。

    两个小厮都是越想越替沈千山抱不平：苍天啊大地啊，我们爷到底做错了什么？您要这么惩罚他？

    “嗯，就在我的帅帐旁边，紧挨着我的帅帐，明白吗？”

    长琴长福正要出去执行沈千山的命令，就听自家爷又吩咐了一句，一时间，两人不由得都愣住了。

    沈千山的帅帐乃是整个庞大军营的中心，方圆五百米之内没有其他营帐，以体现出元帅至高无上的权威，这不是搞特权，战场上，该树立的威严必须要树立，如此才能让将士们心生敬畏听从指挥。

    “爷，这……这好像不太合规矩吧？”长琴擦了一把头上冷汗，憨厚的问。

    “这种规矩，我想我还是能说了算吧？”沈千山看着心腹小厮，这种时候他就恨长琴的憨厚了，你就不能像长福一样知道点变通吗？

    看着爷微微眯起的眼睛，长福二话不说，拉着长琴就走：笑话，爷身为元帅，人家就想建个夫妻帐篷怎么了？人家这可是夫妻并肩作战，满朝文武，就算知道了，谁还能说出半个不字儿？哪一家的夫人能有奶奶这份魄力？

    “哼，你有张良计，难道我就没有过墙梯？”

    看着两个小厮离去，想象着明天早上宁纤碧看到帐篷竖起来的模样，沈千山得意笑了起来。

    而宁纤碧第二天站在那连夜支起的，和帅帐一样大的帐篷前时，她脸上囧囧有神的表情的确取悦了沈千山。

    “爷，你是耍妾身玩儿吧？这么大的帐篷？你是怕将士们都不知道我的身份？”

    沈千山的帅帐里，趁着对方吃早饭，将领们还没过来开会的空挡，宁纤碧及时提出抗议：“不行，这个帐篷要改一下。”

    “你怎么这么麻烦？是你要大帐篷的，给你建了和帅帐一样大的，你又不满意，女人心就算是海底针，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沈千山早就料到宁纤碧的反应，此时非常熟练的倒打一耙，接着老神在在的喝了一口粥，又叼了一片咸黄瓜：“行了，边吃边说，你也赶紧吃点儿，等下将领们就要来了。”

    “可是和帅帐一样大，这太显眼了。”宁纤碧皱着眉头，忽然冷笑一声道：“还有，为什么要邻着帅帐？这难道不是对元帅威严的挑战和亵渎？”

    却不料沈千山吃了一口饭，咽下去，然后抬起头看向她，脸上是郑重认真的神色，沉声道：“不是挑战和亵渎，是因为你要做的事，也是关系到这场战争胜败存亡的关键。是因为你是我的妻子，如今你在这里，就等于是和我并肩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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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芍药心中最好的男人

﻿    他说到此处，便深深吸了一口气，诚恳的看着宁纤碧，一字一字道：“阿碧，我知道你和别的女人不同，你希望女人也能够得到男人的尊敬和重视，你的心里，女人不是依附男人的物品，男人和女人，是平等地存在。所以，我给你，在我心里，是真真正正的尊重你，将你视为和我平等的一个人，而不仅仅是超过我性命的那份爱恋。”

    这……这混蛋什么时候也会说……甜言蜜语了？

    宁纤碧看着沈千山，不知为什么，鼻子有些发酸眼眶有些发热。妈的，要不要这么煽情？不，不对，这是我心底最深处的念头，连爹娘都不知道，他怎么会……怎么会发现？

    一念及此，宁纤碧心里不由得一紧，倒不是害怕，而是那种最大的秘密可能被窥破的紧张，她的拳头无意识握起来，瞪着沈千山喃喃道：“你……你怎么会知道？难道你不觉得这是离经叛道？”

    “从我们相识，到现在也有八年了，虽然见面的时候并不多，但只要是遇到，我的眼睛和耳朵就全都在你身上，若是连你这点心思也不知道，我又怎配说爱你？你可知道？你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原本是真的……一心只想陪着你，再也不让别人插到我们中间，偏偏造化弄人，我竟是单相思……”

    说到此处，沈千山心中不由得充满了苦涩，但他旋即意识到这种情绪不妥，因连忙就收敛了面上的黯然之色，微笑道：“行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总之。你的事情非常重要。可知做出一粒药丸？便可能挽救一个士兵的性命。还有，从今日起，你换回女装吧，你的大帐，除了贴身服侍的丫头和你要见的人，不会有人进去的。”

    宁纤碧明白这是沈千山要用自己鼓舞士气，她一点也没有被利用的愤怒，并且从心里认同对方这种做法。虽然于礼教上来说。这稍微有些欠妥，但是和这场战争的胜负以及士兵们的士气性命比起来，这点欠妥又算得了什么？

    我是不是做错了？这个男人，真是怎么看都是我喜欢的型啊，无论是帅气的外表，为国为民的三观，还有他不惧人言的勇气果敢，以及他对我那番肺腑之言，啊啊啊啊！这世上不可能有比他更好的男人了，虽然本姑娘非常不愿意承认。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就算是我爹。也比不上这混蛋啊。

    坐在刚刚支起的大帐篷里，宁纤碧看着叶丽娘率领女孩儿们亲自往帐篷里搬各种做药的用具，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别处。

    丫头们仍是男装打扮，方便出入，只是脸上的妆容一改昨天的粗犷风，恢复了秀美容貌。

    “奶奶，三老太爷过来了。”

    海棠的话打断了宁纤碧的沉思，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心想不管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要面对的，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这场战争，同样是重中之重，甚至说是关系到这场战争的胜负关键也不夸张。

    宁德荣走进来，宁纤碧先请了安，又问了老头儿用没用过饭，却被三老爷子摆手制止，听他呵呵笑道：“行了，非常时期，这些繁文缛节的关心就免了。才刚四皇子派人送信过来，说是抓到了一个走私的药贩子，截获了大量药材，你表哥就带人过去接药了，估摸着怎也要四五天才能回来。另外，我昨天晚上和那些军医讨论了大半夜，你看看，这是军营目前急需的药单，若是能保证供应上，咱们的士兵可以减轻很多损伤，老元帅说了，历朝历代，虽然打仗君王都会保证粮草的供应，但药材却不比粮食，因此备用的药材总是很稀少，就连粮草还动不动便会中断供给，更别说药了。”

    宁纤碧点点头，她知道宁德荣嘴里的老元帅就是江老元帅，他兵败中毒，如今也没有恢复体力，却还是坚持跟沈千山来到这里，战场是不能上了，元帅一职虽然圣旨未下，但也知道肯定保不住，所以现在就是以一个军师的身份在沈千山身旁，帮他出谋划策。

    宁纤碧看了药单，和她猜测差不多，战场上最需要的就是止血消炎药物，除了现有的金疮药止血散和各种中药消炎制剂之外，宁纤碧按捺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思：没错，她想做抗生素。

    如果可能，她甚至想要连破伤风疫苗也一并做出来。高级抗生素和疫苗的做法并不算是太复杂，但是对环境和用具的要求太苛刻了，即使是西方，恐怕也没有这样成套的精密工具和仪器，所以她只能先放下这份心思，不过简单的抗生素药物，宁纤碧反复推论过，觉得只要能有相对无菌的环境，在用具不太足的情况下，人为的精心些，还是有可能做到的。

    这个时代的中药消炎效果也算是不错，然而抗生素药片一旦制作出来，其对细菌的破坏要比中药更立竿见影，战场上的时机是稍纵即逝的，要的就是这个立竿见影。

    “芍药，芍药……”

    宁德荣的呼唤将宁纤碧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她抬头看了看老头儿，正要说话，忽然就听见震天的锣鼓声响起，不由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几步走到门边，刚要挑门帘出去，就听宁德荣沉声道：“你是女流，在这里等消息就好，一旦出去，只怕士兵们都要为你分神。”

    这是肯定的，帅帐旁边起了一座大帐篷，说是傍晚的时候元帅夫人驾到，要亲自为将士们制作疗伤的药品，这谁不感激好奇啊，这会儿宁纤碧要是出去在帅帐外一站，只怕士兵们都要看过来几眼，万一再引起骚动，就更糟糕了，虽然沈千山治军甚严，但是这种可能发生的意外，自然还是不要让它发生的好。

    于是宁纤碧便只能留在帐篷里，贴着门口听外面的动静。

    纷乱脚步声逐渐远去，沈千山应该也是出战了，因为刚才她听到了长琴和长福的声音，营帐周围一下子变得静悄悄的，不复之前的人声鼎沸。

    “奶奶，别担心，不会有事儿的。”

    海棠走过来，她自己也知道这安慰有多苍白，然而除了这样话，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好了，做药吧，前方将士在拼命，我们总不能在这里干坐着。”宁纤碧停下脚步，让自己冷静下来，走到那些已经分拣好了的药材旁，锅里已经烧了水，她正要下手炮制，便听叶丽娘道：“奶奶，我来吧。您去碾药。”

    宁纤碧微笑道：“可是怕我走神分心，不能胜任这工作？没事儿……”不等说完，已被叶丽娘拉到椅子上坐下，听她笑道：“不关奶奶的事，是奴婢碾了半天，这脚都有些使不上劲儿了。”

    宁纤碧点点头，这才把脚蹬在药碾子上，一边徐徐碾动着，忽听帐篷外长琴的声音道：“奶奶在里面吗？”

    正在大锅里熬药的山茶回头道：“奶奶，是长琴，不知道他有什么事。”

    宁纤碧忙道：“叫他进来，我还以为他跟着他们爷上战场了，这正好，原本就想找个人问一问。”说完纤纤打了帘子，笑吟吟道：“长琴哥哥进来吧。”

    长琴进来，见除了宁纤碧之外，海棠山茶等人俱是男装打扮，便知她们心中想法，不由得笑道：“爷说过了，你们安心做药即可，用不着换成男装去包扎，那是军医们的事情，三老太爷和岳掌柜也就罢了，姑娘们不用这样。”

    宁纤碧道：“废话少说，我心里有数，需要做药的时候自然不会将她们派过去帮忙。如何？你们爷也去了？是敌袭还是去攻城？三爷爷呢？怎么出去了就不见回来？”

    长琴笑道：“是攻城，爷自然要亲自上场指挥杀敌的，三老太爷和岳大哥已经去和那些军医们汇合准备了，这一场战斗下来，不知道还要有多少伤兵，唉！这还只是强月城，真不敢想象其他城池要怎么夺回来，若都是像这般艰难，只怕咱们就算胜了，也是惨胜。”

    宁纤碧道：“这个无须担心，什么叫士气如虹势如破竹？若是能拿下强月城，鞑子们必然萌生退意。我军却可以鼓舞士气，往后攻守便可易形。”

    长琴惊讶看着她，心想真不愧爷心心念念的爱着奶奶，果然是有一番见识。因笑道：“奶奶说的有道理，只盼着早些攻下强月。奶奶不知道，山坡上那死去的几十个人，让咱们的军队心里都憋着一股气呢。就连那纨绔小子，我只道他不趁乱逃跑便谢天谢地了，谁知他有功夫，战场上杀红了眼，一个人，昨儿杀了八个鞑子呢，其中还有一个鞑子的先锋官。”

    说到这里，便听山茶疑惑道：“咦？那纨绔子竟有这份肝胆？分明昨儿给他包扎时，叫得像杀猪一样。”

    PS：嗯，其实我是觉得，在战场上保家卫国的小沈同学还是很有魅力的。求推荐票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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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小沈心中最好的女人

﻿    长琴笑道：“下了战场就变回那熊样了，上战场时可真是身先士卒。我问过他，他说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见那些鞑子兵，就觉着山林里那些死去的人都在看着他，还有那几个孩子，他们还那么小……”

    帐篷内一时间便静寂下来，宁纤碧叹了口气，喃喃道：“鞑子兵生性残忍，愿天佑我大庆朝。”说完听长琴问起蒋经去向，她简单说了，便开始专心做药。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忽然就听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一阵欢呼声，宁纤碧和海棠山茶等人都不由得抬起头来，蓉儿双眼放光道：“赢了，是不是我们赢了？奶奶，是不是爷攻下了强月城？”

    宁纤碧摸着她的小脑袋，看着帐篷门道：“也许是吧，唉！不知道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呢。好了，不要分心，这止血散还差最后一味药，丽娘姐，你来帮帮我，弄好了赶紧给三爷爷他们送过去。”

    叶丽娘答应一声赶过来，两人正忙碌着，忽然帐篷门被掀开，长琴兴奋的冲进来，对宁纤碧大叫道：“奶奶，城破了，咱们攻下强月城了，一上午的时间，攻下来了。”

    果然是攻下那座城池了。一时间，宁纤碧忍不住合掌在胸前感谢上苍护佑，接着便加紧了动作，却听长琴道：“晌午了，奶奶歇会儿，长福在做饭呢，马上就好。”

    宁纤碧头也不抬道：“别在这里聒噪，忙着呢，饭往后推推。不叫你不许进来打扰。”

    “啊？”长琴傻了眼。呐呐道：“可是爷说过。要小的一定照顾好奶奶。奶奶不吃午饭，让爷知道……”

    “哪来那么多废话，山茶，给我打出去。”宁纤碧柳眉一竖，却见长琴抱头就跑，一边跑一边还咕哝着：“呜呜呜，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奶奶和爷一个样儿。过完河就拆桥，怎么之前问我问题的时候就不说打出去？还和颜悦色的。”

    他的抱怨尽数落在宁纤碧和海棠山茶等人的耳中，大家不由得都笑起来。

    沈千山终于攻下强月城，这对这场战争是一件意义非常重大的事，可以想象，之前低迷悲愤的士气将因此振奋起来。是的，士兵们的心思很简单，久战不胜，他们也会怕，士气自然低落。然而只要胜了一场。打破鞑子兵不败的神话，而带领他们打了这场胜仗的又是声名如日中天的沈千山。此长彼消之下，未来的情形就不悲观了。

    宁纤碧在心中暗暗分析着，一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果然，过了半个时辰zuoyou，战场上的伤兵被陆续运下来，恰在此时，粗略配出的金疮药和止血散也成了，海棠便道：“奶奶，奴婢们将这些药拿过去，顺便帮老太爷搭把手，昨儿好不容易熟悉了，好歹多了我们几个，倒也能做些简单事情，可以让老太爷和其他大人们救治更多的伤患。”

    宁纤碧点点头，一时间海棠山茶带着药离去，帐篷里就只剩下她和叶丽娘，两人也不说话，俱是埋头做事，过了好一会儿，只听“咕咕”一声，叶丽娘茫然抬起头来，看着宁纤碧道：“奶奶，什么声音？”

    宁纤碧也很茫然，却听肚子里又传来“咕咕”两声叫，这才恍然大悟，不由哭笑不得道：“丽娘姐，咱们忘了吃午饭，这会儿肚子君不干了，要造反呢。”

    叶丽娘愣了一下，也忍不住笑起来，忽听帐外长琴的声音道：“奶奶，爷回来了，让您去帅帐见他，有要紧的事商议。”

    宁纤碧答应一声，正要走出去，却被叶丽娘拉住，听她高声道：“帅帐里没有别人吧？”听长琴说没有，她才松了手，对宁纤碧笑道：“我倒不是考虑什么男女之防，只是若众将军都在，奶奶过去了，肚子却咕咕地叫，这元帅夫人的脸岂不是丢到了姥姥家？”

    宁纤碧想着那么严肃的场面，自己的肚子如果一个劲儿叫，是挺不和谐的，不由笑起来，一边走出帐篷来到帅帐。

    只见长福正服侍沈千山卸下那身盔甲，见她来了，沈千山便道：“阿碧，城攻下了，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疫病，我先前已经派出人手去匈奴军中，看看能不能伺机将他们的药偷过来，只是……唉！没有得手，你说现在怎么办？”

    宁纤碧看着不远处的丈夫，整个人都不由得痴了：面前十七岁的少年将军，正是最意气风发的年纪，却因为城中百姓，而让他帅气的面庞上添了一抹悲天悯人的愁思，配着染了无数敌血的银盔金甲，既如杀神临凡，又如菩萨下世，让他整个人都充满了一股矛盾迷人的魅力。

    沈千山没听到宁纤碧回答，不由得转头看她，却见妻子那双灵动大眼睛正凝望着自己，看见他回头，这才猛然回过神来，淡淡道：“疫病过了这许多日子，情形已不可能更加糟糕，爷不要急，且徐徐图之吧，你可进了城中？有没有大致看下情形如何？”

    刚刚……阿碧是在看我？

    沈千山心中这个滋味儿就别提了，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有这样的一天，宁纤碧竟也如同京中万千少女一般，对他露出那样迷恋的目光。

    一时间，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沈元帅只想长出一根大尾巴使劲儿摇一摇，不如此不能表达出自己的兴奋之情。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刚才穿着盔甲的模样吸引住了爱人，然而现在盔甲已经脱下，只剩里面雪白内衣，如果再穿上盔甲和宁纤碧说话，别说他会不会中暑，最关键的是，他没办法向爱人解释啊。因一时间只能将怨怼的目光投向长福，心想你这臭小子素来机灵，怎么这回却这般没眼色？那盔甲平时怎没见你脱那么快？

    天可怜见，沈元帅这想法极其的蛮不讲理，长福真是躺着也中枪的典型，最可怜的，那小子还不自知，尽忠职守的拿着盔甲去洗刷了。

    这个混蛋。

    刚刚那一瞬间情不自禁发了花痴的宁纤碧心中也在懊恼，她早已经发现自己的不对劲儿，如果说在成婚前她还可以对沈千山不假辞色的话，随着成婚后自己平静认命了，加上对方的一步步退让和无微不至的关怀爱护，她就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慢慢发生变化。毕竟她也是人，沈千山这一世里对她的执着和用心，就算是一座冰山，恐怕也抵挡不住这份温暖。

    但那好歹还能控制在正常范围内，宁纤碧还可以告诉自己说：只做朋友，无关风月。是的，她原本就是想以这样的心态，一直坚持到五年后两人和离，不过倒是用不着老死不相往来了，一旦沈府被抄家，沈千山被圈禁，或许自己也会在能力允许的范围内，稍微帮他一把，助他度过难关，以尽朋友之义。

    然而偏偏造化弄人，这一世里，她跟随他上了战场，见识到这个男人最迷人的一面，没错，是迷人，那腔保家卫国的热血，那股一往无回的的霸气，那份决胜千里的果敢，还有对方天生将才的智慧和勇气，无不将这个男人的魅力推向了最高峰。

    人类都是崇拜强者的，尤其是女人，宁纤碧也不能免俗，面对这样耀眼出众的沈千山，即使她拼命警告自己不许陷入，但那颗芳心又怎能控制得住？

    “咕咕”两声肚子叫打断了两人的沉思，等到反应过来，宁纤碧不由羞得满脸通红，沈千山则笑的弯下腰去，一边道：“阿碧这是饿了几天？连肚子都不肯罢休了。“

    “闭嘴。”宁纤碧恼羞成怒的看着那笑的得意的混蛋，忽听从对面也传来两声肚子叫，她先是一愣，接着便也笑起来：“你还有脸说我？你不是一样？”

    沈千山一点儿也不以为耻，淡淡笑道：“我打仗到这个时候，哪里顾得上吃饭？怎么你在营地里也没吃？长琴这混账东西，我还让他顾着些你的饮食……”

    不等说完，宁纤碧便打断他道：“不关长琴的事，我也忙着做药直到现在。”

    沈千山的笑容一瞬间敛去，面色变得郑重，眼中光芒闪烁，好半晌，他忽然大步上前，一把将宁纤碧拥入怀中，紧紧抱着，不顾对方的挣扎，只自顾着喃喃道：“阿碧，今生能有你为妻，我沈千山何其幸运？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女人了。”

    宁纤碧本想说“别臭不要脸，咱们两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四年后要和离的。”然而不知为什么，她被拥在这男人坚实温暖的怀中，竟然说不出这样绝情的话。

    “好了好了，好好儿的发什么疯？又不是为你，而是为了浴血厮杀的将士们。”

    沈千山抱得紧，宁纤碧无奈，只好安静下来让他抱了一会儿，才从他怀中挣出来。

    “嗯，我让长琴和长福收拾饭食，咱们一起吃，边吃边商量。”沈千山说完，便走出帐篷冲长福喊了一句。这里宁纤碧也连忙道：“丽娘姐还没吃，别忘了给她送一份儿，还有海棠山茶她们，到底又去帮三爷爷了，也没吃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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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温馨

﻿    沈千山走回来，诧异道：“不是说了让她们只好好服侍你就行吗？怎么又跑过去了？这……男女授受不亲，若传出去，对她们的将来没什么好处，她们不比你，嫁了一个胸襟如海的丈夫……”

    “噗”的一声，宁纤碧正在喝水，听见这话不由喷出来，正好喷到了沈千山的衣服上，他也不恼，随便拿手擦了擦，便不满道：“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你固然是奇女子，可也要有我这样不将那些世俗礼教放在眼里的奇男子来配才行。若非我宽宏大度，岂能让你上战场为士兵们包扎治疗？”

    “行了，你就别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还什么胸襟如海？不知道是哪一个不地道的，都上战场了还托四皇子看着我，那个差点儿被四皇子揍了的倒霉蛋儿你都忘了？”

    沈千山自然知道这件事，闻言便笑道：“那怎么能一样？他都要和我抢你了，我难道眼睁睁看着？别不知足了，我回去没补他一顿拳头就是胸襟宽广了，不是吗？”

    “再没有比你更霸道的混蛋了。”宁纤碧撇撇嘴，这会儿沈千山那霸道嘴脸就又显露出来。

    忽见长福长琴进了帐篷，摆上饭桌，沈千山就叫过来吩咐道：“给奶奶的丫头们也安排些饭食，她们也没吃午饭呢。还有，把三老太爷和几个手上活不错的军医单独放在一个大帐篷里治疗伤兵，让海棠山茶她们只在那个帐篷打下手，这样还能方便些。”

    长琴长福答应着去了。这里沈千山便笑道：“昨晚巡营时遇到了陈军医。他对我说你那几个丫头着实伶俐。当然。他是不知道你们身份的。只向我感叹说，从前不觉着那些小跟班能有什么用？所以都没带上战场，如今才知道，在这样情况下，多几个助手当真不同，很提高治疗效率呢。”

    宁纤碧心想废话，这是当然了，当年南丁格尔带了一批护士上战场后。士兵死亡率从百分之五十降到了百分之二点二，由此可见护理的重要性。只可惜我没专门学过护理，海棠山茶她们的作用也仅限于打下手，她们才几个人啊，就能够让军医们感到效率提高了不少，可见这打下手的意义也是非凡。

    想到这里，便开口道：“既如此，不如在士兵中挑选几个伶俐的，送过去跟他们学一阵子，打下手的活儿其实都不难。连蓉儿纤纤她们都能胜任，那些身手灵活的士兵更没问题了。这样军医们只负责那些较重的伤员。轻一些的都可以扔给他们包扎清洗，岂不是会大大提高治疗效率？”

    沈千山眼睛一亮，猛拍大腿道：“好主意，就这么办。这一次金月宁夏两国联合，可见是孤注一掷全力以赴，他们倾举国之力来攻，我们这一战注定要很吃力，旷日持久是可以想象的了，兵员耗损是此战的重中之重。如今看来，天佑我大庆，在这样的紧要关头竟然送了你过来。阿碧，我有预感，这一战我们必将赢得胜利，而你，就是我沈千山的福星。”

    “妾身可不敢当元帅夸奖。”被沈千山的豪气感染，宁纤碧竟难得的开了句玩笑，接着夫妻二人分坐饭桌两旁，长琴长福回来摆上饭菜。夫妻两个便一边商议强月城中疫情一边用饭。

    或许是有话下饭，又或许是饿得狠了，宁纤碧这一次吃的不少。沈千山欣慰道：“正该如此，多吃点才有体力，战场上没有什么好吃食，等到进城之后，兵士休整之机，我去山上射猎，这个时节，山珍野味的肉细腻美味，你定然喜欢。”

    宁纤碧皱眉道：“大局为重，你是一军主帅，怎可轻易涉险？这样得的猎物我也不吃。行了，打了半天的仗，只怕你也疲惫了……咦？手怎么了？”

    先前只顾着吃饭，也不敢去看沈千山，生恐又对着这家伙露出花痴嘴脸，那真就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此时一抬头，宁纤碧才发现沈千山的右手竟不住轻微颤着，他刚刚是用左手吃的饭。

    “老毛病了，战场上舞刀弄枪，时常胳膊就脱了力，过两天就好了。”沈千山深吸一口气，甩了甩胳膊道：“这会儿只觉着它都不在我身上呢，没什么，你回去继续做药吧。”

    “这不成，一次两次没什么，若总是这般，你如今年轻还不显，等到老了，这条胳膊说不定就要废掉。”宁纤碧站起身，皱眉对沈千山道：“这不是什么大毛病，也不需要很复杂的治疗，坐到那边去，我给你用几针，再按摩推拿一番，这肌肉伤损了，要及时调养，不然有你后悔的。”

    对这样的要求，沈千山自是求之不得，来到一旁榻上坐下，就要将衣袖撸起，却听宁纤碧道：“若是整只胳膊都麻木了，就把肩头也露出来。”他无奈，只好将上衣脱了一个袖子，**了一半身子出来。

    虽然成婚这么多日子，但因为宁纤碧心结，两人也没同过房，之前沈千山更是怕得罪她，从不敢造次，因此这还是宁纤碧第一次看到对方的一半裸身，只见那瘦削结实的身体上，并非虬结的大块肌肉，而是十分优美流畅的肌肉线条，配着浅麦的肤色，尽显男子阳刚之美。

    宁纤碧三世为人，第一世更是现代开放女子，然而看见这一幕，仍不自禁便觉着有些脸红，却不得不强装镇定，从怀里拿出贴身随带的针囊，在里面取出几根银针，慢慢走过来。

    沈千山看到她含羞带怯却又强作淡定的模样，心中爱极，有心说两句打趣的话，却又怕破坏了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旖旎气氛，因张了张嘴唇，便闭上，只用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宁纤碧替自己施针，一边美美想着不知道等下能不能求阿碧给我按摩？她不会让长琴长福那两个小子干这活儿吧？我浴血奋战一场，阿碧难道真的狠心至此？就连一点美人恩都不肯施舍吗？

    宁纤碧施针完毕，一抬头，正碰上沈千山痴痴凝视的眸子，不由心中一颤，假装镇定道：“看什么？难道英勇过人的沈元帅竟然怕这小小银针？”

    “怎么可能？”沈千山哈哈一笑：“我是在看阿碧，阿碧，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漂亮？我从前不敢总盯着你看，生怕亵渎了你，你会不高兴……”他似是被迷惑了，一不小心就将心里话说出口，爱恋之语他说过，但从没有说过这样**裸夸赞的话。

    “是吗？”宁纤碧却是不为所动，自嘲笑道：“我的容貌是最不出色的，京城里人人都知道，宁府中女孩儿个个都是仙人之姿，尤以那位性格温柔沉默的表姑娘为最，却只有六姑娘随了她的母亲，相貌平平……”

    沈千山微微一笑，眼中露出几丝不易察觉的鄙夷，淡然道：“是么？可为什么在我眼中，却只有你最好看？只要看到你，任是什么样的天仙绝色，我也不耐烦看一眼。”

    心中又是狠狠一颤，宁纤碧抬眼看向沈千山，她知道对方说的是真话，这个男人就是这样，他保家卫国智慧超群，运筹帷幄果敢坚毅。但是伴随这些闪光点的，却是他极度霸道狂妄的目中无人，根本不屑于说谎。

    “好了，用完针了。”宁纤碧将几枚银针插进针囊的另一面，这些都是回去要消毒的。因正要让长琴过来替沈千山按摩，却见这厮眼巴巴望着自己，犹如一只讨要肉骨头的大狗，充满了期盼和渴望的看着主人。

    一时间，整颗冰做的心彻底轰塌，宁纤碧实在是看不得沈千山这副忠犬样，只好坐在他身旁，将那一双手放到对方肩头，自上而下的揉捏按摩。

    沈千山脸上瞬间便是阳光灿烂的笑容，宁纤碧fǎngfo看到他身后长出一根大尾巴，欢快的摇个不停，不由哭笑不得道：“你上战场就是这样领兵的？这样还能百战百胜，是上天帮你作弊了吧？”

    沈千山嘿嘿笑道：“上战场自然不能这样，不过现在不是在帅帐里吗……”不等说完，就听宁纤碧讥笑道：“原来你也知道是在帅帐里，你的帅帐莫非就是做闺房用？”

    这个时候就凸显出厚脸皮的重要性了，沈千山嘿嘿一笑，丝毫不觉得有什么羞耻，大言不惭道：“帅帐不但是元帅的军事中心，也是元帅的私人领地，我也是人，又不是战神，时时刻刻都要想着打仗保家卫国的，阿碧才高八斗，难道不知一张一弛文武之道的道理？”

    宁纤碧哭笑不得，摇头道：“行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什么时候我竟成才高八斗了？传出去定要笑掉人家的大牙。”

    沈千山眨眨眼，小声道：“怎么不是才高八斗？阿碧莫非忘了？当日在你府中，你为卫帅正名那番说辞？我心里很是赞同呢，这么多年，可没听人说过这般有见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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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战祸

﻿    宁纤碧沉默下来，想起那时自己和沈千山已经把话说开，却还没有赐婚，两人见面彼此互不理会，却因为这件事，又微妙的将心意联通，她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暗道真是冤孽，莫非我和这厮真的是三生石上的缘分，哪怕是冤家，也必须在一起么？

    “阿碧在想什么？”沈千山疲累的臂膀被宁纤碧纤纤十指捏揉着，十分舒服，他看到宁纤碧神色，已经知道对方心意，却仍忍不住要问。却见宁纤碧面色一整，似是从回忆中醒来，淡淡道：“没什麽，你上阵拿的什么兵器？怎会将手臂累得这样？以你的力气，就算是打一天一夜也不至于吧？”

    沈千山苦笑道：“还记得我十岁时那场大功劳吗？那时小孩子不懂事，逞强跑去烧鞑子兵的粮草，虽然成功了，然而从重围中杀出来却殊为不易，就从那时，胳膊便落下了这个毛病，我的长枪乃是一百一十八斤，以精铁打造，战阵上可以横扫千军，然而战斗完毕，胳膊必然虚脱。”

    “难怪，十岁时你肌肉尚未长成，便脱力受伤，又没有及时治疗调养。”宁纤碧叹了口气，以空心掌自上而下啪啪拍着，一边道：“今晚我配些药材，你再泡一下，务必要趁着这时候还年轻，把这病彻底根治了。”

    沈千山笑道：“你不恨我了？若是等我老了，让这病反噬，日日哀嚎不止，你听到岂不开心？”

    “滚，我可没有那么变态的嗜好。”宁纤碧气结。狠命捶下一拳。登时让沈千山哀嚎一声。这方听她微笑道：“我要听你惨叫，现在便听，等将来做什么？”

    夫妻两个难得有这么一刻温馨时光，彼此都觉着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只是还不能说出口。沈千山固然欣喜若狂，享受这种越来越好的改变。宁纤碧却也无力阻止自己的心持续陷落，索性破罐子破摔，随它去了。

    下午的时候，宁德荣来找宁纤碧。言说要和她一起先进城去，查看疫病情况。宁纤碧欣然答应，沈千山却极力不许，只说城中情形未明，要先派出人手先行安排，等都安排好了，才能随他一起进城。

    宁德荣和宁纤碧虽然心急如焚，奈何这决定权乃是把握在沈千山手中，他下了命令，老头儿和宁纤碧就寸步难行。正僵持间。忽见长琴长福跑进大帐，对沈千山大叫道：“爷。不……不好了，那小子逃了。”

    “谁逃了？好好说。”沈千山眉头一皱，冷冷呵斥了一声，旁边宁纤碧却已经反应过来，不敢置信问道：“什么？是付明清逃走了吗？怎么可能？”

    长琴哭丧着脸道：“可不就是那混蛋呢。之前他胳膊被砍了那么长一条口子，这次战斗奴才看见他没出战，也只当是应该的，谁知中午去送饭时就没看到人，我还以为他天生坐不住，跑出去闲逛了。下午的时候儿一直在忙，刚刚进他的大帐叫他吃晚饭，他却还不在。”

    沈千山默然了半晌，忽然怒道：“逃就逃了吧，天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难道还必要去扶?用管他了。”说完气呼呼坐在榻上。

    长琴对宁纤碧小声道：“那厮自从上了战场后，一直非常勇武的，爷很看好他，不止一次说过他是可造之材。没想到他终究还是贪生怕死，不过是伤了胳膊，竟然就夹着尾巴逃了，唉！”

    宁纤碧心里也有些难受，摇摇头道：“算了，就像你们爷说的，天生不是这么块材料。”话音刚落，就见沈千山一拳砸在桌子上，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宁纤碧皱眉道：“看来你们爷还是意气难平。”说完却听长琴冷笑道：“爷肯定气不过，奶奶不知道，爷不许奴才们告诉你，咱们派去匈奴军中偷药的探子，被杀了两个，今天攻城时，人头就挑在城头旗杆上，那群鞑子们只以为这能震慑的了咱们，却不料激发了将士们同仇敌忾的血勇之气，这才不惜代价强攻下强月城。”

    宁纤碧倒吸了一口冷气，喃喃道：“还有这种事？”

    长福已经瞪了长琴几眼，偏这小子意难平之下竟全数说了出来，把沈千山的嘱咐都忘在脑后，因不由得苦笑道：“是啊。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既然入了这个地方，包括爷在内，都是随时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就算我们哥俩不用上战场，也是有这个心理准备的。沙场上死的士兵们也同样是死，都是一条命而已，所以爷之前倒不至于很难过。只是此时知道那厮逃了，再想想这些英魂，所以格外动气。”

    宁纤碧道：“是啊，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要没有付明清比着，你们爷也不至于这么愤怒。”话音落，听外面海棠的声音道：“奶奶，表少爷回来了。”

    “呀，表哥回来了，不知带回了多少药材，他回来得倒快。”宁纤碧大喜站起，挑帘子来到帐外，见沈千山站在不远处，遥望着远方夕阳，她知道对方心里终究是意气难平，因便拉了他道：“走吧，去看看表哥这回带了多少药材，只怕军医们都要欢喜疯了。”

    沈千山吐出一口浊气，从海棠手中接过斗笠替宁纤碧戴上，带着她去看蒋经。

    这次周鑫截获的乃是一个药贩子团队，收获很是丰厚。说起来，倒还要感谢宁纤碧，因为她，蒋经素日里也认识一些基本的药材。和周鑫闲谈间也经常说起，周鑫又常去百草阁找他，一来二去，多的不敢说，倒也认识了几十味药，因截获这个药贩子团队时，对方的掩饰十分完美，将几味药材当做遮盖货物的野草，却不料竟被路过的周鑫认了出来，如此拦截住详加查察，得，几十车的药材不费吹灰之力得来了。

    知道了前因后果，宁纤碧也是哭笑不得，却听沈千山笑道：“我早说过，阿碧你就是我的福星，如何？若不是你，只怕表哥和四皇兄根本不可能认识药材，也不可能拦住这个药贩子团伙了。”

    宁纤碧点头道：“如今看来，只怕金月和宁夏也知道此战不同于以往，所以也加紧了对医药的补充。”

    沈千山心情沉重，喃喃道：“这么说，只怕他们团队中也有一个精于药物医理的人，不然他们怎么能得到那防疫药方？奇怪，到底是什么人呢？若是能虏过来就好了。”

    这里和蒋经说了几句话，蒋经运送药物的路上生恐节外生枝，所以一路急赶，此时疲累之极。自去歇息，不提。

    第二日，沈千山派人去强月城收拾残局，至午时，他和宁纤碧以及宁德荣等人入城，只带了两千名精兵，其余人都仍在原地扎营。

    强月城被鞑子兵洗劫了一番，可说是凄惨无比。鞑子兵败退后，又在城中各处放火，幸亏幸存百姓们已经由杀进城来的大庆士兵口中知道战无不胜的小沈元帅率军前来，强月城已经收回了，所以自发组织起来，各处灭火抢救物资，饶是如此，众人进城后，看到的也是满目凄凉和废墟。

    沈千山心里沉甸甸的，这种情况他早已有心理准备，然而亲眼见到，心中震撼实在是无法用言语形容。一路上，年轻的元帅紧紧握着拳头，一口接一口的深呼吸，终于到了那已被烧去大半的府衙：强月城的知府和兵马巡检司等官员坚守此城，便是于此处被鞑子兵屠杀。

    脚步沉重的踏上台阶，一回身，却见强月城幸存的百姓们全都默默跟随在他们身后，沈千山一时间只觉着热血直冲脑门，他伸手抚摸着一侧石狮子上已经干涸的紫黑色血迹，气运丹田，吐气开声道：“朝廷忠良碧血犹存，城中到处可见百姓残尸，金月和宁夏两国联合用兵，对我大庆疯狂屠杀，惨无人道天理不容。”

    说到此处，他猛然拔出腰间佩剑，将剑尖正对着碧蓝苍穹，竭尽全力的大吼道：“不报此血海深仇，不告慰枉死英灵，实无颜为大庆臣子。我沈千山在此对天立誓：鞑子不灭，誓不归朝。”

    一番话只激起了幸存百姓们胸腔中滔天怒火，顿时两千精兵齐齐拔剑怒吼：“不报此仇，誓不为人。鞑子不灭，誓不归朝。元帅威武，大庆威武……”

    “走吧，我们先去后衙，恐怕很快就又要忙起来了。”宁纤碧的马车是在人群外，此时她默默看了会儿，不由叹口气，放下马车帘子，车夫喝开两旁百姓，将马车驶入了西角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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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爷爷，我已经问了疫病的情况，症状似乎和千石医书中霍乱比较像，我打算明天实地考察一下，先配藿香正气水，看看能不能阻止疫病蔓延。”

    夜已深沉，宁纤碧和宁德荣以及叶丽娘沈千山蒋经等仍坐在一处。强月城百废待兴，然而最麻烦的便是这疫病，原本数十万的百姓除了被鞑子无情屠杀之外，也有几万百姓是死在这疫病之下，而且疫病现仍在蔓延。就连沈千山也不得不承认，鞑子如此轻易地弃城而逃，恐怕也就是抢掠完毕后，故意丢弃此城，引大军进来，用瘟疫来拖垮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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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叛徒”归来

﻿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既如此，明日开始，芍药不用做别的，就全心配藿香正气水，恰好经哥儿收缴的这批药材中，有你需要的材料。”宁德荣摸着胡子道，说完便站起身：“行了，这一天大家都忙得够呛，赶紧歇歇吧，养好体力，明天还有的忙呢。”

    于是众人各自回去安歇。只剩下沈千山在房中，海棠山茶互相看了一眼，见爷不似要走的样子，只好带着小丫头们也退了出去。

    “阿碧，这一次真是谢谢你了。幸亏你跟我过来，不然我简直不敢想象我现在会是什么样。我只会行军打仗，排兵布阵，若不是你在，面对这样的瘟疫，就算是我，也必定抓瞎不可。”沈千山疲惫的躺在榻上，这知府衙门已经是一片废墟，众人也只能稍加收拾，暂作休息之所。

    “是啊，我早就说过，术业有专攻。让我上阵指挥杀敌，只怕要输的丢盔卸甲。不过让你来治疗瘟疫，恐怕你自己就得先染上。”宁纤碧躺在另一张榻上，这屋里的雕花床已经被抢走了，只余两张简陋木塌，此时她也没力气赶沈千山走了，夫妻两个一人躺了一张塌，昏昏欲睡之前还不忘闲话几句。

    “嗯，不知为什么，这是我所遭遇的最凶险的一次战争，然而因为有阿碧在，我心里充满了底气，半点儿不害怕。”沈千山微微一笑：“我现在无比庆幸当初阻挠你的行动失败了，最后你还是跟我过来，不然，唉！简直不敢想下去。”

    话音落，却没有人应声，沈千山侧耳一听。只听到均匀的细细呼吸声，宁纤碧已经睡着了。他闭上眼睛，不由得会心一笑，轻声道：“阿碧，我好喜欢你，陪我白头偕老，做我一生一世的妻好么？阿碧，我是真心的啊。”

    万籁俱静，纱窗外的虫鸣声也渐渐低了下去，大战过后的强月城。终于在这个夜晚得到了喘息之机，满身伤痛的沉睡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宁纤碧和宁德荣等竭尽全力做藿香正气水，因为瘟疫蔓延严重，所以这药供不应求。而严格的藿香正气水制作程序太复杂，根本不能大量生产。最后宁纤碧只能将制作藿香正气的药材煎熬成药汤。四下散发给百姓们服用。如此虽然不能彻底治好瘟疫，却总算是遏制住了疫情的蔓延。

    这个结果已经很让沈千山欣喜了，当下命大军休整，之后还有很多硬仗要打。值得欣慰的是，因为这一次宁纤碧和宁德荣等到来，又有充足的药材。士兵们虽然在战场上伤亡较多，然而相比起来，损耗却比从前大战还要少得多。

    宁纤碧是最忙碌的人，叶丽娘组织人手煎熬藿香正气药汤。藿香正气水则全部配发给士兵。而宁纤碧则日以继夜的和宁德荣在千石医书中记载的治疗霍乱的方子上继续改良，希望早日制出能够彻底治疗瘟疫的药，唯有制作出这种药物，才真正能将疫情控制住，也控制住百姓和士兵们心中那深埋的恐惧阴影。

    如此过了几天，大军休整完毕，沈千山便对宁纤碧道：“今夜休息后，明日我便要率军出发，前往洛宁城，我的意思是，你和三老太爷便留在这里，继续研究治疗疫病的药物，我也让表哥帮我接收粮草，等到打下洛宁城来，我再派人来接你们过去，如何？”

    宁纤碧是很想陪他上战场的，不过考虑到药物研究正在紧要阶段，因便点头答应了，想了想，正要开口，忽然就听外边起了一阵骚动。

    “怎么了？”

    宁纤碧站起身，沈千山已经皱眉大步来到门口，只见长琴连滚带爬奔上台阶，看见他，便大声叫道：“爷，爷，那小子回来了，他……他回来了，身上挨了好几刀，肠子都拖在外面……”

    “好好说话，哪个小子？”听见长琴说的惨烈，沈千山不由悚然动容，却见月洞门外几个人抬着担架迅速跑进来，这时候长琴才来得及回答沈千山的问话，呼哧带喘道：“付明清，爷，是付明清……”

    “付明清？”

    沈千山和宁纤碧一齐惊叫，连忙大步出去，就见付明清躺在担架上，身上穿着的是鞑子衣服，面如金纸双目紧闭，浑身上下鲜血淋漓，一只手摁着腹部，鲜红的肠肉在指缝间露出来。

    或许是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自己，付明清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睫毛上也全都是血痂，此时费力的看了看面前，忽然咧嘴笑道：“妈的，没想到真能回来，嘿嘿嘿，鞑子又如何？马再快，终究不如小爷的轻功好，小爷那是自小儿就把逃命本领练得炉火纯青的。”

    “你……你你……”长福眼泪都下来了，却见付明清艰难伸出另一只手到处摸索，一边喃喃道：“包袱呢？我背上那个包袱呢……”

    “在呢在呢。”长福举起一个大黑布包袱，付明清看了半晌，才长舒出一口气，喃喃道：“交给……交给元帅夫人……她一定能……能用的上……妈的，你们……你们一定猜我是逃跑了是不是……我……呵呵，没想到……我付明清还有一天，也能……也能混到比窦娥还冤的地步……我两个老婆呢……别忘了让她们给我烧纸钱，我……没丢她们的脸……”

    落针可闻的空气中，只能听到付明清断断续续的声音，众人已经全部被骇住了，直到此时，宁纤碧才猛然醒悟过来，大叫道：“三爷爷，军医呢？快……快来救他……”

    话音刚落，忽见一个人影旋风般卷了过来，扮成男装的山茶一把薅起付明清纠结成一团的头发，大声吼道：“你敢死就别想让我们给你烧纸，你要是死了，就是窝囊废，管你带回什么来，也是窝囊废，别想我和海棠嫁给你，混蛋，你听见了没有……”

    惊天霹雳，宁纤碧呆呆看着山茶，刚刚就被付明清震断了几根弦，现在剩下的几根弦也全都崩断了，她目瞪口呆看着山茶：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他们的关系进展到这一步了？山茶和海棠……付明清……一夫二妻……”想到此处，元帅夫人只觉着眼前一花，身子不由自主就软了下去。

    “阿碧。”

    沈千山伸出手，将宁纤碧扶住，眼睛在周围聚拢过来的人身上扫了一遍，沉声道：“把付明清抬进来，除了军医和三老太爷，谁都不许进这院子。”说完又深深看了担架上被山茶薅头发薅的嗷嗷叫的付明清，嘴角边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淡淡道：“放心吧，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听你这中气十足的声儿，阎王爷也不可能收你。”

    当下付明清被抬进府衙治疗，这里沈千山就问长福究竟是怎么回事。长福苦着脸道：“爷，实在奴才也不知道啊。一直以为这厮是逃跑了，可如今看来，他……敢情他这是去了匈奴那边？是了，那个包袱呢？那么大一个，难为他怎么背回来的，爷，咱们快打开看看，他说奶奶用得上，看看都是啥玩意儿啊？”

    沈千山凝重道：“既是阿碧能用上，说不定便是治疗时疫的药方了。”说完只见宁纤碧已经迫不及待打开了包袱，只听哗啦啦一声响，包袱摊开后，里面东西四散，几乎占满了大半张桌子。

    沈千山看过去，只觉着这些东西五花八门，里面似乎还有很多年前自己从皇宫大内翻出来送给宁纤碧的那种大玻璃缸子，只不知是做什么用的。他也不在意，正要去这堆东西里翻药方，就听宁纤碧激动地大叫了一声：“这……这……这是显微镜……天啊……”

    “阿碧。”

    沈千山见宁纤碧身子一软，眼看要坐在地上，连忙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哭笑不得道：“今儿是怎么了？有明清带来的震撼，你这定力也该提高了点儿啊，先什么……镜又怎么了？不就是一面镜子吗？又不是照妖镜。”

    “你……你懂什么？”

    宁纤碧真是激动的语无伦次了。她从极度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把甩脱了沈千山的手，扑上去扒拉着那一堆东西，一边扒拉一边大叫：“显微镜，培养基，培养皿，镊子，试管……这……这是过滤仪器……我的天，明清……那厮是把实验室搬回来了吗？这……这怎么可能……苍天啊大地啊，我一定是在做梦。”

    除了正紧张给付明清包扎治疗的军医和宁德荣之外，所有人都拿看疯子般的目光看着宁纤碧，是的，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会激动成这个样子。沈千山转向叶丽娘，小声问她：“你们奶奶念叨的这些东西，你知道吗？什么意思呢？也是做药的？”

    叶丽娘茫然摇头，沈千山抓了抓脑袋，眼看着爱妻把桌上东西都挨个儿数了一遍，最后干脆扑到桌子上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是我的，都是我的，全都是我的，哈哈哈……”他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暗道付明清这家伙该不会是着了匈奴人的道儿，弄了什么迷惑人心的东西回来吧？因连忙上前，一把将宁纤碧拉起来，大声道：“阿碧，阿碧你醒醒，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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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欣喜若狂

﻿    “你以为我不清醒？你以为我疯了？沈千山，你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吗？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没疯，我是高兴激动你明白吗？你很快就可以知道这些东西有多么重要，有多么厉害了，哈哈哈，神器在手天下我有，我可以做抗生素了，到时候你就会知道这些东西的厉害，哈哈哈……”

    沈千山忍不住就又四下里看了一圈，还好，周围都是自己和宁纤碧的心腹，料想也没人把她这会儿的疯癫状态传出去，因连忙安抚着宁纤碧，一边道：“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奇怪，那臭小子就拿了这么一堆玩意儿回来？药呢？治疗时疫的药呢？”

    宁纤碧从那堆东西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打开，倒出几颗白色的小小药片，笑道：“如果我没猜错，这个应该就是治疗时疫的药了……”不等说完，沈千山已经将瓶子接了过去，只看一眼，便点头道：“没错，这上面写着的是金月文字，呵呵，神仙治疫片，他们还真会起名字，不过是治疗时疫而已，竟然就敢说是神仙做出来的？”

    “去在乎这个做什么？”宁纤碧深吸一口气，将药片拿过来，对沈千山道：“成了，有藿香正气药汤，现在又有这专门治疗的特效药，瘟疫一事，不用恐慌了。”

    沈千山不太懂这些，见宁纤碧胸有成竹的样子，也舒了一口气，笑道：“还好，那小子九死一生，总算没白跑这一趟。”说完看着简易屏风后忙碌着的人影。他便走过去。沉声问宁德荣和几位军医道：“如何？还能救过来吗？”

    宁德荣笑道：“还好。这小子命大，不知道他怎么坚持下来的，若是别人，就是血流这么多，也活不过来了。不过不敢说满话，还是要好好看几天才能下定论。”

    说完，只听海棠哽咽着道：“老太爷，那……他肠子都流出来了。这……这还能活吗？”

    宁德荣笑道：“这算什么？你们两个是没经历过，看长琴长福就不这么问，战场上流出肠子又活下来的多得是，就是在民间，有时候打仗斗殴或者不小心伤了自己，也经常就有破腹流肠出来的，这都没关系，最多落下点毛病，看他身强体壮的，肠子流出来的也不多。自己还捂着，只要挺过来。大致就没事儿了。”

    海棠这才松了口气，点点头。长福长琴却一转身就出去了，宁德荣给了海棠和山茶两张方子，着她们去熬药，两人答应着离去。

    这里宁纤碧终于从那堆带给她无限惊喜的医疗仪器中抬头，疑惑地看着两个心腹丫鬟的背影，眉头微皱，叹了口气。

    “原本只是一句笑谈，却没料到，如今这笑谈大概要成真了。”

    忽听沈千山笑着说了一句，宁纤碧转回头，咬牙道：“什么成真？一个嫁给他难道不够？必要把我两个好丫头都嫁过去？凭什么啊？”

    沈千山小声道：“付明清不是寻常仆役小厮，乃是官宦子弟，若他真的肯明媒正娶山茶和海棠为妻，倒是那两个丫头的福气。阿碧，不是每个女人都如同你一般，一定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我看她们两个情同姐妹，就算同时嫁了一个人，应该也不会争风吃醋勾心斗角，这对她们来说，算是好事儿，谁不愿意做奶奶，倒要找个仆役做管家娘子的。”

    宁纤碧只觉着心烦意乱，从心里接受不了沈千山这种论调，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好先放在一边，反正付明清这货还躺在床上生死不知呢，现在想这种问题，也太早了些。

    将这些仪器都宝贝似得搬回了自己屋里，宁纤碧很认真的对沈千山道：“从现在起，把武功高强的亲兵也分我几个吧，不是要他们保护我，是保护这些东西，如果我猜得没错，鞑子那边一定有从西洋过来的大夫，他们有了这些东西，便是如虎添翼，可丢了这些，那就是要抓瞎了，所以一定要好好保护，呵呵，付明清该不会是把人家的老窝都给端了吧？奇怪，他怎么就知道我能用上这些呢？”

    “这些究竟是什么？看把你宝贝的，早知你喜欢这些，就该让那些出海的商人带回来几套给你。”沈千山坐在椅子上，任宁纤碧给他按摩着胳膊。宁德荣等人已经出去了，屋里只剩下夫妻两个和躺在榻上昏迷着的付明清。

    “还记得你给我弄得那些医书吗？”这么长时间里，足够宁纤碧找到天衣无缝的借口，她微微一笑道：“这些东西便是那医书里记载的，因为是从西方流传进来的东西，所以我们姑且称它为西药。爷不知道，那书里记载的西药，和咱们中药大不相同，对细菌的效果却是十分显著。”

    “细……君？那是……什么东西？”沈千山疑惑地看着宁纤碧，却见爱妻怔忡了一会儿，忽然扑哧一笑，摇头道：“算了，不和你说了，若要说，就得从头说起。爷只知道，士兵们受伤后会发烧，很多人都是烧着烧着就死掉了。而这些药，便可以有效抑制住这种感染就行了。”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这一次喜出望外的人便轮到沈千山了。他眼睛晶晶亮的看着宁纤碧，大声：“阿碧，如果这种药真有如此奇效，而你……你又能做出来的话，那这一战，我们必胜无疑。来日班师回朝论功行赏，我给你记头功，你……你真能做出来吗？”

    宁纤碧笑道：“只要有这些东西，应该不难，我明天就开始试验。”

    说着话的功夫，便已经到晌午了，海棠和山茶端了药汤进来，海棠就问宁纤碧道：“奶奶，他能不能吃些粥？长福买了几块肉回来，奴婢想给他做道瘦肉粥。”

    “喝点米汤吧，肠子之前流出来你们又不是没看到。还吃瘦肉粥呢，米汤都不能多喝，先给他喝一小碗，多了不行。”宁纤碧随意吩咐了一句，海棠答应一声，想了想又道：“等下把他搬到爷和奶奶卧室的隔壁吧，总在爷这里算是怎么回事儿？”

    宁纤碧看了她一眼，微笑道：“不妨事儿，住在这里，你们伺候我的时候儿就便儿便照顾了，多省事？若是搬去别处，还要你们俩轮流去服侍他，浪费人力……”不等说完，便听沈千山笑道：“这是你自己的丫头，何苦怄她们？行了，等下让长琴找两个人把他抬到隔壁去。是了，长琴和长福这两个家伙跑哪儿去了？怎么这半天都没见着人？”

    宁纤碧摆弄着桌上的东西，头也不抬，哼了一声道：“你问我吗？那可是你自己的小厮，你不看着指望谁帮你看着呢。”

    沈千山哭笑不得，知道这是妻子拿刚刚自己的话回击呢。他真心觉着冤枉，暗道又不是我撺掇的海棠和山茶嫁明清，是人家两个自己心里愿意了，何苦拿我做出气筒？不过心里也知道这不能认真，何况宁纤碧如今这样对他，他反而只觉着高兴，总觉着两人之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再是之前平淡如水朋友般的相处，这般处着，哪怕他每天要挨打挨骂也是心甘情愿。打着骂着才能慢慢变成“打是亲骂是爱”，才能慢慢消除掉两人间他不明白何时出现却一直存在着的巨大隔阂。

    正想着，就听长琴和长福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沈千山喝了一声：“滚进来。”见两个小厮进来了，他方沉着脸道：“这时候儿你们去哪里了？不说留在这里伺候奶奶，帮着海棠山茶照顾明清，还有心思出去闲逛？”

    长琴长福一齐大声叫冤枉，长福陪笑道：“爷，您看我们哥俩儿是那样的人吗？就算奴才有点不靠谱，您总该信长琴吧？实实在在，刚刚我是去打听明清的事儿了，长琴已经找人收拾了隔壁出来，这就把他搬过去静养吧。”

    沈千山点点头，于是长琴带着两个人进来，帮着把付明清抬了出去，这里屋中只剩下山茶和宁纤碧沈千山长福，宁纤碧便奇怪道：“你去打听付明清的事儿？打听出什么来了？”

    长福正色道：“我问了当时和明清在一起的士兵，听说攻城时这小子也去了，不过因为胳膊还包扎着，所以在末尾，结果看见城头上那两具尸体，他就疯了，要往前冲，被陪他过来的士兵拦住拖了回去……那俩也是伤兵，回帐后去趟茅房的功夫儿，回来就不见人了，他们本以为是来了咱们这里，也没在意，谁知后来才知道失踪了……”

    长福说到这里，沈千山便欣慰的松了口气，点头对宁纤碧笑道：“如今看来，这小子从前之所以那般纨绔惫懒，完全是富贵乡惯出来的。如今真正感受到了这国恨家仇，感受到同胞的遭遇，心底那股志气可不就是被激发出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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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吐露心声

﻿    宁纤碧也道：“是啊，战场虽是最冷酷无情的地方，却也是最充满了兄弟袍泽情义之处，以前也听人说过，原本上战场是怕死的，然而看到身边一个个兄弟同胞倒下去，心里就完全没有怕死的念头了，只想一直冲杀一直冲杀，还有很多人经历过惨烈的战役后，从战场上下来都不适应，因为很多同袍都已身死，他们就会觉得十分孤独，觉得自己独活没意思，往往最后会自我了断。”

    这是当初去旁听了一堂心理学课程时听到的，然而这会儿说出来，却让沈千山大为惊奇，他看着宁纤碧，摇头笑道：“阿碧，我真不知道你是什么样人了，早知你是水晶玲珑玻璃心肝，可如今看来，这哪里能够形容你的？怎么你从没上过战砏.。炊哉庑┦勘睦锇盐盏恼獍阕既罚烤土遥瞞éiyou这样的认识。”

    宁纤碧脸一红，心想这不是我研究出来的结论啊，嘤嘤嘤嘤前辈们对不起，一不小心又做了盗贼，唉！真不是有意的啊。心中苦恼，面上却只能强笑道：“这是自然，元帅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有这个本事就足够了，我却是学医的，医学之中，心病是最难医治的，有许多例子，一旦解开心结，病自然就好了，所以我格外注意搜集了一下这方面的知识，这也不是我得出来的结论，是一名在边疆军中的老军医总结下来的，不知在哪本书里看到过，今儿就想起来了。”

    “心病还须心药医。这话没错。”沈千山点头赞同宁纤碧的意见。末了摸了摸她的头发。感叹道：“可惜阿碧生在贵族豪门之中，这个时代也容不得女子抛头露面。不然以你对医之一道的执着和钻研，以你的学医天赋，定会行走世间悬壶济世，成为名留青史的杏林国手。”

    宁纤碧看着沈千山脸上真诚的痛惜神情，她能够感觉到，对方是真的在替自己惋惜。

    心神不由恍惚了一下，做梦也没有想到：真正理解自己支持自己的。竟是面前这个曾经恨之入骨的男人。就连三爷爷，虽然教了自己一身医术，可是也时常劝自己不要锋芒毕露，因为是女人，女人是不该从事这一行当的，三爷爷虽也替自己惋惜，却只惋惜她为什么不是男儿身，而不似沈千山这般，不以自己的性别说话，只惋惜她没有实现理想的机会。

    长福和山茶见两个主子之间好不容易有了点气氛。忙都有眼色的悄悄儿退了出去。这里宁纤碧半天方回过神来，垂头微笑道：“元帅说哪里话？学医乃是下九流的东西。您可是豪门贵族出身，难道不以我学这个为耻，还替我可惜不成？”

    “就是替你可惜啊。”沈千山微微一笑：“我从小儿也是像你刚刚说的一样想。不过后来参军，和许多人接触，也了解了许多事。方觉着人其实并没什么贵贱之分。比如学医若是下贱，但皇上还要设立太医院，关键时候还要大夫救命。又比如没有那些工匠，房子宫殿要如何盖起来？没有商人，国库钱财要从哪里来？没有戏子，素日里达官贵人们以什么来娱乐？说是三六九等，呵呵，却不知再高等的人，没有了这些所谓的下等人，恐怕连活都活不下去呢。”

    宁纤碧深吸一口气，震惊看着沈千山，她从不知道这男人的思想竟是如此高端，莫非也是穿越过来的？不对啊，看他的表现也不像……

    看到她震惊的表情，沈千山连忙陪笑道：“阿碧勿怪，这番话从来都是在我的心里，没拿出来说给人听过，不然恐怕都要以为我发疯了。你……你不会生气吧，因为我心里并不把人分贵贱，你怎么说也是豪门贵女……”

    不等说完，便见宁纤碧灿然一笑，摇头道：“怎么会因为这个生气？爷的思想虽然怪异，我却觉着有道理。不过这可不是嘴上说说，要真正做到才算数，怎么我听说爷往年处置了一个丫鬟，可是丝毫没手软呢？”

    沈千山早已忘了珠香的事，宁纤碧之所以知道，还是珠玉提起过。这会儿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不由得笑道：“虽然我心里是这样想的，不过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的脾气是极狂妄自私的，我看不上的人，她老实躲着也就是了，还偏偏往我眼前凑，那还指望有什么好果子吃呢？这算得了什么？你忘了当日对那个无赖，爷也是眼都不眨便杀了，手都不曾抖一下呢。”

    唔，话题好像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宁纤碧心中好笑，连忙又将话题拉回来，笑道：“问你一句话，你如今虽说的冠冕堂皇，那我问你，将来我若是想行医济世，你这堂堂亲王世子，战时少帅也不会反对么？”

    沈千山想了想，正色道：“只要不接触那些人，我不会反对。要是接触的话，那不成，男女授受不亲，我会吃醋。”

    “噗……”的一声，宁纤碧差点儿让自己的口水呛到，恨恨瞪了沈千山一眼，却见他挠了挠头，苦恼道：“阿碧，三老太爷说过，你所擅长的并非医术，而是制药，我觉得，你只要安心做药就好，用不着一定出去给那些男人治病吧？若是女眷，倒也无妨……”

    “行了行了，说到底，也是醋坛子一只。”宁纤碧知道沈千山的意思，老实说，这男人能做到这一点，已经让她惊讶了。扪心自问，恐怕这个时代里除了那些想靠妻子吃饭的软骨头，没有一个男人能如同沈千山这般大度开明，女人就该三从四德相夫教子，这恰是绝大多数男人奉行的真理。

    如今我是嫁给了他，若是嫁给别人，恐怕也只能在家庭和理想之间选择其一了，倒是他，还能容得我行这两全之道。一瞬间，宁纤碧就觉着心神不守，她怔怔看着沈千山，上一世里的种种情景如同梦魇一般，她忽然就忍不住喃喃道：“千山，在你心里，只有白妹妹是么？她容貌美丽温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有才有德又能如花解语，难怪你爱她护她，对我不理不睬……”

    “阿碧……”

    猛然间听到沈千山大叫一声，将沉浸在前一世回忆中的宁纤碧惊醒，她回过神来，就见沈千山面色惨白，上前一步紧紧抓住了她的手，沉声道：“你……你怎么会这么想？当日她陪嫁过来，分明是你们家安排的，我对她，虽有一些感激，却毫无男女之情，这颗心，早就给了你你不知道吗？偏偏是你不稀罕，哪怕就算是剖出来给你看，你也不屑一顾，也是我糊涂，早知你会有这样想法，说什么也不该让她进门……”

    “我不是这个意思。”宁纤碧见沈千山急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心底蓦然一软，握了他的手，好半晌方轻声道：“爷，我的意思是说，无论怎么看，白妹妹才是宜室宜家的女孩儿……”

    “我不喜欢什么宜室宜家的女孩儿，我只喜欢你，你明知道的，只有你能让我魂牵梦绕。与众不同又如何？女人就该相夫教子三从四德，那是别的世俗男人的想法，不是我沈千山的想法，阿碧，我恰恰是只爱你的与众不同。”

    “如果我没有这么与众不同呢？”宁纤碧直视着沈千山的眼睛，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的急促跳，以至于连呼吸都粗重起来，她看着沈千山疑惑地眼神，沉声道：“爷，若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没有跟三爷爷学医，也只是和其他女孩子一样泯然众人，你又当如何？”

    虽然不知道阿碧为什么会这样问，但是沈千山能够感觉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对方来说，是非常重要的。甚至……这个答案可能会影响到自己和阿碧的未来。

    一念及此，沈千山也不敢敷衍，他坐正了身子，慢慢想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第一次见，你站在马车下，为你三爷爷抱不平，对我反唇相讥，阿碧，那个时候你就在我心里刻下了一道痕迹，虽然只是浅浅的。再往后，慢慢接触多了，这痕迹越来越深，你和你那些姐妹不一样，你对我避之唯恐不及，只醉心于你的医学制药当中，然而这样的你，对我简直就像光亮对于飞蛾一样，让我忍不住就被你牢牢吸引了全部心神。圣旨赐婚那一刻，我不是没想到你对我的决绝，可我就是舍不得放手，我怎么都舍不得那个机会，如今想来，这恐怕就是飞蛾扑火的心态。”

    宁纤碧静静听着，却见沈千山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吞了口唾液，好半晌方正色道：“阿碧，你既这样认真地问我，我也……我也不能敷衍瞒骗你。是的，我喜欢你，只喜欢这样的你。若你不是今日的宁纤碧，恐怕……我未必会多看一眼，又怎可能发现你其他的美好？更谈不上……刻骨铭心的情爱。但是阿碧，我觉得这个问题毫无意义，你就是你啊，从小到大都这样美好而与众不同的你，既然不可能泯然众人，我又怎可能看不到你？若你不是你，恐怕这一世，我都不可能再有倾心相爱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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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心结顿开

﻿    宁纤碧的手被沈千山抓得生疼，她能够透过这个动作察觉到男人内心的惶恐，但他还是坚持说出了真话。

    谁说女人都是喜欢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哪怕明明知道那是骗自己的。最起码她不喜欢。今天沈千山若是为了哄她高兴，就信口开河说那些“无论你是什么样，此情不渝。”之类的爱语，她一定转身就走，从此后彻底封闭心门，再不给这男人一丝一毫的机会。

    然而沈千山终究是尊重自己的，他确实做到了他刚刚说的话，人不分贵贱，他将自己放在和他对等的èizhì上，而不是只当做一个女人一个附属品，可以随意的敷衍和诱哄。别的男人这样做，或许可以当做是对女人的爱护，但沈千山不同，他这样做就只有一个理由，那便是敷衍，而她，绝不想接受这种敷衍，哪怕是以爱为借口。

    宁纤碧想到这里，便叹了口气，眉眼间荡上一丝温柔，握着沈千山的手轻声道：“若我泯然众人，白妹妹却脱颖而出，对你若即若离，爷是不是就会爱她？”

    这是一根刺，一根时常扎着宁纤碧的刺，每每想到沈千山上一世里因为对白采芝的爱情而牺牲掉无辜的自己，她就觉得面前这个男人是如此的面目可憎，刚刚升起的好感也可以立刻荡然无存。

    可是今天，她想试着拔出这根刺，但她自己拔不出来，所以如今，只看沈千山能否帮得上忙。

    “为什么你总对白姑娘这样念念不忘呢？”

    沈千山无奈的摇头：“我都说过我对她没有感情……”不等说完。见宁纤碧两道柳眉微微一竖。好不容易才看到点希望的沈元帅连忙举起手。一叠声道：“好好好，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嗯……如果是这样，或许我会喜欢她吧，不过怎么说好呢……”他摇了摇头：“阿碧你别生气，如果事情如你所说，她是那样的女孩子，唔……我或许会喜欢她。就如同喜欢一株名品牡丹一件稀世古董一般，我会想不惜一切得到她，宠她体贴她，给她所有我能给的东西，就如同去精心照顾牡丹和保养古董一样。但我觉得，这种喜欢和对你的喜欢是不同的，对你的喜欢是至死不渝的情爱，对她的喜欢……唔，就是单纯的喜欢……”

    他说到这里，便抓了抓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却见宁纤碧微微一笑。淡淡道：“爷不用多说，妾身明白了。”

    “阿碧，你……你别生气，我……我再想想……”沈千山听到那句“妾身”，只以为宁纤碧是对自己的答案不满意，这是要彻底和自己划开界限了。大好局面，让自己一句话给破坏殆尽，只把他吓得一个高儿蹦起来，扯着宁纤碧的手道：“对，我不喜欢，绝不会喜欢她，那个……阿碧你听我说……”

    “不用说，我都明白了。”宁纤碧看着面前惶恐的男人，只觉一颗心像是被什么撕开了一个口子，她猛地抱住沈千山，伏在他的肩头，哽咽道：“是真的明白了，千山，很多事情你不知道，你没有经历过。你不知道曾经的我心里有多苦，有多恨。如今，我是真的明白了，这段心结，或许可以试着放一放，彻底的放一放，谢谢你。”

    她说完，便放开沈千山，扭头走出了屋子。

    沈千山喃喃摸着那一小片被眼泪濡湿了的肩头衣衫，脑海中全是刚刚宁纤碧泪流满面的模样，他只觉得一颗心似是被什么狠狠揪扯撕咬着，喃喃道：“不知道？没经历过？可是有什么事我不知道呢？阿碧心里很苦？很恨？究竟是为什么？我做了什么事呢？”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方如梦初醒，连忙追了出去，只是庭院里早已没有了宁纤碧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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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时候放下了吧？难道要永远活在上一世的仇恨里？要因为那段仇恨，连这一世可能得到的幸福也视而不见吗？不，不能这样，你已经亏了一世，不能把这一世再搭进去。更何况，你明明知道，这一世里的沈千山，他是无辜的。从前你放不下心结，但是如今，你是不是该试着放一放呢？

    站在后院的白杨树下，宁纤碧望着远方的虚空，怔怔出神。

    可是五年后那场大劫难怎么办？不，不对，大战都提前了，那场劫难谁又敢说不会提前？

    宁纤碧心中猛然一凛，但是这一次，她却没有了一丝恐惧，不知为什么，想到沈千山刚刚说的那句“飞蛾扑火”，她忽然就忍不住微笑起来，喃喃道：“你这只傻蛾子，明知是扑火还要扑过来，或多或少被烫伤了吧？既如此，我也没有什么可补偿你的，或许，就陪你扑一次火，又有何妨？”

    上一世她死得太早，只知道沈千山被圈禁，沈家被抄，但是没听说过要杀头灭族，想来也就是如贾府那般败落下去吧。无论如何，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希望，只要有希望，就值得去冒险。

    更何况，如今这已经不是值得与否的问题，而是她的心已不受控制的再次为沈千山活过来，连那样结实的坚冰城堡亦被他暖化，就陪他渡过那一段劫难，哪怕结局凄凉又如何？这一世，无论生死，总有他和自己携手并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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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付明清身受重伤，但大军开拔日期已经定了，莫说只是为他，就算是为宁纤碧，沈千山也不肯耽搁的，所以第二天，少年元帅仍是辞别了爱妻，毅然踏上了下一段征程。

    强月城经历了这番浩劫，所余百姓不过十几万，至于官员，更是连一个最低品级的都没有了。好在这种情况众人早已料到，所以沈千山在春城已经让朱迅帮自己找了几个府衙中的官员前来代理，朱迅分派给他的人手自然是好的，不到两天时间，各项事情已经上了轨道，不然沈千山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放心的离开。

    “只是暂别而已，但愿天佑我大庆军队，一路势如破竹，收复失地，还我百姓安宁国泰民安。”

    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看着陆陆续续出城的如一条黑龙般的大军，宁纤碧喃喃自语，然后她便转过身来，对身旁海棠道：“好了，咱们也回去吧，抓紧时间做药。”

    海棠看了看，心想元帅还没走到不见人影呢，奶奶是不是太心急了些？不过转念一想，这种关头，哪里还有儿女情长你侬我侬的时间？元帅和奶奶纵然彼此心里对对方有情，却也该拿得起放得下，到底是主子们，这份胸襟气概不是我们下人可比。

    宁纤碧放下心结，对沈千山自然不同，但因为她随即就忙着去检验那神仙治疫片了，接着休息了半夜，大军今儿一大早就出发，这么点儿时间，所以无论是沈千山还是海棠，都不知道她在心理上的重大转变。海棠也只是觉着奶奶这段时间对爷浑不似之前在府里时的若即若离淡然如水，所以推测出奶奶对爷大概也慢慢生了感情，却不知这感情一旦没了心结禁闭，一朝澎湃便已是滔滔洪水。

    叶丽娘却没有海棠此时的心思，她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奶奶，咱们此前的想法却是全错了，谁能料到这治疗时疫的药竟只得那一小片？奴婢还以为是个药包，这样的话，咱们倒也可以勉强分辨出药草来，只是如今，这如意算盘却要落空了，这可怎么办？”

    “无妨，这是西洋那边的做药法子，我自有办法。”宁纤碧微微一笑，她的确是有办法，不管这药片怎么小，这里终归是古代，绝不可能有现代那么复杂的成分，现在她有这么多的工具在手，检验一下这时期里的西药，应该还是可以完成的。

    “看来奶奶是胸有成竹，如此奴婢便放心了。”叶丽娘只看宁纤碧的表情，就知道她有把握，一颗心也放松下来。于是几人回到府衙，还没进后院，就听一个破锣般的嗓子大叫着：“怎么能这样？小爷的伤势还没好，怎么就出发了？就不能再等两天？好歹也等到我能下地啊，怎么说，这身上也是有几分功夫的，就算是带着伤，我也比那些普通的软脚虾强。”

    这正是付明清的声音，宁纤碧和海棠对视了一眼，哭笑不得道：“这八成是在山茶面前，所以连伤势都不顾了，也要在口头上逞英雄。”

    话音未落，已经走到院子里，果然就听山茶的声音传来：“就你这样，还逞什么威风？你说谁是软脚虾？不怕那些士兵们上来揍死你？亏这会儿有脸说大话，忘了从前一天逃出一百里地的是谁了？”

    “这种过去的事儿，你也不用老揪着不放吧？更何况，逃出一百里地又怎么了？我得好儿了吗？元帅太坏了，他明明都把我攥手掌心里了，还看着我累得跟狗一样……”

    付明清刚说到这里，就见宁纤碧和叶丽娘等人进屋，于是连忙停住了话头，换上谄媚笑脸对宁纤碧道：“夫人，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会儿大军应该还没出完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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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柔情

﻿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宁纤碧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别对我笑得这么谄媚，一看就知道心里不定转什么坏主意呢。”说完对山茶道：“昨晚的止血散还没配完，你手脚麻利，和蓉儿她们几个去配了，这里让海棠照顾着就成，难道你还不知这厮是什么德性？管他说什么歪话，越搭理越坏的。”

    海棠和山茶“噗”的一声笑，这里付明清已经呆了，他就因为知道两个喜欢的女人卖身契都在宁纤碧手里，这位奶奶要是看自己不顺眼，那将来的齐人之福就想都不要想，所以对她比对沈千山还恭敬呢。谁想今日竟然换来这样的评语，怎不由他“心伤魂断”？

    因捶着床擦眼抹泪道：“夫人啊，话不能这么说啊，连元帅都夸赞我这深入虎穴重伤夺药的行为实属英雄所为，您可不能一竿子就把这结论给推翻了，我一个纨绔，混到这地位不容易，不看别的，您也该看小的给您卷了那么一大包东西的份儿上，好歹说两句鼓励的话啊，您这样……”

    他这里”哭天抢地“的嚎，自觉着戏做的差不多了，方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准备观察观察宁纤碧的表情，最好能愧疚难当，要是上来安慰自己几句就更好了，自己就可以趁机提出娶海棠山茶的事儿。

    谁知左看右看也没看到人，等到把眼睛都睁开，再环顾了屋子里外，宁纤碧根本就是连影子都没有了。这只把他憋屈的，差点儿一口血喷出来。转头看着海棠道：“夫人呢？”

    海棠柔柔笑道：“奶奶忙着呢。哪里有空儿看你在这里做戏？我也奉劝你一句。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儿，似你这般嚎哭，再把伤口给挣裂开了，我看你怎么办？到时候缝合岂不是又要遭一番罪。”

    付明清脸都黑了，心想真不愧是元帅夫人，这……这这这……这简直就和元帅一样黑啊，走了也不招呼一声，让我大傻子似得在这里演了半天戏。因越想越不忿。便看着海棠道：“夫人都走了，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看我哭得这么辛苦很好玩儿吗？”

    海棠依然是柔柔笑容，只在他身侧坐着，淡淡笑道：“奶奶刚刚说的话你没听见？似你这样的人，越搭理越坏。好了，正经好好歇歇吧，你既想上战场，就赶紧把伤养好，虽说除了肚子上这一刀，其他伤倒也没伤及脏腑。但总归是伤了筋骨，俗语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难道真要躺一百天？”

    “那怎么可能？”付明清将身子躺下去，恨恨道：“一百天？元帅只怕把这十几座城池都给收复了。不成，我一定要早点好起来，那些软脚虾怎么和我比？我可是有功夫在身，逃命的本事又好。”

    海棠抬头温柔看了她一眼，抿嘴一笑，又低下头去缝补手中那件衣服，淡然道：“这话也就是在我们面前说说罢了，知道你是可怜那些普通士兵，然而他们每一个，只要是上了战场，哪怕一个敌人也没杀呢，那也都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你说他们软脚虾，让人家知道了，真会找你拼命的。”

    付明清眨了眨眼睛，好半天才挠挠头，嘻嘻笑道：“老婆大人说得对，我只是看着他们上战场着急，有的……唉！一个照面，也就倒了……”说到此处，心情不觉沉重起来，拳头也握紧了，沉声自语道：“我只是想着，我若是也上战场，便可比他们多杀几个敌人，也许……也许他们就能少死几个……”

    海棠再度抬头，温柔看着他，轻声道：“我明白你的心思，所以就别这么蹦跶了，好好儿养伤，比什么都重要。”说完见付明清点了点头，果然不再像刚才猴子般的张牙舞爪，她放下心来，看着窗外心道：不知这一次，却是什么时候能把鹏城拿下来，愿天佑我大庆朝。”

    往后几天里，宁纤碧吃住都是在单独做药的屋子中，那神仙治疫片的成分她已经验了出来，却发现其治疗效果和藿香正气药汤差不多，毕竟这时代的西药也只是刚刚崭露头角，还不能说一下子就超过传统中医药。而鞑子因为身强体壮，所以这药对他们效果很好，但是对普通妇孺老弱百姓就有些不给力，甚至效果比藿香正气水还要差。

    宁纤碧也不是不知道“努力的过程往往未必有好结果”这个道理，只是想一想，付明清甘冒奇险深入虎穴，结果用性命换来的这药片却是这么个结果，这打击也太大了点儿，好不容易这纨绔脱胎换骨，宁纤碧实在是不忍心因为这件事而打击了他的积极性，因此便命叶丽娘海棠等人严格保密，务必不让他知道内情。

    不知不觉便过去了大半个月，这强月城的疫情已经全部控制住，天气逐渐凉爽，疫病的劲头也不是之前那么来势汹汹，再加上下了两场大雨，又有藿香正气药汤治疗，很快的，这让人谈之色变的瘟疫便像天空浮云一般，被秋风秋雨吹打洗刷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与此同时，沈千山的大军也可以说是一路势如破竹，半个多月时间里已经收复了两座城池，报捷的军报雪片似的飞来，只让宁德荣宁纤碧等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军营去。

    “奶奶，长福回来了。”

    宁纤碧仍住在知府衙门的后院里，这会儿正和叶丽娘等人做着药，就听芦花在外面报告，她心中一喜，连忙走出去道：“他在哪里？走，咱们回房间去。”

    芦花答应一声，跟在宁纤碧身后回了房间，不一会儿长福进来，先请了安，便对宁纤碧道：“爷派奴才回来看望奶奶，让奴才和奶奶说一声，战斗十分顺利，让奶奶不要牵挂。已经收复了两座城池，这个想必奶奶已经从军报上知道了。”

    宁纤碧笑道：“没错，这我已知晓了，如今强月城的瘟疫也已经全部控制，且天气渐渐转凉，这瘟疫就算没有药，也不足为惧了，我打算做好这批药之后，就和三老太爷还有表哥他们一起追你们去，这些日子军营里的伤亡如何？”

    长福连忙笑道：“爷就是怕奶奶有这个想法儿，所以让奴才赶紧来告诉奶奶。爷的意思，奶奶就留在这里安心做药，这战斗很紧张，爷是要一鼓作气打下去的，总要将余下的九个城都收复了才好，奶奶跟着奔波，却耽误做药，这很划不来。爷说，之前从奶奶这里运走的药物，在军营里很有用，伤兵虽多，但比以往情形不知好了多少，所以爷要奶奶以大局为重。”

    宁纤碧想了想，点点头道：“也罢，你们爷说的有道理，那我就先留在此处，等到他收复了咱们大庆朝的城池，恐怕到那会儿，鞑子也不肯轻易再退却了，那才是正经的大战，到那时我再过去不迟。”

    长福笑道：“正经奶奶不愧是跟着爷出来历练这一趟，竟把这些也看得qīngchu。爷也是这么说的，鞑子本是游牧，不可能在城市里扎下根来，这些城池他们都抢掠完毕，无心恋战之下，一败自然如山倒，退出了这些地方后，那才是真正的大战开始呢。所以爷要奶奶安心做药，咱们多一粒药，就是多一份准备呢。”

    宁纤碧点点头，想了想又道：“军医人手可够用？要不要三爷爷过去帮忙？他老人家在我这里做药也做的有些枯燥。”

    长福笑道：“自从奶奶和爷提了那建议，爷就挑了一些人手送到军医们那里，如今人人都说好，还应付的过来，三老太爷是全才，做药也是大能手，爷的意思，还是和奶奶留在一起的好。”

    宁纤碧答应了，又对海棠道：“去里屋将我之前收拾的衣服拿出来，给长福带过去。”说完又对长福道：“天气渐渐凉了，你们爷走的时候儿，我原想着不过十天八日就可再见，所以也没替他准备秋天衣服。如今看来，这恐怕是两三个月都见不到，原先的打算倒不成了，你把这些衣服带回去，好好服侍着你们爷，就算是替大庆朝立功。他日凯旋班师，皇上虽不会赏你们官职，你们爷和我也必会好好赏你们的。”

    “那奴才就先谢奶奶的赏了。”长福嘻嘻笑着鞠了个躬，这时候海棠已经拿了两个大包袱出来，只把长福吓了一跳，喃喃道：“这么多？这里面该不会是装的冬日里穿的大毛衣服吧？”

    “不是，不过是包了几包爷爱吃的点心，还有，上次爷说山茶烤的鸭子不错，恰好今早烤了几只，你也带两只回去给爷。”宁纤碧说完，又对长福道：“行了，你歇一歇，吃点东西喝点水，这就回去吧，包袱里有你中午吃的干粮，你们爷这会儿不知忙的什么样，他那里的生活就交给你和长琴了，你不回去，长琴也忙不过来。”

    长福答应了，又给宁纤碧行了礼，宁纤碧就让芦花将他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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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金石为开

﻿    一出了门，这小厮脸上的表情就再也维持不了平静的假象了，扯了扯芦花的袖子，小声道：“哎哟喂，是我看错了还是怎的？这些东西……是……是奶奶给爷预备的？”

    “废话，难不成是你给爷预备的？”芦花瞥了他一眼，然后抿嘴儿笑道：“刚刚在奶奶面前不是挺镇定的吗？这会儿想起惊讶了？”

    长福翻了个白眼，心想我心里都惊涛骇浪了，可我敢在奶奶面前大惊小怪吗？因挠了挠头，呐呐道：“难道姑娘不惊奇？从前奶奶对爷是什么样儿，别人不知道，咱们难道还不知的？这什么时候还把爷的事儿放在心上皐.。俊?br/>

    芦花很理解长福此时的想法，别说他了，就是自己，看见奶奶收拾这些东西的时候儿，不也是惊讶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吗？

    只不过在沈千山的贴身小厮面前，她自然不能示弱，因笑道：“你不过是爷和奶奶的小厮，管那么宽做什么？爷和奶奶好了，难道咱们不跟着得好处？还是说，如今奶奶对爷上心了，你心中倒是替京城府里那白姨娘担心起来了？”说到最后两句话，柳眉已经竖了起来，且口气也满是讥讽。

    长福吓了一大跳，看了一眼芦花道：“这叫什么话？爷的心思何曾在白姨娘身上过？让爷听见你这么说我，不剥了我的皮才怪。正经的，我们是爷的小厮，和白姨娘有分毫关系吗？自然是爷喜欢谁，咱们也尊敬谁。奶奶这样对爷，最高兴的就是咱们了。难道看爷每日里闷闷不乐。我们心里很好受吗？”

    “这还像句人话。”芦花这才微笑起来。看着已经到了跨院里，便道：“成了，付公子如今也在这里，你进去和他说说话，顺便歇歇吧。”话音未落，长福已经高兴道：“是吗？那小子伤怎么样了？我临走前爷还嘱咐我来探探他的情况呢。”一边说着，就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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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意思是，咱们乘胜追击。明日就直奔良城，良城比起这些城池，相对来说要小一些，所以大军不必全都开过去……”

    迎城府衙的大堂中，沈千山正和几个将领以及江老元帅聚集在桌前，一边看着地图一边研究下一步的行动。

    圣旨已下，因为沈千山和众将领的联名求情，所以只是剥夺了老元帅的元帅职位，让他在沈千山身边任副将之职，戴罪立功。

    若是别人。骤然从高位上落下，却又要给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打下手。即使这少年是有真材实料的，只怕心里的落差也避免不了。

    然而江老元帅不愧是经历了大半辈子宦海沉浮的人，一身正气胸襟如海，只关心着大庆对金夏两国的战争，更兼心明眼亮，知道这个结果后，反而郑重谢过了沈千山。毕竟这样一场大败，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这主帅只是降职，没被治罪没有连累家人，甚至还有戴罪立功的机会，这若不是沈千山反复为他求情，是绝不可能的。

    “报告。”

    门外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沈千山的话，他抬起头，淡淡道：“进来。”

    一个副将闪身进来，先行了单膝跪地的军礼，方沉声道：“启禀元帅，刚刚接到斥候禀报，良城的鞑子大军弃守城池，一路往北，看方向是要退守庸城。”

    “哦？”沈千山目光一闪，沉声道：“消息确切吗？”

    “确实无误。”

    随着副将的话音落下，大堂内不由得一下子就炸开了锅，众人纷纷笑道：“这些鞑子竟然弃了良城，看来之前元帅分析的没错，鞑子军无心在这些城池上和我们纠缠，他们根本就没有城池的概念，这下好了，咱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可收回良城。”

    众将正议论的高兴，忽然就听一声咳嗽，接着沈千山沉声道：“你们若是如此想，便是被这两场胜利冲昏了头脑，什么时候你们竟变得这般乐观了？”

    他的话声音不高，但顿时就让几位比他大二三十岁的将领不敢再做声。这时方听江老元帅沉声道：“元帅说得对，在战场上生生死死打了这么多年，难道你们也以为鞑子是不长脑子的猪吗？万一他们假装撤退，却把精兵就埋伏在良城之内，你们这样毫无防范嘻嘻哈哈的去接手城池，出其不意之下，会是什么结果你们想过吗？即便仗着人多能取得最后胜利，又会多出多少伤亡？”

    听江老元帅这么一说，众将身上不由得齐齐冒出冷汗，一个个羞愧难当的都低下头去。

    “元帅放心，我等一定小心谨慎，决不让鞑子打了埋伏。”自省过后，众将纷纷保证，却听沈千山淡淡道：“小心谨慎是好的，记住，你们身为将领，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成千上万士兵的性命。明日大军进良城，鞑子若是真的弃守良城，恐怕就是要把庸城作为一战之地了。”

    话音落，江老元帅也点头道：“不错，庸城向来是连接南北的要害，易守难攻，鞑子若是不甘心，一定会在这里固守，唉！只怕到时候，又是一场血战啊。”

    沈千山点了点头，半晌后沉声道：“行了，大家回去吧，抓紧时间整肃军队，明日出发。”

    众将行礼退下，这里沈千山又和江元帅说了几句话，忽见长琴在屏风后探头出来，他心中猛然一动，暗暗算了下时间，心想若是长福那小子路上不耽搁，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江老元帅那是什么人，看见沈千山的面色便知他是有了心事，于是识趣的告辞离去，这里沈千山便回到后堂，果然看见长福正站在那里和一个小厮说话，看见他来，连忙行了礼，笑嘻嘻道：“爷，奴才回来了。”

    “嗯。”

    沈千山答应了一声，走到座位上坐下，长琴送了茶上来，他啜了一口，才抬眼看着长福道：“你去见过奶奶了，她怎么说？”

    长福笑道：“奶奶说爷的话有道理，决定就按照爷说的做，等到把城池都收复了，再来和爷汇合。”

    沈千山点点头，目光注视着茶杯，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让宁纤碧在边关和自己汇合，这决定是他做的，他也相信是正确的。然而他心里却着实矛盾，既希望妻子能听从自己的安排，又希望她能如同以往那般不顾自己的劝说，很快就赶过来，也免自己日夜相思。

    如今宁纤碧如他所愿，听从了安排，但是收复城池说得容易，那不是啃大白菜，几天就能啃一堆出来，那是攻城啊，就算自己再怎么厉害，要把剩下的八座城池全部收复，没有三五个月怎么可能？除非是鞑子决意在边疆死战，彻底放弃这些大庆朝的城池。

    一想到要三五个月才能见到宁纤碧，小沈元帅的心头又充满了无奈和失落，只好自己劝慰自己道：罢了，这样也该知足，你还想怎的？忘了当日阿碧要跟着过来时，你百般阻挠的情形了？若是那时阻挠成功，莫说这三五个月，就是三五年见不到她也是有的，到那时你又能如何？五年过去，凯旋回师，然后面对她逼着你履行约定，这不是更糟糕吗？知足者常乐啊，沈千山，你就知足吧。

    长福和长琴小心窥着自家爷的神色，一边暗地里“眉目传书”，许是他们的举动终于惊动了沈千山，他抬起头来，咳了一声道：“唔，奶奶……她有没有再说什么？”

    话音刚落，心中蓦然便升起一股巨大的希望，沈千山想着出征前宁纤碧对自己态度的忽然转变，还有她说的那些奇怪的话，只可恨自己出征匆忙，第二天就出征了，那一夜再问她她也不说什么，但他却能够感觉到爱妻对自己似乎有些不同了。只是时间太过短暂，他分不清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觉，这种自作多情的时候儿还少吗？而如今，长福的答案，很可能就让他明白之前的疑似错觉究竟是真是幻。

    “嗯，有的有的。”长福听见沈千山动问，这才笑嘻嘻的和长琴对看一眼，然后道：“奶奶让奴才带回了秋天的衣服，还有爷爱吃的点心，奶奶说上次爷喜欢山茶烤的鸭子，恰好奴才去的那天早上烤了几只，也让奴才带了两只回来。奶奶还让奴才好好照顾爷的起居，说只等大战结束，只要奴才们照顾好爷，回去皇上不赏，奶奶也定然要赏的。”

    一番话只听得沈千山都怔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不敢置信的看着长福，呐呐道：“你……你这猴儿不是故意骗我？这些……都是奶奶说的？不是你故意哄我开心？”

    “爷这话可真冤枉了奴才，奴才就是跟天借个胆子，也不敢欺瞒爷啊。千真万确这都是奶奶说的，包袱奴才收进屋里去了，爷现在要看吗？点心吩咐厨房热一下，等会儿就好了，那两只烤鸭子也放在厨房，留着给爷做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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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银子

﻿    “好……好好好……”

    沈千山真是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起身就要往厨房去，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了步子，对长福道：“吩咐厨房一声，那鸭子留一只给老元帅，他也最好这一口。”虽然江老元帅此时已经成为了他的副将，但是沈千山还是遵照从前的称呼，这老元帅不仅仅是前辈，是栋梁，更等于是他的老师。

    福答应了一声，见沈千山又要举步出门，他才大着胆子道：“爷，您这是要去厨房？那个……奶奶给您的衣服都在里屋，至于厨房点心，只怕这会儿就热好了……”不等说完，一个小厮已经捧着个食盒走进来，里面装着四样点心，果然都是沈千山爱吃的  。

    阿碧……她怎会知道我喜欢吃这些点心？沈千山心中不自禁的浮现起这疑问，然而他的心情实在欢喜不尽，所以这会儿也就没有再深想下去，伸手取了块儿点心吃下去，只觉从嘴里到心中，都是甜的要滴出水来一般，那个快乐那个幸福就别提了。

    “这一次回来，奴才还带了奶奶做的药，足足有好几十斤，都是成药，另外，还带了些草药回来，只是奶奶那里的存货也不多了，说是蒋家少爷正在四处收购，过两日大概就会运来一批。”

    沈千山点点头，心中疼惜宁纤碧的辛苦，然而值此家国存亡之际，除了心疼，也不能做什么。心疼之余，心中又有自豪升起。夫妻两个。自己在边疆收复城池驱逐鞑虏。妻子便在后方制药做药，救助兵士，这却也等于是夫妻两个并肩作战，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激励人心的呢？

    “大战之际，粮草和军饷都是重中之重，国库负担也很大，若是再承担了药材这一块儿，只怕皇上又要殚精竭虑了。”

    沈千山吃完点心。在屋子中踱了两步，一边自语着，然后他停下脚步，对长福道：“拿纸笔来，我要修书一封，长福你随后速速遣人送回府里，面呈父亲，不得耽误。”

    福答应了一声，想了想，终于忍不住。看着沈千山的面色小声道：“爷，您该不会是想把药材这块儿的银钱由王府出吧？只怕王妃不会答应呢。”从小就生活在王府。长福自然明白那位睿王妃是什么德行。

    “不从王府公中出，由父亲和我来出，让珠玉和雨点把我的私库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交给父亲处理。”说到这里，他沉吟了一下，方正色道：“长福你亲自回去一趟吧，记着和父亲说，这件事，不许太太与白姨娘插手，完全就由珠玉雨点和父亲打理。”

    长福心下一跳，他自然知道自家太太其实也不是大方的，自家爷那私库里，这些年多的不敢说，所有东西加起来，捣鼓上十几二十万银子还是有的，若让太太知道了，怕不肉痛的跳起来呢。只是怎么连白姨娘也不相信？她素日里对爷言听计从，也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贪便宜吧？还是说，爷如今看着奶奶那边有希望，已经打算逐步削减白姨娘的掌家之权了吗？

    这只是长福的猜测而已，当然，如今这小厮对宁纤碧的成见已经尽去，更何况就如同他说的，他只按照爷的吩咐办事儿，偏心谁也没有用。然而他却不知道，自从上次和宁纤碧说过那番话，爱妻哭着跑出去后，沈千山仔细思想了一番，已经是对白采芝生出了戒心。

    这也很正常，沈千山到底不是普通人，战场上的阳谋阴谋，宅门里的明斗暗斗，他哪样没经历过？之前是因为宁纤碧才会心烦意乱，无暇他想。此时一旦心中冷静，思虑一番后自然能够察觉到那总是楚楚可怜柔弱无依的白采芝背后的机心，如何能不生出警戒来？

    沈千山很快就写完了信，以火漆封口，交给长福，让他快马送回京城，长福还不愿意，呐呐道：“爷，让长琴回去吧，我这里领了奶奶的命令，要照顾爷呢。”话音未落，就被沈千山瞪了一眼，听他淡淡道：“你比长琴机灵些，万一有什么变故，也能及时处置，我这里不用担心，接下来都是战事，需要你们怎么照顾？”

    长福无奈，只好不情愿的离开了。这里沈千山又在窗前站了半晌，方进到里屋，打开那装衣服的包袱，只见除了从京城中带过来的自己素日穿的衣服外，竟还有一件自己没见过的，他捧起来细细看了一遍，不由得整颗心都扑通扑通跳的快速，连伸出想好好摸摸衣服料子的那只手都juliè颤抖起来。

    再怎么细心的男人，也不至于细心到能从针线上就看出做衣服的人是谁，沈千山也不例外。

    之所以让他断定这件衣服是宁纤碧手工的，乃是因为这件衣服袖口和衣襟的花纹，这正是宁纤碧最喜欢的花草云纹，当日她带过来的嫁妆中，但凡是她的手工，必定有这种花纹的，偶尔给她自己做件衣服，也是喜欢在袖口和衣襟绣这种纹路。

    “怎么……上天怎么会忽然就如此厚待我沈千山？怎么会……怎么会忽然就让我这样幸福？就好像是在梦中，阿碧怎么会忽然就对我这样好……怎么会……”

    沈千山将这件衣服小心捧起，然后慢慢贴近胸膛，他微微仰头，只觉心里不知是被多少欢喜涨满了，然而眼中酸涩热痛却再也难以抑制，一不小心，两行泪就那么流了出来。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吗？阿碧，你……你终于愿意对我敞开心怀，接纳我了吗？阿碧，我很高兴，很开心，你知不知道这一刻的我有多么快乐幸福，你知不知道我想插上翅膀，现在就飞到你身边，去看看你抱抱你，阿碧……”

    似乎从有记忆开始就没有流过泪，即使是之前被宁纤碧严重打击过那么多次，即使多少次都是热泪盈眶，但他是沈千山，他是不会允许自己为儿女情长而流泪的。

    然而此刻，沈千山却怎么也抑制不住酸涩流下的泪水，这让小沈元帅觉得十分难为情，心想自己真是太弱了，这么娘们的行为怎么能是自己做出来的？但是没办法，他实在是太开心了，这种似乎是心中溢满了的幸福化作的泪水根本止都止不住。

    一边想着，便抬手抹了抹脸上泪水，摇摇头，自己也不禁笑起来，看着手上那衣服，情不自禁又举起来在嘴边轻轻亲了亲，喃喃道：“竟有这一天，我也有你亲手做的衣服了，便是死也甘心……”说到这里，忽然又觉着有些不对，连忙改口道：“呵呵，这话却说错了，怎么会死？有阿碧你在我身边，恰该英勇无敌才是，怎么会死？我还要和你慢慢走过这一年一年的岁月，直到你的头发全白，我的胡子全白，两个老头儿老太太，儿孙满堂，呵呵，阿碧，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

    就这样如中了魔咒一般癫狂了一番，再出屋子的沈千山立刻便恢复到之前冷静沉着的模样，忽见长琴进来请示午饭，他点点头，长琴便安排小厮去传饭，又对沈千山道：“鸭子已经给老元帅送过去了，他很欢喜，让奴才回来谢爷。”

    沈千山点点头，又看了看长琴的面色，怫然不悦道：“怎么哭丧着脸？”他心想今天是我人生中最好的好日子，你这奴才竟然敢哭着脸，怎么？难道真是被白姨娘收买，替她担心起来了？

    长琴哪里想得到自家爷心中竟是起了这样风声鹤唳般的怀疑，闻言连忙陪笑道：“爷看错了，奴才这哪叫哭丧着脸？只是替爷有些肉痛，爷那私库里的东西都是历年来积攒下的，皇上赏赐的东西中更是有许多珍品，这一下子……唉！”

    原来如此。沈千山呵呵一笑，摇头道：“你啊你啊，真是奴才，就这么点儿心眼，国难当头之际，那点儿身外财算得了什么？阿碧为了支持这场战争，不惜冒险来到边疆和我并肩作战，更是连她的百草阁都不顾了，倾力相助，难道我一个爷们儿家，在这方面竟然还输给她？你说你还有没有点儿出息？爷我还没肉痛呢，你倒是如丧考妣。”

    长琴连忙嘿嘿笑了几声，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觉着自己似乎的确是小气了些。这时下人们早将午饭摆上，虽在府衙中，却也没有什么好饭菜，只得那只宁纤碧送来的烤鸭，沈千山也不肯让长琴动手，自己拿小刀一片片片着，然后放进嘴里仔细咀嚼，脸上神情就别提多惬意了。

    转眼间就是一个多月过去，沈千山在前方浴血奋战，宁纤碧在强月城也没闲着，镇日里只将自己关在屋子中，除了和叶丽娘海棠等人一起炮制军中需求量最大的金疮药和止血散之外，她已经开始动手配制西药，只是因为二十多年没动过手，所以即使脑海中仍然对前一世的学识记忆犹新，动手能力却还是稍微有些差，以至于成功率并不是很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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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捷报

﻿    但成功率不高可不代表没有，好歹也做了两批药，分别是阿莫西林和诺氟沙星这两类，当然，在这里不能叫这两个名称了，而且成分也稍微有了点改动，添加了两位中药，宁纤碧一时也没心思起名字，还是宁老太爷给这两味药分别命名为“金药片”“银药片”，因为一个是淡黄色的药片，一个是白色的药片。

    只是此时虽是事急从权，但因为太过重大，蒋经还是亲自跑了一趟春城，请那里的药铺对这药做了简单的鉴定，确定可以给人服用，即便没有作用也不会有害处之后才拿回来  。

    宁纤碧算了算，估摸着前方来运药草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于是将这两样药特别放置，心想到时候叮嘱长福一声，让他把这药单独给沈千山，并且做好说明，剩下的，就是看它们在战场上的作用了。虽然宁纤碧很有信心，然而事到临头，说心里一点儿不紧张那是假的，谁知道这架空时代的细菌是不是会和她生活过的现代世界有什么差别呢？当然，这种事情怎么想都觉着不可能。

    因这一日正在屋里埋头做药，忽听海棠在外面道：“奶奶，长福过来了。”

    宁纤碧连忙出去，看见长福在院子中恭敬站着，她便笑道：“是不是你们爷又要你来运药材了？上一次是长琴跟着一队官兵过来，这一次你带了多少人？我看军报，已经收复了三座城池，你们爷如何？有没有受伤？”

    长福让这一连串的问话险些砸晕过去。吞了口唾沫。陪笑道：“奶奶。奴才按照爷的吩咐回京办事儿呢，这是才回来，路过您这儿，就进来看看，顺便把爷交代的事情办一办，稍后就得赶紧赶回去。”

    “你们爷让你回京办事儿？”宁纤碧这一惊非同小可，她知道长福和长琴虽是小厮，然而在生活中。沈千山是离不了的，究竟是什么重大的事情，竟然能让他把长福支使回去？因便先转身回了堂屋，见长福风尘仆仆的样子，又吩咐海棠打了水来给他洗脸，让他喝了茶，这才问道：“你们爷吩咐你回去办什么事？”

    长福从怀中取出一个盒子，双手捧着递给宁纤碧，恭敬道：“回奶奶，这里共是五十六万八千银子。请奶奶点点数收好，至于缘由。稍后容奴才禀报。”

    “什么？”这回不但是宁纤碧，就连旁边的海棠山茶都不由惊叫起来，宁纤碧皱眉道：“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交给我做什么？”一边说着就打开盒子，数了数银票，五十张一万两的红票，十三张五千两的绿票，还有一张三千两的白票，合起来半点不差。

    长福见她数完了合上盒子，这才将当日沈千山交代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又笑道：“奴才按照爷的吩咐回了京城府里，把事情和老爷一说，我们老爷十分欢喜，如此爷的私库拿出一半东西和金银，老爷又给加了十万，便凑上了二十六万八千两。谁知奴才临走的时候，不知怎么皇上又知道了这件事儿，皇上对爷和奶奶很是褒奖赞扬，到底又从国库里拨了三十万银子，只这银子却是奴才亲自去领的，皇上说了，无论何时，怕总有利欲熏心之辈，恰巧药材这一块儿奶奶是精通的，这些银子就归您调度使用，倒省得遇上贪心官儿，油锅里也敢把这钱捞去一些花用。”

    “原来如此。”宁纤碧看着这个盒子，陡然就觉着肩上担子又重了一些，她却没说什么，只淡淡道：“既如此，那这银子我收了，你回去报告给你们爷知道，恰好我这里还要让你带两样东西回去……”

    不等说完，忽然就听远远地一阵鞭炮响，于是宁纤碧剩下的话就都吞回了肚子中，她抬头看着海棠，诧异道：“是哪里放鞭炮？这强月城刚刚恢复了点旧日模样，便有商家开张了吗？”

    海棠就要出去打听，忽然只听院子中人声脚步声嘈杂起来，似是不知有多少人在奔跑传话。这下子连海棠面色也变了，失声道：“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鞑子打了过来？”

    宁纤碧面色一白，但马上便断然道：“不可能，前方都收复了四五座城池，什么鞑子这般厉害？竟然能绕来这里？你快出去问一问，或许又是有大捷的消息传来也说不定。”

    海棠答应了，转身出去，这里宁纤碧虽然说的肯定，心中却难免有些惴惴不安，忽见门帘一挑，只见海棠喜动颜色的进来，连声道：“奶奶，大喜啊，鞑子退走了，爷，不，是元帅，元帅已经将咱们大庆朝失去的城池全数夺了回来，此时大军正往秋风关而去，奶奶，这……这灭国之祸，终于不是悬在咱们头上的利剑了。”

    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一时间，不但宁纤碧惊喜有加，就连长福都跳起来，大叫道：“这怎么可能？我……我不过走了一个多月的功夫，哪里会这么快？除非鞑子不肯打了，一味退走，不然，他们便是泥做的纸糊的，也万万不能这么快。”

    海棠笑道：“这种事我怎么敢骗人，千真万确，是前方军报，那报信的从城门就开始大叫传讯，如今城里百姓全都知道了，奶奶你听，这鞭炮都放过多少轮了？只是奴婢打听来打听去，也没有个知道具体来龙去脉的人，奶奶若是想知道详情，怕是还要召见秦大人问一问。”

    秦大人就是强月城刚刚上任的知府，这时候派来的人自然都是能干的，不然也不可能一个月的功夫，就让强月城恢复了之前井井有条的秩序，颓败景象也在迅速减少。

    山茶在旁边早就坐不住了，这会儿听见海棠的话，连忙笑道：“奶奶，奴婢出去传秦大人过来……”不等说完，便听宁纤碧笑道：“罢了，这会儿秦大人定然是在忙碌，不要打扰他了。”

    海棠笑道：“正是，山茶也高兴糊涂了，奶奶现在这里，秦大人忙完了问完了，难道还能不亲自来说一声？”说完又笑道：“也不怪山茶，奴婢这会儿也是心急火燎，恨不能奶奶一下子就把秦大人叫来问个究竟呢。”

    彼时别屋里的宁德荣等人也都知道了信儿，蒋经却因为和岳磊出去收购药材，所以这会儿不在，众人纷纷涌过来打听，长福不见付明清，一问之下，才知这小子半个月前就坚持回了军中。

    大家正高兴，忽听门外蓉儿道：“奶奶，老太爷，秦大人来了……”不等说完，就听屋中猛然爆发出一阵嘈杂声，接着宁纤碧的声音在里面道：“快请进来。”

    秦明此时也是心情振奋激动，听见里面声音，便知众人此时都聚在此处，于是咳了一声，镇定了下情绪，整理了衣冠，方走进去，只见外屋只有宁德荣坐在椅中，宁纤碧等女眷却是在珠帘之后，此时那轻柔动听的声音便传出来道：“秦大人请坐。”只从声音中便能想象出，那端庄秀丽的女子此时定是春风扑面。

    秦大人也高兴，脸上都带着笑容，一边在宁德荣对面坐下，一边就笑道：“夫人大喜，元帅率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如今已经到了北关，大庆朝失去的城池全部收复了，这可是天大的功劳，皇上知道了，定是龙心大悦，元帅……”他本想说元帅从此便是前程似锦青云直上，然而又忽觉不妥，心想那是谁？沈阁老的独生子啊，前阵子连亲王世子皇上都不讲理的给了，这前程似锦青云直上还用说吗？我这倒是说废话来的。

    宁纤碧听他停顿，便知道他心中所想，淡淡笑道：“借秦大人吉言，只怕不但皇上龙心大悦，天下百姓，如今也尽可放心了。金月宁夏这两头虎狼，总算是从家里赶了出去。”

    秦明连忙称是，心中暗赞宁纤碧的气度，就这么淡淡两句话，听着便是这样平和谦虚，也不过赞也不过谦，真正是恰到好处。因又听宁纤碧问他具体过程，他便道：“下官知道奶奶怕是惦记着这事儿，因此一听完军报便忙过来了。听说鞑子是一路退守，最后几座城池根本就是他们自己放弃了，不然，说句老实话，即便元帅运筹千里，恐怕也确实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打到北关去。

    北关便是大庆朝的国界，历年来和金月的战争都在此处，和宁夏的战争却是在西关，然而此时两国联合，却是要从北关这里打开缺口，因此集中了兵力冲击此处。

    宁纤碧听了秦明的话，暗道果然如此。因叹息道：“鞑子一路弃守，只怕不是完全没有抵抗之力，他们这是要在北关和咱们一决死战呢。”

    这情形秦明显然也明白，沉声道：“夫人说的没错，鞑子不习惯城池固守的作战方式，何况他们目的本是劫掠，如今目的已达，自然要回到他们熟悉的环境中去，这一战的结果，还并不能早下结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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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双鱼结，结同心

﻿    宁纤碧点点头，秦明的理智让她很是欣赏，想了想道：“我还要在这里再准备两天，之后便要一起去北关，这些天承蒙秦大人照顾……”不等说完，秦明已经站起身来，连道“夫人言重。”

    等到秦明离去，宁纤碧便对长福道：“你先回去你们爷那里，说起来你们爷倒真是细心，我这里正愁手头没有多少余钱，他打发你回了京城一趟，竟然就解决了，恰是救了我的燃眉之急，既如此，我还要在此地盘桓两天，让表哥和岳掌柜的多进些药材，然后一起带去北关救治将士们。”

    长福这会儿早已经归心似箭，唯恐宁纤碧留他，听奶奶这么说，这小子心中却是大喜，连说遵奶奶命，这里又等了一会儿，待宁纤碧为他收拾了些带给沈千山的吃食衣服等物，方马不停蹄的又往边关去了。

    这里宁纤碧站在院中，看着长福离开，心中只觉有些空落，不过想到反正过阵子便可以和沈千山汇合，因那点空落便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反而是振奋和更多jīngshén，因对海棠道：“回去吧，咱们也要再加把劲做药了，北关之战，才是真正的大战开始，那才是考验咱们能力的时候儿呢。”

    海棠笑道：“奶奶这样说就有些菲薄了，咱们的能力，难道这会儿还有人不佩服？多多少少的，这些日子各种药也运了几百斤去，这可都是成药，效果不比他们煎药汤好？素日里他们有这么高级的药品吗？”

    两人一边说着，就回到屋中。还不等坐下。便听门外蓉儿又道：“奶奶。说是来传捷报的军爷要见您，奶奶见不见？”

    “传令兵？”宁纤碧和海棠互相看了一眼，海棠便道：“奇怪，难道是特意来和奶奶报捷的？可秦大人已经来过了啊……”不等说完，就听山茶断然道：“不可能，绝不会是报捷的，他一个毫无关系的外男，哪里有到奶奶面前报捷的份儿。又不是没有上级，必然是爷交代了什么事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海棠拍着头笑道：“看我糊涂了，定是如此没错。”因便对蓉儿道：“让军爷进来吧。”

    不一会儿，蓉儿领着一个男子走了进来，看上去倒是一条壮汉，此时仍是风尘仆仆的模样，见宁纤碧坐在珠帘后，他行了礼，便从怀中取出一个盒子道：“元帅命属下将这锦盒亲手交给夫人。来到了之后一直忙着传讯，接着累得脱了力。实在是这会儿才有jīngshén过来，还请夫人见谅。”

    宁纤碧微笑道：“好，我知道了，辛苦。”一边说着，蓉儿端上茶水点心，宁纤碧便道：“一路风尘，这会儿只怕也解不过乏来，喝点茶水吃几块点心垫垫吧。”

    男子连道不敢，宁纤碧却知这人定是沈千山的心腹，不然他也不至于让别人面见自己交这东西，因又说了几句，那人方坐下，看来也是累得很，不一会儿就将点心吃净，海棠等默默在里面看着，心中更加肯定此人是沈千山身边的亲近侍卫。

    问了几句话后，对方便告退，这里宁纤碧方打开锦盒，只见里面是一个同心结。她心里猛然一跳，伸手将那结挑出来，才看出是一个十分精巧的双鱼同心结，红鱼红结，恰似正在几百里之外征战的男人那一颗真心，一瞬间，宁纤碧的眼睛不由湿润了。

    海棠和山茶却是在旁边惊叫出声，山茶这会儿便叫道：“奶奶，里面还有一张纸。”说完却听海棠笑道：“什么纸？你个没知识的，那是信笺，鸿雁千里传信用的就是这个……”不等说完，便听山茶也笑道：“是，你有知识，你凑过去看看爷给奶奶写了什么？”

    “够了，你们这两个蹄子。”宁纤碧脸上飞上一抹红晕，她本来还以为沈千山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自己，哪里想得到竟是这双鱼结，因把山茶海棠都撵了出去，这里方才展开那张信笺，只见上面只有两句话：“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这……这混蛋，这种要紧的时候，还想着玩儿浪漫。”宁纤碧喃喃说了一句，心中却明白沈千山这也是收复了城池之后，心中压力骤减，所以特地将这份喜悦相思之情寄托在双鱼结中送给自己，既表示了他的真心和思念，又等于是和自己分享了这份喜悦，真可谓是用心良苦一举双得。

    一时间，看着那并不精美的双鱼结，只觉着脸上烧得厉害，这结虽是精巧，然而看手工，却实在粗糙，再想一想沈千山的性体，这种事绝不会假手他人，想到那男人素日里习文练武，更是小小年纪便上了战场，真不知他是在何时学会了做这个，可是就为了自己？一念及此，更觉心中柔情无限，只恨不得能立刻飞到那男人的身边。

    因将双鱼结轻轻放在桌上，又拿起信笺细看，一会儿又拿起结来细看，忽然间，她就发现鱼嘴里似乎有些异样，细细一看，可不是，鱼嘴里有一条白线，于是连忙将线拉出来，却是另一张小纸条，上面画着一个打躬作揖的小人儿，却没有什么话。

    宁纤碧不解这其中意思，连忙向另一只鱼嘴里看去，果然也是有一条白线，拖出来打开那系着的小纸条，上面一行小字：“阿碧，为夫给你赔罪，别生气了。”

    “这又是闹得哪一出？赔罪？生气？我何时生他的气了？”宁纤碧满心疑惑，再看那个打躬作揖的小人儿，着实画的传神之极，不但姿态到位，就连脸上带点讨好的笑容也是惟妙惟肖，她猛然间就醒悟过来，原来沈千山指的是在来之前，为了阻止自己所以将自己软禁在凝碧院的事情。

    “竟然用这种方式又来赔罪，哼！你这混蛋，倒也算是煞费苦心了。活该，谁让你整那一出，你不知道那是我心里最深最痛的伤吗？好吧，你还真是不知道。”

    一边自语，宁纤碧就用手指轻轻弹着那画了小人儿的纸条一下，幻想着沈千山在自己面前苦着脸赔罪，一时间不由得心情大好，对那小人嘻嘻笑道：“你那么霸道专横，现在后悔了？发现赔了夫人又折兵，就想用这么个东西来赔罪，哼！哪有那么容易的。”虽是如此说，话里却分明都是促狭和欣喜。

    又过了一天，蒋经和岳磊回来，又拉回了十几车药材，彼时强月城中已经专门给宁纤碧等人临时腾出了好大的一个制药之所，并且春城和强月城这边的大夫和药铺伙计等共计上百人，齐齐投入了工作，所以才会有如此大量的成药产出，不然就靠着宁纤碧宁德荣等人，便是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成绩。

    蒋经知道了边疆传来的捷报，也是兴奋非常，因用了晚饭后，眼看就是掌灯时分，却还不舍得离去，只和宁纤碧说着这些采购药材之事，宁纤碧自然不肯扫了表哥的兴，微笑听着，忽听一旁岳磊插口道：“表少爷且莫兴奋，为了这事儿，您可是已经搭进去三万多银子了，这往后总不能都让您往里搭银子吧？”

    蒋经瞪了他一眼，他事先是和岳磊说过的，自己往里搭钱的事情不许告诉宁纤碧，却听岳磊苦笑道：“是，这一二万银子的事，我也就不和奶奶说了，只是如今表少爷已经出去了三万多，哪里好再让您往里继续搭钱，说到底，您那些铺子也不是真的日进斗金，表少爷又不是家资万贯，我也是怕到后来花尽了钱，药材却供应不上，这才多长时间啊？就花了好几万，这场大战说到底现在才开始，还不知要打多久呢。”

    宁纤碧这才知道蒋经搭钱的事情，笑道：“表哥何必瞒我，难道以为我会阻止？这可是说笑了，我都搭了钱，表哥若是不搭钱进去，我还不依呢。不但如此，就是四皇子那里，哪怕他是一只貔貅，我也打算让千山去抠一抠呢。”

    话音刚落，便听岳磊笑道：“奶奶真是会打算盘，的确，若说起来，倒正经是四皇子那里财大气粗，我竟一时糊涂了，忘了那头，不过以表少爷和四皇子的交情，说几句话，多了不敢说，借个十几万还是有的吧？”

    宁纤碧笑道：“这会儿却不用去打他的主意，等到日后实在不够用了再说吧。千山之前派人回府凑银子，恰好皇上知道了，也从库里拨了钱，这足有几十万呢，倒够咱们支撑一阵。”

    这消息对于这两天来愁钱愁得都要白了头的岳磊来说，真是天大的好消息，若不是一向沉稳，只怕这会儿就蹦起来了，哈哈笑道：“还是元帅最厉害，他竟然能想到这一层，哈哈哈，看来果然是把奶奶放在心上……”

    不等说完，便被叶丽娘啐了一口，接着就见媳妇走过来，拧着他的耳朵便拽了出去，一边叱道：“越说越没边儿了，还不赶紧给我回去，免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宁纤碧呆呆看着那夫妻俩离去，不由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转头看着海棠，喃喃道：“我竟不知，丽娘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她从前……她从前根本不会做出这种举动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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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情愁

﻿    海棠笑道：“可不是？从前丽娘姐贤惠温柔，别提多善良了。可自从跟了奶奶……咳咳咳，只能说，这言传身教的影响力果然大，俗语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你这蹄子找死是吧？”宁纤碧哪里听不出海棠在打趣自己？立刻起来就去追打，反正表哥是从小就知道她这厉害性子的，也用不着伪装。

    看着那追打成一团的两人，蒋经心中只觉着十分喜悦快活，暗道总算上天眷顾，原本以为表妹这个性子，嫁去沈家之后必定要受罪的，还好还好，元帅真心不改，表妹也终于越来越开朗了，虽是在这风云瞬变的战场上，但有这份开心，倒比安安稳稳窝在京城中担忧焦虑要快活呢。

    刚想到这里，忽然就听自己的小厮流云在外面道：“爷，四皇子派来人了，让您赶紧回去。”

    “哦？”

    听说是周鑫遣人来找自己，蒋经也不敢耽搁，便起身向宁纤碧告辞。

    快步回了房间，只见周鑫的心腹侍卫正在房中等待，看见他，便连忙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蒋经，然后肃容道：“我们主子说了，此事事关重大，还望……还望公子拆信之前，做好准备，这……委实是一件天大的坏事。”

    蒋经身子一颤，心中有些慌乱，不知什么样坏事，竟然让周鑫这天不怕地不怕的都能说出“天大坏事”这样的字眼，因深呼吸了几口气，方将信拆开。只看了几眼。整个人便晃了几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公子……”那侍卫忙叫了一声，流云早已上前，一边递上茶水一边焦急道：“公子，发生什么事了？您……您可想开点儿，奴才这就去找姑奶奶……”他嘴里的姑奶奶自然就是宁纤碧，在小厮看来，蒋经如此魂不守舍，定然是有天大的事情发生。这会儿能依靠的，也只有那位姑奶奶了。

    “不要。”

    蒋经虽然已经被这封信里的消息打击的脑袋嗡嗡响，却尚残存着一丝理智，连忙一把拉住了流云，这里缓了好一会儿，方沉声对那侍卫道：“行了，你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就说我知道了，承他提醒之情，我……我已经……做好准备了……让他放心。”说到最后一句话。竟是连声音都轻微颤抖起来。

    流云还从来没看见过一向沉稳的主子这个模样呢，一时间不由得心急火燎。待那侍卫走了，他方急问道：“公子，到底是什么事儿？您快说出来，就算奴才不得力，不是还有姑奶奶吗？大家商量着，总能想出办法来的。”

    蒋经此时一颗心却是坠在冰窖之中，听流云说找宁纤碧想办法，他不由得惨笑一声，暗道别说表妹，就是元帅，恐怕也没有用，那是皇帝啊，这世间还有谁能和皇帝相抗？连他的亲儿子都不行。

    原来周鑫信中所说，便是天涯帮的二帮主乔羽与齐芷兰之事。

    这事儿却不是齐芷兰的错，实在是天涯帮帮主乔明亲自向皇上开口。一个没落侯爵，皇上哪会放在眼里？因命人去一打听，才知道齐芷兰已经定了亲，定亲的对象就是蒋经，不过是大战忽起，所以还没来得及下聘成婚罢了。

    周鑫在信里明明白白的告诉蒋经：如果是平时，皇上根本就不会管这件事，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因为这一场大战，到时候一旦双方都打的疲累不堪，那么大庆朝这支由天涯帮领导的江湖势力就会是一股很可观的新生力量，也恰是因为此，所以本来就对天涯帮实行笼络政策的皇帝对这一股势力就更加亲热，既然对方的帮主亲自开口，而且看中齐芷兰的又是二帮主，蒋经不过是区区一个商人，那皇上很有可能为了这股力量而逼蒋家退婚，来促成朝廷和天涯帮的联姻。

    这个消息对于蒋经来说，不啻晴天霹雳，幸好周鑫在信中也说了：这只是他的猜测，目前因为这门亲事涉及到的是睿亲王府，顾及着沈千山，再加上自己也积极游说，所以皇上还没有具体实施。但是周鑫也说了，这事儿怕是迟早的，就算蒋经现在回到京城，也是不可能和齐芷兰完婚的。

    虽然周鑫说得委婉，然而蒋经心里却十分明白，自己和那个温婉女子的如意姻缘，恐怕是注定要惨淡收场了。一想到此处，他只觉心如刀绞，拳头都握的发白了也不自知。

    “爷。”

    流云又焦急唤了一声，蒋经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的心腹小厮，他忽然惨淡一笑，摇头道：“放心吧，我……没事儿，今天晚上的事情，不许告诉姑奶奶，不然你就别想再在我身边伺候了，明白吗？”

    那小厮还从未见过他这般郑重其事，甚至带了些狠戾的样子，因吓了一跳，连忙答应。蒋经点点头，挥手让他出去，自己便坐在这里，绞尽脑汁想着对策，然而想了许久，却发现这件事自己根本就是半点办法都没有，实在是因为他的对手是无敌的，那是天下至尊的皇帝啊。

    这事儿还不能告诉沈千山和宁纤碧，告诉了也只能换他们上火而已。想当初，宁纤碧对赐婚恨之入骨，蒋经不信这事儿皇帝会一点都没听说，可结果如何？他也没因为表妹救了太后两次就网开一面收回成命。就算是最后沈千山跪在御书房外求他也没用，皇帝的尊严大过一切。

    而如今到了自己这里，就不仅仅是皇帝面子的事情，那还涉及到了大庆朝廷对江湖势力的控制和拉拢，涉及到这重中之重的北疆战场。而自己，不过是区区一个商人，就算有四皇子和沈千山帮忙求情，恐怕也不可能让那九五之尊改变心意吧。

    正想着，忽听流云在外面小心翼翼道：“爷，姑奶奶那边派了纤纤姑娘来问您，说是三天后出发到边关，爷是要一起还是留下来？抑或是四皇子有事要让爷帮忙办？姑奶奶说，若是有事儿，让爷尽管去办，往下就算没有您插手帮忙，也尽可应付过来了。”

    蒋经呆呆听着流云报告，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立刻回京城，把齐芷兰娶过来，到那时，就算是皇帝，总也不好意思抢一个有夫之妇去笼络江湖势力吧？但偏偏，这只是他的幻想，别说现在他不可能一夜之间回到京城，就算是能回去，也是于事无补了。

    如此又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直到听见流云又问了一声，他才淡淡道：“你去回表妹，就说我这里大概还有些事，要比她们晚些时候再过去。”

    流云答应着去了，这里蒋经整个人都瘫倒在椅子上，闭上眼，脑中浮现出齐芷兰的浅笑温柔模样，一瞬间，他只觉眼中酸涩，竟险些流下泪来。

    *********************************

    “你说什么？这……这是四皇子对你说的？亲口对你说的？”

    在蒋经万念俱灰之时，这个消息也同时传到了沈千山的耳朵里。长福这一趟京城可不是白回的，只不过这件事他当然不能让宁纤碧知道，所以闭口不提，只来请自家爷的示下。

    “虽不是四皇子亲口说的，却是他的心腹太监说的，奴才也留意打听了一下侯府的下人们，说是那位二帮主的确经常登门，只是齐姑娘不见他，倒是齐姑娘的弟弟和他交情特别好。”

    沈千山面色阴晴不定，好一会儿才道：“这件事，奶奶不知道吧？”

    “不知道，奴才知道奶奶和蒋家少爷情如兄妹，若知道了这事儿，不定有多愤怒生气呢。别说奶奶了，就是小的听了，也觉着那天涯帮太不是东西，他们算什么？一群江湖草莽罢了，齐姑娘可是侯府贵女，若不是爷的关系，蒋家少爷也不可能攀上这门亲事，如今倒好，两个江湖草莽竟然也肖想起来了，这眼中还有没有朝廷了？”

    “他们眼中从来没有过朝廷，就如同朝廷眼中也从没有过他们。不过是为了利益和天下太平，所以彼此往来罢了。”

    沈千山是什么人，自然qīngchu天涯帮和皇帝心中的态度，而他也知道皇帝是绝对不会因为蒋经这个商人就和天涯帮产生裂隙的，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敏感时刻，天涯帮所领导着的那些江湖势力随时都可以在战争消耗巨大时成为决定胜负的那股新生力量。

    “爷，这蒋家少爷和齐姑娘的婚事，说起来还是您促成的，皇上不会一点儿都不看您的面子吧？更何况，四皇子和蒋少爷那是多好的朋友，怎么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不帮忙啊。”

    长福见主子面有忧色，连忙又宽他的心，在他看来，四皇子那个人是最直爽仗义的脾气，皇上又宠他，只要他闹一闹，都不用自家爷出面，肯定会让皇上回心转意，也让那个草莽二帮主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就四皇子那个脾气，会直接派人打上门去也是说不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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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隐瞒

﻿    沈千山苦笑一声，暗道四皇兄？哼！他不推波助澜我就谢天谢地了，还指望着他帮蒋经说话？上一次交谈，那厮虽然还没认识到自己的心意，但分明已经开始讨厌齐芷兰，更何况，这件事就算他真心帮忙，但涉及到如此重大的筹划安排，他这个最受宠的皇子怕也是没用的。我的天，这下可糟了，蒋经这桩婚事九成九是要完蛋，我可怎么跟阿碧交代啊？好不容易她如今对我，似乎不那么讨厌痛恨，偏偏就出了这样事，这……老天你不要这么玩儿我皐.。掖蛘蘺ǐjīng很累了啊。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奶奶。”到最后，沈千山也只能叹一口气，别怪他袖手旁观，实在是在这种时候，皇上若定了心意，任何人都没有用，更何况这其中可能还有四皇兄那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狼暗地搞破坏，他就是头老虎，也架不住那边皇家父子联手啊，皇帝一个他就抵抗不了，想必阿碧也应该会明白吧：皇上为了国家，连他这个侄子都在最危险的时候给派上了战场，还会在乎牺牲一个蒋经的幸福吗？

    不过……若是皇上知道，这样做的结果有可能让他最宠爱的儿子成了断袖，结果会不会改变呢？沈千山认真地思索起来，到最后却只能颓然摇头：不可能改变，只要天涯帮的力量还在，只要这场大战延续，就算是太子有可能变成断袖，皇上也只会废了他的太子之位，而绝不会放弃这个和天涯帮联姻的机会。

    “表哥啊表哥，我已经劝过你了。是你自己不听。不是我不尽力。到时候你可要帮我在阿碧面前多多美言几句，能和阿碧走到今天我容易吗？”

    沈千山喃喃自语着，因为声量太小，所以长福长琴都没听清，不过就看爷的表情，也知道主子现在心里有多苦涩。长福连忙机灵道：“爷，这还要好一会儿才能吃晚饭，爷不如去尝尝奶奶给您带的点心？还有两套衣服。可能也是奶奶给做的。”

    果然，此话一出，沈千山面上表情立刻就振奋起来了，站起身道了一声“好。”，接着便大踏步向后堂走去。他现在还是在北关五十里外的落月城，明日一早，大军就要开到北关驻扎下来，从此后，北关到金月南关的这段距离，将成为两国大战的最后战场。赢。就要将两国联军不断逼向北退，直到他们崩溃。崩溃了也不行，这一次不打到他们几十年翻不了身决不罢休，大庆朝绝不能再有第二次这样的危机。输：唔，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他洗干净脖子以死谢罪吧。

    怎么办？蒋家表哥的事情到底怎么办？要是让阿碧知道我不帮忙，会不会在点心里下砒霜啊？唉！关键不是我不帮忙，是我帮不上。不过阿碧会这样想吗？之前她恨我就是莫名其妙不讲理，如今表哥这事儿最开始还是我牵的头，要让阿碧知道……

    沈元帅不敢再想下去了，痛苦抱住脑袋看着剩下的点心，暗道这会不会是阿碧对我的最后一点柔情呢？要不然……就别吃了，打包起来留作纪念吧。

    心里正苦恼呢，就听外面“哇啦哇啦”一通叫，接着付明清一步蹿了进来，对沈千山道：“元帅你不够意思，你给夫人礼物，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饶是沈千山这会儿心乱如麻，都让付明清这句话给气乐了，不由分说一脚把这货踹出去：“妈的我给妻子礼物也要告诉你？你以为你是谁？我爹还没这么管过我呢，你他妈算哪根葱？”

    付明清毕竟是官家子弟，之前他软骨头的时候儿，沈千山可以将他当做小厮使劲儿虐，然而如今他也算是跟着自己出生入死，在战场上努力冲杀，更曾甘冒奇险深入虎穴，所以沈千山就不能再把他当小厮看待了。而这货是相当的眉眼通透之辈，一来二去，两个人倒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当然，这一点沈千山是不会承认的，最多也就是个损友吧。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元帅你给夫人礼物，也该和我说一下，我也让黑大哥帮我给山茶海棠带两份礼物啊，她们是在夫人身边伺候的，这要是看见元帅都如此贴心，我却傻不愣登的，我……我冤不冤？实在是我回来的时候黑大哥都走了，咦？”

    付明清说到这里，便怀疑的看着沈千山，然后绕着他走了两圈，最后很小人之心的质问道：“元帅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为了凸显你的温柔多情，就故意让黑大哥只帮你带礼物，然后把我做了反面教材。这样一来，连我这个花中圣手都没做到的事情，却让元帅你做到了，夫人心中会多么感动啊。不是我说你啊元帅，你这可就不地道了，你对夫人好，要展示真心，这我没意见，可你不该拿着我做垫脚石啊，喔，到最后你是把夫人感动了，我倒是……哎哟……”

    最后一句话没说完，他整个人就又被沈千山踹出屋去，听元帅大人在屋里怒吼一声“滚。”这小子便摸了摸脑袋，冷哼一声道：“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心虚了吧？”

    “明清啊，你可小心着点儿，你知不知道三奶奶把海棠山茶当宝贝一样？那可是她的心腹丫头，你不讨好了爷，想把这两个丫头娶去那是难如登天啊。”长福走出来，凑到付明清身旁咬耳朵。

    “切，唬谁啊？夫人越宝贝她们，自然就越要为她们的终身考虑了，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能给她们更幸福的人生？”

    付明清抬头洋洋得意地道，不等说完，便听长福又咳了一声，不怀好意的笑道：“这你就错了啊，你知道三奶奶是什么人吗？知道她多厉害吗？人家那脑子里的想法，岂是咱们这等凡俗人可以猜测的。当日爷就说了，三奶奶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他给得起。结果偏偏三奶奶就不喜欢爷，到底到了今天这个局面，如何？知道什么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吗？那是要……”

    “去去去，哄谁呢？一生一世一双人？成啊，我也可以做到，海棠山茶，那可不就是一双人呢？我有了她俩，就不要别人了。”

    付明清不服气的胡搅蛮缠，然而心里却已经画了魂儿，之前那么多日子的相处，让他也有些了解宁纤碧的性子，如今长福这么说，他其实一点儿也不怀疑。

    看来果然还是要好好讨好元帅啊。一念及此，他整个人便果断飞奔回屋，大叫道：“爷啊，您累不累？要不要小的给您捶捶背？”

    “咕咚”一声，长福这样的机灵鬼都一腚墩儿坐到了石台上，伸手擦了擦头上冷汗，喃喃自语道：“哎哟喂！这真的是知府公子？怎么这巴结起爷来比我们哥儿俩还谄媚呢？不行，不能呆了，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

    他想到这里，果断起身往院门外走，结果还不等走出去，就听见“扑通”一声，回头一看，付明清又一次扎手扎脚从门里飞了出来，伴随着沈千山的大吼：“滚，谁要你伺候，恶心的饭都要吃不下了。”

    ***************************************

    “齐姑娘，事情便是如此，望你……早作准备。”

    侯府大门处，周鑫冷冷对齐芷兰说完，便要扬长而去，却不料对方又上前一步，哀求道：“四皇子，您……您是蒋……蒋大哥的好友，又是皇子，皇上也宠爱您，求您帮帮忙，这……民女实在……”

    “这件事，谁也改变不了，你们家不行，蒋家不行，我也不行。”

    周鑫叹了口气，摇头道：“虽说你和蒋经当日算是千山牵的线，但千山后来拒婚的事你也知道吧？在御书房外跪了一夜，结果又如何？皇上可曾因为他而改变心意？算了，事情到这个地步，你和蒋经有缘无分，他不会怪你的，事实上，乔老二算是个不错的人，你跟着他，未必会比跟着蒋经差，言尽于此，你也不用纠缠我了，没用的。”

    周鑫说完，便大踏步离去，这里齐芷兰戴着遮面的斗笠，呆呆站在那里，如同一具没了生气的木偶。而她的丫鬟四下里看看，见没人注意这边，便紧紧拽着齐芷兰的袖子道：“姑娘，快走吧，您这虽是躲在竹子后，可也不敢保证没人看见，若是让太太知道，就糟糕了，咱们快些回去，回去再说，啊！我的好姑娘，算奴婢求你了。”

    “还能怎么说？四皇子刚刚……说的很qīngchu了。”

    齐芷兰失魂落魄的任由丫头拽着往回走，泪水泉涌而出，一阵风来，将面纱打在脸上，那面纱立刻便染了泪水。良久之后，风中似乎还回荡着她的喃喃自语：“恨不相逢未嫁时，可我们分明是未嫁之时相逢相知，为什么……还会落得这样的结局？为什么？”

    “主子，蒋家少爷的事儿，真就是半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回到府中，见zuoyou无人，小付子便大着胆子凑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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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情报

﻿    他心里有些纳闷，明明皇上之前的意见似也是举棋不定，怎么说那天涯帮也不过是个江湖草莽，而蒋家少爷和齐姑娘这门亲事可是关系着沈元帅和皇上很欣赏的宁姑娘，也就是如今的元帅夫人，只要主子努力坚持一下，皇上未必会拆散这门婚事的，怎么主子如今却这般为难呢？

    “你以为呢？若是还有努力的余地，难道我会眼睁睁看着？滚滚滚，爷心里憋着火呢，别来惹我。”周鑫烦躁的把手里马鞭向桌上一摔，冲小付子吹胡子瞪眼，吓得这小太监抱着脑袋一溜烟儿就跑出去了。

    这里周鑫直到看不见那小太监的踪影了，方才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慢慢的，他整个身子都向后仰去，想起前天在御书房，父皇问他对这件事的意见时，自己毫不犹豫就把齐芷兰卖给了那个姓乔的。想到皇帝当时眼中流露出来的惊讶表情，想到自己信誓旦旦说“家国天下为重，蒋经不会不懂这个道理，若是他在此处，也会为大庆朝，为天下苍生做出这份牺牲。”

    “妈的，鬼扯，全是鬼扯。”周鑫忍不住拿起鞭子就在桌上狠狠砸了一下，家国天下？苍生？牺牲？都是他妈的胡扯，或许皇帝不了解，千山不了解，蒋经也不了解，但是他再qīngchu不过了，天涯帮的乔家兄弟，绝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那个乔老二，是托兄长向皇上提出了对齐芷兰的爱慕之意，然而只要皇上不答应，甚至不用拒绝。只是含混过去。这件事就不会成。也不可能有任何波澜，为了蒋经和齐芷兰，他早就调查过乔老二，也有过几次接触，没有谁比他更qīngchu，那个男人也是一个英雄，绝不会为儿女私情置国家百姓于不顾。

    但他没有说出来，不但没说出来。甚至还在皇帝面前推波助澜，一手促成了这件事，而对蒋经那边，他却去信说这是皇帝的心思，无人可更改，要他早些放下对齐芷兰的感情，为了百姓，为了这场关系到大庆生死存亡的大战，忍痛割爱。

    “对不起兄弟，我……我只是觉得那个齐芷兰配不上你。你是什么样的人物？皓月之辉，让一只小小的萤火虫在你身边。那萤火虫只会变成苍蝇，蒋经，你值得更好的，更好的，相信我……”

    周鑫坐在椅子里，像是抽风般的喃喃自语，房间里没有别人，可他一遍一遍的说着，就好像这样的说词多说几遍，便能够让自己真的相信，他真的是为了蒋经好，才破坏了这门婚事一般。

    可堂堂四皇子是什么人物，他狡猾贪婪，只有他利用欺骗别人的份儿，哪里有自欺利用自己的道理？所以最后，周鑫到底还是颓然坐倒在椅子里，他想起半个月前自己坐在这里不小心睡着时所做的那个梦，春梦，想起那个梦里蒋经的挣扎和无力，想起那个被他压在身下只能任他予取予求的漂亮男子，他的身子颤抖着，甚至能够感觉到某个部位的变化。

    “我想你了，从来没有分别过这么久，有两三个月了吧？妈的度日如年原来是这种滋味吗？蒋经我想你了你听没听到，你他妈的给我回来啊……”

    马鞭在空气里胡乱挥舞发出的破空声伴随着周鑫疯狂的低吼，转眼间，书房里精致的家具摆设便被砸烂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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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告元帅，抓住了一队鞑子的奸细，他们扮作商人，企图从明月峡悄悄进北关。”

    帅帐中，沈千山正在认真研究面前桌上的地图，就有一个士兵跑来汇报了这个消息。

    “明月峡？企图偷偷进北关？”沈千山抬起头，思索了一下，摇头道：“奇怪，他们这个时候进北关做什么？总不可能是有什么重要东西落在关内城市了吧？”

    付明清在旁边道：“也有可能是走私，元帅不是也和我说过吗？每到这时候，金月宁夏和大庆朝的奸细以及贪图暴利的商人为了各种目的，总是不惜以身犯险的。”

    沈千山摇摇头，对长福道：“你让黑名去问一下，争取能从他们嘴里套出目的。”说完长福答应去了，这里沈千山便对付明清道：“若是奸细，一人二人足矣，就算是两三个人，也会前后错落，不可能组成队伍，这样目标也太大了。若是商队，刚刚不会汇报说是奸细，定然是抓获了这些人的军兵们能够确定这队人是鞑子的兵。”他说到这里，便转头看向那来报信的士兵，淡淡道：“是不是这样？”

    “回禀元帅，正是如此。虽然这些人化装成商人模样，也带了货物，假装走私，但岳副将见他们高大强壮满身戾气，所以起了怀疑，一检查，果然在他们肩头看到纹有鞑子兵的狼牙标志。”

    “狼牙精兵？”

    这一次，沈千山的目光如电般射到报信兵的脸上，沉声道：“可是看qīngchu了？真的是一队狼牙精兵？”

    “是，咱们都看到了，确实是狼牙精兵。”报信兵大声回答，却见沈千山踱了两步，方命他出去，于是行了个礼，转身走出大帐。

    “竟然动用了狼牙精兵，要伪装成走私入关，奇怪，鞑子究竟打什么主意？他们总不会以为一小队狼牙精兵就可以和他们的大部队里应外合，把咱们几十万大军包了饺子吧？”付明清也在一边喃喃自语。

    “你以为鞑子的将领像你一样没脑子啊？”沈千山斜睨了付明清一眼，口气中满是鄙视，顿时就让这货跳了起来，哇哇大叫道：“谁没有脑子谁没有脑子？当初我可是龙潭虎穴闯出来的，元帅去问问夫人，没有我抢回来的那些东西，她的药就这么容易生产出来？”

    “呵呵，不就那么一份功劳吗？用不用成日里挂在嘴边嘚瑟？”沈千山哼了一声，心里头却是有些乱，不知为什么，他总有一些不好的预感，因手指慢慢敲着桌子，轻声道：“阿碧她们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儿过来呢？唔，怎么也不提前送信儿过来，我也好派人去接她们。”

    “用得着这么小心吗？这可是咱们大庆朝境内，又不是从前城池都被占领了的时候儿，鞑子横行……”

    付明清不等说完，便听见外面脚步声响，接着黑名竟然一头闯进来，连敲门和最基本的礼仪都忘了，焦急对沈千山道：“元帅，不好了，这队鞑子的目标很可能是夫人她们。”

    “什么？”沈千山猛然站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黑名：“夫人她们？你……你问qīngchu了？他们怎么这般容易就招供了？不……不对，既然是狼牙精兵，若目标是阿碧，绝不可能就是这一小队人。”

    黑名沉声道：“元帅说的没错，他们从明月峡和狼回沟等地共潜进来十队人，目标大概就是夫人和老太爷这一行人，属下是用的**之药，足足灌了半坛子，才总算撬开了一个人的嘴，就这样，还是断断续续的，只说什么元帅的家眷，做药的，元帅听听，这可不就是针对夫人她们吗？”

    沈千山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双手紧握成拳，甚至可以听到骨节在咯吱咯吱响，付明清生怕他关心则乱，于是连忙上前认真道：“元帅，这个时候你得镇定冷静，不管奶奶是出发在路上还是仍留在强月城中，咱们派出人马去接应就是了。”

    沈千山点点头，沉声道：“我亲自带一队人，这里是我大庆境内，阿碧应该不会很小心，既如此，她们大概就会选择官道来走……”不等说完，就听付明清摇头道：“不成，元帅决不能去？焉知鞑子那边不是一石二鸟调虎离山？若是您离了军营，一旦对方发动偷袭，我军群龙无首，那个损失恐怕……”

    “可是阿碧现在有危险。”沈千山眼睛都红了，死死瞪着付明清，嘶声道：“我不在军营，还有别的将领，鞑子来了，总有人作战。可阿碧只有我一个，如今她遭遇了危险，我不去救她谁救她？”

    “夫人是只有元帅一个丈夫，但是愿意救夫人脱险的却绝不是元帅一个人。黑名，我，还有元帅身旁这些身怀绝技的侍卫，都可以胜任这个工作。元帅有没有想过，您到边关已经三天有余，鞑子一向都是雷厉风行的作战风格，可这一次为什么却迟迟按兵不动，所有将士都知道元帅亲自率军作战，这个时候一旦战斗爆发，元帅却无影无踪，你敢保证咱们军中就没有一个鞑子的奸细？一旦在战场上有什么谣言动摇军心，那可是会兵败如山倒的。”

    付明清字字句句，说的都是道理，这些道理沈千山又何尝不知？但是要他眼睁睁坐在军中，只能靠别人去解救宁纤碧，他如何肯答应？若是一定能救出来，或许他还不至于失去理智，但万一让鞑子得逞了呢？万一这些人都没有救出宁纤碧呢？他们对爱人哪有自己这么熟悉？万一让鞑子将阿碧掳走，到那时再用她来要挟自己……

    沈千山浑身都打了个冷颤，他不敢再想下去，而此时黑名也已经开口道：“元帅，属下觉着付公子说的有道理，请元帅将这件差事放心交给属下吧，我们兵分三路，从强月到边关，几百里路还要进城住店，算起来总的路径也不过只有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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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偷袭

﻿    黑名说完，却见沈千山摇摇头，坚定道：“军中还有江老元帅，虽然他此时只是副将，然而他在军中的威望，比我只高不低，有他在，我可以放心去救阿碧，你们什么都不用说，我意已决，快下去准备吧，半刻钟后，所有马匹干粮备好，我们即刻出发。”

    “元帅，这种时候你能不能冷静些？天下苍生难道还比不上……”付明清怒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理智冷酷的沈千山竟然真会因为这件事而将严重后果置之不顾。

    “少废话，我心中自有成算。还是说，现在你能安心留下来等海棠山茶的消息？”

    沈千山不理付明清的指责，他心中的焦急担忧比起付明清，有过之而无不及，那家伙才认识海棠山茶几天？而且他的一颗心里还装了两个人。

    可自己呢？这么多年，宁纤碧早已是如同他血肉般的存在，尤其是这两次，虽然见不到爱人的面，却有她亲手做的衣服和点心送来，这种微妙的回应，让沈千山多少年来忽上忽下起伏不定的心猛然间就安宁下来，虽是身处战火纷飞的沙场，随时都可能送命，然而他却觉得一生中从未这样幸福过。此时的宁纤碧，于他来说早已是超过自己生命的存在，甚至就连天下苍生，在他沈千山心中的地位也比不上爱妻，虽然真正到了生死关头，他不可能为心爱的女人而置家国于不顾，但除此之外，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我和你不一样。”

    付明清还在吼着。沈千山却早已不管不顾。他来到隔壁江老元帅帐中。简单将情况一说，然后就那么沉沉看着老元帅，一字一字道：“千山求老元帅帮我坐镇，我一定尽快回来。”

    江老元帅看上去几度欲言又止，然而他最终没把那些愤怒大骂说出口，只是看着沈千山，冷冷道：“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一旦皇上知道……”不等说完，就听沈千山断然道：“我知道。一切后果由我来担承，我也相信老元帅的能力，我一定会尽最快速度赶回来。”

    事已至此，江老元帅也知道是劝不回对方了，摇摇头，他只能挥挥手，淡淡道：“去吧去吧，这里，我帮你盯着就是。”话音未落，就见沈千山急冲而去。

    老头儿瞪着那年轻元帅消失的方向。过了许久，才颓然坐下。喃喃道：“淑娥，若是当年我也有千山这样的勇气和决心，如果我也能够扔下几十万大军去救你，是不是你就不会死？而我，今天也可以将肩上重担交给千山，和你过着儿孙满堂的富贵日子，而不是从你死后便戍守边疆，只能在风沙中一遍一遍回忆我们曾有过的美好日子。淑娥，你……你怪不怪我？可我当年也是没办法啊，今天，千山的军中有我江泽，可我当年的军中，又哪有千山那样能够稳定军心的大将坐阵？我……我真是没的选啊……”

    江泽老元帅在这里唏嘘了半天，接着便收起满面哀伤，身穿盔甲走出营帐，四处巡视了一圈，眼看着夕阳就要西下，忽然就听西北方起了一阵嘈杂，接着号角响起，江老元帅心中一凛，暗道果然是鞑子的调虎离山之计，千山啊千山，你这小子，还真是胆大包天，明知道……唉！

    老元帅心中如此想着，动作却是丝毫不乱，这几十万大军都是他和沈千山以及那些心腹将领们反复训练出来的一支钢铁军队，此时虽遇敌人偷袭，却是丝毫不乱，老元帅披挂上阵，大喝一声，意气风发道：“杀鸡焉用牛刀，一到十队儿郎们，随老夫前去给鞑子一个教训，其他人备战埋锅，等着我们回来庆功。”

    就如同老元帅所说，沈千山之所以敢不负责任，为了宁纤碧离开大军，那是因为有他坐阵，不然，就算宁纤碧危险万分，他会派所有能够动用的力量去援救，自己也是万万不能轻动的。爱她胜过自己是一回事，然而如果真的面对国家危亡，这如何取舍，又是另一回事了。

    果然，此时所有士兵见披挂上阵的是江泽，不由得立刻振奋大叫起来，在将士们，尤其是边疆将士们的心中，老元帅或许没有沈千山少年成名的光彩，但他的忠诚善战，却同样是胜利的保证，所以没有人质疑为什么元帅会不在，难得被撸成副将的老元帅斗志昂扬，他们要做的，只是跟随老元帅杀翻鞑子，立下赫赫战功，若是能因此将功赎罪，让皇上重新封老元帅为大帅，那就是最好不过了。

    吩咐了手下将领们严防敌人再从别处偷袭，江老元帅一马当先，率领着三万大军向西北军营冲去，而那些匆匆聚集的将领，虽然对沈千山没有出现心存疑问，却没有一个开口，都是按照老元帅布置迅速做好了准备，以应付金宁联军可能从其他处突现的偷袭。

    不说北关外此时一片喊杀之声，只说沈千山，他兵分三路，疾驰在通往洛宁城的大路上，一颗心真如油煎一般，既记挂着战场，又牵动着宁纤碧，这会儿也不知怎么了，越是告诉自己不要去想最恐怖的后果，告诉自己爱人一定会没事，脑海里却仍是动不动就浮现出宁纤碧被掳走的画面，只让他心急如焚肝肠寸断。

    正如沈千山所料，宁纤碧和宁德荣等人正在往雁落关赶来的路上。

    此时他们已经出了洛宁城，眼看再有三十里便可以到达雁落关，海棠看了看天色，便对宁纤碧道：“奶奶，咱们这已经赶了几天的路，今天早上您又没吃东西，不如这会儿在此处歇下，拿干粮垫巴垫巴，等到了雁落关，还怕爷不让人做点好饭好菜招待您吗？”

    宁纤碧笑道：“得了吧，他们这会儿正是严阵以待呢，能吃什么好的？不过你说得对，咱们赶路着实太急了，就算人能受得了，马匹也要歇歇，这可是赶了大半天呢。”

    车夫听了宁纤碧的话，便停下马车，众人都下了车来，四处一望，只见两面都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山脚下花红草绿，不远处一条小河，如同玉带般绕山而行。

    “明明只是最普通的景色，然而看了，却着实让人心旷神怡。”宁纤碧伸了个懒腰，却听那车夫憨厚道：“是啊，奶奶说的没错，这里没有什么村落城郭，也就没被鞑子的铁蹄糟蹋，不然也没有这景色了。”相处日久，连车夫也知道这位淡然的三奶奶是十分亲切的人，没有架子，所以有时候也敢搭几句话。

    宁纤碧被他的话说的心情一黯，想起之前经过的那几处破败城郭，不由得叹了口气，但旋即便坚定道：“放心吧，城郭虽然被破坏了，但是人还在，只要人在，总有一天会重新建起城市，而且一定会比之前更繁华。”

    “可是鞑子兵可恨，那些青壮劳力，都被他们掳走了。”宁德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恨恨砸下去一拳。

    一时间几个人都沉默下来，叶丽娘和蓉儿纤纤等人拿着干粮，挨个分给大家。

    “表哥这会儿应该也在路上了吧。”眼看着气氛沉默，于是宁纤碧咬了一口油饼，将话题转移开去。

    “差不多，说起来这一次还真是全亏了他。”宁德荣果然就把之前的郁闷丢了去，笑呵呵道：“先前他说要和我一起来边疆，我还不同意，问他说来做什么？他又不会做药，更不会看病。谁知如今看来，还真幸亏了他，你我固然于医理药理极通，奈何对于这药材买卖却是一窍不通的，就有岳磊，我倒舍不得他去谈药材生意，正经在我身边，是个极得力的帮手。”

    “是啊。”宁纤碧想起表哥，也是从心里泛上敬佩，上一世里没有金月宁夏联手攻打大庆朝，除了沈千山上战场外，自己等人都是没有在那场战争中露脸，蒋经在她印象中，始终就是个斯文俊秀，极有经商天分的的表哥。而这一世，他斯文俊秀依旧，却是在经商天分之外，更让人看到了他这个做哥哥的细心，以及身为大庆男人的那一份风骨。

    这世上最优秀的两个男人，一个是我丈夫，另一个是我表哥，想来上天待我也不薄了，但愿这幸福可以长久些，唔，是不是越幸福就越害怕失去呢？怎么突然间有点怕死啊，怕这份好运忽然间就会离我而去，怕沈千山忽然就变成了前世那个骗婚的渣男，怕自己又成为一个窝窝囊囊被人害死的女炮灰，怕……

    宁纤碧这心里还没怕完呢，忽然就听见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响，只让她心里“咯噔”一声，连忙站起身道：“快，大家快上马车。”

    “啊！”众人都愣了，但是看着她急切的模样，就都以为她看出了什么来，因此二话不说纷纷上了马车，这里三个车夫也不敢怠慢，赶了三辆马车便没命的往前跑，一直跑出了二里地，才有些茫然的反应过来：奇怪，我们跑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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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遇险

﻿    而马车里，海棠也正在问宁纤碧这个问题：“奶奶，您可是看出什么来了？不然咱们跑什么啊？”

    “哦，我……我就是觉着有些不对劲儿。”宁纤碧脸都有些红了，心想这真是惊弓之鸟了，正在心里想着害怕，就偏偏听见了那些马蹄声，一时间也忘了自己这是在大庆朝内，真丢人，竟然会因为心里那一瞬间莫名其妙的恐惧就让大家落荒而逃，不行，等下得找个借口，哪怕就说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呢，好歹糊弄过去……

    她这里正乱糟糟的想着，忽然就见身旁一辆马车追了上来，宁德荣掀起车帘，大叫道：“是鞑子，芍药快走，实在不行我来拖住他们。”

    什么？是鞑子？

    宁纤碧怎么也没料到这个答案，一颗心瞬间直沉到谷底，忍不住大声道：“是不是看错了？这是大庆境内，怎么可能有鞑子？他们不都是被赶跑了吗？”

    “来不及分说了，看着是，我看他们分明就是为了追你来的。”宁德荣大声嚷着，又叫车夫快跑，他很qīngchu，如果后面的追兵目标真是自己一行人，恐怕宁纤碧就是他们的猎物，元帅夫人这个身份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她还是沈千山全心全意爱着的女人，如果这件事被鞑子探知，他们费尽心思要抓住宁纤碧简直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三辆马车这下子真是玩命飞奔起来了，只把车里众人颠簸的，只觉着身体里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然而即便如此。那身后追兵也越来越近。鞑子本身就是善骑射。连大庆训练有素的骑兵都未必能超过他们，何况只是三辆普通的马车。

    宁德荣一看躲不过去了，立刻就让自己的马车停下来，老头儿虽然没什么功夫，却也盼着能够为宁纤碧争取到逃走的时间，哪怕是一丁点儿也好，为此，他就算是送了这条老命。也在所不惜。

    这马车是装药材的，车厢里除了几百斤的药，就只有宁德荣一个，三老太爷整了整衣襟，步出车厢，准备来一个从容赴死，却不料刚一站上车辕，就看到四面八方赶过来的鞑子，足足有上百人，竟将三辆马车包围起来。

    宁德荣一瞬间就觉着手脚冰凉。险些一个跟头栽下车去，却见前面两辆马车也停下来。鞑子中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催马出列，大声道：“我知道沈元帅的夫人在马车里，如何？还要垂死挣扎吗？我看很不必要了吧？夫人若是识时务，就该乖乖跟我们合作，你们中原不是有句老话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吗？只要这条命不丢掉，将来迟早还有和沈元帅见面的机会，但若是没了性命，那就是人死如灯灭，一了百了了。”

    宁德荣心中一跳，拳头不由得握了起来，只听这鞑子的话，他心里便明白对方是根本不在乎能否活捉自己等人，也对，宁纤碧若是被活捉，万一让沈千山误会她贪生怕死，更不知她清白是否还在，一气之下放弃了她的话，倒还不如让她死在这里，更能落一个贞烈之名，如此一来，沈千山岂不心碎魂伤，这对于他的jīngshén会是一个更加沉重的打击，而对鞑子，自然就是振奋士气的大好事。

    宁德荣得出了这一点结论，宁纤碧又怎么会不明白。她心中不由得苦笑，暗道怕什么来什么，我刚刚还在怕这幸福太短暂，结果转眼间就是灭顶之灾。可恨，上天要不要如此捉弄我？这一队鞑子怎会出现在大庆境内？你是给他们开了外挂吗？若是要我死，干脆就不要让我重生啊，好不容易我这一世里总算看见了幸福的门槛儿，你就要出手夺走，有你这么不地道的吗？

    一边想着，就见身旁叶丽娘海棠山茶等人或是从袖中取出金块或是从头上拔下银钗，很显然，她们都明白自己现在面临着的是什么情况，这些凶狠残暴的鞑子是绝不会放过她们这些女眷的，与其受辱，还不如自尽而亡。

    于是宁纤碧也从袖中拿出精致的小剪刀，这小剪刀十分小巧，素日里不过是做针线时剪线头的，袖在袖子中，也不至于跌倒时就有危险，然而此刻若是放在咽喉上，往里一送，倒也足够送到气管里了。

    唉！到头来，竟然还要遭这份儿罪，很疼的啊。

    宁纤碧心里叹息着，她并没有升起什么反抗的念头，笑话，看看自己身边这些人吧，除了女眷就是个三爷爷，只有岳磊这么一个中年男人还算是身体强健，可是他纵然经商有道，却连花拳绣腿都不会，面对着上百鞑子，又能有什么用？

    所以众人现在除了一死和被擒，根本就没有任何路可走，不然只要有一丝希望，宁纤碧也是绝不肯放弃的。

    “奶奶，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要命的，奴婢真是不甘心，这还有三十里，就到雁落关了啊，只要爷知道，他定然要来接应奶奶的。”叶丽娘惨笑一声，摇头道：“不甘心，真是太不甘心了。”

    “是我的错儿，想着这里是大庆境内，只怕也没人敢在沈千山这太岁头上动土，又看着各城镇里连衙役都凑不齐，又心急赶来边关，到底一意孤行自己跑来了，不然送个信过去，自会有人接应，也不至于到现在束手无策的地步。”

    宁纤碧也叹了口气，她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暗道愚蠢啊，真是愚蠢，早知如此，就是表哥的那几个侍卫，我也要借来用用啊，若是让沈千山知道，他一定要气死了吧？我果然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不管怎么说，总也算是同年同月同日死了，从前看那些脚本，那些英雄好汉可不都是这么说的？”忽听海棠笑着开口。然后她看着宁纤碧。轻声坚定道：“奴婢这一世里能得在奶奶面前伺候。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好日子，也够本了。但愿咱们死在一起，来世还能有缘，奴婢愿意再伺候奶奶。”

    “傻丫头……”宁纤碧只觉着眼眶发热，都到这个时候了，这忠心耿耿的傻丫头不但不怪自己将她们拖入死地，反而还想着下一世也要在一起，她哽咽着只说出了三个字。便听车外大叫一声，是车夫的声音。

    “胡怒。”

    山茶惊叫一声，以为车夫遭了毒手，正要将银钗刺进脖子里，便听胡怒结结巴巴的声音响起：“好像……好像是爷……”

    “什么？”

    山茶那钗子都到皮肤上了，闻言手一抖，那钗子在雪白肌肤上留下一条血痕，只是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疼？宁纤碧早掀开了马车帘子伸头去看，只见围着他们的鞑子果然起了骚动，几个人影在骑兵间兔起鹊落。其中一个，看身形的确就是沈千山。

    宁纤碧的拳头一下子就紧握起来。这一刻，她是真真正正体会到了绝处逢生的喜悦，也更加确定了英雄救美对男女情爱的催化作用。就好像此刻在自己眼中，沈千山的形象是那么威风凛凛，如同天神下凡般，让自己心中甚至生出了一股高山仰止般的崇拜爱慕之情。

    沈千山顾不上和鞑子缠斗，手中长枪飞舞，顷刻间就将上前阻挡的几个鞑子挑落马下，接着胯下黑马疾风一般向宁纤碧的马车驰来。

    与此同时，在他后面有两个鞑子慌忙举起弓箭，只吓得宁纤碧大叫一声：“小心。”下一刻，两支箭矢流星般到了沈千山身后，却见他一低头，接着身子一扭，竟然将两只箭全数避过，于是那两支讯如流星般飞出去，竟射进了远处山脚下的大石中。

    宁纤碧简直看傻了，忽然又见三支箭射至，这一次沈千山却不知为什么没有躲避，而是将身子向后一仰，双手伸出，将三支箭全部握在手中，然后他直起身来，对探头的宁纤碧大吼道：“别看了，坐回马车去，别怕，有我呢。”

    声如春雷，一下子就把宁纤碧震醒了，她连忙将头缩回马车，一颗心还“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想到那疾风般的箭矢，她额上的冷汗都下来了。沈千山最后不躲，反而冒险将箭矢握在了手中，显然是因为那三支箭的方向是正冲着马车来的，一旦他躲开，这箭就会射中当时探头探脑的自己。

    想通这一点的宁纤碧几乎都要哭了，暗道我真的是女主吗？我就是个炮灰女配吧？不然怎么会这么蠢这么无能啊？我的玻璃心都要碎成渣渣了。

    正伤心呢，便听车外一声马嘶，风荡起车厢壁的帘子，只见沈千山的大黑马前蹄撩起，几乎直立起来，长嘶声响彻天际，接着才又重重踏下，稳住了身形。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马匹奔驰太急，忽然遇到了特殊情况需要停下来，才会出现这惊险一幕，这种操作都需要马上骑士有较高的技能，沈千山的骑术那自然不用说，宁纤碧七岁那年，两人初遇时，他就在对方面前上演了一出骑术秀嘛。

    PS：啊啊啊啊啊我觉得我这文里关于表哥的安排真是应了那句话：不做死就不会死。所以我决定反悔，z

    其实先前虽然被骂的很惨，但我至今也不觉得芍药和小沈有什么错，我觉得按照理智来说，他们两个的反应是正常的，所以我不会改，只会默默坚持写下去。

    但是表哥这个安排，看到两个孩子说接受不了，我仔细考虑了下，确实是我欠妥了。看过前文的孩子们应该还记得我确实埋了伏笔，是想让表哥最后和四皇子在一起的。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因为自己好像都有些接受不了表哥和齐姑娘被分开。虽然如果这么写，我也可以狡辩说现实就是如此残酷，不可能每一个人都称心如意。但是身为亲妈，我很明白我写就是为了这些美好的结局。

    所以孩子们放心往下看吧，虽然后面会有一些看似绝望的描述，但我会安排表哥和齐姑娘最后还是在男主女主的帮助下在一起的。

    喜欢表哥**的孩子们，只能说声对不起了，oTz，写到这里，我确实不想让表哥和齐姑娘分开了，对不起，你们揍我吧，挖个坑把我活埋了也成，骂我我也认了嘤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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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英雄救美

﻿    此时大黑马终于稳定下来，沈千山四下里看了一眼，只见上百鞑子和他带来的亲兵侍卫混战在一起，暂时倒还没有漏网之鱼能够赶来这边，他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在发现鞑子踪迹后，他就命人放了信号烟花，想来付明清等人也马上就可以赶过来。

    此时神经一松弛，心却又提了起来，他敲敲马车壁，揭开帘子，看着里面的宁纤碧道：“阿碧，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三爷爷如何了？他在后面马车里，还有蓉儿和纤纤她们呢？”宁纤碧焦急的问，一边探头出去，恰好看到站在车辕上，已经石化成雕像的宁德荣，以及聚在第二辆马车门口探看情况的蓉儿等人。

    骤然放松，一直紧绷着的身子立刻便瘫倒在马车里，沈千山察觉到她的异样，吓了一大跳，连忙道：“阿碧，你怎么了？真的没有事吗？”

    “没事儿，真的没事儿，幸亏你来的快，不然恐怕就真的有事了。”宁纤碧说完，一指山茶：“看看，脖子上都出来血痕了，你再晚来哪怕一眨眼的功夫儿，就算不给我们收尸，只怕也要眼睁睁看着我们去阴间报到……”

    “你还敢说，都是你大胆妄为，谁让你们私自跑过来？”沈千山看到山茶脖子上那条血痕，只觉四肢百骸一片冰凉，想到自己若是晚来一会儿，那个后果……他简直不敢再想下去，不然那种恐惧只怕能够生生将他逼疯，也因此。积压在心中的恐惧立刻就转化为怒气。让他忍不住便对宁纤碧大吼出声。

    “我也没想到嘛。”

    宁纤碧这会儿倒也能体会丈夫的心情。却仍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了一句，其实也是心虚的很。

    付明清等很快就赶过来，这群鞑子可不是易与之辈，黑名等人作为沈千山的秘密护卫，可都算是顶尖高手，就这样，与这些狼牙精兵缠斗，还差点儿就筋疲力尽。虽然杀了几十个，但是剩下几十个也不容易收拾，偏偏沈千山为了护住宁纤碧等人，一步也不敢离开马车。好在如今终于添了生力军，剩下的鞑子负隅顽抗了半个时辰，终于全面落在下风，活着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十几个东突西窜，看样子是想杀出一条血路突围。

    “不留活口，全部诛杀。”

    以付明清等人的兵力。当然不可能让鞑子们缠斗这么久还拿不下，沈千山看出他们这是想抓活口。于是连忙高声命令，果然，话音刚落，付明清等人的攻势便立刻急迫起来，不到片刻，一百多鞑子尽数做了刀下之魂。

    “不留个活口问一问吗？我们竟然会在大庆境内遇袭，说明沿途经过的城里定然有鞑子奸细，爷怎么就把他们全杀了呢？”宁纤碧不解问了一句，却听沈千山沉声道：“没用的，奸细的资料绝不是他们这种层次可以知道的，抓了活口也没用，而这些人全是鞑子的狼牙精兵，一旦放走一个，便是放虎归山，将来战场上，还不知要收割咱们多少人命。”

    “狼牙精兵？”宁纤碧真的惊讶了，这狼牙精兵就相当于现代特种兵那样的存在，她眨了眨眼睛，感叹道：“我的天，竟然出动了狼牙精兵，这鞑子还真够看得起我。”

    宁纤碧可以对天发誓，这只是自己的无心之语，绝处逢生后都是容易放松的嘛，一放松，一些心里话也会口无遮拦的冲出来，这也算是正常现象对不对？

    谁知沈千山一听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道：“是，鞑子如此兴师动众，真是蠢死了，不过这也怪不了人家，谁知道他们要劫掠的人比他们还蠢呢？十几个女流和一个老头儿，最多加上一个商人，就敢坐着马车直奔雁落关，蠢到了这种胆大包天的地步……”

    “沈千山……”

    宁纤碧气哼哼望着马车外的男人，断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然后把脑袋伸出窗外，瞪着沈千山一字一字小声道：“喂！你总要给我留点面子的吧？我……我不也是心里牵挂……牵挂前方形势，才一听说你们在雁落关扎营，就急吼吼赶来的吗？是，你救了我，所以看在这个面子上，让你骂几句就骂几句，你也不能没完没了的吧？狗咬吕洞宾你识不识好人心呢你？”

    沈千山看着宁纤碧气呼呼的模样，心中那些因为恐惧而升起的怒气顿时无影无踪，想了想也小声问道：“你刚刚……说的是真的？真是因为牵挂我才会着急来雁落关？”

    “谁……谁牵挂你？我说的是牵挂前方形势，你……你别自作多情，是哪个混蛋把我赶到凝碧院去的？还记不记得当初我说什么？我说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哪有，你只是说你会一辈子记住这件事好吧？”沈千山立刻低叫，开玩笑，一辈子记住这件事就很糟糕了，要是再升华成“一辈子不原谅你”，他真是比窦娥还冤。

    “是吗？”宁纤碧现在也有些忘了自己当时说的话，哼了一声，她一扬下巴：“嗯，这样说也没错，我可不是到现在还记着呢。”

    “那……救命之恩也不能抵消？”沈千山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刻打蛇随棍上，他心中对这件事一直挺惶恐的，当日宁纤碧的愤怒至今他仍是记忆犹新，若只从那时的表现来看，自己这一辈子怕是都不能得到爱妻的原谅了，所以今天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他当然要好好利用。

    “不能。”宁纤碧索性耍赖到底，冷哼一声道：：“看你日后再怎么表现了。”说完连忙把头缩回马车，没办法，她也有点心虚呢，不管是什么理由，这一次行事终究还是鲁莽了。

    “哎哟喂我的娘子们啊，你们可不能这样干啊，夫君我一颗心差点儿让你们吓成八瓣儿啊。看在我如今也是浴血沙场出生入死的份儿上，娘子们能不能省省心？”

    又一骑如飞而至，人未到声先到，不是付明清还会有谁？

    “这个不要脸的，你们什么时候答应过他了？”宁纤碧真是恼羞成怒了，付明清这个花花公子，虽然字里行间说的是海棠和山茶，但这孤身赶来边关的命令明明是自己下的，那小子分明是含沙射影，打自己的脸嘛。

    “你惨了。”

    沈千山同情的看着付明清：“该，让你只顾着嘴上痛快，这下好了，你算是把阿碧得罪惨了。”

    “咦？我……这不可能啊，我怎么会得罪夫人？我明明说的是海棠和山茶……”

    付明清这还一头雾水呢，却听车里一个清冷的声音道：“你死了这条心吧，山茶和海棠就算在我身边独身到老，我也绝不会把她们许配给你这花花公子的。”话音落，马车便辘辘向前，转眼就把付明清抛在身后。

    “这……我怎么了我……”付明清还闹不清状况呢，就听沈千山忍笑道：“你向来也是个聪明的，怎么这会儿却笨成这样？你也不想想，来雁落关的命令能是山茶和海棠下的吗？自然是阿碧做的决定……”

    不等说完，付明清已经恍然大悟，一拍后脑勺，花花公子这个懊悔啊：“你说这事儿闹得，我……我这不也是刚刚就顾着紧张了吗？元帅，元帅我和你说，这事儿你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啊，我好歹也是跟着你浴血沙场出生入死的……元帅，元帅你别急着走啊，咱们商量商量，看看怎么把这误会向三奶奶分说分说啊……元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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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军营，明显就能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儿。

    沈千山心急如焚，只看源源不绝运下来的那些伤兵，他心里哪还会不qīngchu发生了什么事？恨不能拽着一个人细问端详，只是你主帅在大战期间跑没影儿了，这会儿忽然又问怎么回事，这不是明摆着就是告诉人家“大战期间我没在”吗？

    因此只得强自按捺下焦急，先把宁纤碧和宁德荣安顿在自己的帅帐内歇息，他这里正要去找江泽，便听门外有人报告：“元帅，江副将求见。”

    “快请。”沈千山话音落的同时，身子已经到了门边，亲自打开帐门，将老元帅让了进来，不等对方开口，他便急急问道：“如何？是鞑子发动进攻了吗？”

    江老元帅没好气的看着他：“幸不辱命。若是堂堂正正的进攻还好了，那群混蛋是分三路偷袭的，真是奇怪，这时间拿捏得也太巧合，你前脚刚走，后脚他们就偷袭了。而且还大嚷着什么元帅夫人在他们手里，真是笑死我，这种没有影儿的事情也敢提前当做筹码，看来他们这一次是胸有成竹啊，如何？还不是踢到了大铁板。”

    沈千山面色有些不好看，他知道鞑子之所以能够这么准确的把握时机，一定是因为军中出了奸细，然而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自己又何尝没在鞑子军中安插奸细呢？只不过这样的奸细一般接触不到高端的军事计划和秘密，然而看看自己什么时候出营这种事情，他们还是没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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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倒戈

﻿    “也难怪他们胸有成竹，出动了上百狼牙精兵，这些人要在大庆潜伏下来，专门等着掳走阿碧她们，也不容易，不知是餐风露宿了多少天才等到人幸亏上天保佑，我也是赶得正好，不然那些女人就都要抹脖子了”

    沈千山和江老元帅无奈的说，这意思就是：老元帅，你看我真的是十万火急啊，要不是去的及时，我的爱人就死了，我真不是随随便便就扔下军营跑出去胡闹的啊

    之前两次从军，江泽看着他那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子侄一般，真正是手把手教着

    沈千山天分高，有时候明知有些东西不用自己教授了，老元帅还是乐此不疲，为什么？不就是因为看着他亲吗？如今沈千山在他面前这点儿小心思，哪里能瞒得过去？因哼了一声道：“行了，在我面前来这一套本想让你回京后在皇上面前自己领板子去，看在你也算是立了功，救回了女眷们的份儿上，就暂且饶了你吧”

    沈千山连忙笑道：“多谢老元帅”说完又郑重一揖到地，严肃道：“千山再次多谢了”

    江泽哪里还不知道他这就是正式谢自己帮着领军打退了来犯之敌的，因连忙扶起来，这才看向面前不远处站着的宁纤碧等人，微笑道：“如何？夫人没受伤吧？”

    “多谢江大人关心，妾身有惊无险，在这里谢过老大人这一次的事情是我鲁莽所致，若有责罚，也该是我领”

    宁纤碧盈盈下拜却听江泽哈哈大笑道：“你领？到时候只怕也是你丈夫替你挨似你这般娇弱的女孩儿哪里受得了什么军棍板子，连我听到这话，肉也哆嗦呢”说完又正色道：“夫人甘冒奇险来到边疆，只为了救治三军儿郎，这份大恩天高地厚，江泽还未代三军将士谢过夫人呢至于说什么鲁莽不鲁莽的，这也无妨，你是第一次到边疆又是在大庆境内，难免就掉以轻心了若说起来，你丈夫当日十岁年纪，就敢率人去烧了鞑子粮草，那才真正是鲁莽，你这个和他当日‘战绩’一比啊，那真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什么小巫见大巫？老元帅，我就那么点儿‘光辉事迹’，拜托你早点忘了好不好？岁数这么大了，怎么记性还是这么好啊？”沈千山哭笑不得却见江泽转回身来，打趣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今儿听了你媳妇的话，我这不就又想起来了？之前倒的确是差不多忘了”

    几个人正说着话，忽听帐门外长福的声音响起道：“元帅，给奶奶的下处皆以安排妥当，可是现在就让奶奶过去？”

    沈千山便对宁纤碧道：“先去歇着吧，且不忙着做药，我这里要和将领们开会”

    宁纤碧点点头，起身出去，她哪里会听沈千山的话？宁德荣更不用提，直接带着几个扮了男装的女孩儿去军医营，这才发现那里如今的帮手不少，有心让女孩儿们回去，但是转念一想，多个人就多份力量，留着她们也好

    宁纤碧这里也立刻就开始忙碌起来了，一边碾着药，便不免回想起今日的惊险，身上不由又出了一层冷汗想到自己连累了沈千山，又觉着十分愧疚，如今看来，这分明是鞑子早有预谋，自己连累的他这个主帅竟脱离军队，只为了去救自己，这若是认真说起来，都该按军法从事了吧

    越想心情就越低落，暗道自己到边疆，本是要帮忙的，谁知竟然添了这样乱子因正出神着，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少，忽听咳嗽声响起，抬头一看，只见沈千山站在面前，正看着碾子里的药，见她看过来，沈元帅便又咳了一声，问道：“这是什么药？”

    “你不会自己看？”宁纤碧站起身，却听沈千山笑道：“我看什么啊？这些药都成粉末了，鬼才分得清楚……”不等说完，便见宁纤碧转过身来，急急道：“什么人啊鬼的，这个字眼在战场上是忌讳，不能说”

    “哪儿来的那么些忌讳，战场上虽然是动辄生死，不过也恰是因为如此，才没那么多忌讳”沈千山满不在乎的一笑，心里却着实是比吃了蜜还要甜，宁纤碧如此紧张，不正是说明她关心自己吗？真好，这一世能换来她如此关心，就算是死……唔，不能死，要一直一直赚下去，这样才不枉费自己一腔深情啊

    “什么时辰了？你这么快就开完会了吗？”

    伸手在药末里掏了几把，却听宁纤碧又开口问，沈千山抬起头，见爱人伸直胳膊，正在地中央轻轻扭着脖子和腰，显然是久坐之下，身子有些僵硬，一时间，心中又是怜又是爱，恨不能上前一把抱住，然而看着帐中叶丽娘海棠等人，也只能将这个想法放下，不由暗自苦恼道：早知如此，就该给爱人单独安排一个帐篷，也省了这许多不识趣的眼线

    “太阳都落山了，奶奶竟然没察觉？”见元帅只痴痴看着奶奶，竟似连奶奶问的话都没听到似得，山茶连忙打圆场，一边笑道：“大概过一会儿就用晚饭了，爷，饭是摆在这里，还是摆去您那边儿”

    沈千山笑道：“这是你们做药的地方儿，别让那些肉腥味儿给冲了，还是摆去我那里吧你们和长福长琴他们一起吃，有单独的帐篷”

    山茶答应了一声，宁纤碧便道：“是了，你说这个我才想起来，给我安排一个小帐篷，嗯，要有你帅帐的一半大，唔，不用，一半的一半就够了，我要做那些西洋药，那东西要求可费事着呢，要消毒，屋子太大，就更费劲了……”

    夫妻两个一边说话，一边就回到帅帐，这里长福长琴等人摆上晚饭，一碗羊肉和一碗看不出形状的青菜，配着两碗白米饭

    沈千山有些尴尬，对长琴道：“素日里奶奶不在，我自然是无妨，有什么就吃什么，如今奶奶来了，也不求弄什么稀奇东西，小灶总该开一下吧？你看看这些，别说你们奶奶，就连她的丫鬟还不知吃不吃的惯……”

    后面的话没等说出来，便听宁纤碧笑道：“难道我上战场来是吃小灶的？这样就很好，你这天之骄子都能吃得，我怎么就吃不得？”说完夹起一筷子青菜放在嘴里，嚼了几下便笑道：“吃出来了，这是冬菠菜，别说，看着不好看，味道倒还是不错”

    这种青菜不过是洒了点盐巴而已，哪里有什么滋味儿？沈千山知道宁纤碧是宽自己的心，当下只觉鼻子一酸，轻声道：“阿碧，你本可以在京里过锦衣玉食的生活，却因为我，跑来这边疆苦寒之地，风刀霜剑且不去说，只说这吃穿……”

    “我若是在乎这个的人，当日也不会让爷把我撵到凝碧院去了，何苦多事？就一言不发留在京里可不是好呢”宁纤碧看了沈千山一眼，果然，就见丈夫脸上的感动全都没了，用筷子戳碗里的米饭，郁闷道：“就这么一件事，你到底要掂多少遍才罢休？什么事儿都能扯过去”

    宁纤碧咬着筷子微微一笑：“说过会记着一辈子嘛，少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一刻钟，都不叫一辈子……”这是从《霸王别姬》中偷来的台词，只听得沈千山倒吸一口冷气，摇头道：“我的老天，要真是这样儿记着，我真是连活路都没有了”

    一句话逗得宁纤碧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夫妻两个用完饭，自去安歇不提

    虽然闹出了这样一番惊吓，但好在是有惊无险沈千山一声令下，那是何等效率？第二天宁纤碧起床之后，赫然发现她要的小帐篷已经造好了，就在沈千山帅帐的后面

    于是用完早饭，沈千山去练兵，她则回到帐篷里去做药，昨天鞑子虽是偷袭，却等于已经拉开大战的帷幕，果然，接下来几天里，双方你来我往打了几次，倒是以大庆朝的胜利居多

    “真是想不到，咱们的兵看着高矮不一，胖瘦不齐，怎么就能把那些又高又壮的鞑子给打退呢？听说兵力还都是相当的”

    此时帐篷里没有别人，于是山茶和海棠等人一边做药一边讨论，如今宁德荣也有了帮手，不用蓉儿她们了，倒是宁纤碧这里的人手紧张，因此几个人现在都是集中精神做药

    “可不是？我之前也问过那些兵，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纤纤说完，便转头问宁纤碧：“奶奶，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奶奶哪里知道？奶奶又没问过那些兵”山茶打趣纤纤，却见小丫鬟一撇嘴道：“奶奶何必要问那些兵？奶奶问元帅就好了啊，元帅无所不能，肯定知道”

    宁纤碧心里泛起一股无力感，这沙场果然就是沈千山的主场啊，自己身边这些丫鬟，现在简直就把他当做天神一样的崇拜，她甚至怀疑若是回了京城，自己还“执迷不悟”，不肯和沈千山亲近的话，这些小叛徒说不定会把自己打包卖给对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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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我本自私

﻿果然，就听山茶海棠叶丽娘等人都咯咯笑起来，山茶便上前拧了拧纤纤的脸蛋，笑道：“哟，别看我们纤纤小，正经是人小鬼大，连这个都能知道，这简直从里到外的透着机灵。”海棠厚道，便对山茶道：“行了，你别逗纤纤，她说的正经也有道理。”因看向宁纤碧笑道：“奶奶就问问爷呗。”“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去问他？”宁纤碧冷哼一声，心说你们这些家伙是怕他的尾巴翘的还不够高吗？原本这几天就越发难缠了。一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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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战场冬日

﻿    长福也连忙接口道：“没错没错，奶奶这份儿勇气和心性，一点儿也不比爷差。若是白姨娘她们在这里，这会儿只怕就已经吐了呢。”

    随着宁纤碧在边疆默默但坚定地发挥作用，随着她和沈千山越来越融洽越来越默契，长福长琴这两个奴才看她的目光也是越来越顺眼越来越崇拜，到如今，白姨娘？那是谁？不就是会说话会管家吗？她能比得上三奶奶？人家可是在这人间地狱的沙场上坚持和爷一起保家卫国呢。说起来还是爷的眼光好啊，若说这世间有一个女子能够配得上他，那真就非三奶奶莫属了。

    “这几次，我觉得鞑子那边有些奇怪，他们上场的重复兵员明显比以往多了。”两人下了城头，向不远处的大帐中走去，沈千山一边对宁纤碧道。

    “什么意思？”宁纤碧转头：“你不会是怀疑他们那边也有金药片和银药片了吧？”

    “很有这个可能。”沈千山点头，他的面色让宁纤碧认识道，这家伙不是在开玩笑。于是她伸手抚了抚秀气的眉毛，沉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有证据吗？”

    “没有证据。”沈千山摇头：“但是从半个月前，陆陆续续就从将士们口中透出风来，大家在战场上遭遇到的对手经常是有之前受伤的，之后我让他们在这方面盯紧些，到现在，终于确定是有这方面的问题了，而且金宁联军之前伤了元气，他们这个联盟并不稳固，我和江老元帅本想着他们不会坚持到一个月，定然要把战线往后推，如此我们就可再进一步。谁知到现在看来，他们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这就说明，他们应该是有了后盾，结合将士们反应的情况，这个后盾很有可能便是兵源问题。”

    宁纤碧这一回明白沈千山的话了，一时间不由得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认真道：“你说的很有可能，还记得当初明清偷来的那些东西吗？那全都是西洋医生用的，这就说明。在那个时候，鞑子里就有这样一个甚至是一群医生，当时我们不是还猜测说。那些时疫药物，大概就是他们做出来的吗？现如今他们再作出西洋药物来，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沈千山点点头，他倒也想过这件事，宁纤碧的回答和他的猜测差不多。只不过他有一点不明白：“可是阿碧，你不是说做西洋药物很难吗？连对……连对喘气都有要求，更何况那些工具，我看都看不明白，就别提用了，之前明清也说过是把他们那个帐篷里绝大部分的东西都划拉了来。他们如今到哪儿再去弄这些东西呢？”

    宁纤碧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事无绝对，既然一开始他们就能弄到这些。怎么知道他们现在弄不到呢？更何况，也许在他们队伍里的西洋医生本身就会制作这些东西呢？那就更容易解释这问题了吧。”

    宁纤碧说的也没错，最初西方科技发展的时候，很多人都是集好几个技能于一身的，医生本身就是发明家科学家制造家的不在少数。甚至那会儿来大明大清的传教士，本身就是科学发明家的前身。

    只不过这个情况沈千山不了解。想来想去还是觉着有些匪夷所思，当然，他也只是问问而已，不管如何，对面那些鞑子已经有了这样的人才，他们在这里就算猜的天花乱坠，对接下来的战斗也没有什么影响。

    渐渐的又过了些日子，原本四周的郁郁葱葱慢慢变成了衰草粘天，北疆气候和中原截然不同，刚进入十月，便已经下了好几场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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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冷啊。”

    海棠从帐篷外走进来，一边拍着身上雪花，一边拼命跺脚，将手凑在火盆上去烤，然后回头看着宁纤碧道：“奶奶多穿些衣服，老太爷昨儿不到底就伤风了？今儿您要是再受凉，元帅只怕更心急了。”

    宁纤碧身上穿着绸缎长棉袄，一边仔细向纸上写着什么一边笑道：“知道了，你看我穿这么多，这帐篷里还烧着几个火盆，连墨都不冻，就知道我这里有多暖和了。如何，东西送去给三爷爷了吗？我晌午去看他，精神倒还好，这会儿怎么样？”

    “三老太爷的情况还行，就是奴婢回来的时候儿，看见好多兵马调动，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一场大仗要打，爷有没有过来？”

    “没过来，大概这会儿还在和将领们开会呢。”宁纤碧说完，便忍不住抬起头，虽然这帐篷里根本看不到外面景象，但她也可以想象的出来，因叹了口气道：“又要打一场大仗了吗？上一次那场仗，为了打鞑子一个埋伏，你们爷领着五万军马，在小沟坳足足蹲了三天三夜，回来时那脚上都起了一片冻疮。”

    海棠也叹气道：“可不是，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爷这样的人物，竟然也会和那些普通士兵一样在山坳里埋伏吃风沙，把自己都整出冻疮来了呢？可见从前爷在战场上时日虽不长，但也是吃过苦头的，偏偏奶奶那会儿对爷，是半分颜色都不给的。”

    宁纤碧看了她一眼，冷哼道：“怎么？是不是如今越发觉着你们爷是大英雄，就越替他当日打抱不平？”话音落，却见海棠嘻嘻笑道：“奴婢哪里敢？现如今奶奶对爷比我们还上心，这一节可不就揭过去了。”

    “那是因为他如今做的是保家卫国的事……”宁纤碧手上不停，一边替自己辩白，不等说完，便觉着一阵寒气席卷而入，抬头一看，果然是沈千山进来了，帐篷门刚刚关上。

    “这屋子里倒还暖和。”沈千山拍了拍身上的雪，他穿的比宁纤碧和海棠少多了，不过是一件夹棉长衫而已，此时来到宁纤碧面前，一面看她誊写的方子。一面就问道：“如何？还习惯这里的气候吗？”

    “还好，的确是有些冷，诗上说胡天八月即飞雪，竟是一点儿也不错。”宁纤碧见他过来，便停了笔，将药方挪到一旁，却听沈千山道：“这算什么？如今刚十月，若是到了十二月一月，那冷的简直就不是滴水成冰能形容的，似你这样的皮肤。一出去若不用裘皮捂着脸，保准连鼻子都冻掉了。”

    他一边说，就一边在炕上坐下。又伸头看着那放在一边的药方，好奇道：“这是什么方子？阿碧你又研究出新药来了？”

    “不是新药，如今冬天了，打仗更难，最可虑的。是军中人身上多已有了冻疮，连你这主帅都没逃过去，何况是其他将士？所以我这两天和三爷爷商量着要做一味治疗冻疮的药出来，这不是正记方子吗？”

    “咦？真能做出这样药来？那可就太好了。”沈千山一听，立刻兴奋起来，搓着手道：“老实说。这冻疮真是太烦人了，又痒又疼，挠也不是不挠也不是。咱们大庆军队在冬日里作战能力低下，不得不说，这玩意儿居功至伟。”

    宁纤碧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见海棠走出去，她这才小声道：“是不是又要打一场大仗了？这几天看你一直在和将领们开会。连鞑子来骂战都不顾了。”

    “嗯，想在新年之前。来一次大的，若是顺利的话，很可能就此瓦解金宁联军的联盟，不过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是了。即便宁夏撤走了，金月国只怕也能补充上兵员来对我们做出钳制。”

    他说到这里，便抬头看向宁纤碧，嘴唇翕动着，似是有话想说，但终归是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直说，这么吞吞吐吐的，可不像是你。”宁纤碧呵着手，一边看着沈千山，丈夫的面色不太好看，这让她心里一下子就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虽然她说不上来是什么事，但总归，似乎大概可能差不多不是好事儿。

    “那个，你这几天有没有看到表哥？”

    沈千山吞吞吐吐着，心里早已经哀嚎起来，只是没办法，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消息宁纤碧早晚也会知道，到那时自己要是还说不知情，怕是一脚就被踹出去了吧。

    “嗯，表哥？说起来这两三天都没看到他。怎么了？”

    宁纤碧说到此处，似是才猛然醒悟过来，拍着额头笑道：“怎么？你还想着送年礼回去？喔，倒也不能不顾这件事，只是边疆哪里有这样东西？不如送几张上好的兽皮回去吧，上次你们打的那场胜仗，不是缴回来不少好皮子吗？”

    “什么年礼？”沈千山茫然看着宁纤碧，他有点跟不上爱妻的思路，思考了半晌才讶然道：“不是吧？你以为我要给京里送年礼？这怎么可能？我如今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我猜着也是顾不上，只是你找表哥做什么？原还以为你是想安排他回去办什么差事，顺便就给两府里把年礼送回去。”宁纤碧疑惑地看着沈千山，却见丈夫眉宇间都是苦涩，她心中一跳，大声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和……和表哥有关吗？”

    PS：

    嘤嘤嘤嘤，上一章“我本自私”的内容发错了，和上上一章的“倒戈”重复了。是笨酒粗心的错儿，现在已经改过来了，大家去看吧，因为已经订阅过章节，所以不会多花钱，请放心。还有，好像有的孩子误会我这种是搞防盗章节，郑重申明下：这就是笨酒粗心犯的错，记忆中这是第一次，汗死，oTZ，以后会尽量注意的。笨酒从来不搞防盗章节之类的东西，因为很明显是防不胜防的，结果还阻碍了大家阅读的顺畅。55555555，今天求月票推荐票的话会被大家打死吧，诸如“你还有脸求票？”“不给你两板砖就不错了”之类的话，抱头遁555555555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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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劝妻

﻿    “那个……我说了你别上火。”

    沈千山叹了口气，注视着宁纤碧的眼睛，沉声道：“表哥和齐家小姐的婚事，吹了。”

    “婚事吹了？”宁纤碧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好半晌，她才面色剧变，一把抓住沈千山放在炕桌上的手，急促道：“你……你说什么？怎么会吹了？难道是因为表哥这么长时间都没回京完婚？只是表哥如今在这里帮你打理着粮草药材的事，也一直没有抽出身去，齐芷兰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宁纤碧一时间只能想到这个理由，心中只觉着怒火“蹭蹭蹭”蹿上来，只烧的她脸都红了，虽然只有几面之缘，但她真没想到齐芷兰会如此势利，不就是晚点儿成婚吗？怎么就能等不及？她的表哥是世上最好的男人，比起面前的国民英雄沈千山也半点儿不差，之所以不能回去，也是因为在战场上脱离不开，那齐芷兰可是失心疯了？竟然连这样的好男人都不肯耐心等一等。

    “不关齐姑娘的事。”沈千山叹了口气，苦笑道：“阿碧，婚姻这种事情，哪里轮得到女儿家自己做主……”不等说完，就听宁纤碧又惊讶道：“莫非是那个什么侯爷？可是他因为表哥一直在边疆，连铺子的生意都一落千丈，所以……”

    “是皇上的意思。”

    沈千山不想再让宁纤碧猜下去了，索性直接把答案说了出来。接着不等爱妻说话，他便苦笑道：“齐家人不是傻子，表哥在边疆效力，虽没立下天大功劳，然但这一切人人都看在眼里，他背后又有四皇子这个靠山。谁能真因为他不在京城打理生意，就以为他落魄了？”

    这道理是没错的，只是宁纤碧实在想不通，她皱着眉头，生气道：“那这事儿关皇上什么事？莫非是皇上喜欢了齐姑娘，所以要纳她为妃，才把这桩板上钉钉的婚事搅黄了？”

    “嘘！”沈千山连忙将手指竖在唇上，接着四下里看了看，方小声道：“怎么可以这样说皇上？如今维持这里的大战，就够让皇上忙的了。他哪里还会去考虑什么纳妃的事？从十年前，皇上就没再充盈后宫了，古往今来。有几个皇帝做到这一步的？阿碧，你别太小人之心。”

    “那到底是为什么啊？”宁纤碧气愤地叫：“这不是那不是，你总不能说皇上就是知道了这门婚事，觉着不顺眼所以出手拆开的吧？皇上什么时候有这么无聊了？”

    “是因为乔帮主……”不管怎么郁闷，还是要说啊。沈千山心里叹着气。就将天涯帮二帮主喜欢了齐芷兰，所以托兄长去皇帝面前提一提这件事，乔帮主照做了。于是为了这场大战，为了继续牵制着江湖中这一大股势力，所以皇上思考再三，透露信息让蒋家退婚。接着将齐芷兰许配给了乔羽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是说……你是说，就因为这样的利益关系，所以皇上便牺牲了一对小儿女的幸福？”

    宁纤碧气得手脚冰凉。连声量都控制不住了，也难怪她气得哆嗦，表哥和齐芷兰的感情，她也曾经是见证者，虽然没见证到什么吧。但那也是满怀祝福的啊，现在知道竟然被破坏了。那心里的怒火简直没办法用语言形容，若不是现在在边疆，而是在京城，也许她都奋不顾身冲进皇宫找那个可恨的老头子拼命了。

    没错，可恨的老头子。这就是皇帝此时在宁纤碧心中的印象。从小儿兄妹生活在一起，蒋经给了她无数帮助，如果两人不是表兄妹，如果她不是知道近亲不能通婚，她早就嫁给表哥了。现如今她嫁给了沈千山，却意外得到了自己的幸福，她只希望表哥也能和自己一样幸福，而且这幸福眼看也是可以得到的，谁知竟在这时硬生生的被夺了去，这是她心目中最尊敬爱戴的表哥啊，怎能不让宁纤碧怒发冲冠。

    “别气别气，别气坏了身子。”沈千山一看爱妻面色都变了，身子都打摆子似得，连忙冲过去搂住她不住安慰，一边道：“阿碧，皇上这也是没办法，他是皇帝啊，一边是江山和苍生，另一边只是一对男女的幸福，你说他会顾虑哪一边？当日咱们的婚事，那还没有这么大干系呢，只不过是关乎到皇帝的面子，可我在御书房外跪了一夜，结果又如何？阿碧，看开些吧。”

    “怎么能看开？表哥这一辈子的幸福啊。”宁纤碧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难怪……难怪表哥这两三天都没出现在我面前，他已经知道消息了吗？已经是心碎魂伤，所以怕我看出来，也跟着他伤心吗？沈千山，你这种时候要敢给他安排事情做，我饶不了你。”

    “放心放心，我没给表哥安排事情，不过阿碧，你真觉得这样好吗？我倒觉得，与其让表哥这样颓废下去，倒不如给他安排些事情，让他无心去想这份伤痛才好。当日我被你拒绝，万念俱灰之下，也是不停给自己找事情做，不然只要稍微静下心来，就难免要想起你，一想起，便是心如刀绞。”

    透过泪眼婆娑，宁纤碧看到沈千山的表情此时浮现出一丝恐惧，他是想到之前那段最灰暗的日子了吗？而那些，都是自己给他的。

    宁纤碧叹了口气，想一想自己和沈千山的缘分，再想想蒋经，一时间只觉着心乱如麻，好半晌才站起身道：“我去看看表哥。”

    “早些回来，今天晚上我就要带队出发了，这一次，又是一场大战。”沈千山拉着宁纤碧的手，依依不舍道：“不知道要多少天才能回来，能多相聚一刻也是好的。”

    宁纤碧眉头一皱，她不喜欢听沈千山说这种话，会让她心中莫名其妙升起不祥的感觉。不过转念一想，就又释然了：如今自己和这厮朝夕相对，忽然间又要分离好几天，他不舍得也是正常的，倒不用自己吓唬自己。

    于是点点头，对沈千山道：“放心，我会早些回来，今晚什么时辰走？”听沈千山说是酉时末，她便明白这又是一场掩人耳目的秘密军事行动，于是轻声道：“好，我让山茶把锅子炖上，回来和你一起吃。”

    锅子就是火锅，战场的火锅自然不可能像府里那般精细，不过是酸菜和猪羊肉，最多加点粉丝和蘑菇干儿，即便如此，在这样的条件下，这火锅也算是不错的伙食，在边疆呆了这么久，宁纤碧都有些记不起当日在伯爵府和王府中那些丰珍馐佳肴是什么滋味儿了。

    沈千山点点头，面上绽开大大的笑容：“好，我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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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姑奶奶来了，公子……”

    小厮的声音把蒋经从呆滞中惊醒，他的眼睛终于转动了一下，然后从床上慢慢坐起身，看着小厮道：“芍药过来做什么？你没说我有些困乏，让她回去吗？”

    小厮看上去有些为难，小声道：“奴才说了，不过姑奶奶看上去……似乎是已经知道了……”不等说完，便见主子一惊站起，怒道：“胡说，这件事情只有你我知道，芍药怎会知道？说，是不是你透的信儿？”

    “公子，就是向天借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啊。”小厮眼见蒋经怒气勃发，不由叫起撞天屈来，一边哭丧着脸道：“公子这里是四皇子和太太给的信儿，可元帅那边，难道就得不到信儿？怎么知道不是……”

    不等说完，便听外面脚步声响起，接着芦花和玉儿打起帘子，宁纤碧便走进来，看着蒋经淡淡道：“不是他告诉我的，是沈千山说的，表哥，我……我都知道了。”

    蒋经一瞬间就有些手足无措起来，眼见着宁纤碧将小厮和芦花玉儿都打发出去，他好不容易才强挤出一个笑容，对宁纤碧道：“放心，表哥没事儿……”不等说完，便见宁纤碧走到近前，一把抱住了他，满脸是泪道：“表哥，我知道你对齐家姑娘是喜欢的，你有委屈，别憋着，好好儿哭出来，都是妹妹没用，竟然帮不了你，早知道皇上是这样势利的人，当日就该和他谈谈条件，我不信，我亲手做的药救活了好几万人，难道还比不上那个什么天涯帮……”

    “傻妹妹……”蒋经原本心中就难过的无以复加，如今让宁纤碧这一哭，不由得也泛上了无穷无尽的委屈，他摸着宁纤碧的发髻，强忍眼泪，哽咽道：“别伤心，表哥也不伤心，都是没有办法的事，皇上应该也是没有办法，四皇子在信里说，天涯帮很快就要来边疆了。你也知道，如今已经到了冬天，这样酷寒的天气下作战，是咱们吃亏啊，总不能让这场战争一直胶着，眼睁睁看我大庆无数儿郎用性命去填吧？天涯帮的势力多在北方，他们应付严寒倒是比咱们更有经验，皇上此举，也是无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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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不得不放

﻿    “表哥，你竟然还替那老头子说话……”宁纤碧松开了蒋经，愤愤道，不等说完，便被蒋经捂住了嘴巴，只见他四下里看了一眼，方严肃道：“妹妹，这话可不能乱说，被人听到，即便你有千山做靠山，总也是有麻烦。”

    兄妹两个说了几句，蒋经让宁纤碧在炕上坐了，见她小脸冻得发白，于是把自己平时用的手炉递过去给她捧着，一边在椅中坐下，轻声叹息道：“这件事，其实从很早以前，四皇子便给我透过口风儿了，只是没想到，到头来，我和齐姑娘果然是有缘无分。罢了，既如此，我就不想了，原本便是我高攀……”

    “怎么会？表哥是这世上最好的男子。”宁纤碧看着蒋经认命落寞的表情，又难过起来，哽咽道：“是齐家姑娘没福气，到底错过了你，我知道，她对表哥，也是有意的。”

    “有情人终难成眷属。”蒋经摇摇头，喃喃道：“我只怕她看不开，别再做出什么傻事来，所以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便连忙修了一封书信给她，但愿……但愿能劝得她看开一些吧。四皇子打听过了，天涯帮那位乔二帮主，倒不是什么声名狼藉之辈，也是对齐姑娘一往情深，这才求皇上玉成此事，皇上也是无奈……唉！总而言之，这件事也不是谁的过错，只能说，我们两个到底无缘。”

    “明知道人家都订婚了，竟然还厚颜无耻的用这场战争来挟持皇帝，到底生生拆散了你们，满足了他的私心。这样人，即便不是声名狼藉，难道还能是什么好东西？只可惜温煦不在，若是他在。我定要让他把他那个小叔子找来，我要好好问一问他，这样做法，算得上什么英雄好汉？若他还是不肯放弃，我干脆下点药，让他变成痴呆。”

    “胡说。”

    宁纤碧这里正咬牙切齿，便听蒋经说了一句，接着见表哥面容严肃，沉声道：“芍药，万万不可因为怨怼就起这种心思。从医之道，讲究的是医者仁心，怎么能似你这般生起害人心思？好了。表哥没事儿，此事你也不要管了，日后便权当不知道，也免得让元帅左右为难。四皇子在这件事情里，也是出了力的。连他都不行，可见天意如此，非人力能挽回了。”

    蒋经在严肃开解宁纤碧的时候，做梦也没想到，周鑫是出了不少力，然而出的却全都是破坏力。如果他知道，可能这会儿真会冲回京城，拿一把菜刀和那无耻之极的混蛋皇子拼命。

    不过这件事情中。周鑫固然其心可诛，然而究其结果，主要却还是因为天涯帮主乔明。

    说起来，他和温煦两情相悦，这辈子是绝不可能有后了。所以家族传宗接代的希望全都在弟弟身上，偏偏弟弟就喜欢上了齐家那位温柔端庄的嫡女千金。大有“非卿不娶”的架势，这让乔明怎么选择？为了家族有后，即使他知道齐芷兰已经订亲，而且订亲的人家还和自己爱人稍微有些牵连，却也只能选择牺牲蒋经了。说到底，这位江湖帮主的眼中，还是弱肉强食的观点：蒋经有能力，那你就争取，你没能力争取，那对不起，我替我弟弟做主了。

    而二帮主乔羽根本不知道齐芷兰已经订了亲，听说哥哥已经和皇帝打了招呼，皇帝答应玉成此事，但是也要他们天涯帮在这场旷日持久的大战中帮忙出一把力。这位简直高兴坏了。这是一举两得啊，原本自己和哥哥以及那些手下也是愤慨于鞑子如此猖狂，就算没有皇帝请求，他们也不想坐视，结果这一次不但能堂堂正正沙场杀敌，还能如愿以偿，娶到心目中天仙般的心爱女子，这是怎样一种两全其美的幸福啊。

    于是，就在这样的原因下，蒋经和齐芷兰这正主儿的意见完全被忽略不计，皇帝和天涯帮主乔明以及无耻混蛋至极的周鑫，为了各自利益，毫不犹豫的牺牲了这一对有情人的幸福。

    “表哥。”

    宁纤碧泪眼汪汪的看着蒋经，她实在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蒋经还能保持着这样的理智，如果是沈千山，那厮这会儿大概已经要变成疯牛冲进皇宫里了吧。

    “命中八尺难求一丈。自古以来，有情人终成眷属不过是戏台话本中的故事罢了。”蒋经挤出一个微笑，看向这个从小就当做亲妹妹来呵护宠爱的女孩儿：“放心，我和齐姑娘虽也算得上两情相悦，终究是碍于身份，并没有多少接触，如今木已成舟，即便一时间心中难受，但过一阵子，总可以撒开手去，不像元帅，一年一年，到最后覆水难收。”

    “那混蛋哪里能和表哥相提并论啊。”宁纤碧见蒋经在这时候还不忘夸沈千山，不由得皱了皱鼻子：“哼！他当初要是有表哥这种觉悟，我也不至于要嫁给他。”

    “不嫁给他，你能有今日？”蒋经微笑，虽然自己的婚姻的确令人心碎，然而万幸的是，这个妹妹到底找到了她的归宿。她的人生，终将不会如自己最初预料的那般充满黯然，这让他很欣慰。

    “好妹妹，听哥哥一句话，元帅真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他之前不放手，在你眼里固然可恨，然而正因为这份坚持，才知他对你究竟有多喜欢。不似哥哥，如今眼见着和齐家姑娘不能成事了，也就这样放下了。”

    “哥哥说的这是什么话？反正在妹妹眼里，你就是比那个混蛋好。”宁纤碧何尝不知道蒋经说的也算事实，然而事情不能这么论的，沈千山可以不讲理，可以去拼命争取，可以在赐婚后又跑去御书房外跪着求皇上收回成命，虽然最后他没成功，但是他有胡闹的资格。

    可蒋经呢？他不放下又能怎么办？连周鑫替他说话都没有用，沈千山别说是远水救不了近渴，就算他在京城，皇帝做出的决定，又不是和他息息相关，他能改变得了吗？答案很明显是不能。而蒋经就算再优秀再勇敢，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里，他的身份还是低微，连宫门都进不去，更别提和皇帝据理力争了。

    所以蒋经说放下，完全是根本看不到一点转机和希望的无奈之举。偏偏宁纤碧此时明知是这么回事，然而她连安慰都没办法说出来，表哥现在需要安慰吗？或许他只需要一个人静静的呆着，舔砥伤口，然后再慢慢走出来。

    这一刻，宁纤碧的确是有些庆幸，庆幸蒋经不是沈千山那样霸道自私的性子，庆幸他和齐芷兰虽然相爱，却还没有深到骨髓里的这一段爱情。她心里由衷希望这一对小儿女都能够尽快走出这段阴霾，然后……各自过得幸福。

    太可恨了。

    宁纤碧在心里怒吼着，她讨厌这种身不由己无能为力的感觉，一对有情人订婚后却被强权硬生生拆开，不能在一起，这在现代甚至都是有些可笑的事情，在这个时代却是如此的顺理成章。除了难过，其他人都觉着这是正常的，甚至包括蒋经和齐芷兰在内，皇权至上，天下苍生的福祉至上，个人荣辱苦痛，在这两个至上面前，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万恶的旧社会。

    怀着对封建社会的鞭笞和痛骂，宁纤碧离开了蒋经的帐篷。

    “奶奶回来了。”

    进了帐篷，山茶的声音总算让宁纤碧的思绪从蒋经的事情中抽离出来，她看了眼在地上忙碌着的山茶，有些发愣的问：“这是在做什么？”

    “爷说奶奶今晚要和爷吃锅子，这不是尽力准备的丰盛些吗？”山茶笑，忽见身后伸出一只手飞快捞起一块炸豆腐，她看也不看，抬手一拍，那块豆腐就在未入虎口之前脱离了险境。

    “不是吧，偷吃一块也不行？”偷吃失败的付明清大叫，却被山茶狠狠瞪了一眼：“想吃的话找海棠去，今晚给你们也弄锅子，只是这是给爷爷奶奶预备的，你添得什么乱？”

    “差别待遇啊。”付明清羡慕的在盘膝坐在炕上的沈千山身上看了一眼，又转头看看宁纤碧，涎着脸嬉笑道：“夫人，您看……今晚不如让海棠和山茶也……”不等说完，屁股上挨了一脚，竟是山茶彪悍出脚，差点儿把他踹出大门外去。

    “这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付明清哭丧着脸：呜呜呜，没成婚就是不行啊，看人家元帅和夫人就能亲亲热热吃锅子，过二人世界。他呢？不过是提了一句，结果都不等夫人说什么，准老婆竟然就动手了，这都是跟夫人学的，元帅的夫纲也太不振了吧？结果让自己也成了直接受害者。

    付明清心里正腹诽着，便听宁纤碧阴恻恻的声音传来：“嗯？你说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

    “啊，没……没什么……”付明清吓出一身冷汗：好奇怪，夫人不是不会功夫吗？怎么这耳朵却好像比练了功夫的元帅还要好使？认识到处境不妙的家伙立刻三两步逃窜出帐外，一边大叫道：“我……我去看看我们那边的锅子……”

    PS：

    嗯，表哥和齐姑娘会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就是要受点磨折，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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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用心良苦

﻿    “去看表哥了？他情形如何？”付明清这个插科打诨的家伙落荒而逃，屋里就剩下沈千山宁纤碧和山茶三人，漂亮丫头在地下准备火锅食材，宁纤碧走到沈千山对面坐下，听他问了，摇摇头涩声道：“表哥是真心喜欢齐姑娘的，偏偏来了这一出，我看着他强打起精神，还要安慰我，真是难过。”

    “还能强打起精神安慰你，这就算是好的了。”沈千山叹口气：“想当日我被你两次拒绝那阵子，脑子都僵了，即便祖母和父母亲关心询问，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说到这里，便苦笑着摇摇头：“那样的日子太可怕了，真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再有。”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不由抬起头看向宁纤碧，眼中全都是满满的希望。

    “回去再说吧。”宁纤碧的手在袖子中紧紧握起来，也回想起当日自己两次拒绝沈千山时，对方失魂落魄的模样，她抬起头，嘴角边绽放一丝温柔笑容：“不过我如今可还住在凝碧院呢，要让我搬回去，哼！爷怕是还要费些心思。”

    沈千山听了这话，真是哭笑不得，摇摇头道：“可见我对你的心有多虔诚，到如今，你不也就只能挑我这么个过错吗？怎么就不换点新鲜理由出来？”

    宁纤碧一愣，想了想，还真是像沈千山说的那样，自己这些日子，翻来覆去开玩笑的拿捏他，全是用的这件事。若想一想别的事他是否对不起自己，着实想不出来，何况就是这个所谓的错，也是对方对自己的一片爱护之心，虽然这爱护之心根本就是拍到了马蹄子上去。

    因此只好蛮横道：“错儿还在多少吗？够用就行，这一个错儿就够我拿你一辈子了。”

    这自然是玩笑话。虽然那一日宁纤碧给了沈千山一耳光，把话也说的十分决绝，然而这么多日子，就是这些淡如流水般的相处，早已让她一颗心被这男人俘虏，情爱这东西，其实用不着什么海誓山盟豪言壮语，就是温吞日子里那一次次不经意的温柔，一点点自然精心的呵护，便足够水滴石穿了。宁纤碧自己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却不料竟见沈千山的面色郑重起来，伸出手握了她的手认真道：“阿碧，我愿意让你拿我一辈子。只是别不理我，别用那种对待普通朋友的方式对我，只要你心里有我一丁点儿，你想怎么拿我就怎么拿，说我沈千山夫纲不振也好失了威风也罢。我就是……不想离开你，更不想失去你。”

    “你……你这家伙，又发什么疯呢？山茶……可在屋里。”宁纤碧的脸都红透了，忍不住便向不远处的丫头看过去，却见山茶跪坐在地上，上半身笔直。虽然表面上看去是鼻观口口观心一幅“我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然而那略嫌僵硬的动作还是将这丫鬟真实的心理活动给暴露了出来。

    爷啊，不带这样儿的啊。你和奶奶卿卿我我奴婢不反对，可是能不能等等再来？锅子就要好了，你们有什么话就不能等下再说吗？奶奶还动不动就说爷霸道，不会说甜言蜜语，啧啧。听听听听，这话简直比付明清那混球的甜言蜜语还高明。都够载入史册了。

    山茶一边想着，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但是速度那就加快了。而沈千山也不是付明清那种口花花的，刚刚只是情不自禁，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听到宁纤碧的提醒后，这位统领八十万大军的元帅大人也尴尬了，咳了一声后再不肯出声。

    山茶动作飞快的将锅子端上来，接着就把各种食材摆上桌，虽然边疆苦寒，但也有些就地取材的材料，锅子边除了两大盘子切成薄片的牛羊肉之外，还有发泡好了的蘑菇干儿和粉条，炸的金黄的豆腐块儿，一大盘子切成了细丝的酸菜，一大盘子土豆片，调料也已经配好了，装在一个白瓷碗里，用的时候，就往沈千山和宁纤碧面前的小碟子里舀两勺便是。

    一切准备好了，山茶便退到宁纤碧身后，忽听主子笑道：“行了，这里不用你伺候，你去和海棠一起吃吧。”

    “不用，海棠只怕也要过来服侍……”山茶轻声说道，不等说完，就见帐篷门一掀，接着海棠走进来，笑道：“我猜着这边差不多了，所以过来服侍爷和奶奶。”

    “行了，你们两个都出去，这是吃火锅，又不是吃螃蟹，还要你们两人伺候着。”宁纤碧笑着说完，见两个丫头不像是想听话的样子，因看了沈千山一眼，又抿嘴儿笑道：“你们爷是个不拘小节的，这有你们伺候着，话也不好说的太直白，指不定憋成什么样儿呢。”

    不等说完，便见沈千山瞪过来，宁纤碧挑挑眉，戏谑挑衅之意全都借由这个调皮的动作流露出来，偏偏又可爱得很，让沈千山完全不能真正发火。

    海棠还一头雾水，不知道奶奶这话是什么意思，山茶却想起了刚才一幕，因也就无奈道：“好，既然奶奶这么说，那奴婢们便退下了，奶奶若有事，再叫咱们。”

    “嗯，走吧走吧。”沈千山挥动筷子，宛如赶苍蝇一般，海棠还要说话，被山茶拽着走到门口，忽听宁纤碧又道：“你们两个若是对那小子有意，去和他一起吃点也无妨。”

    海棠和山茶一愣，接着都是红透双颊，只跺脚说了一声“奶奶”，便羞得躲了出去。

    “这两个蹄子，难道还不愿意？怎么捶胸顿足的。”宁纤碧看着门口方向，忽听沈千山笑道：“人家那是让你一句话说的又羞又气，捶胸顿足是那样儿的吗？”

    “哟，元帅造诣真高，妾身自愧不如，来，为元帅的才高八斗干一杯。”军营里自然没有酒，所以大家都习惯了以茶代酒，宁纤碧此时捧着的，也只是一小杯茶水而已。

    沈千山哭笑不得，摇头道：“何苦这个时候儿还来嘲笑我？”虽如此说，却也拿起茶杯，郑重道：“该当我以茶代酒，敬阿碧才是，我替三军将士谢阿碧能够冒险前来边疆，药手回春，从阎王手中救回我无数大庆儿郎性命。”话音落，便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虽非烈酒，这个动作却硬是喝出了几分醉卧沙场的气概。

    “这话妾身可受不起，妾身早就说过，保家卫国，匹夫有责，匹妇亦有责。”宁纤碧笑吟吟的看着沈千山，见他把茶水干了，也就只好一口喝下，然后又替沈千山倒了杯茶水，再给自己倒一杯，举起来笑道：“这一杯，妾身是不是也该代天下百姓谢元帅浴血拼杀征战疆场，保我大庆江山锦绣国泰民安呢？”

    “天下万千人感谢，又怎比阿碧一句既往不咎？”沈千山感叹一声，却见宁纤碧微微一笑：“别想着趁这会儿打感情牌，我这才看了你几天表现，必然要等你彻底胜利之后，再根据你那么那么多日子的表现，来决定是否原谅你。”

    她说完，就将茶水喝干，然后豪气干云道：“好了，都这种时候，别想这些了，来，多吃些，从今夜起，又不知要在外面风餐露宿几天，到时肚子里可就没有这样的美味了。”一边说着，就夹了一块蘑菇放到沈千山碗里。

    “无论如何，不管阿碧是否原谅我，能得你如今这般对待，我也该知足了。”沈千山一笑，将那蘑菇放进口中慢慢咀嚼，一边又夹了块儿炸豆腐给宁纤碧：“你喜欢吃的，也多吃点儿。”

    “不行，不能知足，元帅不是向来都奉行‘不知足者常乐’的原则吗？知足者常乐用在元帅身上，也太不知进取了些。”却不料宁纤碧不依不饶，说到最后，更是眼如横波，盯着沈千山轻声道：“莫非这样你就知足了？不过是我夹了块东西而已，爷，你就不想要更多的？举案齐眉琴瑟和鸣，携手并肩白首终老，难道这些，你都不想要吗？”

    “你肯给吗？”沈千山握着茶杯的手都轻轻颤抖起来，他屏着气息看向宁纤碧，眼里全都是期待和希望。

    “现在不肯给，不代表将来也不肯啊，全都看爷怎么做。”

    宁纤碧却又收回了这一点魅惑之态，面上全是恬淡笑容，再给沈千山夹一片羊肉：“爷再接再励，难道不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吗？说到底，妾身也非草木，怎能无情？也许哪一天爷彻底把妾身感动了，便愿意和你白头偕老了。”

    “阿碧……”沈千山神情激动，却见宁纤碧垂下了眼帘，轻声道：“会有那一天的。”

    “好，那我就等着那一天，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话音落，沈千山只觉豪情万丈，他的阿碧愿意等他，愿意和他白头偕老，为了他的安危，宁可如此用心良苦。

    一时间，沈元帅只觉胸臆间血气翻涌，忍不住又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只觉着这明明清淡的茶水，竟是比甘美浓烈的美酒更加香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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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相送

﻿    夫妻两个再没说话，该说的都说了，没说出口的那些，相信对方也会懂，所谓一切尽在不言中，不正是说的此时情景吗？

    诺大帐篷里，只有锅子的袅袅热气升腾，还有对坐默默吃东西的二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风雪中传来梆子响声。宁纤碧抬起头来，只见沈千山慢慢放下筷子，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自己，于是她知道：分别的时候到了。

    “妾身再以茶代酒，谨祝元帅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宁纤碧举起茶杯，双眼留恋看着对面那个天神般英武俊美的男子，不知为何，她胸中充满了强烈的不舍，甚至有一股落泪的冲动，仿佛这一别，再见之期便不知要何年何月。

    ”谢夫人，为夫一定奋勇杀敌，争取早去早回。”沈千山也举起茶杯，深情凝视着宁纤碧，然后夫妻两个同时饮尽杯中茶水，将茶杯放在桌上，沈千山便站起身来。

    宁纤碧为他穿戴上亮银盔甲，又替他整理好腰带，最后直起身，看着面前英武不凡的少年元帅，绽开笑容道：“保重身体，记着，我还没有完全原谅你，所以一定要好好回来。”

    “放心。不得到阿碧的全心原谅，我绝不会任自己有闪失。”沈千山哪里会不明白宁纤碧反复强调这件事的用意？那不是胡搅蛮缠或者高贵冷艳，那是爱妻为了给他留一个牵挂，留一个未完的愿望，来激励他在任何危险境地中都可以坚持信念，以求平安。

    想到此处，沈千山不由得热血上涌，他张开双臂，对宁纤碧轻声道：“阿碧。让我抱一下好不好？”

    宁纤碧点点头，将身体依偎进沈千山的怀中，伸出手环抱着他的腰，头放在那穿戴着冰冷盔甲的身上，轻声道：“一定要平安归来啊，我的元帅，我的夫君。”

    “放心，好好在帐中等我。”沈千山放开她，旋即在那光滑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再恋恋不舍的看了爱妻一眼。终于转身扭头，大踏步走出帐篷。

    宁纤碧紧走几步，掀开帐篷门。只见外面不知何时又已是漫天风雪，丈夫高大挺拔的身影在风雪中终是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

    “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不远处忽然响起一声喊，听声音似乎是山茶。宁纤碧眼中泪终于再也忍不住，瞬间流了满脸。她有心想像山茶那样喊出声来，然而一开口，才发现就这一会儿工夫，自己竟是声堵气噎，那句话在嗓子眼里梗着，硬是吐不出来。

    罢了。该说的也已经全都说了，这会儿若再喊出声，定然会让他听出这话中哽咽之意。反而分他心神，更增牵挂。

    宁纤碧默默想着，伸手抹去脸上眼泪，接着便见两盏灯笼一前一后过来，正是海棠和山茶。两女面上也是泪痕宛然，看见她倚门而站。海棠方上前惊讶道：”奶奶怎么还站在这里？当心着了凉。”一边说着，便将她扶进帐篷中。

    “小付也走了？”回到帐篷，宁纤碧坐下来，一边喝着茶水一边问，不知怎么回事，胸口老是觉着闷闷的，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具体她又说不上来，只知道这不是个好现象，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一旦有这种情况，那后面肯定是狗血悲情大戏。

    别自己吓自己，不过是因为天气严寒，风雪漫漫，所以担心罢了。

    宁纤碧抚着胸口，使劲儿劝着自己，一边听山茶叹气道：“是啊，走了，奶奶……若是……若是他们这一次平安归来，奴婢……奴婢和海棠愿意……”说到这里，一向爽朗的丫头竟然低了头，显然后面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出口。

    宁纤碧一愣，旋即便明白了山茶的意思，微笑道：“好啊，他是官宦子弟，这一次战场上又立了不少功劳，回去后便可青云直上了。你们两个容貌好，又伶俐，能有这样一个归宿，我也替你们高兴。虽然我自己心中不喜欢什么齐人之福，不过你们从小儿在一起，情同姐妹，若是连你们两个都不反对，我也没什么话好说。”

    山茶和海棠听了这话，泪水又忍不住流下来，齐齐到宁纤碧面前拜谢，却被她一手一个拉起来，山茶便笑道：“奴婢想过，他出身好，又是立的军功，这一次回去，该是在御林军里谋个职位，到时仍在京城，奴婢们不用离开奶奶，还可以在您身边服侍，若不是这样，奴婢们也不能痛快……答应了他。”说到最后一句，声音渐不可闻。

    宁纤碧笑道：“傻丫头，到时候小付就算进了御林军，也必定是官员了，他的夫人竟然给我做奴婢，你们是怕我的名声还不够难听吗？之前在京城里，市井中也有风言风语，说我拔尖儿，不识好歹，你们若真还要服侍我，可不是坐实了这名声？放心，难道不做奴婢，就不能做朋友吗？咱们虽为主仆，然而我心里却是把你们当姐妹待的。”

    海棠在一旁叹气道：“奶奶的话，奴婢相信。不过这事儿究竟怎样还是两说呢，他出身官宦之家，父母如何能那么容易便接受我们两个，虽然他把胸脯拍得山响，只我却知这其中多少艰难，山茶便是个听风是雨的，还没怎么着，倒把口风露给奶奶了。”

    宁纤碧笑道：“放心，这些事有那厮操心。反正我是要看着的，决不能让你们委委屈屈嫁给他，做妾什么的，想都不要想。”

    说完却听海棠笑道：“奶奶这话让人听到，怕是真坐实了轻狂的名声，咱们两个不过是奴婢而已，哪里敢说什么做妾的事想都不要想？付公子毕竟不是奴仆，他是真正的官宦子弟啊。”

    宁纤碧叹了口气，心想这海棠和山茶怎么说也是跟着我到现在的，心里却是一点儿也没有男女平等的念头，听海棠的话，竟然还觉着她们若是能嫁给付明清为妻，竟是高攀了。唉！罢了罢了，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有什么事，都等他们平安归来再说吧。

    一念及此，只觉胸中烦闷又升腾起来，双手不自禁的紧握成拳，宁纤碧努力驱赶着深埋在心底的那一丝恐惧，似乎只有如此，沈千山等人才能平安归来。

    便是在这样的煎熬和焦急等待中，三天时间静悄悄过去了。

    这三天里，宁纤碧拼命做药，除了吃饭睡觉那几个时辰，几乎没有一刻让自己闲下来，不然她脑子中总是会有一些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简直要把她折磨疯了，分明上一次沈千山率军出战时，还没有这样感觉的。

    就这样，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想，她的异样，就连宁老太爷都察觉到了，因说给了蒋经听，于是蒋经也顾不上哀悼自己那段被生生拆散的如意姻缘了，急急来到宁纤碧处，每日里一边处理着粮草药材，一边寻话开解她。

    到得第四天，军营中却又来了一个人，竟是宁老太爷的弟子，也算是宁纤碧的师弟，更是天涯帮主乔明心尖上的人——温煦。

    宁纤碧一听说温煦来了，那就跟听见仇人来了似得，一个箭步就冲出去，将正和温煦说话的宁老太爷与蒋经扒拉到一边，瞪着温煦咬牙切齿道：“你那个不要脸的小叔子呢？他在哪儿？叫出来，我要好好儿问问他……”

    不等说完，蒋经已经是面上变色，一把拉了表妹，小声道：“有什么话进大帐里再说，在这里让人看见，什么意思？”说完不由分说将宁纤碧拖进大帐里，这里温煦满头雾水，只好也跟了进去，一面疑惑道：“师姐，怎么了？你找小羽做什么？”

    “我要问问他为什么横刀夺爱？”宁纤碧见温煦不知所谓的表情，只以为他装傻，愤愤道，一边就向温煦身后张望，似乎乔羽就跟在他身后，此时躲着不敢见人似得。

    “横刀夺爱？这是从哪里说起？”温煦愣住了，挠挠头：“唔，师姐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啊？小羽前阵子已经定了人家，女方是一个侯门千金，恰好那些天我忙着在长白山上采药，这事儿也不怎么清楚，乔明也没和我细说。不过听说这婚事还是皇上答应要赐婚的，怎么可能是横刀夺爱呢？师姐是不是听了什么流言误会了啊？”

    赐婚，又是赐婚。这一瞬间，宁纤碧的牙都快要咬碎了：这皇帝是不是给自己和沈千山赐婚赐上瘾了啊？问题是，他这两次赐婚就没有一次是真正和和美美的，自己和沈千山那会儿势同水火，这一次齐芷兰心里也是装的蒋经，却偏要对方嫁给别的男人，这皇帝哪是赐婚？分明是要做大反派，抢了月老的红线乱系，制造怨偶呢这是。

    “元帅出征四天了，还没有音信传来，所以表妹有些心急，温公子不必在意。”当下见宁纤碧的脸色青白，蒋经也知道这妹妹是濒临爆发边缘了，于是连忙把话接过来，先把温煦糊弄过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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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噩梦

﻿    温煦本就是个迷糊性子，除了医道之外，其他都不怎么开窍，听蒋经一说，便信以为真，呵呵笑道：“原来如此，那师姐不必担心了，乔大哥和小羽已经率领了三千属下，前往元帅埋伏之地接应，这一次一定可以多杀鞑子。乔大哥说了，让我过来给师父做帮手，一边等着他凯旋而归就好。”

    “什么？”

    这事儿宁纤碧还真不知道，与蒋经宁德荣互看了一眼，她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乔帮主他们知道千山的计划，现在两方要汇合了？”

    “是这样吧？”温煦挠挠头：“具体我也不太明白，乔大哥也从不和我说这些，我猜着应该是这样。”他嘻嘻一笑：“皇上本来想让小羽和齐姑娘成婚后再过来，不过小羽不肯落于人后，所以乔大哥和我出发后，他也跟着一起来了，毕竟赐婚什么时候都可以，杀鞑子可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听温煦的话，竟把上战场当成什么大好事一般。宁纤碧知道这师弟是有些不开窍的，细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只是听说乔羽险些和齐芷兰成婚，她心里又是无名火起，再看向蒋经，却见他的脸上也满是失落，但是旋即就恢复了淡淡笑容，命人带领温煦去休息，竟是比自己这个旁观者还要冷静从容。

    温煦却哪里肯去休息，让宁德荣带着去军医营了，这里宁纤碧看着表哥，心中千言万语，却不知该怎么说出口，最后只能安慰道：“还好，乔羽那混蛋毕竟没和齐姑娘成亲，皇上也只是口头上应承赐婚。没有真正下旨意，表哥，咱们回去后还有机会。”

    不等说完，却见蒋经摇摇头，苦笑道：“妹妹，放下吧，都到了这个时候儿，何必自欺？即便他们没有成婚，你也听温煦说了，皇上口头上已经赐了婚。这便是板上钉钉了。表哥求你一件事，求你别再去找那乔二帮主问罪了。一旦他真不知这件事，知道了之后要抗旨拒婚。你想一想，齐姑娘的名节要置于何地？如此翻来覆去，许了这家许那家，许了那家许这家，一旦传出去。那些风言风语会要了她的命啊。”

    宁纤碧万没想到表哥会这样说，愣了好一会儿，才皱眉道：“风言风语，名节，这些算什么？难道为了这个，就要把一生的幸福葬送？”

    蒋经摇摇头。叹气道：“妹妹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孩儿，我心里清楚。可并不是人人都像你一般，不把那些世俗流言放在眼里。齐姑娘是一个端庄谨慎的女孩子。她们家败落了，所以她格外注重自己的名声，你说，一旦起了这样的留言，还让她怎么活？妹妹。哥哥是真的放下了，只愿乔羽能够珍惜她尊重她。好好爱她，给她一生幸福，只要她能幸福，哥哥也就心安了，说到底，不是我们谁对不起谁，而是我们有缘无分，造化弄人。”

    “表哥。”宁纤碧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中难过却不是这几句话可以打消的，因正要再说话，却见蒋经温柔笑道：“若是妹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等将来回了京城，你再替表哥好好物色，给表哥找一门好亲事，给你找一个和齐姑娘一样温柔端庄的好嫂子就是，不须她有什么显赫家世高贵身份，只要能和我相濡以沫平淡度日就好。如此，齐姑娘和乔二帮主琴瑟和鸣，我也可有一个妻子举案齐眉，这……不也是很好吗？”

    “表哥……”

    宁纤碧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心中一团乱絮般，此时只把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恨得咬牙切齿，心想都是那混蛋老头儿，乱点什么鸳鸯谱，拆散了我表哥和齐芷兰，等着吧，他将来要是有病，就算是病的要死了，我也绝不会出手相救，绝不会，妈的气死我了，啊啊啊……

    在心里狂吼了几声发泄，终究是对这件事无可奈何。因这一天，宁纤碧都是闷闷的，不爱说话，也打不起精神来，竟似是比蒋经遭受的打击还要大。

    如此一直到晚间，她也不喜欢战场上这些简陋的饭菜，平日里为了保持体力，不得不强逼着自己吃，这会儿索性就不吃了，也不听海棠山茶的劝告，早早便歇了下来，却是辗转反侧睡不着，一直到三更天，方朦朦胧胧睡过去。

    却是恍惚间不知到了哪里，四周阴风阵阵，漆黑如墨，宁纤碧伸出手，竟然看不见自己的手指，不由自嘲笑道：这样真正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会是哪里呢？难道是幽冥黄泉？莫非我穿越后重生，竟是漏洞不成？如今上天终于找到这漏洞，所以把我拘过来了？可恶，不带这样儿的，又不是我自己钻你们天道系统的漏洞，是你们自己出的错儿，让我吃了那么多苦，好容易见了点甜头儿，这就要夺走吗？

    一面想着，就见几点荧光从身旁掠过，如同萤火虫一般，然而细细看去，才发现不过是些漂浮着的鬼火，借着那微弱光亮，就见一群群人正脚下生风般从南向北飘过去，自己身处这半空中，竟似是一个旁观者般。

    “奇怪，到底把我弄来这里是做什么啊？总不会是给这些转世投胎的家伙们做反面教材吧？”宁纤碧嘟囔着喃喃自语，忽然就觉着不远处人群中一缕幽魂十分熟悉，正要上前仔细看分明，便见那幽魂也转过身来，惊叫一声道：“阿碧，你……你怎会在这里？”

    那幽魂竟是沈千山，这认知吓得宁纤碧心跳猛然就漏了一拍，没命的要过去，但身子便如陷在泥沼里一般，她只好拼命呼喊着沈千山的名字，一面大叫道：“混蛋，你是要往哪里去？那边是酆都城，去了就回不来了，你是要死吗？你敢丢下我去死？你忘了你走时候怎么答应我的？我还没原谅你呢，我还没等到和你白头偕老，你就要丢下我去死？你个大骗子，你不讲信用，你……你敢去死，我就一辈子都不原谅你了，我……我说到做到，以后你说什么都没有用，就算转世重生回到我身边也没有用，沈千山……你不许死！！！”

    最后一句真真是撕心裂肺，嗓子里钻心般疼，接着宁纤碧大叫一声便坐了起来，山茶和海棠早已聚在床边，见她醒了，连忙都叫道：“谢天谢地，奶奶你让梦魇着了……”不等说完，便见宁纤碧一口血喷了出来。

    这一下只把两个丫头吓得魂飞魄散，正手足无措的尖叫时，便见宁纤碧满脸是泪，也顾不上天寒，只穿着单衣便从被窝里爬出来，一面穿鞋一面大叫道：“沈千山，你敢死我绝不原谅你，你……你等着我，你这个混蛋……”

    “奶奶……奶奶……”山茶和海棠只当她还被梦魇着，拼命拉住了，这里海棠便对山茶道：“快，快去让丽娘姐过来，还有三老太爷，奶奶这会儿神智有些模糊，怕是癔症呢。”

    山茶点点头，随手拿起床边一件大氅披着便跑了出去。这里宁纤碧被海棠死命摁着坐在床上，一面不住抚着她胸口，她怔忡了一会儿，忽地又站起身来，大声道：“不对，是爷出事儿了，我梦见了他，我梦见他的魂魄离体，不行，我要去找他，这会儿他一定是出事了，我要去找他……”

    “奶奶……”海棠拼命摁着，一边急急道：“奶奶不过是做了噩梦，您这几天都担心着爷，所以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人都说梦是反的，恰是您做梦爷有了不测，所以他肯定是好好儿的，说不定这会儿都把鞑子给灭了，正在凯旋而归的道儿上呢。”

    海棠说完，宁纤碧定了定心神，心道这丫头说的也有道理。然而心中那份儿锥心刺骨的疼却还在，让她怎么也不能镇定下来，脑海中有一种预感：沈千山是真的出事了，他此时真的在生死关头……

    这预感简直让宁纤碧害怕恐惧的要发疯，这时海棠总算帮她把大毛衣服穿上，又让刚刚赶过来的蓉儿往盆里多加了炭火，叶丽娘则上前不住劝着，不一会儿功夫，宁德荣进了屋，替宁纤碧把了把脉，叹气道：“没什么，就是心神不宁，想是过度担忧千山那小子，待我开一幅安神的药汤，喝了就好了。”

    “三爷爷，我不是过度担忧，我真的觉着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行，我要去找他，这么些日子，该打也早打了，谁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是不是迷路被冻僵了呢？”

    “越说越是糊涂，就算元帅迷路了，难道你就能找到？”宁德荣见宁纤碧满头满脸的汗，还只要往外走，哪里肯让她出去，这样情形，出去能不能找到沈千山还是两说，一旦着了凉，一场大病肯定是免不了的了。

    “三老太爷，刚刚奶奶还吐了血。”海棠这时候才镇定下来，连忙将之前宁纤碧吐血的事告诉宁德荣，却见老头儿不停摇头道：“痴儿，痴儿，竟然就让噩梦吓成这样，忧急攻心，若不好好调理，那是会做下病的。”

    话音刚落，忽然就听外面传来低沉的说话声，似是有人正在往大帐这边过来，宁德荣正要出去，便听见门外蒋经的声音传来：“站住，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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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心肺复苏术

﻿    “是蒋公子吗？”帐篷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还不等别人反应过来，宁纤碧便一下子冲了出去，打开帐篷门对不远处叫道：“是黑名吗？可是元帅有了什么消息？”

    “夫人，元帅……元帅……”不远处彷如融进夜色中的黑衣人只嗫嚅了两句，便猛地跪下，惭愧痛哭道：“属下无能，让元帅……让元帅……”

    “元帅怎么了？”

    宁纤碧尖叫一声，幸亏此时北风呼啸，她这一声没有传出去，而蒋经也已迅速判断出了形势，连忙扯住宁纤碧，低声道：“妹妹别急，元帅吉人天相，定然无事的。”一面对黑名道：“快进来，你们既然连火把都没有点，应该是怕被人知道吧？”

    这帅帐周围除了宁纤碧的药帐，本就是没有帐篷的，黑名等人穿着夜行衣，没有燃火把，隐匿行踪的话，的确不容易被人发觉。之所以宁纤碧等人在帐篷里听到说话声，是他们到了帅帐前，所以放松警惕，才会开口说话，接着就被蒋经发现阻止住了。

    当下黑名等人进了帐篷，宁纤碧只看到抬在担架上的沈千山，身子便不由得晃了一晃，右手紧紧揪住胸口的衣服，一颗心也似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瞬间就痛得她喘不过气来。

    “夫人，属下护卫元帅不利，甘愿领死。”却见黑名等十六名黑衣人齐齐跪下，声音沉痛的向宁纤碧请罪。

    身子忽冷忽热，宁纤碧的目光紧紧盯在沈千山的脸上，她整个人都被巨大的恐惧给淹没了。

    不但是她，帐篷中所有人也都是不知所措，看着担架上面容青白的沈千山，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他们素日里敬爱的那个少年元帅。那个大庆朝的顶梁柱，他本该注定扬名青史流芳百世，他们不敢想象他竟然会这样年轻就撒手人寰。

    因为不敢信，不肯信，所以没有人上前。而最先扑上去的，竟赫然是宁纤碧。

    事实上，宁纤碧也不比其他人好到哪里去，之所以还能最先反应过来，完全是一种本能。她扑在沈千山身上，竟然立刻就有条不紊的开始探查对方的生命迹象：探鼻息。摸颈动脉，一边将盔甲解开，扒开衣领。

    宁纤碧此时就如同是一个分裂了的人。一方面，她心中完全没办法对沈千山的危急做出任何反应，只余下恐惧和逃避，只想着这是一个噩梦，只要多挣扎挣扎。还会有人来叫醒她。

    然而另一方面，她却是恢复了一个医者的冷静甚至是冷酷，她面色紧绷，不带一丝表情，即使是探查到沈千山没有了呼吸和脉搏，竟然也没有崩溃掉。而是迅速就做好了现代急救方法的准备。

    “爷是什么时候没了脉息的？”沈千山的身体还是软的，甚至还有一丝热气，这让宁纤碧在绝望中忍不住就升起一丝希望。她抑制住自己胸中所有的慌乱，咬着牙，自觉冷静地问着黑名，以至于她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多么颤抖破碎。

    “就是……在到了帐篷外。”

    黑名的头垂得更低，手指紧紧抠进地毯里。他仿佛是一个千古罪人般向宁纤碧诉说着：“一路上属下等人都替元帅看着脉息，谁知……刚到了帐篷外。便……便感觉不到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这向来坚如精铁的汉子已是泪如雨下，不停往地上碰着头，一边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道：“属下无能，是属下无能……”

    也正因为探到沈千山没了脉息，他们才会在帐篷外乱了手脚，被一直等在门外，担心着宁纤碧情况的蒋经发觉。

    “帐篷外？说不定还来得及。”宁纤碧自言自语着说，然后她抹了一把脸，拼尽全力将颤抖的身子和手慢慢镇定下来，一面吩咐道：“山茶，把爷胸口的衣服打开。”

    这种时候谁还有心思胡思乱想？山茶虽然也在极度的震惊恐惧中，然而一听主子发话，她就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便任由本能帮自己解开了沈千山胸口衣服，裸露出浅麦色的健壮胸膛。

    “镇定，要镇定。千山不会死，你在幽冥河畔叫住了他。”宁纤碧一面自语着，便将双手交叠着覆上沈千山的胸膛，这是心肺复苏术的标准姿势，也是现代急救最基本的常识。

    三十多年没有用过这一套心肺复苏的基本急救动作，然而此时宁纤碧用出来，却是分毫不错，熟悉的仿若她从未穿越重生，依然是在现代医院实习和做地震抢救时的义工一般。

    一下，两下，三下……随着双手有力迅速的按压节奏，宁纤碧心里默默数着数儿，此时她脑海中一片清明，只余下这套急救步骤和方法。

    事情已经不可能再坏，冷静下来，如果心肺复苏成功，沈千山还有活下来的几率，不然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正是这残酷的事实，才能让宁纤碧在此刻奇迹般的屏弃了所有杂念，而将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此时的心肺复苏术上。

    按压满三十次，她放开沈千山，迅速捏开对方嘴巴向里面渡了两口气。接着再次按压。

    “芍药啊……”

    宁德荣看着孙女儿拼命按压，渡气，以至于鼻尖上都出了汗珠，老头儿只以为这是孙女儿不能接受事实，所以魔怔了。因忍不住便想上前劝一劝，不料刚迈开脚步，就被蒋经拦住，听他认真道：“老爷子，表妹这应该是一套咱们不知道的救人办法，她不是失心疯，我数过了，每按压三十次就要渡两口气，这哪是失心疯乱来的行为？”

    让蒋经一说，宁德荣也犹豫了，只不过老爷子还是有些不相信，就这样便能让人死而复生？那也太神乎其神了吧？除非芍药是七仙女下凡，或许还有这个可能。

    然而此刻，除了眼睁睁看着宁纤碧做这套动作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老头儿心里叹了口气，却见蒋经上前一步，沉声道：“妹妹专心按压吧，渡气我来。”

    宁纤碧点点头，蒋经这里便跪下身去，伸手刚要掰开沈千山的嘴巴，便觉着似乎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从手背上掠过，他愣了一下，接着便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颤抖着将手指放在沈千山鼻端下。

    “有……有气了……妹妹，元帅有气息了。”

    待到肯定那缕气息确实出自沈千山的鼻子时，蒋经差点儿没发疯，他一把拉住宁纤碧的袖子，大叫道：“妹妹，你……你来试试，元帅真的有气息了，没有错，我亲自感觉到的。”

    宁纤碧只顾着做心肺复苏术，其实大脑中仍是一片空白，以至于她都忘记检查下这急救的效果。

    此时听蒋经大叫出声，方回过神来，只在颈动脉上探了一探，三奶奶便猛然瘫倒在地上，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下来，她呜咽着哭道：“成了，快……快把爷抬到床上，我……我去找药。”说完便跌跌撞撞爬起来，向东北角的柜子奔去。

    黑名等人都惊呆了，这些人在帐篷外发现元帅断了气息，那种绝望和悲痛以及自责真的是无法用言语形容，十六个人已经做好了自尽殉主的准备，却不料就这么会儿功夫，三奶奶做了几个奇怪的动作，便说成了。这……这谁会相信啊？死而复生，那是神仙手段吧？三奶奶明明又不是仙女儿。

    十六个侍卫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黑名大着胆子上前探了探沈千山的鼻息，发现果然有了微弱的一点气儿，虽然不仔细感觉都察觉不到，但真的是有了气息。

    高大侍卫陷在震惊中，完全成了木头人。忽的就觉身子踉跄了一下，回过神一看，原来是宁纤碧取了药，竟不管不顾的撞开他，坐到了沈千山床头，接着海棠也奔过来，手里是一个装了水的白瓷碗。

    “快快快，黑名，你不是会功夫吗？想办法让你们元帅把药吞了。”宁纤碧大叫，她从里得来的知识，武林高手灌药时，都习惯在被灌的人脖子上一抹，然后药就进肚子里了。如今分秒必争，她连化开药片的时间都不想浪费，只能祈祷这种本事不是里随便写出来蒙人的了。

    事实证明，里也不全是蒙人的。黑名上前一步，眼看着蒋经把沈千山的脑袋向后仰在他胳膊上，于是这侍卫就把手掌贴在元帅的颈间，宁纤碧这里把药片放进沈千山嘴里，然后小心渡了一口水进去，这会儿却顾不上什么羞不羞耻，一切以救回沈千山的性命为重，若不将水渡进去，只用手喂水的话，怕对方吞咽力减弱的情况下，掌握不好力道，再把那水洒出来，万一药也跟着洒出来就糟糕了。

    这里水刚渡进去，黑名掌心催吐内力，帮着沈千山的喉咙肌肉轻轻一动，果然就将药片和水一起吞了下去，之后宁纤碧检查了一番，见药没在嘴里，这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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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驱毒

﻿    “夫人，元帅是在战场上中了箭，箭上有毒，当时咱们虽然尽力将毒血吸出来，然而这毒剧烈无比，元帅只是运功压制了一会儿，便昏迷过去，接着江老元帅便命属下等人立刻带元帅回来找夫人救治，却没想到一路奔波，却在帐篷外，探得元帅没了气息，幸亏夫人手段高明，不然的话，只怕……”

    黑名等于是将沈千山受伤的过程说了一遍，之后便住了口，反正再然后的情形宁纤碧也都知道了。

    当下听说是中毒，宁纤碧立刻看向沈千山肩头那处箭伤，咬牙道：“鞑子卑鄙，不是说他们作战时从不用毒吗？怎么这会儿却……”说到此处，不由眼眶都红了，余下的话也哽在喉中。

    “回夫人的话，鞑子作战，的确从不用毒。这一次之所以例外，恐怕是他们当中有人专门针对元帅。”

    黑名又说了一句，宁纤碧略略思索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说，敌人虽是光明磊落，但在面对沈千山这个大庆军队的支柱时，为了夺他性命，便不顾向来的磊落名声，而无所不用其极了，这当中，用毒当然是最便宜的。”

    这时温煦也已经被蒋经派人叫了来，此时挤上前去翻了翻沈千山的眼皮，又闻了闻他伤口处散发的香味儿，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看向宁德荣道：“师父，这……这是一种奇毒，师父素日里只给寻常人看病，恐怕不知道，本来嘛，这种毒多是走江湖的人才用，而且十分难得，不是生死之仇，轻易舍不得用的。”

    “别说这些了。你只说还能不能救。”宁纤碧这会儿最关心的便是这个，却见温煦又认真给沈千山把了把脉，方面色严肃道：“难，太难了，虽然元帅当机立断，封住了心脉没有让毒素入侵，然而要逼出血液中的毒，这个……这个太难了……”

    “怎么会难？”宁纤碧皱着眉头：“三爷爷和师弟不是都会飞燕三十六针吗？不是说这个针法可解百毒吗？如今不过是把毒逼出来，怎么会难？”

    “把毒逼出来不难。”温煦叹了口气，直起身子摇头道：“难就难在不能一次性将毒逼出来。而每一次逼出毒素后，不知为什么，中毒之人总会有短暂的死亡。运气好，过一会儿可以挺过来，运气不好的，便死了，再也救不过来。”

    说到这里。温润的青年摊摊手，难过道：“所以这毒的名字便叫做‘五更天’，意思是说阎王叫你三更死，即便你挣扎着解了毒，终于也熬不过五更天去。我们帮里的火长老，便是因为中了这毒。我替他驱毒，第一次倒还是挺了过来，但到第二次。便没了气息，最后也没再醒过来。”

    宁纤碧一愣，这架空古代还真有这样奇怪的毒药？但旋即她便醒悟过来，如果放在现代来说明原理：大概就是每次驱除一部分毒素，身体都会产生相对的应激反应。而这个反应就是休克。在现代，只是单纯休克的话。有各种医疗手段协助，所以很容易纠正休克状态，脱离生命危险。但是在古代，要靠人的意志力来坚持住，那真的是千难万难。

    一念及此，不由得有些感叹，暗道只是心肺复苏的话，不知道是否可以帮千山全部挺过来，如果有肾上腺素就好了，即便不能百分百把握，最起码也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把握，可惜啊可惜，我竟没做出这样药来，或许以后也该试着做出来以备不时之需，唉！不能随便用金手指真是太可恨了，要不然，干脆就不管了吧，反正金手指用到现在，基本上也有点逆天。

    脑海中闪电般转过这些想法，那边黑名等人早已经又陷入风中凌乱般的绝望之中了：扯蛋吗？要人死去活来好几次才能解毒？他们主子是人啊，不是猫，没有九条命，连一个武功高强的长老都没有坚持过两次，沈千山能撑过几次谁知道？万一连一次都撑不过去呢？万一撑到最后一次失败呢？那可是死啊，真真正正的死亡，有谁能听说过这世上真有死而复生的？

    正在心里狂乱的大吼大叫，忽然就见宁纤碧站起身道：“我明白师弟的意思了，没关系，就请你和三爷爷为千山施用飞燕三十六针，死而复生的事情交给我。”

    “奶奶……”

    黑名等人一齐大叫，然后看着宁纤碧，眼中露出哀求之色，呐呐道：“奶奶，慎重啊。”

    “难道还能有更好的办法吗？难道我不想慎重？可是元帅等得及吗？”

    宁纤碧看着这些忠心耿耿的侍卫，心头也是一片苦涩。慎重的道理她何尝不知？就算是她会心肺复苏术，也不敢拍胸脯保证说每次都可以把沈千山救过来，若是有更稳妥的解毒办法，她难道不想用？但问题就是，现在已经没别的更好的办法了，只能冒险施针。

    黑名等人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听见宁纤碧如此说，十几颗脑袋一起垂了下去。忽听宁纤碧又道：“好了师弟，你用针吧，我……准备好了。”

    “师姐，你预备好什么了？招魂幡吗？不要和师弟开玩笑好不好？这种死而复生真的很难啊，你预备好有什么用？这是要靠元帅自己挺过这一关啊，这……真的很难的。”别说黑名等人了，就连温煦都有些抓狂，他是后来的，还不知道之前宁纤碧已经用心肺复苏术将沈千山从鬼门关上拉回来了一趟。

    “那要怎么办？师弟可是还有别的办法？是不是乔帮主他们回来了，就可以有另外的路子救下千山？又或是这种毒有解药，说不定乔帮主他们便会得到，不必冒险？”

    宁纤碧盯着温煦，一字一字的问，立刻就把迷糊青年问懵了，挠着头呐呐道：“怎么……怎么可能？乔大哥内力虽然深厚，可也对付不了这五更天啊。何况，这个毒没有解药的，本就是为了杀人，谁还肯带着解药在身上，等着被仇家搜去吗？更何况，从来都没听说过这毒还有解药……”

    “那就别废话了，煦儿，施针吧。”温煦不等说完，就听宁德荣下了命令。这不开窍的青年于是也醒悟过来：的确，反正都是没路可走了，也就剩下飞燕三十六针，这会儿不尽快驱毒，难道是要沈千山在毒发的过程中慢慢等死吗？

    想到此处，温煦也无奈了，黑名等人更是紧张的个个身子都如打摆子似的颤抖，眼睁睁看着宁纤碧和蒋经分别站在沈千山的身侧和头侧，而温煦则脱鞋上了床铺，跪在沈千山身旁，出手如风，转眼间就把飞燕三十六针施用了一遍。

    拔出最后一根针，温煦瘫坐在床上，呐呐道：“毒素逼出来了一部分，剩下的，就要看他造化了。”话音落，只见从沈千山的鼻子里淌出两道浓浓黑血，转眼间这黑血便流到了下巴上。

    这家伙把毒血逼到哪儿了？宁纤碧心里这个气啊，温煦呆头呆脑的，竟然把毒血逼着从鼻子里流了出来。这科学吗？不知道容易窒息吗？三奶奶在心里疯狂吐槽，却也无可奈何，幸好身旁山茶海棠早有准备，一块块棉布递过来，血涌出来便擦掉，如此直擦了约莫七八块棉布，鼻子里的血才慢慢止住。

    “就是这个时候儿，气息没了。”却见温煦在沈千山鼻下探了探，摇头叹气道：“毒血流尽，气息就消失了，若是元帅自己撑不过来，那就……”

    说到这里，他不忍心再说下去，不过宁纤碧已经明白过来，二话不说，再次将双手叠压到丈夫的胸口，一边按下去一边对蒋经道：“表哥，还像刚才那般，我按三十下，你渡两口气。”

    蒋经正目不转睛数着数儿，听见宁纤碧的话，也只是点了点头，转眼间三十下按完，他立刻捏住沈千山的鼻子，另一只手捏开他的嘴巴，向嘴里渡了两口长气。

    温煦在旁边看着这一套古怪的动作，不由张大了嘴巴，好半晌，才眨了眨眼，看向宁德荣结结巴巴道：“师……师父，师姐和蒋家兄弟这是……这是干什么啊？”

    宁德荣正聚精会神看着宁纤碧和蒋经动作，哪有空儿搭理他？温煦也不敢移动，生怕万一自己动了，到时候沈千山醒不过来，这个脾气看上去不太好的师姐会把所有过错给按到自己头上，本来嘛，今天刚来军营，这师姐不就莫名其妙叫嚷着要找小羽算账吗？可怜的比窦娥还冤枉的小羽啊。

    温煦脑子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时候，宁纤碧已经长长出了口气，她伸手抹去额头上的汗水，闭着眼睛喃喃道：“总算这第一关闯过来了。”

    “咦？真的……活过来了？”温煦不敢相信的探了探沈千山鼻息，心中却还是疑窦丛生。

    他不信那一套古古怪怪的做法就能让人起而复生，所以宁可相信沈千山的求生**比当初的火长老更加旺盛。直到他下了地，听到黑名等人的小声议论，才知道这套动作之前就把忽然没了气息的沈千山救回来一次，不由得整个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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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守护

﻿    “师弟，再来一次吧。”宁纤碧握紧了拳头，实施了两次胸外按压，她的胳膊也有些发抖，不是累的，主要还是那种太过强大的精神压力和恐惧，导致她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发抖，然而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她还是想拼尽全力，一下子就帮沈千山把毒素全部排出去。

    “师姐，那不行，不能一下子就把毒素全部排出来。”温煦却皱紧了眉头：“虽然元帅身体强壮，然而这样死去活来的，再强壮的身体也受不了啊，反正毒素没有入侵到心脉，师姐就多等等吧，五天之内，我保证把这些毒素清除干净。”

    宁纤碧一想，也是啊，再怎么健康的身体，一天里经历好几次休克也受不了。她看向温煦：“你有把握吗？这几天元帅都会没事儿？”

    “放心吧。”温煦到底是贵公子，没什么“医者不说满话”的概念，闻言拍着胸脯道：“虽然我医术不行，不过论用毒解毒这方面，我还是有些了解的，这五天里元帅肯定没事儿，就是可能会一直昏迷，不过等到毒素清除干净之后，就能醒过来了，而且不会落下什么病根儿。”

    听温煦说不会留下后遗症，宁纤碧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点点头，她郑重谢过温煦，却见这师弟摇头笑道：“师姐如果真的谢我，等把那一套动作教给我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到的。如今想来，若是给火长老解毒时，我也会这一套功夫，他肯定就不会死了，素日在帮里，他是最疼我的……”

    温煦说到这里，大眼睛中便蓄满了泪水。他用袖子擦了一下，满脸遗憾的走了出去。这里宁德荣和蒋经虽然也对这套起死复生的动作无比好奇，然而看到宁纤碧的眼睛只盯在沈千山身上，他们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细问端详，于是便也告辞出去。

    这里宁纤碧又摸了摸沈千山的额头和脉搏，额头上的热度已经起来了，可见今天就要发烧。脉搏倒不似之前那般细弱，宁纤碧不知道这是不是之前吃的那粒具有升压作用的药片的效果。没错，她之所以那么着急的把那片药给沈千山服下，就是因为害怕他失血过多。没了血压之后，渐渐所有生命体征都消失掉。不然的话，消炎药哪用得着那么急三火四的服用啊。

    “奶奶。”海棠上前来。正要劝宁纤碧休息一会儿，便听主子轻声道：“我不累，千山这会儿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我不能离开他。你和山茶安排黑名他们下去休息吧。”

    说到这里，又转身看向黑名道：“素日里千山很少和我提起你们。但我却知道，你们必是他身旁最心腹和得用的侍卫，你们的忠心也是毋庸置疑的。我一点儿都不怀疑，若是千山今日真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这些人大概没有一个肯独活下来。这很不好，若是千山醒着。他必然不会赞成你们这种自尽殉主的愚忠。罢了，你们只听他的话，哪里会听我这妇人之言。还是等他醒后再和你们说吧。如今他这条命应该是保下来了，你们也就不必动什么以死谢罪之类的心思，倒是在千山昏迷不醒这段期间，负起保护他的责任才是。他早就说过，战场上风云瞬变。生死由天，你们本就不必自责。行了，下去好好歇着，这样的天气，这样的风雪和路途，你们能把他送回来，便已经十分不易了。”

    一番话只说的黑名等人眼眶发热心里发酸，齐齐跪下道：“属下们谨遵夫人吩咐，誓死护卫元帅和夫人安全。”之前黑名都称呼宁纤碧为奶奶，显见得是沈千山的私人护卫，而此时之所以称呼夫人，则是比较正式的称呼了，在这一刻，他们对宁纤碧的尊敬和忠心丝毫不逊色于对沈千山的，不仅仅是因为对方这几句暖人肺腑的话，更因为他们崇敬爱戴的主子是面前这个柔弱女子救过来的。

    宁纤碧听了他们的话，便点点头，忽听黑名又道：“奶奶，属下们带元帅退下来时，江老元帅曾经吩咐过，不能让将士们知道元帅重伤濒死的事，不过元帅如今既然保住了性命，奶奶看……”

    宁纤碧沉吟了一下道：“这里的事情已经惊动了三爷爷和表哥温煦他们，难保不会被有心人发现。不过江老元帅如此说，显然也是害怕动摇军心。既如此，那就尽量先瞒着吧，实在瞒不住再说。想必老元帅也快回来了吧？是了，你们和爷一起在战场上，爷既然中了箭，说明大战已经开始，情况如何？”

    黑名道：“属下们退下来时，大战正酣，虽然是爷和江老元帅设下了埋伏圈，却没料到鞑子投入的兵力竟然是我们数倍之多，所以究竟大战情形如何，实在难以预料。”说到这里，见宁纤碧面有忧色，他连忙又道：“但是属下之前听元帅说，天涯帮帮主会派人接应，若真是如此，想来我军也不会吃亏，毕竟江湖人功夫在身，以一敌三甚至是以一敌五也不成问题。”

    宁纤碧沉默点头，好半晌才道：“好，我知道了，你们下去歇着吧。海棠，命后边给他们预备饭菜，一路赶回来，只怕已经是饥肠辘辘了。”说完海棠答应着出去，她这里才又对山茶道：“你去弄点米，在咱们炉子上熬点米汤，爷这会儿也吃不下去别的，倒是弄点温米汤给他溜下去的好。”

    山茶也立刻去忙碌了，这里宁纤碧再探了探沈千山的额头，见热度有些高了，于是拿出了之前做的消炎药物预备着，又起身来到帐篷外，只见天色已经蒙蒙亮，军营中远远传来人声和马嘶声，风已经停了，然而却是冷的惊人。她往手上呵了口热气，心道长福和长琴也不知在哪里，沈千山都重伤垂危了，他们怎么也不跟着回来伺候呢？这会儿倒是连个使唤人都没有。

    “奶奶这是要做什么呢？”

    忽见岳磊穿着大皮袄走过来，宁纤碧见四周无人，便低声道：“正好儿，岳大哥帮我找几个冰块吧，最好要四四方方或者长方的，元帅发烧了，我估摸着他这种中毒发热，仅凭药物还降不下来，倒是冰袋好用些。”

    岳磊听了，连忙答应一声，转身去寻冰块了，这里宁纤碧抽身回来，见山茶已经熬好了一碗米汤，正放在桌上凉着，她便走过去，双手捧起来吹了吹，却听山茶道：“奶奶不用急，这样儿冷天气，那米汤一会儿工夫就温凉了。”

    宁纤碧点点头，果然，不一会儿工夫，米汤温度适合了，她便坐过去，用勺子一勺一勺舀了喂沈千山，看着从来都是霸道善战的男人此时虚弱躺在这里昏迷不醒，只能依靠人喂，宁纤碧只觉着一颗心似是被揪起来般的疼，一低头，两串眼泪便落进米汤里。

    她连忙深吸了口气，用帕子擦擦眼泪，眼看着米汤都喂完了，听见岳磊在门外说冰块已经找好，于是就让山茶用盆出去接了回来，这里再一探沈千山额头，只这么会儿功夫，却是又热了几分，虽然没有体温计，然而宁纤碧对比着自己身上温度，估摸着这会儿是到了三十八度以上，于是便用温水替沈千山擦了擦身子。

    然而体温不降反升，最后终于还是要用到冰袋，这么一来二去的，一上午便过去了。下午时分，长琴长福两个人连滚带爬的回来，一进了大帐，看见昏迷不醒的沈千山，哥俩那眼泪就成串掉下来，一边大声哭道：“爷，都是奴才们没用，呜呜呜……”

    “行了，你们两个小点儿声，如今这军营里除了有数的几个人，还没人知道爷重伤的消息呢。”宁纤碧连忙提醒长福和长琴，立刻让这俩奴才噤声，待听说沈千山虽是中了毒，却不会死，只会昏迷几天后，这两个奴才才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原来他们两人本是随着沈千山伺候的，谁知江老元帅犯了腿疾，沈千山担心老元帅，便派了哥儿俩去给老元帅搓药酒，搓了还不到半个时辰，鞑子来了，于是老元帅立刻披挂上阵作战，就把长福长琴哥儿俩留在大后方。之后沈千山中毒受伤的事情因为只有黑名这些护卫和老元帅知道，所以长福长琴根本不知，只和军医们一起忙活着为伤兵们清洗包扎喂药，直到今天战斗结束，老元帅看见他们，才沉痛告诉他们沈千山中毒濒死的事儿。

    这哥俩儿跟在沈千山身旁已经有差不多十年了，一听见这消息，当时就觉着天旋地转，也顾不上哭，抢了两匹好马便没命的往回赶，路上越想越觉着回去后恐怕连主子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这悲从中来，只哭了一路，眼泪化成冰，只把一张脸都冻住了，终于赶回了军营，两人唯恐看到灵堂灵幡之类的东西，及至没看到，方觉松了口气，然而转念一想，会不会是元帅已经死了，只是害怕动摇军心，所以隐瞒了死讯呢？于是连滚带爬赶过来，一颗心说是在油锅里煎着也不为过，直到进了帅帐，听了宁纤碧的话，这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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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倾诉

﻿    沈千山一直在发烧，用了冰袋后虽然降下来一些，然而冰袋也不可能一直用，不然也怕冻伤皮肤，结果冰袋撤去后，温度过一会儿就会升起来，用上后再降下去，如此反复着一直到晚上，只把长福长琴担心不已，然而看到奶奶一脸镇定，两人心中便像是有了主心骨也似，也慢慢安定下来了。

    到晚间，温煦又过来驱毒，摸了摸沈千山的额头，他便点头赞叹道：“果然是吉人天相，如今这正发烧，驱毒倒还顺利些。”说完便让宁纤碧和蒋经做好准备。宁纤碧知道发烧时人体内血流速度加快，也许这便是驱毒会更顺利的条件，只是却也不说出来，和蒋经找好位置站了，温煦一针下去，运指如飞，不大一会儿工夫，飞燕三十六站施用完毕，再次从鼻孔里流出黑血。

    宁纤碧和蒋经等早有准备，长福长琴却是看的满头黑线，暗道把毒从鼻孔里逼出来，这位温公子也太剑走偏锋了吧？一边想着，正要上前，便被黑名拉住，听他紧张道：“不许过去，往下才是最关键的时候，若奶奶不能让爷起死回生，就完了。”

    什么意思？长琴和长福还不知道这事儿呢，正要详细打听，便听温煦大咧咧道：“好了，没气儿了。”

    一句话差点儿没把哥俩吓瘫掉，尖叫一声正要上前，却被黑名死死拉住，接着就见宁纤碧和蒋经动作起来，哥俩这心里紧张害怕就别提了，一个劲儿问黑名，只黑名这会儿也正紧张的拳头都泛了白，哪里顾得上他们两个，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直到宁纤碧伸手抹去汗水。黑名这口提着的气才总算松懈下来。

    “没事儿了。”宁纤碧在沈千山身旁站着，此时去摸了摸那恢复跳动的动脉，放松之下，只觉身子晃了晃，她却浑然不觉，泪水落在沈千山枕畔，轻声在他耳旁道：“千山，快醒过来吧，我……我真害怕我熬不住，我更害怕你熬不住。赶紧醒来，让我放心吧。”

    “奶奶，您已经一天一夜没好好休息了。这会儿快去歇歇，爷这边有奴婢们，还有长福和长琴。”海棠可是知道这一天一夜宁纤碧有多煎熬，连忙就要扶她下去歇息，却被她一把甩开。海棠不由得急了，跺脚道：“奶奶就不为自己想，也该为爷想想，您这样不眠不休的，万一没了体力，等到明儿晚上给爷驱毒的时候。让谁做这件事呢？即便奶奶教给别人，别人又有谁敢做？没十拿九稳的把握，那不是拿爷的性命玩笑吗？正经只能奶奶来做这事儿。您不好好歇息着，哪里有体力啊。”

    长福长琴这会儿还不知道事情经过，只是听海棠都要哭出来了，那话也十分有道理，于是也连忙上来帮着劝。宁纤碧此时也确实觉着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抖个不停。心想大概的确是熬得狠了，以至于血糖有些低。因无奈之下，只好点点头，任海棠和山茶将她扶到帅帐旁边的药室里歇息。

    这会儿长琴和长福方有时间跟黑名打听整件事情的经过，等到听了这事儿的过程，哥俩都呆住了。好半晌，长福才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喃喃道：“娘咧，我不是做梦吧？还有这种事儿？气儿都没了，竟然还能活过来？还……还不止一次？我的个老天，三奶奶莫非……莫非是仙女下凡吗？”

    黑名沉声道：“起死回生这种事，偶尔也是有的。不单单是那些传奇脚本上的故事，我这些年跟着爷，也听人说过这样的真事儿，只是这种事情毕竟是凤毛麟角，最离奇的一次，说是咱们太医院的温大人，回乡祭祖时曾经因下雨在一户农家落脚，结果遇到那家孕妇临产忽然假死，若不是温大人，那户人家怕是真就要给媳妇办后事了。最后产下双胞胎，万幸的是孕妇性命也保住了。然而这不过是一次而已，似奶奶那一套做法，就能让爷好几次没气儿之后又活过来，着实是神乎其技了。”

    长福长琴都不住点头，长琴便拍着胸口道：“我现在只是后怕，当日爷要出征，三奶奶要跟着来，爷说什么也不肯，甚至把奶奶软禁起来了。如今想一想，若不是奶奶厉害，自己进宫请命，到底跟了爷过来，爷这一次就……”

    不等说完，一旁的长福也抖了身子，喃喃道：“兄弟你别说了，你这一说，我也觉着后脊背发凉。这……这要不是奶奶在此处，后果还真不堪设想，我的老天，太……太吓人了这。”

    黑名也感叹道：“可见因果循环自有天定，这就是爷命不该绝。我本来也想着，这一次爷是活不过来了，我们哥几个也只能自尽殉主，只是即便如此，怕九泉之下也没脸见爷，谁知竟还有这样转机。”

    几个人正说着，便见山茶又进来了，长福连忙问着宁纤碧是不是休息了，山茶点点头，又把冰袋降温的法子和他们说了一遍，长福长琴连连点头，直说包在两人身上，恰在此时，就听帐外脚步声响，接着江泽大步走进来，满脸的悲痛沉重，一看见长福长琴，老爷子便伸袖子抹了把眼睛，颤声道：“元……元帅如何了？”

    长福长琴此时心下放松，本来想打趣老爷子来的，然而见老头此时神情，这要真开个玩笑，说不定老爷子当场就背过气去了，更何况对自家爷也不吉利，于是连忙实话实说。

    江泽在一旁听着，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最后眼珠子都差点儿瞪出眼眶来了，他还不信长福长琴的话，及至亲自到了沈千山床旁，探了探气息和脉搏，觉着虽然有些弱，却还算稳定，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好小子，果然是吉人天相福大命大，我就说似他这样天命所归的富贵人物，老天爷轻易不肯收的。”江老元帅放心之后，也立刻捋着胡子大笑起来，只看得长福长琴不住撇嘴，心想您老人家就别马后炮了，刚进大帐时，不知道是谁眼泪都出来了，以为伸袖子抹去我们就没看到吗？

    江泽随即又问起了宁纤碧在何处，黑名见老元帅似乎有些不高兴，显然以为沈千山重伤，他媳妇儿却不在身边，这很说不过去。黑名哪肯让自己敬重爱戴的女主人背这个黑锅，当下将事情详细经过讲述了一遍，江泽这才明白，不由得叹气道：“好样儿的，千山是好样儿的，他媳妇也不比他差，不枉当日千山不顾自身安危去救她，如今却也幸亏她，千山才能捡回一条命，可见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

    沈千山受了重伤，担子便一下全都压在了江泽身上。这一次埋伏战虽然大获成功，然而大庆将士也是元气大伤。原因就在于鞑子投入了比从前多四倍的兵力，可见敌人因为摸不清他们的真正意图，索性便多投入兵力，一旦是中了圈套，也可以凭借兵力优势将这个圈套变成己方陷阱。

    这就像钓鱼一般，任你鱼饵多香甜，然而只要鱼够大，吃了鱼饵全身而退的事也不是没有的。江泽和沈千山猝不及防之下，正是着了对方的道儿，幸亏在大战胶着时，乔明和乔羽带着他们的手下绕到鞑子后方，如此里外夹攻，方给了敌人致命一击，才能让这场战斗圆满结束。

    然而乔明和乔羽却不习惯和军队在一起，所以他们和手下都在几里外扎营。宁纤碧原本要找乔羽好生问一问，可人家不到她面前来，她也没奈何，何况这会儿沈千山还昏迷不醒呢，她也不敢离开半步。

    睡了一天，精神恢复了些，到晚上温煦驱完毒，宁纤碧就将长福长琴黑名等赶出去休息，因为付明清也受了伤，所以山茶和海棠这会儿都在照顾那个家伙，小丫头们宁纤碧也不用，一时间，大帐里只剩下夫妻二人，其中一个还是昏迷着的。

    沈千山身上的盔甲鞋袜已经褪了下去，他的双手和双脚以及脚踝处全是大片大片的冻疮，只把宁纤碧看的心疼无比，将新调好的药膏一边轻轻抹在冻疮处，一边摇头和昏迷的沈千山说着话。

    “温煦说毒已经驱散了大半，论理你也该醒了，你可是沈千山，又不是那些普通人，必然要毒全部驱尽才能醒过来。还是说，你就是盼着我给你喂饭喂药喂水，所以故意不醒过来？好吧，我答应你，只要你醒了，日后我好好儿对你，成不成？若是你不肯醒，这话你也肯定听不到，就别想着我日后小意服侍你了，如何？还不醒吗？”

    沈千山一动也不动，显然是还在昏迷中。宁纤碧叹了口气，将药膏抹在最后一处冻疮上，喃喃道：“这么些冻疮，难道你不痒么？千山啊，你醒醒好不好？告诉我哪里痒得慌，我替你挠着捂着。你知不知道？我很害怕，虽然温煦拍着胸脯跟我保证，只要有心肺复苏术，你肯定就没事儿。但是我怕啊，我害怕下一回我就会失手。你知不知道我给你做心肺复苏的时候，虽然表面上镇定，但我心里有多紧张？你知不知道我好害怕紧张的乱了节奏，就会让你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沈千山，你醒醒吧，别这样折磨我了，只有你醒过来，我才能安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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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醒来

﻿    她一边说着，替沈千山盖好被子，便坐在他身边，将头轻轻放在对方胸口，喃喃道：“知道吗？快过年了，去年的新年你还记得吗？我那时候还不怎么搭理你呢，即便一起吃的团圆饭，却也是没什么滋味儿。但是今年不一样了，今年我放下了心结，千山你也是捷报频传，我们又是在战场上，我还想着，咱们就在这战地上过一个不一样的新年，以后或许可以作为一辈子的回忆呢。还记得吗？你亲口答应过我的，要和我白头偕老，可我还没原谅你，你难道不想醒过来继续努力？好吧，其实我心里早就原谅你了，我也很后悔之前一直执着于上一世，可是我有什么办法？那时候我只要想到上一世，就根本没办法理智看事情啊，我说过，你不知道上一世的我有多苦。如今我重活一世，千山，你不打算好好补偿我吗？我不会给你逃避的机会，你知道我很小气，这一世不补偿我，你怎么可以去死？嗯，不过如果你现在能醒过来，之前那些旧账我们便一笔勾销了，如何？来，我和你拉钩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呶，你答应我了，可要尽快醒过来啊。”

    这些话翻来覆去的说着，连宁纤碧自己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甚至到最后，她完全就是语无伦次了。就连她自己都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的害怕呢？这种絮絮叨叨，不是只有在现代电视里男主变成植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时，女主才会在他床前说这些激励的情话吗？沈千山又不是那种情况，他甚至连“三天后如果不醒过来，就预备后事吧”这样的情况都没有，温煦可是拍着胸脯保证他毒素散尽后就会醒过来的，连后遗症都不会有。既如此，自己为什么还是这样害怕？难道……是因为那天晚上的噩梦？她害怕自己只要不说话，不呼唤沈千山的名字，对方就会头也不回的渡过幽冥河吗？还是说，自己如今也是标准的关心则乱了？

    再幽幽叹口气，宁纤碧专注看着沈千山昏迷中皱着的眉头，伸手轻轻抚着，她这几天只要一陪在对方身边，便会替沈千山抚这眉头，然而却终是怎么都抚不平。仿佛这人即使是在深度昏迷中，也有无尽的心事和牵挂，而宁纤碧知道。在他的牵挂中，有皇帝，有百姓，有父母亲人，还有自己。

    “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

    宁纤碧脱了鞋子，和衣躺在沈千山身旁，一面吹熄了烛火，一面就不禁想起这句自己十分喜欢的唐诗，旋即她懊恼的垂下头，一边帮沈千山翻身一边嘟囔道：“可恶。这首诗是元稹写给他妻子的啊，是应该你们男人对女人做的啊，怎么到了咱们这里。竟颠倒过来了？喂！听没听见啊，我要你早点醒，然后用终夜长开眼，报答我这平生未展眉……唔，算了。这一世应该没有什么平生未展眉了，我也不要你终夜长开眼。我们两个快快乐乐幸幸福福的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宁纤碧借着烛火查看了一下沈千山的后背各部位，总算这厮常年锻炼，营养又好，卧床时间也很短，白日里长福长琴也经常帮忙翻身，所以皮肤平滑，并没有发红褥疮的征兆。

    扭头吹熄烛火，宁纤碧就那么和衣躺在沈千山身后，帐篷里陷入黑暗，只有角落里几个火盆散发出幽幽的炭芒。

    许是太过疲累，又或者是躺在沈千山的身边，莫名就能感到心安，这一觉宁纤碧竟睡熟过去了。她能感觉到帐篷里时有蹑手蹑脚的脚步声，想来是海棠山茶进来填炭，查看两人情况，她有心说别忙了，好好儿睡，炭火够用呢。可是这眼皮子怎么也睁不开。

    一觉睡醒，已经是大天亮了，宁纤碧翻身坐起，山茶正在炭盆中翻动，见她醒了，这丫头便站起身笑道：“奶奶醒了？这几天你都没睡这么香甜过，可见是真累得不轻，要不要再躺一会儿？”

    “不用了，这已经是把骨头都躺酸了。”宁纤碧起身活动了活动手脚，又问山茶道：“什么时辰了？”

    “该是辰时中了。”山茶站起身来，把帐篷角落里炭火上的大铜壶提起来，往盆里倒水，一边回答着，听宁纤碧喃喃说“我竟睡到了这个时候儿”，她便笑道：“依照奴婢和海棠的心思，巴不得奶奶再多睡会儿。来，奶奶过来梳洗吧。”

    宁纤碧苦笑道：“再睡，我怕是就要成笑话了。”一边说着，过来梳洗完毕，长福和长琴早就候在外面，听说奶奶收拾完了，方进来伺候早饭，之后海棠又做了鱼汤，沈千山如今醒不过来，好在吞咽反应没消失，每天三顿米汤或者鱼汤肉汤倒是喝得下去，若不是这样，众人只怕要更担心的。

    “这是什么鱼？”

    宁纤碧接过鱼汤，因为不是在帅帐里做的，怕有油烟气，所以这鱼汤端进来后就不热了，她试了试温度，恰恰好，于是一边用勺子舀着喂沈千山，一边扭头问海棠。

    “是江老元帅派人送来的，奴婢也不知道是什么鱼，没有鳞片，黑不溜秋的，却又不是黑鱼。”海棠笑着答，话音未落，忽然就听一个沙哑的声音道：“是畦鱼，这是北关这边独有的鱼类，要几十里外的花儿河里才有。”

    “长福不愧是跟着……”宁纤碧本想说长福不愧是跟着你们爷在边疆呆了些日子，这都知道。然而说到一半，才猛然醒悟过来，这话根本不是长福说的，一时间，她忍不住诧异抬头，却见沈千山不知何时睁开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千山，你……你醒了……”

    手颤抖得厉害，大半碗鱼汤在碗里晃荡着，宁纤碧却浑然不觉，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抖颤成了什么模样，她的大脑已经根本没了反应，来来去去只有三个字：他醒了，他醒了，他醒了……

    “阿碧……”或许是太长时间没开口说话，沈千山的声音十分暗哑，他用力将手伸出去，握住了宁纤碧那颤抖不停的手，一字一字道：“辛苦……你了……”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心心念念盼着这男人醒过来，然而真的等到这一天，他忽然间就睁开了眼睛，用力的握住了自己的手，宁纤碧却不知该做什么反应了，她的嘴唇翕动着，心里千言万语，竟是一个字也再说不出来。

    她想扑到沈千山怀中大哭一场，告诉他这几天自己熬得有多苦，有多害怕，可身子竟然是僵硬的，脑子中还升起“屋里有人，自己不能失了身份”这样可笑的想法，她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哭成了梨花带雨，还觉着自己这仪态端的很稳，很端庄。

    “阿碧……”

    沈千山看着妻子浑身颤抖泪如雨下，心不由得一下子就揪紧了，他刚从昏迷中醒来，浑身还没有什么力气，此时虽用力抓着宁纤碧的手，却也使不上力，只能沙哑着嗓子唤她的名。

    海棠默默上前从宁纤碧手中取出那汤碗，她心里有些讶异自家主子的定力，手都抖成那样儿了，碗竟然没掉下地去。直到亲自把碗拿出来，她才知道宁纤碧是用了多少力气，就好像她虽然整个人都没了反应，却也下意识的不想让这碗鱼汤浪费一般。

    “沈千山，你……你……”

    屋里没人了，盛着鱼汤的白瓷碗放在桌上，宁纤碧的身体渐渐停止了颤抖，直到这时，她才终于将憋在喉咙中的话给冲出口，她想嚎哭，想骂沈千山你混蛋，竟然敢让我这样担心，然而看到丈夫依然苍白的面色，这话却又无论如何不舍得出口，最后只能你你你个不停。

    “阿碧，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沈千山好不容易挤出一个笑容，手再用力握了握宁纤碧的手：“但是，我醒过来了，阿碧，我……我还等着和你……白头偕老，我……我不肯死……我不会死的……”

    “你个混蛋，既然知道，就不要整出这种状况来吓人啊。”宁纤碧终于能够毫无障碍的顺畅开口了，虽然一边说，眼泪也落得更凶。

    沈千山却完全忘了回答，他怔怔看着宁纤碧，似乎是在此时才发现妻子就这一会儿，已经把眼睛哭红了。

    “看……看什么看？”宁纤碧也发觉沈千山的异样了，再一抹脸，好嘛跟淋了倾盆大雨似得，她心里不知怎么就是一虚，只好咬牙使劲儿瞪大了眼睛盯着沈千山：“看我哭很好玩儿吗？”

    “没看过。”沈千山回答，双眼却还紧紧盯着宁纤碧的脸，仿佛少看一眼就是多大损失。

    “什么话？说的我好像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似得。我是女人，哭是女人的权力知不知道？以前我哭的时候儿你没看到罢了，当初赐婚的消息来时，我都哭昏过去了你知道吗？”

    心情实在太过兴奋欣喜，然而这份喜悦不知如何表达，加上沈千山这种贪婪的眼神又实在很欠扁，所以宁纤碧想也不想，张口就是自认为对沈千山伤害最大的话，及至出口了后悔了，却是已经收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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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情到深处

﻿    看到沈千山一瞬间黯然的眼神，宁纤碧真恨不得把自己舌头给咬下来，但是丈夫那眼神旋即又明亮起来，接着越来越亮，宛如两团火焰一般，热烈的根本就不像一个昏迷刚醒的人的。

    “我虽然不知道，其实能猜到。所以……从来没有敢奢望过，阿碧会有一天……为我流泪。”沈千山松了宁纤碧的手，将胳膊伸出去碰了碰宁纤碧的脸，轻声道：“值了，让我做什么都值了，阿碧，就算我死……”

    “不许胡说。”

    宁纤碧听了沈千山的话，只觉一颗心都疼得揪了起来，她也是爱过的人，上一世为这个男人也是痴痴地付出了一颗真心，她明白那种得不到回应的滋味踏道全文阅读。所以她为沈千山心疼。只是……这一世的沈千山终究还是比她上一世里幸运，最起码，他终于等到自己接受他的一天，可上一世的自己呢？死后他可曾会为自己流一滴眼泪？

    如此爱恨交缠，心情正是复杂无比的时候，忽听沈千山说“就算我死……”，这话就好像是一把尖刀扎进了宁纤碧心里，刺痛了她所有的神经，以至于她立刻跳起来，捂住了沈千山的嘴巴，低声叫道：“不许说这个字，不管是我，还是你，我们都不许说这个字，活着，好好儿活着，千山，往后还有几十年呢，我们还有几十年的好日子呢，谁都不许死，好不好？”

    沈千山定定看着爱人，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心便彻底陷落在这个女子的身上，即使被她那样蛮不讲理的伤害，即使因为恼羞成怒，自己都一度放弃过，然而到头来。一颗痴心终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想对她好，给她所有自己能给起的最美好的东西，甚至到最后，这种付出的感情他已经根本不奢求回报，只想着今生能有爱她保护她的机会就已经足够。

    然而今天，他终于从爱人的嘴里听到她说“我们要好好儿活着，往后还有几十年呢，我们还有几十年的好日子。”

    这一刻，沈千山心里的滋味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欣喜若狂是真的，却也夹杂着无尽的感慨：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好。我们都不许死，要好好过往后几十年的日子，直到你鸡皮鹤发，直到我发落齿稀，我们也要做一对恩恩爱爱的老夫老妻。”沈千山咧开嘴角。露出开心的笑容，那样的未来，真是想一想都觉着甜蜜幸福到了骨髓里啊。

    “嗯。”

    宁纤碧也点头，然后伸出小指，又把沈千山的小指给掰开，她含泪带笑道：“我怕你这家伙不守诺言。所以要和你拉钩，来，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沈千山的笑容加深，就那么看着宁纤碧兴冲冲完成了小孩子们许下诺言的幼稚仪式，眼中全是宠溺。

    夫妻两个并没有享受到多少宁静幸福的时光，两刻钟后，得到了消息的江泽在帅帐外如同暴躁的老马般踱了十二圈之后。终于忍不住了，让长福进去通报一声。随后他便闯进了帅帐中。

    沈千山重伤昏迷的消息一直是被瞒着的，除了江泽和宁纤碧身边的几个人，就连那些将领们也不知道这件事。然而最近事务全都要江泽主持，其他将领心中也都开始画魂儿，老元帅用的借口是元帅受了伤，要静养。然而战场上无非是些刀剑外伤，以元帅的为人，若不到一万分的地步，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不召见众将领？就算是起不了身，在床上坐着，也不是不能开会啊。

    江泽也知道将领们心中有了怀疑，老头儿瞒的辛苦啊，更何况他已经不是大元帅，品级还比不上一个一品将军，这种情况下还要统领众将，那是犯规的啊。若非除了沈千山和自己之外，全军将领中并没有一个能够让众人马首是瞻的帅才，江老元帅是绝对不肯犯下这种错误的。

    如此煎熬着，就这么短短三天时间，老头儿起了满嘴的泡，好不容易今天听说沈千山醒了，他能耐着性子在帐篷外踱了十二圈，那真的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定力了。

    宁纤碧见老元帅进来，也知道他这几天撑得着实辛苦。于是站起来福了福身后，便对老元帅道：“元帅刚醒，身子还有些发虚。”这意思就是告诉老元帅：抓要紧的事儿说，不要紧的那些就等等，免得让元帅刚醒过来，就又因为疲劳过度而昏迷过去。

    江泽那也是人老成精，哪里还会不明白这些，于是连忙笑着答应，因为两人商量的乃是军国大事，宁纤碧便避出去了。

    沈千山原本不想让她离开，不过看到爱人红红的眼睛和满脸泪痕，觉着让她留在这里恐怕也尴尬，倒不如出去梳洗一番。

    果然，江泽坐下来就直奔主题，正色道：“元帅重伤的事儿我一直瞒着，除了有限几人，就连将领们也没有一人得知妃常宫闱最新章节。然而这三天来，大家也开始怀疑了。所以末将觉着，咱们是不是可以将计就计？”

    沈千山眼睛一亮，只看这会儿他眼中的算计和沉思，绝对想不到这人刚刚还昏迷着，连鱼汤都要人喂的。

    思索了片刻，他方沉吟道：“老元帅的意思我明白，只是你觉着这样可行？最重要的是我如今身体里空空荡荡的，刚刚醒来，还没问过阿碧我这病的情形，这应该是中毒的关系。若此毒不能尽早解开，老将军这条计策一旦实施，我却不能出现在战场上，只怕军心立刻就要动摇，那便了不得了。”

    江泽笑道：“元帅所中之毒夫人已经和末将解释过了，今天晚上再施一次飞燕三十六针后，便可将毒素全部驱除。如此一来，即便需要四五天的将养时间，这计策也足够施展，到那时不须元帅上阵，你只要骑马在将士们面前露一面，自然可取奇兵之效，元帅以为如何？”

    “那就这么办。”

    沈千山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江老元帅只是这么一说，他就已经了解对方是要用计诱敌深入，可以说，这样因势而为的计策是非常有效完美的，他一点儿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大不了自己辛苦些。

    接下来沈千山又将帅印交给江老元帅，郑重道：“我昏迷的这几天，幸有老元帅不计个人安危荣辱，才有军营至今的安定，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如今我们要设这诱敌深入之计，却不能让老元帅再陷入危险当中，您拿着我的帅印，事急从权之下也算是师出有名，即便有人将来告到皇帝面前，也有话说。”

    江泽也不客气，将帅印接过来，苦笑道：“千山说的没错，这两天约束着众将领，还真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若真是被有心人察觉，一状告到皇上那里，只怕我这老家伙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两人接下来又说了些军营中事，江泽一直记着宁纤碧的话，唯恐这元帅夫人等急了，在心里埋怨自己没有眼色，于是说完事情立刻告辞，一点儿也没拖泥带水，甚至连关心之词都忘记和沈千山说了。

    到傍晚的时候，军中便渐渐起了流言，不过这些宁纤碧也不知道，她一天里都在帅帐当中。

    然而她不知道流言，蒋经和岳磊以及宁德荣都是在外面忙碌的，这流言一点点的就传到了几人耳朵里，眼看着要用饭，于是几个人便联袂往帅帐而来，见了宁纤碧，就将军中有了流言的事情说了。

    沈千山在床上闭眼假寐，听见他们小声问宁纤碧，而妻子也十分惊奇，便淡淡道：“不用管他们，让他们传去吧。表哥和三爷爷若是能做出闪烁其词的模样最好。”

    此话一出，众人便明白他是有打算了。宁德荣就笑道：“我明白了，就是要大声分辩，却又要表现出心虚的样子对吧？”一语未完，众人都笑了，沈千山也笑道：“三爷爷说的没错，便是这样。”

    如此一来，众人自然心安，用过晚饭后，便要准备最后施用飞燕三十六针了。沈千山能够提前醒来，这让宁纤碧也放心不少，一点儿也不觉着这最后一关有什么难的，而且既然是清醒了，那说不定不会休克呢？毕竟沈千山可是有功夫在身的。

    宁纤碧的这份盲目乐观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因为用完饭不久，温煦就鬼鬼祟祟的把她拽了出去，非常郑重严肃的告诉她：“这一关不好过，要宁纤碧充分做好准备。”

    “师弟，你别吓我，不好过，你怎么早不说？如今都到最后关头了，你和我说不好过，你……没有你这么干的，何况千山都醒过来了，他一定可以挨过去的。”

    帐篷外，宁纤碧看着温煦认真地面色，心里紧张的不行，甚至拳头都泛白了关节，然而表面上却不得不故作轻松，心里也拼命劝说着自己。在她看来，沈千山已经醒来，这就证明所有坎坷都过去，是雨过天晴见彩虹的时候了。谁知温煦竟忽然又告诉她说，这最后一关才是最难最危险的，如此狗血的情节，比和电视还夸张，怎不由宁纤碧在心里狂喷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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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险死还生

﻿    “老实说吧，我就没想过他能挺过来这么多关。”温煦倒也老实，索性实话实说，一边垂头道：“你还记得我和你说的那个火长老吧……”

    不等说完，便见一向沉静娴雅的师姐抓狂道：“别提你那个火长老，火长老怎么能和千山比？他那时候又没有心肺复苏术，他也不像千山这样年轻力壮。”

    “心肺复苏术？师姐的那套方法是叫做心肺复苏术？”迷糊的温煦在医学方面的确是天才，非常准确的一下子就抓住了宁纤碧话中重点，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唔，也很贴切啊，复苏，万物复苏，用在这里是死人复活，嗯，很贴切。”

    “不管如何，这最后一关再难过也要过是不是？”

    宁纤碧为这个师弟的脱线思维抓狂，然而很快她就冷静下来，她非常明白，论医术，温煦比不上宁德荣，论药理，他也比不上自己。然而唯有解毒和飞燕三十六针这方面，他是比自己和宁德荣还要权威的存在，既然他说最后一关难过，那就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是。”温煦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宁纤碧：“把师姐叫出来特意说一声，只是让你做好……那个……万一不成功便成仁的准备。”说到最后，这迷糊的贵公子抓抓脑袋，似乎很不能理解师姐此时宛如看仇人的目光。

    这要不是知道温煦就是个沟通交流障碍，人事不懂，宁纤碧撕了他的心都有了，什么叫不成功便成仁？医生们下病危通知书也不会说的这么直白好不好？这种心理准备谁愿意做啊？就不能说得委婉一点？

    然而她没有纠结太长时间，因为温煦觉得话已经说开了，自己该尽的义务已经完成，所以他挠了挠脑袋后。就进屋去了。

    即便是被温煦告知了这种严重的情况，宁纤碧也完全没有想到：这种事竟然会真的发生。

    最后一次毒血比之前每一次流出来的都多，而和前几次不一样的，是在流完毒血之后，终于出现了新鲜血液，这是机体内毒素除尽的标志。然而伴随着这样一个好消息，是沈千山这一次身体的应激反应也比前几次更加剧烈，毒血未曾驱尽，他便陷入了深度昏迷中。

    最后一次休克，无论如何也要救活。只是一次比较剧烈的应激反应而已，一定可以救活的。

    抱着这样的信念，宁纤碧和蒋经再次开始之前已经配合娴熟的心肺复苏术。然而令两人意外的是：这一做，就做了整整半刻钟。

    半刻钟，换算成现代时间那就是十五分钟，心肺复苏的动作看似简单，然而要把这一套动作真正做到位。那可是需要非常强悍的体力，很明显，宁纤碧在体力方面有些差，怎么说也是在古代养着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孩子，能指望她有什么充沛体力。

    汗水从脸上淌下来，额前刘海已经被打湿。如同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般，宁纤碧面色惨白，双臂因为用力过久。短暂的疼麻过后，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也幸亏如此，她才能继续机械而大力的按压动作，不然的话。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得住。

    周围已经传来了低低的恐慌的啜泣声。温煦是让宁纤碧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其他人都不知道啊。原本以为这一次过后，沈千山就彻底脱离危险了，谁能想到如今竟然这么长时间，主子还没恢复过来？从前那几次，都是几个弹指功夫，就差不多恢复呼吸和脉搏了。

    长福长琴和海棠山茶很明显的是都接受不了这个结果，虽然奶奶还在拼命的按压，虽然蒋家公子也丝毫不差的向爷口中渡气，但是这么长时间，足够他们这些人从期望变成害怕，再到灭顶般的恐惧，一直到最后这样彻底崩溃了。

    “不……不可能的……”长福瞪大了眼睛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沈千山，拳头放在嘴里压抑自己控制不住的哭声，眼泪顺着他的脸一滴滴往下掉，瞬间就湿了一大片衣襟。

    长琴，海棠，山茶，叶丽娘，岳磊等人也都不比长福强到哪里去？如果不是宁纤碧还不肯停下来，他们大概已经崩溃失控的大哭大叫了。

    其实宁纤碧自己也快要崩溃了。

    医学上心肺复苏术的有效抢救时间最长不超过半小时，也就是古代计时时间一刻钟，每一分钟沈千山的毫无反应，都会给宁纤碧的心理添加大山般的压力和恐惧，她不敢相信几次险死还生的沈千山会熬不过这一关。

    是的，她不相信，就算是温煦那么郑重告诉她这一关很难过的时候，她心里虽然也担忧，但意识中始终是乐观的。没有这种事，那么多关都闯过来了，最后一关反而栽了？再狗血的电视和也不可能出现这种情节。就好像主角经历了千难万险终于修仙得道，结果却在渡劫期被劫雷轰死了一般，这种情节可以发生在炮灰身上，甚至是配角身上，但绝不该发生在沈千山这种主角光环围绕的男人身上。宁纤碧就是这么乐观的坚信着。

    然而现在，一下一下，沈千山没反应。她真的是慌了，直到现在她才想起，这不是，是现实生活，就算她穿越了重生了看似各种玄幻，却还是生活，生活不可能像那样，给主角套一个不死光环，就可以历尽千难万险而站上巅峰，在生活中，没有人是主角，再厉害的人物，也可能会因为一件小事而送命。

    “芍药……”

    宁德荣颤抖着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宁纤碧知道三爷爷要说什么：这么长时间了，就算是神仙，没有呼吸和脉搏也该死透了，沈千山明显是救不过来了，老爷子毕竟是活了几十年，看透生死的人，心中虽然也悲痛到了极点，然而看着孙女儿还是不肯放弃，酸楚之余，便忍不住开口相劝，无论如何，总是要接受现实啊。

    而宁德荣的这一声呼唤，就如同是放开的闸门一般，那些压抑着的，还抱着仅有的一丝微小希望的哭声瞬间便倾泻出来，显然明白宁德荣意思的并不仅仅只是宁纤碧一个人。

    “爷……爷啊……你醒醒啊……”

    长福和长琴跪爬过来，撕心裂肺的又哭又叫，接着海棠和山茶叶丽娘等也都扭过头去痛哭不止，这是真正的乐极生悲，是人世间最惨痛的乐极生悲。

    “不许哭。”

    凭空一声春雷，宁纤碧用尽力气的大吼，动作却依然稳定如故，连一点停滞和颤抖都没有。虽然她的身子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轻微颤着，然而那两只透支了体力的胳膊却仍然维持着机械反复的动作，没有出一点儿差错。

    “他不会死，他和我拉过勾，他说过不会丢下我。”宁纤碧的声音恶狠狠从口中透出来，仿佛是和长福长琴解释着，却又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她咬牙切齿，一遍遍重复着沈千山答应自己的话，甚至是狠狠的威胁他：“要是敢不醒过来，下一世我就再也不要遇到你，我再也不会原谅你，永远……永远不会原谅你你听到了吗？沈千山你给我醒过来。”

    到最后，宁纤碧终于也崩溃了，这一声大吼过后，眼泪伴随着汗水流下来：半小时是不是过去了？难道真的没有了希望？怎么可能？明明醒过来后他看见自己为他流泪还那么高兴，明明说过要一起白头偕老，好好儿的，幸福的过剩下几十年的日子的，明明说好要做恩恩爱爱的老夫老妻。可是现在……这要自己怎么能相信？怎么能接受这种比坑爹还坑爹的结果。

    “妹妹……有……有用了……”

    就在悲伤绝望的气氛笼罩了整个帅帐时，就如同是老天爷玩弄够了这些人一般，蒋经的大叫声忽然就如同天籁般响起。

    有用了？宁纤碧一时间甚至反应不出这句话的意思，她茫然抬头看着表哥，却见宁德荣和温煦已经飞快伸手，一个按住了颈动脉，一个按住了腕动脉，只是一瞬间，两人面上便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而那边蒋经在高度紧张后也终于瘫坐下来，抹着头上的汗水道：“我的天，这真是……造化弄人……造化弄人……”

    活过来了？是爷活过来了？长福长琴在经历过灭顶之灾的打击之后，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但是紧接着，便听到海棠和山茶的尖叫声：“奶奶……”接着两个丫鬟飞快跑上前，一把接住软倒在地的宁纤碧，只看了一眼，两个丫鬟便异口同声的尖叫道：“奶奶昏倒了，老太爷……”

    宁德荣“嗖”一下就蹿了过来，伸手在孙女儿的鼻子下探了探，方长出一口气道：“无妨，只是突然间心情大起大落，芍药承受不住，让她好好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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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睡着了？天黑了吗？还是在噩梦里没醒过来？刚刚只是一个噩梦吗？千山在最后放毒血的关头竟然没闯过去，不……不对，记得最后表哥说他终于活过来了，那到底是怎么样？我是在哪里？

    PS：

    小沈同学真是苦逼啊，不过好在救过来了，哈哈哈笨酒是亲妈，不会狠狠折腾他的啦啦啦，求粉红月票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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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糊弄

﻿    宁纤碧在床上拼命扭着头，最后用力一睁眼，终于是恢复了视线，眼前一切熟悉的景物和摆设告诉她，她是在帅帐中。

    “千山……”

    宁纤碧立刻就叫了起来，下一刻，她听到海棠惊喜的声音：“奶奶您醒了？谢天谢地，您都昏迷一刻钟了，三老太爷还只说没有事，没有事哪有昏迷这么长时间的？”

    “千山怎么样了？”宁纤碧一把抓住海棠的胳膊，就见面前丫头含泪带笑道：“老太爷说，爷虽然也是昏迷着，不过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这一次是真没事儿了。奶奶不知道，刚刚真是吓人，爷……爷差点儿就没命了，若不是奶奶一直坚持着，后果真是……真是……奴婢都不敢想。”一面说着，这丫头似乎又想起了之前那恐怖的一幕，不由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又用袖子擦去脸上泪水。

    “好了好了，总算是有惊无险，海棠你就别在这里吓唬奶奶了。”山茶的声音响起，接着这丫头端了一杯水送到宁纤碧嘴边：“奶奶喝口水润润吧，那一会儿的功夫虽然不长，可奴婢就觉着这辈子上的火也没那会儿多，奶奶怕是比奴婢还更上火呢，来，多喝点水。”

    经山茶这一说，宁纤碧倒真觉察到嗓子又干又疼，不由得苦笑一声，摇头道：“山茶说的没错，我这辈子上火的时候儿加起来，也没有这一会儿功夫多，就是听到赐婚那会儿，也是愤怒的昏了过去，然而比起刚刚那一阵子的滋味儿，简直都好像是在天堂里了。”

    山茶和海棠都有同感，她们虽然对军国大事不通，却也知道沈千山如果真的没了命。那不单单是自己这些人陷进地狱，甚至整个大庆朝，都会因为此事而遭遇到十分严重的打击。

    主仆三人正说着话，忽然就听到正围在沈千山身旁的长福和长琴也大叫起来：“爷……爷醒了……”下一刻，沈千山虚弱的呼唤声传来：“阿碧……阿碧……”

    宁纤碧精神一振，正要跳下塌去，就觉着胳膊沉沉的似乎不是自己的，身子也不受控制了，显然这些天的劳累加上刚才精神的高度紧张和体力透支让她也没办法随心所欲支撑自己的身体。

    海棠和山茶连忙扶住她，一边劝着道：“奶奶不必急。如今爷也醒了，有什么话不能往后说？非要这会儿扎挣着过去？若是让爷知道，怕也要心疼奶奶的。”话音落。两个丫鬟才想起此时爷和长琴长福还在呢，这话可十分不妥当了，不由得都垂下头去红了面颊。

    宁纤碧是真的很想过去确认一下沈千山的情况，然而海棠和山茶的话让她脑海中猛然就出现一个镜头：她和沈千山相隔几尺远，两人都是体力虚弱。却不停的慢慢向前爬啊爬爬啊爬，到最后，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彼此伸着的手终于握在了一起。

    宁纤碧忍不住就打了个颤抖：太恶寒了太狗血了。所以她听话的在床上坐下身去，一面扭头看向沈千山的方向高声道：“爷，我没事儿。”

    话音落。沈千山也咳嗽了一声，这一次中毒放血后，他的身体也因为失血而有些虚弱。此时听见宁纤碧的话，一颗心放下来，不过旋即就又疑惑地看着身旁长福长琴道：“发生了什么事？奶奶怎么了？我之前放血到一半，好像就昏了过去，到底怎么了？”

    “爷。您都不知道，这一回要没有奶奶坚持着。奴才们就再也见不到您了。”长琴脸上眼泪还没干呢，一面用湿毛巾替沈千山擦拭着脸上源源不绝冒出的虚汗，一边哽咽着说，还不等说完，长福就把话头抢过来，将之前的事情和沈千山说了一遍。

    “怎么……会这样？”沈千山也无语了，脑海中幻想出那幅画面，只觉着身上冷汗一层层冒出来：竟然差一点儿就活不过来，差一点儿就和阿碧天人永隔，若不是阿碧坚持，这会儿自己的尸体大概都凉了。还有老元帅要做的诱敌之计，全军上下刚刚传起来的流言。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沈元帅身子都有些发抖了，他从没发现过自己的生死原来是这么重要，甚至都不敢仔细去想这一次自己要真死了之后的后果，那已经不是灭顶之灾可以形容的，只要稍微想一下，都是后怕不已。

    一天的时间过去，夫妻两个都不复之前的虚弱，宁纤碧已经全恢复了，她的虚弱还是之前透支体力和精神压力过大引起，休息了半天，就全部恢复过来。

    沈千山也已经半坐在床上，不必卧床了，且看面色精神了许多，之前那深邃清澈睿智的目光重新回到他双眼中，只是据说双手还没有力气，所以现在宁纤碧也只好继续喂饭的差事，坐在床边舀着一勺一勺的肉粥喂他。

    “这一次我能活下来，都多亏了阿碧。”将最后一口粥吃完，沈千山便开口了，看着妻子的目光平和又满足。

    “说这些话作甚？你不仅仅是我丈夫，更是三军主帅，就算我信奉众生平等，也不得不承认你的命的确比别人要更金贵更重要一些。”宁纤碧放下粥碗，拿起帕子递给沈千山，似笑非笑道：“自己擦嘴，能不能？”

    “若是说不能呢？”沈千山很明显是要得寸进尺，但是下一刻，他看到宁纤碧转身似乎要寻找什么东西并且咕哝了一句“那干脆砸废掉好了，擦嘴都不能，不是废手是什么？倒不如砸碎了让它名副其实。”于是这厮吓得立刻接过帕子，在嘴上仔细擦了一圈，呵呵一笑道：“好了。”

    “就知道你是得寸进尺。”宁纤碧瞪了沈千山一眼：“如何？让我一试就试出来了吧。”

    沈千山笑道：“原本是试不出来的，夫君我也不是被吓大的，不过娘子的威名赫赫，这稍一展露河东狮的手段，我便哆嗦了。”话音刚落，便见宁纤碧撑不住“扑哧”一笑，接着摇头道：“你就作吧，这话若是让将士们听到，我看你三军元帅的威名还怎么维持下去。”

    沈千山也笑，过了一会儿方正色道：“刚刚说阿碧的那套动作，我就想，战场上下来的许多伤兵，或是因失血过多或是因伤势过重，多是突然间就没了气息，然而他们的身体也不比我虚弱多少，阿碧这套动作是不是也可以教给军医们，让他们试一试呢？如此一来，哪怕像我这样，能多活一个士兵，也是一条人命，是不是？”

    宁纤碧想了想，沈千山说的有道理，战斗中因为过强应激导致休克的例子的确很多，若是军医们都掌握了心肺复苏术，说不定还真能多救活几个人，只是有一条，她很担心啊，这套动作在古代肯定是没出现过的，她要怎么和沈千山解释来历？

    于是点头答应，果然，下一刻最担心的事儿就来了，只见沈千山目光晶晶亮的看着她，轻声道：“越和你相处的久，就越觉着你实在不凡，阿碧，这一套动作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该不会你上一世里是仙女，这套救命的方法是从天庭带下来的吧？”

    你当我是普罗米修斯呢？宁纤碧心里暗暗腹诽着，一边深深吸了口气，淡然笑道：“没什么，之前不知道是从哪一本西洋医书上看到，当时觉着有趣，就在布偶身上练习着做了几次，我本也没当回事儿的，这一次你重伤垂死，那时我也没办法了，只好死马当活马医，把这套方法给搬了出来，谁知竟能这样有用呢？于我来说这也是意外之喜呢。”

    这套糊弄的说辞还是很有用的，最起码在沈千山面前，她曾经用这套说辞糊弄过不止一次，基本上是万试万灵。

    谁知这一次竟没糊弄过去，只听沈千山疑惑道：“你的西洋医书还不都是我给你的？若说做药也就罢了，毕竟当日得了书时，那些番邦人也告诉我是做药的。只是这么一套死而复生的办法，这得是多金贵？若是西洋医书上有，怎么来大庆朝的那些人却都不知道？不然只要把这个献给皇上，保准就有说不尽的好处了。”

    “这我哪里知道？”宁纤碧见这一次竟没混过去，心里不由得也有些紧张，表面上却仍是一派镇定，挑着眉毛道：“难道我的西洋医书就必定只有你给的那几本？你也忒小瞧人了，从前我也托哥哥们在外面帮我寻找这方面医书的，甚至自己还去过那些专卖西洋宝物的店里问他们给我带过，这些我还都要告诉你不成？忘了那会儿咱们两个正水火不容吗？”

    “可别冤枉我，那会儿是你容不下我，我可没有半点容不下你的时候，哪里称得上水火不容。”

    沈千山果然又被宁纤碧糊弄过去了，想一想娘子说的也有道理。她对这方面有兴趣，自然四处搜罗，自己虽然也出了力，然而京城那么大，这西洋药和西洋点心很多贵族世家也都有，怎么就知道爱人不能从别处陶登到这方面的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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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打脸

﻿    因便把这话放下，又和宁纤碧说着要如何教授军医这套动作。这会儿沈元帅还张罗着吃醋呢，坚决不许宁纤碧亲自去教军医们，只听得宁纤碧又好气又好笑，咬牙道：”就没见过你这样不讲道理的，似你这般，又要我教，又不许我见他们，可要怎么弄呢？惹得我来气，索性谁都不教了，哼！”

    沈千山忙笑道：“娘子别恼，为夫心里已经有了个好主意，你可以先教三爷爷，让三爷爷学会了之后，再去教给那些军医，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样的飞醋你也要吃，真不知你那胸襟如海的评语是从哪里得来的阡陌农家。”宁纤碧也无奈了，只好采纳沈千山的意见，却仍忍不住要刺他一句。

    沈千山嘿嘿一笑，正要说话，忽听外面长福的声音道：“爷，江老元帅过来了。”

    “快请。”

    宁纤碧在屋中急声道，如今她已经得了沈千山授意，知道他要利用这一次的大难做诱敌深入之计。如今军营中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昨儿晚上帅帐里传出的哭声似乎更证明了什么，所以沈千山醒来后，决定将计就计，从此刻起，但凡有人过来，全由宁纤碧应对答话，故意给那些有心人以“元帅生死不知，元帅夫人强撑着在使空城计”的印象，

    见老元帅大踏步进门，沈千山已经躺回床上，此时压低了声音问道：“如何？风声可是已经传遍了？”

    “是。”江泽使劲儿点头，来到沈千山床边，宁纤碧忙亲自搬了把椅子过来给老元帅坐下，接着便听老头儿兴奋道：“如今军心浮动，各处议论纷纷，末将觉着，鞑子这一两天之内。唔，最迟不会超过三天，必然上当。对了，今天早上的流言说昨晚帅帐中传来好几个人的哭声，许多人甚至猜测元帅已经不在了。这很是可笑之极，元帅也是的，诱敌深入咱们已经做得够好，何必还要让下人们大哭一回，非要做全套的戏呢？若不是我了解这个计划，真是吓也吓死了。”

    沈千山苦笑一声。他想告诉这老元帅昨晚不是做戏，自己差一点儿就英年早逝了。不过考虑到老元帅的抗击打能力，决定还是三缄其口的好。怎么说江泽年岁也大了，这定力再好，听见这样的消息恐怕也吃不住。

    两人又谈了接下来的具体部署，江泽便离去了。这里宁纤碧坐到沈千山身旁，不赞同道：“会不会太快了。这诱敌深入之计肯定容不得你们慢慢预备，可你刚刚驱除了毒素，这身子还发虚呢。”

    “没关系。”沈千山一笑：“这一次的战斗恐怕也用不着我出什么力，不过是亮个相，稳定军心而已。”

    宁纤碧皱眉道：“我真是不明白，这个诱敌深入之计有什么高明的呢？好吧。其实我也知道，这因势利导的用出这个计策，不能说不高明。但是我就不明白能有什么好处，在敌人深入之前，咱们军队流言四起军心涣散这是不争的事实。就算敌人攻进来了，军心不稳，损失必定惨重。等到你亮相了。就算军心稳定下来，也不过就是平日里战斗的水平。这么一算。反而倒是军心不稳的时候损失大，咱们不划算啊。”

    沈千山听了宁纤碧的话，不由就哈哈一笑，扯了她的手在手中握着，微笑道：“阿碧说出这番话，恰是说明你不懂战场。其实这诱敌深入之计，一直都是非常难的，为什么？因为大家都很谨慎，不肯上当。若真像你说的这么没好处，何苦大家都防着呢？”

    “具体有什么好处，元帅和我说说呗，妾身洗耳恭听。”宁纤碧见沈千山兴致勃勃的模样，便知道他谈兴正浓，她本不太喜欢这些行军布阵运筹帷幄之事，之前之所以提醒，也是怕江泽和沈千山太过兴奋之下大意了，怕他们偷鸡不成反蚀米，所以才出声提醒一声，现在看沈千山胸有成竹的样子，似是这一战必胜，因此也就放下心来，这么说，倒不是因为真的好奇，而是不肯阻了沈千山说话的兴头。

    果然，小沈元帅一听夫人如此说，立刻就觉着自己的形象在妻子眼中高大起来了，为了能更高大一些，当下便侃侃而谈道：“诱敌深入，是将敌人诱入我们的包围圈，占了地利之便。且敌军袭营，总不可能全部出动，如此一来，双方总人数差不多，他们哪怕派了一大半人马来袭，终归还是我方占了人数上的便宜。然而，这其中最重要的乃是军心。阿碧你想一想，我亮相之前，所有士兵都以为我死了，军心正是涣散无依之时，即便做出这一时牺牲，却可以让敌军更加深入，接着我出现，兵士们的心情会如何？”

    “劫后余生？绝处逢生？化险为夷转危为安？枯木逢春……”宁纤碧试探着分析，只把沈千山听得哭笑不得，连忙道：“绝处逢生就很好，哪有什么枯木逢春的说法？你想啊，人在绝望之下，忽然就有了希望，战斗力是否倍增？”见宁纤碧点头，他便更得意了，嘿嘿笑道：“然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关键的是敌军，你想啊，他们势如破竹孤军深入，凭的是什么？是以为我死了，大庆军队群龙无首星际机甲战歌。然而我忽然出现，你想想他们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中计了。”宁纤碧毫不犹豫的回答，听到沈千山一个清脆的的响指：“没错，阿碧真聪明。”

    宁纤碧翻翻白眼：“元帅用不着这么勉强的夸奖我，这种反应只要是人就能猜出来好吧？我又不是猪。”

    沈千山哈哈一笑，接着又道：“原本士气如虹，忽然发现中计了，又发现对方士气大涨，自己孤军深入，已经陷入了前无出路后无援军的地步……”

    这一回不等他说完，宁纤碧便抢着道：“我明白了，如此一来，鞑子的军心必然涣散，彼消我长之下，这支鞑子就别想逃出生天了，来多少咱们吃多少，是吧？”

    “没错，就是这样。”沈千山显然是说的兴奋了，从床上坐直了身子，看着宁纤碧嘿嘿笑道：“这机会虽说是趁势而为，然而却着实得来不易啊。为了不浪费这么好的机会，我和老元帅真称得上是煞费苦心。想来此时鞑子奸细已经将我战死之后被瞒报的消息放了出去，但他们也一定会好好描述一下大庆军队的实力看上去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还须谨慎从事。”

    “这个很重要吗？”宁纤碧不解，却听沈千山呵呵笑道：“当然重要了，且是重中之重。只有这样，才可以多骗鞑子们投入兵力嘛。例如他们本来只想带五万人袭营，但是接到奸细的报信后，说不定就会增加到十万人，务必争取将大庆军队一举打散，如果我是阿尔护，我也肯定会这么干。”

    阿尔护就是金宁联军的统帅。看着沈千山得意的笑容，宁纤碧只觉着身上有些发冷，忍不住喃喃道：“黑啊，你这家伙真是太黑了，那个……金宁联军难道就会上当？万一让人家奸细接近大营，只看到你在这里好端端和我说话，就能识破了吧？”

    沈千山傲然一笑，昂首道：“有黑名他们在，哪个奸细能靠近这帅帐？阿碧，你这是在小瞧他们啊，若让他们知道了，定然会好好展示下他们的实力，让你知道知道他们是如何厉害。你忘了当日那一百多狼牙精兵劫掠你时，他们可就凭着那二十多人，便把狼牙精兵消灭了大半，更别提他们真正擅长的是江湖功夫，而不是马上作战。”

    唔，有点像是武侠里的影卫，简直无所不能嘛。宁纤碧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见沈千山还得意呢，便忍不住撇撇嘴，一瓢冷水浇上去：“是吗？黑名他们这么厉害吗？我竟不知道。这倒也不怪我，那天凌晨他们抬着你回来的时候，可是一个个都下定决心要自尽殉主了呢。还幸亏我开解了几句，若早知道他们这般厉害，我何苦浪费口水？反正这么厉害的人物，绝不会轻易寻死的，爷说是不是？”

    “他们要……自尽殉主？”

    沈千山这正得意的翘了尾巴，便被妻子“啪”一下抽了过来，一时间脸上都有些发烧了，咬着牙结结巴巴问，见宁纤碧点头，这厮不由在床上狠狠捶了一拳，低吼道：“这些笨蛋，就算我死了，他们自尽殉主做什么？有个屁用啊？要死也要死在战场上，多杀几个鞑子送到阴间来当见面礼，两手空空的自尽，算什么英雄好汉。”

    “就是就是。”宁纤碧笑眯眯的附和着：“所以爷啊，你看黑名他们虽然手上功夫的确很厉害，这心理素质还是有待加强啊，爷是元帅，军心有多重要不用我多说吧？所谓本领和心理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是不是这个道理？”黑名啊，你们不要怪我把你们推出去，谁让你们这主子在我面前显摆你们有多厉害来着？谦受益满招损啊，我这是用你们来教育他不能过度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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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消息传来满江乡

﻿    宁纤碧在心里默默说完，便见沈千山凝神细思了一会儿，忽然重重一点头，沉声道：“多谢阿碧，这几句话十分新鲜，然而细思起来，的确非常有道理。我竟不知道，原来阿碧除了是药物天才之外，竟然于这沙场斗争的重要方面也看的很透彻。”

    “哦，我这个……只是套话而已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好了好了，你刚刚驱毒，又要行什么诱敌深入之计，此时正该好好歇息，我出去看看山茶给你做了什么样的午饭。”宁纤碧没想到沈千山真的立刻就谦虚上了，连忙敷衍了几句，便起身往帐篷外走。

    “阿碧。”

    却听身后沈千山小声唤她的名字，回头一看，这厮正调皮的冲她挤眼睛，一边用手指在眼睛下面划了下，逗得宁纤碧嫣然一笑，没好气的小声道：“知道了，不就是扮悲痛吗？我可是有准备呢，你看这是什么？”

    说完从怀中掏出一条淡黄色的绢帕，只向眼睛上轻轻一抹，眼泪便止不住的掉下来。接着方转身出门。这里沈千山呆了半晌，方喃喃道：“竟然是抹了姜汁的手帕吗？阿碧果然是……心思玲珑啊僵尸小妾全文阅读。”

    ***********************

    “杀啊……冲啊……”

    坐在帐篷中，远远的喊杀声如同天边滚雷般时强时弱奔流而来，大地震动不休，只让那帐篷内的烛火也被震得明灭不定。

    宁纤碧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凑近了烛火认真看着。不远处山茶海棠和叶丽娘蓉儿等聚在一起，虽然或捡着药材或在滚动药碾子，然而只从那些紧张的神情便可以知道：她们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些药材上面。

    “怎么办？丽娘姐，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鞑子打到哪里了？咱们能顶得住吗？这……这真真是太可怕了。”

    晴儿靠着叶丽娘，一双手在泡着药材的温水里翻搅着，一边紧张的小声问。

    “嘘，有什么可怕的？没听奶奶说吗？这是爷和江老元帅用的计策呢。放心，鞑子们肯定逃不出去的。”叶丽娘摸了摸小丫头的头，爱怜道。

    一旁的芦花也笑道：“就是，妹妹怕什么？您没看奶奶有多镇定？拿着书的手到现在都没颤一丝儿，你再看看你，这淮山都被你掰成多少截了？”

    “嘘……”芦花的话音刚落，便见山茶又把食指竖在唇上。小丫头不明所以，却听海棠在旁边偷偷笑道：“笨蛋，难道你没看出来奶奶拿的书是倒着的？”

    一句话冲淡了帐篷里的紧张气氛。几个小丫鬟都差点儿笑出声来，结果就见宁纤碧抬起头来，茫然道：“你们笑什么？”

    “哦，没有没有。”众人异口同声的掩饰，玉儿便道：“奶奶。这一仗还真可怕，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完，地皮都震了半个时辰了，还是不见停。”

    “哪儿有那么容易呢，好几万鞑子，就是排着队让你杀。也总要时间的吧？更何况人家可能白白让你杀吗？”宁纤碧答了一句，又低下头“看书”，不过这么一分神。她再低头就终于发现这本书有些不对劲了，仔细一看：尼玛拿倒了。

    连忙赶紧把书翻了个个儿，宁纤碧抬眼看向丫头们，却见众人都在“仔细认真”的忙着各自手里事情，她不由得松了口气。心想还好还好，不然让这些蹄子发现我原来把书都拿倒了。是在这里故作镇静的话，还不知道她们要怎么取笑我呢。

    外面杀声震天，军营沦为地狱修罗场。而宁纤碧她们处身的这个帐篷，却是难得的安宁祥和，几个人连夜做药，然而也是心系战场，眼看着天大亮了，那喊杀声才慢慢停了下来。

    “结束了吗？”

    宁纤碧站起身，却又立刻坐回了椅子上，一边揉着腿一边苦笑道：“真是的，坐得太久，腿都麻了。”

    话音刚落，忽然就听外面付明清的声音响起，山茶伶俐，已经是一个箭步上前拉开了帐篷，喜动颜色的问道：“如何？胜了吗？”

    “何止胜了？”付明清得意洋洋的蹿进来，嘿嘿一笑，傲然道：“这种关门打狗似得战斗，要不胜还了得？不但胜了，还要全歼来犯之敌，方不辜负元帅苦心装死了这么多天啊。”

    “什么话一到了你嘴里，必定走味儿。”山茶冷哼了一声道：“什么叫苦心装死了这么多天？元帅本来就是险死还生好几次，若不是奶奶的回春妙手，你这会儿不知道要怎么哭呢。”

    付明清看了宁纤碧一眼，嘿嘿笑道：“我要怎么哭？只怕有人要比我哭的还厉害呢。好了好了，不多说了，我是遵照元帅吩咐前来给夫人报个平安的，这马上还要出去，清扫战场什么的最占便宜了。鞑子虽然可恨，但他们的那些刀剑战马可都是好东西啊。”

    付明清一边说着，便又连蹦带跳的蹿了出去，海棠和山茶明明看到他后背以及胳膊上都渗出新鲜血迹，可是喊他回来包扎，他却是充耳不闻，一路怪叫着杀向战场收拾战利品去了妘鹤事务所全文阅读。

    “无论如何，总算是胜了。”宁纤碧长长吁出一口气，转身对山茶和海棠道：“药品已经不少了，洗洗手，和面做些点心，随机分发下去犒劳将士们。”

    “是。”

    海棠山茶等齐齐答应，各自喜滋滋的去了。这里宁纤碧出得帐篷，只见湛蓝的天空上，一轮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暖阳高挂，给这残酷血腥的战场上带来了一丝生机和热力。

    “终于有一场值得大书特书的大捷了，消息传到京城，差不多就要到腊月了，倒是给皇帝一份难得的年礼。”宁纤碧喃喃自语，然而旋即就想起皇帝拆散了蒋经和齐芷兰的事，不由连忙向地上啐了几口，恨恨道：“这样大的礼给那个利益熏心面子至上的老头儿，真是白瞎了，呸呸呸！”

    好在蒋经如今已经从那巨大的打击中恢复过来，最起码表面上是恢复了过来，不然宁纤碧心中对皇帝的恨只会更多，饶是如此，每每想起这件事，她也从心里替蒋经和齐芷兰打抱不平。

    ******************************

    “老太太，王妃娘娘，二太太，大喜，大喜啊……”

    京城睿亲王府的上房中，睿亲王妃正和薛夫人坐在大长公主面前商量过年事宜，便听见外面咚咚咚的脚步声响，接着管事媳妇林三家的一头闯进来，面上全是喜色，还不等说话，便先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这才高声道：“恭喜长公主王妃娘娘二太太，世子爷边疆大捷，歼灭鞑子八万余人，捷报已经送到皇宫里了。二老爷得了信儿，便命我们当家的回来给老太太王妃娘娘二太太报喜，这……这可真是天大的喜讯啊，我们当家的说，就是大庆朝开国以来，和鞑子作战也从未有过这么大的胜利，这……这真是……”

    一个管事媳妇，能有什么文化？她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已经是难得了。此时大长公主和王妃薛夫人才反应过来。王妃也就罢了，薛夫人却是喜动颜色，到了大长公主面前激动道：“老太太，您听到了吗？您的孙子给您争光了，给咱们睿亲王府争光了，他杀了八万鞑子啊，这是咱们大庆朝开朝以来都没有过的，老太太……呜呜呜……”说到最后，薛夫人不禁泪如泉涌，拿袖子遮住面孔痛哭起来。

    俗语说，儿行千里母担忧，何况沈千山那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出行，那是去出征啊，古来征战几人回？即使他是元帅，然而面对之前大庆朝危如累卵的境况，谁敢说他这个三军统帅肯定能够平安归来？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即使有几次捷报，有几次儿子亲自寄来的报平安的信笺，薛夫人心里也始终是悬着的，近三百个日夜，她就没有安心踏实睡着的时候儿，此刻忽然听见说儿子率军取得了这样空前的一场胜利，哪里还能止得住热泪？

    “太太。”

    忽听身旁一个温柔的声音道：“这是喜事啊太太，您该高兴才是。若是哭坏了身子，让爷知道，岂不牵挂担忧得紧？”薛夫人一回头，便看见白采芝带着笑容的面孔，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分明也蓄了泪，偏却笑得如沐春风，让人一看，心中便觉着十分熨帖。

    “就是，千山能够取得这样胜利，你该高兴才是。”大长公主也笑眯眯的劝了一句。薛夫人这才用袖子擦去眼泪道：“是，老太太说的对，是儿媳失态了。”

    说完又看向白采芝，心疼道：“你这孩子，分明也是欢喜的哭了，却还强忍着。这两年来，你的日子也不好过，当我不知道吗？这会儿不放开心怀大哭大笑一场，倒要等什么时候儿呢？”

    白采芝微笑道：“妾身心里高兴，也想喜极而泣来着，又怕招惹的老太太和太太也哭个不住。这样天大喜事，咱们倒是把眼睛都哭成了桃子，让人看见还不知怎么笑话呢？因此妾身便强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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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准备过年

﻿    薛夫人拉着她的手，感叹道：“千山在边疆杀敌立功，我也知道这是为国效命。然而当娘的，这心里难免牵挂担忧。这么些日子来，倒是幸好有你陪着我，时常劝慰开解。你放心，虽然你没能和他一起，在战场上照顾他的起居，和他并肩，但等他回来，我必要让他好好儿谢你的。这些日子我也不爱管事儿，倒是多亏了你。”

    睿亲王妃咳了一声，目光看向白采芝，冷冷一笑撇过头去，暗道不用你们两个得意张扬，呵呵，好好谢这狐狸精？别打如意算盘了，那小子在战场上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心里恐怕早把你这阴狠狐狸精给忘到了脑后去，我倒是要等着看，将来那宁纤碧回来之后，你这狐狸精还要怎么独揽大权耀武扬威。

    正在心里狠狠想着，就听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一回却是睿亲王爷亲自走进来，看见林三家的，不由笑道：“我还以为我是最早来给母亲报喜的，看来有人比我的腿还快啊。母亲，刚刚二弟传回信来，说是皇上赏赐的旨意就要到了，他在宫中不能出来，让我带着母亲和媳妇以及弟妹接旨呢。”

    大长公主心里一动，这样的大捷，皇帝赏赐的旨意必定是隆而重之，论理，沈茂就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定然要赶回来接旨的，何况此时也没什么大事要办，不过是在宫中陪伴皇帝。这样的话，皇上特意留下他，便是有些深意了。

    心里叹了口气，看向一旁虽然脸上笑着，眼中却殊无半分喜意的大儿媳妇，大长公主不禁轻轻的摇了摇头：皇上此举倒是好意，让睿亲王爷借着沈千山的功劳得些荣耀。拉进一下两房因为封沈千山为世子的隔阂。只是大儿子和两个孙子也就罢了，虽然无才，也算自知。唯有这个大儿媳，心里那道鸿沟岂会因为皇帝的苦心就稍微填平一些？

    老人家想到此处，原先心中的喜悦便淡了几分，不过转念一想，又暗道一声：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怎么说当家做主的也是两个儿子，千山和他两个哥哥相处的也融洽。只是大儿媳的话，又能掀起什么风浪？这样一想，老人家便又高兴起来。

    这一高兴。眼角余光一瞥，却又有些不悦了，只见薛夫人和白采芝在一旁谈笑风生，那个热乎劲儿就别提了。

    大长公主皱了皱眉头，暗道若要家宅安宁。长辈必须公正，更要等级分明。这白氏分明是个妾侍，你做婆婆的不敲打也就罢了，竟然还如此亲热，这将来要置千山的正室夫人于何地？那还是圣上赐婚呢。就算那小两口有些别扭，你难道不会劝解劝解？如此远近分明。这不是让芍药那丫头心里更不自在吗？长此以往，她哪里还能把自己当做这个家的一份子？

    想到此处，老太太便淡淡一笑。对睿亲王爷道：“既如此，快吩咐人去预备吧。眼看着要过年了，若是快马加鞭，倒还来得及派人去边疆一趟。千山忙，在战场上又要集中精神。怕是也没时间安排年礼送回来，更何况。边疆能有什么？他还不满二十岁，小小年纪便要担着这样重的担子，我们做长辈的在体谅之余，也要多些关怀。你命人选些年货，赶在大年三十儿前送到边疆去，务必让那小两口儿也过个好年，多带些东西，说不定还要赏给将士们呢。给千山媳妇多带些布料皮子补品，难为她花朵儿一样的女孩子，为了千山在边疆受那风刀霜剑之苦，唉！说起来，有几个女孩儿能做到这个地步的？等他们小两口凯旋归来之日啊，我们都要好好谢谢千山媳妇呢。”

    薛夫人面色一变，大长公主这说法，很明显就是针对她刚刚说的“让沈千山回来谢白采芝”那一句，一时间不由得面色涨红起来，心中暗恨咬牙。因为怕父母担心，沈千山并没有提自己险死还生的经过，所以薛夫人根本不知道：若是没有宁纤碧，现在她早就失去这个唯一的儿子了。

    “是，母亲。”

    睿亲王爷那是真心高兴，哪里还顾得上琢磨母亲媳妇以及弟妹这些女人们的心思，答应了一声后，便催着大长公主和睿亲王妃薛夫人等赶紧按品级大妆，准备接旨。

    *******************************

    进入腊月，恰是边疆最寒冷的一个月。然而因为那场大捷，大庆军营可说是士气高涨，气氛热烈的连刺骨寒冷似乎都感受不到了。而金宁联军也因为这一场大败产生了分歧，近十几天都龟缩不出。

    不过沈千山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全歼金宁联军八万人，这个战果看似很辉煌，然而比起百万敌军来说，却也不算什么，远远谈不上伤元气。更何况，两国联合一次不容易，就算因为这次大败而有了分歧，在没打痛他们之前，也不会那么简单就分崩离析。反而要注重己方军队的情绪，不能因为这一场大胜便产生骄傲自满的念头。

    所以这些天里，沈千山身体逐渐恢复，却是一刻也没有放松对军队的训练，反而比平常犹有过之。

    这一日直到傍晚才回了帅帐，发现帅帐里冷冷清清的，便知宁纤碧又是在旁边的药帐里忙碌，于是连忙折身而出，刚出门，便见宁纤碧手里拿着一张纸单走过来，看见他，便扬了扬那纸单，笑着问了一句：“爷看看这份儿单子，可是觉着还少些什么？若有要添的，趁着还没装车，赶紧说一声儿，我好让人去安排。”

    “这些事你准备就好。老祖宗和爹娘他们又不是不知道边疆是什么地方，咱们能送这份儿年礼回去，就是你的孝心了，哪里还会挑拣？”

    沈千山一边说着，便握了妻子的手，觉着冰凉冰凉的，回到帅帐里便连忙解开盔甲，将那双手放进自己棉衣里，贴着单衣放着，一面道：“你是女子，最怕寒气的，怎么出来也不捧个手炉？看看，这原本是双最白嫩优美的手，如今却也裂了口子，时常我看见你还要沾水，那可得多疼啊。”

    “没有多疼，不会比你的冻疮疼就是了。”宁纤碧微微一笑，一点儿也没在意自己手上的口子，捧手炉？那固然暖和，可在这边疆之中，得多奢侈啊？连江老元帅的老寒腿发作了，都不肯多点一个炭盆。这样的大战，对国家的消耗简直已经不能用可怕来形容，就是沈千山，他本是富贵乡里出来的锦绣公子，然而一到了战场上，其勤俭节约也和普通士兵没什么两样。

    沈千山也明白宁纤碧的心思，只是看着爱人那双手因为操劳而裂满了细细的口子，他心里着实是心疼的，此时见礼单上有几百张皮子，便做主道：“府里又不缺这个，不用送回去这么多，你留几十张下来，给自己和三爷爷表哥他们做些大氅，这边疆太冷了，我都担心你们熬不住，之前让三爷爷先回京城，他又说什么都不肯。”

    “这已经是封了箱子的，如何好再拿出来？给三爷爷和丫头们以及你我的皮子也都留了出来，海棠山茶她们正赶着做呢。这些天没有战事，药品倒还剩下不少，我们也有了些闲工夫，恰好做点针线上的活计，临近年关，总要给老元帅和爷还有三爷爷表哥他们做套新衣吧。”

    沈千山犹豫了一下，忽然看向宁纤碧，轻声问道：“阿碧，其实……若是你想好好过一个新年的话，咱们可以回洛宁城，不用一定留在这北关军帐中的。这如今是你和我在一起，若是当初，我要白姨娘她们来的时候，本就是打算将她们安排在洛宁城中，那里好歹还能安逸舒服些，谁知你来了，跟着我一天舒服日子没过，到要在这里忍受酷寒辛苦，我……我心里很是难受。”

    宁纤碧一笑，她倒能理解沈千山的心思，然而也同样明白，若是真回了洛宁城中过年，只怕沈千山反而更不安心了。能不挂着这北关军营吗？谁敢说鞑子就不会趁这个时候来进攻？人家可没说过“哎，大庆朝的军队，看在你们要过年的份儿上了，这些天咱们休战，我们也好好过个年。”这样的话，何况就算是说了，谁敢信啊。

    因便挑了眉毛道：“是这样么？那我还真是就要在这北关军营里过年了。谁稀罕和她们一样？我便要与她们反着来，你既要她们安逸舒服，我偏偏就不要那份儿东西。更何况，什么是安逸舒服？我从小儿生长在伯爵府，虽说不上什么富贵之极，却比寻常人家过得好很多呢，绫罗绸缎，吃喝玩乐，哪一样没经历过？经历的时日久了，也无非就是那么回事儿罢了。什么是幸福快乐？幸福快乐若没有点受苦受难衬托着，就有那么美好了？怎么从前我都不觉着呢？直到这会儿在军营中过了一年，才真正觉察出从前过得都是神仙日子。所以今年过年咱们便在这里过，这一场大战，大庆和金宁联军势必要分出生死，一旦凯旋班师了，我琢磨着，大概十年二十年也难再回来，到那时候岂不遗憾？明明有在军营里过年的一个机会，却贪图安逸舒服放弃了，再想吃后悔药，哪里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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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打探

﻿    沈千山听了这番话，只是哭笑不得，摇头道：“我只是说了一句，便换来你说这么些，倒显得我俗气了。罢罢罢，既然怕将来后悔药没处买，我便依你，咱们不做将来后悔的事儿。就在这战地上，和三军儿郎一起，热热闹闹过一个新年。”

    “这才对。”宁纤碧见沈千山心结解开，也笑了，一边替他倒了热水，便又感慨道：“说起来，爷想一想，古往今来，能如咱们这般在战地上并肩作战还共过新年的夫妻能有几对？我脑海里是一对儿也没有的。如此说来，虽然境况苦，但是心里甜蜜，这岂不也是别样的一份儿浪漫旖旎？你说是不是？”

    沈千山笑道：“你们女人家的心思真是难懂，明明手都裂了口子，又冷，吃的又不好，倒是品出浪漫旖旎的滋味儿了？我却是不懂。”说完便被宁纤碧白了一眼，听她笑道：“原本也没指望你懂，你怎么说也是个爷们儿，不过是告诉你一声罢了。”

    无论如何，今年虽是在边疆，然而宁纤碧既在沈千山身边，年礼是一定要送回去的。且不说睿亲王府得了沈千山送回的那些年礼后，薛夫人是如何的高兴炫耀，睿亲王妃又是怎样的嗤之以鼻。只说这酷寒北疆，沈千山和江泽原本以为年关将近，天气寒冷至此，就是鞑子只怕也吃不消，未必会再来宣战。谁承想他们竟错了，鞑子大败之后，偃旗息鼓了一段时间，腊月初十以后，这眼看着都要过年了，那边却来了精神，不住派人来宣战。于是沈千山也动了气，应战之余，也狠狠攻打了几次，天气愈发寒冷，这战场上的气氛却是更加热烈肃杀起来。

    这时候便真正体现出天涯帮乔明乔羽带着的这一队战力的重要性了。虽然只有一万人，可这一万人那全是在江湖上打滚的，平生所遇的对手和战斗，是鞑子能相比的吗？他们又都是生活在北方，习惯这酷寒天气，一旦作战。进了战场那真是以一敌三甚至敌五都不落下风的。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一股生力军，所以几次战斗，大庆军队方面都占了上风。

    如今就连宁纤碧。虽然还是对乔羽恨得牙痒痒，却也不得不承认，人家这哥俩的作用真不是盖的。扪心自问，如果自己是皇帝，面对一门如意姻缘和一支在战场上决定胜负的生力军。恐怕也会为了这支生力军而牺牲那门如意姻缘。如今也只能徒叹一声造化弄人罢了，恨只恨蒋经当日没有早些迎娶齐芷兰，不然哪还有今天的事情？

    宁纤碧都这般想，蒋经更不用提了。如今他在军营中是个比较神奇的存在，身上没有功名，更别提官职。然而却是沈千山和四皇子周鑫最信任的人，监管着粮草药材衣物等所有重中之重的物资。

    这样情况下，就算沈千山很注重不让他和乔家兄弟碰面。有时却也难免遇上，例如天涯帮驻地离军营有好几里地，一次运送物资时，这边倒不出人手，蒋经便放下那点因为儿女私情而起的私人恩怨。依然带队去给天涯帮送物资了。

    既送过去物资，总要和乔明乔羽交接分明。这就不免接触。好在乔羽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虽然记起这蒋经似乎与齐家姑娘有些私交，然而却一点儿没往心里去，对蒋经十分热情，到最后，连蒋经心中那点悲愤，对着这货都提不起来了，也只能如宁纤碧那般懊悔不已：为什么自己当日要信那混账算命先生的话，等到十八岁呢？等到十八岁也就罢了，为什么还不赶紧把齐芷兰娶回来，忙忙忙，到底把媳妇儿忙丢了吧？

    沙场征战之间，无数生死都不由人把握，诸如蒋经和宁纤碧这份个人心思实在更微不足道，军营每日里的小事没有千万也有万千，千头万绪，兄妹两个也很快就从那份痛苦中挣脱出来。好不容易，这仗一直打到腊月二十五，金宁联军不知是服了还是要过年，竟将他们的营帐往后退了一百里地，拿出了一种“惹不起你我躲得起”的阵仗出来。

    这一下可把江泽乐坏了。老元帅在边关戍守了二十年，何曾看见过鞑子主动退兵啊？就算是之前大战被大庆打服了，也是只派使者议和或商议停战，军队是半步不肯退的，除非签了停战协议，才会退军，但那也是要留一部分兵力在金月的南关戍守。如今两个国家联合，之前势如破竹拿下了大庆的十几座城池，在这样绝对的优势下，竟然是他们先退军了，怎不令老元帅欣喜若狂？

    兴奋之余，就想趁热打铁，把驻守在北关内的几十万军队前移五十里，此后一场场仗打下来，只要鞑子退，他们便进，一直打到联军瓦解崩溃，把鞑子赶到支月山北，让他们从此以后一听见大庆军队就浑身发抖，有生之年再不敢犯边疆一步。这就是江老元帅宏伟的心愿。

    然而沈千山一瓢水就泼了下去：“老元帅，如今还剩下五天就要过除夕，倒不如先过了这个年再说。也顺便趁此机会观察一下，看看是不是鞑子那边也故意用这种办法诱咱们深入，别忘了，他们的真正元气可还没有伤到家，之前一场大捷，虽然打击了他们的士气，但是让他们愤怒之余，生出背水一战的勇气和决心也不是不可能的。”

    听了沈千山的话，老元帅额上冷汗不由涔涔而落，忍不住感叹道：“唉！二十年来未有过这样的大好局面，竟是连我都欣喜若狂，把持不住自己了。倒是千山你说得对，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你这孩子年纪轻轻，看问题的眼光和心思却比我深远缜密多了。”

    沈千山心里惭愧，这份狂喜他其实是可以理解的。之所以还能这么冷静镇定，和眼光心思没什么关系，他只是看到宁纤碧欢喜张罗着过年的事儿，不愿意这时候擅动大军，打乱她的步骤罢了。

    然而细思下来，便觉着这因为宁纤碧而偶然起的懒惰心思竟是歪打正着，恰恰避过了因为欣喜和急躁可能犯下的错。被江老元帅夸奖了的小沈元帅不禁再一次感叹：阿碧真就是我的福星啊。

    腊月二十六，京城睿亲王府里送来的年礼却也到了，拉了十几马车的布料食材，这些东西运来的却是晚了，跑这一趟差事的管家胡虎在帅帐中哭丧着脸对沈千山和宁纤碧道：“回爷和奶奶的话，原本是腊月初一出的府，得了老太太太太的吩咐，一路上快马加鞭星夜兼程往这里赶，想着在腊月二十之前送过来，给爷和奶奶过个好年。谁知这一路竟遇上了一场大雪，马车难行，紧赶慢赶，竟还是晚了六天，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做吃的穿的却是都来不及了。”

    沈千山笑道：“无妨，胡管事这一路也是辛苦了。老祖宗和母亲太爱护我，这一路哪里是那么好走的？倒是让你们受累。你且好好下去歇一歇，天寒，路也难行，倒是过了年再回去也不迟，反正府里这会儿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不用急着赶回去。就是有一样，现如今我虽也领着军饷，却是都有花用的地方，就不赏你了，让奶奶记着，回府再给你这份儿赏。”

    胡虎连忙笑道：“这赏的事儿倒是不用爷替奴才操心，先前太太就赏过了，也和奴才家里那口子说过，等这趟差事办完，还要赏呢，白姨娘也赏了奴才十两银子，这奴才并不敢瞒爷和奶奶。”

    沈千山听到白采芝的名字，心里就有些不自在，再听说她一个姨娘，赏个奴才竟是十两银子，可见在府中是如鱼得水风头无双，想到母亲本就喜欢白采芝，这样情景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因此心里越发有些着恼，暗道母亲也不能这样偏心，白姨娘虽是孤单一人，好歹在府中悠闲度日。阿碧和我在边疆如此辛苦，几度遭遇危险，更是救了我好几命，她竟连句安慰思念的话都没让奴才带过来。因看了宁纤碧一眼，见她面上始终挂着恬淡笑容，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恼怒，沈千山心中更加愧疚，因便淡然道：“白姨娘的赏是白姨娘的，我和奶奶的赏自然是我们的，岂能和她相同？行了，你下去吧。”

    胡虎之所以会说出这样一句话，就是得了薛夫人的授意，让他来暗中试探下爷和奶奶如今的关系，。

    此时听了沈千山的话，这奴才不由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暗道奇怪啊，这事儿真是稀奇，先前奶奶在府里时，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那真是超然物外，也不和人接触，也不用孝顺公婆，就是对爷，也没有半分体贴小意，甚至因为爷阻止她上战场软禁她而闹到了皇宫里，最后她如愿以偿了，也让爷有些灰头土脸。就这样的一对儿夫妻，怎么如今看着，倒似十分恩爱？还有爷那句话，白姨娘是白姨娘的，他和奶奶是他和奶奶的，这明显是说，他心里只有奶奶一个人啊，白姨娘那都成了外人，啧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难道爷宠奶奶就到了这个地步？任她如何无法无天，都不以为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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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初吻

﻿    不说胡虎满头雾水的去了，只说这里宁纤碧和沈千山待他走后，一边看着年礼单子，宁纤碧便笑道：“何必说那样话，回去和太太一说，只怕太太和白妹妹心里就都不自在了。”

    沈千山看了她一眼，刮了下她的鼻头，笑道：“你明明高兴得很，在我面前儿呢，何苦做出这副大度的贤妻样儿来？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不才是你要的吗？只要是阿碧要的，只要是我沈千山能给的起的，我就给，别人怎么想，倒是无心去顾及了，太太喜欢白姨娘，尽管喜欢去，我不管，太太可也别想着管我喜欢谁。”

    看着沈千山的神情，宁纤碧不由得一阵恍惚，情不自禁的便叹气道：“你还是那样霸道自私，凡事只凭自己喜欢，不管别人的想法。”

    沈千山惊讶的看了爱人一眼：“唔，我不一直都是这样吗？怎么就说‘还是’？倒像是许久没见面似得。”

    “只是随口感慨了句而已。”宁纤碧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笑着将话岔过去，收了单子，对沈千山道：“这些吃的食材不少，咱们也做不完，倒不如把大部分送去大厨房里，过年也给将士们吃点好的，虽是杯水车薪，聊胜于无。还有这鹿肉，可惜少了，不然的话，每个营房发一块，让大家自己烤着吃，也算是过年的红利了。”

    她说到鹿肉，沈千山眉毛一动，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因心下暗暗计议，看到宁纤碧还在琢磨，他便笑道：“这些事你看着安排吧，别忘了给三爷爷和表哥那里留出一份来。”

    “嗯，知道。”宁纤碧点点头，忽觉腰上一紧。抬头一看，就见丈夫的脸近在咫尺，接着那腰间大手将她一拉，便拉进了那个宽厚温暖的胸膛中，她不由笑道：“爷又整什么幺蛾子？别闹了，我还要去忙呢。”

    沈千山把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摩挲了一会儿，忽然沉声道：“刚刚阿碧说的不对。”

    “什么说的不对？”宁纤碧发觉完全接收不到沈千山的思想，回过头诧异的问，却冷不防沈千山猛然欺进，一瞬间。嘴唇蓦然被霸道的攻占，接着那两篇柔软带着微凉的唇便在自己薄嫩的红唇上厮磨起来。

    “唔……”宁纤碧想要挣扎一下，然而这滋味儿实在太过美好。不过是这么一会儿工夫，她身子便有些软了。

    可怜小沈元帅和芍药同学虽然在战场上同甘共苦同生共死了这将近一年的时光，却是比没成婚的男女还要发乎情止乎礼，别说什么欢爱**了，就连这个吻。都是两人的第一次。

    确实是第一次，沈千山这一世里虽然有了别的女人，可是对那些女子，他又怎可能轻怜密爱？接吻这样的柔情蜜意，他哪里会给那些女人。而芍药同学呢，第一世在现代时。就只醉心于学业，根本没机会谈恋爱。穿越后嫁给沈千山，不过是个摆设。到死都还是处子之身，更别提亲吻。直到这一世里，保留了三世的初吻才会在这么一个平凡的时候，被忽然情不自禁的沈千山给夺去。

    “阿碧。”

    两个人都是接吻生手，不过辗转厮磨了一会儿。沈千山便放开了宁纤碧，他眸子亮晶晶的看着怀中这个深爱的女子。声音沙哑，喘着粗气道：“你……你什么时候……才能把自己真正放心的交给我？”

    “不管什么时候，总之在边关的时候不行。”宁纤碧自然懂沈千山话中意思，一张面孔不由得红透了，伸手推开沈千山，她镇定了一下慌乱甜蜜的情绪，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回头看着沈千山笑道：“若想要我，便早点凯旋班师吧，我的元帅大人。”

    “真的？回京后你就会……补上咱们的洞房花烛？”沈千山眼中蓦然升起的亮光简直可以媲美明亮星辰，他一把拉住宁纤碧的手，迫不及待的问。

    “唔，回京后嘛，却也不会那么容易呢，别忘了，现在我可还是在凝碧院住着。”宁纤碧一扬下巴，扯开沈千山的手又往外走，一面道：“不过，只要是回到京城，元帅努努力，一切都有可能，不是吗？我可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女人呢。”

    沈千山满头黑线，**年费尽心思的追求无疾而终，结果妻子竟然好意思说她不是铁石心肠的女人，这天下除了她之外，还有哪个女人能把自己折腾成那幅模样？还有没有地方讲理了？

    心中嚎叫着，脸上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沈千山凝望着爱妻的背影，眼看对方就要掀开帐篷门走出去，他忽然道：“其实阿碧刚刚说的不对，我就算霸道自私，不顾及天下人的感受，却也万万不敢在你面前放肆张扬，只因为……是我先喜欢了你。”

    先爱上的人注定输吗？

    宁纤碧感慨了一下，忍不住低头轻声说了一句：“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话音落，也不等沈千山再说话，她便大步走出去。

    “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沈千山喃喃念着这句话，无声笑了开来，也低声道：“阿碧，我的好阿碧，何止君心似我心，我对你的情意，永远比你对我的要深得多。所以你才能主宰我的幸福痛苦，一句话可以让我飞上天堂，一句话也可以让我坠入地狱。阿碧，你……你就是上天派下来压制我的福星啊。”

    年礼很快发了下去，十几车东西，真正进了大厨房，在那如山的白菜酸菜堆和肉堆前，就少的可怜了。然而炊事兵们还是非常感动：别说这是京城王府里出来的好东西，就算是寻常物事，也是元帅和夫人的一片心意，那么大的大人物啊，还能惦记着让他们这些普通士兵过个年，这份儿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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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嗬，这天儿冷的，真正是滴水成冰啊。”

    宁德荣老爷子一猫腰钻进帐篷，先凑到炭盆前把双手放在上面烤着，一边长出了口气道：“我活了几十年，也算是走南闯北，自以为什么样儿的天气都见到过，也经历过那特别冷的冬天。谁知这一次在边疆，才知道自己从前真是坐井观天，难怪千山说到了冬天这仗就不好打，可不是呢？诺大一个军营，除了巡守的士兵，都在大帐里猫着。”

    山茶正在一个盆里搅合着，听见宁德荣这话，便笑道：“老爷子说的没错儿，就是巡守的士兵，一到了冬天，轮换的也勤了。夏秋那会儿是两个时辰一轮换，站岗的四个时辰一轮换。结果一到了冬天，就减了些时间，从上个月开始，干脆就减半了，站岗和巡视的一个时辰一轮换。”

    “那是得轮换啊，不然的话，这样儿天气在外面站上两个时辰，冻也冻死了。”晴儿也在一旁插嘴，忽听海棠道：“行了，就这样儿吧，再加面就要硬了，擀饺子皮费劲。”

    宁德荣听了这话，才四下望望，只见几个人都在忙碌着，晴儿正和面，海棠在一边看着，宁纤碧则正从一个小箱子里往外拿着调料，一面道：“馅子都调好了没？这里还有些调料呢，如此细心，必然是白妹妹无疑。”

    山茶哼了一声道：“自然，白姨娘若不是这份儿细心，哪里就能让太太那么喜欢她？”说完见宁纤碧看了她一眼，这丫头也不怕，挑眉道：“奶奶不用瞪奴婢，奴婢就是看不惯她。”

    宁纤碧微笑道：“行了，何必和她计较，就算得了太太欢心又如何？她不能来和爷同甘共苦，心里不知道怎么不自在呢。”说完海棠也笑道：“还是奶奶说的没错，白姨娘再厉害，对爷没有用也是枉然。”

    “咳咳……”宁德荣心中感叹啊：芍药这孩子就向来不拘小节，带的丫头们也是如此，当着他这老头子就议论妻妾争宠之类的事情，这明显是当他不存在啊。

    “三爷爷怎么了？别是着凉了吧？”却见宁纤碧迅速放下了手里的调料走过来，一边关切问道，只把宁德荣尴尬的，却又不能说“我是因为你的丫头们太豪放了，所以提醒她们一声。”因只好含含混混道：“没什么，虽然边关冷，我这身子倒是比从前结实些，芍药不用担心。”

    “那也不能大意了。”宁纤碧说完，就回身让蓉儿往炭盆里加炭火，这里宁德荣便问道：“我这两日在军医营里，到现在那里边也没几个人了，所以这才回来，怎么不见经哥儿和元帅？”

    宁纤碧笑道：“您老真是和蒲大人投机了，我去看了您好几次，都说在军医营里，如今竟连这事儿也不知道。爷和表哥还有长福长琴带着些人去打猎了，已经出去了好几天，我估摸着这会儿可也快回来了。”

    “去打猎了？”宁德荣瞪大了眼睛，旋即点点头：“唔，是该回来了，今天是年三十儿吧？不然你们哪里有空儿包饺子？我看看，这是包了几种馅料的？”

    PS：

    不容易啊，这俩人磕磕绊绊的走了快八十万字，总算是把初吻给贡献出去了哈哈哈哈，嗷呜嗷呜！热烈地求粉红票推荐票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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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四皇子驾到

﻿    “三种，有酸菜肉馅儿，有萝卜丝肉馅儿，还有白菜肉馅儿的。”宁纤碧一边说着，就把山茶手中那一大盆馅子放到宁德荣面前，笑道：“三爷爷闻闻香不香？”

    “香，真香啊。”宁德荣吞了口口水，苦笑道：“这话儿是怎么说的？从前在京里，府中过节就有饺子吃，各种各样的馅料，也不觉着怎么馋得慌，怎么今儿看着这馅子，倒是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呢？”

    一句话引得众人都笑起来，叶丽娘便道：“也难怪老爷子说馋得慌，就连我们，看着这馅儿也不住咽口水，这可不是快一年没吃过饺子了呢？要不然也不至于没见天似得馋成这样。”

    宁德荣看了看几大盆饺子馅儿，皱眉道：“先前王府送的年货不是都给大厨房了吗？你这是把留下来的肉都做了馅子？那初一十五怎么办？就不吃了？”

    宁纤碧笑道：“您老忘了？爷他们去打猎了，这么多天，总不至于两手空空的回来吧？等回来了，不就有新鲜肉了？”话音刚落，宁德荣已经是连连点头，哈哈笑道：“果然我是老糊涂了。”

    帐篷里其乐融融，众人正高兴着，便听外面忽然响起哨声，宁纤碧还不待怎样，便见山茶喜滋滋站起来，笑着叫道：“必定是爷他们回来了，奴婢去看看打了多少猎物回来。

    众人全都出了帐篷，只见雪地里旋风般驶过来一队兵马，身后扬起一道风雪的痕迹，待到了近前，领头那人不等马停稳了，便当先跳下来。对宁纤碧笑道：“这一次收获很丰盛，还趁火打劫了一队鞑子，得了上千头牛羊。正好给大家伙儿打牙祭。”

    宁纤碧都无语了，沈千山出去打个猎都能遇上鞑子的牛羊。她想起对方十岁时也是烧了鞑子的粮草大本营，心中不由得好笑，暗道这货其实就是鞑子的粮草克星吧？只算算他在战场上这些年，鞑子们的粮草让他祸祸了多少？如今这上千头牛羊，大概也是人家预备着过年的，结果又是那么凄惨，就被他给遇上了。

    正想着，便见江泽也走了过来，老元帅到了冬天。老寒腿发作，没办法和这些小年轻一起出去打猎，但是看热闹却是不肯落于人后的。此时听见沈千山这么说。他就皱了皱眉头，疑惑道：“不是去洛宁城附近打猎吗？怎么会遇上鞑子？可是绕着路出了北关？你这是作死呢？万一遇上了鞑子的大部队怎么办？你……”

    沈千山连忙举起手笑道：“老元帅先别骂我，我们没绕路出北关，倒是鞑子们绕了路，为了躲避风雪。他们选择从明月峡绕过去，却不料就这么一小段路，竟然便遇上了咱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剩下几十残军丢下一千多头牛羊就跑了。”

    明月峡是一道大峡谷，贯通南北二关。素日里一旦要隐秘个行藏什么的，这里是很好的选择，如今天寒地冻风雪漫天。峡谷里倒还没有风，那些鞑子本来是想从明月峡到金月南关，却不料正逢上沈千山也进了峡谷，远远看见了，估算了一下己方能占到便宜。因此二话不说就冲上去抢掠了。

    此时营地里一片欢声笑语，沈千山此次狩猎。共带了三千士兵，洛宁城外那一片山脉里的动物算是倒了大霉，连冬眠的动物，一旦被发现都不能逃过毒手，膘肥体壮的狗熊就有几十头是被从熊洞里拖出来的。

    宁纤碧和山茶等人看见这些猎物，也是欢喜不已。女眷们就把之前预备好的药酒拿出来，让长福长琴带人分发下去，这三千人虽然都是身体强壮，然而毕竟在外面冻了几天，若不及时往腿上擦药酒活血，就怕老了会落下病症。

    士兵们都只能两两互相搓药酒，沈元帅自然不像她们那般苦逼，此时躺在帅帐的榻上，自有宁纤碧替他往腿上揉搓，一边还嘻嘻笑着说些“最难消受美人恩”之类的浑话，被妻子狠狠剜了好几眼，这货还不知收敛，到底不知哪一句话惹恼了宁纤碧，大腿根儿都被拧了好几下，着实鬼哭狼嚎了几声，这才晓得河东狮凶猛，再也不敢拿浑话来调笑了。

    擦完药酒，宁纤碧就站起身来，对沈千山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饺子下没下锅……”不等说完，就见长福一头闯了进来，结结巴巴报告道：“爷，奶奶，四……四皇子来了。”

    “什么？”

    沈千山和宁纤碧惊叫一声，接着正在榻上半躺着的沈元帅便跳了起来，厉声道：“他什么时候儿来的？现在在哪里？”

    “奴才们也不知道。只是刚刚发完了药酒，想起蒋家公子怕是没人服侍，所以奴才就过去了，刚到帐篷外就见一个人钻了进去，看着像是四皇子，奴才还疑惑呢，结果紧接着就看见了小付子，也来不及说话，他就进去了，奴才这就连忙来报给爷和奶奶知道。”

    “胡闹，真正是胡闹。”沈千山咬牙切齿，对宁纤碧道：“四皇兄必定是偷跑出来的，皇子之尊，竟在过年时候擅自跑来边疆，这……这混蛋，太过胡闹了，连轻重也不分吗？”

    一边说着，便从衣架上拿下了狐裘大氅，宁纤碧连忙帮他披上，一边道：“怎么说那也是四皇子，你见了别劈头盖脸训斥人家，能这个时候儿过来，也是把你放在心上，或许是奉了皇上命令，特意在这个时候过来劳军呢？这也是说不准的。”

    沈千山心想阿碧真是太纯良了，也不想想那混蛋皇兄若是为了我跑过来，怎么不先来见我，倒先跑去了蒋家表哥那里？还劳军？就算劳军，皇上能让堂堂皇子在大过年的跑来？只是这些话也没办法对宁纤碧说，眼见着穿戴好了，便立刻出了门，往蒋经和宁德荣的住处来。

    且说蒋经，他原本不过是个斯文商人，到了边疆后，因为身负重任来回奔波，骑术大有长进，为了安全，也跟着兵士们学了些花拳绣腿，刀箭之术。所以听沈千山说要去打猎，他便也动了心，想着母亲喜欢裘皮，虽然过年前宁纤碧往伯爵府送年礼的时候儿，自己也给母亲备了几张好皮子捎回去，然而终究不如亲手猎的有孝心。于是便磨着沈千山，到底也跟着一起去了。

    如今回来，眼见着众人都在欢喜，他自己却是累得很，也顾不上和宁纤碧打招呼，从长琴长福手里拿了药酒便回到帐篷，想着好好歇一会儿，看看再让芦花或是玉儿来帮自己用药酒。

    谁知刚进了帐篷还不到半刻钟，便听见脚步声，回身一看，真真是再也想不到的人，竟是四皇子周鑫。

    蒋经这一惊非同小可，便要叫出来，却被周鑫上前一步捂住了嘴巴，听这货嘿嘿笑道：“别出声，特意过来给你们惊喜的，千山还不知道我来呢，就打听了你这儿先过来看你，如何？我对你这个朋友可是没得说吧？”

    蒋经满头黑线，没好气道：“这样日子，你堂堂皇子竟来了边疆，这哪里是惊喜？分明是惊吓，若是元帅知道，怕是要跳起来了。怎么？是偷跑出来的？别说什么奉旨前来，我可不信。”

    周鑫哈哈一笑，将大衣服脱了递给随后进来的小付子，大喇喇道：“知我莫若你。确实不是奉旨前来，不过之前我也和老爷子打了招呼，老爷子不是很反对的样子，我自然顺水推舟就偷跑出来了。”说完看见桌上药酒，他便皱眉道：“刚过来就看见千山打猎归来，怎么？你也跟着去了？好几天餐风露宿的，你如何受得了？来来来快躺下，我给你腿上把这瓶药酒搓完，不然一旦落下病根儿，年轻时还不显，到老了有你的罪受。”

    蒋经连忙拦着他道：“我失心疯了吗？让堂堂皇子给我上药酒？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既如此，让小付子帮下忙吧，你赶紧去见元帅，之后就算你把天捅个窟窿，我也不管了。”

    “好像你平日里管着我似得，又不是我老婆。”周鑫笑说了一句，然后打发小付子道：“成了，你先出去把咱们带的东西给厨房送过去，然后去找千山，就说我来了，等下去见他。”一边说着，就把蒋经摁在榻上，认真道：“你让小付子帮忙？就他那小细胳膊小细腿儿？杀鸡的力气都没有，给你搓也搓不到骨头里去，这种活儿还得是我来。”

    一边说着，也不顾蒋经反对，便二话不说将他的棉袍掀上去，大概怕蒋经冷，于是又往盆里加了炭火，将两个炭盆都挪过来，这才替蒋经脱了中裤，伸手从桌上拿起药酒，倒了一些后便往那细白纤长的双腿上搓去。

    沈千山赶到蒋经住的帐篷，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

    “咦？来的挺快啊。”周鑫看见沈千山，似是有些意外，但旋即便挥挥手：“随便找个地方儿坐，不用骂我，打着来看你的旗号，老爷子也没明着反对，我便直接过来了。”

    PS：

    默默咬手绢内牛。四皇子啊你就认了吧，谁让你笨酒亲妈写着写着就忽然也可怜起齐芷兰那孩子和温柔的表哥了呢？下一章章节名是“豆腐”，大家都懂得，四皇子啊，吃完了这口豆腐，那个你就歇着吧，亲妈笨酒对你不薄了啊，要不然你说你喜欢啥类型的，亲妈再给你整一个？

    求粉红票推荐票治愈亲妈笨酒支离破碎的心灵（被踹飞，群众们大吼：是你自找的，活该）5555555555555，笨酒要吸取教训，再也不自作孽了，以头碰地下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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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豆腐

﻿    “你……”沈千山都无语了，倒是蒋经差点儿囧死，他不知道周鑫的心事，所以也不觉得对方给自己搓药酒是多么让人羞愤的一个行为，反而是因为这尊卑有别而闹了个大红脸，偏偏要挣扎起来，却又被周鑫摁的死死，因只好急道：“元帅快叫长福过来帮我一把，这……四皇子……我……这实在于理不合，折杀我也。”

    沈千山都想哭了：这纯良的表哥啊，他就没有透过这件事看出四皇兄的狼子野心？这种时候了，想着的竟是尊卑有别。沈千山多希望他能大发神威，一脚把这不要脸的混蛋给踹出帐篷去啊。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不但不可能，周鑫这个不要脸的混蛋还坐到了榻上去，把蒋经挤得更往里边，一边就当沈千山不存在似得，大言不惭的说着冠冕堂皇的借口：“我和你说蒋经，别乱动，就你这小身子骨儿，跟着跑出去这么一趟，百分百要落下毛病，如今唯一的解决之计，就是找一个像我这样孔武有力的人帮你搓药酒，搓搓搓搓到骨头里，让药效发散开，如此连续搓上一个月，这才能把日后的危机化解开来。咱们两个多少年的朋友了？你和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就是搓点药酒吗？比起你帮我的忙，这算多大点事儿。”

    “孔武有力的话，我军营里也有不少将领和士兵。”沈千山真是听不下去了，他一直觉得自己追求宁纤碧那个劲头就有够无耻的，但是今天见识到面不改色信口开河的周鑫。才知道自己和这无耻皇兄一比。简直都可以做圣人了。一个月？他竟然还想吃一个月的豆腐？这么贪心的狮子大张口，吃饭时怎么就没让豆腐给噎死呢。

    周鑫被沈千山将了一军，满不在乎的嗤笑一声：“你军营里那些将士算什么？和蒋经熟吗？就算熟悉，有我们的交情好吗？我们可是竹马竹马，穿一条裤子的交情。再说了，就你这军营里那些大老粗，拿捏的好力道吗？蒋经这小细腿，让他们搓几下说不定就断了。”

    “四皇兄。我记着你认识蒋经时都十二三了吧？这也叫竹马竹马的交情？”无耻啊，真是太无耻了，能不能更无耻一点？不能了吧？这已经是无耻的极限了吧？沈千山在心里严重鄙视着。

    周鑫正在心里为吃到的这一大口豆腐欣喜若狂，一边就暗自赞叹自己离宫出走的行为是多么正确英明，结果就听到沈千山一点面子都不给的话。他心中猛然“咯噔”的跳了一下，回头狐疑看着沈千山，心道怎么回事？千山今天说话怎么处处给我漏气呢？难道……他……他知道我对蒋经的心思了？

    这样一想，手下动作就不禁一滞，锐利目光在沈千山脸上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几眼。见这兄弟一脸的冷笑，眼中全是了然。周鑫那也不是普通人物，到这个份儿上还有什么不理解的：得。看来这兄弟真是知道了，果然不愧是连父皇都欣赏的人才，年纪轻轻就做了三军元帅，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呢？

    心中一边疑惑着，同时就有巨大的不满滋生出来，周鑫暗道千山你不够意思啊。想当初你追求媳妇儿失败，在人生最低落的时候，哥哥我是怎么帮你的？一出手就是两房扬州瘦马，好吧其实不算什么大手笔，但那个时候能够知晓你心意，为你着想，刚回京城就赶着去安慰你的，只有我吧？现在怎么着？你小子有了媳妇忘了哥，这就开始给我上眼药了？

    兄弟两个在这里暗自较劲儿，最倒霉的就是蒋经，各种尴尬各种压力各种有心无力把一个俊秀斯文的少年脸都憋红到脖子了。看着沈千山，再看看周鑫，再看看自己，光着两条白生生的腿，皮肤因为搓药酒而发红，这……虽然大家都是男人吧，可也有点太不雅观了。

    刚要扯被子盖上去，就听帐篷外山茶的声音响起：“爷，四皇子，表少爷，饺子好了，奶奶让我来喊您们过去吃团圆饭。”

    “等会儿。”周鑫心想还差一点儿呢。却不料蒋经已经拼命把腿从他手里扯开，这货一下子就恼了，正要再扑上去，就听蒋经道：“团圆饭不能误了时辰，咱们先去用饭吧，回来接着搓。”

    “嗯，这还差不多。”周鑫听到最后一句话，满意了：嘿嘿，回来接着搓，那搓多长时间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大年三十的中午，大庆军营中一片欢腾，有那好事儿的，还在自己帐篷外贴了红对联和挂彩，沈千山的帅帐也不例外，除了对联挂彩之外，宁纤碧还和丫头们剪了许多窗花贴上去，偏老天爷也凑趣儿，早上还是北风呼啸，到了半上午，竟是风平浪静万里无云了，如此湛蓝晴天，明亮暖阳，在这边疆可实在是不多见。

    然而这一片欢腾的背后，沈千山却也加强了警戒，虽然是过年，全营上下竟硬是没有一滴酒水，怕的就是敌军突袭。也恰是因为这份不确定的危险因素，倒让这个年欢乐中还有着紧张，倒是有几分刺激。

    热气腾腾的饺子端到桌上，除了沈千山周鑫蒋经宁德荣外，江泽老元帅和几名一品将军也都被邀在帅帐**进团圆饺子。刚刚在蒋经帐篷里还无耻之极的周鑫这会儿却是一本正经，以茶代酒说了好一番勉励的话，只把几名将领激动的，拿惯了刀剑稳如泰山的手此时都颤抖了。

    “咦？弟妹这手艺不错啊。”

    吃了一个饺子，周鑫便夸奖起来，煞有介事的点头道：“味道鲜美汤汁浓郁，喔，这灌汤水饺是最考验人手艺的，便是御膳房的厨子，也不过是如此了，千山，你能娶了弟妹，真的是好口福啊。”

    “什么口福？阿碧跟着我在边疆受苦，这一年也没吃顿饺子。”桌子上除了饺子，还有几道菜肴：白菜肉片，干烧豆腐，东坡肘子，红烧蹄髈，八宝烤鸭，却是丫头们做出来的。此时沈千山说完，便亲自站起身，为江老元帅夹了他喜欢吃的菜，一边不动声色的看了周鑫一眼，那意思很明显：这一趟既是来了，回去帮我在皇上面前替老元帅多多美言几句。

    周鑫只看他这份做派，哪里还会不明白？于是也恭恭敬敬给老元帅夹了一只鸭子腿儿，又宽慰了老元帅几句，倒让江泽有些受宠若惊。于是几句话后，席上的气氛便更加热烈起来。

    欢宴直到下午才散去，待江泽等人都离开了帅帐，宁纤碧方从屏风后转出来，沈千山忙迎上前道：“如何？吃饱了吗？都是我，和众将领一打开了话匣子，竟然收不住，到底闹到这个时候儿，却不想想你累了大半天，这会儿该歇歇才是。”

    所以说，关心体贴真不是想装就能装出来的，什么是爱情？并非海誓山盟甜言蜜语和丰厚的物质，而恰恰是这无微不至的关怀和呵护。当下宁纤碧听了沈千山的话，只觉着心里暖乎乎的，她也的确是有些困了，天不亮便起来和丫头们准备食材，一直忙碌到这半下午，晚上虽然没有烟花可放，然而守岁的习俗她还是想坚持一下的。因便笑着道：“你这么一说，倒的确是有些儿困乏，想睡个午觉，只是这都半下午了……”

    不等说完，便听沈千山笑道：“这有什么？想睡就睡一会儿，我和你一起躺一躺，到晚上再起来，然后咱们一起守岁。”说完让丫头们把桌子收拾了，他这里看见宁纤碧挪到榻上，便连忙走到床前将被褥铺好，这才拉着宁纤碧起身，一边道：“这一年都是阿碧为我叠被铺床，今儿为夫也服侍你一把，谢你这一年来的辛苦，来，你把大衣裳脱了，好生睡一觉。”

    “这不好吧。”

    宁纤碧看着那厚厚的虎皮褥子以及松松软软的棉花被，想到被窝的温暖，确实有些心动。然而一想到此处是帅帐，这心里还真不是普通的障碍，却见沈千山笑道：“无妨，我让长福长琴守着，有事儿通报，想来也没你什么事情，你就安心睡吧。”

    “好。”

    既然丈夫都做出了如此贴心周到的安排，宁纤碧索性也不再推辞，脱了大衣裳钻进被窝里，沈千山却是和衣躺在她身侧，一面笑道：“去年年三十儿的时候，我也是这个时辰去找你，结果丫头们说你睡午觉呢，我想了想，就没打扰你。原本晚上想和你一起守岁，偏又被老祖宗和太太留下打牌，没奈何，为了尽孝，就只能把你扔在院里过夜，如何？那一夜你没觉着孤单吧？”

    宁纤碧笑道：“没有。爹爹和弟弟送了许多烟花来，丫头们在院子里放到半夜，虽然爷不在，却着实热闹。”

    沈千山叹气道：“也是，那个时候你还不知道为什么恼我呢，若是我去了，只怕反而惹得你不高兴。不过今年往后，却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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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除夕夜

﻿    他说到这里，忽然低头看着妻子，轻声道：“从今年往后，每一个除夕我都陪你过，我们俩一起守岁，慢慢等天亮。你过了年是十八吧？我也十九了，阿碧，我们还有好几十个除夕可以过，唔，其实也不多啊，才几十个，要是有几百个除夕可以过就好了。”

    宁纤碧闭上眼睛，微微打了个呵欠，笑道：“人都是贪心，几十个的时候儿盼着几百个，若是真能活几百年，怕是又要不知足，恨不能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了。”

    沈千山想了想，也不禁笑道：“是，你说的没错。如今我和你在一起，只觉着再没有比这更美好幸福的日子，只过这一世，我觉着不够，恨不能生生世世，我们俩都能成就美满姻缘。阿碧，你说月老的三生石上，我们的姻缘究竟有几世呢？会不会真的是生生世世？那我真的就再也别无所求了，哪怕不能托生在富贵人家，做贩夫走卒，农夫商贾都好，只要能和你在一起，阿碧，你愿不愿意？”

    说完却是半天没等到声音，沈千山低下头一看，宁纤碧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他怔了一下，接着嘴角边露出笑意，为爱人拉好厚软的棉被，正要闭上眼睛，就听妻子低低呢喃着的声音：“自然是愿意的。”

    一瞬间，小沈元帅的嘴角咧的如同一只大瓢。

    一觉醒来，已经是日薄西山，海棠在屋里守着，见宁纤碧醒了。忙伺候她梳洗。听奶奶问起沈千山的去向。这丫头便笑道：“奴婢也不知。进来的时候儿就不在了，问长福，那小子只说爷去做事，要我别多问，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做什么。”

    听海棠这么说，宁纤碧也就不再去问，因又检查了一遍晚上宴席的食材，却是都安排好的。将那些猎物洗剥了，切了肉片，晚上就在营帐中吃烧烤。

    ********************

    吃完烤肉，便是酉时末了，人们渐渐散去，丫头们也都被宁纤碧撵着回了各自帐篷，一时间，帅帐中只剩下夫妻两个。就见沈千山将枕头旁一个小包袱打开，将里面的东西递给宁纤碧道：“这是我这一次猎到的两只红狐狸，皮子又厚又软。十分暖和，下午时我简单硝制了一下。你留着，到时候给自己做一对袖套，还有一只做围脖，早就想出去给你猎一只好狐狸，一直没有时间，总算这一次如愿以偿了。”

    袖套其实宁纤碧有，只是没有上好的狐狸皮，沈千山年前提过一次，宁纤碧没想到他还会记着，愣了一下，慢慢绽开笑容，点头道：“好。”

    摸着皮子，柔软滑顺的感觉在指尖流淌，宁纤碧忽然抬起头来，对沈千山道：“虽然不能放烟火，也没有月亮，不过还有满天繁星，爷陪我出去走走吧。”

    “怕你冷。”沈千山有些犹豫，却见宁纤碧摇摇头：“不冷，我就是想出去走走，和爷在一起。”

    “那好吧，不过要快点儿回来。”沈千山到底还是不忍拂逆妻子，想了想答道，接着夫妻两个披上狐裘大氅，戴了兜帽，并肩出了帐篷。

    天气寒冷，然而恰是如此，就显得天上星辰格外明亮繁多，一条玉带似得银河横亘天际蜿蜒远去，四周静的没有一点声音，连风也没有一丝。

    宁纤碧抬头仰望这璀璨之极的星河，虽是和沈千山互相挨着，却依然能够感到在这天幕下两人的渺小。

    然而一想到自己是穿越了不知多少重时光，又经历一次重生之后，才能和这个男人并肩站在一起相依相偎，宁纤碧便有一种“天地悠悠，唯他与我”的奇妙满足感。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情怀，却是让人莫名感动。想起下午的时候，沈千山在自己耳边说“希望生生世世在一起”，她忍不住靠在丈夫肩上，轻声道：“生生世世太渺茫了，有这一生一世，已是感激不尽，千山，愿我们都能珍惜这段缘分，不给这一段生命留下任何遗憾。”

    “嗯，阿碧，该回去了。”

    满心感慨换了沈千山这样一句话，倒让宁纤碧愣了一下，接着便“勃然大怒”：这混蛋，人家正陷在如此浪漫旖旎的气氛中不能自拔，不说好好配合我，倒给我煞风景。

    正要开口说话，就听沈千山又郑重开口道：“回去吧阿碧，等到冬天过去，你喜欢看星星，我陪你看一夜，一夜不够就两夜，十夜，什么时候你想看，我都陪着你。只是现在却不要任性了，委实太冷，女孩子最受不得寒气，着凉是小，万一落下病根儿，就糟糕了。”

    “你……”

    满心怒气瞬间无影无踪，宁纤碧看着沈千山满是关怀和忧虑的眼睛，只觉眼中酸楚，轻轻呢喃出一个字，她却终于是露出笑容，点头道：“好吧，那就回去，啰啰嗦嗦的像个老妈子，比我还絮叨呢。”

    沈千山大喜，扶着爱妻的胳膊往回走，身后，星河璀璨依旧，一颗流星划过天际，拖出了长长的华丽尾巴。

    冬去春来，秋尽冬至，转眼间，又是一年过去。而在这一年开春之后。金宁联军一直牢不可破的联盟终于因为时间的持久和粮草供应的不足而越来越薄弱，最后分崩离析。

    两年时光，大庆军队在这片北关战场上投入了一百万的兵力，收复十四座城池，之后固守北关寸步不让。借助那一场大捷之后，不断将战场向北推进，打得金宁联军叫苦不迭，然而那两个国家也知道这一场战争的意义，一直固守，终于到今日，无限希望渐渐化成绝望，他们明白短期内是再也不要想着能够南下进行那些美妙的不劳而获的劫掠了，于是利益不在，联盟瓦解。

    虽然一直保持着胜利方的优势，然而大庆军队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的，一百万大军如今不足八十万，而这个战果，却已经是让人惊喜了。

    这其中，以宁纤碧为首的做药小集团功不可没，可以说，如果没有陆续投入使用的消炎药和抗生素类以及各种急救药物，大庆军队的死亡人数只怕要增加二十万不止。

    相比大庆，金宁联军更是损失惨重，虽然宁纤碧一直怀疑他们的军队里也有人制作西洋药物，然而这个时代的西洋药如何能与宁纤碧脑海中那些已经经过现代无数次完善的药物配方相比？那是凝结着数代人智慧的结晶，远远超过这个时代的西方医药学。

    所以金宁联军的损失不可谓不惨重，终于这一天，两方军队分道扬镳，宁夏军仓皇西去，金月军队则一口气又向北撤出一百里，连他们的南关都不要了。

    历史上第一次，中原军队将穷凶极恶的鞑子逼退了五百里，长驱直入到金月境内，将三百多里的大草原彻底占为己有，为庆朝版图扩大了拳头大的一块儿。

    “金月又派使者来言和了，这一次他们倒是乖巧，知道这充明草原不可能夺回去了，竟作为要我们撤军的条件。真是做的好一个美梦，什么时候看到狼会把叼在嘴里的肉吐出来的？”

    帅帐中，沈千山面对着几十位将领，正在转述金月的求和意图，最后一句话说完，众将领顿时都哈哈大笑起来。其中一个叫做风扬的老将军更是笑得无比爽朗，大声道：“奶奶的，多少年了，只有鞑子来滋扰咱们，他们是狼，不肯轻易把肉吐出来。视咱们大庆边疆为他们的肉骨头，饿了就来啃一啃。终于到今天，他们也变成肉骨头了，解气，真是太解气了，哈哈哈……”

    话音未落，便有其他人连声附和，另一名将领又大声道：“元帅，不如咱们一鼓作气，把鞑子们的阳平草原和鹅儿关草原也都夺过来吧。把他们赶到支月山北再收兵，反正支月山北除了雪原就是雪山，咱们也不要那破地方，别说种庄稼，连牛羊都养不了。”

    沈千山笑道：“这一次的确是最好的机会，鞑子兵力弱于我大庆，士气也一落千丈。趁热打铁正是好机会。支月山北吗？呵呵，好！我们就把他们打到支月山北。”

    话音落，众将领齐齐拱手，异口同声道：”末将愿誓死追随元帅，驱除鞑虏，灭金月国，替我大庆开疆拓土，保我大庆子民平安祥和，永远不再受鞑虏劫掠之灾，驱逐之苦。“

    沈千山重重点头，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沉声道：“没错，咱们要打下去，把被劫掠的百姓接回来，让他们重返家园，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上重新生活，给他们一世平安，这恰恰是我大庆男儿肩负的责任。”

    众将领再次应诺，同声道：“杀灭鞑虏，救我百姓，义之所在，万死不辞。”

    “好，接下来我们用两个月的时间，在这里修筑城池关守，整顿军队，预备粮草，六月之后，再度挥军北上，不灭鞑虏，誓不还朝。”

    “是，不灭鞑虏，誓不还朝。”潮水般的声音再次在帅帐内响起，冲破了大帐，直上云霄，在乍暖还寒的空气中回荡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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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功亏一篑

﻿    开完军事会议，定好了现阶段和下一阶段的军事目标，沈千山便出了大帐，往宁纤碧住的帐篷中走过来。

    远远地便看见妻子纤弱的身影正站在大帐外，踮着脚尖儿，似是尽力遥望着什么。沈千山觉着奇怪，连忙走上前去，跟着张望了一会儿，实在没发现有什么新奇景象，方开口问道：“阿碧在看什么？”

    宁纤碧似是吓了一跳，回过头见到他，便笑道：“看着远处山上，爷看那一片片粉白色，可是山上的桃李树开花了吗？”

    “唔，应该是了。”沈千山一笑，他想起妻子终究是个女子，女子恰是最爱这锦绣繁花的景致，因感叹道：“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这北边的天气冬长夏短，连花儿开的都晚，这个时节，京城只怕连落花瓣儿都找不到了。”

    他说完，见宁纤碧满脸的向往，喃喃道：“是啊，我记得府里凝碧院和我原本住的院子里，都种了几树桃花杏花，两年没回去了，只怕那些树又要高大粗壮一些。”

    “阿碧喜欢的话，正好要在这里整军，不如我带你去山上玩一趟？”想到宁纤碧自从跟着自己来到边疆，便陷入忙碌之中，平日里别说什么踏春游玩了，就是这军营，她也只是围着帅帐周围打转，如此枯燥忙碌又刻苦的生活，难为这出身富贵的女子一过就是两年，竟无一句怨言。

    果然，一听到沈千山的提议，宁纤碧的目光一下子就像是被点燃了的烛火，隐隐跳动着兴奋光芒，低声道：“可以吗？让将士们看到，会不会觉得不好啊？更何况鞑子虽然退了，万一再留了残军怎么办？算了。还是不要去了，免得遇到危险。”

    “放心好了，战场上的事情我比你懂得多。不然你看我们在边关两年，我怎么从来不带你出去玩？真正现在才是合适的时候儿，阿碧回去准备准备，趁着这会儿花开正好，咱们明日便上山。”

    宁纤碧转念一想，丈夫说的没错，登时便心花怒放，正要回帐篷里准备。忽见长福从远处跑过来，手里擎着一封信，不等到近前便喊道：“爷。是老爷给您的家书。”

    “哦？”

    沈千山也十分高兴，连忙接了信在手中，与宁纤碧回到帐篷中拆看。宁纤碧只看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喟然长叹一声，将信放在桌上。喃喃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江南的官员们都是吃干饭的吗？”

    “怎么了？”宁纤碧连忙将信拿在手中，只见沈茂这封信洋洋洒洒，竟有五页之多。除了和沈千山说睿亲王府的情况，连宁府的情况也述说了一二，只说两府里俱各平安，让他们小夫妻放心。其中特意提到宁世泊已经放了辽东道的外任。虽然辽东乃是大庆边界，条件艰苦，然而那里资源丰富。朝廷也有意在下一步大力发展辽东，还要在渤海湾选一处建立市舶司，如此一来，辽东繁荣指日可待，而宁世泊这一次又是外放的三品道台。可说是权责重大，一旦能够做出成绩。再回京述职，便可以调到六部里做三品的官员了。

    这无疑是一件大喜事。然而到了信件最后一页，却又提到了长江洪灾，说两岸数个省市都遭受了轻重不同的灾情，其中以江苏浙江为最，皇上虽然已经派人赈灾，然而江苏和浙江一向是富饶之地，这一次损失不可谓不重，而且由于当地官员最初赈灾不力，更是将损失无限扩大化，以至于龙颜大怒。

    “这次大捷的消息大概也快到京城了吧？但愿能够缓解一下皇上的怒气。”沈千山叹了口气，却见宁纤碧挑眉道：“为什么要缓解皇上怒气？那些赈灾不力，让百姓流离失所，尸位素餐的官儿，就该撤了他们的官职，省得他们再祸害百姓。若有贪污的，杀了最好。”

    沈千山见妻子气哼哼的模样，心怀稍解，又连忙开解她道：“好了，阿碧也别生气，无论如何，岳父外放了辽东道台倒的确是个好消息，只可惜咱们不在京中，不能亲自给他庆祝了。”

    宁纤碧叹气道：“父亲虽是升了官儿，可你没看信中说的吗？他是孤身赴任。唉！看来那个肖姨娘还是没有彻底安分下来，不然的话，母亲随父亲上任，兰姨娘和宣哥儿在京中，怎么也不用担心。如今母亲不能前去，不就是因为怕肖姨娘趁势而起，仗着是威远侯府远亲的身份比兰姨娘高，欺压她们娘儿两个吗？”

    沈千山并不太懂伯爵府中三房的形势，闻言惊讶道：“既如此，就都跟着岳父上任不好吗？”说完却见宁纤碧白了他一眼，喃喃道：“定然是因为宣哥儿，之前家里来信，父亲屡屡夸赞宣哥儿如今十分用功，这一次想让他下场试一试。辽东的环境艰苦，父亲肯定是不想让他分心啊，更怕耽误了学业，其实叫我说，宣哥儿还小呢，趁这个时候儿让他多了解一些和京城不同的风土人情，民生疾苦，也不一定就是坏事儿。”

    沈千山这才明白，点头笑到：“你和岳父想的都有道理，我竟不知如何评说好了。罢了罢了，这些事情终究是咱们如今管不到的，且收拾些东西，明儿上山看花要紧。”

    听他这样说，宁纤碧也便丢开了心思，认真准备起来。时而抬眼看看沈千山，却见他神情凝重，她心里不由得一跳，暗道这仗打了两年，粮草和士兵们的饷银从未短缺，可见是皇帝卯足了劲儿供应。如今偏偏长江洪灾，受灾的又是江苏浙江等地，这一来，只怕粮草压力和国库耗银会更大吧？千山可是担心此战就要在这里终结？不是吧？明明形势一片大好，若是因此见好就收，别说千山，就是我都跟着不甘心啊。

    因为这一层担忧，上山看花这样明明是美好到让人泪流满面的好事儿，却也没有多少好心情了。

    不过即便如此，夕阳西下时，两人互相依偎着坐在花树下，看着天边的夕阳彩霞，春风吹过，落英纷纷，无数花瓣落在两人身上，花香四溢间舒展了四肢。这一刻的宁静美好却还是在宁纤碧心头烙下了深深的印记。

    接下来几天里，沈千山也不似之前那样忙着排兵布阵，和将领们频繁开会制定作战计划，闲暇时间一多，陪着宁纤碧的日子也自然多了起来。如此两个多月后，几十万大军硬是用他们的双手在这充明草原上又建筑起了一道新北关。

    建筑工事已毕，接下来便是商议大军继续北上作战的事宜，面对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众将领都是摩拳擦掌。再悲壮，建功立业谁不想？若真的可以将金月国赶到支月山北，那简直就是光彪史册的战绩，千古未有，谁不愿意成为这其中的一员。

    然而就在此时，沈千山心底最深处的担忧却还是出现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征北元帅沈千山，骁勇善战，连战连捷，朕心甚慰！本当一鼓作气，永解鞑虏之危，使四海臣服我大庆军威。然上天有好生之德，穷兵黔武终非朕愿……”

    圣旨上后面再说些什么，沈千山已经完全不在意了。他只知道，这一场战争，到此结束。

    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什么穷兵黔武非朕所愿？士兵们不知情，在场的所有将领却全都明白：这是国库终于没办法继续承受这场大战的消耗，皇帝也是无奈之极，不得不见好就收了。

    说起来，就连沈千山都不知道这是不是天意作祟。周铭这个皇帝毫无疑问是英明神武的。若只是长江洪灾，给朝廷造成了巨大损失，在不伤国本之下，周铭绝不可能放弃这样大好的战机将军队召回。行百里者半九十，眼看就剩下最后的冲刺，只要咬紧牙关坚持下来，大庆朝便可以多出三个连绵千里的大草原，可以大力发展畜牧业，这样的巨大诱惑，不要说是周铭这样雄心万丈的皇帝，就是一个玩物丧志的昏君，也不会轻易放弃啊。

    然而就像是上天偏偏不肯让你大庆朝如此顺遂威风一般，从进入四月以来，长江洪灾，黄河决堤，两广大旱，一个又一个天灾接接踵而至，终于让周铭再也没有办法顶住这股压力，如果在此时仍然要往北关战场上投入无尽的粮草，那就真的是要伤国本了，而且是重伤，两相权衡之下，周铭也不得不放弃了这个进攻金月的大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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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有些不甘心啊。”

    军队走出五百里，来到了之前大庆朝的边关——北关。

    再次和宁纤碧来到那简陋的城头上，沈千山极目远眺，在更往北的地方，是中原一直以来的宿敌金月国，他们本有机会将这个生性残暴凶狠的国家狠狠踩在脚下，让它们永世不得翻身，却终究不得不因为消耗的原因而功亏一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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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功亏一篑，但这是暂时的，总有一天，小沈元帅会杀回来的，当然，那时也就该离完结不远了。嗷嗷嗷，回京了回京了，第三个大情节即将展开，姐妹们不来一发推荐票和粉红票谷粒谷粒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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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喜讯

﻿    “不要这样想了千山，最起码，大战消弭，士兵们也不用无辜送命，从这一个角度来说，倒是件好事儿。”

    宁纤碧紧紧握着丈夫的手，轻声劝说着。

    沈千山叹了口气，喟然道：“如今也只能如此想了，不然又能如何？”说完低头看着妻子：“只可惜你跟着我吃了两年的苦，到最后，却终于还是没办法享受最大的胜利果实。”

    “这两年日子虽苦，然而却是充实的很，我已经很满足了。”宁纤碧轻轻一笑，再看一眼遥远的天际，便扭回头来：“好了，咱们走吧。”

    夫妻两个下了城头，却见大军静默立于道路两侧，几十万的大军，却是连一声咳嗽也不闻，只有风声吹过城头的呜咽，宛如在为曾经葬送在这片战场上的英灵哭泣。

    长福长琴默默牵着沈千山的那匹大黑马，两人的表情看上去也是要哭出来了：在这种大好形势下撤退，不甘心的又何止是沈千山？

    将宁纤碧送进马车中，接着沈千山翻身上马，火红披风扬起，他的目光从两旁军队中缓缓掠过，忽然拔出腰中佩剑，大声道：“将士们，我曾说过，要马踏金月，将我们被劫掠的百姓救回来，教鞑子永远不敢犯我大庆边境。如今誓言犹在耳，我们却不得不班师回朝。然而此次班师，乃是不得已而为之，乃是为了大庆百姓和国本。终有一天，我沈千山愿再披战甲，带将士们杀回来实现誓言；终有一天，我们要救回我们的百姓，马踏金月和宁夏，彰显我大庆国威；终有一天，我们要重回此地。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来祭奠那些在战斗中为国捐躯的将士。儿郎们，你们相不相信我？”

    “相信。相信。相信元帅。元帅威武。大庆威武。”

    几十万人异口同声的大吼震动天地，这一刻，连山河也为这支经历了血与火洗礼的铁骑而变色。

    “好，出发。”

    沈千山再次大吼一声，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已经到了这里，多余的话不用再说。大庆朝不会年年遭灾，总有一日，他们可以积蓄足够的粮草，他沈千山。一定还会再回来。

    ***************************************

    “太太，太太，天大的喜事……”

    门外响起咚咚的脚步声。白采芝抬起头往门口看了一眼，盈盈笑道：“太太听听，这必定是兰花过来了，阖府里就她最沉不住气，没个稳当劲儿。偏偏又是小孩子般招人疼。”

    薛夫人笑道：“本就是个孩子嘛，虽是活泼了些，不稳重，好在倒是心思纯良，不像其他人，稳重是够稳重了。谁知道心里都想些什么。”一边说着，便从榻上直起身来，正好看见叫兰花的小丫头进门。她便和蔼笑道：“怎么了？这么冒冒失失的，能有什么天大的喜事？”

    “太太，这回真是大喜事，世子爷要回来了。”兰花笑得眉眼都弯成了月牙儿，见薛夫人愣住。她还以为是太太不信自己，连忙道：“奴婢没骗太太。奴婢刚刚去书房给老爷送点心，恰好有个太监来告诉老爷的，说是皇上已经让世子爷班师回朝了。”

    “真的……要回来了？”

    薛夫人好半天才终于反应过来，只喃喃念了一句，眼泪便泉涌而出，她拉起白采芝的手，哆嗦着嘴唇道：“你……你听见了没有？千山要回来了，他要班师回朝了。两年……老天让我等了两年啊……”

    “太太，妾身听到了，两年零三个月两天，从爷出征那日起，到今日，整整两年零三个月两天，太太……咱们……咱们总算等到了……”白采芝伸手拿出帕子，在脸上抹着泪水，心中想起那俊逸挺拔的少年，也不禁激动不已。

    “好好好，难为你记得清，可见你是从他走后就一日一日数着，这份相思刻骨倒是比我做娘的思念儿子还要深，千山有你这个妾，是他的福气。”

    薛夫人点着头，忽然下了塌，站起身道：“看我，高兴糊涂了，快，咱们快去告诉老太太一声儿，呵呵，大房那边知道这个信儿，不知道要怎么恨呢。这两年，因为千山不在，你看看她在我面前张扬的，不就是两个儿子在身边吗？那又如何？能比得上我的千山建不世之功，凯旋还朝万众瞩目？”

    薛夫人越说就越激动，声音都高了起来，这会儿她完全忘了沈千山出征之后，她每次看到大房里那两个没用的侄子，心中都羡慕不已，不止一次的想过若是自己的儿子也在身边，自己宁愿他碌碌无为平庸无能，也好过像现在这样出色，动辄就被皇帝派到最危险的战场上。

    白采芝也站了起来，含笑道：“太太说的是，只是老太太面前，倒也不好让王妃面上太下不来……”不等说完，便听薛夫人笑道：“我难道傻了？连这个道理都不知道？如今这不是还没到老太太跟前儿吗？”

    白采芝笑道：“是呢，太太吃的盐比妾身走的路还多，精明了这半辈子，哪里用得着妾身担心？妾身这也是高兴糊涂了。”一句话奉承的薛夫人更高兴，一面就让丫头们挑衣服，白采芝亲自帮她换上，随着她出了门。

    走到院门口，听到廊下兰花和别的小丫头叽叽喳喳说着沈千山快要回来的事。她忍不住便回头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

    小女孩儿今年不过十二岁，却已经是秀美非常，只要不是眼瞎的，便可以看得出来，这兰花将来必然是万中无一的倾国佳人。

    白采芝明白薛夫人的心思：兰花是去年秋被买进府里的，论理这样连等级都排不上的小丫头，就该先分派到各房里去做一些杂事，等到将来大了，再视能力模样儿提等级，分到太太奶奶或者姑娘们的房里做丫头。

    然而这兰花却是例外，薛夫人不过是无意中看到她，立刻就要了来自己房里服侍，白采芝素日小心试探了几回，便能够断定：薛夫人这是有心要把这兰花儿好好培养一番，将来给沈千山做房里人。

    这件事让她心中恨怒难平。薛夫人表面上对自己很亲切，然而心里却还是自私的为她儿子打算，连儿子将来的房里人都预备好了。

    只是她又能如何？别说沈千山对她并不亲近，她还要靠着薛夫人来慢慢实现自己的目标和愿望。就算是沈千山很喜欢她，她又哪敢让这婆婆不高兴？虽然不算是十分精明，但薛夫人到底是从小出身富贵，对大宅门里这些龌龊还是很清楚的，若是冒冒失失出手使绊子，一个不慎就可能把自己填进去。

    因此白采芝心中无论怎么愤恨讨厌兰花，表面上却是一派亲热，似是真把她当做自己的妹子一般。

    就是如意轻怜那两个小妾，沈千山如今不在家，她本有的是办法去收拾下那两个人，却都忍着没动手。

    白姨娘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呢：宁纤碧跟着爷出征，恰是她不在的时候儿，家里稳稳当当平平安安的，才能显示出自己的贤惠和本事来。等她一回家，少不得如意轻怜甚至是包括兰花在内，都会成为自己对付对方的工具，到那时，工具少了，还真未必应付过来呢。更何况，等宁纤碧一回家，偏偏这二房里便出了这样那样的事，呵呵，这其中的意味，大家都会心知肚明吧？薛夫人本就不喜欢那个倔强的女人，难道还会细问详查？自然是把这一切都按在回家的儿媳妇身上，到那时，才真正是自己大显身手浑水摸鱼的好机会。

    一面想着，白采芝终是将目光从兰花的身上收了回来。眼见着薛夫人在前面意气风发昂首挺胸的走着，不自禁的，那身影就渐渐变成了自己，白采芝仿佛看到自己正如薛夫人那般，在这府里目空一切的大步走着，身边围满了奉承赔笑的人。她的嘴角绽开一丝笑容：不用急，一步一步来，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婢妾见过太太，见过姐姐。”

    正沉浸在幻想中，忽听前面一个黄莺出谷般的声音响起，白采芝回过神来，就见薛夫人站定了身子，在她面前，如意轻怜正盈盈行着万福。薛夫人便笑道：“你们两个是从哪里过来的？看这脸上笑得开心，可是知道了信儿？”

    如意轻怜就是四皇子周鑫当日送给沈千山的那两房扬州瘦马，如果不拿身份来说事儿，那也是容貌才情万里挑一的。轻怜也就罢了，是个老实的，素日里安安分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是和如意走动亲近些，见到薛夫人和白采芝就有些拘束，在白姨娘眼里连半点威胁力都没有。

    但是如意就不一样了，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原本心机还浅，然而这两年也不知是听丫头们说其他府里的倾轧和家长里短听得多了还是怎的，白采芝就觉着她越来越是琢磨不透，在薛夫人面前也是乖巧的很，如果不是身份上始终矮一头，这会儿说不定早就得了薛夫人欢心，和自己平起平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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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低调回京

﻿    当下听见薛夫人这样问，如意脸上就笑开了一朵花儿，便是身旁的轻怜，脸上都带着一抹动人红晕，低头微微笑着。

    “刚刚和五姑娘逛园子，结果就听见小丫头们到处传信儿，婢妾一刻也等不得，便和轻怜出了园子，原想着要去太太那里问个准信儿，谁知出来就遇到了太太，看太太这样精神，如今也不用问了，可见那信儿是准的，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话真真一点儿没错，瞧太太这会儿的气派，若是爷回来看见了，定然欣慰的。”

    如意笑着感慨，一席话说得薛夫人心花怒放，摇头指着她道：“你这嘴巴惯会哄人。”说完又叹道：“千山一去两年，只把你们几个丢在家里，唉！难得你们这样痴心等着他回来，如今总算是如愿以偿，也有个指望了。”说完又看向轻怜，微笑道：“可见是真高兴，这素日里从来见人都忸怩的脸上都是笑呢。”

    “可不是？”如意看了身旁轻怜一眼，笑道：“太太您是不知道，从知道了信儿开始，轻怜妹妹那嘴巴就没合上过，婢妾还打趣她呢，我说，你素日里不是个闷嘴葫芦吗？怎么这会儿也咧开了？可悠着点儿吧，爷还没回来呢，若是回来了，你这嘴可不要咧到耳朵后面去？那不是要变成故事里的猪八戒了吗？”

    一句话说的薛夫人又笑起来，白采芝在一旁冷眼看着，心中不住冷笑，暗道不用你现在猖狂得意，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从小儿被人训练专门用来卖的风尘货色，也想染指爷？不看看自己配不配？等着，都等着，姐姐就要回来了。到时候，看我怎么一个一个收拾了你们这些狐狸精。

    正想着，便听前面薛夫人道：“好了，咱们赶紧过去吧，不然就到晌午了。”说完当先向前走去，白采芝答应了一声，默默跟在后面，一边就忍不住再瞟了如意轻怜一眼，恰好对上那二人的目光，轻怜连忙就把头缩了回去。如意却是挑了挑眉毛，嘴角边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白采芝瞬间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了，但是很快的。这股愤怒和杀机就被她压了下去。她微微扬起下巴，面上的笑容却是如沐春风，在她脑海中，自己这恰是一名主母该有的尊贵慈和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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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对于前两次风光无限的凯旋回京，这一次因为庆朝大范围的天灾。许多难民涌入京城，城中气氛实在低迷，所以皇帝也没有精力和心思去搞什么夹道欢迎的仪式，沈千山这一次得了空前绝后的大捷，竟也是以前所未有的低调悄然回京。

    几十万大军在路上便分流了大半各自回驻地，剩下的大军沈千山亲自在京郊大营交接了。只带了五千御林军入城，到城门口的时候，他让御林军将领自己领队进城。自己则来到宁纤碧的马车旁，等到那五千御林军消失无踪，才和长福长琴一起伴着马车来到城门口。

    守城的士兵自然是认识这位少年元帅的，虽然两年边关风霜让沈千山也少了几分昔日的雍容华贵，而多了些凌厉强悍。然而疑心之下多看了几眼，守城门的九品小官儿还是立刻就认出了他。

    “元……元帅……”

    那小官儿身子一软便要跪下。却被沈千山眼疾手快的用手托起，听他微笑道：“仗打完了，我也不再是三军统帅，不必这样称呼了。我要和内子悄悄入城，看一看这京城中两年来的变化，你不要声张。”

    “是……下官……下官遵命。”

    那小兵激动身子都发抖了，也就是古代没有签名这种事，不然的话，宁纤碧毫不怀疑他会从身上摸出本子和笔大叫“求签名”。

    被自己的脑补逗乐了，忽觉身旁几道视线移过来，宁纤碧连忙收了笑容，咳嗽一声道：“没什么，只是两年后回来，想着这京城人事不知如何了，所以有些激动。”

    一面说着，马车辘辘，已经是过了城门，宁纤碧听到沈千山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道：“阿碧，进城了，天气有些热，却也不至于酷热，不如下来走走？”

    “好啊。”

    宁纤碧欣然答应，海棠连忙将一旁斗笠拿起来给她戴上去，于是宁纤碧钻出马车，只见沈千山早已经下了马等在车边，见她出来，连忙伸了手扶着，然后轻轻一抱，就将妻子抱了下来。

    宁纤碧一下子红了脸，连忙转头去看，却听沈千山笑道：“还好，我这动作很轻，没人注意到，阿碧放心吧。”说完轻轻将面纱向两边揭开，一边道：“这样看得清楚些，你既不在意那些流言碎语，也就不必在意这些了。”

    宁纤碧点点头，回身看了看城门方向，笑道：“如何？从来都是众星捧月，今日回来，竟是这样悄无声息的，就一个守城官儿认出你来，心里是不是很失落啊？”

    “偏你怪话多。”沈千山哭笑不得的摇头道：“有什么可失望的？我原本也不喜欢那样的排场。取胜，不过是为了保家卫国，多少将士为此埋骨黄沙，最后风光却都在我身上，哪有这样的道理？是了，难道你忘了？第二次回来时，我都躲到白云寺去了，谁知偏又遇到了你，让你气得第二天一早下了山，到底还是万众瞩目。”

    宁纤碧也想起来，不由得一时说不出话，忽听沈千山感叹道：“说起来，倒还是第一次入城的记忆更深一些。”

    “那时你不过是十岁的小孩子，就能得到那样的机会和成就，自然高兴了。”宁纤碧也想起了沈千山第一次风光无限的时间，谁知话音落，却听丈夫摇头笑道：“不是为了风光，是那份期待，你不知道，我入城后，看到那么多人，就连两旁的酒楼客栈铺子里都是人，而且有许多都是我认识的，我那时忽的就想起你来，想着你会不会也来迎接我。要说起来，那时候才几岁？能知道什么男女情爱？可是却已经情不自禁的就把你放在了心上，一直到现在，当时那份期待的心情还是记忆犹新。”

    宁纤碧自然也不会忘记那一天，沉默了一下笑道：“这样说来，那天我不在，你一定很失望吧？”

    “自然很失望。后来我还自己劝自己说，你是去救助那些难民了，十分的善良，这是好事儿。但这只是自欺欺人的说辞罢了，我心里却是清楚，你就是故意避开我。话说回来，阿碧，你到底为什么那么讨厌我？若说是日后我或许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情不自知，但那时咱们两个才几岁？我也没见过你几面，想来想去，就是初见时你嫌我蛮横了些，只那时我心急祖母的病，这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过吧？”

    宁纤碧又沉默下来，在这一刻，她真的有一种冲动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沈千山，然而她终究是没有，这些东西，自己背负着就好了，又何必说出来呢？要他更珍惜自己吗？可是现在他对自己已经是无微不至的好，还能怎么更珍惜？告诉了他也是徒增烦恼而已。

    这样想着，宁纤碧便笑着开口道：“不必问了，那会儿就是看你不顺眼，这理由成不成？”

    “那现在看我顺眼了吗？”沈千山其实也没想要刨根问底，事实上，他觉着宁纤碧这话大概是真的，除了“看不顺眼”这个理由，他真是怎么都想不出其他原因了。

    “顺眼了，越看越英俊高大。”宁纤碧一笑，接着见沈千山也笑了起来，轻声道：“那就好。”

    两人在街上漫步，百姓们匆匆一眼，谁能认出来？倒也没有什么人上前打扰，只是看到角落里窝着的乞丐和难民，宁纤碧不由得有些难受，摇头道：“这比那一年的难民还多呢，难怪皇上让撤兵回来，真没想到，今年的天灾会这么多。”

    “是啊，湖广熟天下足，可到如今，连两广都遭了大旱，今年赈灾的压力确实很大。”沈千山心里也是沉甸甸的，又转向宁纤碧道：“又快到入伏了，回去你做些药，到时候给难民们发下去吧，我知道，你是喜欢做这些事的。”

    宁纤碧点头道：“嗯，我心里有这个打算，回头先让岳大哥把百草阁重新开张了再说。”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终于走过了前门大街，伯爵府就是在不远处，沈千山见宁纤碧停了脚步，便关切道：“两年了才回来，不如回去看看你娘和老太君？”

    宁纤碧想了想，终于还是摇摇头道：“罢了，过几日再回来，也是一样的。如今我是你妻子，回来便直奔娘家，只怕太太心里要不高兴，的确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一面说着，回头见宁德荣和蒋经已经从马车里出来，她便走过去道：“三爷爷和表哥快回去吧，替我问老祖宗安，跟我娘说我很好，过几日回去看她们，如今却是要先回王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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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嗷呜嗷呜，终于回京了，吼吼吼，最后一个大情节徐徐拉开帷幕，这个大情节里处理的内容会比较多，可能字数也会长一些，之后就可以完结了，下本书的构思已经有了，唔，这个可以作为求粉红票和推荐票的理由咩（众：太没下限了吧？比蝴蝶还要没下限啊，踹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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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暗斗

﻿    宁德荣和蒋经连忙答应。宁纤碧看着瘦了一圈却显得更精神的表哥，有心说什么，然而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一场大战，天涯帮确实是鼎力相助，如今乔明乔羽哥儿俩还没有回京，齐芷兰和乔羽也只是皇帝那个口头赐婚而已，生米倒是还没有成熟饭。从前沈千山和宁纤碧没办法回来，也就罢了，如今既然二人回归，宁纤碧心中自然有些想法，不过看表哥的意思，他却似乎是不想让齐芷兰左右为难，姻缘反复，更何况也不知齐芷兰如今的心思，因这一切都要暂且放下，慢慢再说。

    一行人在前门大街分道扬镳，长福和长琴也凑了上来，陪笑道：“爷和奶奶就这么悄没声的回来了，估计府里还不知道呢，奴才们先回去报信儿吧，不然怕老祖宗和太太骤然见了爷，太过高兴之下，再出点儿闪失可不得了。”

    沈千山道：“嗯，你们两个说的有道理，是该让母亲做些准备，父亲大概还在衙门，不用特意去通知了。如今全国各地遭灾，他这时候自然要帮皇上分忧的。”

    长福长琴两个一溜烟儿去了，须臾间到了王府，守门的一看见他们两个回来，惊得下巴差点儿掉到地上去。

    彼时薛夫人和白采芝以及王妃与几位没出阁的姑娘都在大长公主的房里坐着，议论沈千山的归期，忽听外面一个变了调的声音直叫道：“长琴长福？怎么……你们两个怎么……怎么回来了？”

    薛夫人激动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正要向外走，又想到自己的身份，硬生生停了身形，接着便见门帘一卷，长福长琴两个人走进来，先跪下来给大长公主磕了头。大长公主已经一叠声的问道：“你们两个回来了，千山呢？那孩子在哪儿？”

    “回老祖宗的话，我们爷和奶奶半个时辰前入得城，如今已经快到家了，打发奴才们先来给老祖宗王妃还有二太太报信儿。”不等说完，便听大长公主笑骂道：“胡闹，真真是胡闹，哪有这个时候儿才想起报信儿的？来人，叫胡三去开中门，大开中门把千山迎进来。”

    老太太一边叫着。就在丫头们的搀扶下颤巍巍站起来，忽听王妃笑道：“千山也是的，今年就是没有夹道欢迎什么的。也不该这么悄悄的就进了城啊，怎么说也是国家的栋梁之才。”

    薛夫人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儿，不过此时全是母子相逢的欢喜，很快心里那点埋怨就被欢喜遮过去了。因忙亲自上前扶起大长公主，想着儿子就要到家。这会儿更换衣裳也来不及了。更何况，若是一家子长辈都为他忙碌，倒不是什么好事儿，年纪轻轻别折了福气，于是只犹豫了一下，便和众人一起往前院去。

    白采芝跟在大长公主王妃薛夫人的身后。一只手无意识的松了又握握了又松，心中暗自盘算着主意，一面飞快的安排着下人们去前院收拾。铺放红毯子挂红灯笼。

    薛夫人在前边听到了，不由笑道：“正经还是采芝想的周到，我这会儿只顾着高兴，要是让我想这些，完全没有个头绪。”

    白采芝便趁机上前笑道：“这不算什么。妾身心里也欢喜的很，只是想着爷总是立了大功回来。总得风光风光，咱们王府里也许久没有这样大的喜事了，所以胡乱安排了一下，只是脑子中也有些糊涂，还有件事要请太太的示下，角门那里，要不要收拾收拾？姐姐和爷一道儿回来，怎么说也是陪着爷在边疆吃了两年的苦……”

    她说到这里，便没有再说，此时一行人已经到了前院，白采芝的目光微微在缓缓开启的朱红大门上瞟了一眼，心中暗自冷笑道：姐姐，别怪妹妹斤斤计较，若是你从这中门和爷一起进来，只怕府里这些势利眼的下人从此后都要觑着你的脸色了。我经营了两年，才经营到如今的地位，怎能容忍你回来这么一会儿，便要收拢人心？何况你不是向来不喜欢爷吗？那也一定不愿意和爷一起进门吧？让你们在这门前分道扬镳，岂不是正如了你的意？妹妹这可是为姐姐着想，你要怎么感激我？

    果然，听到她这话，薛夫人便放缓了步子，忽听王妃在一旁笑道：“白姨娘真是个细心人，这会儿连这个都能想到。怎么说侄儿媳妇也是陪着千山在边疆吃了两年的苦，就是让她和千山一起从正门进，也是该当的，何必还要非得从角门进来？”

    白采芝柔柔笑道：“王妃这么说，是妾身多心了。”话音未落，薛夫人便皱了皱眉头，她是从心中怨恨宁纤碧的，闻言便淡淡道：“不是多心，你思虑的很是。”说完看着王妃道：“嫂子糊涂了？咱们亲王府的正门，什么时候允许女子堂而皇之登门而入了？又不是什么立了战功的穆桂英花木兰，也不是公主郡主，这规矩不能破，不然岂不让人说咱们王府不懂规矩礼数？”

    王妃听了，轻轻一笑，也就不再分辩，倒是大长公主看了薛夫人一眼，慢慢道：“虽然不是公主郡主，却也是皇上赐婚的。在边疆两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薛夫人知道大长公主是喜欢宁纤碧的，满腹不甘却又不好当众反驳婆婆，只得闷闷道：“是，老祖宗思虑的也有道理，要不，就让那孩子和千山一起从中门进吧。”

    这是大长公主要的结果，然而薛夫人让了步之后，老人家忽然想起之前小两口在府中，似乎闹得有些不愉快，也不知道现在如何。虽然大家都不肯告诉她，但她能够感觉的出来，宁纤碧对沈千山一直淡淡的，怕是生气丈夫在自己嫁过来之前“晚节不保”，纳了那两个小妾。若是这心结现在还没解开，她一定不肯和千山从中门进的话，自己这么大岁数的老婆子，可就是让孙子媳妇当众打了脸了。

    大长公主人老成精，一想到此处，便笑着改口道：“到时候再看吧，怎么方便怎么弄。”

    一句话把薛夫人都说糊涂了，心想什么？这种事也要怎么方便怎么弄？因小心看了大长公主一眼，发现老太太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想了想，便猜出婆婆的心思，不由暗暗高兴，扭头看了白采芝一眼，见她垂头安静走着，于是心里便有了计较，暗道西角门也不必收拾了，那女人都不把我儿子放在眼里，何必给她脸？让她悄悄儿从角门回凝碧院也就是了。没错没错，凝碧院，她跟着千山离开之前，可是被迁到了凝碧院，形如弃妇，我这里真是闲得慌了，还去为她费神。

    白采芝心中也是大定，连大长公主都不敢态度强硬的支持宁纤碧进中门，到时候薛夫人自然可以搞定一切，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位婆婆是有多厌烦怨恨宁纤碧，这其中，她那些明着赞扬理解暗里贬低的挑拨可以说是居功至伟。

    王妃心中也十分高兴，宁纤碧能不能从中门进她一点儿也不在意。她在意的是，用这件事来让二房的人彼此心中存下裂隙：宁纤碧从中门进，薛夫人白采芝心里肯定不满。宁纤碧不从中门进，那更好了，只怕连侄子心里都不平衡，到时候若是连做儿子的都对母亲存了埋怨，日后稍微挑拨挑拨，让二房鸡飞狗跳那还不是轻而易举吗？

    沈千山和宁纤碧做梦也没想到，他们还没到家呢，如今只是为了回府进门这一件小事，便是在几个当家女人的言语间经历了几个回合的暗斗。

    不说王府中女人们各含心思，只说沈千山和宁纤碧终于到了府门前，只见红毯一直铺设到大门外台阶下十几米远，因为这是王府一条街，百姓们不能擅入，所以没什么人围观，即便如此，两个人看着那猩红地毯，也不禁皱了皱眉头。

    “搞这些做什么？”沈千山摇了摇头，却听宁纤碧笑道：“都弄了，就别埋怨了，你也该体谅老太太和太太的心情，两年呢，你又是立了大功回来，她们哪有不欢喜的？这也不算是很出格儿。”

    一边说着，忽觉手被丈夫紧紧牵住，宁纤碧抬头不解看着沈千山，却见他微微一笑，沉声道：“走，我们一起进门。”

    “这……好像不合规矩……”

    宁纤碧犹豫了一下，男尊女卑的社会，在这种时候是很讲究的，沈千山要走在最前面，她要落后一步，即便如此，能从中门进王府，这也是天大的荣耀了。就连王妃和薛夫人，除了嫁进来的那一天，花轿是从正门抬进去，这么多年可也从来没走过这朱红正门。

    话音落，却听沈千山傲然笑道：“规矩？便是要让所有人从此后知道这个规矩，在这府里，有我沈千山一日，阿碧就是和我比肩的妻子，没有什么男尊女卑，以夫为天的说法。你的话，便是我的话。你的态度，便是我的态度。我的威严，便是你的威严。我的荣光，也是你的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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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中门

﻿    他说到这里，温柔的看着宁纤碧，轻声道：“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我们是彼此的另一半对吗？嗯，就是这样，我们夫妻一体，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谁也离不开谁，谁也别想将咱们俩分出个尊卑上下。”

    “千山。”宁纤碧低低的叫了一声，然后她绽开笑容，重重一点头：“好。”

    就是这样，沈千山就是这样的男人，自己本不该对他有一点怀疑的。虽然离开了战场，但那些血与火中凝练出的感情不会离开，回到京城，回到这尔虞我诈的大宅门中，地点变了情境也变了，然而身边的这个人，却不会变。他是自己最大的依靠，这件事也不会变。

    夫妻两个手牵着手上了台阶，并立于朱红门下，忽见一个身影匆匆走出来，却是薛夫人身旁的大丫头水仙，此时看着沈千山和宁纤碧并肩而立，她心中不由得一跳，连忙来到近前行了万福，接着方小声对沈千山和宁纤碧道：“听闻爷和奶奶回来，大长公主和王妃还有太太都十分兴奋，一齐来了前院迎接。”

    宁纤碧眉头一挑，沈千山却是声色不动。水仙见这夫妻两个只是看着自己，却不说话，心下不由叫苦不迭，然而薛夫人的吩咐她哪敢不照办？只好硬着头皮道：“太太的意思是……这大家都迎出来，爷是这样天大的功劳，倒也罢了，只是怕……奶奶……这……太太也是为了奶奶好，怕……折了您……”

    说到这里，实在是说不下去，水仙只能偷偷看了宁纤碧一眼，心想我的好奶奶，您就识点趣儿吧，你算是什么身份？也敢跟着爷并肩从这正门中进。让长辈们迎接你，也不怕折了福寿吗？

    刚想到这里，便听沈千山淡淡道：“就算立了天大的功劳，长辈依然是长辈，你回去让老祖宗和王妃以及太太都进堂屋去坐，稍后容我拜见。至于这中门……”他抬头看了一眼睿亲王府的金匾，忽然郑重道：“奶奶在边疆陪我出生入死，做药救人，功比天高。这个正门，她有资格进。”

    “是。奴婢也明白。”水仙连忙陪着笑说，但是旋即又回头看了一眼院子，嗫嚅着道：“太太的意思是说。这中门，除了婚嫁那一日的正室……”说到这里却又不肯说下去了。

    沈千山冷笑，他心里怎么还不明白？薛夫人对宁纤碧的痛恨那是从进门就开始的。然而这也是因为心疼他这个儿子，他也无话可说。

    不过如今情形和当初却是大不一样了，今天。在这里，无论是什么样的理由，他都不可能退却。说到底，不管是什么理由，薛夫人就是看不得宁纤碧进这个门，而他。偏偏就要妻子和自己一起，堂堂正正从这个门进王府，以此来奠定她在府中的地位。白姨娘不是善茬儿。两年的时间足够她在这府中经营出属于她的一片势力了。

    要不然，宁纤碧和沈千山都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在正门进角门进又能如何？但恰恰是夫妻两个对府中形势都有清醒认识，所以沈千山半步都不肯退。

    有丈夫撑腰，宁纤碧这会儿自然也不会去装什么贤惠。她如今已经注定不可能独善其身逍遥度日，既是决心和沈千山在一起。那她可不想受白采芝的掣肘。

    “除了祖母之外，这府里任何一个女子都没资格从中门入府，但这些人里不包括三奶奶，我再说一遍，她完全有这个资格。你就去回太太，说这是我说的。”

    听了沈千山斩钉截铁的话，水仙终于再也不能阻拦了，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的目光在静静立在沈千山身旁的宁纤碧身上飞快扫了一眼，接着便行礼退下。

    看着水仙匆匆回了院子里，沈千山无奈摇摇头，苦笑着对宁纤碧道：“有时候想想，边关虽然条件艰苦，然而快意恩仇，何等自由潇洒？眼前这豪门朱户，里面却是不知多少倾轧陷阱，纵然锦衣美食又如何？”

    “爷说的是，然而人生不如意事，十之**。这里再不好，是你我的家，你我的根，又能如何？”宁纤碧安慰着沈千山，却见他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轻声道：“我知你是极不喜欢这些的，所以当日不肯入豪门，偏偏……”

    他不等说完，便听宁纤碧笑道：“从前是为了你，不肯进这王府。如今妾身却也愿意为了夫君，在这府中盘算周旋。家和万事兴，从今后，你还不知道有多少重责大任，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是让你回家后有个安安稳稳的地方歇着，再多的，却是也没有能力了。”

    一句话，竟是让沈千山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他想起当日白云寺后山，这女子以不愿涉及王府倾轧为由断然拒绝自己。而今，她说她愿意为自己尽力在这大泥潭中周旋，让他在疲累之余，可以有一个安稳的地方歇脚。

    鼻子一酸，只觉着眼中热热的，然而若因此哭了鼻子，那沈元帅的威严可真就荡然无存了。恰好在此时，只听总管沈山的声音响起道：“睿亲王府阖府上下，恭迎世子爷凯旋。”话音落，早已准备好的家人就鱼贯而出，在石狮子旁放响了鞭炮。

    没有什么喧天鼓乐，然而这鞭炮一放，倒也有几分热闹，沈千山牵着宁纤碧的手，就在漫天飞扬的红纸屑中，昂首并肩迈进了那道朱红色的门槛，堂堂正正从中门进了王府，接受两旁并排站着的仆人们的参拜行礼。

    这一世的命运究竟又会如何呢？

    相比起沈千山的坚定满足，宁纤碧心中的情绪更要复杂得多：很多事情改变了，但是也有许多事情根本没变。自己往后不可能会束手待毙，不但不会束手待毙，她还要好好会一会心机深沉狠毒的小白花表妹。重生以后多年来积极向上的生活让宁纤碧不再如前世般畏缩懦弱，她对于接下来的宅斗已经有了足够的重视和心理准备，却并没有太多的担心。她唯一担心的：是这一世里睿亲王府的结局，沈千山被圈禁，王府被抄家，这样一个灭顶之灾，究竟还会不会发生呢？

    宁纤碧有一个感觉：这个大灾难并不会因为其他事情的改变而改变，就好像当日宁德荣也没有逃过那一劫一般。然而三爷爷虽然没逃过劫难，结局却是比上一世里好的太多，安知这一世里，睿亲王府遭了劫难后，就没有一点转机呢？

    这样一想，心中那点儿惆怅便尽数消解，宁纤碧微微扬起头：在劫难逃又如何？她再也不会傻得像上一世里那般消极面对命运。这一世，她是凤凰涅槃，浴火重生，无论有什么样的苦难，哪怕是逆水行舟，她也绝不会再退一步。

    大长公主和王妃薛夫人等此时就坐在前院的荣萱堂中，沈千山牵着宁纤碧的手来到屋里，要跪下给长辈们磕头，还不等跪下，早被大长公主打发人拽了起来。

    王妃的目光在两人牵着的手上轻轻一扫，便开口笑道：“小两口儿在边关两年，着实是辛苦了，瞧瞧侄媳妇，这面容都清减了许多，下巴也尖了。好在你们两个夫唱妇随，倒似是比前融洽恩爱了好些，这会儿竟比大婚那时还亲热呢，老祖宗您说是不是？”

    大长公主笑着点点头，语重心长的对沈千山和宁纤碧道：“能同甘共苦，才能更懂得珍惜。所以世人常说：梅花香自苦寒来。可见这句话倒是应着你们身上。从此后更要夫妻同心，相敬如宾才是，明白吗？”

    宁纤碧心说谁要相敬如宾啊？那么客气，还哪里像是夫妻？只是嘴上自然要答应的。这里薛夫人方站起身，拉着儿子的手，眼泪扑簌簌落下，却是哽咽着说不出话。大长公主便笑道：“好了，盼了两年，如今千山回来了，轻易也不会再出去，这时候儿还哭什么？没的让人笑话。”

    白采芝忙在一旁用帕子抹抹眼睛，陪笑道：“老祖宗还说太太，您还没觉察吗？您老眼里也汪着两汪泪呢。”

    宁纤碧看了白采芝一眼，见大长公主只是笑着点点头，她心里不由暗叹一声，心道我这妹妹果然是不简单啊，当日老太太明明是看不上她，根本不搭理她的，如今却也被笼络了。只不过又如何？你赢了太婆婆和婆婆，我却是赢了丈夫的心，这得与失究竟是谁更占便宜，可一点儿也说不准。

    正想着，便听沈千山道：“母亲，今日只身入城，先回府里，不过是为了送阿碧回来。如今我却是要进宫覆旨，不然让皇上知道，定要训斥的。”

    薛夫人皱了皱眉头，心里这个腻歪就别提了：儿子先前完全不顾自己面子，到底让那个女人从中门入府，这还不算，竟是连夫妻之道都不顾了，牵着那个女人的手并肩而行，这若是让人知道，岂不是笑他连尊卑都不分？儿子喜欢宁纤碧她知道，但至于就宠成这个模样吗？难怪那女人敢嚣张，不就是因为恃宠而骄？

    PS：

    嘿嘿嘿，小沈和芍药到底还是携手共进中门，嗷嗷嗷，喜欢这种小处见情意的细节（众：滚，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要不要数一数小处见憋屈的情节啊？嘤嘤嘤嘤抱头遁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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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恨怒难平

﻿    好嘛，如今中门也进了，风光也有了。儿子竟然还嫌不够，特意告诉自己他是为了送宁纤碧回来才先回府，为这个女人，竟是连皇上都排到后面去了，也不怕言官们上折子弹劾他。这样的安排，当她看不出来吗？儿子这是不肯让那女人受一点儿委屈，也是对自己的警告呢。

    薛夫人越想就越恨，目光如刀子般在宁纤碧身上剜了几眼，不过宁纤碧哪会把这个放在心上？爱剜就剜呗，又不会真剜下块肉去，当我怕啊。

    目送着沈千山匆匆离去，大长公主方笑着站起身道：“好了，千山进宫了，咱们娘儿几个也回后院说话去。芍药累不累？若是累了，就赶紧回去歇一会儿，不累的话，陪着老婆子坐坐，把你们在边疆发生的那些事儿都说来听听，唉！整日里在府中闷着，都快闷出病来了，那些说书杂耍的来来回回也不过就是那一套，我可早就盼着你回来陪我说话儿呢。”

    宁纤碧听老太太叫出了自己的小名“芍药”，心中不由十分感动，连忙上前扶了大长公主的手，一面道：“是，孙媳也不累，一路上虽是车马劳顿，好在不像出征那会儿昼夜兼程，孙媳陪老祖宗和王妃还有太太回后院，边疆的事儿可多了，一时半会儿说不完呢，咱们今天先说一些，再留些故事，等日后孙媳慢慢说给您们听。”

    大长公主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拍着她的手道：“好好好，就知道芍药孝顺我，连这么点小事儿都想的这么周到。哎呀，许是听说有新鲜事儿，怎么这腿脚似乎也轻便了不少呢？”

    王妃连忙上前凑趣笑道：“您老人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可不是腿脚就轻了。”说完扭头轻轻看了薛夫人一眼。见她面色淡淡的，王妃不由得一笑，只觉着心里似乎也不像之前那般难受了。

    **************************

    “奶奶回房了吗？还是仍在老太太屋里？”

    绮兰院的正房里，白采芝坐在椅子中，慢慢啜了一口手里的茶，一边淡淡问身旁的香药。

    “回姨娘的话，奶奶是一刻钟前从老太太院里出来的。”香药恭敬回答，一边偷偷觑着白采芝的面色，却见她目光微微一凝，冷笑道：“是吗？她回去哪里了？”

    “是凝碧院。”香药说。接着她就看到白采芝松了口气。又啜了一口茶，才慢慢笑道：“总算她还没有嚣张跋扈到不可一世，还知道当日她是被爷撵去了凝碧院。”

    香药不答话。心中却忍不住叹气，暗道姨娘真是糊涂了，人家就算去了凝碧院又如何？难道因为这个，就能掩盖了爷牵着她的手进中门，为了送她回来。让她不至于受委屈，连进宫都推后了的宠爱吗？

    正想着，忽听“咚”的一声响，只把香药吓了一跳，连忙看过去，原来是白采芝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咬牙切齿的自语道：“哼！从来都是装模作样，显得自己有多清高骄傲似得，当日赐婚时多烈性啊？成婚之后也是装的跟个公主一般。整日里若即若离勾引着爷。既如此，有本事便装到底，这又算什么？跟着出征，为了和爷同甘共苦吗？怎么？不敢欲擒故纵了？怕过头儿了？所以如今再回来，就是一副夫妻恩爱情深的嘴脸了？有本事你再装啊。再装啊，你怎么不装了……我……我真恨不得你死在战场上。只可恨，怎么上天就不给我这个机会？你怎么就不死？怎么就阴魂不散的纠缠着爷？”

    随着喃喃的咒骂声，只听“咣当”一声，整个茶杯都被白采芝掼在了地上。

    香药在旁边站着，吓得一声儿也不敢出，只呆呆看着自家主子浑身颤抖着，她这才明白主子并非是不了解爷对奶奶的宠爱，而正是因为了解，所以她才一直压抑着自己，到底如今压不住，只能爆发出来了。

    想到这里，香药心下也不由叹了口气，正想上前劝慰一番，便听院子里香桐的声音笑道：“两位姑娘过来了，今日怎么有空儿呢？”

    “都是些王八蛋。”却听白采芝喃喃咒骂了一句，然后面上暴怒的表情便瞬间收敛，冷笑道：“连你们两个东西也想来看我的笑话？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身份。”

    白采芝向来以端庄娴雅贤惠的姿态深得薛夫人欢心，此时却是连这般粗俗的话都说出来了，可见她心中是如何愤怒。

    然而说完了，却是盈盈站起身来，面上也露出动人笑容，看着如意轻怜走进门来，便笑道：“哟，什么风把两位妹妹吹过来了？素日里你们可是很少往我这边来玩儿呢。”

    如意眼尖，一眼便看到地上碎成八瓣儿的茶杯，不由得惊讶道：“咦？这是怎么了？我说在院门外就听见‘哐啷’一声，这摔得可是够用力气的，是谁惹了姐姐不高兴？”

    她和轻怜只是个通房，用地位来划分不过是贱妾，然而白采芝虽是姨娘，身为贵妾，却也终究是妾室，所以两人在宁纤碧面前必须自称婢妾，在白采芝面前却不用了，轻怜懦弱，见到白采芝往往还叫一声姨娘，如意却是个拔尖要强的，从来都只叫她姐姐。

    “姑娘说笑了，这府里还有谁会惹我们姨娘生气？都是奴婢刚刚不小心，失手打了茶杯。”

    香药连忙上前帮白采芝打圆场，却见如意笑眯眯道：“是吗？连你这样顺心合意的丫头也会失手？真是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说完对正收拾着的小丫头道：“还不快点儿收拾出去？不然姐姐看了岂不生气？我知道姐姐向来是最节俭的。”

    这话里全是讽刺，顺心合意四字语带双关，显然是看破了香药替自家主子背黑锅的事儿，而最后一句，矛头则是直指白采芝素日里利用管家之权苛待她们之事。

    不过白采芝自然也不会将这种挑衅放在心上，眉头一挑，慢慢坐回椅子上，淡然道：“两位妹妹今日过来到底有什么事？不如直说了吧，我这里还有一大堆事儿等着处理呢。”

    “也是，爷和奶奶凯旋归来，不说别的，就是这接风宴席，怕也是够姐姐忙一阵子的。”如意笑颜如花，轻轻扇着手中团扇，摇头道：“看我，真是高兴糊涂了，竟然来找姐姐一起去拜见奶奶，姐姐哪里比的我？闲人一个。也罢，我们不打扰姐姐办事儿，想来就是奶奶知道了，也能体谅姐姐，必然不会怪罪的。更何况，姐姐可还是奶奶的表妹呢，轻怜你说是不是？”

    轻怜没答话，只是将头又低了一低，小心看了白采芝一眼，脚步轻轻往后挪了两步。

    白采芝一窒，她只顾着在这姐妹两个面前抬高自己的身份，掌家之权啊，虽然不能掌管这整座王府里的权钱，但这二房之中的事情，薛夫人不愿意多管，却全是她做主的，这也正是让如意又妒又恨的地方。无论她怎么讨好薛夫人，甚至薛夫人现在对她也算是不错，然而一个通房，想在这方面虎口拔毛，却还是太异想天开了。

    然而白采芝这一次用掌家之权来打击如意，却是一下子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宁纤碧凯旋回归，被沈千山如此郑重的送回来，还有夫妻俩回府后并肩而行的那一段路，但凡是长眼睛的人，就都能从这其中嗅出一些不寻常来，白采芝自然也不例外。

    依照她的心思，再怎么恨怎么妒忌，和宁纤碧的关系一定要拉好，就算在心头上生生插一把刀，在宁纤碧面前该跪的时候也要跪下去，大不了日后翻过身来狠狠地，一遍又一遍地踩回来就是。

    所以她之前问宁纤碧是不是回房了，便也是打算立刻赶过去请安的。先前在大长公主的屋里，她和如意轻怜这些小妾却是不能上前单独给奶奶请安，长辈们可都还在呢。

    谁知让如意这么一闹，算盘可说是全落空了。你现在要说一起去请安，不是打自己的脸吗？怎么？为了巴结奶奶，事儿都不办了？这可不是当家人该有的品质啊。可若说是继续强硬下去，办完事儿再去给宁纤碧请安，不说宁纤碧心里会不会舒服，会不会认为她是不恭敬，只要这如意添油加醋的挑拨一番，便够自己喝一壶了，白采芝是瞧不起这姐妹俩，但她如今也不敢轻视如意的战斗力。

    到最后骑虎难下，还是香桐进来给她解了围，只说婆子们都过来汇报事情，她粗略听了下，没有什么大事儿，想着姨娘还要去拜见奶奶，所以自作主张都打发回去了，让这些人晚饭前再过来。

    有了这么一个台阶，白采芝自然是松了口气，如意听了，也只能撇撇嘴，笑着说一句“姐姐的丫头真真都是好样儿的，难怪姐姐素日里管家得心应手呢，有了这两个左膀右臂，还有什么事儿能难住您？”

    当然，这种话就没有必要去计较了。三人因带了丫鬟，浩浩荡荡往凝碧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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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呼，再怎么恨怒难平，这也是白莲花自己选择的结局，恶人必定有恶报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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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表现

﻿    而此时宁纤碧正半躺在榻上假寐，海棠和山茶在屋外来来去去，过了一会儿，海棠走进来安插东西，看见宁纤碧半躺着，便忙道：“奶奶困乏了，不如去床上睡，爷怕是要等一阵子才能回来。刚刚雨点还说，今夜留在宫中赐宴也是说不定的。”

    宁纤碧闭着眼睛笑道：“不是等他，等别人呢，我这回来凝碧院，只怕不一会儿，就要有人上门了。”说完海棠也反应过来，笑问道：“奶奶说的是白姨娘和如意轻怜？她们也值得奶奶为她们熬着？爷知道了必定不同意的。”

    宁纤碧含笑道：“好嘛，我这里还没有仗着爷的势横行呢，你倒是学会了恃宠而骄太傅太诱人最新章节。值不值得的，不是这么说。既然打定主意要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行事自然不能再像以往那般随心所欲的，最起码，不管太太心里怎么厌烦我，表面上也不能让她挑到毛病，不然去爷面前抱怨着，岂不是让爷为难？”

    海棠听了，忍不住笑叹道：“从前，奴婢们只说爷对奶奶一往情深，奶奶也太固执薄情了些。谁知如今，一旦奶奶动了情，这份细心体贴，竟是丝毫不下于爷对您呢，若说起来，爷和奶奶就是上天注定的绝配良缘，哪有这样恩爱美满的。”

    她这一说，宁纤碧便睁开眼来，笑骂道：“越发大胆了，拿着我也敢打趣，别人这么说就罢了，你和山茶有什么不足的？我看付明清倒是对你们两个也很好，只恨他贪心不足，竟不能从一而终，罢了罢了，这也是你们自己愿意，我便心里不平也没有办法。到底你们自己幸福才是重要的。”一边说着，便从榻上坐起来，舒展四肢伸了个懒腰。

    海棠听见又是这个话题，知道奶奶始终对于付明清的齐人之福心里存着芥蒂，因此连忙岔开话道：“是了奶奶，白姨娘也太过分了些，您回来，她收拾凝碧院做什么？当日咱们的院子，她还没住够不成？”

    宁纤碧笑道：“这倒别冤枉了她，虽是爷当初那么说着。可我刚刚问了珠玉，她是一天也没搬过去住的。至于收拾了凝碧院，你怎么知道人家就没收拾那院子？以白妹妹的本事。哪会在这点事情上犯错？你若是以这个作理由去拿捏她，到时候少不得要背一个‘不分青红皂白’的名声。来凝碧院是我自己的主意，从此后我就在这里住着了。”

    “啊？爷怎么可能让奶奶在这里住？”

    海棠没想到主子会这么说，不由得惊讶叫了出来，却见宁纤碧的目光从房间四角掠过去。好半天才轻声叹道：“海棠，你不懂，到时候我会和爷说的，这不是为了和爷赌气，只是因为……唉！”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又忍不住轻轻摇头道：“白驹过隙。二十多年，便是这样过去了。”

    这话声音极轻，海棠没听到。正要再问，就听外面芦花的声音道：“海棠姐姐，奶奶睡了没？白姨娘和如意轻怜两位姑娘过来了。”

    海棠未及答话，宁纤碧便站起身笑道：“如何？我说会有人上门的。”言罢又伸了个懒腰，让海棠帮自己整理了下衣服。一面就对外面道：“让她们进来吧。”

    白采芝和如意轻怜进门，就见宁纤碧端坐在主位上。面上是淡淡笑容，再不复从前对她们爱答不理的模样。

    她心中恨怒，面上却是笑得灿烂，因连忙趋前几步跪下，一面道：“姐姐，可想死妹妹了，这两年，每每想起姐姐在边关，哪有一夜睡得好……”不等说完，已是潸然泪下。

    “劳妹妹记挂。”宁纤碧抬头看了一眼，柔声道：“海棠，扶姨娘起来。”说完又对如意轻怜道：“都坐吧，白姨娘向来是这么个水做的人儿，你们也都该习惯了，不会取笑她吧？”

    如意心中一跳，连忙笑道：“婢妾不敢，姨娘这两年的确是担忧爷和奶奶的，在太太面前不知道掉了多少眼泪，婢妾都遇见过好几回了，少不得也要开解一番，只是再怎么开解，又哪里比得上爷和奶奶平安归来的效果好？呀，婢妾也说错了，哪里是平安二字就能形容的尽？该是凯旋归来才是。”

    白采芝心中怒火滔天，宁纤碧和如意这一唱一和，分明是讽刺她喜欢装柔弱，只是面上也不好说什么，却见山茶亲自上了茶来，宁纤碧拿起轻轻拨了拨茶碗盖儿，又笑道：“什么凯旋不凯旋？若是你们能在边关住几天，就知道了，这世上什么溢美之词，也比不上平安二字。先前我怕吓到老祖宗和太太，也没敢和她们说，你们不知道，有一次，我和三爷爷他们往边关去，路上遇到鞑子……”

    一边喝着茶水，宁纤碧就将自己遇险和沈千山险死还生的那两段经历讲了出来，只听得白采芝和如意轻怜都是心惊肉跳，暗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们两个的感情这般好了，这合着有好几次的救命之恩，彼此纠缠着，都算不清了，何况爷本来就爱她至深……

    一时间，堂屋里只余宁纤碧娓娓道来的声音，她言语得体声音不大，然而便是在这一句一句话中，却已是将自己的地位，沈千山对自己的宠爱倚重全都透露了出来天地刀锋最新章节。只听得白采芝和如意一颗心忽冷忽热，忽上忽下，到最后，心中除了妒恨之外，就只剩下了深深的挫败和无力感。

    正说着，忽听外面蓉儿的声音响起道：“奶奶，有人送了东西给海棠和山茶姐姐，不知收拾到哪里去？”

    “送给海棠和山茶的？”宁纤碧放下茶杯，笑着道：“这倒是稀奇，人今日刚回来，东西就上门了？拿进来给我看看。”

    白采芝和如意轻怜彼此看了一眼，不知道宁纤碧此举是何用意，然而紧接着，蓉儿晴儿芦花玉儿等人便各自捧着几匹锦缎走进来，一面笑道：“胭脂水粉，点心布料，足足送了半车，奴婢们实在拿不动，就先拿了几个缎子过来给奶奶过目，其他的，等两位姐姐自己去看吧。”

    “是送给海棠山茶的吗？”宁纤碧笑着在布料上摸了摸，点头道：“这是正经江宁织造出的妆花锦，寻常富贵人家可也没有多少，不用说，这定是明清送过来给你们两个的，行了，去看看吧。”

    海棠山茶都是满脸通红，跟着芦花等人出去了，这里白采芝和如意轻怜忙问端的，宁纤碧就将付明清和海棠山茶的事情粗略说了一遍，别说听得香药香桐眼睛都红了，就是如意，心中也大为不平，暗道两个丫头，不过是模样秀丽了些，如今竟然就能嫁给官家公子做平妻？我和轻怜胜她们百倍，如今却要做妾，还被一个姨娘凭空压着一头，这还有天理吗？

    正愤愤不平间，忽听外面玉儿道：“爷回来了。白姨娘和如意轻怜两位姑娘都在屋里呢。”

    “嗯。”只听沈千山淡淡答应了一声，旋即小丫头打起帘子，他便走了进来。宁纤碧和白采芝等人忙都站起，还不等说话，便听他皱眉道：“怎么还住在这里？难道成婚时的院子没收拾吗？我已经定了匾额，从此后那里叫做晚晴阁，阿碧还是回去住吧，不然我心里不得劲儿。”

    宁纤碧又好气又好笑，说道：“这事儿容我和爷再商议，只是好端端怎么改了名字？晚晴阁，这和白姨娘还有如意轻怜的院名也不配套啊。”

    沈千山一皱眉，淡淡道：“和她们的院子配不配，有什么打紧？至于这晚晴阁的含义，稍后再和你说。天色不早，咱们快去给老祖宗请安，想来全家人今晚还要给咱们接风，为这个，皇上都开恩没留我赐宴呢。”

    沈千山这么说是没错的，一旦皇帝赐宴，管你什么理由，不能不留下，皇帝威严是那么好拂逆的吗？所以皇上没赐宴，的确就是开恩了。

    白采芝恨得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听听沈千山的话：和她们院子配不配有什么打紧？那语气就像是“你和一只猫狗计较什么？”合着自己现在在对方眼中不过就是猫狗般的存在？更可气的是，这话是当着她的面儿说出来的，竟是半点没顾虑她的感受。如意轻怜也就罢了，白采芝是坚决不认为自己在丈夫眼中也应该沦落到这个地步的。

    而也正是这一句平淡的话，让她心中泛起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爷变了。

    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这一点，如果说从前因为宁纤碧对沈千山避而远之的态度，让他偶尔还会在白采芝和如意轻怜身上放一点注意力的话，那么现在随着宁纤碧态度的转变，最让白采芝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很明显，沈千山已经将她们视如无物。

    跟在那夫妻两个的身后向大长公主的院落走去，不知为什么，白采芝便想到成婚前一天宁纤碧和自己说过的话：做人家的妾侍，便要守妾侍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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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迟到的洞房

﻿    妾侍的本分是什么？不过是个花瓶，玩物。能笼络住男人的心，便会好过一点，甚至宠妾灭妻也并非不可能。若是笼不住男人的心，便卑贱的活着，如一粒尘埃般的活着。尊重？敬爱？那是给发妻给正室的，只要丈夫不想，侍妾就永远都别想得到这些，哪怕她是个贵妾也不行。

    多少妾侍便是容貌不在之后彻底被冷落，于大宅门中虚耗了青春，孤独到死。而如今自己尚是绮年玉貌，便要遭到这样的命运吗？丈夫不会再看自己一眼，也不许有怨怼不满，只能默默承受一切，直到老死。而最让她心寒齿冷的是：她甚至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从沈千山对宁纤碧的态度来看，日后她很可能连生儿育女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不要这样的结果，我嫁进睿亲王府，明明知道沈千山不喜欢我还要嫁进来，不是为了孤独终老凄惨一生的。宁纤碧，你以为你放下身段，得了爷的欢心，便可以改变你和我的命运么？别做梦了，我绝不会让你这个装模作样的恶毒女人得逞的，绝不。

    白采芝在心里暗暗发着誓，这一刻，她对夺走了她所有希望的宁纤碧真是咬牙切齿恨之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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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为什么要改作晚晴阁吗？便是取虽然姗姗来迟，却终于守的云开见晴天之意。”

    在大长公主屋里用完饭，沈茂原本是要和儿子去书房说话的，终究还是长公主心思明白，以“小两口都累了”的名义让沈千山送宁纤碧回房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月明风清，夫妻两个将丫头小厮们打发走，便手牵手沿着小径慢慢回凝碧院。一边随意闲话。

    “难得爷苦心至此。不过我是说真的，我以后就在凝碧院里住着了。爷别生气，这不是我还斤斤计较之前那件事的意思，虽说要记一辈子，只是经历了这么多，难道我还真放不下不成？又不是真的不知好歹。”

    宁纤碧先是笑着解释了一番，才又笑道：“先前知道府里有这么个地方，我心里便中意了，觉着这院子和我有缘，凝碧院。恰恰带着我名字中的两个字呢。谁知之后又搬了进来，那会儿我就打定主意，在府里五年。就要住在这里，虽然不如晚晴阁那么精致典雅，然而这里的房屋布局也极和我的意。”

    “既然你这样说，罢了，你先回晚晴阁住些日子。待我把这里好好收拾一番。虽然偏远些，不过你是好清静的，倒也还好。”

    沈千山终于还是同意了宁纤碧的请求，却听爱妻又道：“如今各处遭灾，国库都空虚了，这会儿又收拾凝碧院。哪有这个道理？爷若是真想收拾，就把晚晴阁那里的摆设搬一些过来也就是了，那里是爷精心布置的吧？想想以后看不见那些东西。也有些舍不得。”

    “好，就依你说的办。”沈千山点点头，两人此时就已经进了凝碧院，丫头们纷纷过来见礼，沈千山打发她们下去了。和宁纤碧进了房间，方笑道：“这些我都依你。只是那个五年之约，你是不是也该解除了？阿碧，我想和你在这凝碧院里住一辈子，可好？”

    宁纤碧“扑哧”一笑，摇头道：“我都忘了，原来爷还记得呢。自然依你说的办了。以夫为天三从四德，妾身哪里敢甘冒大不讳？和爷唱反调呢？”

    “罢罢罢，就算全天下的女子都不敢，你也绝不在这其中。”见沈千山夸张的摆着手，宁纤碧不由咯咯笑了起来，心中却是苦笑不已，暗道住一辈子？咱们住得上一辈子吗？这算一算，离咱们成婚的日子可就要满三年了。那场天大灾难两年后就要临头的，唔，还不知道会不会提前呢。当年三爷爷的大劫不就提前了吗？

    夫妻俩又闲话了一会儿，宁纤碧说了往后几天的打算，要和岳磊商量百草阁开张的事，还要张罗着做药，然后和府里施粥的人一起发给那些灾民的事，林林总总，竟是十分的忙碌。说到最后，更是打了个呵欠。

    “时候不早，阿碧歇息吧。”沈千山看了看沙漏道：“估摸着这会儿已经是亥时了，晚晴阁里别的东西也就罢了，明儿必然要先把那几座时辰钟搬过来，那个看时辰好用……”一面说着，却是拿眼不住觑着宁纤碧，屁股也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宁纤碧起先还奇怪这人怎么一边说着让自己休息，他自己却不走。旋即便醒悟过来，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想夫妻两个在边疆解开心结后，却因为那是军营，虽是情投意合，也不好意思行鱼水之欢，竟是硬生生憋了两年。之后一路上住店打尖，又有丫头小厮们围绕，及至好不容易回到府中，此时只余夫妻二人，虽是疲乏，可再怎么累，沈千山也是正值少年，又不是和尚，哪里还能忍得住？

    明白之后，宁纤碧也不由得感慨万千了。夫妻俩成婚将近三年，洞房花烛夜却是到现在还没有。更让她无语的是：上一世里自己也没有得到过这个男人，算一算，若把今夜做了洞房的话，竟是她出生后三世为人里的初夜。

    一时间不由得也有些心猿意马，眼角余光觑着沈千山，烛光下的丈夫身材颀长面容俊逸，用现代的词语来形容就是帅的没天理了。想到那男人外面的衣衫一旦除去，内里精瘦柔韧却是爆发力惊人的身躯……一刹那，宁纤碧脸上的红潮便蔓延到了脖子上。

    丢人，太丢人了，竟然因为想象了那厮的**便这么把持不住。意识到自己身子都开始发软的宁纤碧忍不住在心中强烈鄙夷唾弃自己。

    然而她觉着自己的表现不堪，却是有人还不如她呢。刚刚清了清嗓子想说话，一抬头，就见沈千山双眼晶晶亮的看着自己，鼻子下面两道鲜红血迹，都流到嘴唇上了，那货竟还茫然不知。

    “你……你这混账东西，想……想什么了？”宁纤碧一面拿起帕子忙着给沈千山擦鼻血，一边忍不住“恶人先告状。”不过她觉着自己也肯定没冤枉这厮就是，不想那些少儿不宜的东西，她才不信这个厉害霸道的男人会流鼻血呢。

    “想你。”果然，沈千山犹豫了一下，似是经过一番挣扎后再也压抑不住自己，一把就将宁纤碧给打横抱起，沙哑着嗓子道：“阿碧，我想要你，从我们成婚的那一天，我……我便时时刻刻盼着想着，有一天我们能真的做一对名副其实的夫妻，只要能实现这愿望，我情愿倾尽所有。阿碧，我……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不想和你做朋友，只想你做我的妻子，独属于我一个人……”

    “你这傻瓜……”看着沈千山眼中那份强烈至极的渴望，想到成婚后自己的淡然和无情，宁纤碧的眼睛不由得湿润了，她攀住沈千山的脖子，动情低喃道：“如今……我不就是你的妻子，独属于你的女人吗？世子爷，恭喜你，你……如愿以偿了。”

    “阿碧……”

    被最后一句话彻底点燃了热情，连残存的一丝理智也不复存在，这一刻，沈千山忘了宁纤碧车马劳顿，不是他不够体贴，而是体内的狂喜如洪水般滚滚而过，他已经根本就不能控制自己了。

    厚重的床帘放下，不一会儿，里面便传来了动人的粗喘和呻吟声。

    总算沈千山化身为禽兽后，还没有彻底疯狂，**得到了适当纾解后，他便记起这是宁纤碧第一次承欢，于是剩下时间里也顾不上自己的**还是勃发状态，只搂着妻子，打叠起千百样柔肠哄着，只盼着能替心爱的女人减轻一点疼痛。

    由于是第一次，这**的时间倒是不长，宁纤碧实在是累坏了，也顾不上下体的不适疼痛，枕在沈千山的臂弯里便睡了过去。

    香甜一觉后醒来，迷迷糊糊的伸了下四肢，让自己的姿势舒服些，却觉着似是有两道视线凝在脸上，宁纤碧悠悠睁开眼睛，正对上沈千山深邃如海的眸子。

    “怎么了？不睡觉看着我做什么？”伸手捂着嘴巴打了个呵欠，宁纤碧实在不明白，明明也是车马劳顿，比自己还要辛苦，这好不容易躺在了床上，沈千山不睡觉盯着自己干什么？

    “阿碧，你说，我是不是在做一个美梦？梦里我得到了你，无论是身和心，你愿意陪在我身边，白头偕老。而等到这一场梦醒了，却原来什么都没有改变，我还是在府里，你也只肯把我当一个朋友来看，阿碧……我……我有些害怕……”

    动作僵在了半空，宁纤碧看着近在咫尺的丈夫，在这个男人的眼里出现这种惶恐的表情，还真是让人没办法相信和接受。

    宁纤碧叹了口气，伸出白藕般的双臂搂住沈千山，将头埋在她的胸前，任青丝铺在枕上，和沈千山的发相互缠绕着。她轻声道：“怎么会呢？这不是梦，就算是梦，也是可以做一生的美梦。爷比我幸运，我曾经做过一个噩梦，那真的是噩梦，梦里的我无能而懦弱，只能任自己被践踏，却毫无还手之力，最后满怀不甘的绝望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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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风云初起

﻿    “阿碧……”沈千山喃喃念着宁纤碧的名字，紧紧搂住她，一字一字道：“那只是噩梦，阿碧不要害怕，如今有我在你身边，任何人也休想动你一根手指头，就算是神仙鬼怪也不行，我就算是拼了性命，也必定护你周全，阿碧你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相信你会舍身护我，相信你会爱我一生，所以这一世里，我宁愿抛开那些恐惧，跟着你再扑一次火。”宁纤碧哽咽着说，此时的她早已泪流满面，滚烫泪水将沈千山的胸口都全部打湿了。

    “爷，奶奶……”

    门外传来海棠的声音，宁纤碧连忙推开沈千山，泪痕满面的俏脸上满是红晕，她推着沈千山道：“该，让你大半夜的不好好儿睡觉，这会儿天就亮了吧。还不快穿戴起来，不然丫鬟们进来，我看你臊不臊得慌。”

    一边说着，便向外喊道：“我和爷就起来的，什么时辰了？”

    海棠忙道：“卯时末了，奴婢不知道爷和奶奶今儿是否要去给长公主和太太请安，等到这会儿实在不敢耽搁，所以……”

    俏丽的丫头在门外解释着，脸上也爬了一丝红晕，昨夜爷和奶奶同房，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两人之间会发生什么事。沈千山凯旋归来，皇帝放了他十天假，不用上朝她是知道的，但因为不知道夫妻俩用不用去长辈那里晨昏定省，所以也不敢耽搁时间久了。

    说起来，大长公主和薛夫人倒的确是嘱咐过，让他们好好休息，不用请安，然而没人告诉海棠，恰好她走到门外，听着里面似是有说话声。便索性喊了一句，这一下倒是把沈千山和宁纤碧彻底惊动起来了。

    梳洗过后，沈千山要去衙门里见父亲，因两人决定也不往上房去了，恰在此时，白采芝和如意轻怜便过来请安。沈千山见如意轻怜穿着半新不旧的衣服，头上只有两只银钗，再看看白采芝，装扮的雍容秀丽，于是眉毛微微皱了皱。然而看向宁纤碧，见她只是微笑以对，所以世子爷想了想。什么也没说便出门了，摆明了是要将这些事情都交给妻子处理。

    一边让长福长琴准备马匹，沈千山忍不住便回头看了下凝碧院，见白采芝和如意的丫头都在外面坐着，跟蓉儿晴儿纤纤等几个小丫头笑吟吟说话。他心中便没来由的泛起了厌恶：这自己和宁纤碧刚回来，还没等好好喘口气呢，几个女人便都迫不及待的想要整出点幺蛾子了吗？烦啊，早知道当日就不应该一时冲动答应了四皇兄，更不该让白采芝跟着宁纤碧嫁过来，如今大错铸成。如意轻怜两个人倒还好说，阿碧不喜欢发卖了就是。然而这白采芝却是她的表妹，又是姨娘。哪是那么容易处理的？

    沈千山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好主意，他本就是无情之人，却终因宁纤碧的关系，而没办法肆意处置白采芝。更何况自己的母亲还很喜欢这女人，因一时间烦恼无比。只好在心里道：再看看吧，她若安分也罢了，若是不安分，就别怪我无情。

    *************************

    “奶奶，这是厨房送过来的点心，还是热乎的，您吃点儿吧。”芦花端着一盘点心走过来，放在宁纤碧身旁。

    “嗯，果然还是府里的点心精细，边关时咱们做的，怎么也没法和这相比的。”宁纤碧拈起一块儿点心送到口里，嚼了嚼点头道：“味道不错，不是很甜，倒有一股子荷叶清香，想来是在荷叶上蒸着的。”一边说，就拿起一块儿点心递到芦花嘴边。

    小丫头也不客气，张口吃了，见宁纤碧站起身，她便道：“奶奶这是要出去？外面可有些热呢。”

    “不出去了，外面有岳大哥和丽娘姐，我放心，是了，这点心你再派人去厨房里要几盘，留着等丽娘姐过来吃。”这次出征回来，宁纤碧就没让叶丽娘再进府服侍，直接安排她在岳磊身旁帮忙，一起打理重新开业的百草阁。

    “奶奶……”芦花犹豫了一下，似是欲言又止，却见宁纤碧看了她一眼，微笑道：“有什么话就说吧，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难道还和我生分？”

    “其实也没什么。”芦花也知道，海棠和山茶是要嫁出去的人了，她们走之后，自己和玉儿便是奶奶身旁的大丫头，从现在起，也不能像从前那般只知道吃喝服侍，万事也要留心起来，因此才有刚刚这未出口的话。

    听见宁纤碧如此说，她便索性放开了道：“奴婢是觉着，白姨娘和如意轻怜两位姑娘似是有些不对劲儿，今儿大早上，奴婢听这院里洒扫的那些小丫头说，如今二房里事全是白姨娘掌管着的，人情往来节庆欢宴四季衣服乃至小丫头们的月钱，全是她一手打理，太太倒是轻易不理事了。只是奶奶看那如意轻怜的模样，着实朴素的紧，这……似是有些过头了吧？”

    “哦？”宁纤碧一挑眉，芦花肯在这上面留心，她倒是有些意外，想了想，自然也就明白了这丫头的用意，不由得感叹道：“好丫头，如今你终于是长大了，也知道替我分忧，想你刚到我身前那会儿，也不过就是还不到十岁的孩子，这真是光阴流转日月如梭……”

    “奶奶……”芦花哭笑不得：“奴婢是正经请教奶奶，您怎么想起这个来了，您也不想想，那时候您自己就是小女孩儿，如今都嫁了人呢。”

    “不用去管她们。”却听宁纤碧淡淡道：“如今咱们刚回府，要多看多听多想，却不急着多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奴婢明白，奴婢也是这么想。只是……”芦花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心里的担忧说出来，正色道：“奴婢觉着，别的都可以按兵不动，然而这管家之权，奶奶是不是也该拿起两样？不然府里人都只知道有白姨娘，不知道有奶奶了。”

    “管家之权。”宁纤碧苦笑一下，摇头道：“你也得看看奶奶我有没有那个功夫，难道咱们放着日进斗金的百草阁不理，却急着去和她们争一个月几十几百两银子的管家之权？没的倒还惹太太不高兴。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是不能让白姨娘这么大权独揽下去了，这个，我心里有数儿，你不用操心。”

    “是，奶奶这样说，奴婢就放心了。”芦花笑着答道：“奴婢倒是想操心，也得有奶奶那个本事啊。”

    话音刚落，便听见外面海棠的声音笑道：“丽娘姐姐来了？快进去吧，奶奶说您下午能过来呢，没想到这会儿就来了。”

    接着叶丽娘的声音就在院外道：“我听说付老爷如今是京城三品的大理寺卿，付公子也在京里，倒是要恭喜姑娘和山茶姑娘，如何？那付家可派人上门提亲了？”

    话音未落，海棠已经羞得跑了，叶丽娘这才笑眯眯进门，先行了礼，方对宁纤碧道：“我们当家的心急，恰好表少爷给看了日子，说是明天便是这个月里最吉祥的好日子，所以定了明日百草阁重新开张，这会儿却是遣我来和奶奶商量，咱们在边疆做出的那些西洋药，奶奶是打算都上架卖呢？还是先上一部分？还有这里是我们当家的和三老太爷拟定的准备上架的药，奶奶看看还有没有添减的。”一面说着，又在屋里看了眼，疑惑道：“爷不在？怎么奶奶还住在这凝碧院中？”

    宁纤碧笑道：“嗯，我自己要住在这里，爷一早就往衙门里找老爷去了，昨晚老爷就要叫他去书房说话，但想着爷车马劳顿，就没叫，可不是今儿早上就过去了呢。”

    “怪道呢。”叶丽娘恍然道，却听宁纤碧道：“这里是厨房新送来的点心，丽娘姐吃两块，我看看这药品单子。”

    宁纤碧说得没错，此时沈千山恰恰是在内阁，今儿正好是沈茂和另两位阁臣当值，不过人家儿子找来了，另两个人自然要开一开方便之门，何况沈阁老的儿子可不是一般人，那是大庆朝的军方第一人啊，除了江泽老元帅，无人能和他的声望比肩，偏偏老元帅之前被贬了，到现在虽是戴罪立功，也不过只封了个二品将军而已，沈千山在军中的声望和势力，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够撼动分毫。

    “太子殿下会做出这种事？爹，我却是不信。皇上怎么说？”

    此时在沈茂休息的书房中，父子两个正在密谈，外面是沈茂的心腹把守着，倒也不怕隔墙有耳。

    “唉！正是这一点为父有些担心呢，太子接连犯了这两次过错，皇上虽没有太大的惩罚措施，却也没有调查，仿佛是认定了这些事就是太子做的，如此一来，皇上的心思我竟是也猜不出来了。”

    沈茂叹了口气，儿子在外征战这两年里，朝堂上可说是风云诡谲，他能够感觉到，有一股势力似是悄悄崛起，然而留心查了一番，竟是无迹可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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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殷勤

﻿    这让经历过宦海沉浮的沈茂十分心惊，而就在此时，一向口碑良好，深受皇帝喜爱的太子周谦，却又被人咬出来，说他培植势力，在江南贪墨银钱，皇上大怒，训斥了周谦一顿，沈茂也曾问过周谦是否真有其事，然而周谦一口否认，偏又证据确凿。弄得沈茂十分头痛。而就在前些日子，太子的东宫里又有个太监投井而亡，有人作证说这漂亮太监被太子强迫行苟且之事，被人撞见后羞愤自尽。这事儿倒是没流传出去，然而太子至今还在东宫中禁足呢。

    这些烦心事加上各地的天灾，让一向处理政事游刃有余的沈阁老都是手忙脚乱，好不容易儿子总算是回来了，这身边终于有个左膀右臂可以商量，此时沈茂倒是觉着心里轻松了很多。

    “真是奇怪。”骤然听说这种事，就连沈千山也摸不着头脑，更拿不准皇帝的态度，正琢磨着，就听沈茂道：“我想了这么多天，还没想明白呢，这一时半会儿你又哪可能参透？依我说，你昨天才回来，今日正该拜见太后和皇后娘娘，不如派人叫了你媳妇儿过来，一起去宫里走一趟，别人不知道，我是知晓的，儿媳这一次随你在边关，确实劳苦功高，皇上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赞过她，她又是个聪明细心的，或许能于言谈中察觉到点什么蛛丝马迹也说不定。”

    沈千山答应了，和父亲一起用过午饭后，估摸着妻子午睡将醒。便打发长福回府去接宁纤碧过来。

    宁纤碧回府后。就因为是和沈千山并肩从正门而入。这行为可以说是跌破了一地的眼镜。接着又传出消息说，回府后的第一夜，爷并没有去别人房里，而是住在凝碧院，更有凝碧院的婆子与洒扫等小丫鬟一口咬定说：爷和奶奶早上起来，那个眉目含情恩爱甜蜜就别提了，完全不是出征之前疏远淡漠的模样。

    因此府中下人们此时的心情都是十分忐忑不安，不知道这二房里的掌家之权是不是会就此旁落。一时间，除了对白采芝忠心耿耿的，其它有些心机的都采取观望态度，对白采芝自也不似之前那般热络。

    而一向人前贤惠温柔，暗地睚眦必报心机深沉的白姨娘，此时却也没有心思去和这些“势利眼”计较了。开玩笑，她自己都摸不清宁纤碧这次回来后的态度，也是妒恨满腔却又十分顾忌的时候儿，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人的怠慢。

    于是，白姨娘对当家主母的态度可就比出征之前热络了不知道多少倍。早晨去请过安之后，这中午饭过了一会儿。她便亲自送了些上等的水果来，让海棠和山茶湃在井中，说是留着奶奶午觉醒后吃了消暑。

    白姨娘这会儿可顾不上自己的姨娘身份，就坐在廊下和海棠山茶亲热闲话。山茶性子耿直，实在不耐烦应付她，便转身去了，只留下海棠，性子是温柔的，有一搭无一搭的和她闲扯，正说着，便听院门外又传来声音，抬头一看，却是如意轻怜两个也过来了。

    听说宁纤碧在午睡，如意便笑道：“奶奶这习惯竟是到边关也没改一改么？”不等说完，便听白采芝冷笑道：“什么话？边关那是什么地方？姐姐在那里呆了两年，不知累成什么样子，如今回来不到两天，身上哪里就能解了劳乏？便睡一会儿也是应该的。叫我说，咱们不必在这里说话，免得扰了姐姐，还是回去吧。”

    话音刚落，便见蓉儿出来道：“奶奶醒了，说外面暑热，让姨娘和两位姑娘进去，奶奶还有事要问姨娘。”

    三人连忙走进去，白采芝便陪笑道：“可是我们说话扰了姐姐？这才睡了多大一会儿便醒了？”

    宁纤碧笑道：“妹妹坐，如意轻怜也坐吧。午睡么，打个盹儿就行了，看看你们，倒是连盹儿都不肯打，比一比，倒让我惭愧。”

    三人连忙奉承了一番，宁纤碧只是浅浅笑着，蓉儿送上茶来，几个人接了过去，宁纤碧方慢慢拨着茶盖子道：“如今京城里灾民不少，但不知咱们府里是怎么设的粥棚？我昨天随口问了一句，终究不知详情，丽娘姐今天早上过来也说百草阁想设粥棚，顺便备些药材，我想着倒是让她把摊子摆在咱们府的粥棚旁边，妹妹觉着怎么样？”

    白采芝心中一动，这宁纤碧表面上是问粥棚，事实上却是开始往府中的权力伸手了吧？因忙笑道：“这些事原本是王妃要弄，偏今年各地遭了灾，王爷和老爷一再的减免租子，王妃说公中钱粮也不多了，还要维持王府日常开销。因此是老爷太太交付给了妹妹，如今咱们家的粥棚在南城根儿下和冬青大街有两处，乃是京城中施粥最大的一户，姐姐的百草阁还没开张呢吧？就也要赠药施粥了吗？也是，姐姐向来是慈善性子，做好事不落人后，当年还不到十岁的时候，便跟着三爷爷在冬青大街赠药，到如今还时常有人提起感激呢。”

    宁纤碧点点头，知道了地点，到时候就可以让叶丽娘去汇合了，也顺便看一看这王府施粥是不是落到了实处？她不反对下人们办事时捞点油水，俗语说水至清则无鱼，然而也要看他们在什么地方伸爪子，若是连施粥这点钱也不放过，那就该剁了那双唯利是图的爪子。

    正想着，又听白采芝道：“姐姐在边关两年，如今回来，不知什么时候打算回府呢？妹妹也想跟着姐姐搭个顺风的马车，从年初三匆匆回去一趟，因府里事情多，也没有在母亲和外祖母那里过夜，下午就赶了回来，如今还好府中事情不多，妹妹跟着姐姐回去住一夜，第二天再回来，想也耽搁不了什么，姐姐觉着怎么样？”

    宁纤碧看了白采芝一眼，心中明镜儿也似，这位妹妹是要跟着自己回去，借姜老太君和宁玉兰的亲情攻势在自己面前说好话，让自己以后不好对她下手。不过她也不在乎，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就听外面小丫头道：“奶奶，长福来了。”

    长福自然是来请宁纤碧进宫的。只听得白采芝和如意又羡又妒，这里海棠山茶便忙着替宁纤碧梳妆更衣，白采芝笑道：“姐姐这两年在边疆想也没添什么衣服首饰，今儿上午妹妹送来的那些，皆是上等的，乃是听说姐姐要回来特意让人打造的，想来穿戴着也不会辱没了姐姐的身份。”

    宁纤碧哪里会真的穿戴她送的衣服首饰？当日成婚后，这些东西沈千山也送了不少，那都是内务府的精品，即便现在穿戴着也不过时的。

    白采芝见她没用自己送的，心中不快，面上却一点儿也不显，在旁边陪笑着指指点点，之后又指着一支五凤钗道：“这件真是漂亮，想必是爷送给姐姐的，恰好是这时候儿戴的呢。”

    海棠也觉着这支钗子的确漂亮，因此捡了出来，正要给宁纤碧戴上，便听轻怜怯生生道：“这支钗子……会不会有些……太过……奢华了？”不等说完，已被如意白了一眼，听她不悦道：“说什么傻话呢？奶奶戴着这个怎么会显得奢华？恰恰是正好呢。”

    轻怜小声道：“前两天不是说，振王府的世子妃戴了一只凤钗，结果逾距了，偏被皇上看到，很是训斥了世子一顿吗？还把世子妃罚了，我记得……如今奶奶还不是……世子妃吧？”

    “那不过是皇上没来得及封罢了。”白采芝撇撇嘴：“不然别说姐姐还有这些功劳，就算是没有，又有谁不当她是世子妃？”

    轻怜往后退了两步，目光看了不为所动的宁纤碧一眼，嘴唇翕动了几下，还是忍不住小声道：“这些东西，能注意一下，总是注意一下的好。”不过声音十分微小，若不认真听，根本听不清楚。

    如意却也不耐烦了，满不在乎道：“你就是谨小慎微的性子，奶奶难道连这个分寸也不会把握？更何况，不是还有爷呢吗？她心里也恼怒，暗道这女人风头一时无两，若是在这上面栽个跟头，难道不好？若是连皇上和爷都不在意，你又枉做的什么小人？一边想着，便忍不住狠狠剜了轻怜两眼。

    轻怜于是再也不敢说话，宁纤碧一直不动声色的在镜子中看后面几人的反应，这却不是铜镜，乃是今天上午沈千山临走前吩咐人从晚晴阁搬过来的，除了时辰钟之外，还有一些当用的大小玻璃镜子和烛台等也都搬了过来，因此在这镜子里，可以很清楚看到身后几人的表情和眼神，虽然除了轻怜之外，另两个都是笑颜如花，然而这其中的小算盘，她自然一清二楚。

    海棠让轻怜那一说，却是犹豫了一下，却见宁纤碧点点头，这才将钗子替她插好，接着又选了两朵簇金珍珠绣球花别在鬓边，一时间那薄薄的金箔打造出的层层花瓣儿随着宁纤碧扭头的动作轻微颤着，当中几颗珍珠泛出柔和光泽，衬着宁纤碧的秀丽白皙面孔，倒是增色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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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争持

﻿    “差不多了。”

    宁纤碧说了一声，盈盈站起身来，海棠替她整理了一下衣衫，便簇拥着她出去，一直到了院门外，白采芝和如意等都告辞离去，宁纤碧看着轻怜随在如意身后，还频频回头向自己望过来，眼底是几丝担忧，她想了想，便开口道：“轻怜，你过来。”

    轻怜愣了一下，她身前的如意却是比她还要快速转过身来，然而宁纤碧既然点了名，她自然是不好过去的，只好看着轻怜快步过去，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这五凤钗少了两颗东珠，不算是逾矩，你不用为我担心。”宁纤碧含笑对上前的轻怜说了一句，见她松了口气，惶恐道：“原来是这样，是婢妾多心了，婢妾见识少，于这些上很不通，只以为这五凤钗华丽，生怕奶奶高兴下对这些小事粗心，奶奶莫怪罪婢妾。”

    “不会的，你很好。”宁纤碧说完，再看看轻怜浑身上下的朴素穿戴，一面向前走便一面问道：“你们两个的月银如今是多少？都能按时发到手里吗？怎么穿戴的这样素净？”

    “啊……”轻怜惊讶抬头，但又马上低下头去，轻声道：“回奶奶的话，如今婢妾和如意的月银是每个月二两，都按时发的，花用足够了。只是婢妾和如意从前就朴素惯了，所以才穿戴的素净，奶奶不喜欢，婢妾和如意日后也用点心就是。”

    宁纤碧点点头，笑道：“好了，回去吧，我不过就是为了问问这事儿。”话音落，轻怜忙又行了礼，退到一边，眼看着宁纤碧去了。她这里才往回走，却见如意早迎上来，心急道：“如何？奶奶找你说什么呢？”

    轻怜小声道：“没说什么，就是问了我月银是不是按时发？有多少，怎么穿戴这般素净……”不等说完，如意的眼睛已是亮了起来，急急道：“你是怎么说的？”

    轻怜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正要答话，却见如意又抬起手，郑重道：“走。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好去处，咱们回去说。”话音落。便扯着轻怜一溜烟儿回去。

    到了自己房间，如意打发了丫头在门外守着，这才郑重问轻怜，只把轻怜都弄得愣了，疑惑道：“我还能怎么说？自是如实回奶奶话。月银按时发，也没克扣……”不等说完，便见如意猛地站起，面上变色道：“你……你说什么？你竟是这样答奶奶的？你……你这个傻子……”

    轻怜呆呆看着她，好一会儿，方叹了口气。淡淡道：“姐姐，我知道你的心思。只是我说的也是实情，白姨娘对咱们虽然不好。却并没有在明处短了你我什么。她那样聪明的人，岂会在这种事情上让人拿了把柄？更何况，奶奶还是人家的表姐，你想和人家斗，凭什么啊？妹妹知道姐姐的心思。在这里劝你一句，切不要多想了。咱们如今能得在这么个地方儿，便是造化。即便没有丈夫宠爱，好歹也是吃穿不愁，我看奶奶是慈善人，只要你我安分了，断不会发卖或是苛待，这难道不比咱们从前强颜欢笑，惶惶不可终日，不知道会落在什么人手里的时候儿强？何况爷虽然不喜欢咱们，但咱们总是能时时见到他，是他的妾侍，多少比咱们强许多倍的女人，可是连这样一个名儿还没有呢，你还有什么不足的？”

    如意冷笑一声，用手绞着帕子道：“我便是不足，做爷的侍妾又如何？难道你还没看出来？这之后怕是咱们姐妹两个就要守活寡了，爷如今眼里除了奶奶，还有谁？你说的没错，白姨娘怎么说也是奶奶的表妹，就算奶奶心里不待见她，总不能落下一个苛待欺负妹妹的名声，该做给人看的还是要做，说不得一个月里还能得爷过去两趟，可你和我呢？你和我怎么办？我们两个从小儿也是琴棋书画无不精通，我们的容貌也是拔尖儿的，凭什么我们便要守活寡？我不服，就是不服。我不信什么命中八尺难求一丈，我只知道人定胜天，命要自己争取才算数，若不是我有这样的心，当年被送去四皇子那里的，也不会是你我二人。”

    “什么？”

    轻怜这一下却是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来，指着如意结结巴巴道：“莫非……莫非媚儿和横波她们两个当日泻肚子，是……是姐姐做的手脚？”

    如意哼了一声，并没有否认，淡淡道：“哼！我早就看她们不顺眼了，不过是仗着会给主人占便宜说好话，便不可一世的样子，处处压我们一头，若是让她们得了那个机会，我真是死也不甘心的。结果到底如何？她们且得意去吧，最关键的时候，还不是一下子从云端上跌落下来？当日我能得了那个机会，今日又有谁敢说我就完全没有机会？不管如何，来这世上一遭，便要让自己活个轰烈快活，傻妹妹你记着，宁愿你踩人，也莫要让人踩你，便是让人踩着，那也是忍辱负重，一旦有了机会，千万别傻傻的不知道利用，明白吗？”

    轻怜呆呆看着如意，那不敢置信的目光刺得她竟有些心虚，不由得恼羞成怒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你以为你很干净？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怎么你上次从庙里回来，遇见了那瘸子，这手头上一时就紧巴起来了呢？你的小丫头这几个月几乎每个月都要出去一趟，是去干什么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轻怜面色刹那间一片惨白，惊怒道：“姐姐什么意思？当年我们被绑架的时候，若不是郑大哥舍身追来救了咱们，你我早就不知是什么样儿了。如今他腿瘸了，主人将他赶出来，好好一条汉子落魄到这个地步，难道你就不辛酸难受？我是让兰儿出去给他一点钱，那只是我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我从来没有过任何非分之想，今日便是让我去爷和奶奶面前分说，我亦问心无愧。我不像你，看着一个戏子，眼睛里也要滴出水来，幸而白姨娘不知道，若是知道了，我看你是要死要活……”

    “够了。”如意让轻怜猛地揭了疮疤，一时间面上青红交加，恼怒道：“你这是做什么？要和我反目成仇吗？看着今天奶奶叫你过去说了两句话，便以为有高枝儿可攀？所以连咱们这十几年的情分都不顾了？好啊，你现在就去和奶奶说啊，让奶奶和爷把我沉了塘罢。你放心，我不像你，我心中还念着咱们十几年的情义，便是死，也决不把你的事儿说出来。呵呵，你是问心无愧，也得爷和奶奶相信，不然你怎么让丫鬟偷偷送银钱呢？你怎么不光明正大的送呢？你心里也是知道的，这事儿万万不能让人知晓吧？”

    一番话说完，姐妹两个胸脯都剧烈起伏着，彼此对视，好一会儿，轻怜方坐下来，流泪道：“姐姐这话，句句戳在我心窝子上，我本以为，无论境遇如何，只要咱们两个不分开，就总还有个依靠，不管你做什么，便是对不起天下人，我也站在你这一边，只没想到如今……”

    话音未落，如意便“哇”的一声哭出来，拉了她的手道：“如今又如何？因为我说了这几句话，你便不当我是姐妹，是依靠了吗？我的性子你还不知道？从来心急口快，上来了，便不管不顾的，也因为你是我唯一最亲的人，这些话才说出口，不然你什么时候看我在白姨娘和太太面前这样失态过？我……我知道今儿的事，倒是我的错儿多，只是……只是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白姨娘素日里在人前贤惠，可背地里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咱们，难道你不清楚？你……你心里就没有一点儿怨？我……我也是为了咱们日后能过的舒服一些才会这样，呜呜呜……”

    轻怜看到如意如此模样，不由得也叹了口气，坐在椅上怔怔道：“我是什么样人你还不知道吗？何苦说这话戳我心窝子？罢了罢了，就这样吧，虽知你不爱听，我也得和你说一句，如今不比往日了，奶奶这一回来，白姨娘还不知要怎么找咱们的错儿撒气呢，你且安分些，爷是那样顶天立地的男人，经历了多少世事，这世上还有比他更精明的吗？若是让爷也知道了，你真是连个活路都没有了。我也只说这么多，只怕你嫌我啰嗦，我这就回去了。”

    如意这才破涕为笑道：“行了，你说我知道你的性子，难道你不知我的？就是这么个爆仗脾气，过了也就完了。这事儿日后咱们都别提了。至于白姨娘，哼！她也别欺负的我狠了，不然我也不会坐以待毙。”一边说着，便站起身来送轻怜。

    轻怜也知这个姐妹的性体，劝到如今，已经是素日里没有的了，再往后对方怎么做，她也管不着，只能在心中暗暗叹气，盼着如意莫要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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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察觉

﻿    宁纤碧倒是能够料到轻怜这一回去，必然受如意盘问，却也没想到那姐妹两个竟是差点儿反目。她觉着如意心机深沉，恐怕和白采芝不遑多让，然而轻怜倒似是本分忠厚，心地善良，只看她为自己戴着这支五凤钗担心便可以知道。不过这份善良忠厚究竟是真心，还是为了博得自己信任故意装出来的，倒还要认真观察观察，但从之前的问答来看，她倒还是倾向于这份善良出自真心。

    “我不信老天对我如此残忍，竟让我身周除了爹娘丈夫等之外，就一个好人都碰不到。”轻声喃喃自语着，此时宁纤碧进宫，是按照仪制做的八宝香珠车，丫头们是没资格在这里坐的，所以偌大一个车厢里，只得她一个人。

    “奶奶，到宫门外了。”

    忽听车外车夫说了一声，宁纤碧答应一声，不一会儿，就听车外海棠的声音响起，她这才掀了帘子，从容下了马车，只见宫门处转出来一个人，正是沈千山。

    “爷怎么出来了？不是要进宫吗？”

    宁纤碧觉着有些奇怪，迎上去问沈千山，却听他笑道：“是要进宫，特意在这里等你的。走吧。”

    宁纤碧点点头，却见沈千山仍是上下打量着自己，不由得奇怪道：“看什么？莫非我这身装扮有什么不合时宜的地方？”

    “不是。”沈千山一笑，由衷道：“好漂亮，阿碧不喜欢打扮，今儿显然是精心装扮过了，真是好看。”

    一句话说的宁纤碧哭笑不得，摇头悄声道：“你又情人眼里出西施了，早和你说过，我容貌平平。这话咱们之间说说也罢了，不过是个玩笑，千万别在人前说，不够人家笑话的。”

    “有什么可笑话的？”沈千山挑了挑眉：“我的阿碧是这世上最好看的女子，别人怎么看和我们什么相干？在我心中，你便是倾国倾城的貌。”

    宁纤碧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沈千山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一张脸不禁都红了，果然，下一刻就听妻子诧异道：“咦？爷这样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男子汉。竟然也看**？”

    沈千山“幽怨”看了她一眼，小声道：“那是谁害的？还不是当日怎么也不能讨好你，四皇兄给我出的馊主意。让我去看那种书，学一学那里面风月才子们的手段，所以才看了几本。”说完却又傲然笑道：“不过那些东西，多是文人无用所以才幻想出来的罢了，倾国倾城的貌怎能配多愁多病的身。万一嫁过去那多愁多病的身就死了怎么办？”

    “扑哧”一声，宁纤碧忍不住笑出声来，摇头道：“你就是个煞风景的，这样话都能说出来，让人家崔莺莺知道了，肯定恨不得拿唾沫把你淹死。”

    沈千山往她头上看了两眼。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道：“这些首饰是我送你的罢？今儿倒是第一次看见你戴，只如今过了两年。却不知内务府那边又有什么新鲜款式，回头我和四皇兄说一声，有那好的，再添置些。”

    宁纤碧笑道：“这都是当日内务府里的精品，又要新鲜款式做什么？不过都是些万变不离其宗的东西。我又不喜欢张扬。你没看白妹妹和如意轻怜都是什么模样？我倒是顶了满头珠翠，在她们面前扮出一副暴发户嘴脸不成？“

    一句话说的沈千山不由笑了。摇头道：“四皇兄听见这话，定要跳起来的，内务府的首饰那都是上贡宫中所用，寻常官宦贵族人家也得不到多少，我这也是因为和他关系亲厚，才有这便利条件，这样的好东西，你却说什么暴发户嘴脸，你说他恼不恼？”

    宁纤碧也忍不住笑了，正要说话，忽然就听沈千山又笑道：“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他怎么也在宫里？”

    宁纤碧凝目一看，果然，就见周鑫正从对面走来，看见他们便高声笑道：“这真是巧了，我先前在母妃宫中，母亲还问起你们，可巧这会儿就过来了，怎么？是给太后和皇后娘娘请安来了？论理你们昨天就该来的，如何？要不要我陪你们一起，在太后她老人家面前分说分说？”

    “不用了，太后老人家想来也不会怎么恼我们，我就不信她会不体谅咱们这一路车马劳顿。”沈千山微笑说完，听周鑫笑道：“既如此，那我便不管你们了，约了蒋经呢，倒不好让他等，行了，你们自去吧，我这里也出宫了，等瞅个闲暇时间，咱哥俩再喝酒。”

    沈千山点点头，看着周鑫扬长而去，面上却添了一丝凝重之色。这里宁纤碧也皱起眉头，联想到刚刚周鑫的话，她咳了一声，一边觑着沈千山的脸色一边笑道：“真是没想到，这四皇子倒是性情中人，昨儿表哥才回来，他今日便约上了。”

    沈千山看了妻子一眼，毫不意外地就看到对方眼中那抹怀疑，他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点头道：“嗯，四皇兄和表哥的确是交情不错。”

    “仅仅是交情不错吗？”宁纤碧好说也是现代穿越过来的，两个男人在一起这种事她又怎么会不知道？更何况大庆朝的男风现象，那是比现代还要严重的，也没有现代那么严重的歧视，当然，这种男风之爱到底还是上不了台面，许多富贵人家，你找男宠甚至纳一个男妾都成，但是不能因此而冷落发妻美妾，这当然是为了生儿育女开枝散叶着想，只要留下后人，管你怎么胡作非为呢。

    “阿碧想说什么？”

    沈千山那是什么人，只从妻子这句话里，立刻便听出苗头来了，他转向宁纤碧，心中不住地打鼓，有心想捋出一条完美处理这件事的线，却发现脑子乱哄哄的。一个是挚爱的妻子以及爱屋及乌的表哥；一个是兄弟般的四皇兄，他完全不知道该偏向谁。

    平心而论，沈千山在边关和蒋经接触的不少，他从心里也是敬佩爱戴这位俊秀斯文的表哥，因为宁纤碧的关系，他心里并没有什么商人地位下贱的想法，他必须承认蒋经很优秀，虽然对方不像自己统帅三军获得一场又一场胜利，然而他在商业统筹方面的才能却毋庸置疑。

    这样优秀的一个男子，毫无疑问应该娶一个贤惠温柔的女子为妻，从良心上来说，沈千山也不赞同四皇兄打对方的主意，皇子又如何？似蒋经这样的男人，怎可能甘心雌伏在你的身下？更何况人家可是独苗啊，沈千山一点也不认为他那个皇兄会大度的在占有了蒋经之后，还允许对方结婚生子，更何况，就算他同意，蒋经也绝不可能这样做。

    但问题又来了。

    周鑫掌管内务府，可以说，皇子之中，现在竟是以他的能量最大，太子尚未监国处理政事，其他皇子也不过是名义上有掌管各部的头衔，事实上还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权力在手，周鑫这里却已经是把握了大庆朝的一半经济命脉，连京城百姓在暗地里都称他为“财神皇子”，可见其能量如何。

    这样一个人，一旦将来真的会生出什么夺嫡风波来，其作用之关键简直是用脚趾头都可以算出来的。而因为沈千山的关系，周鑫倒是一直亲近太子这一边。然而他的母亲容妃娘娘，却和皇后关系平平，反而和其他几个嫔妃交好，如此一来，周鑫就成了一个香饽饽，他会倒向哪一边，完全就看是母子情分深，还是兄弟之义大。

    而今太子接连遇到事故，可以说是举步维艰。从小就和太子交好，沈千山不相信那些事情是他做出来的，如果是这样，那就说明有人在陷害他，父亲那股追查不到的暗中崛起的力量，这都等于是为即将展开的夺嫡风波打出了一个信号。

    这种情况下，除了沈家的势力，身为受宠皇子又有很大能量的周鑫无疑也是炙手可热的关键人物，沈千山想办法拉拢他尚且不及，若再因为破坏对方和蒋经的事而被周鑫恨上，让他倒戈到了另一边，那无疑是大大不妙的。

    正在心里哀叹着这复杂的关系，忽然就听好半天没说话的妻子郑重道：“千山，我想帮表哥把齐姑娘给夺回来。”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沈千山其实也明白妻子的打算，但却没料到宁纤碧会这样干脆利落的说出来，这就说明，对这件事，她心里也是打定了主意。

    四下望望，除了跟在身后的海棠和芦花以及长福长琴两个小厮，倒也没有别人，他也没有多想，连忙就道：“阿碧，你……你要慎重啊，这件事表哥不是都不说什么了吗？他都放弃了齐姑娘，你何苦又要为这种事据理力争？你有征求过表哥的意见吗？”

    “我原本的确是不想相争了，不过刚刚看到四皇子……”

    宁纤碧抬眼看着丈夫，神情凝重：“千山，你实话跟我说，四皇子对表哥，是不是抱着什么不可见人的心思？当日我就觉得有些奇怪，连年都不肯在宫中过，顶风冒雪跑到边疆，爷和他的兄弟情深就到了这个地步吗？那怎么不见他第一时间来见爷？怎么倒跑去表哥那里了？如今我越想越觉着不对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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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暗示

﻿    “嘘……”

    沈千山将食指竖在唇上，示意妻子不用再说下去了，他叹了口气，摇头道：“阿碧，你想说什么我都清楚，这件事，待我回去和你细说端详，如今它牵连的太广泛了，就连我，也委实是拿不定主意。等回去了，我把这里面的利害关系破给你听，到时候无论你如何抉择，我自然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沈千山这话就等于是证实了宁纤碧的猜想，饶是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不由得瞠目结舌。不过看到丈夫的郑重面色，也能分辨出他刚刚语气中的真诚，加上此时已经到了慈宁宫前，宁纤碧倒是忍下了心中怒火，并没有暴跳如雷，一边沉声道：“好，我们回去再说。”

    早有慈宁宫的小太监看见他们，飞跑了去报信儿，因此沈千山就暂时中断了自己这心里一团乱麻似得思绪，只和宁纤碧并肩在门外等候。

    不一会儿，便传出太后口谕，召他们进去觐见。

    这一回，无论沈千山和宁纤碧再怎么恩爱，怎么想着夫妻平等，该做的样子却也不能不做了。不然你们小两口就这么昂首并肩走过去，让此时呆在太后宫里的嫔妃们怎么看？羡慕嫉妒恨也是分对象的，这皇上要是知道了还了得？千山你这个小兔崽子敢情是带着老婆来朕的女人面前秀恩爱了？你是要挑唆她们造反吗？

    太后这两年的身子一直不好，这是听说沈千山宁纤碧来了，若是寻常人等，早就打发回去了。因此时便倚在炕上，见小两口进来要行礼，便让人搀扶住，叹气道：“我最近这精神头也不好。也没叫那么多人过来，倒要你们陪我这老婆子说话儿，可是委屈你们了。”

    沈千山忙陪笑道：“太后娘娘说哪里的话？臣看着您精神倒还好，不过是因为现在的天气热，连我祖母如今也轻易不下地，只说一动身子就热的了不得，等到秋风渐起，您保准就精神了，到那时，臣和内子还等着您老人家召见咱们来赏桂花呢。”

    一席话果然让太后笑了。看着宁纤碧道：“你丈夫素来不是个会说好话的人，怎么如今和你在边关住了两年，倒是学会花言巧语来哄骗人了？”说完却听宁纤碧也笑道：“太后既然知道他不是会说花言巧语的人。可见他那些话便是真的，怎么还来冤枉臣妾呢？”

    太后咳了两声，摇头笑道：“你们两个啊，也不知道是谁跟谁学着的，难道哀家的身子我自己倒不知道……”不等说完。便听沈千山笑道：“这有什么关系？太后老人家放开心怀，阿碧从边关回来，这就要研究一味补药，若是成了，保准太后娘娘和我祖母用了，身子都能好很多。”

    太后也不是不知道宁纤碧的本事。只是沈千山这样说，她却不信，摇头道：“你莫来哄我了。哀家都多大的岁数了？如今不过是挨日子，多活一天，便是阎王爷开恩，你媳妇能耐我知道，只是她再能耐。她不是神仙，还能做出起死回生返老还童的仙丹不成？”

    太后说完。宁纤碧正要接话，忽然便听门帘外一声轻笑，接着有宫女道：“兰妃娘娘来了。”

    话音落，兰妃翩翩而入，先拜见了太后，接着沈千山和宁纤碧又连忙给她见礼，这后宫第一美貌的宫妃方来到太后身边，轻启朱唇笑道：“太后您老人家还不知道吧？咱们大庆朝这一次能有这千古未曾有过的大胜利，世子夫人当真是功不可没的，现如今，连我们都知道，她在边关做出的那些药，就和仙丹差不多，从前这样一场仗，怎还不死个三五十万士兵？可这一次，士兵们伤亡不过十几万，全靠着世子夫人的药呢。”

    “唔，这个我倒是也恍惚听说过，不过以为是皇上有意夸大罢了，怎么？难道真这样灵验？”太后惊讶的看了宁纤碧一眼，又看向沈千山，听他大致说了后，不由得合掌念佛道：“这是佛祖保佑，能让我大庆免遭生灵涂炭，千山媳妇，你这一次活人无数，真可谓是功德无量啊。”

    “全赖太后和皇上洪福齐天，臣妾不敢居功。”宁纤碧连忙起身盈盈行礼，却听太后又笑道：“和哀家有什么关系？若哀家真是洪福齐天，也不至于三灾八难的到如今，连身子都要垮了。”说完又转向沈千山道：“当日你这媳妇，乃是哀家和你祖母商量了替你挑的，如何？这会儿知道我们两个对你的苦心了吧？”

    这一点上，沈千山是真心感激太后和大长公主的，若没有两位老人家和皇帝说话，让皇帝下旨赐婚，他和宁纤碧怎也不可能走到一起，更别提有今日的恩爱。因此郑重行礼道谢。

    一屋子人其乐融融的说着话，稍后皇后和其他宫妃也都来了，宁纤碧冷眼看着皇后与兰妃，只见两人虽然也是谈笑风生，然而皇后眼中却掩着一抹忧色，兰妃目中却是十分平和，既没有张扬得意也没有什么担忧焦虑。

    兰妃便是六皇子的母妃，上一世里宁纤碧离世之前，也曾隐隐约约听说过六皇子是如何如何出色，甚至名声逐渐超过太子。因此她在重活一世后，才会因由沈家突然遭难联想到皇上是否要废太子，所以才要剪除掉沈家这个尾大不掉的势力。

    然而此时看这位兰妃，却让宁纤碧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不过现在一切都没有浮出水面，她想从中找出蛛丝马迹也的确是有些异想天开，因此只是注意了一下，便没有再往深里想。

    在太后宫里坐了大约一个时辰，眼看着都到申时中了，太后方对皇后道：“你是千山的姑姑，这两年来也不知为他担忧了多少回，如今好容易他回来了，只怕你也是有许多话要说，正好哀家也乏了，就让他们去你那里吧。”

    皇后连忙站起谢过太后，一旁的兰妃笑容依旧，心中却是“咯噔”一跳，暗道这个老不死的，经她这样一说，倒是完全免了皇后和外臣结交的把柄，莫非她也是从太子被软禁中看出了什么？这就有意相帮？可恨啊可恨，都怪这个好死不死的女人，若不是她，这老不死的早不知死几回了。

    她心中那个好死不死的女人自然就是宁纤碧，只不过这份心思现在还没有人得知，眼看皇后和沈千山宁纤碧一径去了，她这里才转身对身旁容妃道：“咱们也回去吧，是了，我刚刚从园子里出来，倒似是看见了四皇子，他到你这里来请安了？”

    容妃和兰妃是最交好的，闻言笑道：“可不是，那孩子虽然愣头愣脑的没什么心机，好在倒还孝顺。唉！我也没别的心思，他如今能帮皇上分忧，也算是有了点儿出息，我总算是老来有靠，不枉了生他一场。”

    兰妃叹气道：“是啊，素日里看着四皇子孝顺姐姐，妹妹也替你高兴。只可惜我们家小六儿没有他四哥那么能干，姐姐不知道，小六儿在我面前不知道提了多少回，这么多哥哥中，最喜欢的就是他四哥呢，为人爽侠仗义，偏偏四皇子事情多，也不经常能遇到，偶尔闲下来，倒是和东宫那位走得近，论理这也应该，只是皇后什么性子，别人不知，咱们姐妹两个还不知吗？别人面前我也不说这话，只是对姐姐，我不怕天打雷劈的说一句，那是最心机深沉的一个人，当日太后的事情，再再都指着她，就这样，竟是让皇上不了了之，找了几个替死鬼，她倒脱身去了，至今想起死去的珑妃和密贵人，我这心里还时不时的难受。”

    这话她可说是信口拈来，显然素日里和容妃没少说。果然，就见容妃的面色沉了下来，苦恼道：“我不知道说了鑫儿多少回？奈何他和沈千山交好。妹妹也不是不知道，太子是沈家那小子的表哥，那两个人自然是穿一条裤子的，可不是就把鑫儿也拉拢了过去？不过你也不用太在意，终究朋友之间，也比不上母子之间的情分，鑫儿又素来是个孝顺的，他性子也蛮横张扬，沈千山也是新立了战功，我也品出来了，那也是个不肯让人的主儿，这两人在一起，不生嫌隙也就罢了，一旦生出了嫌隙，必定就崩了。我看六皇子最是谦恭谨慎的，学问又好，连皇上都时常夸奖他，到那时，怎么知道他哥儿两个就不能交好？”

    兰妃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容妃这番话中的交好与暗示她如何听不出来，只是面上却故作不知，只替儿子谦虚了一番，心中则已经开始盘算起来，暗道容妃虽蠢，这点道儿倒是看得透彻。周鑫和沈千山都不是能让人的性子，这若是兄弟两个交好，自是脾气相投。可一旦为什么事恼了，即便不至于不死不休，却也休想再同心同德了，倒是对我的谨儿十分有利，只是……那两个人十几年的交情，岂是这么容易离间的，到底从哪里下手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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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纠缠

﻿    不说兰妃和容妃各怀心事的亲热同行，只说皇后娘娘，她这些日子在宫中委实是难熬的很，皇上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冷落了她，任她绞尽脑汁想重夺宠爱也不成。

    这已经有好几个月，皇帝往各宫去的次数真可说是雨露均沾，只有她这皇后，竟是只翻了两次牌子，就这样，还都是吃过饭就回了养心殿，根本没在她这里过夜。

    皇后只以为皇帝是疑心了太子，连带着对自己也讨厌起来。她深知这个男人的精明，也不敢做出十分邀宠的举动，因此表面上在后宫中如履薄冰，事实上却一向是如鱼得水的皇后也不由得失了分寸，偏偏还要忍着，不敢去找亲人们商议，生怕更惹皇帝猜忌。好不容易侄子立了大功回来，太后又在今天给了这么个机会，怎不由得她欣喜若狂？

    当下一回到坤宁宫，将人都打发出去守着，皇后还不待坐下，便急急对沈千山道：“千山，太子的事情，二哥有没有和你说？”

    沈千山点点头，淡然道：“娘娘不要着急，目前一切还不明朗，只能静观其变。”他说完，见皇后点点头，叹气道：“这些我何尝不知道？我只是……只是很不安。千山，你表哥不会做那样的事，你们从小一处伴着，你是最知道他人品的。更何况，他的身份，日后便是……他又怎么可能目光如此短浅，在这个时候急功近利？”

    沈千山也坐下来，郑重道：“没错，我也不相信太子殿下会做出这些事。所以越是这种时候，皇后娘娘越不能乱了心神，谨防被人浑水摸鱼。”

    皇后怔忡了一会儿，颓然道：“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只是……皇上已经有三个多月没来我这里了。其他嫔妃他倒都是热络了不少，先前后宫里就有流言，说太后娘娘那件事，密贵人和珑妃只是替死鬼，她们向来和我亲近，所以这幕后主使也就不言而喻，皇上此前还是信我的，只是现在忽然就变成这样，会不会……”

    “皇后娘娘。”

    这一次皇后不等说完，便被沈千山断喝一声打断了话头。她茫然看向少年英武的侄子，却是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娘娘执掌后宫二十年，经历过多少沉浮荣辱。从未曾失过分寸，如今不过是空穴来风，怎么就乱了阵脚？娘娘关心太子，所以导致关心则乱，这个臣理解。然而臣劝娘娘，若是想太子殿下安然无事，您这里首先要沉得住气才行。”

    沈千山站起身，躬身严肃地道，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在目前形势未明的情况下，皇上将太子殿下软禁起来。也未尝就不是对他的保护，皇上是英明睿智之人，万不会被小人蒙蔽。还请娘娘宽心。”

    皇后注目看着自己娘家这个最优秀的侄子，她不得不承认，对方这几句话，字字都是金玉良言。因想了一会儿，便长长松了口气道：“是。千山说得对，姑姑确实是关心则乱了。实在是从前我受些委屈，不过是关系自身，尚能冷静对待。可如今，那些人很明显是要害你表哥，我……我这个做母亲的，如何还能冷静？罢了罢了，这些日子，你爹爹和伯父也不能过来，你也在边关，皇上又不过来这里，我身旁，着实是连一个主心骨都没有了，如今既然你回来，我心中也总算是能安定下来，日后想来太后少不得要宣召你媳妇，到时候我们娘儿两个多亲近亲近，也没人能说出什么，我这也就不会再这么毛毛躁躁沉不住气了。”

    沈千山笑道：“是，皇后娘娘说的很对，只要咱们不乱，别人想要浑水摸鱼，可就不能够了。”

    宁纤碧坐在一旁，听着这姑侄两个叙话，她不明白这其中缘由，起初听得是一头雾水，但是慢慢地，却也从两人话中理出了一个大概，心中不由得一动，暗道上一世我在亲王府中便是瞎子聋子，什么都不知道。却没想到重活一世，竟然就能接触到这么机密的东西，莫非，这就是将来亲王府获罪的缘由吗？奇怪，总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儿，皇上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就让人琢磨不透呢？

    她一边暗自想着，这边沈千山和皇后又闲话了几句，眼看天色将晚，便与宁纤碧告退，皇后笑道：“原本要留你们用饭，不过你们两口子才从边关回来，想必二哥二嫂也是欢喜的紧，母亲也没说够话儿呢，所以我就不留你们了，回去替我给母亲请安。”一边说着，就喊来一个宫女，让她取了东西来，交给沈千山道：“这是几匣子御膳房现制的点心，还有两棵东北那边过来的几百年的老山参，你带回去给母亲，让她补补身子吧。”

    沈千山接了东西，和宁纤碧一起谢过皇后，这才转身出了宫门。

    回到亲王府，将皇后的礼物交给大长公主，又陪着她说了会儿话，用了晚饭，之后夫妻两个才回到凝碧院中。

    宁纤碧这憋了一肚子的话，如今总算可以问个清楚，等听沈千山说完这些事情之后，她不由得也愣住了。接着便听沈千山幽幽叹了口气道：“所以，阿碧你知道我在纠结什么了吧？在坤宁宫中，我和皇后说的话，其实大多是宽慰她，现在太子与我们的处境都是同样微妙而危险，沈家有父亲和我，即便皇上再怎么倚重，也难免遭人所忌，就算是皇上，虽然此时还没露出什么猜忌之意，但是谁清楚他是怎么想的？我和父亲风头太过，竟是将文武两班势力都控在手中，这……实在不算是什么好事儿，太子获罪，不知道是不是有这方面的牵连。”

    “所以四皇子的势力和财力，你就不敢轻易放弃，是吗？”宁纤碧冷静的问了一句，她现在倒是有些明白一向我行我素的沈千山这一次为何会束手束脚了，并不仅仅因为周鑫是他的四皇兄。

    沈千山听见她这样说，不由得点头叹气道：“你说的没错，若是因为表哥的事情，让我和四皇子反目，那就等于……是白白将他推向了另一股势力之前，阿碧不要小瞧四皇兄的能量，他……别看他大大咧咧的，其实心细狠毒，若是因此和我决裂，到时候我们势单力孤之下，不但得不到他的帮忙，反而还要多他这么一个可怕的敌人，说是灭顶之灾也不为过，这……绝不是我想看到的，阿碧，你……明白我的困扰和为难吗？”

    事情至此，那涉及到的可不是个人荣辱安危了，因此宁纤碧也不得不郑重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长长出了一口气，沉声道：“千山，你刚刚说的固然有道理，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这或许也是一个表明自身清白的好时机。”

    “哦？怎么说？”沈千山眉头一扬，他虽然是问了出来，然而心中却是一转眼间便猜透宁纤碧的心思，不由暗自佩服妻子的反应敏捷。

    果然，就听宁纤碧正色道：“很简单，刚刚你说你和公爹的势力太大，很容易引起皇上猜忌。这种情况下，你还和四皇子相交莫逆，这岂不是更让皇上认为你和公爹是在拉帮结派？而太子和咱们家有亲，万一让皇上认为这是太子指使，为将来做准备，那就更糟糕了。而此时你若因为此事和四皇子交恶，反而倒能让皇上放下心来，若是真的帮太子拉帮结派，怎么会这样愚蠢，和四皇子翻脸呢？唯有胸怀坦荡磊落，丝毫不计算利益，只讲是非的人，才会为维护道理良心而据理力争，丝毫不在乎和四皇子交恶这个后果，你觉着呢？”

    沈千山沉吟着点点头，喃喃道：“没错，阿碧说的也有道理，只是，这一来固然可以证明我和父亲胸怀磊落，然而皇上是否从此之后就真的能半点猜忌都没有呢？是否就真的能无条件的信任支持太子呢？如果不能，我们却又平白多出这样一个可怕的敌人，这……是不是有些得不偿失了？”

    就算宁纤碧不想承认，她也不得不承认，沈千山说的对极了，或许皇帝会因为他们和四皇子交恶而松一口气，但若是他心里之前真存了猜忌的话，却绝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完全去掉猜忌，无条件信任支持太子。而这边却又多了四皇子这个敌人，的确是得不偿失了。

    “你就这么肯定，四皇子对表哥便是势在必得吗？或许，其实后果也不像我们想象中那般可怕？你们毕竟是十几年的兄弟啊。”

    这样一个难题，连宁纤碧都觉着挠头了，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周鑫对蒋经的感情上，当日齐芷兰被皇帝配给乔家，表哥虽然痛苦，都不得不放下，难道周鑫就不能放下？他对蒋经的感情还能深得过和沈千山的兄弟之情吗？

    沈千山看出了她的心思，不由得叹了口气，无奈道：“阿碧，你刚刚还说过，他年关之际离开京城，顶风冒雪去了边疆，却不是为了我。你之前时常说我霸道自私，这我承认，但我喜欢你，却还总知道放手的道理。四皇兄，他不知道的，他曾经和我说过，他喜欢的，就要想方设法弄到手，就算得不到表哥的心，得了他的身也好。表哥……他牵挂太多，注定不可能有勇气鱼死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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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不退

﻿    这种套路宁纤碧却是熟悉的很了，**中的强迫爱可不都是这样写的？那些权势熏天的霸道小攻强迫了小受，为了不让小受寻死，便以家人朋友胁迫，这种手段虽然烂俗，却也是一试一个准儿，尤其是宁纤碧了解蒋经的性子，她知道沈千山说的是事实，蒋经牵挂太多了，事情真的发展到那一步，他也只能牺牲自己换家人平安。

    室内一时间陷入沉默，夫妻两个谁也没有开口，却都在心里默默思量着。

    好半晌，宁纤碧忽然抬起头来，定定看着沈千山，沉声道：“我这两天会抽时间回府里一趟，再问问表哥的意思。千山，事情走到如今这地步，怎么做都是两难。但是于我来说，什么结果都无所谓，重要的是，我不会因为你们这些顾虑而不讲是非道理，你明白吗？”

    沈千山沉默着，过了一会儿才看着妻子，叹口气道：“即便是关系到国家大势，两府的荣辱兴亡，阿碧你也不肯退一步吗？”

    “是，我不肯。”宁纤碧沉着面孔，斩钉截铁道：“我不是你，也不是表哥，我只讲道理是非，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妥协，天下大势？荣辱兴亡？数千年来朝代更迭，多少显赫之家朝夕之间散如浮云。唯有道理二字，一直存在于这天地间，亘古不变。我要维护的，便是这两个字，无论会有什么后果，哪怕头破血流，我也一力担承。我只知道是就是是，非就是非，别想我为任何事就妥协，罔顾这个是非道理。”

    沈千山怔怔看着妻子，过了许久，才喃喃道：“是啊。朝代更迭，名利粪土，唯有道理永存。”他终是长叹一声，握着宁纤碧的手道：“阿碧，我明白了，你尽管去做吧，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就如同你说的，哪怕头破血流。我和你一力担承，决不为任何利益就不顾是非二字。”

    “千山。”

    宁纤碧是很感动的。她知道自己今天的做法，其实是多多少少受了现代时最喜欢的《间客》中许乐的影响。那个一往直前永不后悔，只讲道理不问其他的石头一样的小眼睛男人，他从来不因为各方利益而妥协退让，一直以来坚持着的，就是“是非道理”四个字。对的，他就支持；错的，他就改变。就是这么简单。

    这是一个宁纤碧最喜爱最敬佩的男主角，所以她这一世重生后，也是如同许乐一般一往直前，才会在今天对沈千山说出这样一番话。

    然而沈千山和自己不同。他处身的位置就注定了他要考虑的更多，要为自己的家族，将来的大统。国家的未来去多想多做，综合考虑各方面的利益得失，然而这种情况下，他却会说“无论结果如何，我支持你。我们一起承担所有的后果”，这怎能不令宁纤碧为之感动。

    不管如何。这件事总算不必再纠结下去了，无论是好是坏，它都会有一个结果。沈千山现在所要努力的，是怎么能够查出这股暗中势力的源头，怎样才能帮助太子洗刷冤屈，如何能够让周鑫放弃蒋经，最好是他能够懂得爱的真谛，知道放手让对方幸福才是真爱，这样的话既救了蒋经，又不至于兄弟反目，真是最完美的结果了。只不过沈千山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以周鑫那样蛮横的性子，想要这种完美的结果根本就不可能。

    依照宁纤碧的心思，恨不能立刻就回宁府一趟，除了着急问蒋经的事情之外，她也想念母亲了。这出去两年多，哪有不牵挂家里的道理，若是在京城，逢年过节总还可以回去一趟的。

    偏偏遗憾的是：父亲去了辽东道，注定看不到了。不过想想祖母和姨妈还在，倒也是一番热闹。只是如今百草阁刚刚开业，叶丽娘一天就能跑来三五趟，全都是和她商量药品上架的一些事情，还有赈济灾民医药的事，她自己也要赶制药物，所以这一耽搁，就耽搁了许多日子。

    这一日早起，算了算自己这些天赶做出来的药物，又盘算了昨日傍晚趁着沈千山还在时，和叶丽娘岳磊等人一起商议的招人手专门做药的事情，这事儿如果成了，那日后自己只提供药方便是，似她如今手里掌握着的这些药方，最后一道工序都是当家人自己来的，这是为了保密，生恐最高质量的药方被人学了去，那还能做出什么品牌来？只是若这样一来，自己就不能足不出户只在王府中了，必要出去到那药铺子里，完成最后一道工序，这却也不行。

    昨天便是为这件事，众人商量到天色暗黑，待岳磊和叶丽娘离开后，夫妻两个还计议了一番，倒是定下了两个方案，一是干脆就在王府中挑那僻静地方建几间房子，招些伙计过来干活；只这个却有点是沈千山异想天开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除了沈茂之外，恐怕其他人都不会同意这样做法。

    第二个方案便是在王府附近建个作坊，让宁纤碧每天过去。只是这样一来又有问题，王府乃是在靠近皇宫的黄金地段，前面大门的通道压根儿就不许百姓乱入，只有后门上还会偶尔走几个货郎担子，在这种地方怎么能乱盖房子？这就等于是现代的违章建筑啊。

    这样的情况下，在王府附近建铺子却也是压力山大，最后夫妻两个也没商量出所以然来，只好先放着，再想就是。因此这一早起来，丫头们在身后替她梳洗着，宁纤碧却全都没在意，只想着这件挠头的事。

    梳洗完毕，便往薛夫人这里来请安，今儿是十五，婆媳两个汇合了，还要去大长公主那里问安。沈千山却因为如今有了官职，所以天没亮就上朝去了。

    出了院门没几步，就见白采芝迎过来，笑道：“姐姐是去太太房里吗？正好儿一道。”

    宁纤碧奇怪的看着她，心想又搞什么鬼呢？面上却淡淡笑道：“妹妹倒像是特地来等我似得，怎么？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白采芝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昨儿几位姐姐打发人来我这儿，问姐姐什么时候儿回府里，她们也好都凑着回去。说起来，自从姐姐去了边关，这姐妹们竟是两年多没见了，无论在府里时如何，如今离了这么些日子，却着实想念的紧。”

    宁纤碧听了这话，不由停下了脚步，脑海中浮现出宁纤巧宁纤月等人的模样，因心里也微微有些动容，不管那些姐妹们在府里时和自己是如何不对付，然而如今各自嫁了人，说起来，倒还是她们和自己稍微亲一些，因为没了利益牵扯，不似眼前这白采芝，此时对自己笑得虽然谄媚亲切，肚子里却不知道转着什么主意。

    “姐姐……”

    忽听白采芝叫了一声，宁纤碧回过神来，微笑道：“是啊，想一想，姐妹们竟是有两年多没见了。我倒是连她们的近况也不知。”说完却见白采芝笑道：“不见的也只有姐姐而已，我们几个倒是时常见面的，三姐姐四姐姐五姐姐如今也过得不错。”

    “竟是连四姐姐五姐姐都嫁出去了吗？对方是什么人家？”宁纤碧又恍惚了一下，却见白采芝掩口笑道：“姐姐真是过糊涂了不成？四姐姐五姐姐比您还年长些，虽是当年因为给太后冲喜，您我早一步嫁出来，但她们又如何能等上两年？我过年的时候儿回去，听说连七姑娘现在都开始议亲了呢。”

    “真真是时光如水啊。”

    宁纤碧也不由得笑了，又慢慢往前走着，一面道：“说起来，倒正经是该去看看二姐姐，她嫁进太子府多年，如今也不知道如何……”不等说完，就见白采芝面色古怪的看着自己，她心中不由得一凛，但旋即就明白过来，皱眉道：“怎么？莫非太子的事情竟然也牵连了二姐姐？难道……连她也被禁足了吗？”

    白采芝冷淡道：“二姐姐身份特殊，素日里和我们往来就少。如今太子又出了这样的事，就算没人让她禁足，她又怎敢随意出门或传信？唉！我只可怜二姐姐，最是心高精明的一个人，竟落得了这般下场。”

    “落得什么下场了？”宁纤碧有些不高兴，她最讨厌白采芝这种趋炎附势的嘴脸，从前二姐姐长二姐姐短的，很是以有这么一位姐姐为荣。如今，太子还没很遭难呢，她倒是一副嫌弃嘴脸了。不过太子的事情还没定论，这妹妹就这副模样，是不是也太心急了些？以她的城府，本不该这般轻易下定论的啊。

    却见白采芝惊讶道：“怎么？姐姐还不知道吗？人人都说太子和那个太监……咳咳，二姐姐竟然嫁了一个喜好男风的丈夫，这事儿真是想想，就替她唏嘘。”

    这话声音放得极低，丫头们也都是在身后几步远外跟着，所以白采芝也不怕人听见。倒是宁纤碧恍然大悟，暗道这才是，我就说太子的事情还没有定论呢，她哪里就肯在我面前说这样落井下石的话。不过看看白采芝，却也没见她脸上有什么唏嘘模样，倒是眼中藏着一份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可见心中对宁纤眉的遭遇并不真的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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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兰花

﻿    “是了，姐姐还没说什么时候回府里呢，我也好给姐妹们送信儿。大家原本以为姐姐回来后就会回去，因此都派人每天往府里打听着，偏左等也不见姐姐回去，右等也不见，这不到底沉不住气了？又怕贸然来问姐姐扰了您，便都来问我，我却哪里能替姐姐做主……”

    白采芝说的眉飞色舞，这话表面谦虚，暗地里却是向宁纤碧透露着她在几个姐妹之间高人一等的地位，宁纤碧也不在意，只说再等等，若定了日子，自然派人来告诉她。因一边说着，便到了薛夫人的院子里，只听几个小丫头在院中笑闹着，见两人进来，便忙都噤声上前见礼。

    宁纤碧笑道：“不必多礼了，太太在屋里吗？去通报一声，就说我和白姨娘一起来给她老人家请安。”说完，一个叫杏花的小丫头干脆答应一声，一溜烟儿去了。这里白采芝就向另一边喊道：“兰花，还不过来见过奶奶，躲什么躲？”

    兰花？宁纤碧皱了皱眉，这名字倒是有些熟悉，仔细一想便想起来，这个小丫头白采芝和如意都曾在自己面前提到过，只说容貌是万里无一的漂亮，言谈之间也透露出薛夫人留着她是有打算的意思。只是自己回来这么些天，兰花却一直病着，因此倒也没见过，却不料今儿早上竟然要见到。

    一念及此，连忙举目望去，就见从廊下柱子后闪出一个小丫头，头上梳着双丫髻，来到宁纤碧面前，怯生生行礼问安，看其相貌，方知白采芝和如意倒是一点儿都没夸张，这小丫头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当真是个难得的美人坯子。

    在宁纤碧打量兰花的同时，兰花也在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她，只是神情似是有些拘谨害怕，一双白生生的小手紧紧攥着衣襟儿。

    白采芝便笑道：“怎么？你这个素来活泼的鬼灵精看了奶奶，怎么不像素日里那般爱闹了？”说完又对宁纤碧笑道：“姐姐看看，这就是兰花，连长公主和王妃娘娘都赞她将来定是个大美人呢。”说完又对兰花笑道：“兰花，似你这样的美人儿，正该去奶奶房里服侍，如何？”

    宁纤碧淡淡道：“什么话？这是太太心爱的丫头。到我房里服侍什么？她就再心灵手巧，也未必是我合用的。”说完对兰花笑道：“好了，怎么还弯着膝盖呢？起来吧。听说你前些日子病了，身上如今可好了？”

    “回奶奶，今天早起就觉着好多了。”兰花回答的声音大了些，大眼睛这一次是明目张胆看了宁纤碧一眼，只是见她仍在看着自己。不由得连忙又把视线垂了下去。

    白采芝在一旁笑道：“是啊，自然是好了，不然哪有精神出来淘气？姐姐你别看她这会儿在你面前端端正正的，不知道素日里她有多活泼，太太也不怎么管她，这幸亏是个女孩儿。要是个小子，怕是房盖儿都被掀了呢。”

    宁纤碧哪里听不出这话里意思？这正是白采芝在委婉的告诉自己：薛夫人对兰花有多么纵容宠爱。因也不在意，只是淡淡一笑道：“是吗？这么淘气。想来是个聪明的，聪明的孩子都淘气。”话音落，就见薛夫人身旁的大丫头迎出来笑道：“太太让奶奶和姨娘进去呢。”

    见了薛夫人，问了安后彼此说了几句话。如意和轻怜也来给薛夫人请安，薛夫人方起身道：“好了。你们都回去吧，让千山媳妇和我一起去给老太太请安就行。”说完站起身。宁纤碧亲自上前帮她整理衣衫，薛夫人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吭气。白采芝在旁边看着，面上虽笑意盈盈，握着帕子的手指却是不自禁便紧了一紧。

    两人来到长公主房中，王妃和两个儿媳妇已经在这里了，见她们来，便笑道：“我算着你们这会儿也该到了。”说完又对大长公主道：“老太太觉着刚刚城儿媳妇的主意如何？我的意思，老太太若是同意的话，这事儿就交给她来办。”

    大长公主笑道：“我听着很妥当，府里也许久没有热闹一下了，原本想着千山两口子回来，是怎么也要大宴宾客三天的，谁知他紧接着就被皇上委了官职，他老子又不让庆祝，竟是就这么匆匆过了，如今倒正好借这个机会热闹热闹。”

    薛夫人笑吟吟坐在一旁，宁纤碧淡然在她身后站着，听她满面春风笑道：“我们来得晚，不知道老太太和嫂子说什么？只是听着说的着实热闹，连我们心里也跟着欢喜，却不知这是要做什么事？”

    大长公主微笑道：“你如今不管事儿了，也越发不上心，忘了吗？过了中秋就是你嫂子的生日，她今年又是五十岁的整寿，难道不该好好儿庆祝一番？”

    薛夫人这才恍然大悟，这个理由也的确是正确之极，于是也忙笑着凑了几句趣儿，又对沈千城的妻子道：“侄儿媳妇，那天热闹是好的，只是千万别忘了，把三喜班请来唱两出戏，他们那几个当家的生旦角极好，满京城里也难找出能和他们比肩的。”

    沈千城妻子卢氏连忙笑着答应下来。这个架空时代里已经有了戏班子，有昆曲也有京戏，甚至还有一些小调就是其他地方戏种如黄梅戏越剧的雏形，可以说，这个时代的达官贵人们日常文化生活还是十分丰富的。不过宁纤碧在现代就不喜欢听戏，所以对这些戏班子还有戏曲什么的也不放在心上。

    当下又说了几句话，大长公主便让王妃和薛夫人散了，只留下宁纤碧和沈千越沈千城两人的妻子以及几个女孩儿，与她们笑着说话，女孩儿们便缠着宁纤碧讲在边关时的故事，宁纤碧无奈，只好挑那些有趣的又说了几件。

    正说到前年除夕沈千山带着三千士兵去打猎时，便见门外进来一个丫头，见了礼后便道：“三奶奶，您屋里的小丫头过来找您，说是有客人过来了，问问您是不是回去一趟？”

    “哦？是谁？”

    宁纤碧心中奇怪，海棠和山茶都是心里最有数的人，寻常客人她们便打发了，万万不会让小丫头过来找自己，但凡这样做，必定是那客人的身份有些不寻常处，这才会打发人过来，因便淡淡问了一句。

    “听说是一位姓齐的姑娘，过来的妹妹也没和奴婢说清楚，只说禀报奶奶，奶奶就知道了。”那丫头毕恭毕敬的回答，宁纤碧却是已经豁然站起身来，失声道：“齐姑娘？你……你没听错？”

    “这话奴婢怎会听错？”

    那个丫头也惊讶了，不解的看着宁纤碧，却见她已经恢复了从容，恰好这时候大长公主也疑惑问了一句：“是谁？”于是她便淡然笑道：“是一个好姐妹，老祖宗，我必要回去见一见她的，不如今晚过来请安时，再给您讲？或者等千山回来，您让他讲，他身临其境，必然讲的比我好听。”

    大长公主笑道：“你去吧，又何必拿借口来敷衍我老婆子？你丈夫那是讲故事的材料吗？让他来哄我开心，倒不如耍一套拳……”不等说完，众人都笑起来。

    于是宁纤碧施礼告辞，匆匆出得门来，见来的小丫鬟是蓉儿，便连忙上前道：“你可看清楚了？确实是齐姑娘？锦丰侯府的齐姑娘吗？”

    蓉儿笑道：“奴婢没看见呢，不知道是不是侯府里的，海棠姐姐只让奴婢来找奶奶回去，说只要这么说您就明白了。奶奶，这位齐姑娘到底是谁啊？是您的手帕交吗？奴婢看着几位姐姐的面色都有些奇怪呢。”

    蓉儿这样一说，宁纤碧便知道：来的确实是齐芷兰了。只因为海棠和山茶都见过她，所以能认出来，才有蓉儿说她们面上神色古怪。想想也是，连自己都万万没有料到对方会上门来，那两个丫头又不是不知道齐家和蒋家这一波三折无疾而终的婚事，又怎么会不觉得奇怪。

    这真是……

    宁纤碧心中颇有点百感交集，她不知道齐芷兰过来，是为了什么目的。原本自己回来后是想去锦丰侯府见见对方的，然而想到以齐芷兰那温柔略有些软弱的性子，指望着她能拿定主意也不太现实，所以也就作罢了。只想着问问表哥，若是他对那个女孩儿还有心思，那自己说什么也要帮他据理争上一争的。

    却没想到，在她心中不过是随风浮萍般的女孩儿，竟然会在今天亲自登门。宁纤碧可以肯定：她绝不是来叙旧或闲话家常的，说不定这女孩儿上门，就是为了表明她对于自己终身大事的一个态度。

    会是这样吗？在回凝碧院的路上，宁纤碧心中疑惑着，以她了解的齐芷兰，似乎不该是这样性子刚强的女孩儿，莫非自己猜错了？那她今日登门，又是为了什么呢？

    揣着这些疑问，宁纤碧匆匆回到凝碧院，尚在院中，便见到堂屋里端坐着的温婉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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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登门

﻿    她不由得慢慢停了脚步，脑海中不自禁便回忆起当年和齐芷兰在伯爵府见的那一面：那时，这女孩儿也是端庄的坐在堂屋里，温润的如同一株白莲，却没想到，时隔多年，她又是这样坐在那里，只是如今这里不是伯爵府，且人事全非。一瞬间，宁纤碧甚至有了一种时空穿越的错觉。

    见到宁纤碧在院里停下脚步，齐芷兰却在屋中慢慢站了起来。

    这一年多来，从知道自己的婚事出了变故，蒋家上门退婚之后，她每一日都过得无比煎熬。

    期盼着，希望着，恐惧着。希望的是蒋经能够从边关赶回来，为他，也为自己据理力争大明政客。恐惧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圣旨一下，她和乔羽的婚事就是板上钉钉，不得不嫁，甚至连死都不能死。

    就这样熬着熬着，熬得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忽然间一个炸雷炸下，却是沈千山凯旋班师，蒋经回来了。

    她觉着自己的心总算是活了过来，却不料天天在绣房里等待，让小丫头在前院打探消息，唯恐蒋经上门，却被父亲和继母为难，再愤而离去，那她就真的是半点儿指望都没有了。谁料想，事实竟比她猜想的还要残酷恐怖：回来这么多天，蒋经竟从未登门，异母妹妹天天来自己面前嘲笑，只说那蒋公子如今在外面如何忙碌，根本已经忘了她。

    一天一天，等来的却是绝望和更深的恐惧。齐芷兰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样才能再撑下去，却忽然在无意间听到丫头们议论说百草阁重新开张，继母派人兴冲冲的去买药。那一瞬间，她忽然就想起了一个人，一个自己深深佩服，却又没有办法效仿的女子。那便是宁纤碧。

    就好像宁纤碧心中猜测的那般，齐芷兰这样的性子，本是绝不会主动上门找她的。然而自从想到宁纤碧那一刻起，也不知怎的，这向来柔软的女子心中便好像有一团火在烧。关于对方的传言，她听了不少，虽然许多传流言的人对宁纤碧的刚强表现出的都是不屑一顾，甚至许多闺阁千金把对方当做是反面教材，日日自省。然而齐芷兰却从未这样想过，她羡慕宁纤碧。希望自己能过的像对方一般逍遥潇洒，然而从小接受的教育和家庭环境，却注定她只能被困在茧中。是否有化蝶之日都是两说。

    曾经以为，成婚后有蒋经这样的丈夫，宁纤碧这样的小姑，就会是自己化蝶之时，谁知一道晴天霹雳。竟将她心中的这段如意姻缘蛮横劈断。齐芷兰不敢抗争，无力抗争，然而在煎熬了这么多天后，她却在绝望之中忽然生出一丝勇气，她想挣扎一下，争取一下。这样的话，无论结果如何，自己总算可以无悔无憾。而不会像现在这般懵懵懂懂的等待命运，然后再在木已成舟后，用余生所有的时间去哀叹后悔：若是我当日怎么怎么样，是否现在就不会怎么怎么样？

    就是抱着这样一个对她来说甚至可以说是惊世骇俗般的大胆念头，她才会鼓起所有勇气登门。要求面见宁纤碧。

    当年的女孩儿如今早已做妇人打扮，却仍是清丽脱俗。或许是身份的转变，宁纤碧身上多了一股雍容华贵的气质。齐芷兰看着她终于又迈动脚步，慢慢上了台阶，然后停在门边，唤了一声：“齐姐姐。”

    一瞬间，齐芷兰的泪水泉涌而出，她拿出帕子拼命地擦，那视线却始终是模糊的：这一年多她熬得太苦，忍得太苦，怕得太苦，忽然之间，有一丝疑似光亮的芒透了进来，竟是如此轻易的就让她泪流不止。

    “妹妹。”

    论理以宁纤碧今日身份，齐芷兰该换她为夫人才是，只她脑子中如今全是过去种种，所以仍是忍不住就用了旧日称呼，这一语既出，嗓子竟是疼得厉害，有心再要说什么，更是无语凝噎，哽咽难言。

    “姐姐。”

    宁纤碧只看齐芷兰这番情态，心里哪还会有半丝怀疑？忙迈步进了门，一把就把齐芷兰给抱住，也哽咽道：“姐姐，你受苦了。”

    只是一年多的时间，这清丽女子已经清瘦的她几乎认不出来了，宁纤碧哪还不知道她这段时间里所受的煎熬有多苦多累。

    一句话，却如同引子，让齐芷兰心中的委屈担忧尽数涌出，她抓着宁纤碧的肩，忍不住便痛哭失声。只是千金小姐一直以来的礼仪和家教，让她做不出嚎啕之举，然唯有这般声堵气噎珠泪滚滚，才更显出她的凄凉无助和内心痛苦。

    宁纤碧不住说着“快别这样，我们进去说”之类的话，却是一点儿作用没有。没奈何，只好使了个眼色，海棠和山茶忙关了堂屋门窗，这倒不是怕人听见什么密语，乃是为了齐芷兰的形象考虑，再怎么着，若是锦丰侯府的姑娘在王府内这般失态痛哭，传出去对大家也都没什么好处。

    也不知哭了多久，总算齐芷兰镇定下来，宁纤碧松了口气，用帕子替她擦擦眼睛，强笑道：“真真没想到姐姐会过来，若是知道，该当我亲自去拜会姐姐才是金庸世界大爆发全文阅读。走，此处不是说话之所，我们去后院我的房间里说。”

    齐芷兰点点头，这会儿也觉察出自己刚才实在是太过失态，心中满是难为情，见宁纤碧当先引路，她便默默跟在后面，到了后面宁纤碧卧房外的小花厅，分宾主落座了，这才觉着缓缓松了口气。

    芦花和玉儿上了茶点，便拉着齐芷兰身旁的丫头出去玩儿了，一时间，屋里只剩下两个人，齐芷兰既是豁出一切过来这里，此时自也不肯再遮藏掩饰，因不及喝茶，便泪眼蒙蒙的看着宁纤碧，颤声道：“为何……为何你们回来这些天，蒋……蒋公子却……毫无音信，他……他可……还好？”

    “表哥还好。”

    宁纤碧说完，见齐芷兰目中一下子浮上绝望之色，不由得叹了口气，喃喃道：“当年在边关，表哥骤然间得了四皇子的消息，也是痛苦了好些日子，然好在那会儿还有许多事情要他做，所以倒还能分散他一些精力，才总算让他慢慢恢复过来……”

    不等说完，就见齐芷兰已是面白如纸，喃喃道：“是啊，他也为我痛苦了一回，这便足够了。难道我还真指望他一个商人之子，竟去和皇上抗争不成？我只盼着他好，难道我还盼着他死？倒是我糊涂了。”一面说着，便慢慢站起身来，一只手扶着桌子道：“今日倒是我冒失了，夫人莫要见怪……”

    不等说完，便听宁纤碧又淡淡道：“我曾经问过表哥，是否要据理力争？反正生米还没煮成熟饭，你也没有嫁给乔羽。但……表哥说，姐姐是贵族千金，芝兰玉树，您又向来端庄，岂有不在乎自己名节的道理？即便我替他抗争，将您又争了回来，可这前前后后，您许完蒋家许乔家，许完乔家又许蒋家，不知道要让多少不明内情的人嚼舌头，表哥虽然痛苦难当，却是真心盼着姐姐一生幸福，所以他回来，没有给姐姐任何信息，就是盼着你能彻底放下他，快快乐乐嫁给乔羽。”

    一语未完，就见齐芷兰早已又是泪流满面，坐下身子伏桌痛哭了一回，方抬起泪眼问道：“他……他真是这么说的？”不等宁纤碧回答，自己却又接着道：“是了，他就是这样的人，我虽然和他只说过几回话，却又哪里不知他是这世上最好的人，难怪……难怪他回来，连个消息都没有，也是我异想天开，皇上答应的婚事，我们两个人，在皇上面前，不过是蝼蚁一般，又哪里来的资格去说不。”

    说到这里，她拿起帕子擦了擦眼泪，忽地站起身道：“妹妹，多谢你今日告诉我这一番话，我即便……也没有别的遗憾了。请你帮我转告他一句话‘唯恨此身非我有，然山无棱天地合，妾心终不改……’我……我也但愿他能够娶一个贤淑温柔的女子，觅得如意良缘。”话音未落，又是珠泪满襟。

    “姐姐可在乎名节？”

    宁纤碧站起身，目中终是出现了齐芷兰记忆中的坚定和气势，见对方愣怔怔看着自己，似乎忘了反应，她便又加重声音，再问了一句道：“姐姐，表哥因为怕破坏您的名节，让您难过，所以宁愿忍着痛苦斩断情丝。姐姐可认同他的做法？您有没有勇气，为他搭上自己的名节？”

    “名节……”

    齐芷兰喃喃自语，面色青白不定，显然蒋经当初所虑并非无因，除了宁纤碧这三世为人看破世情的现代女，名节，的确是这时候女孩子们心中最重视的东西。

    “是啊，名节，可以想象，若真是姐姐的亲事又许给了蒋家，一定会有些爱嚼舌头的人闲暇里高谈阔论几句。不过流言这个东西，向来是最没有长性的。过上一两个月，或者就往长里说，过上三五个月，一年半载，怕是也没人还记得姐姐是谁。只要熬过那一段时间，便是云开月破，姐姐可有勇气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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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逼出来的办法

﻿    “可有勇气一试？”这六个字如同一缕真实的光亮，瞬间照进齐芷兰的心底，一瞬间，她忘了自己的身份，千金小姐的名节，甚至是将来可能面对流言嘲笑的难堪，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试，我要试一试。

    “若我有勇气，妹妹可……可有办法相帮？”齐芷兰再度慢慢坐下身子，心中做出决定后，思维也终于变得敏捷，她很快就想到了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而对这个问题，宁纤碧也真的只有苦笑以对。她叹了口气，喃喃道：“我不敢保证，然而我和夫君都会尽力，哪怕用这一次所有的功劳来换。姐姐，我和你并无深交，然而心中却十分喜欢你，更何况，那边是我的表哥，我从小儿就得他的帮助疼爱，只要有一丝机会，我又怎会眼睁睁看他痛苦一生。”

    “痛苦一生。”齐芷兰轻轻抬起手，将那条已经被眼泪染湿的帕子捂在胸口，喃喃道：“他……若不能和我……真的会……痛苦一生吗？从来说的都是痴心女子负心汉……”不等说完，忽然醒悟过来自己这是在宁纤碧面前，这些混账话说出来多么丢脸？因连忙住口，只红着脸咳嗽个不停。

    宁纤碧心里也清楚得很，这便是情到深处的矛盾了。若是真的深爱对方，自然不忍心让他为自己痛苦。然而这件事上，若是蒋经真的就可以潇洒放弃，齐芷兰心中也必定难受得紧。果然这古代的女子多是痴心的，本来宁纤碧还想着，她和蒋经才见了几面？就算说话。也不过是每一回两三句。能有多深的感情？就算现在痛苦。但是只要嫁了人，认了命，过个一年半载，终究还是一门心思为丈夫孩子操持家务了，最多或许会在闲暇时想一想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而已。

    然而此刻看齐芷兰的表现，显然对蒋经已是情根深种。再回想起当日蒋经的表现，又何尝不是痛断肝肠？他虽对自己说感情不深，可以放下。如今看来，却是宽慰之语了。

    两人接着又闲谈了几句。齐芷兰此刻镇定了情绪，便不再似刚才那般动辄失态，到最后，她看着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便起身告辞。于是宁纤碧亲自送她到门口，郑重道：“姐姐放心，无论如何，我和夫君会全力以赴。”

    “如此多谢妹妹。无论结果如何，我……对妹妹这份恩德铭感五内。”齐芷兰也是郑重回了一句。然后便在宁纤碧的目送中上了马车，沿着小径去了。不多时，便拐到大路上，那恰是王府通往西角门的路。

    “齐姐姐的心意倒是清楚了，表哥那边我大概也知道，只是皇帝那边……唉！难办啊。”

    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了踪影，宁纤碧禁不住深深叹了口气，这件事确实太难办了，别看之前她和沈千山信誓旦旦说要维护是非公理，然而这也要皇上和你讲道理才行。不用说别的，就算自己和沈千山用所有功劳换了皇上点头，然而你这大战时为了借助天涯帮的势力就用齐芷兰笼络人家。现在大战结束了，你反悔了，这不是过河拆桥吗？堂堂皇帝，哪里肯落下这个口实让人指摘？

    一想到此处，宁纤碧就觉着一个脑袋变成了三个大。因痴痴站了一会儿，正要进门，却见沈千山从拐角处过来，很快就到了面前，奇怪道：“阿碧站在这里做什么？这会儿正是太阳最热的时候，也不怕晒病了。”

    “哪有那么娇贵。”宁纤碧微微一笑，和丈夫并肩回了院子，一面问道：“今儿怎么没在衙门里？倒有心思回来用饭？”

    “嗯，目前兵部倒是最清闲的衙门，已经借出去好几个人了，剩下的人手也没什么事儿，我见反正也用不着我，就索性回来。本来么，我不过是武将，哪怕把我派出去在京郊大营里做个武官训练军队呢？偏偏皇上还要把我留在朝堂，弄到现在只能在兵部混着，有这机会不跑回来做什么？放心，若是日后都是这样日子，划水摸鱼的时候儿还有呢。”

    一番话说得宁纤碧和小丫头们都笑了，夫妻两个到了后院，见四下没人，沈千山方凑近了宁纤碧细看，然后皱眉道：“好端端怎么哭了？莫非是谁给你气受了？是白姨娘？还是太太？”

    在他想来，能给宁纤碧气受的只有自己母亲和白采芝，祖母与王妃虽也有这个地位，却没有这个动机。因心下郁闷，却听妻子笑道：“哪有的事儿？太太虽然不喜欢我，然而这些日子我也不行差踏错，她也没有指摘我的地方。其实虽然也有些偏见，然而太太这人心不坏，还是讲道理的，无非是因为心疼我之前给你气受，所以不待见我罢了，这也是为人母者的人之常情，我有什么可怨的？至于白妹妹，爷更不用操心，如今到我这里早晚二次请安，安排饮食起居，可是勤快着呢。”

    沈千山冷冷道：“你那妹妹不是等闲之辈，你莫要被她几句好话就哄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防着些才是。若不是因为你这些日子一直忙碌，我早让她把管家之权交给你了，不然总是不放心。既如此，你哭的什么？”却是在淡淡提醒了一句后，又把话题绕回了原处。

    “刚刚齐姑娘来过了。”宁纤碧叹了口气，将齐芷兰来的经过说了一遍，只把沈千山也听得怔住了，好半晌才喃喃道：“竟会如此？唉！这……这事情当真难办了，我原本还以为齐姑娘心中已经放下，却原来她竟是有这么多的委屈心酸，这可怎么办？我们固然可以去皇上面前据理力争，怕就怕皇上下不来台，你想一想，他能担着过河拆桥的名声吗？”

    “我刚刚也是愁这一点呢。当初给我们赐婚，你跪了一夜。他都不肯放下面子。如今不过是我表哥和齐姑娘。这分量加起来比你也差了不止一点。而皇上已经不是关乎面子，是关系到帝王信誉，这……确实是有些难办。千山，你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沈千山苦笑一声，摇头道：“事已至此，我能有什么办法？无非是去皇上面前求求情，看看能不能……”不等说完，又是大摇其头。显然并不看好这桩事。

    宁纤碧也觉着心烦意乱，之前她就已经下定决心要管这件事了，如今看了齐芷兰的形容，再听她数度痛哭，心里更是想要促成表哥和对方的婚事，偏偏听沈千山这一说，竟是丝毫可能都没有，怎不由得她心浮气躁，当下便气道：“我不管，这事儿都是你惹出来的。以为我不知道吗？当日若不是你，表哥能和齐家姑娘搭上线？如今出了差错。你这始作俑者说什么也要给我想出一个完美解决的办法来。”

    沈千山心想这还讲不讲道理了？因也反驳道：“要这么说，这事儿还是因你而起。如不是当日我误会了你和表哥青梅竹马，一心要拆散你们，至于把齐姑娘……”不等说完，看见妻子挑起冷笑的嘴角，蓦然醒悟过来，连忙懊恼的敲了敲额头，嘟囔道：“果然是言多必失，怎么一不小心就把真话给说出来了。”

    “好啊，你可总算是原形毕露了。”宁纤碧冷哼一声，然而这时却也没心思去和沈千山斗嘴，只逼着他想办法。俗语说狗急了还要跳墙，让妻子这样逼迫着，夫纲不振的小沈将军还真是灵机一动，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有了，这事儿恐怕还是要从乔羽身上下功夫。”

    有了想法的沈千山几乎是一瞬间就在心底制定了计划，看着宁纤碧嘿嘿笑道：“乔羽那个人我接触的虽不多，却也有几分了解，最是爽侠仗义的。我听说这门亲事还是乔明和皇上提的，只怕乔羽之前并不知道齐家姑娘已经定给了表哥的事。若是跟他透露一番，还怕他不退出吗？只要他表明了君子不夺他人之美，主动退出，自然没有人会说皇上不守信誉，唔……没错，俗语说解铃还许系铃人，果然这件事还是要着落在他身上的好。”

    “你说的倒是轻巧。”宁纤碧无奈的摇头道：“要怎么着落在乔羽身上？我之前都和温师弟简单说过表哥和齐家姑娘的故事，也不见那个乔羽知难而退，我们还能怎么办？”

    沈千山笑道：“这你就不懂了，温煦从来是一门心思在医学里，除此之外，你特意嘱咐的事情他都能给你忘掉，何况是你假作无意在他面前顺便提起的事？何况他如今又不在京城，这事情还是越早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那要怎么办？”被沈千山这么一说，宁纤碧也担心起来了，不住催促道：“你有主意你就说，别在这里卖关子。”

    沈千山笑道：“不用急，我这里已经有计较了。我且在这边注意着乔羽回京的动静，那齐家姑娘的弟弟不是和他交好吗？如今你让五弟去和那齐家的小子结交结交，然后通过他，再和乔羽结识，到时在乔羽面前好好透露一下，乔羽那个人也应该知道强扭的瓜不会甜的道理，若是他自己放弃了，去和皇上分说，皇上哪里还会真有心思去帮他筹划婚事？再有咱们两个求皇上开恩，到时只要皇上不管了，岂不是可以皆大欢喜？”

    PS：嗷嗷嗷，昨天太激动了，真的没想到自己还能有盟主的说。高兴地内牛满面，今天四更庆祝。除了下午三点半和晚上七点半的两更外，在晚上十点半还有第四更，大家不要错过了。

    感谢所有陪伴我走过来的大人们的厚爱和支持，真的非常感谢，尤其是这篇文，感谢你们忍受了不喜欢的情节，陪我走到这里，虽然我也不知道后面的情节能否吸引你们陪我走到底，但是，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包容，笨酒爱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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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刺痛

﻿    宁纤碧一想，这么说还真是比自己和沈千山去皇上面前单独求情的好。因点点头，旋即又发愁道：“只是有一条，宣哥儿从来都是腼腆性子，这两年大概也多和文人才子打的交道，若是让他去结交乔羽，能成吗？”

    沈千山笑道：“你也别太小瞧宣哥儿，我昨儿倒是遇见过他一回，还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府，我想着这两天咱们就回去一趟吧。你别说，之前我就觉着他稳重，如今别了两年，见面说话，越发知道分寸礼貌，我还说了他两句，不让他在我面前生分呢。观他做派，让他去和乔羽结交一番，应该也不是难的。更何况他小时候也吃了表哥不少东西吧？这会儿就去为表哥努力做点事情，也是应当应份的嘛。”

    “谁和你说这个？”宁纤碧哭笑不得，摇头道：“不是怕他不成吗？乔羽是江湖性子……”不等说完，便听沈千山笑道：“那又如何？江湖人又不是见面就粗俗不知礼的，议论间必是打打杀杀，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乔羽哪还有脸去让哥哥向皇上开口求娶齐姑娘？他也不该喜欢齐姑娘这样温吞性子。”

    宁纤碧见沈千山说的头头是道，便点头道：“让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还有了点信心。既如此，看看爷找个时候儿，咱们就回去吧，恰好今天白妹妹也说，几个姐妹都问着我归家的日子，想要聚一聚呢。”

    沈千山自然是答应下来，于是夫妻两个看了日历，见上面说三日后就是个诸事皆宜的好日子，便定下那一天回伯爵府。如此一来，自然要预备礼物，除了之前带的那些边关特产之外，沈千山又亲自去自己的私库中挑了些古玩字画。又跟沈茂说了，在家里库中挑了些布匹等，都预备好了，便等三日后陪妻子回娘家。

    宁纤碧这边自然也是让白采芝把信儿送出去，想着就要见到母亲和祖母，她心里也是十分激动。因心下犹豫着是不是也送信儿给宁纤眉，她这些年在太子府中，还不知是怎样的情形，寻常年节也不得回家，毕竟太子的女人。那和宫妃也差不了太多，没有旨意极难回家，只有父母兄弟去探望。尤其又是这么个时候儿，要是能因此让她回去，和众多姐妹兄弟团圆，享一享天伦之乐，倒也是很不错的。

    于是和沈千山商量了一下。沈千山仔细想了想，却是不同意。只说现在太子府正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了一个大漩涡，沈家因为皇后的关系，是决不能脱离这个漩涡了，何苦宁纤碧回一趟娘家，也惹出这么大的动静？虽然她们姐妹自是问心无愧。然而看在有心人眼里，只怕未必这样想。宁纤碧觉着丈夫说的有道理，也就作罢。

    沈千山却又笑道：“算起来。你当日和二姐还是亲近的。虽然这一次不宜让她大张旗鼓的回府，然而等你回来了，有空闲的时候倒可以去太子府坐一坐，二姐见了你，必定高兴的。你也正好讲一讲咱们在边关的事情给她听。解一解她的忧烦，岂不是一举两得？”

    宁纤碧笑道：“也只好这样了。”说完却听沈千山又道：“你和白姨娘不都是妹妹吗？既然这次回府要一起。来日去太子府，不如也就一起吧。”

    宁纤碧诧异道：“怎么说这样话？白姨娘哪里肯去太子府？”话音未落，忽然醒悟了沈千山的用意，心中不由得百味杂陈，冷笑道：“你心里早知道白姨娘是什么人，又何必费心试探？”

    沈千山沉默不语，好半晌方叹道：“我虽知道她是势利的，只她终究是你妹妹，素日见你和她亲热，只逞得她越发上来，我不也是替你担心，生怕你就让她几句话给哄骗住了，最后在她手里吃亏吗？说起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当日若非一时糊涂，万万不该纳她回来。”

    宁纤碧道：“这会儿说这些话还有什么用？你放心，我和她做了多少年的姐妹，难道还不如你看得透彻？怕我吃亏？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个手段。白妹妹可是谨慎的人，如今我是万千宠爱在一身，她就是有点什么小心思，也不敢轻举妄动啊。”

    沈千山道：“你知道就好。阿碧也是聪明的，既然是提前有了提防，我也就不用担心了。只是你那妹妹，说到底不过是些宅门里的手段和勾心斗角，真正让她看着形势，她竟是糊涂虫一枚。”

    宁纤碧听沈千山在这里数落着白采芝的不是，心中痛快，似是连上一世里的委屈都被发泄出去不少。她心里也明白，白采芝在自己走后这两年多，一言一行府里都有人看着呢，沈千山只要稍稍了解一下，便可知道她的所作所为，虽然没有纰漏，看似中正平和，但这背后一些心思手段，又哪里能瞒得过这精明男人，因此才有这不厌其烦的提醒。若非对方是自己的表妹，只怕沈千山这会儿早已经明着告诫多少次了，哪里还会这么婉转？唯恐伤了自己的心？

    想到此处就不由得叹息，暗道伤心？我上一世里何止是心？心肝脾肺肾都让这妹妹给伤透了，这一世哪里还有闲心去管她的死活？心中想着，嘴上却饶有兴趣问道：“哦？爷此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沈千山冷笑一声道：“她因为太子这两次事情，心中便存了和你那姐姐划清界限的想法，这不是糊涂之极是什么？说到底，这两次事情真也好假也罢，是太子惹出来的，关你二姐什么事？划清界限？也该和太子划清才能避免将来可能受的牵连，只是咱们家这个身份，能划得清吗？她只顾着明哲保身，却也不想一想，这个身，真不是她想保就能保住的。”

    宁纤碧想到那一场不知何时就会到来的大劫难，默然不语。然后身子就被搂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听沈千山笑道：“阿碧莫要担心，我不过是说说而已，皇上现在对我和父亲也是信任恩宠有加，如今看来，让太子禁足，未尝也不是一种保护措施，后事如何，实在难以预料，咱们也不一定就会遭遇什么挫折磨难的。”

    宁纤碧心中一动，听了沈千山这番话，脑海中只觉着模模糊糊似是有什么灵感一闪而过，只是又抓不住，因仔细回想着对方每一句话，那一句“未尝不是一种保护措施”倒是给她一些启发，只是仔细想了想，终究还是参详不透，耳边又有沈千山软语求欢，到底也没让她再想下去，便沉溺在丈夫带来的欢爱之中。

    转眼间便到了第三日上，这一日清早，宁纤碧去辞过了大长公主和薛夫人，便和白采芝坐了马车出府，在门口稍等了一会儿，沈千山下朝归来，看了看后面跟着的两马车礼物，又问了宁纤碧几句话，便指挥着马车往伯爵府而来。

    一路走来，沈千山便在马上探下身去，笑着对车厢里的宁纤碧道：“马车里闷热，倒是撩开帘子看看外面景致的好，这些该都是你熟悉的吧？如何？看看两年来可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宁纤碧果然笑着探出头去左右看看，一面感叹道：“没怎么变呢，咦？那里开了一家新店，从前没见过的。”话音未落，沈千山也直起身子去看，笑道：“是家点心铺子，不如买些回去尝尝？”

    宁纤碧笑道：“胡说什么？怕府里没有你吃的点心不成？更何况，若说点心，又有哪一家能比表哥铺子里的点心更好？这一次咱们回去，表哥也必定知道的，还怕他不带些回去吗？”

    沈千山听妻子这么说，也就不言语了。马车继续走着，他就时而探下身子和宁纤碧窃窃私语，及至拐过这条街，就到了前门大街，沈千山便笑道：“是了，当日迎娶你的时候儿，迎亲的队伍便是从这条大街上去的王府，如今想起来，那一天的情景竟似历历在目。只是那会儿你还恼着我，这一路走来，只让我是百感交集，倒不如今天这般，心里全都是喜悦欢欣。”

    让他这一说，宁纤碧不由得也想起当日情景，小声笑道：“只有你百感交集么？难道我就不是百感交集？在花轿里想着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答应我去皇上面前辞婚，却又没办成。”

    话音刚落，沈千山便咬牙道：“这话可诛心不诛心？难道我没去求？在御书房外跪了一夜的话你当是玩笑？那是真跪了一夜啊，跪到最后，膝盖都差点儿碎掉了，结果还没人心疼，只有雨点和珠玉帮我上了点药酒，谁知竟还落了埋怨。”

    夫妻两个在这里悄悄说笑，浑不觉身后那辆马车里，白采芝也掀开了帘子，静静向前边望着，夫妻两个恩爱甜蜜的模样，如同烧红了的针一般刺痛了她的眼，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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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回娘家

﻿    曾几何时，她乘坐的轿子也是跟在迎亲队伍的后面，她也是看着前面迤逦而行的队伍，看着那高坐马上的俊逸少年，心中暗暗定下决心，要得到他的心，他的爱，要在再一次走上这条路的时候，让他陪在自己的身边，把绝大部分的心神都用在自己身上。而那个清高愚蠢的女人，就尽管让她挥霍掉这男人的一片痴心好了。

    然而现在又如何？她们三人再次踏上这条路，然而一切都和当初没什么不同。他仍是伴在她身旁，这么长的一段路，自己默默看着，看的眼睛都痛了，却没有看到那男人回过一次头，只怕他是根本把后面还跟着一个姨娘的事情都忘了吧？他的眼里除了那平凡愚蠢的女人，还会有谁？

    想到这里，白采芝怒火中烧，她恨沈千山有眼无珠，放着自己这根仙草看都不看一眼，却对一根狗尾巴草顾怜有加。她恨宁纤碧虚伪狡诈，之前明明是对沈千山不屑一顾，却在嫁入王府后一步一步算计着，到底还是牢牢把握了这男人的心。当然，她这样想的时候，是绝不会想着沈千山原本就喜欢宁纤碧，宁纤碧若真要得到对方的宠爱关心，又何必一步步算计，欲擒故纵？有那个必要吗？她只能将宁纤碧当做一个狠毒狡猾的小人，所以才会把善良老实的自己给算计了，只有这样想，她的心里才会平衡一些。不然，若是自己步步算计，宁纤碧却是无意中得了所有。成为最后赢家。那真是气也要气死了。

    过了前门大街。很快便到了伯爵府外。彼时府中人等早得了消息，余夫人，也就是当日的余氏，如今她却是三品诰命了，自然该以夫人相称，这会儿正带着阖家子侄女媳在二门外迎候。

    若论长幼，她身为母亲，似乎也不该如此隆重迎接女儿。何况还带着家族中的女眷们。然而一切都是因为沈千山世子的身份，宁纤碧虽然还没有封世子妃，却是一品的诰命，何况还有沈千山亲自相送，这身份差异，自然要比长幼之序重要得多。

    此时就连曲夫人和元氏，也都在这些迎候的人当中。曲夫人也就罢了，从前三房不显山不露水时，她倒也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之后更是因为宁纤碧开解耿氏和宁纤巧。而让她对三房这边亲近了许多，如今这几年。她和余夫人的情分越发热了，此时自然要在这里显摆一下两房交情。然而元氏，那素日里是个最拔尖儿要强的，当日也和女儿一起做过那飞上枝头的美梦，谁知最后竟然还是落了空，她也曾气得大病一场。今日出现在这里，倒叫人诧异。

    余夫人也是这样想着的，曲夫人在旁边看了，心中明了，便趁着元氏回头和宁纤月说话的时候，贴在余夫人耳旁小声笑道：“有什么好奇怪的？如今不是那会儿相争的时候了，五姑娘也早嫁为人妇，各人都有各人的结局。难道她还因为往日那点纠纷，放弃这巴结世子和姑奶奶的机会？”

    她这一说，余氏倒也明白过来。说到底，她们终究是一家人，当利益各归各处，不再相争时，自然是要抛了从前那些恩怨，重新团结起来。不说别的，就说宁纤月，从前是多要强的人？宁纤碧出嫁之时，她都没出来，之后更是听说几天食水未进。可如今又如何？脸上竟没有一丝不忿之情，可见这嫁人后的两年，在大宅门里经历了许多勾心斗角，也是越发成熟圆滑了，更体会到娘家得势的好处，因此今日才能心甘情愿的在这里迎候宁纤碧吧。

    一念及此，不由得也是唏嘘不已，忽见一个媳妇走过来笑道：“大太太二太太三太太，世子和姑奶奶的车已经到了，此时正往这里来呢。”话音未落，余夫人已经是激动地落了泪，就要再往前去，却被曲夫人劝住了。

    稍顷，宁纤碧和沈千山白采芝在丫头仆妇们的簇拥下过来，母女久别重逢，不由得彼此各自紧走几步抱在一起，尚未说话，余夫人已是珠泪滚滚。

    曲夫人和元氏等自然上前相劝，拉了余夫人道：“盼星星盼月亮盼了侄女回来，这会儿又哭的什么？倒叫侄女伤心。”那边宁纤月宁纤巧宁纤云等也都凑过来，纷纷扯着宁纤碧笑道：“你素来是坚强的，什么时候竟也成了泪包儿？看把三婶惹得，眼泪都止不住。”

    众人嘻嘻哈哈说笑一番，人群后头的男子们方过来给沈千山宁纤碧见礼，宁彻守宁彻宇宁彻宝等人从前也是与沈千山相熟的，蒋经更不用提，边疆两年，他是伴着这一对夫妻一路走来的。宁彻宣此时却被宁纤碧搂在怀里上下打量着。

    好一阵子，总算都厮见过了，余夫人便道：“只顾着在这里说话，老太太还等着呢，快过去，不然老人家该等急了。”说完听宁纤碧问起宁德荣，她便笑道：“你还问我？我还想问你呢。如今让那百草阁勾着，三老太爷简直都不肯回来住着了，镇日里就在那边。你今儿回来，我之前也是特地让经哥儿去传的信，结果他老人家说，在边关一路回来，才分开几天，还不十分想念，就不回来了。你听听，这是什么话？老太太也说，哪是不想念，分明是从边关回来京城，又得以安安稳稳的在百草阁看病，所以乐不思蜀了。索性也不用去念叨了，老人家自是怎么高兴怎么来的。”

    宁纤碧也只是随口一问，听说宁德荣没回来，也不在意，这一次她本就有意趁着回家来去一趟百草阁，反正总能见到的。倒是看见蒋经，有一肚子话想说，然而此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这话如何能说的出来？

    一行人来到姜老太君的住处，沈千山和宁纤碧上前给老人家见了礼，宁彻宇等人便拉着他去前院了，虽然宁世泊不在，但宁世澜宁世源都在，自然是要和沈千山好好套套关系，女眷们则都围坐在姜老太君这里说话。

    余夫人正和宁纤碧说话，便见曲夫人走过来笑道：“且把侄女儿借给我说会儿话，你想和她说，什么时候不行？”说完不由分说把宁纤碧拉过去，余夫人知道她是担心宁纤眉，有意从女儿这里打探消息，自然也不去阻止。

    果然，曲夫人便是打听宁纤眉的事情，听宁纤碧说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大事，又说过些日子去太子府探望二姐姐，她便擦了擦眼睛道：“好孩子，还是你有心。从太子出事以来，你大伯父谨言慎行，生恐给那边添了麻烦，遂都不肯让我过去了。前些日子，那会儿你们还在边关没回来，我实在没奈何，又想知道你二姐姐的境况，就去王府见了外甥女儿一趟，想着看看她能不能帮我去探探你二姐姐，结果……”

    说到这里，曲夫人不由得叹了口气，摇头道：“唉！结果就不必说了。总之，这人情冷暖是有的。那还只是个姨娘，还是在咱们府里养大的，这会儿竟巴不得划清了界限似得。你如今这个身份，比她何止高出八万里地去，还能有这份情意，伯娘……伯娘心里记着了。”

    宁纤碧少不得宽慰了曲夫人几句，她却也无心替白采芝说好话。却听曲夫人又道：“外甥女儿是这样一个势利的人，只怕心思也不会单纯到哪里去，我听说她如今在王府中掌着二房中的管家之权，又笼络了你婆婆，你须得小心防范着，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只是这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宁纤碧一听这话，不由得心思一动，假装为难的叹气道：“伯娘金玉良言，侄女儿铭记在心。只是她终究是表妹，我又能如何？只怕还不等怎么样，就要有人说我独占夫宠，竟连自己妹妹都不肯照顾了。实在我如今也无奈，伯娘有什么不知道的？我们家那位爷，他晚上要去哪个房里，那是我能做的起主的吗？”

    听见宁纤碧这话，想到白采芝受沈千山冷遇，曲夫人心里便觉着好受了不少，因由衷笑道：“傻孩子，这可是正经大事，别说表姐妹，就是亲姐妹，又有几个相让的？何况男人们喜欢哪一个，哪是咱们女人能做起主的？你放心，我也知道你那个姑姑和外甥女儿的品性，若是她们在老太太面前有什么话，我必然替你分辩的。本来么，当日人家王府里要她吗？是她们母女两个自己不尊重，定要去做这个妾侍。真真我现在和你母亲说起来，还忍不住心寒齿冷，这可是自家人，便为了势利这般不要脸，连姐妹姑嫂的情分都不顾了，你就冲这一点，也该知道你那妹妹是什么样厉害的人。”

    宁纤碧也不过是等着她这句话，听曲夫人这样说，也便放心了，又随意和曲夫人说了两句，时间到了晌午，元氏便张罗着摆宴，一家人聚在一起，高高兴兴的用了晌饭，余夫人总算是盼到了独霸女儿的时间，于是牵着宁纤碧的手自回去说话，白采芝和宁玉兰则留在姜老太君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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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还账的时候到了

﻿    和余夫人这一席话就说到傍晚，因为怕母亲担忧，宁纤碧也没捡边关那些惊险的事情说，只找了些趣事讲了一遍。因蒋姨妈也在这里听着，所以一直说到傍晚，才有人过来请示宁纤碧，说是沈千山问她要不要回去？

    余夫人哪里舍得，宁纤碧也想着还有事情没办，于是便让来人回去和沈千山说，自己要在家里住一夜，让他自己回去。因此沈千山用了晚饭之后就回去了，他第二日还要上朝，官服什么的都在亲王府中，自然不能留宿在这里。

    晚饭后，肖姨娘却也过来走了一趟，只说下午的时候自己身上不舒服。宁纤碧知道她心里别扭，看着对方这两年倒像是老了十岁似得，她心里明白，这是肖姨娘终于打消了那些宠妾灭妻的念想，深感宅门日子难熬，才会是这样形容。既如此，倒省得自己敲打她了。

    兰姨娘那一向是和余夫人深厚的，这会儿自然要陪在身边凑趣。因到了掌灯时分，宁彻宣也回来了。宁纤碧就笑道：“听说宣哥儿如今出息了，我在边关偶尔收到父亲家书，也着实称赞他，我看了心里也十分欣慰高兴。”

    兰姨娘忙笑道：“姑奶奶何不去看看宣哥儿的字？说起来，宣哥儿小时候，老爷没时间，还多是姑奶奶把着手教他呢，这转眼间你们姐弟两个都大了，姑奶奶何不去看看你教出来的兄弟如今如何？”

    宁纤碧笑道：“好啊，既如此，宣哥儿还是在这院里的书房中吗？我倒要去看看。”她知道兰姨娘是有意要炫耀儿子。不过看着这个弟弟越发挺拔俊秀。面上也渐渐去了稚气。心中那股自豪感也是油然而生，倒十分能够理解兰姨娘的心理：自己有这么个弟弟，也恨不得到处炫耀的。

    兰姨娘没想到自己这提议竟真的引起了宁纤碧的兴趣，连忙起身张罗命人去伺候着。这里待宁纤碧去了，余夫人便笑道：“你又何必如此？宣哥儿是芍药的弟弟，难道她还能不仔细帮衬着？”

    兰姨娘笑道：“婢妾也是情不自禁了，只想着姑奶奶看到宣哥儿如今这样出息，定然高兴的。太太看看。果然姑奶奶这样兴头。她从前就爱护这个兄弟，如今身份高贵了，这份仁爱之心竟是半点儿没变。”

    不说妻妾两个在房中说话，只说宁纤碧，领了宁彻宣来到书房，先看了他的字，又看他做的笔记和八股文，果然进益很大，于是夸了几句，便坐下来。把话锋一转道：“宣哥儿，表哥也回来几天了。你见他情绪如何？”

    宁彻宣一愣，但旋即便醒悟过来，叹了口气道：“是了，姐姐和姐夫在一起，哪里会不知道这件事？这些天我见表哥的次数也不多，倒是觉着他心情沉重。姐姐也知道，从前表哥对齐家姑娘的确是有些好感的，偏偏出了这样的事，也难怪他心里痛苦。不过男儿志在四方，倒也不至于就因为一个女子便失了志气，姐姐就放心吧。”

    宁纤碧瞪了弟弟一眼，冷哼一声道：“是吗？为了你们男儿志在四方，便不要儿女情长了是不是？”说完宁彻宣方醒悟过来，连忙笑道：“也不是这样说，自然是像姐夫那般，既能志在四方，又能儿女情长的好。只如今表哥不是注定没办法了吗？我这也是宽慰他的意思。”

    宁纤碧道：“表哥那里，我自然会去说。倒是有件事想交给你办。你认不认识齐姑娘那个弟弟？”

    宁彻宣皱眉道：“姐姐怎么会提起他？我倒是认识，不过并无深交，他惯常是喜欢和市井江湖中人结交的，之前也在府学里打过几次交道，和我们倒是没什么话说。是了，那个和齐姑娘后来定了亲的乔家，那位乔二公子和他这未来妹夫就十分交好。”

    宁纤碧笑道：“便是这样了，要让你结交齐家公子，然后和乔羽也可以接触接触。”话音落，却听宁彻宣诧异道：“姐姐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若是想找乔羽有事儿，温大哥不是你师弟吗？”

    天涯帮主乃是江湖豪强，行事自是不拘小节，因此他在京城时日长了，和温煦之事倒闹得街知巷闻，故宁彻宣才有此一说。

    宁纤碧瞪他道：“这你别管，我只要你做这件事，能成不能成？”

    “这个倒也没问题，姐姐不知道，你弟弟如今虽然不能说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却也勉强能做到左右逢源，结交乔羽不是吗？有着温大哥的关系，我就是不通过齐公子，也自可以结交的，但不知这结交了之后，还有什么后续内容呢？姐姐可否为弟弟解惑一二？”

    宁纤碧笑道：“别想从我这里套话儿，你只先结交就好，将来成了，我自然会和你说。”话音落，却见宁彻宣凑过来，正色道：“姐姐可是为了表哥和齐姑娘的事？”

    “是又如何？”宁纤碧挑了挑眉头，宁彻宣猜出这件事她也不意外，要是连这份儿聪明都没有，哪里还能当得起宁世泊的赞美，因淡淡道：“莫非若是因为这件事儿，你就不肯了？小没良心的，也不想想从小儿吃了表哥多少点心，这会儿还账的时候儿到了，你却是连这个忙也不愿意帮？”

    宁彻宣苦笑道：“姐姐说哪里话？为了表哥，我自然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辞辛苦的。只是这事儿，可是……涉及到上面那一位……”

    他说到这里，便伸手指了指房顶，宁纤碧知道他说的是皇帝，也没有说话，就听宁彻宣接着道：“当年姐姐被赐婚，那样伤心，姐夫后来又那样恳求，都没成功，如今表哥和齐姑娘却哪里有你们那会儿的势力地位？您可是还救过太后两次呢。”

    宁纤碧笑道：“这些不用你操心，你只按照我说的做。我也不敢保证这事儿百分之百能成，然而前几日齐姑娘找了我，哭的实在可怜。所以必要帮一帮忙的，我自然能力不够，这不是还有你姐夫吗？他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不放心？”

    宁彻宣听说这事儿有沈千山插手，方放下心来。因仔细想了想，不等想完，忽然又摇头，心道我是怎么了？难道只算计着利益吉凶，便不顾表哥了？姐姐一介女流，尚且知道为表哥努力，我却是比姐姐还不如？分明小时候的点心，我吃的比姐姐还多呢。

    这样一想，便不再劝。宁纤碧交代完了他这件事，也觉着松了口气，当夜便在余夫人房中歇下，母女两个畅叙别后之情，家长里短，不提。

    到了第二日，宁纤碧在姜老太君房里坐了坐后便出来，径自来到蒋姨妈处，笑道：“姨妈这一向可好？在边关的时候儿，我就想着您这里的酒酿鸭子呢。”说完蒋姨妈早将她拉了炕上坐，一面笑道：“难得你喜欢，不值什么，今天晌午就在姨妈这里吃，姨妈亲自给你做，姨妈做的比秦氏还好呢。”

    秦氏是当年蒋姨妈从南边带过来的厨娘，如今也是在她院子里小厨房伺候着，宁纤碧从小儿吃的酒酿鸭子，就是秦氏的拿手好菜。此时宁纤碧听了蒋姨妈这样说，便也笑道：“那这样就偏劳姨妈了，外甥女儿今日真是有口福。”

    两人唠了会儿家常，宁纤碧便四下里望望，疑惑道：“表哥呢？怎么不见？这会儿便出去忙碌了？”

    蒋姨妈笑道：“可不是？从边关回来，他又张罗着把铺子都开了。别说，这两年跟着你们，虽然没混上官职，却着实是有益处的，不说那眼界开阔了，只说四皇子帮他要的那些好处，便让人眼红了，所以这些日子都十分忙呢。”

    宁纤碧想到周鑫那混蛋的狼子野心，不由得叹了口气，接着又小心试探道：“表哥如今大了，如今……齐家那边……不知道姨妈可给没给表哥物色其他女子呢？”

    蒋姨妈叹了口气道：“怎么没物色？只是去哪里找合适的？门第高的，看不上咱们。门第不好的，我倒不是势利，实在是那些女孩子，又哪里比得上齐姑娘稳重可亲，所以倒让经儿蹉跎到如今，唉！说起来，真是造化弄人。我现在只后悔，怎么当日经儿满了十八岁，没早点把这婚事给办了呢？罢了罢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我是想着，你表哥的婚事不能再拖了，你如今是这个身份，若是有那好女孩儿，倒是帮我留意着，门第嫡庶一概不必考虑，要紧的是性情好，模样端正便行了。”

    宁纤碧看着蒋姨妈失落的模样，知道她也是中意齐芷兰的，只是事到如今，确实十分令人唏嘘，因连忙安慰了几句，心中主意越发定了。

    不一会儿，余夫人也过来了，中午就在蒋姨妈这里用了饭，饭后余夫人又有事情要忙，剩下蒋姨妈和宁纤碧娘儿两个便靠着炕被说话儿，忽听外面小丫头道：“少爷回来了。”蒋姨妈便笑道：“这个时候儿怎么回来了？莫非是惦记着送你回去不成？不知道用过饭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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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青鸟

﻿    一面说着，便和宁纤碧下了炕，刚穿好鞋子，就见蒋经挑了门帘进来，一看见宁纤碧，就愣了一下，接着问道：“妹妹怎么还没回王府去？我还以为你回去了呢。”

    宁纤碧不等说话，蒋姨妈便笑道：“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幸亏你妹妹不是那计较的性子，不然让人家怎么想？你姨妈巴不得能多留她住几个晚上，你倒好，一回来便撵人走。”

    蒋经笑道：“娘这话不对，妹妹最了解我的，断不会这样想。其实我也是盼着她多住几天，却也知道那边王府里也离不开她，何况妹妹这阵子还要为百草阁的事情操心吧？哪里住得下来？”

    宁纤碧这才笑道：“表哥说的没错儿，我今日下午却也要回去了。只是还有一件事情没完，因要讨表哥一个主意，所以特地在这里等你回来。”

    蒋姨妈笑道：“闹了半天，却原来是等你表哥，好孩子，你也忒实诚，既要找他，便让人去喊他就是，何必等到这会儿？我就说呢，我老婆子哪里有这样的面子？”

    不等说完，宁纤碧和蒋经以及丫头们都笑起来，蒋经便道：“既是妹妹有吩咐，就请说吧。”说完却听宁纤碧问自己有没有用饭，他便道：“内务府里有批丝绸，是江宁织造的新品，四皇子有心匀一些给我卖，所以上午去看了货，中午倒是他请吃饭，因我用完饭就回来了，带了几匹新丝绸回来，想着打发人给妹妹送过去，没想到你还没离开，这倒是正好儿。”

    宁纤碧一听蒋经又是到了周鑫那里去，心里便有几分不自在，但也知道这是无可奈何。表哥现在毕竟还不知道那混蛋四皇子的狼子野心。事实上，就是知道了又如何？能不撕破脸还是不撕破脸的好，不然的话，周鑫真要蛮干起来，自己和沈千山一个不注意，还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因此想了又想，决定还是不要把周鑫的龌龊心思直说出来，不然表哥大概也尴尬，不过该点的地方还是要点一下的。决不能让表哥稀里糊涂就落到对方手里。因想到此处，便对蒋经笑道：“这却是一件正经事。表哥和我去小花厅吧。”

    蒋姨妈知道他们兄妹俩有话要说，因笑道：“既如此，你们说话儿。我去你娘那里走一趟，这坐了半天，身子都发酸了。”说完便出了门，这里蒋经带着宁纤碧来到小花厅坐定，方笑问道：“妹妹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尽管直说便是。”

    “表哥可是已经忘了齐姑娘？”宁纤碧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话音落，只见蒋经愣了一下，然后捧着茶杯的手便轻轻颤抖起来，他垂下头，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茶杯，好半晌才长叹一口气。轻声道：“忘不了也得忘，放不下也得放。这些，妹妹不是全都知道吗？我……势小力微。实在不能再为她做什么，也唯有……也唯有期盼乔二帮主能好好待她，给她一世幸福。”

    “可若是乔羽怎么待她，都不能给她这一世幸福呢？”宁纤碧紧盯着蒋经，沉声道：“表哥也该知道。幸福与否，并非是吃着山珍海味穿着绫罗绸缎。而全在心情，若两心相知，便是吃糠咽菜，也是蜜里调油般的甜蜜。若是心死如灰，就是羊羔美食，也不过是味同嚼蜡，这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又哪里能有什么幸福可言。”

    蒋经继续垂着头，捧着茶杯的手却越发颤抖的厉害了，不过是这么顷刻功夫，他的声音便哑起来，喃喃道：“那又能如何？能怎么办？我……我无数次在侯府对面路过，想……想知道她如今怎么样，想着……只要能知道她好好儿的，便可以放下心。可……可我怎么能打听？怎么……怎么能上门？若是让她知道，反而因此分心，因此痛苦，我岂不是罪过？更何况，以我的身份，再关心她的消息，会让人怎么说她？到时一旦名节受损，便是害了她，乔二帮主或许不会在乎，但齐姑娘那样端庄的性子……”

    “她那样端庄的性子，却也未必在乎。”

    宁纤碧悠悠说了一句，见蒋经猛然抬起头来，似是不敢置信般的望向自己，她便微微一笑，轻声道：“表哥听出我话中有话来了？也难怪你这样震惊，老实说，最开始连我都不能相信，以齐姑娘那样的性格，竟然会有勇气放手一搏。表哥，若是日后你们两个真能成就姻缘，你可要好好珍惜她，这样痴情的女子，若是你不好好对待，老天也不会放过你的。”

    “妹妹……在说什么？”蒋经实在不敢相信，更不敢去深想，宁纤碧的话听上去似是说齐芷兰跟她表达了一些决心，只是……这怎么可能？别说她是一个千金小姐，就是寻常富贵家的女孩儿，又怎敢痴情至此？若是传出去，那是会被人说成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啊。她……她怎可能会有这样的勇气和举动？

    “难道我说什么，表哥还没有意会出来？”宁纤碧看了蒋经一眼，冷哼道：“都说痴心女儿负心汉，果然一点儿也不错。表哥这里虽也痛苦，却也说什么不得不放。反而是齐姑娘，在这样事已无可为的情况下，还敢毅然登门见我，向我叙说她心比金坚的情意。表哥，你可知道？你一心为她考虑，不敢登门不敢打探，却是把她害苦了。”

    当下就将齐芷兰在自己面前数度痛哭失声的事情说了出来。只说的蒋经一个大男人，也禁不住眼泪汪汪，到最后，更是豁然站起身来，颤声道：“妹妹……若是你和妹夫有办法……有办法帮我，还请……还请尽力而为，我这就去找四皇子，求他也帮我在太后和皇上面前关说关说，我这就去……”

    “等等。”

    宁纤碧没想到把齐芷兰的事情一说，倒是刺激的表哥也立刻雷厉风行起来，不由得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拦住了蒋经，无奈道：“表哥，我如今也只是和你说一声，让你不要放弃罢了，你别着急，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我如今和千山已经研究出了一个办法，你且听听如何？”

    蒋经一听，也意识到自己实在太急切了，只是一想到齐芷兰这些日子受的煎熬，这心中便如蛇咬蚁噬似得，想到当日自己在边关，虽然也绝望，好歹身边还有宁纤碧沈千山宁德荣能宽慰排解他的苦闷，也有数不清的工作可以打发时间。而齐芷兰呢？一个弱女子，心事完全不敢透露出来，还要忍受继母的苛待，镇日里更是连个可以排遣忧烦的活计都没有，这么多日子她是怎么挺过来的，这根本都是不敢想象，如此一来，怎不由得他心急如焚。

    当下听宁纤碧说了让宁彻宣接近乔羽，看看能不能从乔羽方面下手退亲这件事一说，蒋经便犹豫了，皱眉道：“乔羽乃是天涯帮的二帮主，宣哥儿若是接近他把这事儿透露出去，会不会有危险？”

    “有什么危险？”宁纤碧微微一笑：“表哥也和乔羽打过交道，那可是个阴狠毒辣的小人？”说完见蒋经摇头，她便笑道：“这就是了，乔羽不是那样的人，而宣哥儿是我弟弟，无论是冲着温煦的面子，还是千山和我们的家世，他也不至于就把怨气撒在宣哥儿身上吧？更何况，我听温煦说，那也是个热血爽侠的家伙，也该知道强扭的瓜不会甜的的道理，说不定一听说这事儿，立刻便痛快的退了亲，成全表哥和齐姑娘呢。”

    蒋经听她这样一说，倒的确是比之前要放心了些，因默然半晌，忽地又抬起头道：“依表妹看，如今我该怎么做？是不是该去一趟锦丰侯府？”

    宁纤碧连忙正色道：“表哥不可，这个时候你去侯府，不是给人落口实吗？反正你和齐姑娘已经遭了这些劫难，就再忍一忍吧。是了，或许你可以选点布料首饰什么的。过几天我会去一趟太子府探望二姐姐，回来时顺便从侯府经过，就说去看看齐姑娘，想来她们家也不会拦我，到那时，就说是我送的布料首饰，又可替表哥聊表寸心，表哥觉着可好？”

    蒋经稍微有些犹豫，喃喃道：“这……这样私相授受，会不会有些不妥？”话音落，却听宁纤碧冷笑道：“什么私相授受？便是私相授受又如何？表哥和齐姑娘若都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也就罢了，但自从你们两个不甘心，想反抗这一刻开始，还去遵守那些规矩做什么？说起来，这算得什么出格的事？更何况是打着我的名义，齐姑娘难道还会傻得去宣扬不成？到时谁知道这是你给她的？还能安她的心，何乐而不为？”

    被她这样一说，蒋经也释然了，心想是啊，更大胆的事情我都打算去做了，这会儿还在乎这些做什么？因便笑道：“好，那等我选些好的，过两日给妹妹送去，妹妹再帮我的忙吧。”

    PS：

    唔，解释下，这一章用“青鸟”为名，是借用李商隐诗句“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的意思，指阿碧是给蒋经和宁纤碧传递情意信息的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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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帮腔

﻿    宁纤碧点头答应，兄妹两个这里计议已定。看着天色将近未时，蒋经仍出门去了，宁纤碧这里也来向姜老太君辞行。恰好曲夫人元氏和余夫人以及宁玉兰等都在这里，看见她来，别人也还罢了，白采芝却是盈盈站起身，笑道：“姐姐往哪里去了？我只说你就要回去的，晌午时便在老太太这里等，可总算等到了。”

    宁纤碧笑道：“往姨妈那里坐了坐，又遇到表哥，他和四皇子是好朋友，我便让他帮我看着些好东西，时常弄些来，或送礼或自用，将来也不至于短缺了。”

    白采芝脸一红，知道宁纤碧这是针对自己刚刚装委屈说等她的话做出反击，因连忙道：“姐姐说哪里话？咱们王府的东西还不是应有尽有？尤其爷钟爱姐姐，难道他和四皇子的交情不比表少爷好？自然是有好东西都紧着姐姐了，又何必去麻烦表少爷？也是妹妹粗心，想来前阵子送姐姐的首饰布料都不合您的意，回头看看列了单子出来让姐姐亲自挑一挑。”这却也是诉委屈了，言下之意我都送你了，你就非看不上我有什么办法？若觉着我藏私，你自己去挑啊。

    宁纤碧哪里还不明白她的意思，越发笑得和善，摇头道：“话不是这样说的，爷和四皇子虽好，只是这些事哪好总去麻烦人家？如今他可不是赋闲在家，天天也是一大堆的事。至于妹妹送的那些，倒都是好的，不过是妹妹的一番心意。我如何能拿出去送人？反正表哥从小儿就是照顾我，如今让他办这样事，再合适不过。”

    一面说着，就来到姜老太君面前。轻言细语道：“我给老祖宗留下的那些药，素日里不要忘了吃，对您老人家现在身上这些小毛病都是有好处的。暑热天气里，也不要总出去晒着。闲了倒是可以在屋里走动走动。孙女儿只要有闲暇时间，必定还过来探望您老人家。”

    姜老太君知道她这是要走了，心里不由的也是百感交集，拉着宁纤碧的手，好半晌才叹气道：“芍药啊，像祖母这样的人，就是有福的，活到这么大，眼看着儿孙成群。个个也都有出息。你伯父们和你爹爹兄弟齐心。倒也让这伯爵府蒸蒸日上。这会儿哪怕闭上眼，也能瞑目了。唯有你姑姑这边，她是个可怜的。你妹妹在人家做妾，唉！这身份也低微。好在有你顾着她，我也能放心些。”

    姜老太君话音刚落，便听曲夫人笑道：“老太太是看着芍药长大的，她是什么样的品性您还不知道？外甥女儿在那府里，哪里就能吃亏了？不用说别的，只说这两年，芍药和姑爷可都是在边关呢，可我听人说，王府里外甥女儿着实风光，这二房里的管家之权都给她了，可见薛夫人对她是如何倚重。”

    元氏也笑道：“可不是？真真这话在理。只是前阵子我好像听说，芍药婆婆对外甥女儿虽然好，对芍药好像却是颇有微词啊，芍药，是不是有这样事？”

    宁纤碧笑道：“还好，多谢二伯娘关心，婆婆只是因为我去边关日久，所以一时间也不习惯怎么热络相处，但对我也是很好的，老祖宗和母亲伯娘们不用担心。”

    曲夫人笑道：“老太太听一听，说起来，姑爷对芍药好，这我们也是听说的，但姑爷如今是朝中正经的官员，一天里在家才能呆多少时候？芍药还不是要和婆婆以及王爷那边的大房打交道？认真讲，倒是外甥女儿该多在你婆婆面前为芍药说话才是，你们姐妹两个，虽不至于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只要你姐姐过得好，难道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曲夫人和元氏这一唱一和，只把宁玉兰和白采芝气得青筋都要跳出来了。偏姜老太君素日里也常听几个儿媳说王府里的家长里短，想一想自己的外孙女儿的确得婆婆倚重，因此就把之前宁玉兰在自己身旁嚼舌头的那些暗示都抛开了，笑道：“刚刚我们的话，你们姐妹两个都听到了？日后可要姐妹同心啊，只要你们两个能齐心，就算是王府，想来也不至于就有什么龌龊手段用到你们头上，明白我的话吗？”

    宁纤碧和白采芝齐道明白。于是姜老太君便点点头道：“行了，你们这么说，我老婆子也放心了。这天色不早，你们就回去吧，将来闲了，再回府走走，知道我和你们母亲惦念着你们就好。”

    曲夫人和元氏连忙凑趣笑道：“老太太这话说的，难道我们这做伯娘的就不想侄女儿和外甥女儿了？”一句话惹得众人都笑起来。宁纤碧和白采芝方在众人簇拥下上了马车，径自回转王府。

    走到半路，宁纤碧让马车停下，派人去和白采芝说一声，让她先回府去，自己却往百草阁这里来。

    虽然歇业两年，然而百草阁这里才开张没几天，却是立刻又恢复了往昔的热闹。百姓们知道这百草阁的东家和掌柜在那一场大战中倾囊而出，为大庆朝边关将士做药疗伤，心中自然是十分佩服，感情上有倾向，而百草阁的药又一直都是有口皆碑，所以生意自然是热闹非凡。

    “哟，奶奶，这是咱们的百草阁？没走错地方儿吧？”

    果然，一下了马车，山茶这个心直口快的看见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便忍不住叨叨上了，一边还真的抬头看了一下百草阁的匾额，来来回回确认了三遍，才长出一口气道：“还真是，这地方也是，不然奴婢真怕咱们不在这两年，百草阁这招牌就被人抢走了。”

    宁纤碧微微一笑，她很清楚，之所以百草阁歇业两年，这招牌还能稳稳的在这儿没被抢走，自然是因为人人都知道，百草阁是宁家的势力，甚至就是宁家那位姑奶奶的势力，那位姑奶奶是谁？那是堂堂大庆元帅沈千山的夫人啊，你敢抢这招牌？沈元帅在边关打生打死，为大庆朝浴血奋战，你抢了人家的招牌，都不用沈府出面，只要散布一些舆论，老百姓一人一口唾沫也够把你淹死了。

    心中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宁纤碧却是已经在丫头们的簇拥下进了百草阁，只见宁德荣坐诊的桌子前已经排上队了，几个人也没有去打扰，只是一路走来，细细查看了下店内摆设。

    这百草阁的格局却和两年前宁纤碧刚看见它的时候又有些不一样了。分作两部分，东边除了宁德荣看诊之外，是一些十分基本的炮制药材的工具。剩下这西边则是从南到北分作三部分，其中靠门这一边接连排着的三个大柜子分别是卖普通草药，山茶好奇，数了一下，足足有三百六十种，这却是百草阁歇业前刚刚扩展出来的规模，原本只有二百种草药，已经算是大药铺了，如今这增添到三百六十种草药，可不是更威武霸气了呢。

    挨着普通草药的一个柜子，却是古色古香的精致非常，且只有之前柜子的三分之一宽度，海棠只看了一眼，便恍然道：“这应该便是放置奶奶亲手做的那些珍贵成药了吧？”

    宁纤碧点头道：“是啊，只是回来后一直忙着，终于也没做多少药，这会儿只怕已经空了。等到将来咱们做了药才能送过来，只不知那时候儿，我又有多少时间可以做药。”

    言语之间不无感叹，然而听在海棠山茶耳里，却是高兴非常。她们虽然对宁纤碧忠心耿耿，可还是觉得以主子的身份，不应该把生命浪费在做药这样的事情上，最要紧的，自然还是在府中呼风唤雨，最起码也要把二房的管家之权夺过来，从此后让那白姨娘再施展不出任何手段。唔，这也算是宁纤碧这穿越重生女和两个古代本土女观念上的最明显差别。

    精致柜子之后，却又是一排五个大柜子，只是比起之前的那三个普通草药柜，这五个大柜子里却是空荡的可怜。

    这是专门用来盛放成药的，可见岳磊的思路也是要把这药铺买卖着重在成药上，只可惜，现在宁纤碧没有做药，制药的作坊还仍是在计划之中，所以没有产品也就是可想而知了。

    几个人边走边看，因为开业的比较匆忙，所以原先的伙计也没有几个知道信儿回来的，如今这几个，便是现招的在这里帮忙的伙计，看见几个女子也不买药也不问话，就是在这里默默走着，不由得都有些怀疑了。忽见掌柜的从后门匆匆进来，一面和蒋家公子说着什么，几个伙计正要上前报信儿，就见岳磊一抬头，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哈哈笑道：“原来是……夫人，哦，蒋公子之前说您可能过来，我这正和他商量些事情，就等夫人过来做主呢。”

    几个伙计一听：哦，原来是东家。于是便都各自散了，岳磊向宁德荣那个方向看了看，摇头苦笑道：“只怕老爷子是没有办法出来见奶奶了，您是不知道，自从百草阁开张后，这个生意火爆的啊，如今咱们最为难的，是药材什么的都不齐，我这都快焦头烂额了，这不，找了表少爷来商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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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贤惠”

﻿    宁纤碧倒也没意外会在这里见到蒋经，只不过想想兄妹两个上午才见过面，此时却又相见，倒是有些巧合。一旁的海棠却疑惑道：“我记得班师回朝时，咱们沿路收购的一些药材不少啊，怎么会不齐呢？”

    岳磊苦笑道：“姑娘是不知道，那些药材都卖的差不多了，这还是表少爷给找的渠道，又进来了两批，我如今只是着急，咱们那制药的作坊什么时候儿能出来啊？若是出来了，也好赶紧先产一批药出来，不是我吹牛皐。饣岫侨战方鸬膕híhou儿呢。”

    宁纤碧倒没像岳磊这般急，只微笑道：“只要咱们的药好，什么时候都可以日进斗金的，岳大哥不要心急。是了，人手你都找到了吗？相比制药的作坊，这人手才是最重要的，还要有些医药基础的，还要伶俐灵活的，不好找呢。”

    岳磊笑道：“这个却是有了。前些日子丽娘去进药时，因路过老家，便回去看了看，却没想到，她们家那药铺后来不是被人接手了吗？那药铺的老板自己有一个班子，所以原本的伙计和老师傅呆了不到一年，就被以各种名义给解雇了，如今都闲散着在一些药铺里打零工，丽娘就动了心，和他们一说，个个都愿意过来的。虽是拖家带口，但如今我们两个那房子也够大，足够住他们这几房人，到时候都能帮上忙。若是奶奶觉着不够，当日济南府我那个被人夺了的药铺，怕是也容不下原本的老人。我也可以去把他们雇来。最重要是这些人品性我们心里有数。知根知底的，绝不怕将来把咱们的药方泄露出去。”

    宁纤碧听岳磊这样一说，还真是动了心，当下便让他仔细去办这件事。听说叶丽娘又去药材大会了，她不由得也有些感叹，喃喃道：“倒是要叫丽娘姐一回来就如此奔忙，唉！我心下甚是不安。”

    岳磊连忙正色道：“奶奶千万别这样说，虽然您不让我们自称奴才奴婢。然而在我们心里，您就是主子，这为主子奔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何况这事情也是内子喜欢做的。又有元帅亲自安排的侍卫护送着，万无一失。也实在是没办法，眼下药铺这情景奶奶也看到了，已经是出不敷入，这是老天照应，可巧药材大会就是这个时候儿，不然我还真是更要抓瞎了。”

    岳磊说的也是实情。如今像她们这百草阁般生意火爆到进购的药材都不够卖的，恐怕全天下也只有这一份儿。当下宁纤碧了解了这大概情况后。心里对买卖目前的进展也很满意，对立刻建造制药作坊的事情也是着急起来。

    正在说着话，忽然就听前面起了骚动，蒋经连忙派小厮去查看，结果小厮回来道：“回禀爷，没出什么乱子，就是刚刚沈将军好像在门前露了一下脸，结果被认出来，有人叫了一声，大家都想冲出去看，所以才引起了骚动。”

    蒋经笑着对宁纤碧道：“不用问，妹夫必定是去了伯爵府，听说妹妹过来了，所以这才想着来接您，谁知竟差点儿被围观。”说到这里，便又问那小厮道：“沈将军如今在何处？还在前面吗？”

    小厮摇头道：“哪里啊？奴才过去的时候就没看见了，听人说沈将军的功夫着实了得，一见被人发现，转眼间就没影儿了，人人都说沈将军这速度真是太玄了，比鬼飘得还快……”不等说完，忽听蒋经一声咳嗽，目光看着他的身后，小厮忍不住便机灵灵打了个寒颤，果然，回头一看，只见沈千山长身玉立，正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啊，沈……沈将军。”小厮吓了一大跳，接着便连忙摆手道：“那个……您……您可别误会，那话不是小的说的，是……是大家都这样说的……”不等说完，便听蒋经道：“行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沈将军难道还会和你计较不成？还不赶紧出去呢。”

    小厮如蒙大赦，连忙出去。这里宁纤碧却是笑吟吟站起来道：“真是特意过来接我的？怎么样？刚刚被围观了？脱身很有经验嘛，看来将军在这方面也是经过锻炼的。”

    沈千山让她一番话说得哭笑不得，只好道：“我也没想到这里会有许多人，刚刚一露面便被认出来了。幸亏轻功好，所以逃得快，才没酿成大乱，不然就不好说了，我看着三爷爷那桌子周围，最起码围着几十号人，你也是，老人家才从边关回来，就不能让他好好儿歇一歇？”

    “三爷爷自己要求过来的，我也拦不住不是？更何况我昨天才回的家，哪里有机会拦着。”宁纤碧一面说，就拿了桌上斗笠，海棠连忙过来帮她戴上，却听沈千山道：“付明清今日已经去御林军述职了，皇上听说他的事情之后，也是很感兴趣，现封了四品的带刀侍卫，专在御前行走，这可是十分难得的。”

    海棠山茶万没料到那没正形的货竟然会被皇帝看中，还封了四品侍卫，不由得都是喜出望外，只是想到如此一来，对方身份愈高，又是官宦之家，从前见过他的母亲，似乎也不是易与之辈，这姻缘是否还会增添变数？心里着实是没有底，因大喜过后，便又是心中忧愁。

    宁纤碧戴好斗笠，和岳磊蒋经辞别，在沈千山的护送下上了马车，须臾间到了王府，夫妻两个去给沈茂薛夫人请过安后，便自回房歇息，宁纤碧将百草阁如今的情形和沈千山说了，又催他抓紧时间弄制药作坊的事，沈千山似乎也终于是有了腹稿，闻言满口答应，只说一月之内必定妥当。如今已经在王府后街上看中了一块地方，隔着不算远，算在王府的范围内，只要把房子建的精巧些，倒是不影响什么，沈茂和沈蔚也已经同意了。

    这总算是一个好消息，宁纤碧听说后，也算是放下了一段心事。接下来的时间里也没什么事情，宁纤碧就做了几天药，总算让百草阁的珍稀药柜中不是空荡荡的一无所有了。

    原本说是要去探望宁纤眉的，不过宁纤碧一算，这再过二十天就是宁纤眉生日，倒是趁这个时候上门去最好，也是最名正言顺的，不管皇帝你是不是真对太子起了疑心，我这个做妹妹的去给姐姐过生日你管不着吧？

    这二十多天倒是相安无事，白采芝如今对宁纤碧显然也是有了忌惮，见对方暂时没有要冲她这管家之权下手的意思，她自然也不敢先挑事儿，且为了日后长远的打算，反而是格外小心的奉承着。

    对于她的殷勤小意，连薛夫人都有些看不过去，因这一天早上，见白采芝先过来了，闲话了两句后，她就打发了小丫头子们出去，皱眉问道：“这些日子你对你们奶奶可是恭敬得很，怎么？被她敲打了？不然何至于就到这么个地步？我在这里冷眼看着，就是如意也没像你这么小意啊，那还只是个小妾，又没什么实权呢。”

    白采芝小心这么多天，等的便是这样一个机会。闻言连忙笑道：“太太说哪里话？妾身只是想着姐姐在边关两年，服侍爷，可说是劳苦功高，因她回来后，便格外体贴些，妾身也不觉着委屈，本来这管家之权是该交回给姐姐的，她都没问一声，可见对妾身也是信任有加。太太，恕妾身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妾身知道，您从前因为姐姐和爷的事情，对姐姐有些成见，然而如今您看，姐姐和爷也是十分恩爱，俗语说的好，家和万事兴啊，太太，妾身如今什么也不想，只盼着能好好服侍老祖宗，老爷太太，还有爷和姐姐，一家人和和乐乐的，咱们又过着这样富贵日子，还有什么所求呢，您说是不是？”

    薛夫人默然半晌，才叹气道：“难为你这孩子忠厚，这样的为大局着想，我当日也没看错你。只是有一条，你是这般想，可你知道你们奶奶也是这样想的么？她不跟你要管家之权，不过是因为她不把这些放在眼里罢了，不说别的，就千山那个私库，虽然之前拿出来一半，可如今好东西和金银财宝也不少，又因为他爱重媳妇，如今府中下人哪个不敬着她？她又何必非要夺管家之权？倒显得小家子气。可我问你，从他们回来后，你们爷可进过你的房间？”

    白采芝的眼圈儿立刻就红了，这倒不是装的，而是真的悲从中来，因为沈千山从回来之后，还真就没进过她的屋子。

    心中自然是怨恨的，表面却挤出一个笑容道：“爷有时也过去的……”不等说完，便听薛夫人冷哼一声道：“别在我面前打马虎眼了，以为我不知道？偶尔进屋算什么？可曾和你有过房事？”

    何止没有过房事，根本就是连院门都没踏进去过好不好？白采芝心里恨恨嚎着，表面上却更凄楚了，低声道：“爷和姐姐之前有些误会，好不容易借着出征的机会和好了，如今恩爱一些也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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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诋毁

﻿    薛夫人冷哼一声道：“恩爱是恩爱，不等于独占夫宠。千山成婚已经三年多了，到现在还没有一儿半女。她自己占了丈夫两年多，结果肚子不争气，论理就该劝一劝，让妾侍们也有机会雨露均沾，为王府开枝散叶才是。千山最听她的话，若是她真说了，还怕他不去你们那里？可见什么贤惠温良，都是假的，不过就是一个妒妇罢了。”

    白采芝这个心花怒放啊，就别提了。她本来就害怕薛夫人被宁纤碧笼络住，如今看来，这婆婆对宁纤碧的讨厌还是一如既往，不由得放下心来。暗道果然我没将爷是被她救了几次的事说出来是对的，不然的话，恐怕多多少少，太太总是会对她有些改观，到那时我岂不更是势力单薄了？

    一面想着，表面上却假意替宁纤碧辩白道：“太太，姐姐不是这样人，不然的话，刚嫁进王府那会儿，她就可以霸住爷了，只那会儿却是冷冷淡淡的，把机会全都留给妾身和两位妹妹，是我们自己不争气。”

    她不这样说还好，一这样说，薛夫人更是火冒三丈，咬牙道：“呸！你当那是她贤惠吗？狗屁的贤惠，不知当初是怎么猪油蒙了心，死活看不上千山，我这儿子，都不是我说，好歹也算是人中龙凤了吧？就她那个身份，不是太后和老祖宗喜欢她，她凭什么嫁给千山？结果还拿捏起来了。之后看见千山前途似锦，这又放下了身份款段极力笼络，呸！我最看不上这样两面三刀的。你也是精明的。怎会就让她蒙蔽了去？她先前不在意千山，自然是去哪里都无所谓，如今在意了，你们几个可不就成了摆设？”

    白采芝垂着头做贤淑温良状不说话。薛夫人倒是上来了火气。正要再说，便听门外脚步声响，接着一个丫头在外面道：“太太，三奶奶过来了。”

    薛夫人这才住了口。冷哼道：“去和她说，就说我今日有些不舒服，让她回去，不用特地来请安了。”说完丫头离开，过了约莫小半刻钟，方又回来道：“三奶奶问太太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她过来看看，开两剂药吃一吃？又说今儿是太子府上良娣的生日，她要过去恭贺的，因此来和太太说一声。”

    薛夫人冷笑一声道：“罢了罢了。我哪里管得了她？让她去罢。也不用她过来看我。见不到她。我还多活些日子。”说完听见丫头去了，她才忽然醒悟道：“是了，太子良娣的生日？是哪一位良娣？她这个身份。也不用巴巴的跑过去吧？”

    白采芝笑道：“是宁府里的二姑娘，也是我们二姐姐。姐姐今日去，倒是十分应该的。”说完却见薛夫人眉头皱起来，轻声道：“太子这会儿正是麻烦的时候，连老爷素日里都和那边少了往来，她怎么倒是凑过去？”

    白采芝连忙笑道：“姐姐一向重情义，越是这个时候儿，自然就越要给人看看她没忘了二姐姐。她在这方面一向是拿手的。”说完却听薛夫人冷哼一声道：“什么重情义？分明是愚蠢，这个时候儿了，局面未明，老爷都嘱咐我少往宫里去，她倒是巴巴的贴上去了，等千山回来，我必要他回去好好数落一下。”

    白采芝心中一喜，暗道果然，我这样明哲保身的做法是对的，如今连太太都这么说，最重要的是：这是老爷的意思，这可不是要疏远东宫那边了呢？虽说带着亲戚，这种时候终究还是慎重些的好啊。

    所以之前沈千山说白采芝没有见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话也没错。似她和睿亲王妃以及薛夫人这种看重利益之人，往往只知道趋吉避凶，而受出身限制，毕竟女人嘛，让她们在大宅门中勾心斗角阴私陷害，那都是一等一的好手，然而真正拿着朝堂上那些明争暗斗漩涡起伏来给她们，看都看不懂。宁纤碧之所以不一样，那不是穿越来的吗？现代里看了那么多历史权谋的电视，所以对形势有着十分清醒的认识。

    此时白采芝听薛夫人这么说，心中十分高兴。因又闲话了两句，方才告辞出去。出了院子，她一面走，就听香桐小声道：“姨娘不跟着奶奶一起去看良娣，这好吗？奶奶做这事情，必然都是得了爷的允准……”

    不等说完，便听白采芝不屑道：“爷那是宠着她，更何况，如今的局面倒也不算什么。我之所以这样做，不过是居安思危罢了，她一向自恃过高，又以有情有义标榜着，哪里会有我这份心思？且不用去管她。”

    香桐这才恍然大悟，几个人正慢慢走着，忽见兰花从一丛竹子后闪身出来，香药便笑着叫道：“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当心吓到姨娘，真是个冒失的。”

    白采芝站住了，却见兰花一溜烟跑过来，疑惑道：“刚刚从那边来，见轻怜姑娘的丫头小雪捧着一个包袱，东张西望的从东角门出去了，我以为这路上有什么吓人东西，吓得我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好容易走到这里来，可也没遇上什么。姨娘这是给太太请完安了？不知道奶奶在不在太太院里？我娘这些日子老是咳嗽，人人都说奶奶配的药可好呢，所以奴婢也想去问问，看能不能讨一些。”

    兰花不是家生子儿，她的老子娘都是在外面，因为闺女得薛夫人喜欢，这才在后廊上也弄了个独门独户的院子住，兰花天真烂漫，很得薛夫人喜爱，所以也不十分禁管她，有时也赏她些吃食布料，让她带回家去帮衬着。今日倒不是兰花回去知道的信儿，而是角门上一个婆子递进来的，只说她母亲咳得厉害，市面上买了几服药，吃着都不好，钱也花光了，问问她这里有没有钱。兰花想起下人们素日说起宁纤碧时，都赞对方在做药上乃是天才，这才想起这一出。

    白采芝一愣，紧接着便不屑一笑，轻声讽刺道：“兰花，不是我说你，你小孩子不懂事，可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些。你必定以为上一次见了奶奶，她对你和颜悦色，这就是好的？你也不想想，那是在太太院子里，不看僧面要看佛面呢，她难道对你爱答不理的？如今你竟想去找她要药？你以为你是谁？你又把奶奶当做什么人了？这尊卑之念，难道你一点儿都没有？”

    一番话说得兰花又是羞臊又是惊惧，小声道：“是……是奴婢造次了，幸亏姨娘告诉奴婢，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

    话音落，却听香药也笑道：“别说姨娘是羞臊你，那可真不知好歹了。这真是为你着想。奶奶那个人，你看着素日里跟菩萨似得。那不过是人人都敬畏她，她乐的施恩，若是你这么不管不顾过去了，那真是瞧不起她，她都不用怎么对付你，当面儿笑吟吟把药给了，过后在爷面前一说话，爷就得把你撵出去。谁不知道？奶奶是爷心尖儿上的人，就算她能容得你放肆，爷能容得吗？”

    兰花的身子都有些发抖了，她虽是天真不知世事的年纪，然而薛夫人素日里把她留在身边，和心腹丫头们言谈说笑间，她对自己的归宿也朦朦胧胧的知道了一些。此时想到自己将来要成为沈千山的房里人，却要惹得主母和爷厌弃，那还能有什么好儿？一时间心中不由得深深后悔，暗道自己真是轻浮的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幸亏先遇到了白姨娘，得她提醒，不然岂不是一句话就能铸成大错儿？

    看见她噤若寒蝉的模样儿，白采芝和两个丫头彼此对视一眼，她还不满足，给香桐又使了个眼色，香桐便也笑道：“你来太太身边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难道就没听说过一些事情？那个珠香，原本也是貌美如天仙的，怎么就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便是爷为了奶奶，不但将她撵出去，还把她配给了那么一个人，才有她如今的磨难。兰花，你不会也想落得她那个地步吧？

    珠香的事偶尔也有丫头们提起，珠玉也是时常去探望的，所以兰花自然知道，此时再听香桐这样含混说了一下，便以为真是宁纤碧所为，只吓得一张小脸儿煞白，连道再也不敢麻烦奶奶了，一面说着，早兔子似得一溜烟儿就往薛夫人的院子里去。

    “哼！”看着兰花转眼消失的身影，白采芝不由得心旷神怡，冷笑一声道：“这蹄子倒是个没有机心的，好好儿用一用，将来或许是一把趁手的好刀呢。”

    香药也连忙笑道：“可不是？素日里看着太太宠她，奴婢心里就有气。太太宠也就罢了，最可恨她自己竟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仗着太太宠爱，在姨娘面前也没半点儿尊重，这样的小狐媚子若是长大了，那便是大狐狸精。倒不如趁着这会儿她还小，姨娘想个什么办法，总之她是刀也好，用奶奶做刀也好，不管崩了哪一个的刃儿，姨娘都可以乐见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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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恭贺芳辰

﻿    这恰恰就是白采芝的心思，此时由心腹丫头看出来并小声建议了，她却只是微微一笑，回身一面走一面道：“派人去账房上领五两银子给她，让她拿回去好好给她老子娘请大夫看病。哼哼！她想去找奶奶，平白的给姐姐笼络人心的机会，我偏偏不肯，这人心哪有我笼络了来好？”说完香药和香桐都掩口而笑，齐声赞妙。

    白采芝自己也是心神舒爽，慢悠悠走了几步，忽然想起兰花刚过来时说的话，不由得又皱起眉头道：“是了，刚刚她说的话你们听清楚了吗？好像是说轻怜的丫头小雪抱着包袱出去？”

    香药道：“是，奴婢听着是这个话。”说完却听香桐疑惑道：“小雪那是轻怜最得力的心腹丫头，素日里半步不离身边左右的，怎么这会儿倒私自出门，还是偷偷摸摸的从东角门出去？那东角门很少有人出入，她出去干什么？”

    白采芝默然不语，好半晌，方轻声笑道：“这事儿着实有些意思。轻怜和如意不一样，那是个顾脸面的，我倒是想知道，她的心腹丫头，能做出什么不顾脸面的事儿，这倒是十分有趣儿。”

    一语未完，香桐香药都捂着嘴轻轻笑起来，一面道：“既然姨娘这么说，奴婢们留心着，到时候真有什么笑话儿，也好查出来，让姨娘开心笑一笑。”

    不说白采芝这一日是春风得意。只说宁纤碧，给薛夫人报备了之后，就带着海棠山茶芦花玉儿往太子府来。

    马车顺着太子府的中门走过。只见朱红大门紧闭。一辆车马也没有。海棠便忍不住疑惑道：“怎么会这样？虽然不是太子妃，然而怎么说也算是有名分的一个侧妃，怎么就能门前冷落到这个程度？”

    宁纤碧淡然道：“又不是太子生辰，只是太子府一个女眷的，想来也没有什么朝臣上门，不过大多数人应该还是会派些家中女眷过来的。”说到这里，不由得停顿了一下，暗道怕也未必。太子如今正是风口浪尖，就连公爹和千山都要暂时保持距离，即便是亲太子的朝臣们，但凡长些脑子，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还往对方身边儿凑，生怕皇帝的猜忌还不够深吗？我这因为是妹妹，所以才可以名正言顺的过来，其他人恐怕倒是要远着些。

    一面想着，马车已经在西角门停了下来，接着宁纤碧在门前下了车。只见一个容貌打扮不俗的年轻妇人站在门前，看见宁纤碧便笑道：“是睿亲王府世子爷的夫人吧？我们良娣今儿早上就念叨着您呢。”说完殷勤迎上来。行了礼后，便引宁纤碧到了门里，那里面却还有专门的马车，宁纤碧上了车，又走了约莫一刻钟，马车方停下来，那年轻媳妇来亲自搀扶她下了车。

    “你们良娣最近好吗？这会儿都有谁过来了？”宁纤碧下了马车，一边和年轻媳妇往里面走，一面笑着问话。

    那年轻媳妇笑道：“良娣还好，就是总念叨着夫人，之前那两年，良娣哪有一天不担心的？唯恐边塞苦寒，说夫人是从小儿锦衣玉食长大的，也不知道能不能习惯？后来沈将军和夫人还朝，良娣便天天盼望着，笃定了夫人要瞅着今天过来的，因此一早儿就派奴婢亲去门前迎候，如今时辰倒还早，没什么人来，倒是冯大人家的二奶奶过来了，这会儿正陪良娣说话。”

    “是四姐姐。”宁纤碧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笑道：“是了，她们是同胞姐妹，自然是来得早一些。”

    一面说着，便已经到了宁纤眉的院门前，有小丫头飞跑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宁纤眉和宁纤巧一起迎出来，宁纤碧连忙上前，彼此见了礼，宁纤眉便一把攀住宁纤碧肩头，眼里含着两汪泪，上上下下不住打量她，好一会儿方点头道：“还好，还好，瘦的不是很厉害，这两年，可真是把我担心死了。”

    “二姐姐……”宁纤碧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从宁纤眉出嫁后，对方因为身份所限，所以从没回过家，便再也没见过。之后自己嫁给沈千山，心里也是酸涩感叹，也没有去太子府拜见，再然后便上了战场，屈指算算，两姐妹竟是已有将近十年没有见过面。

    宁纤巧见她们都彼此流泪，连忙笑道：“好了好了，二姐姐的大好日子，六妹妹也是在战场上完好无损的回来，还立了大功，嫁的也是天下最好的少年英雄，都是喜事儿，却哭的什么？快把眼泪擦了，咱们进屋说话。”

    宁纤碧含泪笑道：“姐姐别这么说，听说姐夫和姐姐可是恩爱呢，不然你看看你，我当日回府时便回了娘家一趟，如今又这么早就过来给二姐姐贺寿，这要是夫家严格一些，也不能让你这般自由，可见都是姐夫放纵。”

    一席话却说得宁纤巧脸都红了，笑啐了一口道：“真真是六妹妹如今变得开朗活泼了，从前她也不会用这样话来打趣人，如今可好，也不知我是怎么着，竟然就赶上了这第一个，早知道，该再晚些来，也让你见识见识我们侍郎府的家规是如何严格的。”

    姐妹三个此时已经抬腿往屋内走去，宁纤碧听了宁纤巧这话，便笑着对宁纤眉道：“二姐姐听见了吧？我可有没有冤枉她？如何？侍郎府的家规本是严格的，她怎么能破例？这么早就出来，还不是因为姐夫宠着？”

    一语未完，宁纤巧急了，便要过来追打她，宁纤碧连忙笑着躲开。宁纤眉看着姐妹两个笑闹，也不由想起了从前时光，连忙笑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是嫁了人的，还这般小孩子一样，让人看见岂不笑话？四妹妹也是，你都知道她打趣儿你，还偏偏给她递把柄，这可不是自找的是什么？”

    宁纤巧听见姐姐的话，便停下脚步，哼了一声道：“不和你一般见识。”接着又转身对宁纤眉道：“二姐姐不知道，六妹妹最伶俐了，别看表面上不哼不哈，却是又聪明又有主意，当日还在伯爵府中时，我们这些姐妹便是绑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后来她上了战场，我们时常聚一聚，大家也笑着说，一点儿都不为她担心，像她这样玲珑的人，不去害人就不错了，哪里会有人害了她去？”

    宁纤碧立刻道：“什么话？什么叫我不害人就不错？二姐姐知道，我在伯爵府时就是最安分守己的，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说完挽住了宁纤碧的胳膊，笑道：“姐姐别听她胡说，您知道我是最老实的，是不是？”

    宁纤巧笑道：“呸！这话要别人说了才算，哪有自己就开始往脸上贴金的，还老实呢。不过话说回来，当日在伯爵府时，你还真没对我们姐妹做过什么，五妹妹那天还说，像是六妹妹这样聪明的，竟然没害过我们，真真难得，什么时候聚在一起了，该谢谢你的不害之恩才是。”

    话音未落，宁纤碧就让一口口水给呛得咳嗽起来，哭笑不得道：“敢情姐姐们是时常相聚的？只是怎么倒把舌头嚼到我头上了？说起来，那会儿我还在边疆，你们好歹也担忧一下啊。”

    宁纤巧笑道：“说不担忧都是假的，虽说过去在府里，你也瞧不上我们，我们也瞧不上你，可这嫁了人，才体会到姐妹亲情的牵挂，这两年真是担忧坏了。至于刚刚那话，也不是嚼舌头，偏那段时间里有两家侯府出了事，堂堂嫡女竟被继母和异母妹妹陷害的走投无路，一个上了吊，另一个投水后被救过来，不知道是哪一个知道内情打抱不平的下人，把这事儿都给传了出来。所以我们这几个姐妹凑在一处，便十分感叹，实话说，想一想，当日咱们姐妹几个，也不是真正一条心的，原因么，妹妹自然也一清二楚，不过到如今，没了那份妄想，倒格外觉察出这份姐妹情的可贵了。”

    宁纤眉笑道：“可不就是这样说的呢？历来那些名门望族高门大户，若是要倒了败了，往往都是从自家里开始烂的。我那会儿冷眼看着，觉得几个兄弟倒还好，没有太多心思。就是姐妹几个，固然你们都是心高气傲的，好歹也分得清轻重。如今又都能这般想，那便是最好了。”

    话音落，忽听门外一声笑道：“我来迟了，正该请罪才是，哪里还敢当二姐姐迎我？料想六妹妹才有这个资格。”一语未完，宁纤巧已经笑道：“不用说，这么磨牙和人说话的，必然是五妹妹无疑。”

    话音刚落，便见宁纤月一阵风似得进来，后面跟着之前迎接宁纤碧的年轻媳妇。

    宁纤月看见她们两个，便跺脚道：“真真是怎么说的？我今儿也起得早，偏偏有点事儿绊住了，就来晚了这么一会儿，便让你们拨得了头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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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太子妃

﻿    宁纤碧便对宁纤巧笑道：“四姐姐刚刚还说什么来着？姐妹情难能可贵，如今已经放下了心思，大家彼此融洽相处。怎么五姐姐还是这样的拔尖要强，不过是来的早晚而已，这也要争头筹？”不等说完，宁纤眉已经撑不住笑了，宁纤巧也笑得捧着肚子。宁纤月愣了一下，忽然醒悟过来，冲上来叫道：“二姐姐，她们背着我嚼什么舌头呢？我不依，你也不能由着她们撒野。”

    四个人说说笑笑闹作一团，就如同刚刚宁纤巧说的，在伯爵府时，姐妹几个各怀心思，只不过没有什么特别过分的明争暗斗罢了。然而如今都嫁了人，婚后生活也着实可以称得上幸福美满，便把从前那些怨怒都抛了去，羡慕自然还是有的，不过和姐妹情分甚至是自家前途利益一比，也就不算什么了，因此方能有几个人今日的融洽。

    宁纤眉自然也是希望姐妹们都能抱成一团，彼此各为助力，而不是互相拆台。因说笑了一会儿，宁纤巧便道：“只怕母亲和府里几位妹妹们都要过来了，只是兄弟们还是不能来，真真是讨厌，二姐姐，太子到底什么时候……”不等说完，便见宁纤眉把手指放在唇上，她这才醒悟到自己造次了，连忙伸伸舌头，不再说话。

    宁纤碧却奇怪道：“大姐姐如今在外地，我知道是不能过来的，怎么三姐姐也还没过来？”

    宁纤眉不等说话，宁纤巧便恨恨道：“别提了，三姐姐如今日子也不好过。姐夫原本对她还好好儿的，谁知不知怎地纳了一房妾，便被那狐狸精给迷住了，还说三姐姐妒忌。对三姐姐动辄打骂，上一次三姐姐回来哭，姨娘也跟着哭，来找我母亲做主。我母亲又能有什么办法？爹爹只是个闲散伯爵……”

    不等说完，便见宁纤月梗着脖子叫道：“闲散伯爵又怎么了？那李家不过是新近得了势，看看狂成了什么样子？认真说，大伯是怕三姐姐日后不好过吧？不然的话，别说六妹妹夫家那亲王府的势力，就是三叔，如今也是辽东三品的道台，我们伯爵府的势力很低微吗？那李家便这样仗势欺人？”

    宁纤碧还不知道这件事，闻言奇道：“这是怎么说的？上次我回伯爵府。三姐姐分明也回来了啊。也没说这话。难道她在夫家的日子竟然不如意？”

    宁纤巧叹了口气道：“上次你回府。那真是天大的喜事，三姐姐又怎么肯说她自己的事情给大家败兴？真真那三姐夫如今是越发可恶了，偏偏我们这些做妹妹的又能如何？我倒是让我家那口子去敲打敲打他。可我们爷回来说，那李德禄如今连他也不放在眼里。才劝了两句，便一翻白眼，说一句‘不关你们冯家的事’，竟然就那么大喇喇走了，把我们爷也是气得要死。”

    宁纤碧更惊讶了，听宁纤巧这话，宁纤语的丈夫何止是不好？这简直就不是个人。一面想着，就听宁纤月也愤愤道：“可不是，那李家真是一张狗脸，忘了他们没得势的时候儿，巴结着咱们家那会儿是什么模样了？若不是因为这个，姨娘以为三姐姐嫁过去有娘家撑腰，不至于受气，还能做正妻，所以相中了，大伯父肯答应这件婚事吗？如今不过是他爹升了一个九门提督，便立刻趾高气扬起来，呸！什么玩意儿。”

    姐妹两个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宁纤碧也为宁纤语的处境担心了，宁纤眉也是皱着眉头，好在几个人立刻醒悟过来，今天是宁纤眉的好日子，不该说这些扫兴的事，因连忙都住了口。宁纤碧便笑道：“二姐姐不用不自在，不就是个九门提督吗？四姐夫一介文人，那小子既不服，改日让我们爷去和他说说，嘴上说不通便用拳头说话……”

    一语未完，宁纤巧和宁纤月已经笑倒了，纷纷拍手道：“这个好这个好，恰恰便是如此，若说动武，天下间还有谁比得做大将军的六妹夫？看那李德禄在六妹夫面前还敢不敢嚣张了……哈哈哈……”

    宁纤眉也是微微一笑，叹口气道：“三妹妹的性子原本就是要强的，不过素日里因为庶女的身份，所以就沉默寡言了些，你要真是能说动世子爷出面儿，让那李德禄有点忌惮，换得她日子能好过些，这就最好了。”说完向外看了看，又淡淡笑道：“你都过来了，白妹妹呢？怎么不见？”

    宁纤碧还没等答话，就听宁纤巧冷哼一声道：“二姐姐何必明知故问？似白妹妹那才真正是聪明伶俐的玲珑人儿呢，叫我说，姐姐根本不必想着她，只当没有这么个表妹就罢了。”

    宁纤碧笑道：“四姐姐不是在和五姐姐说话吗？亏得这耳朵也长，怎么就听见我们说话了？”不等说完，宁纤月也是笑起来，这里宁纤眉便笑叹了一声道：“是，我也知道，那才是真个儿伶俐的。之前太子还没出这两件事的时候，往我这里走动的也勤，如今嘛，却是有大半年没见了。”

    宁纤碧听着宁纤眉这话里有点怨气，想想便明白了，可见自己出征后，白采芝必然是积极拉拢各方势力，宁纤眉身为太子良娣，她怎么肯放过，自然是走动殷勤，宁纤眉早就离家，哪里知道她的本质？见这妹妹柔弱可怜，必然是大起同情之意，帮衬了不少。

    谁知太子遭了两回事，那边白采芝倒是避风头避的果断。说起来，这除了趋吉避凶的势利本质之外，只怕也有薛夫人的意思在里面。不然太子虽然闹出了两件事，可皇上也没说废立之事，焉知就不能东山再起？这时候若是能雪中送炭，那更是亲上加亲了，白采芝也不至于不懂这个道理。只是她因为她父亲的事情，所以实在是怕了，竟不敢再冒一丁点儿的险，再者，太子的事发生后，只怕公爹那边为了避嫌，也要减少往来，薛夫人未必会懂这其中的关窍牵连，怕是以为自家这是明哲保身，素日里透露出点儿这意思，可不就合了白采芝的意，又能借此讨好薛夫人，何乐而不为？不然的话，宁纤眉的生日，薛夫人即便不会到场祝贺，但自己往这里来的时候可是去报备过的，若不是从心里存了疏远心思，何至于连一句祝寿的话也不让自己带过来。

    正低头默默想着，忽然就听宁纤月叹了口气，咬牙道：“白妹妹素日里和咱们多要好，在伯爵府那会儿，真是亦步亦趋寸步不离的，就是六妹妹，那会儿那么骄傲的性子，和咱们姐妹往来都少，但白妹妹都硬是能挤上前去。如今又是怎样？我只是庆幸，庆幸沈将军喜欢的人是六妹妹，不是她白姨娘。不然的话，真是气也要活活气死了。”

    “五姐姐就是气性大。”宁纤碧抬头微笑说着，一面道：“去管她做甚么？不过是个姨娘，也值得你们这些正室去为她苦恼？更何况四姐姐还是有诰命在身呢，且不去管她，咱们倒是去门口看看，只怕大伯娘和妹妹们就要过来了。”

    一面说着，就站起身来，还不等离开座位，便听见门外丫头殷勤道：“太子妃来了。”说完连忙打了帘子，接着一个美丽少妇便在丫头们的簇拥下走进来。

    这少妇若论容貌，虽也算是不错的，然而比起宁纤眉却也略有不如，只是那份儿高贵风华和仪态着实令人赞叹。端庄中却是丝毫不让人觉着有架子，此时看见宁纤巧和宁纤月等都站起来，她便笑着对宁纤眉道：“我料着今儿你这边必定热闹，所以刚刚服侍太子用了早饭，便立刻过来了，如何，可让我赶了个正着。”

    宁纤眉忙道：“太子怎么才用早饭？可是身上不舒服？”说完却见太子妃笑道：“没什么，昨晚上看书，不知看到了什么精彩得意处，就放不下来了，直到四更才睡，今儿早上可不就是起得晚了些。”

    宁纤眉叹气道：“唉！太子从前，是最有自制力的人，如今却也……”说到这里，面色便有些黯然。

    宁纤碧却是心中一动，暗道这位太子恐怕不是简单之辈啊。果然，就听太子妃笑道：“不必苦恼，我倒是觉着太子这样也好。从前他也太自制了些，可人生若要有些趣味，往往便该放纵一回。如今太子不过是看书看的晚了些，算得上什么放纵？所以你没看我都没管他，他既喜欢，就让他看一看，反正如今是禁足期间呢，也不用上朝，也不用担心有人来拜望，就晚起些又如何？难得自在。”

    只这一番话，便让宁纤碧心里清楚了，看来这太子妃和宁纤眉的感情不错，这样的话，若是关系不亲厚，万万说不出来。

    正想着，便听太子妃和宁纤巧宁纤月又说了几句，接着才转过身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宁纤碧几眼，笑道：“眉妹妹的几位姐妹我都是见过的，唯独沈将军的夫人未曾见过，想来这位便是当日伯爵府的六姑娘，如今的世子夫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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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帝王心

﻿    话音落，宁纤眉也忙笑道：“看我，都有些糊涂了，竟没给太子妃介绍。是了，这就是我那六妹妹，如今也是睿亲王府沈世子的夫人。”说完宁纤碧连忙上前见礼，太子妃亲自扶起，一面笑道：“京城里人人都说你是好福气的，千山对你可是万千宠爱在一身。是了，今日千山会不会过来？”

    宁纤碧恭敬道：“回太子妃的话，世子让我替他给良娣祝寿，他说如今这个时候，他若是过来，必定惹眼，所以让我来，替他带一份儿心意也就是了空间基地军火商。”

    太子妃叹了口气，轻声道：“这个道理我和太子何尝不知？只是太子如今这境况，心里却也盼着……罢了罢了，千山做的是对的，如今太子还禁足呢，他不来也就罢了，来了对他和太子都没好处。”

    宁纤碧知道太子妃的意思，因便笑道：“太子妃说的是。两位姐夫和我们爷今儿不来，并非就是因为什么利弊和这边儿疏远，而实在是因为皇上还让太子禁足呢，这若是来了，大小是个过错。等到太子禁足结束，便是太子不叫，他们几个也必定要亲自赶过来的，到时候就放狗也咬不走……”

    一句话说的众人都笑起来，太子妃自然也听懂了这其中的暗示：几个女子的夫君虽然没有到场，但并不是因为看太子的境况不妙，打算观望或者干脆划清界限，而是因为不想给你们添麻烦。无论太子如何，这份支持和情义不会改变。

    因当下也是心怀大畅，对宁纤眉笑道：“果然是冰雪聪明。一句话就去了我大半心事。太子这会儿怕也是正无聊着，不如咱们过去看看？他素日里也是爱热闹不惯冷清的，如今倒也让他感受一下这番热闹景象。”

    宁纤眉笑道：“劳烦太子妃带我几个姐妹先过去，我这里还要等母亲和妹妹们……”不等说完。便被太子妃拉住了胳膊，笑道：“怕什么？今儿寿宴不也是安排在十里红莲吗？我来的时候儿，听见太子正吩咐小千子往风月亭搬东西，想是要去那里坐。咱们就过去，等你母亲她们来了，吩咐丫头们接待了往园子里去，一边看着景致说话，岂不好？等到了晌午，就顺便在十里红莲开宴便是。”

    太子妃都这样说了，别说宁纤眉和她交好，就是不好，此刻也万万不能驳了她的面子。因便笑着应了一声。恰在此时。又有太子的一名良娣和两个妾侍过来给宁纤眉拜寿。太子妃对她们的态度便不似对宁纤眉那般亲热，却也是温和亲切，很有身为太子妃的泱泱大度。

    一行人便往太子府的花园中来。宁纤碧从没来过太子府，就是太子。上一世她倒是远远见过两面，这一世里还未见呢。

    此时一路走来，便忍不住微微转头观赏两旁精致，她是进过宫的人，此时仔细品评着这府中格局布置，只觉得除了面积之外，竟是丝毫不比皇宫差，因心中不由得就是一翻个儿，暗道不对啊，千山说过太子是个十分谦虚内敛的人，怎么这太子府却是布置的如此精致？说奢华也不为过。

    只是这问题却又不好问，倒是太子妃注意到她的目光，忍不住笑道：“良娣的其他姐妹都来过府里，独有世子夫人这是第一次过来吧？你看这里的格局景致如何？”

    太子妃主动递话过来，宁纤碧哪里还肯客气，闻言便点头笑着赞叹道：“真不愧是太子府，如此格局，说是一步一景也不为过，只走过来这么一会儿，巧夺天工的设计和布置已经见了好几处，可见当日建造这太子府的人，必定是费尽了心血，这只怕也是他毕生的得意之作了。”

    此话一出，太子妃和宁纤眉便是相视一笑。太子妃道：“世子夫人太过夸赞，不过倒也不夸张。说起来，不过是太子府，这个布置确是有些奢华，太子也这样想。然而这当日都是皇上隆恩，太子和我们心中也自是只有感念君恩深重的份儿。”

    “什么？”

    宁纤碧这一次确实当真惊讶了，她甚至有些失态的又转头四下里看了一圈，却听宁纤眉笑道：“妹妹若是无事，闲来便往我这里来玩吧，这府中四季都有独特风光，尤其到了秋季之时，银杏黄，枫叶红，走到哪里都是一番景致。我嫁进来这么多年，也没看够呢。”

    一番话说得太子妃和另两个良娣妾侍都笑起来，纷纷附和了一番。太子妃见宁纤碧这么惊讶，也觉着有趣，微笑道：“当日建造这太子府时，皇上不但调派了最好的工匠，亲自审了图纸，甚至这里一些设计，都是皇上亲力亲为，妹妹刚刚说的那些巧夺天工的所在，里面便有两处是皇上的手笔。”

    这事儿却是连宁纤月和宁纤语都不知道了，闻言不由得都惊讶道：“真的吗？皇上竟亲自为太子府设计？皇上难道不是治理国事日理万机么？还有这……时间？”他们本想说“还有这才华”，不过话未出口，觉得这样说法未免对皇帝有些不敬，因此连忙改口穿越五胡乱华最新章节。

    太子妃却对她们要说什么心知肚明，闻言笑道：“自然，皇上闲暇时，很喜欢看古今建筑的，曾有一次亲口和太子说，若非是皇帝，宁愿做一名建筑匠人。太子也说，皇上若真没有国事纷扰，专心建筑的话，定是一名巨匠大师。”

    宁纤月和宁纤语都啧啧赞叹着，而宁纤碧此时心中震惊实在无法言表，太子妃半天没听见她说话，一回头，便见她满面沉思，不由得笑问道：“世子夫人想到什么了？这样的认真神色，说出来给我们也听一听啊。”

    宁纤碧回过神来，连忙一笑，然后叹了口气，正色道：“妾身是想，自古以来，都说天家无父子兄弟，然而只看皇上对太子殿下这一番拳拳爱护之心，谁还敢说这种话？便是普通人家溺爱老来子或者独苗儿，也不过如此了吧。”

    众人听了她的话，都是明显一愣，接着回过神来，太子妃和宁纤眉等人的面色便都黯然下来，太子妃眼中甚至出了点水光，喃喃道：“谁说不是呢？外人只知道皇上对太子殿下的严格，又有几个人能了解他老人家对殿下的慈心和爱护，只可恨不知是哪一个……不知是哪一个该千刀万剐的，竟弄出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来，到底……”

    这最后一句话没说出来，但人人都知道太子妃想说的是“到底让太子和皇帝之间有了裂隙。”

    然而此时宁纤碧心中却是开始疑惑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沈千山总说在太子这两件事情里，皇帝的态度十分蹊跷，本来就是蹊跷：一个对儿子如此爱护慈祥的父亲，怎么会连调查都不调查，就给太子惩罚？虽没定罪，然而外面所有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出来，皇上惩罚了太子，那就等于是为太子定了罪，坐实了他在这两件事中的犯罪和不妥行为，也等于是表达出了他对太子的不满，这势必会让有心人趁机更加肆无忌惮的兴风作浪……

    等等……莫非便是因为这个？

    宁纤碧脑海中灵光一闪，身子不由打了个哆嗦，她想到雍正王朝里康熙一废太子后，曾经让群臣举荐太子人选，结果人人都举荐八贤王，将八王爷的野心暴露无疑，到底导致了胤禩最终的悲剧，莫非……现在皇帝玩的也是这一招？

    想到此处，宁纤碧几乎都可以肯定了：是的，只有这样，才能将所有的疑惑都解开来，她想起沈千山说过，沈茂发觉一股势力暗中崛起，然而他查了许久，竟然是没有查到具体线索，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以至于人老成精的沈阁老，都在怀疑是不是他自己神经过敏了。

    如果真有这么一股势力的话，沈茂察觉出来了，皇帝是不是也察觉出来了呢？连沈茂都查不出这股势力的具体线索，可见幕后之人的手段和心机是多么可怕深沉，要想让对方浮出水面，一般的法子怎么可能？莫非皇上正是因为这个，才利用这两件事打压太子，目的就是让那股势力自己现形？若是这样的话，那或许可以将太子身上这两件事当做那股暗黑势力对皇帝态度的试探，没想到这一试探就试探成功了。

    宁纤碧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然而她很快就又想到：不对啊，若真是这样，那按照自己两世为人里，大事件没有发生过改变的原则，皇帝上一世应该也是属意太子的，可那样一来，沈家就不该被抄，不然的话，对太子的打压未免太厉害，过犹不及了。太子最大的靠山就是沈家，你“咔嚓”一下把沈家灭了，那日后太子就算真的要东山再起，他拿什么起来啊？

    莫非皇上真的是要废太子？所以才会在这两件事出现之后，连调查都没有就借题发挥？这样一来，倒是可以解释沈家在上一世的落败。既然下定决心要废太子，肯定是要向太子的膀臂——沈家下刀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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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难测

﻿    这样说的话，倒也能解释的通。然而宁纤碧实在不敢相信，一个对儿子如此爱护用心的父亲，会突然间就变得如此残忍，将心爱的儿子往死里逼。想当初康熙朝的时候，还是太子确实混账，康熙忍了许多次，实在忍无可忍，失望之极这才废了的。而如今，太子周谦此前没有任何劣迹，恰是一派父慈子孝的天伦之乐，怎么会说翻脸就翻脸？除非是皇帝被太子的仇家给穿越附身了。

    怎么想都不对，想着想着，宁纤碧的头都痛了。耳边听得宁纤巧宁纤月等都在安慰太子妃，她这才慢慢回过神来，正要也说几句话，便听太子妃笑道：“前面便是风月亭，太子想必在那里，咱们过去吧。”

    宁纤月宁纤巧倒是不拘谨，想来此前也是见过太子的，宁纤碧知道周谦是一个谦和的人，所以两个妹妹才会一点儿也不局促吧。

    果然，到了风月亭下，就看到亭中一个颀长人影背身而立，虽只是个背影，却也是宛如玉树般风姿挺拔，宁纤碧忍不住就扭头看了太子妃和宁纤眉等人一眼，只见太子的这几个女人眼中都流露出爱慕温柔之意，显然对她们的丈夫都是十分爱慕关怀。

    在亭下守着的小太监飞跑上了亭子通报，不过片刻功夫，太子便转过身来，亲自步下风月亭，笑着对宁纤眉道：“你今天生日，本宫还想着中午去喝一杯寿酒，怎么倒让你这寿星先来拜见我。”接着又看向太子妃道：“必然是你撺掇的，燕儿和柔儿可都出不了这个主意。”一番话。竟是将四个女人都囊括进去。不过因为宁纤眉今日生辰。所以才重点提出。

    这太子笼络女人的手段也是不凡啊。宁纤碧心中暗自好笑，她自己要求沈千山要一心一意对自己，却知道除了沈千山之外，这世上并没有别的男人可以做到，尤其是太子这将来可能是皇帝的男人，这样的话，他能做到不让哪个女人觉得受冷落，对将来和谐后宫倒是有一定的好处。

    不过旋即就想到对方现在正是倒霉的时候儿。将来能不能做成这个皇帝都说不定，自己现在替他想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刚想到这里，便听一个温润的声音在面前道：“这便是千山钟爱的女子，名动天下的宁夫人吗？”

    宁纤碧连忙行礼，一边微笑道：“太子过奖，妾身愧不敢当。”

    太子笑道：“千山对夫人，一往情深，从未改变过，夫人能有他这样的夫君。乃是夫人的福气，该当好好珍惜才是。”

    宁纤碧心中微微一动。立刻便知道这太子是清楚自己和沈千山的过往的，看来那货从前在自己这里遭遇了挫折，都会寻找太子倾诉，因此才会有太子今日这番话，显见得对方对沈千山这个兄弟也是十分的关心，才会暗暗点她一句。

    沈千山和太子这两个家伙，隐藏的还真是很深啊。宁纤碧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忍不住感叹：所有人都知道沈千山和四皇子周鑫交好，却没有多少人知道他和太子的关系有多紧密，就连宁纤碧，因为从来没问过，都没想到这两兄弟感情如此深厚。直到今日听到太子这一句话，才终于明了。

    风月亭很大，太子将众女眷迎了上去，打听了太子妃中午在哪里开宴后，便向宁纤碧问起了边关之事，宁纤碧就捡紧要的给众人讲了讲。

    听到那山林中几十具无辜尸体，强月城在知府废墟外聚集痛哭的百姓，沈千山诱敌深入时的大捷，大庆军队瓦解了金宁联盟，一路北进凯歌高奏，却因为国内连番天灾，而不得不放弃大好形势撤军回朝的这些事，太子也是唏嘘不已，直道天意如此，看来还是要让鞑子再逍遥一段时间。

    正说得热闹，便见曲夫人带着宁纤萝和儿媳耿氏以及小孙子过来了，当下又是彼此拜见祝贺了一番，眼看着太阳便到了中天之上，太子妃问明了时辰，就命人在十里红莲湖上摆宴，一行人下了凉亭，簇拥着太子往湖中心而去，只见那湖里无边无际的一片红莲，绿叶如伞红莲似火，真个是美不胜收。

    待到了湖心亭坐定，四周微风轻送，只见莲随风动，周围空气中全是荷花荷叶的清香，真是还未喝酒便已经要醉倒在这片美轮美奂的天地中了。

    曲夫人和宁纤眉紧挨着坐，虽然今天是宁纤眉的生日，然而尊卑毕竟在亲情之上，所以仍由太子和太子妃坐了首位，紧接着是宁纤眉，曲夫人虽是母亲，却是坐在女儿的下首。

    开席之前，曲夫人便小声问了宁纤语是否过来，听宁纤碧答了一句没过来。她便忍不住叹了口气，忽听太子轻声道：“三妹妹没来，连话也没带过来一句么？”

    宁纤眉连忙站起身，摇头道：“三妹妹如今这个境况，倒也不能苛求了。”

    太子皱了皱眉头，片刻后沉声冷笑道：“坐下吧，你这是被我连累的，若不是……那李德禄这会儿不知来的多早呢？只怕三妹妹天不亮就会来给你祝寿了。”

    虽然只是短短片刻相处，宁纤碧已经发现这位太子的确是个云淡风轻的人物，难怪连沈千山那样的人，都对他佩服敬爱的紧。然而他身为太子，遭受了这样大的挫折，毕竟不能真个宠辱不惊，今日听说竟连妻妹都因为自己失势而受了牵连，心中恼怒李家也是正常的。

    这李家，似是做的太明显了啊。难怪连太子这样喜怒不形于色的，此时都说出了这样的话。

    宁纤碧皱着眉头，思索着那李家是因为什么竟然就敢嚣张跋扈到了这个地步？思索良久，心中忽然一道灵感划过，她为自己这个猜测兴奋不已，只是却不能说出来，耳听得众人已经开始纷纷向宁纤眉祝寿，于是也连忙举起酒杯，说了几句吉祥话儿。

    虽然宁纤语没到，然而这顿饭却也是吃的宾主尽欢，接下来残席撤去，众人又在这湖心亭上，伴着清风明日喝了两杯茶，闲聊了许久，眼看天色到了未时末，这才一起告退离去。

    出了门，早有各府里的马车在门外等候，宁纤碧便对宁纤巧和宁纤月道：“让大伯娘和七妹妹先回去，咱们几个反正无事，不如去探探三姐姐如何？”

    宁纤巧和宁纤月都吃了一惊，疑惑看着她，宁纤巧便道：“怎么忽然想起这个来了？咱们上门去探三姐姐？若是让那李德禄知道了，不知又要惹出什么事……”

    不等说完，宁纤月已经反应过来，抚掌笑道：“六妹妹这主意极妙。那李德禄不是惯会仗势欺人么？可若说势力，咱们两家他可以不放在眼里，睿亲王府又岂是他能不放在眼里的人家？正好便过去，让他知道知道，三姐姐还有六妹妹这个仗腰子的人呢。若是能让世子爷妹夫亲自去接妹妹一趟，就更好了。”

    宁纤碧之所以提出这个建议，倒也不全是为了在李德禄面前给姐姐撑腰，她是为了去试探一下，不过宁纤月说她要为宁纤语撑腰，倒也的确有这个意思，在她想来：如今这三姐姐便如红楼梦里的迎春一般，可宁府不是贾府，李家竟敢先恭后倨，这实在是太可恶了。

    细说起来，当日在伯爵府，宁纤碧与宁纤语的姐妹情也只是平常。然而就如宁纤巧所说，姐妹们各自嫁了人，不再互相攀比，心里芥蒂尽去，便凸显出姐妹情的重要了，这便是俗语说的“抱团”，李德禄如此作为，不但没良心，更是显得不把她们宁家，她们这些宁氏子女放在眼中，这若是没有能力，也只能忍气吞声，偏偏她们还有能力，咽不下这口气也是正常。

    当下宁纤碧听了宁纤月的话，心中也是一动，便叫了芦花过来，悄悄吩咐了两句，于是芦花去和陪着过来的小厮说了，宁纤巧宁纤月见那小厮离开，便都笑道：“真的要让将军过去？那可也太给他们李家脸了吧？”

    宁纤碧笑道：“脸是要给的，就看他们是不是给脸不要脸，走吧，咱们先过去。是了，这临时定的主意，却是没有准备礼物……”

    宁纤巧冷笑道：“预备什么礼物？今年老太君大寿，那李德禄竟只送了一篮子寿桃，轻视咱们到这个地步，可见是多可恶。”说完却听宁纤碧也笑道：“无妨，既是如此，咱们便也买几盒子点心，给李家老人送一份儿，给三姐姐送一份儿便是了。”

    宁纤巧宁纤月一听，齐齐拍掌叫好，宁纤月道：“我知道六甲胡同外有个糕点铺子，做的糕点也是不错的，恰好就在李府门前，咱们便去那里买点心吧。”

    姐妹三个计议已定，便各自上了马车，往李家而去。而那小厮则得了宁纤碧的吩咐，一路来到兵部，寻到了沈千山，将宁纤碧的话转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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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欺人太甚

﻿    沈千山一听，便觉着有些奇怪，听这小厮的意思，媳妇儿这是特意让自己去给她撑腰的啊。只是他了解妻子的秉性，绝不是那喜欢仗势欺人的人。因便问那小厮道：“奶奶再没说什么？你可知奶奶是为什么忽然想起要去李府的？”

    小厮连忙道：“奶奶就是吩咐奴才来和爷说，离了衙门后去接一趟，其他倒是没说。不过奴才想着，这怕是多半和李府那位公子有关，就是娶了宁府三姑娘的那李德禄，他老子去年升了九门提督，那原本是最伶俐会巴结人的一个主儿，人人都说若不是他们殷勤，也不至于娶到宁府三姑娘。谁知这一朝得势，便不认人了，宁府三姑娘很是受了些气，想来奶奶便是因为这个心里不平，特意过去的吧。”

    “哦？有这种事？”

    沈千山毕竟才回京不久，对这些家长里短一无所知。听小厮这么一说，他便了然了。

    这本也不算是个什么大事，李家那样的势利小人，就是用这个法子才最有用。更何况，京城里谁不知道宁家和亲王府的关系深厚，自己与宁纤碧夫妻恩爱，他们这样做，简直就等于是不给亲王府的面子嘛，谁给他们这么大的脸？

    一念及此，心中忽然隐隐浮起几分疑惑，总觉得妻子此举，好像应该还有什么深意在里头，只是一时间倒是参详不透。沈千山也没在意，反正有没有深意，回去问宁纤碧就好。因就让小厮回去了。这里看了看时辰，就和兵部尚书打了个招呼，言明今日自己会早点离衙，这么点小事算个什么？尚书大人自然痛快答应下来。

    且说宁纤碧和宁纤月宁纤巧。在李府不远的那家糕点铺子买了点心，姐妹三个便在李府门前下了车，把门的连忙进去通报，那李德禄的老子是九门提督。他却是闲人一个，此时正和宠爱的小妾在屋里胡天胡地，一听家人报说宁家姐妹上门，心里便有些不自在。

    他是色中饿鬼，宁家姐妹都是好颜色，平日里看见，心中自然也痒痒，然而无论是宁府的势力，还是宁纤巧宁纤月的夫家势力。可也都容不得他猖狂。如今虽然借着老子的势。却也不敢造次了。索性就让宁纤语和娘家姐妹们渐渐少往来，求个眼不见心不痒。

    然而上一次宁纤碧回娘家，那是多大的声势。又关系到睿亲王府的面子，沈千山风头正是最盛的时候。他哪敢怠慢？只好让妻子回去了一趟。不过今天这太子良娣的生辰，那就不一样了，他和父亲心中自然也是有计较的，因此即便宁纤语苦苦恳求，他们也无论如何不许对方过去，却没想到下午人家姐妹就找上门来了。

    一时之间忍不住心烦意乱，忽见怀中小妾抿嘴儿一笑，嗲声嗲气道：“哟，给奶奶撑腰的人来了，爷还不快去迎接？别到时候奶奶把罪过按在婢妾头上，婢妾可担不起。”

    “她敢。”

    李德禄的眼睛顿时瞪了起来，冷哼一声，也没多想，便对那报信儿的挥手道：“滚滚滚，就说我有事，不见她们。让她们回去。”

    那报信儿的有心要说什么，却见小妾眼睛一瞪，冷笑道：“怎么？爷的话你没听见？”接着李德禄的眼睛也瞪了过来，报信儿的心中苦笑，暗道罢罢罢，我惹不起爷和这位姑奶奶，就做我的事儿吧，反正我就是个下人，怎也赖不到我头上。”因便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到门前和那三位粉脂光艳的少奶奶一说，顿时宁纤月就气得毛了，指头险些戳到报信儿的鼻子上，咬牙道：“那混账东西真是这么说的？你回去告诉他，今儿见不见三姐姐，由不得他。又不是去见他，他做的什么主？堂堂睿亲王世子夫人，他就是要见，还得看他有没有那个脸呢。但是三姐姐，我们必要见的，他若敢拦着，让他试试。”

    说完便拉着宁纤碧和宁纤巧的手昂头道：“我就不信了，以我们三个的身份，竟然连这小小的李府也闯不进去，谁知道三姐姐是不是被他打了，所以不敢让我们见，听说他那个妾侍很厉害啊，今儿咱们就见识见识。”

    宁纤碧却没料到宁纤月嫁人后，竟变得越发泼辣不讲理起来，想是和她婆家那个武将世家有关。不过想一想这李府行事，倒还真要这么个不讲理的人来破。

    果然。宁纤月这话一嚷出来，当即就让那报信儿的愣了，他只认识宁纤月和宁纤巧，原没把宁纤碧放在眼中，只以为是和这两位奶奶交好的哪一家女眷罢了，世子夫人那是什么身份，怎么会主动登门？谁想到竟然真是意料之外的一尊大佛，顿时便吓了个魂飞魄散。

    心中知道自家老爷和少爷的性子，那是一等一的势利之人，沈家虽然和太子沾着关系，然而最近人家和那边也划清了界限似得，而沈茂和沈千山的势力更是如日中天，自家老爷恨不能有个机会抱大腿，又怎么敢得罪？

    这个守门儿的之所以能知道这些事，倒并非是李德禄和他老子李潜做的多么张扬，而是因为他叔叔是李府的管家，知道的事情自然多一些，加上他本身就聪明伶俐，细细一想，自不难猜出这当中的关窍。因此赔尽了好话，这里便连滚带爬的又奔回去报信儿了。

    且说李德禄，他本就没把宁家姐妹放在心上，打发走了那报信儿的，便又和小妾调笑起来，忽听门外脚步声响，接着宁纤语的声音在外面道：“爷在吗，妾身要进来。”

    李德禄厌恶的皱了眉头，那小妾玉仙如同化在了他身上一般，扯着衣襟儿让他把手伸进去乱摸，一边咯咯笑着。听见宁纤语的声音，越发笑得放浪，一面高声道：“姐姐快进来，快来救救婢妾。让爷弄得我都要软了。”

    宁纤语在门外几乎咬碎了牙，眼中泪水滚了几滚，却是收了回去。她从前在伯爵府里，虽然因为庶女的身份不张扬。然而却也不是什么软性儿，只是这个时代夫为妻纲，为着李德禄偏宠这玉仙，她说过几回，却只让夫妻更加冷淡，甚至让玉仙挑唆着挨过两回打，因此心灰意冷之下，也不去管他们怎么胡天胡地了。

    然而再怎么不管，终是夫妻。听见玉仙这表面求救实则炫耀的声音。加上自己这两天要去给二姐姐贺寿结果却也不被允许的郁闷。宁纤语不知心里哪来的一股冲动勇气，推门便走了进去，一面冷冷道：“青天白日的。爷也该有个分寸，怎么弄得玉姑娘都软成面团儿了？若是化了融了。爷再想找这么个可心意的人儿，却也不能够了呢。”

    李德禄那爪子还在小妾身子里，万没料到妻子竟然真的进来了，不由大怒，跳起身便大吼道：“谁让你进来的？”

    宁纤语冷冷道：“是玉姑娘啊，妾身听见她求救，唯恐爷力道重，真将她弄出个好歹来，这么如花似玉的一条性命，岂不可惜了？”

    话音未落，那玉仙也早整理好了衣服，面色铁青的站起身，宛如要吃人似得看着她。

    李德禄却被妻子堵得说不出话来，无奈之下，只好冷哼了一声道：“行了，别和我打马虎眼，你过来做什么？必然是听了信儿，知道你那两个妹妹来找你是不是？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如今你那几个妹妹，满京城传得都是悍妇名声，你别指望着我会放你和她们相见，跟着她们学什么河东狮吼，要见她们，也好啊，你现在便出了大门，爷我立刻一封休书送过去，从此你就和她们住在一块儿吧，也不用回来了。”

    宁纤语气得身子直颤抖，却见一旁的玉仙这会儿倒是喜笑颜开了，轻声道：“爷也是为姐姐着想，不如考虑考虑啊，离了爷，没人禁管姐姐，您便自由了。”

    宁纤语再也忍不住气，转头厉声道：“闭嘴，我和爷说话，轮得到你插嘴？”话音未落，就听李德禄大吼道：“反了反了，玉仙也是你能吼的？你这妒妇是真心想让我休了你是不是？”

    宁纤语恨恨看着丈夫，一时间恨不得将这禽兽不如的白眼狼给一口口咬死。眼看着玉仙得意非常，她深吸了几口气，方一字一字道：“我知道爷这会儿不把我们宁府放在眼里了，也不知道是攀上了什么样的大树，爷如今可是越发张狂。这也就罢了，只是我看老爷的意思，倒也没有狂到不把睿亲王府放在眼里，怎么沈将军回来的时候，还巴巴的去送重礼？”

    话音未落，便见李德禄冷笑一声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不就是你有个妹妹是世子夫人吗？没错儿，你要抬出睿亲王府来，爷还真有点忌惮。不过嘛，话又说回来，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那妹妹会把你放在眼里？连你那个表妹，不过就是个姨娘罢了，结果如何？你过生日的时候连句话都没过来，你还指望着人家正室夫人能想着你？还指望亲王府那边会为了你这么个东西和我们闹出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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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异界之机关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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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这是一个机关的世界，八级技术的孙子常鸣，拥有从小锻炼的精湛手艺，拥有工业世界的知识。带着神奇机关天书的他，在这个机关世界里，会铸就如何的奇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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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撑腰的来了

﻿    这番话李德禄说的得意之极，而宁纤语这才真正明白，为什么自己身后靠着娘家，还有个世子夫人的妹妹，可丈夫和公爹那样巴结亲王府，却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原来就是因为不但他们要巴结亲王府，却也算准了亲王府那边不会因为自己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庶女而和九门提督闹出不和。

    一念及此，心中那唯一的一点儿希望不由得尽化作飞烟，偏偏玉仙还在旁边讥笑道：“姐姐真是没有自知之明，您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皐。恳膊徽照站底印！?br/>

    宁纤语面色惨白身子摇晃，面对这诛心讥笑，竟无话可答，因正要扶着丫头走出去，忽然就听外面咚咚咚脚步声响，接着一个人也没在外面求见请示，便一头撞进来，大声道：“爷……爷啊，那……那亲王府的世子夫人亲自到了，就……就在大门外，小的刚刚出去转说了爷的话，那位宁二奶奶就发作了，说要闯进来呢。”

    “什么？”

    李德禄大吃一惊，豁然起身，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咬牙看着那报信儿的恨恨道：“你……你看清楚了？是世子夫人？”言罢见报信儿的点头，他便一脚踹了过去，大骂道：“混账东西，刚刚怎么不说？”

    报信儿的也委屈，心想我哪知道那位就是世子夫人啊？还不是爷你太托大，一句话就得罪了人家。一面想着，却见李德禄阴沉着脸在屋里踱了几步，忽然一挥手道：“去，大开中门。迎接世子夫人。”

    这种态度。已经不能用“前倨后恭”来形容了。之前跋扈也跋扈的过了头，现在恭敬也恭敬的过了头。宁纤语在这短短片刻间就像是经历了地狱天堂一般的转变，一时间竟反应不过来，只能冷冷看着李德禄和一旁站着的面色铁青的玉仙。

    “爷，怎么说那也是几个女人，就算身份再高贵，用得着大开中门吗？咱们这里好不好，也到底是九门提督府啊。爷这样做会不会……”玉仙不甘心啊，她是立志要宠妾灭妻，并且眼看着就要达到目标的有志气的小妾，哪能看着大好局面因此而蒙上一层阴影？因便在旁边使劲儿撺掇，谁知不等说完，便听李德禄断喝一声道：“你懂什么？滚。”

    玉仙咬着嘴唇，自从进了府，靠着自己高超的手腕和床上功夫，她把李德禄给笼的团团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重话？只是再气再不服又有什么用？正要跺跺脚出去。便见一旁宁纤语轻微扬了头，淡然道：“回去好好儿梳洗梳洗。等一下过来拜见世子夫人。”

    “凭什么？”

    玉仙这个气啊，扭头便狠狠瞪了宁纤语一眼，却见她转过头，不屑笑道：“凭什么？凭你是爷的妾，凭我是正室奶奶。我这里有重要的姐妹上门，身旁连一个姬妾都没有，让我这做奶奶的面子往哪里放？”

    玉仙一口牙都快咬碎了，回身泪眼汪汪看着李德禄，凄楚的唤了一声：“爷……”真个是余音袅袅，不尽心酸在其中。果然打动的李德禄心疼不已，回过头沉声对宁纤语道：“我敬着你，你也别太过分了。”

    “呵呵……”

    宁纤语忍不住便笑了，笑容中带着一股竭斯底里的疯狂，看着李德禄一个字一个字道：“爷敬着妾身，呵呵……这真是让妾身受宠若惊啊，爷原来还敬着妾身……”

    一面说，两行眼泪却是顺着眼眶便流淌下来，连她身后的丫头都垂下头去默默抹眼泪，从玉仙过门，这一年多奶奶的日子是怎么熬下来的，又有谁能比她们这些身边人更清楚？

    宁纤语却是只说了这一句，便收拾了情绪，转过身去淡淡道：“玉姑娘若是不想去见我妹妹她们，也由得她罢了。只是她如今在咱们府里可是大名人，爷心尖儿上的宝贝，她不去，不敢保别的姨娘妾侍不提她，到时若是让我那妹妹知道府里有这么一号人，还不去拜见她，会怎么想我就不知道了，爷刚刚不是也说过吗？我们宁府的女孩儿，个个儿都是要强拔尖的悍妇性子。”

    话音落，人已经飘然而出。宁纤语此时就觉着人生从没像此刻这般痛快过，压抑了一年多，有两次被丈夫当着那贱婢的面儿折辱，回娘家又不敢说出那些过分的实情，怕父母担心，好几回，她都恨不得死了算了，反正人生也是没什么希望和光亮。

    在伯爵府的时候，她和宁纤月宁纤巧交好，对宁纤碧，心中也是充满了羡慕嫉妒恨，所以各自嫁人后，虽然之前的心结不在，她却也从来没有想过会从这位六妹妹身上得到什么帮助，本来的，在府中时，宁纤碧和她们就很疏远，何况如今都是两家人了，还能怎么亲近？

    然而今天，却是她从没想过的这个妹妹亲自登门，而因为宁纤碧的身份，自己到底是狠狠出了这一口压抑了一年多的恶气，因此时前往中门而去的路上，她只觉着自己的身子都似乎飘起来了。

    李德禄最终还是没有留下安慰玉仙，而是沉着脸跟宁纤语出来，只不过在眼看到了中门前时，那脸上的乌云神色被他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出来。

    宁纤碧等三人却早已经进门，就是从中门而入，根本也没用他迎接。看见夫妻两个对面而来，宁纤月便笑颜如花道：“哟，三姐夫真是贵人少见，来了这么几回，这还是头一次碰上呢，还开了中门来迎接咱们姐妹，这真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啊。”

    李德禄素知这个小姨子是最刁钻的，心里气苦，却也只能陪着笑脸，说了句“哪里哪里”。

    话音未落，便听旁边宁纤巧也笑道：“五妹妹，你心里太没数儿了，就咱们这点儿低微身份，哪里能换得李府开中门？何况姐夫是什么样人，能这样自降身价来迎咱们吗？还不都是因为六妹妹的面子。”

    宁纤碧在一旁笑道：“你们两个够了啊，当日在府里，便是这么牙尖嘴利，怎么嫁了人，这脾气倒也没改一改。”

    这话她还真说对了，在伯爵府做姑娘时，就这三位姐妹可没在她面前说些阴阳怪气的话，然而如今，这两位性子不改，却是将矛头全对准了外人，以她们的嘴头，确实也是够人喝一壶的。

    李德禄更尴尬了，却也只能在旁边陪笑道：“说笑说笑了。”说完却见宁纤月挑眉道：“嗯，不是说笑呢，确实是让我们吓了一跳，不过想一想，六妹妹当日回来的时候，听说连亲王府的中门都打开了，六妹妹是和世子爷一起携手并肩进的门，这样一想，姐夫开中门，似乎也是应该的，很不值得大惊小怪。”

    她们姐妹几个在这里一唱一和，只把李德禄的脸都要说成猪肝色了。最后还是宁纤碧打了圆场，只说自己回来日久，还没登过三姐姐的门儿，所以今天来认一认。李德禄也知道几位小姨子这是对自己有气，哪里还敢在她们身边做炮灰，因找了个理由，忙不迭就跑了。

    到了后院正厅，姐妹们分宾主落座，这里就有李德禄的姬妾一个个过来拜见，宁纤碧见她们人人面上都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十分不解。

    宁纤月和宁纤巧这熟悉宁纤语家事的却都明白：现如今李德禄独宠玉仙，让她在府中风光无二，如今宁纤碧来了，已经许久没有强硬过的奶奶竟忽然强势下令让她来拜见，还暗示说若是不来后果自负，想到宁纤碧的身份，众人哪里还不知道这是奶奶要仗着娘家姐妹们的势力好好敲打玉仙？连宁纤语都被乒到了如此境地，可知这些姨娘妾侍会被那玉仙怎样作践了，好不容易有个报仇的机会，因个个心中都等着看玉仙遭难呢。

    果然，等到姬妾们都拜见完了，姐妹三个闲话了几句，宁纤月便拨着茶杯盖子，面色淡淡道：“三姐姐，不是说姐夫有个心尖儿上的人吗？应该不在这里吧？素日里妹妹们身份不够，她端着架子也就罢了。怎么连六妹妹都不能让她出来拜见吗？姐夫刚刚可还是亲自迎到中门那块儿呢。”

    宁纤语啜了一口茶水，正要说话，便听门外小丫头道：“奶奶，玉仙姑娘过来了。”话音落，只见帘子打起，接着一个女子轻垂臻首慢移莲步，聘聘婷婷走了进来。

    果然是一个绝色佳人。宁纤碧坐在宁纤语对面，见那女子十分规矩的下拜行礼，这里也是仔细打量了几眼，然后方淡然道：“起来吧。”

    在这种场合，玉仙哪里敢张扬？然而这种时候，不是她不张扬，便能平息下宁纤月和宁纤巧等人替宁纤语抱不平的怨气的。

    当下宁纤月看着她，便冷笑一声道：“这是做什么？穿的这般朴素，莫非你们奶奶素日里扣了你的月银？或是压根儿不给你做衣服？三姐姐，这可不是妹妹说您，这也太苛刻了一点儿。”

    宁纤语冷笑道：“妹妹这可真是冤枉我，我克扣谁的，也不敢克扣我们玉姑娘的。便是这样有好东西都可着来呢，我们爷素日里还说我不精心，我已经是有冤无处诉了，妹妹竟也来冤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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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宁纤碧的目的

﻿    玉仙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忽听一旁宁纤巧笑道：“竟是这样吗？那我就不明白了，姐夫对她这样上心，莫非还想替她再争个花国牡丹的名号不成？”

    这玉仙本也是官宦之后，因家道中落，辗转流落到了秦淮河畔，仗着美貌才情，曾经夺得过秦淮选美的头魁，然而这于风尘女子固然是名气的彰显，可她如今既做了官宦之家的妾侍，这名号便等于是羞辱了。

    当下玉仙面色红到脖颈，那泪珠儿只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却是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忽听宁纤碧冷冷道：“果然是会作态。”话音落，宁纤语便笑着道：“妹妹觉着作的可好？比之白妹妹又如何？”

    宁纤碧险些笑出声来，暗道白采芝是怎么得罪了这位三姐姐？这问题可也太诛心了。果然，宁纤巧宁纤月都笑起来，宁纤月便道：“三姐姐也太过分，白妹妹好歹是在咱们府里长大的，总还有点儿底线，您也不能因为她不把你放在眼里，便这么戳她啊。”

    这下宁纤碧就明白了，白采芝那是最势利的人，似宁纤语这样对她毫无帮助的，哪里肯正眼看一下？而这三个姐妹可都不是什么心胸开阔的，加上她们大概也知道自己和白采芝之间不愉快，这会儿可不就在自己面前死命贬低对方呢？

    玉仙正恨得心里滴血，便听宁纤月冷冷道：“行了，收起你这套吧，对你们爷有用。可我们看着。只是心里生厌。我听说你如今在你们府中当真是呼风唤雨啊。连你们奶奶都让你连累的挨了你们爷的巴掌。论理说，似你这样搅得后宅不安的狐媚子，就该发卖了才是。偏你们爷怕是舍不得。既舍不得，就让他好好儿藏着，你也别拽的二五八万，想着宠妾灭妻的主意，若在今天之前，我不敢说。今天之后，想必就算要扶你上位，你们爷也得掂量掂量。我们宁府的势力小，可我们宁府的女孩儿中，可是有一个人争气，你一个秦淮河上被买来的歌妓，又算得了什么？今后错凡别让我知道你使坏儿，不然的话，别怪我不讲理，拉着六妹妹来替三姐姐讨说法。”

    玉仙大气儿也不敢喘。知道宁纤月的名声。好不容易等人家敲打完了，这里只能默默站在一旁伺候。就看着人家四个姐妹在那里谈笑风生，心中一遍遍回想着刚刚宁纤月的话，只觉心中这一口血喷也喷不出来咽也咽不下去。

    哼！有什么？不过就是个世子夫人罢了，连个世子妃还没当上呢，也好意思来我面前耀武扬威？玉仙心中有气，只能暗自安慰自己，愤愤想着，暗道外人都说世子爷对他这位夫人多好多好，叫我看八成是虚的，不然怎么就她一个人过来呢？世子爷怎么也不来接送？可见哪里是好？不过是维持着面上的夫妻恩爱罢了。有数的，男人哪有不贪新鲜的？或许她们刚才说的那个白姨娘才真正是世子爷心尖儿上的人，才遭了她们这样的贬低。

    这话自然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又不是回娘家，不过是闲来无事串个门儿，有哪家丈夫还特意来送啊？那夫纲可也太不值钱了。

    只这些却是寻常男人的想法，沈千山今天之所以没有和妻子同行，不过是因为她去太子府，所以为了低调，才没有接送，不然那家伙哪里会把夫纲这种东西放在眼中。

    但是玉仙不知道这情况啊，正在心中编排的兴高采烈，好像宁纤碧已经都是弃妇了。偏偏今日便像是老天爷故意和她作对似得，恰在这时候儿，便听门外有人报道：“奶奶，各位姑奶奶，沈将军过来了，说是要接夫人回去，如今我们爷正在正厅招待着，让小的来和奶奶姑奶奶说一声儿。”

    宁纤语“啊”了一声，显得十分震惊，看向宁纤碧，却见她微微笑道：“知道了，去告诉将军，我们这就走。”

    那外面的小厮连忙道：“回禀夫人，我们爷的意思是将军和夫人难得来一趟，怎么着也要在这里用了晚宴，只是让小的来禀报一声给夫人知道，并不是让您们现在就走。”

    宁纤碧看了旁边的玉仙一眼，淡淡道：“不用了，今儿出来了一天，有些乏了。你回去告诉你们爷。我们两家怎么说也是亲戚，他是我姐姐的夫君，只别做太出格的事儿，时常走动都是有的。看看下一次吧，三姐姐的寿辰是在中秋后，到那时我和我们爷再亲自来给三姐姐贺寿。”

    宁纤语心里如何不明白宁纤碧这番话的意思，不由拉着她的手，哽咽道：“妹妹，来坐了这么一会儿就走，我……我实在舍不得……”因和姬妾们依依送了出去，只见沈千山挺拔的身影等在二门外，彼此见过礼，他们夫妻便和宁纤月宁纤巧等人一径去了。

    这里宁纤语正痴痴看着，便见李德禄气急败坏的走了过来，劈头便骂道：“你是干什么吃的？我明明让二福传了话，你怎么就不把你妹妹们留住？枉费我拼了命的和世子爷周旋，只盼着他能多留一会儿，结果到底就走了，爹爹还没回来呢。”

    宁纤语看着丈夫，这分明是将自己作为一件工具利用，还哪里有半点儿夫妻情义？因心中苦笑一声，只觉着万念俱灰。好半晌方淡然道：“爷想巴结睿亲王府，急什么？难道二福没告诉你？六妹妹说了，只要你别太出格儿，我的生日时，她和沈将军一起上门给我贺寿呢。”说完，竟是理也不理皱着眉头的李德禄，便转身而去。

    不说李府后院因为宁纤碧这意外造访而波澜汹涌的形势，只说宁纤碧和沈千山一起回来。先问了管家，知道沈茂已经回来后，便先去书房拜见了沈茂。沈茂问了几句太子府的事，听宁纤碧说太子并无不妥，精神也很好之后，微微松了口气道：“这就好这就好，宠辱不惊，败而不馁，这恰是为君之道，儿媳这样说，我终可放心了。”

    这话本不该说出来，然而面前是最亲的儿子和儿媳妇，又是书房重地，沈茂自然也不会再隐瞒自己全力支持太子的倾向，说过两句话，便对沈千山道：“儿媳看着似是劳乏了，恰好你娘在老太太那里跟着吃斋念佛，今儿你们小两口便不用去她们处请安了，自回房吧。”

    于是夫妻两个告退出来，一回到房间，沈千山便笑道：“如何？今儿借着为夫这张虎皮，可算是好好给三姑娘出了一口恶气吧？”从前在伯爵府时，他就称宁纤语三姑娘，如今这骤然提起，一下子还是原来的用语习惯。

    宁纤碧也任由海棠帮自己脱了大衣服，将小丫头们遣了出去，便坐在镜子前，让山茶给自己卸去头上那些沉重首饰，一面沉思问道：“爷可见了那李德禄？如何？有什么感想？”

    “和李潜一样，是个势利小人，不成器的纨绔罢了，还能有什么感想？”沈千山晒然一笑，然后摇头道：“说起来，四姑娘五姑娘嫁的都不错，怎么却偏偏为三姑娘选了这么一户人家？”

    “爷还不知道吧？当日这李家为了能和我们宁府攀上亲，可着实是巴结着呢。不然大伯父也不会将三姐姐给他们家不成器的纨绔子，那会儿只想着宁府不倒，他们这样的势利人必然会善待三姐姐，谁知道如今却把三姐姐推进了火坑里。”

    沈千山那是什么人，立刻就听出宁纤碧这话里有话，不由得疑惑道：“原来如此么？难怪你要让人特意找我去接你，我便觉着这不合你的性子，只是想着或许你是为了三姑娘出头，故意要这样张扬一回，却没猜出你还有其他深意。”

    山茶卸了首饰，知道奶奶和爷有重要话说，便和海棠一起退了出去，这里宁纤碧便转过身，微笑看着沈千山，悠悠道：“爷不觉着奇怪吗？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这中山狼若猖狂起来，也总是要得了志才行。李家原本就是官宦人家，尚且对小小一个宁府如此巴结，许是看中了我们和睿亲王府的关系。然而如今他不过是升了一个九门提督，还远不到该猖狂的地步，怎会跋扈嚣张至此？别说是连宁府都看不在眼里了，就是太子府，也都不屑一顾呢。”

    “此话怎讲？”

    沈千山眼中异彩连闪，他已经猜出宁纤碧的用意了，心中不由得既是震惊又是激动：难道连父亲都没有办法找出来的那股暗中势力，竟会因为自己的妻子而显露冰山一角吗？若真是如此，那可就太好了。顺藤摸瓜之下，总有一天可以将对方掌握起来。

    于是宁纤碧就将宁纤月和宁纤眉等人今日说的话重复了一遍给沈千山听，然后慢慢道：“爷不觉着奇怪吗？诚然太子如今境遇堪忧，然而皇上毕竟没有下定决心要谈太子废立之事。更多人所采取的措施都是静观其变。而这时候若是能有不引起疑虑又能雪中送炭的机会，我想任何人都不会放过吧？这样一旦太子真的被废，于他们无损。另一边，若是太子东山再起，他们这些雪中送炭的可就是大功臣，这样的账谁不会算？你看四妹妹五妹妹不都是这样做的吗？怎么唯独李家，放着三妹妹这样一个人，却不但不好好利用，还拼命阻挠她过来？”

    “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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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美好希望

﻿    沈千山郑重点头，在房中踱了几步，沉吟道：“如阿碧所说，现在就急着和太子对立起来，实在不是智者所为。李家善于巴结钻营，这一点怎么可能会看不开？他们一朝得势，竟连宁府和太子府的势力都不顾了，这说明他们得的这个势力绝不小，不可能仅仅是一个九门提督便能有的。而九门提督，恰恰在某些事情的地位上又是重中之重，如此一来，有心人自然是要对他大加拉拢的，之所以不肯让三姐姐去太子府，恐怕也是为了表忠心避嫌疑。”

    宁纤碧眼睛一亮，站起身道：“果然千山也是这么想的吗？我也是早上听了姐姐们的话，心中存了疑虑，所以离开太子府后，这才又上门去试探了一番。结果，不把宁府和太子府放在眼中的一家人，却是对我恭敬有加，甚至大开中门，之后爷去了，那份儿巴结的热情也是高涨，我只是奇怪，论理，他们不该不知道咱们沈家和太子的联系，怎么还会这般巴结呢？岂不是矛盾？”

    沈千山“扑哧”一笑，摇头道：“阿碧，为夫从小儿就是在这样的尔虞我诈中长大的，你竟然还要考较我在这方面的本事？那李家对待太子和沈家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自然是因为他们要远着太子，却要拉拢我和爹爹，由此可见，他背后的势力，所图非小啊。”

    “何止非小，叫我看，恐怕是天大之事啊。”

    宁纤碧也微笑着说了一句，她心中叹了口气。暗道明知日后有劫难又如何？理不清皇上究竟是为太子铺路还是真的动了废太子的心又如何？千山和公爹是绝不会背叛太子的。即便知道日后下场。恐怕也做不出这种事，这并非是不识时务，实在是太子也是一个值得他们忠诚的对象。连我这两世为人，知道后果结局的人都做不出这样事来，何况是他们父子两个重情重义的。

    正想着，便听沈千山兴奋道：“阿碧，真是没想到，你不过是今天去了一趟太子府。便有如此收获。说你是我的福星真是半点儿没错。你先在屋里坐一会儿，我去找父亲，立刻和他商议商议这件事。”

    “去吧，要不要给爷留着晚饭？”宁纤碧含笑点头，却听沈千山笑道：“不用了，不知道要谈多久，免得你为了等我挨饿，我在父亲的书房里吃，你自己和丫头们先吃吧。”

    这件事对沈茂和沈千山来说，的确是非常重要。一直乱无头绪的事情，竟忽然找到了一个可能疑似线头的人物。当下父子两个都是十分兴奋，只是表面上一点儿没表现出来。

    这一夜，父子俩直密议到将近三更天，沈千山方回到屋里，见宁纤碧正在看医书，便不由笑道：“如今阿碧也算是名动天下的国手了，难得竟还如此孜孜不倦，不知道要羞煞多少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呢。”

    宁纤碧见她回来，微微一笑合了书，起身替他脱了大衣服，一面道：“羞煞多少纨绔又如何？总是羞不了我的元帅夫君便是。对了，付明清那厮怎么当了侍卫后便没动静了呢？到现在也不上门提亲，该不会是要反悔吧？”

    沈千山笑道：“你以为侍卫是好做的？他刚刚当上，也有许多要熟悉的地方，似他这样突然插入进去的，还要和原本的同事打好关系，忙着呢。不过明后两天他好像是休沐，恐怕要过来的。我和你说，你别告诉海棠和山茶，如今他母亲很不同意这婚事，付明清正周旋着呢，他倒是向我保证了，肯定不会变卦，不但不会变卦，还要说服母亲，之所以一直不肯开口提亲，他是怕娶了两个女孩儿进门，反而要她们受气，明白了吧？这可也是一片诚心呢。”

    宁纤碧笑道：“若真是这样，倒还算这小子一片诚心。”话音刚落，手被丈夫握住，送到唇边轻轻亲了一口，听沈千山含笑道：“这个我怎会骗你？”说完一把将她抱起来，喃喃道：“三更天了，该歇息了。”

    宁纤碧看着他眼中那份儿涌动的**，不由得吓了一跳，连忙道：“做什么？都三更天了，难道你还要……唔……”却是不等说完，双唇已经被霸道的男人给堵了个严严实实，与此同时，身子也被放在床上。

    眼看着沈千山自己动手去解白色中衣的扣子，虽然宁纤碧自己也是被撩拨的脸红心跳，却仍忍不住推他道：“别这样，今天都这么晚了，明儿还要上朝，且这几日里都忙得很，你也不能一天不落是吧？虽然年轻，但纵欲过度的话，老了还是要受影响。”

    “我这就叫纵欲过度了？”沈千山挑眉，伸手去解宁纤碧中衣的扣子，一面嘟囔道：“娘子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人家家里妻妾好几个，一夜走几个屋子，那才叫纵欲过度呢，我只得你一个，就放纵些，又能放纵到哪里去？”

    话音落，已是一个饿虎扑食，就将宁纤碧扑在身下，却觉着妻子在自己小腿上蹬了一脚，气哼哼道：“怎么？羡慕了？齐人之福你又不是没有？现有三个如花似玉天仙似得美人儿在你身边，你也去找她们啊。”

    沈千山笑道：“这如何使得？吃过了山珍海味，再吃糠咽菜也吃不下去啊。”说完不顾宁纤碧那轻微挣扎，到底将床帐放下，放纵了一回方罢。

    第二天付明清果然登门，只是这王府高门，他如何能进的了后院？幸亏长福长琴都被沈千山留在府里，此时陪着他说笑，又替海棠山茶收了他的礼物，听得他说母亲已经快要点头答应他和两女的婚事，长琴长福也十分高兴。

    海棠山茶收到了付明清送过来的东西，心中倒还安定了些，宁纤碧虽然因为答应了沈千山，没把付明清母亲的事情说给她们听，也是怕为她们增添心理负担之意。然而这两个女孩子都是聪明细心的，又哪里猜不出来？心中却也不觉得如何惶恐，说到底，女人还是要嫁一个好丈夫，只要丈夫肯护着自己，能护住自己，婆婆刁难就刁难些。自家奶奶的例子就现在那里摆着：薛夫人那么讨厌她，不也是相安无事？更何况，她们两个是丫头出身，难道还怕放不下姿态？只要自己软和些，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想来慢慢的日子也就好过了。

    因这样想着，更觉安心，镇日里也不去焦急，只仍服侍宁纤碧。沈千山说过两天药物作坊就要动工建造了，所以这两天，宁纤碧也在药室里顾不上出来，她想在作坊建好之前，再弄出两张药方儿，到时候百草阁添了新药，必定又是一番新气象。

    虽是亲王府，但在这凝碧院里，却没有一般大宅门那般的死气沉沉，只要想一想未来，各人心中都觉着满是美好希望，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干劲儿。

    因这一日宁纤碧又在药室中忙了半上午，最终敲定了皮肤病血毒丸的药方，便让人找长福过来，想着让他把药方送到百草阁去给宁德荣，让老爷子帮她去鉴定。

    不一会儿，珠玉和雨点两人过来了，看见宁纤碧便笑道：“长福长琴今儿跟着爷出门了，原本伺候爷出门的两个小幺儿，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让爷打发了回去，爷说还是长琴长福伺候得他舒服，因此吩咐从今儿起，他们仍是贴身伺候爷。”

    宁纤碧惊讶道：“竟是如此？原本不是说把他们两个留在府里伺候，慢慢的要给他们说一房媳妇，也要升做管事的么？如今爷这么一来，岂不是耽误了那哥儿俩的前程？”

    珠玉笑道：“看奶奶这话儿说的，就混成了管事的，又算做什么前程？什么前程能比得上在爷身边服侍？奴婢看长琴长福可是欢天喜地的呢。奶奶到底有什么事？交给奴婢们办吧，保准也不会误了您的事。”

    宁纤碧笑道：“就是因为你们不能办，才找长福来。”话音未落，珠玉已经猜出来了，笑道：“原来是要出门办的事，这没什么，奶奶且交给奴婢，长琴长福虽不在，小幺儿还不有的是？随便找个机灵的办也行吧？”

    宁纤碧沉吟道；“罢了，还是等爷回来，让长福走一趟，我这里是一张药方，要给三爷爷去鉴定的。”

    珠玉这才恍然大悟道：“怪不得，这倒是要紧东西，必得要找个信得过的人去办，不然半路上跑了，或卖给了人……”不等说完，便听雨点笑道：“奶奶费尽心血研究出来的方子，要是有人敢这么干，信不信爷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话音落，众人都笑起来，宁纤碧也笑道：“虽如此说，但是让爷追杀人到天涯海角，爷也费事儿啊，你们看他如今忙的，真可说是披星去戴月归了。”

    几个人又说笑了几句，因快要立秋了，各地的租子也都快要往上收，沈府中三个男孩子是都有自己产业的，当然，这其中沈千山的地要比沈千城沈千越哥儿俩多得多，并非大长公主偏心，而是沈千山的地那都是皇帝从皇庄里拨出赏下来的，别人羡慕也羡慕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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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心理阴影

﻿    雨点和珠玉就和宁纤碧商量着敲定了去收租子的人选，以及又把最近沈千山得的赏赐和淘换来的一些珍贵古董字画给宁纤碧说了一遍，做了账放在这边。白采芝虽是管着二房的一应事务，然而沈千山早就吩咐过，自己私库里的东西，是绝对不许她插手的。

    当下计议已定，珠玉看着快到晌午了，便和雨点起身告辞，她们两个只在沈千山的书房服侍，素日里没事儿是不往凝碧院里来的。宁纤碧本要留她们在这里用饭，听说今天中午是珠玉母亲的忌日，要吃素，也就作罢。

    海棠和山茶亲自将两人送出院子，这才返身回去。珠玉雨点两个也不着急，便沿着小径慢慢往二门外走，一面随意说着话儿。

    虽然过两天就立秋，只这时候仍是暑热天气，走不一会儿，便觉着身上汗湿，珠玉便道：“热得很，倒是在前面那竹林子里歇一歇的好。”说完雨点看了看，也笑道：“你倒会找地方，看那竹叶子让风吹的，快过去了，那里必定凉快。”

    两人说着就来到竹林外，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这大石头因为有竹林的阴凉，倒是逃过了烈日酷晒，坐在上面凉丝丝的十分舒服。

    珠玉拿出帕子擦了擦头上的汗，正要说话，忽然就听似是从竹林深处，传来了一缕细细哭声。

    一时间，只把这娇俏丫头吓得寒毛直竖，见身旁雨点似乎还无所觉，她连忙碰了碰对方。悄声道：“你听听。怎么……怎么有哭声？可是女鬼？”

    雨点知道珠玉素日里是最怕鬼神之类东西的。闻言不由得好笑道：“胡说什么？这青天白日，哪里来的鬼？就是有，也是竹子成了精，莫非……”不等说完，一阵微风吹来，那哭声大了许多，终于是让雨点也听到了。

    珠玉的面色都惨白了，正要拉着雨点落荒而逃。却被她扯住，听她沉声道：“再怎么样厉害的厉鬼，也不可能大晌午出来，何况在府里并没有听说过哪里不干净，这许是哪个丫头受了气在这里哭，走，咱们去看看。”

    珠玉和雨点可不是普通的丫头，那是沈千山的心腹，素日里虽然她们自己谨慎，不肯插手别的事情。但是堂堂亲王府，若出现了那种欺负人搅合事儿的恶奴。两人自然是有权力管一管的，不说别个，只说月银，她们可就是拿和白采芝一个档次的，也是每个月五两银子呢。

    两人来到竹林里，只见一个小丫头正坐在一根竹子下哭，因为头是埋在膝盖里，一时间倒看不出脸面，只是觉着年岁不大，身上穿着一袭淡蓝色的缎子衣裤，这必定是哪个房里的体面丫头。

    珠玉和雨点互相看了一眼，年岁不大的体面小丫头，两人几乎是同时想起了一人，雨点便开口唤道：“是兰花吗？好好儿的躲在这里哭什么？”

    兰花正哭得伤心，忽然听见人说话，不由得吓了一跳，连忙跳起身来。见是珠玉和雨点，便红了脸，只是泪珠儿还一串一串往下掉，却也没忘行礼。

    “怎么了？在这里哭什么？你是太太面前得意的人，难道还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欺负你不成？”

    珠玉也十分疑惑，问了一句，却见这一句话似是勾起了兰花的伤心事，又捂着脸呜呜呜的哭起来。

    “哎呀你这丫头，素日里最跳脱活泼的，没话都能找出两句话说，今儿这是怎么了？”

    雨点是个飒爽性子，此时见兰花只是哭不肯说话，就急了。旁边珠玉也帮腔道：“你放心，若是有谁欺负了你，我们不告诉太太，只帮你出一回头就完了。若不是受了气，到底是因为什么？你也说出来，我和雨点都比你大，吃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这一起商量着，未必就商量不出一个主意，何况我们还能和爷说上话呢，就有什么至为难的事，和爷说，难道他还解决不了？”

    珠玉和雨点因为薛夫人对兰花的安排，起先也是对这小丫头没什么好印象，然而接触了几回，发现这丫头是个十分可爱天真的小孩儿，说到底那份儿心思是薛夫人的，和她没什么关系，做奴婢的，难道还能做得起自己的主？因此两人倒是慢慢的怜惜起她来，只是平日接触的机会也不多，即便如此，有时也会给兰花些点心，或是自己做的针线荷包，就权当她是一个小妹妹，此时见她哭泣，自然要问个究竟。

    不知是这几句话起了作用，还是兰花到底哭够了。抽噎了一回，她倒是渐渐止了哭声，扁着嘴道：“姐姐，我……我娘怕是要死了，呜呜呜……她……她咳得越来越厉害，都不能下床了，呜呜呜……”

    珠玉和雨点吓了一跳，连忙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没看大夫吗？怎么就咳到了这个地步？该不会是痨病吧？”

    兰花又哭起来，断断续续道：“不是……不是痨病，请了大夫……开了好多药，也是……也是不好……呜呜呜……前两天去看，明明还能下地，昨儿晚上，我就在家……呜呜呜……呆了两刻钟，便……咳了四五回，都……都不能下地了……呜呜呜……”

    “哎呀，这可不是玩笑的。”果然，珠玉和雨点听见这话，也都叹息了，若是这样为难的事情，还真是没什么好办法，因想了想，两人便道：“你娘治病要不少银钱的吧？你这点儿月钱哪里够？家里可欠下债务没？若是需要，来我们这里拿一点儿，多了没有，这两年，几十两银子我们还是攒下了的。”

    兰花听见二人如此交心，也是十分感动。因呐呐道：“钱花了不少，爹爹说把积蓄都花光了，倒是没欠债，我……既然两位姐姐这么说……我想求姐姐们一件事，看看……能不能求求爷，去问奶奶……问奶奶要点治咳嗽的药……”小丫头不等说完，便已经是面皮紫涨，显然是把这个当成了十分为难珠玉雨点的事情。

    却见珠玉雨点一拍额头，齐声笑道：“对对对，这真是关心则乱了，怎么就把奶奶给忘了？”说完便去拉兰花的手，连声道：“走，我们带你去找奶奶，你和奶奶好好儿说说你娘是怎么患的病，看看能不能从奶奶手里讨些药来吃。”

    兰花哪里敢去找宁纤碧，这若不是实在走投无路，她母亲已经不能再支持了的话，她都不可能在珠玉雨点面前提宁纤碧。原想着两位姑娘是沈千山身旁得用的丫头，帮着她求一求爷，让爷再去和奶奶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谁料想两女竟然就要拉着她直接去找宁纤碧，只把兰花吓了个魂飞魄散，拼命挣脱了手，一面大声道：“不行啊，姐们，奶奶会打死我的，爷……爷也不会放过我的，姐姐们饶了我吧，我不想像珠香姐姐那样啊……”

    这话自然就让珠玉和雨点疑惑，连忙细问端的，兰花哪敢把白采芝供出来？只是不肯去，也顾不上母亲在家里咳嗽的不行，这转身就要跑，却被珠玉一把抓住，佯怒道：“把话说清楚，怎么你和奶奶说了这话，就能变成和珠香一样？你是怎么想的？”

    雨点到底是青楼里出身，什么尔虞我诈没见过，见兰花脸上满是惊惧，她略一沉吟便明白了，淡淡问道：“可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兰花不吭声，雨点便愈发肯定了，转头对珠玉道：“行了，还用问什么？这定然不知道是哪一个缺德带冒烟的，在兰花面前说了奶奶的坏话，只怕这小丫头如今把奶奶当做洪水猛兽呢。”

    一语未完，珠玉更怒了，正要再详问兰花，便见雨点摇摇头，笑道：“你这会儿问她，她也不肯说的。罢了，咱们奶奶是什么人物？岂会在乎这些只敢在背地里使的龌龊手段？”

    珠玉恨恨道：“叫你说，难道就不管了？不行，我必要去告诉爷，到时候……”不等说完，便听雨点笑道：“何必还要惊动爷？兰花如今不是害怕奶奶吗？咱们就带她过去，让她亲自见识一下奶奶的为人，这不比什么都有用？”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珠玉也是立刻茅塞顿开，抚掌笑道：“妙极妙极。”说完拉了兰花的手，耐心和她说道：“我实话和你说，奶奶不是别人和你说的那样儿，她是最慈和善良的人，你不知道，如今街上那些难民们用的都是百草阁的药，这就是奶奶吩咐的。当日在边关，奶奶做出的药不知救了多少万的将士，人人都说奶奶是活菩萨。只是你没有亲自经历过，又被人特意挑拨，只怕还不信。今日我们俩陪你过去，叫你见识一回，有我们在身边，就是奶奶怪罪下来，也有我们担着，绝不和你相关。”

    兰花还是不敢，禁不住珠玉和雨点一人携了一只手，到底拽过去了。刚进院子，恰好宁纤碧用完午饭，正要去药室，这一出门，便看见她们三个，不由疑惑笑道：“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吃了饭不曾？拽着兰花做什么？难为她那么小，又瘦弱，莫要拽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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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真面目

﻿    雨点笑道：“奶奶这话说得，倒是把奴婢们说成了昆仑奴。奶奶用了饭么？怎么不睡一会儿？”

    宁纤碧笑道：“昨晚上爷和我说，这眼看立秋了，等中秋一过，宫里太后和几位太妃娘娘还有咱们府里老祖宗老姨奶奶就容易犯咳嗽，所以我想着看能不能在中秋前做一味枇杷膏出来。”

    珠玉雨点也没料到事情竟这般巧合，正要说咳嗽的事儿，奶奶竟自己就把话题给引出来了，因连忙笑道：“这枇杷膏又是什么东西？向来只听说止咳丸，消咳散的，是了，还有秋梨膏也是有的，却没听说枇杷治咳嗽啊。”

    “自然不只是枇杷的。”宁纤碧微笑着说了一句，这个时代的川贝枇杷膏已经初据了雏形，只是比起现代的完善配方还差了许多，所以她接下来准备把这个给研究出来，在雏形上加工完善，就算快一点完成，也不容易引起人怀疑，更何况，经历了这么多，宁纤碧身旁的人对她妖孽的制药能力已经麻木到见怪不怪的地步了。

    珠玉和雨点自然也不是要仔细打听这药的事，因见兰花还要往身后躲，便将她拉出来，笑着对宁纤碧道：“兰花娘亲病了，说是咳嗽了好多日子，最近两天越发厉害，动一动就咳嗽，都下不了床了。小丫头不知道听别人说了奶奶什么，竟吓得不敢过来找奶奶，还是奴婢们今儿偶然听见她在哭，问明白了，这才拖着来找奶奶。奶奶看能不能先帮忙想个什么法子，给她母亲的咳嗽先治了呢？”

    宁纤碧眉头微微一挑，珠玉那句“不知道听别人说了奶奶什么，竟吓得不敢过来找。”她自然是听明白了这其中的暗示。不过倒也不在意，似挑拨离间说坏话这种宅斗必备的基础手段那是丁点儿亮点都没有的东西，根本不需要多去在意。

    于是便对兰花道：“你进来吧，把你娘的情况说给我听听。”说完又对海棠道：“听这意思。珠玉和雨点还没吃饭，你去厨房要几样素菜过来，让她们在这里吃吧，等回到书房，怕是饭菜都凉了。”

    海棠答应一声，领着珠玉雨点去了，这里兰花紧张的心都要跳出腔子，不住回头望着珠玉雨点的背影，磨磨蹭蹭进了门。却见宁纤碧在椅子中坐下。微笑道：“坐罢。说一说你娘的病情。”

    这笑容也没有多灿烂，甚至十分平淡，却是让兰花稍微消除了紧张心理。看宁纤碧波澜不惊的表情，她心想白姨娘说的不对啊。奶奶这也不是发怒的样子啊。只是心里到底忐忑，因战战兢兢将她所知道的母亲的病情说了一遍，因为太紧张了，当中许多前言不搭后语的地方，或是反复车轱辘话，宁纤碧却没有丝毫不耐的样子，等听完了，又问了两句，方点了点头。

    看见她点头，兰花便把那些惧怕都忘了，连忙对宁纤碧道：“奶奶可是有什么办法吗？若……若是治好了我娘，奴婢情愿给奶奶当牛做马……”不等说完，便听宁纤碧身旁的山茶“扑哧”一声笑出来，只把小丫头又笑得立刻紧张起来。

    却听宁纤碧失笑道：“我要你做牛做马干什么？别胡说。你娘这个病倒是有些棘手，听你的意思，大夫们说不是肺痨，也不是什么百日咳，是这样吧？”

    “是，没错，请了好几个大夫，都说不知道原因，只是一味的给开着止咳药吃，原本还有点儿作用，这几天根本就不行了。如今我看着我娘都添了喘，昨天回去，她拉着我的手哭着说，只怕……只怕熬不过今年……”不等说完，兰花已经是又哭了起来。

    “那些大夫如何跟咱们三老太爷比？倒不如让兰花娘去百草阁看看吧？”一旁的芦花也热心提议，却见宁纤碧摇头道：“罢了，她娘已经下不了床，咳嗽到这个程度，只怕也要添喘，再换下衣服抬上车，这样里外折腾一通，倒是去了半条命。三爷爷在百草阁也忙的不堪，怕是也没有时间上门，倒不如我亲自走一趟去瞅瞅。”

    她说完，山茶和芦花便答应了一声，芦花道：“那奴婢这就去吩咐小子们套好马车。”话音落，却听宁纤碧笑道：“有套马车的功夫，只怕走也走到了，费那个事做什么？”因又问兰花道：“我记得你们家就在这后廊上吧？是也不是？”

    兰花整个人这会儿都呆了，微微张着嘴巴瞪大了眼睛看着宁纤碧，脑子如同浆糊般竟是反应不过来，只反复想着奶奶要亲自去看我娘奶奶要亲自去看我娘，这是真的吗？做梦吧？

    看着她那副愣愣呆呆的模样，宁纤碧便忍不住笑出声来，对山茶道：“果然美人儿就是得天独厚，看这孩子，连发呆都透着让人爱的娇憨，难怪连太太都心疼宝贝她。”一面说着，便站起身道：“这衣服却也不用换了，咱们这便走吧。”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脚步声响，接着小丫头的声音道：“世子爷回来了。”

    这声音就好像是一个晴天霹雳，只把兰花从浑浑噩噩中惊醒过来，刹那间，白采芝的话又在心头响起，让小丫头险些没瘫倒在地上。

    宁纤碧却没注意到兰花噤若寒蝉面色惨白的模样，看见沈千山进门，不由得疑惑道：“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这刚过了晌午，离落衙时间还早着呢吧？”

    沈千山笑道：“嗯，恰好这阵子忙的差不多了，所以提前回来，咦？这是太太房里的兰花？她怎么在这里？”

    “哦，她娘亲病了，倒有些古怪，也没有药能医好，刚刚珠玉和雨点带着她来找我。只是听她说的病症，总是不如我自己去看看来的放心，所以我打算去她家亲自诊一下。”

    宁纤碧这几句话，就如同是大冬天里一盆冰水从兰花头上直接浇下来，一瞬间，她就觉着万念俱灰，想到关于珠香的那些传言，小丫头腿一软，便跪了下去。

    “哦，好，那我陪你过去。等我把衣服……”沈千山这里还没说完呢，就听“扑通”一声，回头一看，兰花跪在地上直发抖，一看见他看过来，小丫头便猛然往地上砰砰砰磕起头来，一面大叫道：“爷饶了奴婢，饶了奴婢吧，奴婢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爷别把我配给瘸子，别赶奴婢出去，呜呜呜……”

    沈千山头上那黑线就跟下面条似得，一条接一条冒出来，然后气愤的看向宁纤碧，咬牙道：“爷我有那么可怕吗？我……我做什么了？我从进门都没高声说过一句话吧？这……这丫头疯了不成？敢情让她一说，我成……我成禽兽不如的了……”

    宁纤碧本来还关心着兰花，要亲自过去扶她起来，一听沈千山这话，再看对方被气到的无辜模样，登时便忍不住笑起来，只笑得腰都弯了，一面便把兰花拉起来，拼命忍着笑道：“你……你胡说什么？刚刚爷说，要和我一起去你家看看呢，什么时候说要把你配给瘸子了？似你这样的容貌年纪，他敢把你配给什么瘸子瞎子，不用别人，我便先和他拼命，这简直是摧残花骨朵嘛，好了，别怕，你嘴巴甜点儿，讨了爷的欢心，他赏下的银子就够你娘吃药了。”

    兰花还是害怕，只是看着宁纤碧和沈千山的神情，却也知道自己似乎是弄错了。尤其是奶奶这会儿笑得花枝乱颤，竟透出几分少女的可爱，而爷的表情虽是尴尬恼怒，却也没有什么怒气勃发的样子，一时间，兰花就有些糊涂。

    沈千山却是很快就明白过来，面色阴沉道：“看来是有人在这小丫头面前嚼了舌头根子，竟把珠香都给扯出来了，是谁这样可恨？”说完却被宁纤碧推进了里屋去，听她笑道：“行了行了，你赶紧换衣服去，这种家长里短也要弄个水落石出，哪里有那个工夫呢？再说兰花一个孩子，再得太太宠爱也是丫头，何苦让她为难。”

    沈千山于是也就不做声了，不过他心里却也知道，除了白采芝和如意轻怜，怕是也没人会这么做了。母亲即便讨厌宁纤碧，但也不会做出攀诬陷害这种有**份的下三滥手段。

    这样一想，心中不由得暴怒，有心要把那三个人都发落了，苦于没有证据，何况就像宁纤碧说的，这就算是兰花开口，问到当事人面前，也没人会承认，最后也不过是些流言蜚语罢了，最多小施惩戒，不可能就此将她们赶出府去。

    只是心里总有疙瘩，因陪着宁纤碧去后廊的时候，沈千山面色就有些不好看。却是宁纤碧笑着引他说了会儿话，又问明了作坊的地点，和他讨论了将来建造作坊的事，还提出可能的话，就在作坊旁边建造一些房屋给那些无处可去的伙计住，这后世里职工宿舍的建议倒是让沈千山十分认同，一来二去，总算把心头这些闷气给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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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亲至

﻿    兰花直到了自家院子里，那脚步还是飘着的，怎么也不敢相信，堂堂亲王府的世子爷和世子夫人竟会真的踏上自家这贱地。因愣愣的连她父亲也没看到，便要直接往屋里去，倒是她父亲看见她，连忙喊住了，一面就拘谨的打量着兰花身后那明显是衣着不俗的夫妻两个。

    兰录没见过沈千山和宁纤碧，只是看这两人的贵气，心里倒是有点猜测，却说什么也不敢相信。而直到这个时候，兰花才终于回过神来，连忙跑过去拽着她爹的衣角，大声道：“爹，这是世子爷和世子夫人，您快上前磕头”“。”

    “免了。”

    沈千山淡淡开口，伸出手虚扶了早跪下去的兰录一下，然后看了看院子，只见除了猪圈和狗窝鸡窝之外，其他空闲的地方全都堆满了鲜花，都是盆装的，各种各样都有，倒是显得花团锦簇。

    宁纤碧也注意到了这些花儿，开口笑问道：“咦？这么多花儿，你是花匠？”

    兰录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总算他是大人，定力可比闺女强了不少去，因连忙憨笑道：“回夫人的话，小的也……也是新近才从刘管家手里接下的活儿，帮着府里收购些花草，赚点家用。”

    宁纤碧点点头，淡然道：“新近才做的吗？是从什么时候儿开始的？兰花娘的咳嗽，是不是从你开始收购花草时得的？”

    兰录一开始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上了，唯恐是刘管家照顾自己这份活计违了规，所以世子和世子夫人亲自过来追问了。然而转念一想。这世子爷和世子夫人为了府里的一点儿零活就亲自追查。这也太跌份儿了。及至听到宁纤碧问的话。他这才明白，人家原来是为了妻子的病过来的。

    即便没见过宁纤碧，对方的名头却也听过。这一下，兰录简直是喜出望外，连忙就把夫妻两个往屋里让，只是进了屋，却又难免尴尬，只觉着自己这家里。简直连个可以让人家坐的地方都没有，因一时便搓着手到处寻找着，却不料沈千山神色不动，直接就在屋里饭桌旁的长凳上坐下了。

    “哎哎哎！世子爷怎么能坐在这儿？”兰录慌了，正要再去擦拭椅子，却听宁纤碧笑道：“无妨，就坐着吧，在边关那会儿，连这条件还没有呢。”说完便和兰花一起进了里屋，刚刚她就听见这屋里传来咳嗽声。果然，一进来。便看见炕上一名妇人努力扎挣着坐起，一面问兰花道：“家里……咳咳咳……可是……来了客人？你这……孩子……怎么……咳咳咳……又回来了？”

    待听兰花说明宁纤碧的身份，那妇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久病发虚的身子往后一仰，竟是一下子昏了过去。

    唔，承受力有点弱啊，宁纤碧无语的看着兰花和山茶上去又是掐人中又是喊叫的，这种最基础工作自然不用她来出手，她只是有些好奇，自己对于这美妇人来说，究竟是惊喜还是惊吓呢？

    兰花生的是这副模样，她的父母自然长相也都不俗，只可惜时运不济，两人没靠着长相赚到什么好处，反而是因此而处处碰壁遇险，到最后流落京城安顿下来，连饭都没有的吃，不得不把女儿卖了，好在卖进去的是睿亲王府这样人人都说仁义慈善的人家，不然这做爹娘的简直都没脸面对女儿。

    而兰花进了睿亲王府，一般的地痞流氓可也就不敢上门调戏了，兰录还因为刘管家关照，得了几份儿零活，加上女儿的月钱不算低，又有了住处，这才慢慢把家收拾起来。

    谁知好景不长，自从换了这个新差事，妻子不几天功夫便开始咳嗽，且越来越重，到如今更是喘得厉害。看了许多大夫都是束手无策，开的药吃了也不见好，倒是白白花出去许多银钱，正一筹莫展的时候儿，没想到女儿竟把世子爷和世子夫人给请来了。

    兰录陪站在沈千山身边，小心和对方搭着话，心里犹自觉得自己肯定是在做梦。忽见门帘一挑，宁纤碧走出来，他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上，正犹豫着要怎么问？却听对方笑道：“不妨事，只是日后这院子里不能再摆这些鲜花了，原本只要把花儿撤了就好，然而这病耽搁的时间太长，添了哮喘，这便需要用些药剂，等我给兰花开个条子，你拿去百草阁找丽娘姐说，让她给你拿药，兰花，丽娘姐你认识吧？”

    兰花摇头，宁纤碧拍了拍额头笑道：“是了，我忘了，你是在太太屋里，平时少往我那里去，哪里认识？既如此，等下让玉儿陪你走一趟。”说完又对沈千山道：“我看兰花家过日子也是艰难，这花草是不能摆弄了，爷倒是让刘管家再替他们找份儿养家糊口的活计才是。”

    沈千山站起身，淡然道：“这种小事还要我吩咐？你随便叫个人去，吩咐一声不就完了？想来白姨娘也不至于不开眼到连这个都要计较吧？”

    宁纤碧笑道：“也罢，那我就和珠玉雨点说一声儿，她们和兰花交好，也省得……”她想说白姨娘惊疑不定的。不过想到这事在外人面前，说话要慎重，就把后半部分给吞了回去。

    直到宁纤碧和沈千山离开了，兰录还觉着是在做梦，有心问问女儿，兰花却早已经欢天喜地的和玉儿去百草阁了，最后这老实人只能不停掐着自己大腿，结果把大腿都给掐肿了，总算感觉出点儿疼的滋味儿了。

    而兰花经过了这一次面对宁纤碧和沈千山之后，心中那点畏惧就去了好多，第二天便过来找到海棠，不好意思的挠了好半天的头，直到海棠都问了好几遍，才小声的说出来意，原来却是想要一瓶消肿化瘀的药膏。

    这自然没什么难的，海棠随口就让纤纤拿了过来，一边问兰花是怎么回事？结果听说是她父亲昨儿因为不相信世子爷和奶奶是真的去过他们家，把腿给掐肿了，只把海棠差点儿笑死过去。

    转眼间，又是匆匆一个月过去，宁纤碧的皮肤病血毒丸和川贝枇杷膏终于也上架了，而此时已经接近中秋，换季期间，着凉风寒总是难免咳嗽，一时间，这川贝枇杷膏真是供不应求。

    好在那作坊总算是建造起来了。

    沈千山最近十分清闲，就连沈茂，都比从前闲了不少，太子解除了禁足，他们两个却也上门看过，然而似乎是怕引起皇帝忌惮，最近几个人都是低调的很，到作坊建造的最后几天，沈千山干脆就在工地上当起了监工。

    而乔羽和乔明以及温煦也终于回了京城，在宁彻宣的刻意接近下，他如今和齐芷兰的弟弟十分交好，因此第一时间便听说了这个消息，并且见了乔羽一面。

    这让宁纤碧一直悬着的心稍微放了下来。虽然没有再见过蒋经，然而沈千山却和对方见过几面，发现蒋经对周鑫的心思还是一无所知，再加上侧面从周鑫那里了解了一下，发现这厮还是在“有贼心没贼胆”的阶段，显见得只要用心防范，周鑫应该也没有破罐子破摔，直接强取豪夺的机会。

    只不过放心之余，沈千山却是替自己这四皇兄十分悲哀，以周鑫的性子，竟然无私帮助蒋经到现在，还没有在对方面前露出他的狼尾巴，那只有一个解释：就是他这一次也真是付出了真心，正因为是真心，才会怕，才会有顾虑。不然的话，堂堂皇子，要强占你一个平民，就算这个平民身后有一些关系，他难道还会放在心上？

    沈千山明白这种求而不得的滋味，而只要一想到四皇兄将来最终也要绝望，他甚至不如自己，自己终究还是等到宁纤碧金石为开的那一天，可四皇兄呢？就算蒋经和齐芷兰不可能在一起，但蒋经心中早已有了齐芷兰，他也是不可能再爱上周鑫的，所以周鑫注定会比自己还要悲剧。

    不过宁纤碧却是没什么心情替周鑫设身处地，让她比较欣慰的是：乔明乔羽入京后，并没有急着觐见皇帝，而皇上也没有急着提什么赐婚之事，这无疑是为她们争取了难得的宝贵时间，只要乔羽松口的话，这当日只有一个口头赐婚的婚事，不了了之的可能性相当大。

    不过想到齐芷兰如今肯定是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宁纤碧决定还是抽时间去一趟侯府，好歹要安抚安抚对方，那女孩子受到的煎熬实在是太多了。

    而在宁纤碧出门后不就，在王府的一间抱厦里，白采芝淡淡瞥了面前的管事媳妇一眼，冷冷道：“这笔账错了，多了三两银子，回去算完了再来找我。记着，下回再犯这样的错儿，这差事你就不用干了，趁早儿让给贤能的人。还不出去，在这里等什么？”

    管事媳妇惶恐退下，白采芝这才看了后面进来的香药一眼，喝了一口茶水，淡然道：“怎么了？有什么事还要你亲自来说？”(未完待续……ps：嗷呜！打劫粉红票和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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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郑瘸子

﻿    香药凑上前，小声道：“回姨娘的话，胡婆子刚刚来找过奴婢……”不等说完，便见白采芝的手一停顿，接着抬起一只手制止了她，然后款款站起身来道：“今儿的事情完了，回去吧，彩玉你在这里等着，若是还有人来回事儿，就让她们去院子里找我。”说完扶着香药的手走了出去。

    “你可是查清楚了？确实是轻怜送的？不是别人么？”回到绮兰院，将香桐打发出去守着，这里白采芝听那香药说了胡婆子禀报的话，便淡淡问了一句。

    “是，奴婢也仔细问过胡婆子了，姨娘吩咐下去的话，她哪里敢怠慢，盯着那小雪几天，好容易这过了两个月，才总算看见那蹄子出门，哼！素日里看轻怜是个老实的，谁知道她这丫头却是个鬼灵精，叫胡婆子暗暗听来的话说，她们主仆做这勾当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而是月月都送，偏上个月就没抓到。”

    白采芝淡然道：“这样的事，一旦被人知道了，那就是杀身之祸，她们怎么可能不小心行事？只是胡婆子除了看见给钱外，难道就没有再套出些别的事？”

    香药道：“胡婆子说了，那男人开始不肯接钱的，小雪到底硬给，最后也就收了。等小雪走后，胡婆子找了个叫花子过去问，那男人却不说什么，只说是旧相识，其余的却是没套问出来。”

    “这算个什么？”白采芝冷笑一声道：“自然是旧相识，不然轻怜别说是个谨慎的，她就是张扬轻狂的人。也不可能在大街上看见一个男人对眼了就发春啊。何况她手上那么点银子。还想着做下那些羞耻的事，够吗？”

    香药点头道：“姨娘说的没错，要不要再叫胡婆子过来问一问？或者干脆派个人去盯着那男人？若是……”

    不等说完，便听白采芝摇头道：“不必叫胡婆子过来了，倒是正经派个人去查一下这男人的好，保不齐就能查出什么了不得的事儿呢，咱们爷哪里是眼中揉得下沙子的人？”

    说到这里，一只手在茶杯上摩挲了几下。又站起身来踱了几步，方皱眉道：“既是旧相识，那轻怜和如意一直都是一起的，如意那蹄子又岂会不认识？只是这些天，我看着轻怜倒是越发朴素，想来就是把那点儿月银用到那男人身上了，可是怎么不见如意也这般呢？莫非真是轻怜从前的相好？可惜了，可惜，若是如意，倒值得仔细筹谋一番。说什么也要整的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轻怜嘛……”

    香药在一旁沉默不语。她心里清楚自家主子除了恨宁纤碧之外，最恨的就是那个处处和她争锋的如意以及将来有可能到沈千山身旁的兰花，对轻怜这个从来都是低调行事的妾侍却是浑不在意。

    “若是有个法子，能把这三个人一网打尽了……”

    白采芝犹在自言自语，慢慢地，她嘴角边就浮现出一个浅浅笑容，回过头对香药道：“你去找刘管家，就说我的话，让他好好儿查一查那男人的来历，最好能查出他和轻怜的瓜葛，若是能顺带着连如意都牵扯上，则是最好，明白么？”

    香药知道这刘管家是白采芝最心腹的人，因笑着点头答应，便转身出去，这里白采芝在屋里继续慢慢走着，一会儿眉头紧皱，一会儿又是满面含笑，显然已经是开始打着不良的主意了。

    宁纤碧在齐府并没有坐多长时间，半上午的时候便出了来，原本想去已经完工的作坊那里看看，然而马车在街上走了一会儿，她却改了主意，对车夫道：“去冬青大街。”

    冬青大街是这京城里贫民们聚居的地方，一旁的蓉儿听了，便有些疑惑，小声道：“奶奶怎么想起去那里了？那里如今都是难民，听说有些混乱，万一让人伤到奶奶怎么办？”

    宁纤碧笑道：“无妨。”她知道自己现在出行，暗地里一定有侍卫跟着，这是沈千山和她说的，因为怕被妻子误会自己是在跟踪，所以沈将军一开始便选择了老实交代。

    这也是丈夫对自己的爱护之心，宁纤碧哪里会说出别的？也所以，她今日才敢带着蓉儿晴儿这两个小丫头前往冬青大街。

    马车拐了一个弯，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冬青大街，宁纤碧掀开帘子往外望，想起当日自己和宁德荣在这里施医赠药的情景，只觉得百感交集。

    那时候沈千山才多大啊？就知道去找自己，还在自己面前显摆他的财大气粗。那时候周鑫这个四皇子是多么豪侠仗义啊，结果和表哥也是一见投缘。那个时候的自己是重生之后，对沈千山不假辞色，却没想到，最后自己竟然还是和这个男人做了恩爱夫妻。更没想到，周鑫也是对蒋经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冬青大街上的景物没有多少变化，倒是真当得起一句“物是人非”，马车悠悠前行，过往一切如同烟云般从宁纤碧脑海中掠过，到最后只化作一声感慨：记得当时年纪小。

    这首来自于现代第一世的歌词宁纤碧几乎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这一句，而此时回忆起来，却是千百般滋味萦绕心头，有甜蜜有苦涩，到最后，似乎还是甜蜜终究多一些。

    正想的出神，便听车夫在外面大声道：“奶奶，前面就是咱们王府的施粥摊子和百草阁的赠药摊子了。”

    宁纤碧听了，不由得精神一振，于是马车在道路边停下，蓉儿和晴儿便扶着宁纤碧走了出去。

    难民很多，但这会儿还不是施粥的时候儿，只有药摊前聚着几个人，一开始众人还没注意到这边，但是很快就有几个闲汉从远处逛荡过来。

    宁纤碧身份贵重，在外面行走都是戴着斗笠，但蓉儿晴儿年岁还小，又是丫头，自然也就不用戴这东西遮挡视线。因那几个闲汉一看见她们俩，眼睛便是一亮，加快了脚步便往这边而来。

    “嘿，小姑娘长得不错啊。”

    这些闲汉都是在冬青大街一带流窜，强行从这些难民和普通百姓手中抠钱的无赖，平日到了晌午傍晚时分，因为京城各府中的人都会过来，他们还不太敢蹦跶，但是这半上午，此处并无那些富贵人家的下人，所以他们便仗着身强体壮，在这里耀武扬威。

    宁纤碧素日里虽朴素，却也都是绫罗绸缎，连带着她的丫头又哪里会普通？若是平时，几个闲汉应该有这眼色，然而蓉儿和晴儿虽是小女孩儿，却实在是美人坯子，又这样的干净可爱，几个闲汉只顾着垂涎三尺，完全未曾察觉到面前三人应该来头不小，腆着脸就过来了。

    “放肆。”

    却是车夫停好了马车，听见这边的调笑声音，连忙一步蹿了过来，只是那几个精虫上脑的无赖哪里把他放在眼中，一伸手便推了个趔趄，正要上前在蓉儿晴儿脸上摸一把，就听见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道：“你们不要命了吗？”

    几个闲汉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站着的这个男人他们认识，不由立刻便骂道：“郑瘸子，爷们的事儿什么时候也轮到你来管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说完便一脚踹过去。

    那郑瘸子虽然名为瘸子，身手却是十分敏捷，间不容发的一刻，竟将这一脚躲开了，一边继续冷冷道：“我不是管你们的事，我是救你们的命，你们也不看看这是哪里的摊子？难道还猜不出眼前人的身份？忘了三年前被沈将军一剑斩杀的那个无赖了吗？”

    这一句话如同当头棒喝，顿时就让几个无赖清醒过来，再看看面前摊子，赫然是睿亲王府和百草阁的，望望不远处的马车，就算他们不认识各个爵位所乘马车的规格，上面那个大大的沈字却还是认识的。再看面前围着面纱气度雍容的女子，那两个让他们**熏心姿色不凡的小丫头，几个人瞬间就跪了。

    “小……小的们有眼无珠，求……求夫人饶命啊。”

    很显然，他们也已经猜出了宁纤碧的身份，睿亲王府的女子，竟然不顾身份来到冬青大街，而且这架势很可能是要查看下施粥和赠药的情况，那此人是谁还用问吗？

    宁纤碧淡淡道：“滚吧，日后再敢横行无忌，小心尔等狗头。”

    论理，她身为沈千山的夫人，“小心尔等狗头”这种话可是不该说出口的，太市井太绿林了，然而宁纤碧从前，就特别羡慕那些在狠狠教训了宵小后威风凛凛说一句“再有下一次，小心尔等狗头”的女侠，如今终于可以真人CoS一把，心中十分痛快，这会儿就不怎么去在乎自己的身份了。

    几个无赖却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将军夫人，当初和沈将军一起上过战场，并且在那种地方呆过两年的女人，彪悍是根本不需要理由的啊，听说连沈将军都让她治的服服帖帖，何况是他们这些命如草芥的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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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捐衣

﻿    于是磕了几个头，无赖们兔子般的撤退了，看那速度，真有点恨爹娘没给多生两条腿的意思。

    那是，能不着急吗？这是将军夫人，万一沈将军正在赶来途中呢？那可是个杀神啊，当初因为一个无赖说了他夫人一句漂亮，哦不对，那会儿这女人还不是他夫人呢，结果怎么样？被宰了不说，紧接着就让官府衙门对京城里的无赖地痞来了一次大扫除啊，许多有陈年案底的无赖地痞都在那一次大浩劫中丧生，也清理了疑案无数，这回自己等人是好几个，要是被沈将军看见那还了得？

    待几个无赖亡命奔逃了之后，宁纤碧这才用手轻轻掀起面纱，看了对面冷肃沉凝的男人一眼。

    这个被叫做郑瘸子的男人看上去应该是三十多了，高高大大的，就是身子有些瘦，大概生活不太如意。容貌原本也只是黝黑普通，然而脸上却是从额角到下巴，贯穿了一道狰狞伤疤，以至于这张脸看上去就有些丑陋，更是充满了凶恶强悍。

    这要是换个人来，别说女人，就是寻常男人，看见这么一个男子，只怕也要惊叫一声。然而宁纤碧那是什么人？也别说她，只说她身边的蓉儿和晴儿，那都是在战场上历练下来的，那两年里，什么样的伤口没见过啊？因此见到这男人时，除了车夫退了两步之外，三个女人却都是纹丝不动。

    “多谢壮士帮忙。”宁纤碧淡淡开口，却见郑瘸子一躬身，沉声道：：“夫人客气。该是在下谢夫人高义。解救无数灾民于水火之中才对。”

    这话可未免有些大。宁纤碧也知道自己这赠药施粥不过是量力而行，远远谈不上什么“解救无数人于水火”，因谦虚了两句，那郑瘸子便离开了。

    “这人真是奇怪，若是别人知道奶奶身份，不知道怎么巴结呢，他倒好，竟就这么走了。”蓉儿扭头望望那几乎要消失的身影。十分不解。

    宁纤碧微笑道：“你当人人都是势利眼么？唯有这样的人，虽是落魄之中，却是难得的好汉呢。行了，离晌午还有一会儿，咱们且在这附近转转吧。”

    蓉儿晴儿答应一声，三人就在附近慢悠悠溜达着，一面说些闲话，这期间车夫倒是打听到了这郑瘸子的身份，跑过来告诉了宁纤碧，原来对方还不是孑然一身。他身旁跟着好些老人和孩子，每到施粥赠药时分。这些人就会过来，由郑瘸子替他们照看着，就不至于被人欺负，把粥药抢走。

    “这郑瘸子可惜是瘸了，不然的话，恐怕还真有几下功夫。”

    最后车夫也是叹息了一回，宁纤碧心中却对这个男人更增好感，暗道如此有情有意的人，应该和千山说一声，看看府里是否有什么职位可以安排给他，必定是让人放心的，不然就是在庄子上，替他安排一个安身之处也好啊。

    正想着，忽然就听蓉儿“咦”了一声，接着揉了揉眼睛，一旁的晴儿连忙道：“怎么了？看见什么了？”

    蓉儿纳闷道：“应该是看错了吧？我刚刚好像看见府里的刘管家了，只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呶，就在前面那个胡同儿，一闪身就进去了。”

    晴儿笑道：“那你必然是看错了，刘管家的身份，一天里不知多少事情忙着，哪里有时间过来这边，且他那个人啊，府里姐姐们都说他是最爱穿戴干净的，这冬青大街是贫民们住的地方，他可不稀罕踏足这里。”

    蓉儿点头道：“可不是？我也这般想的，唔，难道真是我认错人了？”话音未落，忽听宁纤碧淡然道：“你有没有看清他刚刚穿的是什么衣服？”

    “衣服？”蓉儿抓了抓头，接着马上道：“是了，是一袭石青色的长衫，唔，我记得刘管家好像也有那么一套衣服，上次爷叫他过来问话时，他就是穿着那件的。”

    宁纤碧停了步子，轻声自语道：“石青色长衫？那就应该是他了，奇怪，他怎么会来这里？难道是白姨娘有什么事情差遣他过来办？”古代的石青色是极难染的，所以价钱也昂贵，因此普通的粗布没有这种颜色，只有上好的绸缎才有，这冬青大街是贫民区，寻常富贵人家怎会踏足此地，而蓉儿的眼神可是很厉害，这个跟在宁纤碧身旁的人都知道，她既然说那人是刘管家，便是**不离十了。

    宁纤碧到底还是等到王府中人过来，看了他们准备的米，熬出来的粥，看百草阁那边用来赠送的药物，看完了，天也晌了，这才坐进马车里回府。

    回去的途中却又是遇到了那郑瘸子，带着大大小小十几个孩子，以及几个行动迟缓的老人，正往粥棚那里去，虽是这么个境况，但是孩子们却兴高采烈，围在他身边笑闹着，那郑瘸子时不时就弯下腰，替几个孩子整理整理衣服，然后嘴角一咧，憨憨一笑，如同一个慈祥的父亲一般。

    什么是真正的美好和温柔？宁纤碧放下帘子，在心里赞叹了一声，在她看来，这郑瘸子虽是个残疾人，衣衫褴褛，但是他实在要比那些好胳膊好腿，每日里只知道遛鸟逛街的纨绔子要强上太多太多了。

    回到凝碧院，海棠和山茶都接出来，一面道：“奶奶可算是回来了，怎么出去了这么长时间？早上不是说不会在齐府用饭吗？”她们还以为宁纤碧是被齐家人留下了用饭，故才有这话。

    宁纤碧微笑道：“没有用饭，是去冬青大街上看了看。”说完见海棠和山茶都愣了一下，她便笑道：“不记得了吗？就是我小时候跟着三爷爷去过的那个地方，冬青大街啊。”

    “知道，那里也算是京城有名的地方了，怎么会不知道？”海棠温柔笑了笑，接着感慨道：“只不过是忽然想起当日奶奶和三老太爷一起出去行善的事儿，说起来，奶奶那会儿还小呢，能有多大？我记得是八岁还是九岁来着？”

    宁纤碧笑道：“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你们又哪里能记得？”说完又想了想，方摇头道：“说起来，从那一回后，倒是再没听说有什么难民过来，这样说的话，上天对咱们大庆朝倒还是眷顾的。”

    一面说，就进了屋里，海棠吩咐丫头们快摆饭，这会儿已经过了晌午，她唯恐宁纤碧饿到。却听对方问了一句：“你们几个吃没吃？”

    海棠忙道：“刚刚用过了，还以为奶奶被齐府留饭呢。”说完见宁纤碧点点头，淡然道：“你去翻翻咱们的衣服箱子，看看有没有不穿的旧衣服，最好是厚实暖和些的衣服，若有那不用的，都找出来整理好，我有用处。”

    海棠笑道：“好，正经从边关回来时，带的行李中还有许多男装和夹棉衣服，那都是在边关时穿的，如今却是不能穿了，等奴婢都找出来。”说完宁纤碧自去用饭，她则和山茶芦花等人打开了箱子，将宁纤碧和沈千山不穿的旧衣都整理了一遍，之后又把自己等人陈年的旧衣服整理了一些出来，这便是不少了。

    宁纤碧还没吃完呢，沈千山就回来了，先进了里屋找妻子，却没见人影，只看到炕上码了长长的一排衣服，他不由得纳闷道：“这是做什么？”一边说着，就上前翻了翻，疑惑道：“这些衣服，都多长时间没穿了？怎么想着翻出来呢？”

    “就是因为大家都不穿了，所以才找出来，准备送人的。”

    却听门口一声笑，回过头，只见宁纤碧款款走进来，他便上前几步笑道：“怪道呢，我说怎么把这些衣服都翻出来，原来是阿碧又兴起了善念，既如此，等我去问问老祖宗和老爷太太，只怕她们那里更有些积年不穿的衣服，都是好料子，白白放在箱子里虫蛀鼠咬的，倒是糟蹋了。倒不如送给后廊上那些下人们。”

    宁纤碧笑道：“谁说我要送给他们？下人们在咱们府中，怎么说也能混个吃穿不愁，暗地里，人家也未必就穿不起绸缎。我翻出来这些衣服，是打算送给那些还留在京城中的难民们，如今秋风起，眼看着就要到中秋，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再经两场雨，树叶儿都要落下大半，我看着那些难民，大多数还是穿着单薄夏衣，虽然也不可能每个人都送到，但即便是杯水车薪，好歹也尽点儿绵薄之力。”

    她这一说，倒是让沈千山茅塞顿开，连连点头道：“阿碧说的是，正该这样办。何况这也是积善行德的好事儿，老太太和太太必定高兴的。就是大伯娘那边，我也去走一趟，兄嫂妹妹们也有许多不穿的衣服呢。”

    这本是宁纤碧一时兴起的一个念头，却没料到沈千山如此支持，当下也来了兴致，连忙道：“既如此，老祖宗那里我去吧，还有我们宁府，我也打发人回去一趟，想来老太君和两位伯娘还有我娘那里也有不少衣服，是了，还有两位姐姐，嗯，三姐姐那里就算了，何苦让她讨嫌？但是四姐姐五姐姐府上，我听说她们混的很是风生水起，这点主想必还能做下。唔，你说二姐姐那里，要不要也去打打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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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兄弟

﻿    一句话惹得沈千山哈哈笑起来，刮了一下她的鼻头，摇头笑道：“了不得，竟是连太子哥哥都不肯放过，我还没有这么厚脸皮呢。”说完却是正色思考了一回，终究还是摇头道：“罢了，太子哥哥如今正是困境，这种小事还是不要去麻烦他们了，落在有心人眼中，怕不是又要编排出多少怪话来。”

    宁纤碧也叹了口气，知道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当下夫妻两人便各自分头去做这件事。

    大长公主是信佛之人，心地慈善，听了宁纤碧的话，直念阿弥陀佛，一面就吩咐丫头们找自己的衣服，但凡老年人，大多怕冷，长公主的寿辰又是在初冬，因此倒是厚实保暖的衣服最多。且下人们哪有没眼色的？看见老太太兴致这么高，一个个自然都要凑趣，因婆子媳妇丫头们都纷纷回去翻箱倒柜，不到一会儿功夫，竟是抬了两个箱子出来，满满的都是贡献出来的衣服。

    宁纤碧在大长公主这里得了这么大收获，心中自然高兴。却不料沈千山去了大房一趟，竟是如蝗虫过境一般，收获回来的比她还多。

    若说起来，王妃和沈千城沈千越的妻子对二房都是怨恨眼红不已，薛夫人也不是个肯退让的，因此两房里素日虽然没有势同水火，关系却也只是表面上的融洽罢了。

    这要是在别的大宅门中，早已经不知道有多少腥风血雨，然而睿亲王府却是平静到如今，即便有些暗地里的争持。也没造成什么后果。多是在素日里说话间含沙射影指桑骂槐斗智斗勇一番。别的效果暂时没看出来，倒是练出了睿亲王府女眷们的好嘴皮子。

    归根结底，之所以还能相处的算是融洽，便是因为沈蔚和沈茂这两个当家的兄弟情深，因此王妃和薛夫人就算是想使什么手段害人也不敢，明摆着丈夫不支持，不，不是不支持。根本就是深恶痛绝。王妃一点儿都不怀疑，她这会儿要是敢用什么法子去害沈千山沈茂，一旦被揭穿了，不用别人，那个一向对自己很好的丈夫就能活活儿打死她，她哪敢冒这个险啊？

    或许是两位父亲便是这么相处的，到了沈千城和沈千越沈千山这一代，两个哥哥平庸之极，以至于所有的风头都被弟弟沈千山给抢了个干净。结果这俩标准纨绔子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待弟弟如同手足这一个优点。比他们老子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最起码人家沈蔚从小到老在外面与人相争，可从来没搬出自家弟弟撑腰。而这两个不成器的货色呢？在外面和人有了争斗什么的。立马就挺起腰杆子报沈千山的名号，看那份儿趾高气扬的模样，就跟他们自己便是沈千山也似，一点儿心理负担都不带有的。

    而这两个人纨绔虽纨绔，却也只是寻常纨绔，严格家教之下，从不横行霸道欺负人，这可真是愁坏了那些紧盯着睿亲王府，提着笔杆子就等抓住对方劣迹进行攻击的官员们：你说明明是俩纨绔，你们就不能干点坏事儿？你们就那么平平淡淡的混日子？多辜负睿亲王府这棵参天大树啊，哎哟可真急死人。

    官员们眼睁睁等了多少年，也没等来那俩纨绔子的劣迹，最恶劣的一回反而是沈千山当街为了宁纤碧杀人，可谁敢拿这个做借口攻击啊？没看紧接着顺天府尹便秉承圣意，对京城流氓地痞们进行了一次大清洗吗？

    有心人急得都恨不能自己冒名顶替做几件坏事了，可见沈千城和沈千越这两个纨绔老实到何种地步。人家横，就在自己的纨绔圈子里横，不跟老百姓瞪眼，你能有什么辄吧？也因此，除了王妃恨铁不成钢，薛夫人瞧不起这两个侄子外，大长公主以及沈蔚和沈茂对哥俩这种情况倒是十分欣慰。

    这种情况下，哥俩儿那是把弟弟沈千山当做最大的骄傲和靠山来的，兄弟感情那能不好吗？别看两兄弟的媳妇紧密团结在王妃身旁，然而她们可不敢在丈夫面前说一句沈千山的坏话，更别提使坏了。

    也因此，沈千山这一次来大房，占便宜就占便宜在沈蔚和那哥俩都在家。他们是知道弟弟忙碌的，一听说弟弟来了，都喜出望外的亲自接出门去了，待听说了沈千山的来意，这哥俩直接就发动了媳妇儿和院子里的下人们捐衣服，搜刮完了，犹自觉得没为弟弟尽力，因此又跑到母亲院子里搜刮，沈蔚一听哥俩来意，那真正是老怀大慰啊，还有什么说的，当即就把自己不穿的衣服让王妃整理出来，接着这上房院里也是被秋风扫落叶似得一通“剥削”，最后哥俩看着那整整五大箱子的衣服，满足了平衡了扬眉吐气了：不容易啊，这么多年，总算咱们俩也为弟弟办成一件事儿了，不枉了素日里总扯着弟弟这张虎皮做大旗狐假虎威啊。

    这一下午整出来的动静不小，随即白采芝和如意以及其他的管事媳妇丫头小厮仆役们就全都知道了，听说世子爷和奶奶是要接济难民们，连粗布衣服都不嫌弃，难得有这么个讨好主子的机会，谁肯放过？因到了第二天，人人都跑来捐，就是白采芝和如意也不例外，每人也送了一箱子旧衣过来。

    宁纤碧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样，原本她只是想把自己和沈千山的旧衣服拿出去帮衬一下那几个孩子，当时郑瘸子弯腰替孩子们拉扯着破了几个洞的衣服，企图让有限的布料多替他们遮挡一些寒气的情景让她印象深刻，心中发酸，却没料到，这事儿在有了丈夫支持后，竟一下子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到第三天，宁府和宁纤月宁纤巧两府上搜集的旧衣服也都陆续送过来了，加在一起也只比睿亲王府少了一些而已，可见这三府也是在府中搜刮了一番，一想到宁纤月的张扬性子，宁纤碧便忍不住扶住了额头，不自禁的就想起那个词来：蝗虫过境。

    沈千山却也只帮了那一下午的忙，之后因为江南盐税送过来，他被户部调过去帮了几天忙，又恢复了披星戴月的生活，因此宁纤碧本想找他说说那郑瘸子和一群孤儿老人的事，然而看着丈夫每天都十分疲惫，也就没有提起。反正这事儿不着急，她估摸自己派人发放衣服时，少不得找郑瘸子帮忙，等到这件事完毕后，再找沈千山说也不迟。

    这一天早上，丫头们将装着旧衣服的箱子都整理完毕，几乎堆了半个院子，众人看着这些成果，心中都十分高兴，海棠便道：“奶奶常说，帮助人这种事情，是会让人心情舒畅，甚至上瘾的，奴婢如今算是体会到了，看着这些旧衣服，想到那些难民能穿的暖和些，我这心里真比自己穿新衣服还高兴。”

    山茶却是看着小丫头们对着名单点箱子数儿，此时听海棠这么说，便笑道：“那是你，我倒觉着，未必人人都这么想。你看这一回，就连珠玉和雨点都送了些衣服过来，如意姑娘和白姨娘好歹也做了下样子，却独独轻怜姑娘竟是连双袜子都没拿过来，素日里人人都说她忠厚，我真不知道这人却是忠厚在哪里，小气倒是真的。”

    海棠惊讶道：“是么？轻怜姑娘竟没送衣服过来？这是怎么说的？别人也就罢了，她却不应该啊。”话音落，忽听院门外一串咯咯的笑声想起，接着兰花举着一大串糖葫芦冲进来。

    “多大了？还吃这个东西。”海棠和山茶都取笑她，却听兰花笑道：“我爹说，中秋过后天气冷了，就可以做这东西卖了。今儿上午我回家，这是爹爹现做出来的，刚刚送了太太一些，剩下这些是给爷和奶奶的。我娘如今几乎不咳了，身子也恢复了从前模样，这都是奶奶的大恩大德，爹爹让我过来好好向奶奶道谢呢。”

    宁纤碧看着那一串红红火火的糖葫芦，微笑道：“在边关两年，倒是没看见这东西，你爹爹既然有这手艺，等到过年时，让他给咱们府里多做一些来吃。”一面说着，就让小丫头将那一大串糖葫芦拿到了屋里去。

    海棠却又将话题转回了刚才谈论的轻怜身上，沉吟道：“说起来，轻怜姑娘倒也是许久没来给奶奶请过安了，虽说是奶奶明着说不用她们过来，但如意姑娘和白姨娘来的可是勤快，晨昏定省，就没一次落下的。”

    话音刚落，便听兰花道：“轻怜姑娘吗？咦？说起来，我也好久没见她了，就是她的丫头小雪，也偶尔才见面，从前她可爱找我玩儿呢，结果这些日子为了我娘的病，我也和她疏远了，嗯，我这就去找她问问怎么回事儿。”

    “哦？”经几个丫头这一提醒，宁纤碧也发觉了这其中的异样，便对兰花道：“不急，让芦花陪你过去。”说完冲芦花使了个眼色，微笑道：“你去看看轻怜姑娘在做什么？就说我这边事情多，她要是有空儿，就过来帮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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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锋芒初露

﻿    芦花会意，和兰花一径去了，这里宁纤碧回到屋中，默然想着轻怜的转变究竟会是什么原因，一面等着她过来。

    这一等便等了小半个时辰，连玉儿也皱起眉头了，喃喃道：“这轻怜姑娘也未免有些太托大，她那住处离着咱们这里能有几步路？就耽搁到这个时候儿，白姨娘和如意还不敢这样耽搁呢，素日里咱们都说她不张扬，好嘛，原来不是不张扬，只是不张扬在面子上，这内里倒是比谁都轻狂，跟属螃蟹似得。”

    宁纤碧慢慢看了她一眼，笑道：“怎么这般性急？你也不想想这事情合不合理，便在这里焦躁。难道不知世上有‘苦衷’二字？咱们且等她过来，看看再说。”

    “是。”玉儿笑着道：“奶奶惯是这样善良的，这若是白姨娘，不定心里怎么怨恨呢，显见得是不把她放在眼里。”说完又吐了吐舌头，小声道：“我也说错了，似奶奶这般人物，哪能拿白姨娘来比？从没听说过萤火之辉能和皓月争光的。”

    “行了行了，你再说，我都变成圣人了，还萤火之辉皓月之光。”宁纤碧哭笑不得，连忙制止了玉儿说话，忽然就听小丫头在外面道：“轻怜姑娘来了。”一面说着，就掀起了帘子来。

    宁纤碧放下茶杯，只见轻怜身后跟着兰花和小雪，低着头走进来，蹲身行礼，她便道：“不必多礼了，怎么这么长时间也没往我这里来走动？”一面说着，就注意到轻怜身上的衣服。忍不住便是皱了皱眉头。

    轻怜连忙陪笑道：“人说春困秋乏，这几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就觉着身上懒懒的，不爱出门。”不等说完。听玉儿在旁边冷笑着说了一句：“懒懒的？姑娘可得找人好生看看，别不是有喜了吧？”

    “放肆。”

    玉儿话音未落，便听宁纤碧一声断喝，不由得吓了一大跳。跟着主子这么多年，何曾被这样重话说过？好在玉儿也知道宁纤碧的性子，这么生气，必定是自己说错做错了，因连忙低头赔罪。

    “出去吧。”宁纤碧看了她一眼，余怒未消的模样。倒是把轻怜弄得手足无措不好意思，在一旁声如文呐般道：“爷……爷还未进过我的房中呢。”却是声音太小，也不知有没有人听见。

    待玉儿离开了，宁纤碧方缓了面容。对轻怜道：“坐罢。这丫头让我宠坏了。言语间不懂事，你别放在心上。”

    轻怜连忙笑着摇头，一面道：“奶奶不用苛责玉儿姑娘。婢妾倒是觉着她很好，这是关心奶奶呢。就是泼辣些也无妨。奶奶是和软性子，身边人若都是这样，可就糟糕了，正经她这样儿的多两个才好。”

    宁纤碧笑着点点头，心想我这甩手奶奶当的，在轻怜眼中都成和软性子了。不过她自然也不会在这样话题上过多探讨，因小丫头送上新茶，便拿起来喝了一口，上上下下又打量了轻怜一番，笑道：“这都快到中秋了，怎么身上还是穿着这样单薄的衣服？”

    轻怜笑容一僵，旋即忙笑道：“婢妾这些日子觉着身上有些热，倒是穿这样衣服风凉，让奶奶见笑了。”

    宁纤碧心中翻了个白眼，心想拜托啊，你说谎也要看情况好不好？明明脸和手都有些发白，这会儿告诉我你有些热。心里想着，倒也不肯戳穿，只是又温柔笑道：“这样啊，你怕是也知道这些日子我在忙什么，看见院子里那些衣服了吗？都是几个府里凑出来要捐出去的……”

    不等说完，便见轻怜面上露出十分的欣喜，忙不迭道：“是，婢妾听小雪说过了，奶奶真是天大的善心，这中秋过后，日子就一天比一天凉，却也迟迟不见朝廷让灾民们离京回家，真不知他们这样缺衣少食的，可怎么捱过去。”

    宁纤碧笑道：“轻怜既然这样善良，你手上有没有旧衣服？若是有的话，不如也捐出去几件？”不等说完，便见轻怜面色剧变，一下子站起身来，竟是连身子都有些颤抖了。

    虽然料到轻怜应该有什么苦衷或者难言之隐，所以有意拿话试探她，然而对方竟露出这个模样，却是宁纤碧没有料到的。转念一想，只以为自己话说重了，轻怜大概以为自己这是对她没有“响应号召”心中不快，要借这由子罚她，于是哭笑不得道：“有就捐几件，没有就不捐，你吓成这样做什么？难道我如今就凶名在外到这个地步了？兰花从前怕我怕的连她娘性命都顾不上，只她是个孩子，受了人几句话就信了，这也是人之常情，你多大了？难道也受这蒙蔽挑拨？”

    轻怜小心又仔细的看着宁纤碧表情，看来看去觉得那里面并没有什么深意，似乎真是自己反应过度了。她剧烈跳着的心脏这才慢慢平复下来，一时间只觉得手酸脚软，这才知道俗语说“做贼心虚”果然不错，自己只因为有那样一个秘密，日夜担心被人抓住，却又实在忍不住不去关心，好几次做噩梦都梦见小雪被人家拉出去打，自己则被沉了塘，因今日一听宁纤碧的话，便以为她知道了自己的秘密，故意拿话逼迫自己认罪呢。

    此时慢慢平静下来，方低下头嗫嚅道：“不是婢妾不想帮忙，实在……实在是有心无力……婢妾的衣服……婢妾……”不等说完，身后站着的小雪大概也是怜惜主子窘迫，忙小声接口道：“奶奶，不是我们姑娘不帮忙，她的衣服此前都送了些出去……”不等说完，便见轻怜回头厉声道：“胡说什么？”登时小雪吓得也不敢说了。

    “咦？你的衣服都送了出去？”这一下宁纤碧倒是有些奇怪，笑道：“你和如意两个原本是生活在南方吧？莫非在京城里还有什么亲戚不成？”

    轻怜见事已至此，少不得真真假假的总要说点实话，因此越发露出羞窘模样，小声道：“也不是送给亲戚，是……是让小雪出去，看见有那可怜的难民，身上实在没衣服，便送过去了。”

    宁纤碧这才恍然大悟，不由得感慨道：“原来如此，你这善念竟是发的比我还早。只是一人之力，不过杯水车薪，难为你倾尽所有，这却是比我还要强了。”

    轻怜面上一红，正色道：“奶奶折煞婢妾，婢妾才有多大作为？舍出去几件衣服？认真说，连杯水车薪也谈不上的。倒是奶奶，婢妾进来时就看到了，怕不是有几百件衣服呢，这一来，那些难民可能人人受惠，这才是大功德。”

    宁纤碧也正色道：“我不过是因为有爷帮忙，且这些都是我们不穿的旧衣服，哪里能比得上你？难怪你今日衣衫单薄，却原来是因为这个。”说完便对身后小丫头道：“去和海棠说，叫她把我的秋冬两季衣服，挑那好的，没有规制的包几件过来，给轻怜姑娘。”

    “啊，万万不敢当……”

    轻怜惊得又站起来，不等说完，忽听门外一声笑：“哟，姐姐果然是有大能耐，这才几天，便收了这么多衣服，发出去，真正是功德无量呢。”却是白采芝的声音。

    不一会儿白采芝便进来了，看见轻怜，似乎微微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便堆起了笑容道：“怎么这段时间也不肯出来？我问如意，只说你身上不爽利，要给你请大夫，她又说不用，倒弄得我疑惑。却原来不是什么不爽利，只是没有好地方去，倒是姐姐这里的宝地，就是身子不爽利也要过来几趟的，是吧？”

    轻怜面色白了一白，忽听宁纤碧冷冷道：“妹妹这话我不喜欢听，什么宝地不宝地的？莫非你又觉着这凝碧院好？是不是还想像晚晴阁那般，也让爷送你过来住几天啊？”

    这话一出口，只把白采芝听得面色都白了。惊疑不定的看了宁纤碧一眼，连忙垂头含泪道：“姐姐真折死妹妹了，我敢有这心思，让天雷轰了我。就是当日那晚晴阁，也不是妹妹撺掇爷，姐姐有什么不知道的呢？不过是爷为了姐姐着想，不得已出的下策，却是连累的我……”

    “罢了罢了……”

    宁纤碧见白采芝眼泪下来了，心中冷笑，面上却缓和了一下，淡然道：“我不过就是随口这么一说，你还上心了不成？难道我不知道都是爷出的馊主意？看看你，我还没说什么呢，就哭了，你刚刚那话说轻怜，可不是重了？”

    白采芝心里恨得要命，嘴上却也只能唯唯诺诺的答应。刚刚宁纤碧那股逼人锋芒大不同以往，只让她现在都是惊疑不定，心中一直揣摩着对方是什么意思，却揣摩不出来。

    宁纤碧的确是有气，今日兰花过来，接着白采芝也来了，这便让她想起当日这妹妹在兰花面前诋毁自己的事。虽然兰花没明说，然而这些日子那小丫头常往这院里来，言语间哪有那么周密？海棠早探听明白了回她，所以她知道都是白采芝暗中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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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祸心

﻿    再加上刚刚轻怜说自己和软性子，白采芝来了之后，当着自己的面儿就敢对轻怜冷嘲热讽的，这都让宁纤碧觉着自己素日里太忙碌，果然是让这妹妹太好过了，只怕她如今还真把自己当成了靠山，就如同前世一般，一边暗地里想着法子要害自己，孤立自己；一边又扯着自己这张虎皮狐假虎威，这要是再不敲打敲打，岂不是又要重蹈覆辙？

    宁纤碧可没有什么“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的念头，若不是从回来后有太多比收拾白采芝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她也不会任由这个口蜜腹剑的表妹活得如此滋润。养虎为患的道理她不是不懂，只是有薛夫人在，白采芝也十分小心谨慎，行事没有什么错处，倒是没办法将她赶出去一劳永逸，只能冷眼看着慢慢来。所以今日既然有了这么个机会，索性就摆出正室夫人的威严，狠狠敲打了对方一下。

    果然，白采芝立刻老实了，坐在椅子里只是低头喝茶，宁纤碧却知道，这位妹妹的眼睛一定是在骨碌碌转着思考自己此举用意的，她也没理会，只是转头和轻怜说话，把白采芝晾在了那里。

    这一来白采芝就更是坐不住了，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心中一面害怕一面不忿，宁纤碧还没有过这么强势的时候儿，这让她不安之余，更是没办法忍受这份羞辱，因主意打定，便慢慢站起身，却是又等了半天，才抓到宁纤碧和轻怜说话的一个空档。陪笑道：“姐姐既然忙着和轻怜说话，妹妹便不打扰了。”

    “自家姐妹，说什么打扰？怪生分了。”宁纤碧这才回过头来，戏谑的看着白采芝。说完想了想，又淡淡道：“妹妹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忙？”

    白采芝这会儿只想离开，但看宁纤碧的样子，却是有意要留着自己在这里。因想也不想。便点头道：“是，是想起有两件事还没处理，这会儿才想起来，要赶着回去。”

    宁纤碧淡淡道：“若不是什么要紧事，就让丫头们回去说一声便是了。”说完听白采芝沉声道：“真不巧，恰恰就是要紧的事。姐姐要说话，等妹妹处理完了，回头再来找姐姐，您要说多少话都行。”

    宁纤碧点点头。似是沉吟了一下。才笑道：“也罢。既是要紧事，你便回去吧。”说完看着白采芝走出门外，她才看向轻怜。似有意似无意的轻笑一声道：“我这表妹，向来最隐忍的。谁知在府里当了两年家。如今处事手段圆滑了不少，这隐忍功夫却退步了很多，真不知是好事儿是坏事儿了。”

    轻怜心中猛地一跳，察觉到宁纤碧这话是意有所指，甚至……好像奶奶已经对白姨娘生出了不满。她有心要替白采芝说几句话，只是想到对方平日里对自己和如意不屑一顾，动辄羞辱，却又在人前装出贤惠大方的模样，便觉着什么也都说不出来了。毕竟她是出身风尘，虽然不至于养成睚眦必报的性子，却也学不来那些宅门贵女以德报怨的气度，所以最后还是决定不帮白采芝说话了，如此一来也就不用违心赞美，至于真心帮忙，她反正也是做不到的。

    宁纤碧这里又和轻怜说了两句话，海棠便送了衣服进来，一面笑道：“白姨娘怎么了？奴婢看着她面上有气的模样，素日里看见奴婢，总要说几句话的，今天却是连话也没说两句，便走了。”

    宁纤碧笑道：“不用管她。”一面又翻看了一下衣服，见有两件驼绒大氅，便对海棠道：“这是冬日里穿的，这会儿穿着却是有些不合时宜。我记着前些日子爷回来的时候，带回了几匹星罗国的孔雀锦，那个这会儿做大氅披风是最合适的，等下你给轻怜带两匹回去吧。”

    海棠答应了，轻怜却已经听得眼睛都瞪大了，忙站起身摆手连说不用，自己身份卑微，不配穿那个。宁纤碧哪里肯答应？轻怜对难民们那一份善心很是让她赞叹高兴，最后到底让轻怜将衣服连布匹一起拿上，命海棠亲自送出去了。

    转回来才把玉儿叫进来，将轻怜的苦衷和她说了。这才又语重心长道：“你是为我好，这个道理连轻怜都知道，难道我会不知？然而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也知道我的性子，刚强是刚强，却是要讲道理是非的。轻怜是个本分人，你不能因为她是爷的妾，就不屑一顾。同样的，若有那身份贵重却品德不端的，你也用不着去巴结，咱们看人交人，就看这人的‘品德’，你看你刚刚是不是就错怪了轻怜？更何况，海棠山茶最晚不过后年，怕是就要嫁出去了，到那时，我这院里便是你和玉儿最大，你就有什么话什么事，在外人面前，也得藏在心里，你看海棠温柔，山茶伶俐，但在外人面前，何曾失态失仪过？你也一样，我也不求你学会什么喜怒不形于色，然而你总得学会因地因时制宜嬉笑怒骂。这样是累，只是这世上，又有几个人不累的？谁让咱们就是这么个身份呢？我的话，你明白吗？”

    玉儿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因当下哭道：“是，奶奶一片苦心，奴婢都明白了，奴婢日后也会记得。奴婢……奴婢也并非真的就瞧不起轻怜姑娘，奴婢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人？只是奴婢心疼奶奶，奶奶回来这两个月，太太对奶奶还是那样冷淡，明明奶奶在边关立了那么大功劳，爷的性命都是奶奶救得。那白姨娘和如意姑娘，一个比一个伶俐，可奴婢看着，她们惯是笑容满脸肚里藏着刀的人，偏奶奶还不管事儿，如今轻怜不肯捐衣服，也不过来给奶奶请安，奴婢只以为她是不把奶奶放在眼里，所以看见她便来了火气。”

    宁纤碧笑道：“我也明白你的心思，只是日后该当多用脑子想一想，三思而行。轻怜不把我放在眼里？这种事情根本都不合逻辑的，你竟然还会信。至于你说太太的事，也不用放在心上，爷对我如何你看不见？凭什么世上好事儿都让我得了？所以顺其自然就是了。至于白姨娘和如意嘛，你能有这个见识不错，只是我并非因为太太才忌讳她们，所以不敢管事儿，你看看，我也得倒出时间来不是？你放心，在这大宅门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若是有那对咱们不怀好意的人，奶奶我也不会坐以待毙。”

    宁纤碧说到这里，便慢慢站起身来，看着窗外银杏树落下一片又一片黄叶，她忍不住喃喃自语道：“放心，都放心，这一世里，咱们会活得好好儿的，我不做包子，我做锥子，谁敢来伤害我，伤害我手底下的人，我便扎出她的血，扎了她的心，让她也尝一尝这痛入心肺的滋味儿。”

    不说宁纤碧在这里将玉儿教训了一番，只说白采芝，她还不知道宁纤碧心中已经打定了某个主意。因气哼哼回了房，摔了三四个杯子，才将这口怒气稍微缓解了些，却是犹自咬牙切齿的咒骂了一番，然后方慢慢冷静下来，坐在椅子中，面容冷峻，似是在沉思着什么。

    屋中只有香药和香桐这两个丫头，都是大气也不敢出，只敢用眼角余光时不时看主子一眼，过了好半晌，方听白采芝淡淡道：“去找几件首饰，再找两件光鲜衣服，给轻怜送过去。”

    “啊？”

    香药和香桐全都愣住了，万万没料到主子思考了半天，竟然是思考出了这么个结果，那轻怜算什么东西？搁在平时主子连正眼都懒得看的，这会儿却要特意送东西过去？

    “让你们做你们照做便是了。”白采芝看了两个丫头一眼，淡淡道：“不但今天送，以后每隔两天，就送点衣服布料点心玩物过去。若是她问起来，就说我看着她身上衣服单薄，不忍心，既然奶奶都能送她衣服，我又怎么不能送？这些日子的确是我忽略她了，说的软和些，莫要让她起疑心。”

    “起……起疑心？”香桐香药更不解了，心想这还能起什么疑心？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啊。却见白采芝微微一笑，也不和她们说明，两个丫头知道再问也没有用，便都退出去了。

    “不就是心里装着那个男人吗？呵呵，连自己穿的衣裳都送了出去给那些小叫花子，这便是爱屋及乌么？没关系，尽管送，我这里也搭些东西让你送。再等等……多等一阵子，最好姐姐把你当做了心腹，到那时我再把你这些龌龊事给揭露出来，狠狠在她脸上呼一巴掌，呵呵呵，那多好？轻怜妹妹，你可要好好儿努力，莫要辜负我的期望啊，我知道那伪善的女人最喜欢的便是你这样‘忠厚老实’的，嘿嘿，到时候就用她最信任最喜欢的人去把她的脸打肿，一定很有趣，一定很美妙，嘿嘿嘿……”

    白采芝一面自语，面上便露出疯狂残忍的笑意，但是很快的，她就把这些神情全都收敛起来，重新坐回椅子中，慢条斯理的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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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情有独钟

﻿    “天啊，这些……这些都是奶奶给的？”

    如意爱不释手的在抖落开的那些华美衣服上摸着，一面头也不抬的对轻怜道：“我本来在四姑娘那里说话，一听说奶奶竟特意派人来找你，只把我吓了个半死，忙不迭就赶回来了，这半天在屋里坐立不安的，你倒是好，陪着奶奶说了几句话，就赚了这些好东西回来。”

    轻怜微微一笑，她知道如意只怕未必是担心自己才赶回来，只不过对这个姐姐，她是从心里感激的，从小儿被她护在身后，有两次病了，若没有如意，恐怕也已经死了。所以这以后姐妹两个，无论是经历过什么，她都是能让着如意就尽量让着一些。

    “王妃的寿辰准备的怎么样了？”

    轻怜知道如意既然是过去了大房那边，自然是要打听打听寿辰之事，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个戏子。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暗自发愁，心说怎么才能让如意悬崖勒马呢？

    果然，如意脸上也泛起了几丝不自在，然而双眼中却全都是闪闪发亮的光芒，笑着道：“嗯，眼看着都要到了，自然是预备的妥当。倒是王妃的寿辰过后，再过阵子就到了大长公主的寿辰，我听四姑娘说，王妃有意包下三喜班，让他们在咱们府里唱两个月的戏呢。”

    “这怎么使得？”

    轻怜大吃了一惊，心想若真是让戏班子留在府里两个月，如意可不是要疯了？刚想到这里。便见如意笑道：“怎么不能使得？这不是今年王妃也恰好是整寿，跟老祖宗的赶到一块儿了吗？从前也有那侯门公府的请他们过去唱十几天呢，咱们不过是包两个月，凭亲王府的势力。难道不成？再说又不是让他们天天唱，不过是闷了的时候听上一回，多好啊。”

    轻怜怔怔出神了半晌，方摇头叹气道：“如今国内天灾连连。这个时候咱们王府何苦出这样的风头？又浪费银钱，不好。”

    话音未落，如意便有些不高兴了，讥笑道：“是，我们都是图享受的，谁敢比得上妹妹？最忧国忧民了，把那些衣服都送给了难民，宁可自己穿的单薄不出屋，我心里只可怜你。正要把自己的衣服改一改送过来。谁知道你倒是投奶奶的缘。还得了两匹孔雀锦，这样稀罕东西，便是大房里和太太。也不过就那么几匹罢了，你有多大的福寿？能穿得起这个。也不怕折了福。”

    轻怜白了她一眼，摇头笑道：“行了，你不用在我这里阴阳怪气的，当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么？这孔雀锦我一个人穿会折了福，那两个人穿不就行了？这正好儿是两匹，我留一匹，剩下一匹送你，这可以了吧？”

    如意顿时就觉着心花怒放，她本来就是羡慕嫉妒之下的口不择言，这会儿听见轻怜如此说，心里便添了几分愧疚，犹自嘴硬道：“我不穿，没得折了福寿……”不等说完，便被轻怜拉住手，听她笑道：“折就折了，好姐姐，你向来是和我患难与共的，难道这会儿却不肯替我分担些？”

    轻怜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如意哪里还会拒绝？心里这个兴奋啊。因看着轻怜真挚的眼神，她却也觉着不好意思，小声道：“那个……你要小心些，不是我说你，这几趟你让小雪送出去的衣服吃食等物也未免太多了些，那一天我看见胡婆子跟在小雪身后，小雪却还不知道呢。只是我想着，这胡婆子未必就是去查探小雪的，别冒冒失失说出来吓到你，因此我便留心了两日，倒也没发觉什么异常，但俗语说的好，小心驶得万年船，凡事能谨慎点自然是好。”

    轻怜点点头，正色道：“这倒是要多谢你。不过我如今也没什么东西可舍出去了，能舍的可不都是舍了呢？又有奶奶张罗着为灾民们收衣服，施粥赠药，我如今倒放下了大半的心，终究我这力量真是单薄得很，比不得奶奶，你不知道，我今天过去一看，天啊，整整将近半院子，怕是几百件衣服呢……”

    如意听轻怜说的眉飞色舞，忍不住便撇撇嘴巴，她是从心里瞧不上宁纤碧这样所为的，但是面上却不会这么做，没看轻怜这里都这样儿了，她却是巴巴送到宁纤碧那里一箱子衣服吗？真到了秋天，轻怜没有厚衣服穿，倒未必不会帮衬几件，然而只要没到那个地步，她心中对这个妹妹，其实是越发不在意了的。

    这一日傍晚，沈千山回来后看着对了满满一屋子的大木箱，也不由得吃了一惊，又听宁纤碧吩咐着海棠说明儿去发衣服的时候千万要记着把箱子拉回来，他就更哭笑不得了，摇头道：“又不是什么好木头箱子，拉回来做什么？”

    “谁说不是好木头？这些都是樟木箱子呢，你出身富贵人家，自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我却是打听过，市场上这样一个箱子，就要一两银子还多，这樟木箱子不生虫，倒下来无论是咱们自用，还是放在做药的铺子里用来保存药物，都是不错的。”

    宁纤碧一面和沈千山解释，就让丫头们摆饭上来。稍顷夫妻两个用了饭，沈千山又去了书房，等到把所有事情处理完毕，回来时已是酉时末了，就看到妻子已经卸了妆，长发柔顺铺满了肩背，静静半倚在床上，正借着烛光看书。

    这实在是一幅太过美好的画面，沈千山静静在门边欣赏着，唯恐进屋后，脚步声就会破坏这幅风景。正看得痴痴时，便见宁纤碧抬起头，将书放在床头桌上，一面笑道：“怎么不进来？在外面呆呆的看什么？”

    “看你。”沈千山这才走进来，坐在宁纤碧身边，含笑道：“俗语说灯下看美人，阿碧真的是很美。”

    “意思是我不在灯下就不美了是吧？”宁纤碧白了沈千山一眼，接着不等他说话，便冷哼道：“灯下看美人的意思是说，有一些瑕疵便可被柔和朦胧烛光掩盖，不像在大日头下纤毫毕现，其实这才不是什么夸奖之语呢，你竟敢来借故贬低我，嗯？”说到最后，一只手轻轻在丈夫胸膛上一拧，目光如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沈千山就觉着全身血液一下子冲向了某个地方，哪里还会不明白妻子的暗示，一翻身，便把宁纤碧压下去，接着床帐放下，夫妻两个的笑声却仍是隐隐传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方是云歇雨收，宁纤碧慵懒的枕在丈夫胳膊上，轻声道：“千山，我觉着白妹妹管的事情太多，太忙了，或许该给她分担两件出来，也让她好好儿歇一歇。”

    沈千山搂着妻子，轻笑道：“早该如此，你是主母，论理这个家太太不管，就该你来当才是，只是你偏偏百事缠身，才不得不将这方面交给她。如今既然觉着她忙，要分担两件事，那不是顺理成章么？何故问我？”

    宁纤碧笑道：“不过是给你商量下，我想我这样做，太太恐怕不高兴，再叫了你去问，你还茫然不知的话，太太更不知怎么说我呢。”

    沈千山道：“原来是为这个，放心，太太找我，我必然替你说话。”说完却听妻子笑道：“就是为了这样呢，似你这般现成的护身符，我难道会傻得不用？”

    沈千山闭上眼睛，手却无意识的一下一下摸着宁纤碧顺滑长发，沉吟道：“咱们的制药作坊马上就要开始生产了，前几天必要你去盯着的，我别说这阵子忙，就是不忙，去了也没用，对那些做药的事，我实在是一窍也不通的。这样情况下，阿碧难道还有精神打理家务吗？”

    宁纤碧翻了个身，懒洋洋道：“我哪有时间？不过爷的女人又不止是我和白妹妹两个，难道就不能交给别人来打理？”说到这里，便听沈千山淡淡道：“要交给如意么？唔，那女子却也不是简单之辈。”

    这下宁纤碧倒是感兴趣了，又翻过来饶有兴趣的看着沈千山笑道：“为什么猜着是如意？爷怎么不猜轻怜？”

    “轻怜？”沈千山喃喃念了一下这个名字，随即摇头道：“我说了你怕是不信，如今连这个名儿，你不提我都想不起来了。从四皇兄送她们过来，如意是个积极的，我……那个……偶尔忍不住，还……还去一趟，轻怜却是没有。”说到此处，生怕妻子不悦，连忙又道：“那可不怪我，当日谁让你不理我来的？从回来后，我可是每夜都在你这里，连她们的院子都没踏进去过。”

    宁纤碧却是无心多想这个，她只是觉得吃惊，当下诧异道：“不是吧？爷……你不会告诉我轻怜如今还是处子之身吧？你……没要过她？”说完见沈千山点头，她忍不住抿嘴儿笑道：“我倒真是佩服爷了，你莫不是柳下惠托生的？那可也是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虽说不比如意风骚，也不比白姨娘外表美艳清纯，却也是独具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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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嘤嘤嘤嘤，今天只有两章了，不管怎么样，总算把这一周大封推的日更三章给坚持下来了，剩下这最后一天，容笨酒偷偷懒吧。泪目，你们不会因为只有两更就故意不给我粉红票票和推荐票票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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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夺权第一步

﻿    “那又如何？”不等宁纤碧说完，沈千山便打断她，淡然道：“各有千秋别有味道又如何？谁让她们都不是宁纤碧呢？谁让我心里都是你，再怎么别具风情，对我来说也是味同嚼蜡呢？”

    宁纤碧怔了怔，一时间再说不出话来，只是轻轻趴在沈千山胸膛上，过了好半晌才轻声道：“这样的话，爷日后也不打算碰她们了吗？都是二八年华的女儿家，往后几十年要过，就让她们这样守活寡，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若是去了她们那里，日后又如何有脸面对你？更何况，你知道我不好这些风月方面的事。你也说过我这人就是霸道自私的，万万不可能为了可怜她们，就去逼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若你真觉着她们可怜，不如把她们打发了出去，找个好人家，多给些银钱布匹，也不枉了她们在这府里一场，何苦让她们在这大宅门里空耗了青春？阿碧觉着如何？”

    事已至此，沈千山这话也不是第一次提起，到如今，宁纤碧也真的开始认真考虑这事的可行性了。因又郑重问道：“那毕竟是爷的女人，爷真舍得？”

    “没什么不舍得的，都是你心软，若是我的心思，自然是让她们红颜老死，也不能给别的男人，不过我知道你定然不赞成的。既如此，倒不如做一回好人了。”沈千山把玩着宁纤碧的一缕秀发，他的语气就好像是谈论明天早饭吃什么一般。在他眼中，似是如意轻怜这样的女人。不过就是个他拥有的东西，如何对待都无所谓。

    这个男人……

    宁纤碧叹了口气，暗道终究是人无完人啊。不过自己和一个古代贵族男子谈论男女要平等尊重，似乎也真是太不明智。与其让沈千山霸道的决定那几个女子的命运，还不如她接手过来，给那两个女子一个选择的机会呢？

    因心下计议已定，夫妻两个说了会儿话。便都睡下了。

    第二天，宁纤碧命管家们将那几十箱的衣服都装了车，又命海棠和芦花跟着，去冬青大街发给灾民们。还特地叮嘱了几个人要低调行事，之后这才往薛夫人和大长公主处请安，又在长公主那里用了早饭，陪着她说了几句话，才回到凝碧院。

    到了屋里，便命人将白采芝叫过来。跟她说她事情又忙又多。让她把厨房交出来给轻怜管理。

    这突如其来的一招只震得白采芝险些失了分寸。当即反驳了两句，却让宁纤碧一句话便顶了回来，只听她悠悠道：“妹妹昨天忙的在我这里多说几句话的功夫儿也没有。我这也是为你的身子着想，上次回去老太君便说你瘦了。如今还任由你这样的劳心劳力，让人知道，岂不是说我这个姐姐不是人，连妹妹都不知道照顾？”

    这话一说出来，白采芝心里便明镜儿也似的了：从宁纤碧回来后，自己表面上是顺从恭敬，然而暗地里，开始还对这姐姐存着戒备试探之心，渐渐地见她也不肯笼络薛夫人，仍不得婆婆的心，管家之权也不敢染指，她心里便轻视了。为了树立自己的权威和得到利益，她背后可没少搞小动作，尤其是回了娘家一趟，她和母亲在外祖母前也下足苦功暗示了一回，不然姜老太君也不会在宁纤碧离开时说那几句话。

    而这一切，她一直以为宁纤碧根本不知道，所以才有让自己自由发挥的余地。谁知今天一听：对方根本就不是不知道，不过是没有和她一般见识，如今许是终于忍无可忍，这猛然出手一击，便立刻让白采芝难受不已。

    失魂落魄般的回了房间，白采芝恨得心底里都滴出血来了，她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做错，自己为了出头，为了不像小时那般落魄受气，为了得到所有人的尊敬，所以拼命努力向上，这有什么错？错的全都是宁纤碧那个虚伪的女人，你既然都知道，既然对我不满，为什么不早说出来？你说出来，我知道你不喜欢，就会收敛一些的啊。结果到现在你才给我一棒子，这根本就是处心积虑，你是特意等到今天才来害我的，还让自己有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没错，一切都是那个虚伪可恨的女人的错儿。

    白采芝咬牙切齿，这件事她可不准备这样罢休。然而想了又想，却终于还是打消了去薛夫人面前哭诉的念头，酒都是越放越醇香的。这会儿自己冲了过去，倒显得不稳重，稍微有点变故就慌了手脚，会让太太怎么看自己？等到过一段时间，过一段时间让太太自己察觉到，最好是轻怜管厨房管的一塌糊涂，那样才能显出自己这份儿委曲求全的贤惠来。对了，那个大把柄，若是能在那时配合着丢出去，呵呵，别说轻怜这个贱人活不下去，就是对于那个虚伪的女人，也是狠狠在她脸上打了一巴掌之后，又往她心头插一刀。

    白采芝想到此处，几乎就要笑出声音来了，一时间转怒为喜，已是在心中暗暗盘算起来。

    而轻怜得知这个消息后，却是比白采芝还要震惊，一时间竟整个人都显得手足无措，几番推辞不成，只得接了下来，以至于她从凝碧院出去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着的，怎么也想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奶奶，这样做会不会有些不妥？”

    山茶看着轻怜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看向宁纤碧，轻声道：“奴婢总觉着，轻怜不是白姨娘的对手。”

    “谁让她和白姨娘做对手了？若是要做对手，只不过把厨房接管了有什么用？”

    宁纤碧微笑喝茶，却是一点儿也没有压力的样子，听山茶又道：“白姨娘在府里三年，虽说势力不能根深蒂固，却也差不多了。这家事，就算是奶奶出面管理，还不知道有多少暗中使绊子的，何况如今只是交给一个妾？更何况，奴婢看着，轻怜也不像是这方面的能手，到时候她管不好，出了笑话，那可真是给奶奶打脸了。”

    宁纤碧笑道：“你放心吧，说起来，你们都小瞧了轻怜，这女子温柔却不软弱，贤惠却不愚腐，只从捐衣服这件事便可看出来，她心中对很多事情是有数儿的，只不过是不肯出头罢了。”

    “奶奶说什么？她不软弱？”山茶苦笑摇头：“奶奶，恕奴婢直言，奴婢觉着她真是软弱到家了，不说别的，就说上一次奶奶进宫那件事，你看看她那个唯唯诺诺的模样？不过是白姨娘和如意瞪了两眼而已，这样的女人不软弱，世上哪还有软弱的女人？”

    “若只是看这个，你想问题就简单了。”宁纤碧微笑道：“她如果真的是被吓住了，为何又频频回头？这女子做事自有她的考量和章法，一点儿也不莽撞，实在是难得。咱们回来这些日子，人人都知道白姨娘和如意两个争得厉害，却何曾听到过轻怜参与其中？你可以说这是她太软弱了，软弱到都不被人放在眼中。然而以她的身份，在亲王府这样的大宅门中，能让人无视，平平淡淡过自己的生活，这本身就是一种本事了。”

    山茶无言可对，过了好半晌才嘟囔道：“就算是这样吧，她从前都是与世无争的，如今还能管好厨房吗？白姨娘若是使几道绊子，她要怎么应付？”

    “你忘了如意么？”宁纤碧看着山茶，笑道：“她们姐妹两个暂时来看，还是很齐心的，你以为轻怜不会找如意帮忙？就算她不找，以如意的性子，总算妹妹有了这么一件差事，她肯放过？”

    山茶想了想，不由得笑道：“果然奶奶说的不错，这事儿就是轻怜不去找如意，她也必定上赶着就过去了。”

    宁纤碧点头道：“如意是个要强拔尖儿的，若说心机手段，却也不比白姨娘差多少，厨房里那些老婆子若是得了白姨娘的暗示，想让她们姐妹两个出丑，说不定会落个什么下场呢。二房这么多下人，哪里就能都凑到白姨娘身旁去？如意这么长时间，我不信就没交下两个人，到那时，我再给她们撑撑腰，厨房这块儿，拿下倒也不难。”

    山茶听了这话，不由得心中一动，小声道：“奶奶为什么要扶持如意和轻怜？不会只是因为她们可怜吧？”

    宁纤碧笑道：“自然不是。对轻怜，我倒是真有几分欣赏，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过我总觉着她倒是个好的，所以也不介意给她一些机会。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二房总不能都由白姨娘把持着，只看她敢在兰花面前那样肆无忌惮的诋毁我，便知她的恭敬顺从都是表面功夫了。只是偏偏我也没时间来打理这二房中的事，扶持别人出来，倒也可以限制限制白姨娘，让她收敛着些。”

    说到此处，想到昨晚沈千山和自己说过的话，宁纤碧心中也叹了一口气，暗道我扶持了她们，只是若把话说开后，她们还会在这府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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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上达天听

﻿    唔，她们若是明智些，离开这府中，那白采芝又会怎样呢？今日我夺了她厨房的权，也该让她认识到她在这府中不可能一直风光无限下去了吧？这样的话她会如何选择？还会继续留在此处，像上一世那般想着害了我，将来好做王妃？还是会抽身退步，去追求属于她的幸福？

    直觉告诉宁纤碧，白采芝是绝不会轻易放弃的。不过这也没什么，她不放弃，她要逆流直上，自己奉陪也就是了。

    宁纤碧在这方面倒是一点儿也没有思想包袱，只是这么想了一想，便把此事丢在脑后，回身问山茶道：“派去药坊的小厮还没回来吗？也不知道岳掌柜手里能不能有那么些药材，若都是按数送过来的话，怕是有些为难。”

    话音刚落，便听外面蓉儿的声音响起道：“丽娘姐来了。”

    这个时候叶丽娘来，还能有什么事儿？宁纤碧满面笑容的接了出去，一面道：“我刚刚还问山茶小厮们回来没有呢，结果姐姐来的倒是比他们快？如何？我要的那些药材，可凑齐了吗？岳大哥难为坏了吧？”

    叶丽娘笑道：“可不是难为呢？这些日子百草阁的生意越来越好，进货渠道也建立起来了，如今咱们第二家百草阁也开了张，谁知紧接着奶奶就要了这么多药材，可是让我们当家的一下子抓了瞎，幸亏有表少爷，如今表少爷在这方面也是积累了人脉，连忙又调动人手去各地收购药材了。”

    “如此说来，却是凑齐了？”宁纤碧从叶丽娘的话里听出了这个信息。实在是欢喜不已，果然，就见叶丽娘点头道：“凑齐了，那哪儿能凑不齐呢？我们当家的说了。这药材才能赚几分利润？正经是奶奶的那些成药，如今才是京城富贵人家和寻常百姓疯抢的，只是把药材这么一变，利润便高了好几倍呢。”

    宁纤碧笑道：“这大庆朝的药铺。还没有以卖成药为主的，多是卖草药，这就已经很赚钱了，结果岳大哥如今这贪心的，竟然说草药才赚几分利润？让各大药铺掌柜的听到了，一人吐一口血也淹死了他。”

    叶丽娘“哈”的笑了一声，对宁纤碧笑道：“要说起来，我们当家的从前也不贪心，在济南府那会儿。我们的药铺是怎么开的？这不都是认识了姑娘。偏你手中这成药方子层出不穷的。才喂得当家的胃口也大了？”

    说到这里，左右看看，见丫头们都在几步远外。她这才凑到宁纤碧耳旁道：“奶奶那个五子衍宗丸，可是最受欢迎的。不知道多少人来买，听说效果也好，就在前天，有一对夫妇过来，抱着两个三岁的娃娃，给咱们送匾，说是夫妻两个成婚十年也没有儿女，吃了那药，便怀了身子，最后竟生出一对儿龙凤胎，哎哟，奶奶就没看见，那两个孩子可爱的啊……现如今我和我们当家的也在偷偷吃呢。”

    前面几句话也就罢了，唯独这最后一句话，宁纤碧险些喷出来，却见叶丽娘还在悄声道：“奶奶和爷回京也有两个月了，这身子怎么还是没动静？不如也吃着试试……”

    宁纤碧目瞪口呆，心想我们成婚两个月没孩子，丽娘姐都替我们着急了？一夜中奖的事情哪有那么容易啊？因见叶丽娘还要唠叨着，她连忙伸手止住，笑道：“不急呢，丽娘姐先吃块儿点心。”

    叶丽娘笑道：“奶奶脸皮儿还是这么薄。”说完又道：“这药若是能多产一点儿，奶奶还是让人多产出来点吧，也不全为了卖钱，俗语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就为这个子嗣问题，多少家庭四分五裂，多少人无奈而死，这若是有用，可是积大功德的事儿。”

    宁纤碧连连点头答应着，叶丽娘这才将话题又转到最近几日的赠药方面，说到这里，少不得又要说一说宁纤碧为灾民们赠衣服的事情，时间也就在两人闲谈中慢慢流逝了过去。

    宁纤碧和沈千山都没想到，原本只是一个无心之举，想着送灾民们点衣服，不仅得到了积极响应，让他们可以捐赠的衣服大大增多，甚至这一举动，竟然还惊动到了连他们都没想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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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千山那小子和他媳妇儿给盘桓京城的难民们捐了许多衣服？大概有多少你知道吗？”

    这不，御书房中，皇帝批完了奏折，放下笔活动了活动手腕，便转头问起了贝壳子这件事。

    “哟，皇上也知道这件事了？”贝壳子陪笑着问了一句，心中却是十分惊诧，暗道怎么回事？这事儿怎么就传到皇上耳朵里了？我可没乱嚼舌头啊。

    对于宁纤碧和沈千山的事情，贝壳子当然是知道的，宫中每天有多少采买太监出宫，这么大的事儿能不传到他耳朵里吗？但皇上是什么人？日理万机的，在贝壳子看来，他老人家本不该注意到这些小事啊。

    “呵呵……”周铭向桌子上一指，摇头微笑道：“朕怎么知道的？没看见参奏千山的折子都递上来了吗？说他是收买人心，居心不良。”

    贝壳子心中一凛，暗暗把那上折子的人祖宗八代都给骂了，他是太监，虽然现在也是有了身家，但小时候可也是穷苦出身，要不然至于被送到这地方儿做太监吗？因此他心里自然是向着老百姓的。难民们在京城其实也没得到多大照顾，官府没有驱逐，这就是皇上宅心仁厚了，在这大庆朝最繁华的地方，哪怕就是讨犯，也总能混口饭吃，免得饿死街头不是？

    谁知现在天气见凉，眼看着难民们越来越难过，就在这个时候儿，人家沈将军和夫人挺身而出，为灾民们做了这么一件大实事儿，结果那些言官们呢？灾民受苦的时候视而不见，如今好容易得了点儿援助，他们却抓住机会大肆攻讦沈将军，你说这些官儿怎么就这么不是东西呢？

    贝壳子心中恨啊，但他哪里敢表现出来？只是眼中那一瞬间的愤怒，终究还是没有瞒过周铭，他微微一笑道：“这事儿你知道？和朕说道说道，他们两口子才有多少衣服？去接济灾民，怕是杯水车薪吧？”

    “呵呵，听说不少呢。”贝壳子虽然同情沈千山和宁纤碧，可也不敢欺君啊，只好诚实回答了一句，但紧接着便解释道：“奴才听说，这些衣服不仅仅是沈将军和夫人的，是他们到处奔走凑来的，好像宁夫人的娘家还有姐妹那边，沈府里两房也都是倾囊相助，这才有了许多旧衣服。”

    “哦，原来如此啊。”周铭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喜怒，只是点点头，忽然又问道：“朕记得，千山媳妇有个姐姐就是太子的良娣吧？怎么？这一回捐衣服，难道他们没找上太子府？”

    贝壳子一颗心又是一阵狂跳，即便以他跟在皇上身旁这么多年锻炼出来的揣摩圣意的本领，竟也不知皇帝这句话是何意思，只好小心答道：“回皇上，这个……奴才也没有听说，太子最近深居简出，知不知道这个信儿还说不准呢。”

    周铭点了点头，沉默不语，步子慢慢又踱到窗边，贝壳子因为在后面恭敬垂着头，就见皇帝的手似是轻轻握了下，但旋即便松开了，接着方又平静道：“皇后最近如何了？朕这些日子国事繁忙，没有过去，前些日子听说她微感风寒，如今可好了？”

    如果说刚刚的贝壳子还只是讶异，现在他的心里便是惊涛骇浪了。脑海中一瞬间有无数想法闪过，但他却没有时间细思，连忙道：“奴才听说已经大好了，说是吃了宁夫人给的药，很好用。”

    皇帝又点了点头，回身看着贝壳子淡淡道：“从朕还小的时候儿，你就跟在朕身边，一转眼，这么多年也就过去了。你最大的好处便是知道分寸，也懂朕的心意，又对朕忠心耿耿。你虽是奴才，朕心里却不鄙视你，帝王孤独，倒是有你这么个知道朕心意的人在身旁，还不至于那么寂寞。”

    一番话说完，贝壳子已经是面色剧变，连忙就跪了下去，以头触地，连声惶恐道：“奴才不敢当，皇上莫要折杀了奴才。”

    “起来吧，不过是闲话两句家常，看看你这副样子。”周铭没好气的说了一句，看到贝壳子站起身，伸出袖子抹额头上的汗，他这才又淡然道：“好好儿守着你的本分，莫要行错路踏错步，将来即使朕龙驭宾天，总会给你安排一条好后路。”

    “皇上是世间难得的明主，合该长命百岁。奴才这贱命，自然是要走在皇上前头，去给您在阴间做准备安排才是。”贝壳子眼泪都下来了，皇帝这会儿的态度让他一阵阵心惊，更是难免心痛难忍。

    周铭却沉默下来，过了好半晌，方叹口气道：“老货，你这倒是真心话，朕知道。奈何朕是皇帝，这天下，有多少事都要朕来操心？熬心可比熬力老得快啊，倒是你这种不用费心思的，活得更滋润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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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太子的邀约

﻿    贝壳子眼泪更是哗哗的淌，皇帝这一句话，却是真有些推心置腹的味道了，一时间，他竟然忘了自己的身份，忍不住便冲口而出道：“皇上何以做此语？太子殿下和几位皇子都慢慢长大了，皇上若是觉着累，适当让几位殿下替您分担一些。皇上好好儿养着，让宁夫人开些补养方子，长命百岁又有何难？市井间都说夫人的方子可好用呢。”

    他一面说一面哭，倒是惹得周铭笑了，忍不住摇头道：“好了好了，看看你，成什么样子？快出去洗把脸，看鼻涕泡都要出来了。”

    这仪容不整，在皇帝面前可真不是小事儿，那是君前失仪之罪啊，因此贝壳子连忙出去。这里周铭却是皱眉沉思起来，手指头在桌上轻轻敲着，喃喃自语道：“多分担一些么？不要再这么操心，山水间闲逛一逛？唔……”

    恐怕任谁也没有想到，之后震惊天下，从古未有的一件大事，竟然只是起因于今日一个太监在皇帝面前真情流露的几句话，就连这个太监本人，也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贝壳子再进来的时候，除了眼睛有点儿红，便没什么不妥了，正紧张着皇帝会不会还揪着沈千山和宁纤碧“收买人心”的事儿，却听周铭笑道：“是了，几年前那丫头还不是将军夫人，只是伯爵府一个姑娘的时候，不是和朕说，要朕好好保养眼睛吗？朕近日觉着这眼睛越发不好，看的奏折时间长了，就觉着干涩酸痛。你派人去睿亲王府传道口谕，问她有没有什么好方儿，有的话就给朕进上来用用看。”

    “是。”贝壳子总算松了口气，他心中自然是向着沈千山宁纤碧的。只说这两口子对他的态度，没有鄙视，也不因为他在皇上身边就刻意笼络，那是真把他当个人来看。而不像其他贵族，表面上称兄道弟叫的亲热，其实眼中看他，不过是个废人罢了。

    因此时见皇帝并没有追究这件事的意思，他确实是从心底里替沈千山和宁纤碧庆幸。

    对于在御书房发生的这一幕，沈千山和宁纤碧一点儿也不知道。两人这会儿都是忙的脚打后脑勺。

    宁纤碧也就罢了，制药铺子已经投入生产，她总得在这里看些日子，等到一切都步入正轨才能放手。

    而沈千山就纯属无妄之灾。所谓能者多劳。这眼瞅着就要过了中秋。户部的进项和支出也是越来越多，户部尚书原本借调了沈千山不过是权宜之计，谁知这一用还挺顺手。须知沈千山作为一名百战百胜的优秀将领，那可不仅仅是冲锋陷阵身先士卒就能做到的。谋划，筹算，甚至粮饷方面的账目，他最起码都要懂得，虽说有蒋经帮忙，但是之前可不知道会有这样一个经商天才帮忙啊，所以在这些方面沈千山可也都是有涉猎的，此时应付户部这么点基础账目，丝毫没有问题。

    就这样，帮忙到现在，沈千山在户部竟然还封了一个文职的官儿，虽然只是六品，然而群臣们一听到皇帝早朝封了沈千山这个官儿后，便都风中凌乱了：六品是事儿吗？完全不是，真正关键的是，这位在做六品文官儿的同时，他还是一个一品的大将军啊，尼玛这要怎么算？听说过跨行跨业的，没听说过这朝堂上还有横跨文武两个范畴的官员啊？这以后再从六品文官升到四品以上，那位列朝班不是都有问题吗？到底是站在武将这边儿还是站在文官行列里啊？

    众大臣们摸不着头脑。然而那些攻击沈千山的言官们却都集体失声了，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这很明显就是在打脸啊：你们说他收买人心？但朕就偏偏信任他，不但还是维持着他武将的身份，朕还提拔他在文臣里也有了一席之地，怎么样吧？你们这些光说话不做事的家伙还不闭嘴？

    皇帝此举一出，连沈茂和沈千山父子都看不懂了，他们唯一能够肯定的就是：皇上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很大很大的棋，而这棋局的走向对他们沈家来说是好是坏，真的无从揣测，现如今父子两个的势力越来越大，然而沈茂和沈千山那是什么人？能不知道烈火烹油盛极而衰的道理吗？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好不容易这一天户部的工作稍微松快了些，沈千山蛮不讲理的和尚书请了半天假，留在家中陪祖母母亲和妻子悠然度日。

    眼看着时近傍晚，夫妻两个坐在凝碧院里，正说着体己话，便见长福领着一个人进了院门，一看见夫妻两个，便忙上前道：“爷，奶奶，太子府来人送信，奴才便把他领过来了。”

    那人面白无须模样清秀，听长福说完，便上前拜见了沈千山宁纤碧，一面从怀中掏出一封便笺递过去，然后垂首退下。

    沈千山有些疑惑，展开信一看，原来是太子邀他们夫妻两个明日去太子府赴宴。

    这邀请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沈千山忍不住疑惑地看了那太监一眼，淡淡道：“你们太子有什么事情吗？又或是府上有什么喜事？”

    “我们太子没有事情啊。”小太监也茫然了，然后低头想了想，才又陪笑道：“不过喜事儿倒是有一件。太子妃养的猫生了一窝猫崽儿，太子妃和宁良娣喜欢的什么似得，连太子都高兴非常……”

    “噗”的一声，宁纤碧忍不住就喷笑了，见沈千山看过来，她便连忙扭过头去，心想真是不自由啊，做了这个世子夫人，连哭笑都不能自在，哎呀我都快憋出内伤来了，猫生了一窝猫崽儿，哈哈哈……

    “嗯，我知道了，回去告诉太子殿下，明日我和夫人一准儿到场。”沈千山唯恐这太监再呆下去，自家妻子就要仪态全失，于是连忙答应下来，挥挥手打发走了那个小太监。

    “奇怪，太子怎么会突然邀请咱们赴宴呢？”沈千山这里还琢磨着呢，就听宁纤碧在旁边笑着道：“人家那个小太监不是说的很清楚吗？是为了庆祝太子府的猫下了一窝猫崽儿。哈哈哈……”

    沈千山：……

    他确实已经无言以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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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棠，把前儿我拿回来的那支珍珠金花步摇找出来给你们奶奶戴上。”

    沈千山站在床边，由珠玉给换着衣服，一面指挥不远处正给宁纤碧准备首饰的海棠。话音落，却见妻子在镜中轻皱了黛眉，含笑道：“不用吧？那只步摇有些过于华丽了，虽说是去太子府赴宴，却也不好这么张扬。”

    沈千山笑道：“那支步摇是皇后娘娘赏的，今儿虽说只是寻常赴宴，却终归是太子相邀，若是还如你从前那么低调，倒让太子和太子妃怎么看？上一次你去太子府给良娣过生日，过后偶然遇见太子，他还和我说你朴素呢。”

    “哪里是朴素？不过是我素日里就不喜欢奢华而已，这你又不是不知道。”宁纤碧确实无奈，她也知道如今京城贵族圈里的风气，忍不住喃喃道：“说起来，灾民们无家可归，贵族们却日日欢宴还不足，穿戴都要讲究，真不知哪里来的那个闲心。”

    “向来都是这样，不然也不至于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样的说辞了。”沈千山换好了衣裳，走过来坐下静静看着妻子梳妆，一边安慰她道：“不过前些日子爹爹和我说，冬日之前，倒是可以让灾民们回乡了，这也幸亏是皇帝雷厉风行，这样的天灾，朝野都是人心惶惶，那些地方官儿更是贪的厉害，若不是他狠心处理了几个，恐怕也不会这么快就把赈灾之事稳定住。”

    宁纤碧恨恨道：“那些贪了今天就怕没有明天的官儿实在太可恨，难道不贪，他们倒能比百姓还过得苦？是了，如今中秋已经过了，各地的税赋和征粮恐怕也都该上缴了，你在户部，觉着情况如何呢？”

    沈千山淡淡道：“这么多地方遭了灾，尤其今年多是富庶地方遭灾的，所以收成自然远不如往年，不过照我看来，如今各项赈灾工作已经到了尾声，撑过今年还是绰绰有余的。只要到了明年，应该就还好了。钦天监那边上了折子，说明年该是风调雨顺。”

    宁纤碧撇嘴道：“风调雨顺？钦天监这就预测出来了？那今年发生天灾的时候儿他们怎么没预测出来呢？”

    沈千山惊讶的看了她一眼，哭笑不得道：“谁和你说没预测出来？只是预测出来又如何？天灾那是能避免得了的吗？去年钦天监就上奏过，说今年怕是大灾之年，因此今年初在边关时的粮草就比去年要谨慎多了，我原本还以为是因为我们大胜，皇上准备稍微裁减下兵员缓解国库压力，如今看来，乃是受了钦天监的预测影响。”

    宁纤碧只听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眨巴了两下眼睛，喃喃道：“钦天监这么……这么准吗？有高人坐镇吧？袁天罡还是张天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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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乱斗之初

﻿    沈千山笑道：“自然没有那两位神仙，不过现今的钦天监正对星象天文确实十分精通。咦？阿碧你怎么了？”

    “哦，没……没什么？”宁纤碧咳了一声，在心里镇定了下情绪，才小心翼翼道：“千山，你说……这钦天监正如此大能，是不是也会出现在一些皇家聚会中什么的啊？”

    “想什么呢？”沈千山这次是真的无语了，摇头道：“皇家聚会莫说钦天监正，就是一品尚书也没有资格参加的，最多就是一些勋爵和女眷得以列席，更何况钦天监正不过是精通星象，又不是神仙，有什么？我还粗略懂得一点星象之术呢，他一个四品官员，哪里来的资格参加什么皇家聚会？”

    唔，这样就放心了。

    宁纤碧暗暗松了口气，心想我可得记住了，以后坚决不能凑到这钦天监正眼前儿去，万一那厮真是袁天罡之类的，看出我的来历，不就糟糕了吗？唔，说起来钦天监这衙门在哪儿呢？好像没听说过啊，得打听清楚了，以后绕道儿走。

    她在这里沉思，沈千山也在那边疑惑呢，心想阿碧做什么啊？怎么倒似乎对钦天监有忌惮似得？她不过是一个伯爵府的女孩儿，总不至于有什么把柄落在对方手上吧？

    夫妻两个正想着，忽然就听外面丫头的声音道：“爷，奶奶，白姨娘，如意姑娘轻怜姑娘过来了。”

    “她们来做什么？”

    沈千山先皱起眉头，却见宁纤碧这会儿也装扮完了，站起身道：“请她们进来。”说完山茶打起门帘，沈千山便和宁纤碧走了出去。

    “妾身（婢妾）见过爷和奶奶。”

    白采芝和如意轻怜没想到今天早上来请安，竟然会意外遇到沈千山，不由得都是喜出望外，连忙盈盈行礼。听宁纤碧笑着说“坐罢”，她们方直起身来，却也不肯去坐，这里如意便笑问道：“爷今儿怎么在家？婢妾听说您这些天很是忙碌呢。”

    “嗯，今儿有事，临时请了假。”沈千山淡淡答应了一声，便对宁纤碧道：“我先去书房，你若是有什么事，就抓紧时间办办，咱们辰时末怎么也要出发的。”

    宁纤碧笑道：“知道了。”说完众人送沈千山到门口。几女脸上的失望之色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眼见沈千山都走的没影儿了，几个女子还在张望着。一时间，她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儿。又等了片刻，方轻轻咳了一声，走回椅子中坐下，淡然问道：“你们今儿来的这样整齐。是有什么事儿吗？”

    如意看了白采芝一眼，很快便收起面上失落神色，微笑道：“哪里有什么事情？不过是过来给奶奶请安，刚刚从太太那边过来，说是您都去过了，婢妾们倒是落后了一步。”

    她一面说。就一面用眼角余光看着白采芝，自然没有忽略对方眼中那丝焦躁神色，心中不由得暗自得意。心想你盼着我先问出来是不是？呵呵，偏不让你如意。

    “嗯。”宁纤碧只是淡淡答应了一声，而白采芝此时也知道指望如意做枪恐怕是不可能了，心中暗恨之余，终是也忍不住好奇。便陪笑道：“姐姐这是要去哪里？打扮的这样漂亮？真如神仙妃子一般。可是要和爷一起出去？”

    宁纤碧看了她一眼，笑道：“是啊。太子昨儿来信，请爷和我今日去太子府赴宴呢。我也不想打扮这样奢华，爷却说也不能太素净，倒显得我不看重太子似得。”

    白采芝心中一跳，之前她避太子府如蛇蝎，连宁纤眉在那里都不肯过去看一眼。只想着连公爹都和那边疏远了，太太也不甚走动，这自然是太子势微的缘故。后来沈千山回来后，也是和太子府那边适当保持了距离，这就让她更放心，以为自己的猜测没错，却不料今日竟听宁纤碧这样说，听对方的意思，似乎沈千山并不是急着和太子那边划清界限，如此一来，自己之前趋吉避凶的做法是不是有些欠妥了呢？

    一念及此，便连忙笑盈盈道：“原来是这样，竟是太子请爷和姐姐去赴宴，说起来，也真是有些日子没见二姐姐了，从前只因为妹妹太忙，接连几次机会，竟硬是抽不出身，也不知二姐姐知不知道我这苦衷，若是为此恼了我，那我真是罪该万死了。如今幸亏得姐姐体贴，我身上担子顿减，恰好又有这个机会，倒还是去跟二姐姐赔个罪的好。”

    我擦，这是怎样的功力，才能锻炼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脸皮啊？

    宁纤碧佩服的在心里把粗话都撂出来了。白采芝若论起大见识，确实比不上自己，更不用提沈千山和沈茂等朝堂上的大佬。然而就对方这份细心，能从这样一个细节间就嗅出味道，并且立刻见风转舵，然后又豁出脸皮打蛇随棍上，这份儿本事，虽然她是鄙视讨厌之极，却也不得不佩服，这不是一般人能用出的手段啊。

    不过敬佩归敬佩，宁纤碧自然不会给对方这个见风转舵的机会，闻言便微笑道：“这个恐怕倒也不用，上次二姐姐生日，听说白妹妹忙的不堪，还要我回来好好照顾你，说你如今这样忙，日后也不用惦记着她和姐妹们，更不用上门去了，免得耽误了你的事。”

    这一句话当真是狠辣之极，白采芝那美若天仙的白嫩脸蛋儿，登时就好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似得，刹那间便烧成了一块红布。

    直到好一会儿之后，她还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宁纤碧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犀利，不给人留余地了？明明之前还觉不出来，然而这一次一次的，她想做什么？是想慢慢把自己踩在脚下，再也不许自己翻身吗？

    想到此处，白采芝心中的怨恨便夹杂了一丝惊恐，而她对面的如意却是各种解气，眼看宁纤碧一点儿也不给这个表妹面子，她快活的险些笑出声来，一面就扭头给轻怜使了个眼色。

    轻怜皱了皱眉头，却不说话，如意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想了想，终是不肯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对宁纤碧笑道：“可不是，白姨娘确实是忙，管着二房这一摊子事儿，还唯恐轻怜妹妹打理不好厨房，这不，刚刚和我们来的路上，还说厨房里的杂役太少，准备再添几个人呢。”

    如意对自己有意见，时不时就要针锋相对一番，这个白采芝知道。然而什么时候，竟然也轮到她在人前对自己落井下石了？白采芝只气得眼前直冒金星，却又强自按捺着，冷冷道：“我是和轻怜商议，你插得什么言？厨房这几日少了好几个人手，难道不添几个吗？何况采买的老秦也不做了，这买菜拉菜赶车都是粗重活计，没有个杂役也不行，我已经物色好了人选，明儿就能领来的，到时候用不用，只要轻怜一句话，用了，也不用她谢我，不用，就仍辞了出去，我也不会还横插手干涉，如意你在姐姐面前这么冷嘲热讽的，算是什么意思？”

    如意笑道：“姨娘的话，婢妾可不敢当，婢妾哪里敢对您冷嘲热讽？不过是性子急，听着您和轻怜妹妹说了许久也没个结论，所以这会儿便想着你们不如在奶奶面前分说一番就是了。若是婢妾有得罪之处，还求姨娘看在婢妾蠢钝的份儿上，原谅则个，婢妾这里给您赔礼了。”一面说着，便作势要起身。

    宁纤碧实在不耐烦看她们在自己面前言刀语箭，因冷冷道：“行了，你们两个做什么呢？都是自家姐妹，有什么话不能好好儿说？一个阴阳怪气的，另一个未免也太敏感了些，既然都是要好好打理厨房，怕人说什么？”

    白采芝和如意连忙都低头不说话了，这里宁纤碧才看向轻怜，淡然道：“刚刚白姨娘的话是真的吗？厨房如今还缺人手？”

    轻怜连忙站起身，恭敬道：“回奶奶话，接管厨房这几天，就发现几个婆子手脚不干净，查出了些亏空，因看着奶奶太忙，因此还一直没告诉奶奶，婢妾就暂时做主，革了她们的职务。”

    宁纤碧点头道：“这个不用客气，只怕贪得也不少吧？我相信你这点分寸还是有的。”一面说着，便似笑非笑的看了白采芝一眼，顿时就把她看的又是面红耳赤，只好忍耻咬牙道：“这都是妹妹监管不力，幸亏轻怜妹妹没有被这些吃里扒外的奴才蒙蔽。”

    宁纤碧淡淡一笑，悠悠道：“既是这么着，轻怜就从别处找几个人手，便先添上这些个空缺吧，亲王府应该也不至于连这么点人都没有。至于那个杂役，又是怎么回事？”这倒不是她关心一个杂役，而是白采芝刚才郑重其事的提出来，让宁纤碧心中有了丝警觉，虽然她目前也想不出能在一个杂役身上做什么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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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相惜

﻿    轻怜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如意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很久，如今，终于轮到她交好的那几个和白采芝不对路的婆子有了机会。只是自己能说什么？自己在府里没有经营过，此时确实需要这样的人手，大不了看着些，别让那些婆子也贪出笑话来罢了。

    因心里这样想着，就不想再在一个杂役上继续拂逆白采芝的面子，本来嘛，撵走了那几个婆子，已经等于是在对方脸上狠狠抽了一个耳光，她深知做人该留一线，不能得寸进尺的道理。

    一念及此，轻怜便笑道：“厨房的媳妇和婆子们这个府里确实有不少人手，倒是不难，只是那杂役，婢妾实在是不识得旁人，既然白姨娘已经有人选，少不得就要姨娘帮我操操心了。”

    白采芝一听轻怜要用自己推荐的这个人，顿时把刚刚心中的不快尽皆丢了，笑颜如花道：“什么操心不操心？自家姐妹，何必说这个话？”

    如意却是狠狠瞪了轻怜两眼，轻怜便低头喝茶，只假装看不见，这些都落在宁纤碧眼中，她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心想这便是共患难过的姐妹，一旦涉及了利益，呵呵……

    正想着，忽见蓉儿走进来，笑着道：“奶奶，爷问您还有没有事情？说若是没事儿了的话，该出发了，时辰也不早了呢。”

    宁纤碧抬头看看天色，不由得也笑道：“可不是，这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太阳竟就这么高了。既如此，你们便回去吧，若是有什么事情，商量着来，实在决断不下的。就来和我说一声，怎么说我在这府中也是这么个身份，虽说掌家之权在白妹妹手里，却也不好一问三不知不是？”

    白采芝心中又是猛地一跳，连忙站起身惶恐含泪道：“姐姐这话，让妹妹怎么说？姐姐乃是当家主母，妹妹不过是因为姐姐镇日里忙碌，所以……所以才帮着管一管，都是妹妹不懂事，素日里只以为姐姐不耐烦这些事。日后有事情，定然会来禀报姐姐的。”

    白采芝这姿态做的可是够低了，即使心中恨怒。她却也无可奈何，只好在心中安慰自己说：吃得苦中苦方位人上人。无论如何，今日先要把这管家之权给攥紧了，忍辱负重，慢慢再图以后。

    宁纤碧怎会不知道她的心思。微微一笑，淡淡道了一句：”妹妹多心了，我不过随口一说，何必这样？倒要人说我这做姐姐的欺凌妹妹似得。”

    话音未落，一旁如意便接口笑道：“真真是这话没错儿，白姐姐何必呢？倒让人觉着你做贼心虚。叫妹妹说，你不必这样儿，既然知道奶奶是当家主母。便把这管家之权交回给奶奶就是，从此后也省得为难，岂不好？”

    白采芝这一刻真是撕了如意的心都有，刚刚被那般挤兑，她也不肯说这话。为的是什么？还不是怕宁纤碧像夺了她厨房之权那般，顺口就把话给接过去？那自己就真是要鸡飞蛋打。因此万万不敢赌这个气，谁知如意此时却是将她逼到了悬崖边儿上，因此心中怒火中烧，忍不住便怨毒的瞪了如意一眼。

    如意恰和她的目光对上，心中也是不由得一哆嗦，然而却知这会儿必要落井下石才好，若是奶奶真能趁机收回管家之权，她又那般忙碌，这些权力还不是要下放给自己和轻怜？到那时，这二房可就真的能变一个天了。

    正想的美呢，便听宁纤碧淡然道：“行了，玩笑也要有个底线，这样针锋相对的做什么？都回去吧，我这里就要走了。”竟是轻轻巧巧就将这个话题给含混了过去。

    三人都是一怔，如意本以为水到渠成之事，谁知宁纤碧竟然这样轻易的便推却了，可是看她这些日子的态度，分明也不是要包庇这白采芝的啊。一时间，如意倒是糊涂了。

    白采芝却是松了口气，冷冷看了如意轻怜一眼，暗暗在心中发狠定要叫这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面也昂着头跟在宁纤碧身后走了出去。

    宁纤碧不是不知道白采芝管家的害处，实在是她如今确实不能把这管家之权收回来。她很清楚，抄家之祸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爆发，到那时，府中两房几十人口，就算把婢仆们都遣散了，剩下的还有二三十个主子呢，到时候没有一条退路，就算大家有共患难的心，只怕也要冻饿而死，所以她现在最要紧的便是为将来未雨绸缪。至于管家之权什么的，争吧，反正不久之后，都将是云烟一场。

    直到车马停在了太子府的角门外，宁纤碧还在想着未来的一些事情，忽听沈千山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她这才出了车厢，扶着丈夫的手下马车，管事的连忙将几人请进去，到了二门外，便见太子周谦和太子妃以及宁纤眉等人都在那里迎接。

    沈千山连忙上前拜见，一面道：“怎敢当太子殿下亲迎？岂不折杀了我？”话音未落，便听周谦笑道：“不是特意为迎你们的，不过是因为如今这秋色好，所以和太子妃以及良娣出来看看，走着走着便到了这里，想你们大概也快到了，果然你们就来了，可不是碰巧儿便遇上了？”

    周谦虽如此说，沈千山和宁纤碧却知道这不过是托词罢了。不过他们两家厚密，只要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沈千山和宁纤碧自然也不会觉着惶恐不安，于是众人说说笑笑，转眼间便到了秋风堂，宁纤碧自然是被太子妃宁纤眉请到了后堂说话，太子却是和沈千山来到书房中。

    “怎么回事？应该不至于真是为了你们府里的大花猫下了一窝猫崽儿，就真的把我们请过来庆祝吧？”

    到了书房，沈千山便半开玩笑的道，却见太子一怔，纳闷道：“我们府里猫下了猫崽儿的事你也知道？哪里来的这样长耳朵？”

    沈千山愣道：“不是你派去送信的太监说的吗？说是你和太子妃良娣欢喜的很，所以请我们过来赴宴庆祝。”话音刚落，周谦已经是愣住了，接着便爆发出一阵大笑，只笑得捧腹弯腰，眼泪都要飞出来了。

    沈千山却没想到一句话能引起对方这么大反应，不由哭笑不得道：“行了，至于吗？就笑成这样儿。我也知道不是为了这事儿，只是实在想不明白，这样的非常时期，太子哥哥却要光明正大请我们夫妻过来，是为了什么？”

    周谦笑的几乎喘不上气，摇着手道：“你且让我再笑一会儿，哈哈哈……大半年了，竟是没有痛快笑过这么一遭，哈哈哈……”

    沈千山一下子沉默下来，周谦这话背后的酸楚凄凉，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堂堂太子，若真是要听笑话，怎么还听不到？周谦虽低调谦和，然而从前兄弟们在一起，太子府里也是常常叫一班杂耍说书的，或是找戏班子唱几天堂会乐呵乐呵。但是如今呢？竟是大半年都没痛快笑过一回，可见太子府这段时间里气氛是何等的压抑低沉。

    “太子哥哥。”

    沈千山叹了口气，非常时期，即便是他和沈茂，也都是谨言慎行，当日太子解除禁足，自己也和几位皇子一起来过，不过是说了几句场面上的话便散了，若非是这一次太子亲自相请，他也不能来，想到此处，即使这一切是为了对方好，心中却仍禁不住有些歉疚。

    却见太子摆了摆手，慢慢直起身来，轻声道：“我知道，纵然是别人现如今观望着，不敢轻易来沾惹我，你和姑父必定不会如此，不用难过，只是这么长时间来，我也憋得有些狠了，当着你的面儿若还是不能宣泄宣泄，真是要让这压力弄得疯了。”

    一面说，就指了指面前的椅子道：“坐吧，今日叫你过来，还真是有点事情。我听闻你和弟妹在京城给灾民们发放旧衣服，这种时候，你觉着妥当吗？”

    沈千山沉吟道：“太子哥哥的意思……”

    不等说完，便见周谦摇头道：“我这只是单纯问你，并非是说你们不妥当。只是如今，沈家的势力也未免太大了，大的我都有些惊心。这么些年，我如此低调，尚且是这样下场，千山，如今形势未明，你也要注意些，最起码，要给家里人留一条退路，明白我的意思吗？”

    沈千山默然不语，良久方轻轻叹了口气，喃喃道：“我明白哥哥的意思，只不过，形势未必就糟糕到这个程度，太子哥哥难道忘了皇上从前对你是如何的好？这事儿，我总觉着不至于……”

    他不等说完，便听周谦笑着道：“自然，我心里也不是说就没了章法，因为这两件事情便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不过俗语说的好，居安当思危，别人也就罢了，唯有沈家，和我的牵连太大，也是我最牵挂的，所以和你说一声，这做了打算，总比不做打算的好，哪怕将来用不上这个打算，有备无患不也挺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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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戏猫

﻿    沈千山笑道：“是，太子哥哥说得对。”说完却又听周谦问他捐衣服的效果，沈千山便一一和他说了，最后笑道：“阿碧是个心善的，听管事媳妇们说，那些老人孩子，得了这些衣服无一不欢欣，她心里也高兴，就连我听了，也觉着实在是十分兴奋，果然这帮人的事儿，其实是舒畅的。”

    话音落，却见周谦目光注视着窗子，好半晌方淡淡笑道：“帮助人便能心情舒畅么？既如此，我这里也有些旧衣服，都是寻常不穿的，虽然那些绸缎因为颜色花纹规制，多数不合适，却也有些布衣，好在布料都是厚密的，你拿去捐了吧。”

    “啊？”沈千山不由得愣住了，喃喃道：“太子哥哥，这……这个不用了吧，我和阿碧已经捐出去很多了，更何况，您刚刚还说过……”

    不等说完，便被周谦打断，听他淡淡道：“反正都是这个样子了，难道我要因此就缩头缩脚？呵呵，怎么说我也是太子，便是真到了最不堪的地步，我也不能失了身份。谁爱嚼舌头就嚼舌头去吧，若是因为他们，便连好事也不敢做了，我还有什么资格做这个太子？倒不如让父皇早些废了我的好……”

    “太子哥哥，这话可不能乱说。”

    沈千山连忙冲上前去，就要捂住周谦的嘴，却见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口浊气道：“隐忍不是退缩，千山，我忍得够久了，我觉得……差不多也够了。”

    沈千山于是便明白了，周谦这是要重新拾起太子威严，出现在人们视线中了。想一想，这也在情理之中。因为圣意难测，害的对方和自己以及那些亲近太子的势力都是十分难过，只想着越是这种关头，越要隐忍为好。

    然而刚刚周谦的话不无道理：他既是身为太子，自然要有太子的威严和骄傲，因为一些打击便退缩隐忍到如此地步，确是不像话了，也难怪周谦说忍得够了。他印象中的太子哥哥，虽然低调谦和，却是从不会因为这个位子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既是问心无愧，又何必定要做出时时自省的窝囊样？

    “好，既然哥哥如此说。那就让我看看你府里有什么样的衣服，走时带上也就是了。”

    听沈千山这样说，周谦不禁露出由衷亲切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叹口气道：“不管将来如何。这一世里能得你这样一个弟弟，是我的福气，惟求今生不会负你。”

    沈千山不由得微微动容，即使两家关系亲密，兄弟两个的感情也远比众人眼中看到的要好，然而以周谦的性子。却是从不肯轻易说这样话的，因为这对于他来说，不仅仅是笼络。而确实是发自肺腑的承诺。

    “惟求今生不会负你。”这便是说，只要他不落魄，只要他能登上那个位子，沈家必定还是势如中天，由此句话也可看出。太子无论现在怎样做，心中对于未来也是有些没底的。

    所以沈千山立刻便正色道：“无论顺境逆境。但愿你我兄弟二人，永不相负。”这意思也是很明白了：权势易得，真心难求。我绝不会负你，不管你是做了皇帝，还是落魄为阶下囚，不管跟着你会有个什么样的结果，都不会负你，谁让我们是兄弟呢？

    太子欣慰一笑，点头道：“好，便是如此，终究我还是差了你一层，想的只是共富贵，生恐连累你跟我遭难，你却能说出这番话，可见这番诚心不是为别的，而是真真正正因为你我的兄弟情义了。”

    说到这里，便不肯再说下去，反正该说的，该确定的事情都已经差不多了。于是太子便叫过来一个小太监问道：“太子妃和宁良娣以及世子夫人在做什么呢？”

    “回太子的话，世子夫人和宁良娣都在太子妃的屋里看猫呢。”

    小太监恭敬回答，周谦便哈哈大笑道：“前日芝麻下了一窝猫崽儿，别说，我素日里不管这些事的，如今没事儿干，跟着她们看了一回，倒也觉着可爱，走，咱们也看看去。”

    沈千山自然答应，兄弟两个出了书房，沿着游廊边行边说，不一会儿来到秋风堂的院子里，门口两个小丫头看见了，正要行礼通报，却见太子摇摇手，于是便会意的没出声。

    院子里全是几个女子的欢笑声，太子和沈千山走进来，只见宁纤碧和宁纤眉姐妹两个正追着两只猫，太子妃怀里抱着一只，正摸着那猫的脊背，一面看着她们姐妹两个东扑西突的动作，笑得直不起腰来。

    “这是做什么呢？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你们的笑……”

    太子踏进院门，不由得笑着说了一句，然而不等说完，身子便僵住了，然后使劲儿眨了眨眼睛，看着那两个终于扑住了两只大花猫的贵族女子，心想是不是我眼花了？抓……抓猫这种事情会是她们这种身份的女子做的吗？唔，弟妹也就罢了，不太熟悉她的性情，但是……但是良娣素日里那么沉稳端庄柔和的一个女子，怎么……怎么……

    可怜的太子连心理活动都不能连贯了，只是呆呆看着不远处的宁纤眉，只见她一张秀丽之极的面孔红扑扑的，额上汗水滴落鼻尖，嘴角弯起甜美笑容，竟是比素日里那个自己十分熟悉的良娣还要美，那种生机勃勃的美，是完全不同于这女子平常端庄娴雅的美丽的。

    此时宁纤眉和宁纤碧也看到太子，宁纤眉想起自己刚刚的失态全部落入丈夫眼中，不由惊呼一声，弃了手中花猫，连忙上前见礼。宁纤碧却是稳稳将不住挣扎的猫咪抱在怀中，也随着太子妃和宁纤眉上前拜见太子。

    太子这边刚说了句“不必多礼，起来吧。”便听身旁沈千山无奈道：“阿碧，你放开那只猫吧，看人家挣扎的多辛苦？强扭的瓜不甜，这道理你又不是不知道。”

    太子好悬没让口水呛到，却见宁纤碧笑眯眯将那只黑白相间的大猫举到沈千山面前，笑眯眯道：“不放，就是让我摸几把罢了，看着它毛皮顺滑，才费了好多力气抓住的，怎么会轻易放了？千山你摸摸看，好光滑好舒服，我刚刚和太子妃说了，等到小猫断了奶，咱们也抱两只回去养。”

    太子妃爱猫，这个沈千山也知道，所以她院子里大大小小有十几只猫咪，这些猫一直过着舒心惬意的日子，说是泡在蜜罐里也差不多。却没料到突然间便遭了这样一场横祸，宁纤碧许是配药的关系，身上那股药气让猫咪们不舒服，偏偏她还不肯服输，抓住一只猫便是又摸又捏，非要把猫咪们惹炸毛了不可。到最后，连太子妃和宁纤眉都不得不亲自帮她抓猫，几个女子难得放纵一回，满院子追了一通，最后太子妃抓住一只，却是抱在自己怀里，不肯给宁纤碧了，所以宁纤眉只好和妹妹两个继续努力，偏偏就让恰好进门的周谦和沈千山看到。

    宁纤碧身上药气让猫咪不舒服，而沈千山这个在战场上几度出生入死，手上不知沾染了敌人多少鲜血的煞星，他身上的煞气猫就更受不了了。当下被宁纤碧举起的那只黑白花猫便凄厉的叫起来，蹬腿摇头，死活不肯让沈千山抱一下，也幸亏元帅体贴猫心，不过是意思了意思，便放过了它。

    太子妃和宁纤眉脸色都有些发红，以她们的身份，今日竟是如此放纵，实在不应该。因心中都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是不是惹了太子不喜。不过看着丈夫面上没有丝毫不悦，眼中甚至还有笑意，两女这才放下心来，却不知太子此时心中全是满满的感慨。

    这院子，究竟有多久不曾如此欢乐过了？这样的无所顾忌，这样真心动听的笑声，似乎，从来没在自己的府里出现过。他是低调自持的太子，所以身边女人们也都必须是端庄稳重的，算一算，自己竟是从没看见过她们这样的欢畅。

    周谦忍不住就看了宁纤碧一眼，直到此刻，他才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么寻常的一个女子，偏偏就将弟弟的心给拴住了。只看对方那眉眼弯弯朝气蓬勃的模样，的确是很容易便让人心生好感。

    那黑白花猫到底是被沈千山身上的煞气激发出了潜能，在宁纤碧怀中死命挣扎了一下，竟跳下地一溜烟儿跑出了院子，只让太子妃和宁纤眉等也忍不住笑。宁纤眉便摇头道：“这猫原不是我们府中养的，是有一次太子妃进香，这猫不知从哪里出来，跟在她身后，也撵不走，方带了回来养，如今让你折磨了这一番，只怕跑掉后就再不回来了。”

    宁纤碧笑道：“我哪折磨它了？不过就是抓过来摸了摸毛而已。”话音落，便见宁纤眉瞪过来道：“你这还不算折磨？刚刚揪着那猫的颈子便提起来，真真看你做药的时候儿多文静，抓猫便变成这样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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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口谕

﻿    太子妃在旁边笑道：“罢了罢了，哪有那么严重？它既然当日跟了我来，如今便不会轻易去的。世子夫人喜欢猫？咱们再去看看小猫，世子还没看到那窝小猫吧？一个个绒球儿似得，着实可爱呢。”

    宁纤碧却是没什么精神，喃喃道：“小猫虽然可爱，可是老猫也实在太凶，真是的，好像我能把它孩子拐出去卖了似得，至于吗？”

    说完便伸出葱白的手，举到沈千山面前告状道：“看看看看，刚刚我不过是凑得近了些，想摸摸小猫，就被它挠了一爪子。这会儿你和我一起去，你摁住那大猫，让我挨个儿亲亲小猫……”

    不等说完，众人脸上已经齐齐黑了，沈千山咳了一声，对太子妃道：“罢了嫂嫂，咱们倒是去园子里逛一会儿的好，我对小猫小狗什么的也没有兴趣。”

    话音落，太子也忙在一旁帮腔道：“千山说的没错，咱们还是去园子里吧。”说完带头拐了个方向，向院外走去。

    宁纤碧嘟着嘴巴，看了沈千山一眼，小声道：“有什么？就是让你摁住那母猫罢了，又不是要杀它……”

    不等说完，便听丈夫轻声笑道：“你便饶了这些猫吧，我看啊，从此后你可别想再进太子妃这院里了，不然的话，只怕十几只猫要对你群起攻之的，猫那个东西，发起狠来也是厉害，又灵活，到时候就是我在你身边，只怕也难护个周全啊。”

    “呸，我人缘就这么差劲儿？我才不信所有的猫都会对我群起攻之呢。”宁纤碧气哼哼的说，不等说完，便见沈千山忍笑摇头道：“阿碧人缘是好的，不过这猫缘嘛，就实在是有些差劲儿了。呵呵……”

    几个人说说笑笑到了园中，宁纤碧还想着那十里红莲，却听宁纤眉笑道：“我们太子府可不止那一个地方儿，恰好这会儿枫红如火，不如去枫林晚唱吧，十里红莲那里的景致，却是稍稍败落了些。”

    这一日在太子府中，除了用午饭外，倒是逛了大半天，直到申时中。沈千山看着天色不早，这才带宁纤碧回去。

    出了太子府，便觉着秋风渐渐猛烈起来。宁纤碧看了看天，只见上午还是万里无云的天气，此时却是阴云密布，因感叹道：“只怕是要起北风了。”说完看向沈千山道：“和我一起坐马车吧，这风只怕是越来越大呢。”

    沈千山笑道：“不妨事。再大，难道还大的过边疆那罡风？你自己进去坐，我还是习惯骑马。”话音落，却听宁纤碧似乎是有些幽怨的说了一句：“从咱们认识到现在，你和我一起坐过几次车？每次都是自己骑着马……”

    不等说完，刚刚翻身上马的世子爷已经麻溜儿的下了马。来到宁纤碧面前哭笑不得道：“既然阿碧这么说，我便陪你坐车就是，这也算是个什么大事儿？”说完让长福长琴牵着马跟在后边。那大黑马眼看主子都骑上自己的背了，却被女主人半途又给拉进了马车里，不由得十分愤愤不平的打了个响鼻。

    马车辘辘，夫妻两个相对坐在车里，跟随着车子摇晃。沈千山便小声说了自己和太子在书房里的一些话，却见面前的妻子面色益发苍白。他不由得有些奇怪，连忙坐到宁纤碧身边，握住了她的手道：“阿碧，你怎么了？可是害怕亲王府败落？你放心，不至于的……”

    “若是至于呢？”却听宁纤碧郑重问了一句，沈千山愕然看着她，只见妻子目光坚定，见他看过来，便一字一字认真道：“千山，若是将来，我们家真的受了太子连累，亲王府败落了，到那时，你又要怎地？你……你会后悔吗？”

    会后悔吗？

    这个念头只在沈千山脑海中停留了不到弹指的功夫，心里便已经有了答案。他目光澄澈的看着宁纤碧，也是郑重道：“阿碧，还记得那时候咱们争论表哥的事情吗？你和我说过，这世上只有道理永存。如今，对于我来说，太子就是未来的正统，我找不到背叛他的理由，所以，帮他就是道理，即便因此而有了任何后果，我都愿一力担承，绝不后悔。”

    宁纤碧看着他，夫妻两人便是这样默默对视着。良久，宁纤碧方舒出一口气，轻声道：“好，千山肯这样说，我便放心了。”话音落，不妨沈千山猛然搂住了她，在她耳边沉声道：“阿碧呢？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王府大厦倾倒，我再也不是什么世子将军，到那时，你会不会后悔？”

    “你是世子将军的时候儿，我可也没有对你青眼有加。”宁纤碧斜睨了他一眼，却听沈千山喃喃道：“刚刚听你这样一说，我忽然就不安起来，我自己的选择，担承后果也是应该的，我只怕……只怕是伤了阿碧……”

    不等说完，便被妻子捂住嘴巴，只见她在自己怀中低了头，轻轻笑道：“我不过是这么假设罢了，你怎么就当真？更何况，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我自然会和你一起的，难道我们是只能共富贵却不能同患难的夫妻么？”

    她说到这里，终于抬起头来，注视着沈千山轻声道：“千山，无论将来王府会怎样，你我会怎样，咱们记住今天的话，不论有多么艰难困苦，咱们都不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好不好？”

    “这个自然。”沈千山搂住妻子，坚定道：“不论条件有多艰难困苦，但是咱们得好好活着，快快活活的乐着活着，然后一起白头偕老。”

    “是的，就是这样。”宁纤碧松了口气：未来的灾难虽大，总不是灭顶之灾。只要有沈千山这句话，知道他能够看得开，这就足够了。即使不能再风光无限锦衣玉食，但是夫妻两个互相依偎着，她相信也能有恩爱甜蜜的日子，更何况，她也已经在慢慢的安排后路。

    回到王府时，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夫妻两个刚进门，便见管家胡成迎上来，陪笑道：“世子爷和奶奶怎么才回来？贝公公已经等半天了，小的本来说要去太子府里通报声，公公又不让，只说宫里没什么事儿，等等也无妨。”

    “贝公公？”

    沈千山和宁纤碧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他们的确没有想到，贝壳子竟然会亲自登门，而且他竟然还等在这里，说什么宫中无事，那都是笑话儿，堂堂贴身服侍皇帝的太监总管，在宫中会闲来无事？

    一边琢磨着，已经到了正堂，只见王爷沈蔚正陪着贝壳子在正堂说话，看见他们回来，贝壳子便站起身笑着给沈千山见了礼，一面似是有些好奇道：“听说世子爷是去太子府赴宴，府上要派人去通报，是奴才拦住了，太子殿下这么些日子都是闷闷的，难得世子爷过去欢笑一日，奴才可不敢扰了，世子爷瞧着太子殿下的气色如何？”

    沈千山不明白贝壳子的用意，只好笑道：“太子殿下的气色还好，叫我们过去只是问了问捐衣服的事情，这不，回来的时候，太子也给我们带了两箱衣服，叫捐出去呢，到底是他细心，这些都是粗布衣服，并没有什么绫罗绸缎，说起来，我们捐的那些衣服里，也有些绸缎衣服，不过是没有好的罢了，如今想来，倒是不如布衣这样实用厚密。”

    “太子殿下真是悲天悯人的仁义性子。”贝壳子笑着点头赞叹，越发让沈千山摸不出他的心思用意，因此只好笑着问道：“贝公公人忙事多，今日过来，不知又是为了什么？”

    “倒没什么事儿，奴才本是领了皇上的口谕来的，如今和世子夫人说一声儿。”当下就把皇帝眼睛最近爱干涩的事儿说了，又笑道：“皇上说，当日世子夫人还劝他好好歇歇眼睛，只是国务繁重，哪里是想歇就能歇的？问世子夫人是不是有好方儿呢。”

    沈千山松了口气，暗道原来是为了这个，因转过头看向宁纤碧笑道：“贝公公说的这事儿，倒让我也想起来，如今朝中老臣们年纪都大了，就是父亲，也已过了不惑之年，日久天长的劳于案牍，只怕对眼睛都不好，若是阿碧有方儿，何不说出来？让大家都能调理一下眼睛？”

    贝壳子笑道：“若是这么说，那真是造福的事儿，前年不是还有个进士，明明学问是好的，只是和人走对面都认不出来，到底也是不能用了，唉！这真真是可惜。”

    他们两个人在这里说着，宁纤碧早已经心里了然了，那个进士很显然是把自己累近视了的书呆子，一时间她却是没有什么好办法。然而皇帝和沈茂这样儿的，多数都是眼疲劳，倒不算难弄，眼药水儿嘛，正经说起来，比配制抗生素还要容易些。

    因便吟吟笑道：“劳烦公公回去和皇上禀报一声，我现在手里也没有现成方子，少不得这几天把别的事情都推了，看能不能弄出一样专门缓解眼睛疲劳的药来。暂时这些日子，每当皇上眼睛酸涩之时，公公或是用热毛巾，或是用那冰水里浸出冷毛巾，给皇上敷一敷，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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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草木皆兵

﻿    “好好好，奴才明白了。”贝壳子连忙笑着答应，一面又笑道：“是了，这法儿当真简单，奴才真蠢笨，竟然都没想过。素日里皇上但凡累了，就洗把脸，眼睛便舒服一些，如今想来，这若是能用毛巾湿敷，岂不是更好？”

    一面说着，贝壳子就欢欢喜喜的去了，这里宁纤碧和沈千山回到房间，不由得迟疑道：“贝公公专门来了这一趟，莫非便是为了传这个话？奇怪，这当中没有什么深意吗？总觉得不简单呢。”

    沈千山笑道：“也别风声鹤唳了，就算是有深意，在咱们去太子府之后，便有贝公公传旨，这也是好事儿。倒是你说要研究方子，这是真的假的？要怎么弄？”

    宁纤碧笑道：“这是我的事儿，说起来，还是从前偶然间的想法，只是时日久了，并没有将这想法付诸行动，如今既是皇上开口要，少不得要琢磨着将这想法给实现了。到时候给百草阁再添一味新药，岂不好？虽说大多数人怕是用不到，不过那些梓梓学子们一定是不会放过这样好东西的。”

    沈千山听她说的笃定，也就放下心来，宁纤碧的药千奇百怪，他心中纵有疑惑，如今也早已学会等闲视之。因夫妻两个在自己房里用了饭便安歇了，不提。

    往后这两天里，宁纤碧便按照记忆中的方子开始调配眼药水这种东西，只是这并非什么秘方之类的，相比起脑海中牢牢记着的各种秘方，这方子反而记不全，好在她也不是只靠记住的那些方子做药，身为药理学高材生，对药物自然也是有研究的，因此下苦功夫试验了几天。到底那眼药水是成型了。

    只是这制作流程还没有确定下来，要继续制作确定，这眼药水倒也用不着做专门的药物鉴定，且那地方也鉴定不出来。

    恰恰是在这时候儿，忽然间便传来喜信儿，说是有媒人上门给海棠山茶提亲了。

    宁纤碧立刻便明白这定然是付明清派的人，不然海棠山茶只是丫头，别人要求娶，必然是来找她讨要，绝不可能还派媒人上门郑重其事的提亲。因匆匆出了药室。来到花厅门前，只见海棠山茶脸红红的在廊下站着，看见她。就连素来活泼的山茶都忸怩起来，让宁纤碧打趣了两句，便受不住，拉着海棠的手跑了。

    宁纤碧这才在小丫头们的簇拥下见那衙门里的冰人去了。

    ****************************

    “两个丫头，竟然也有贵人派媒婆上门提亲。呵呵，她可也不要得意的太过了。”

    上房中，薛夫人正在榻上半倚着，听了白采芝的话，忍不住便冷笑出声。

    白采芝连忙在一旁陪笑道：“说什么贵人，其实还不是看中了咱们家的势力。所以变着方儿的过来攀附？听说那个侍卫也是官宦之家，如今为了攀上咱们，竟是不惜将两个奴婢娶做正室。虽说那两个丫头不配，然而说起来，这也说明咱们王府炙手可热，总比门前冷落的好。”

    薛夫人笑道：“你说的没错。听说那个小子还是当日打仗时跟着千山在边关的，他自然知道这两个丫头在那女人面前有多得意了。偏偏千山还宠着她，”说到这里。她慢悠悠喝了口茶，面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轻声道：“倒是难为那小子，为了前程，竟纡尊降贵到这个地步。只是……我怕这个例子一开，府里那些没有着落的大丫头小丫头们，又要生出些不应该的心思了，你这些日子给我好好盯着，但凡有那妖妖调调想露原形的，立刻打发了。”

    白采芝心中一凛，立刻想起身边的香桐香药在听说付明清派人来提亲时候的神情，因连忙肃容道：“太太虑的是，妾身真是糊涂了，竟没料到这个，到底是妾身年轻，比不得太太经历得多，心思沉稳细密……”

    一番话奉承的薛夫人十分高兴。不过此时，海棠和山茶心里更高兴，付家派的是正经衙门里的冰人来提亲，足可看出对她们两个的看重和诚意。这会儿宁纤碧正将她们两个的卖身契交给她们，只说从此后，她们就不是奴婢了，只当做自己的两个干妹妹出嫁，还要送她们两副嫁妆，如此一来，付家也就顾全了脸面，称得上是皆大欢喜之事。

    虽是已经提了亲，然而要等真正出嫁，却还要一段日子，只是此时海棠山茶再不能以奴婢身份服侍宁纤碧了，但两人也不肯离开，索性仍住在凝碧院，教导芦花玉儿和一众小丫鬟，这确实不合规矩，然而沈千山和宁纤碧都不说话，谁还肯去讨那个嫌？

    眼看着王妃的寿辰将近，府里更是一天天热闹起来，这些日子，不说大房那边忙的脚打后脑勺，就是白采芝，也跟着忙碌个不停。

    宁纤碧看着就觉有些奇怪，暗道薛夫人不生气吗？大房王妃过寿，白采芝竟然真心帮忙，这是个什么节奏？不过很快她便醒悟过来：薛夫人这是看着白采芝帮忙，心里得意，如此更显得自己二房里能干的人比大房多。

    说起来也是，沈千城和沈千越这两个媳妇，的确空有了一颗高心，却是没有相应的才能。若不是镇日里她们在王妃面前奉承的好，只怕这两个媳妇早已经惹人厌了，那两兄弟的屋里人也不多。王妃自己都不愿意让丈夫纳妾，两兄弟又不好女色，她自然没有逼着的道理。更何况，有大长公主的话在，大家都忙乎着，才显得府里融洽。又显出自己大度。不然她怎么可能让白采芝染指自己寿宴的安排事宜。

    **************

    一阵北风吹过，树上只剩下一少半的叶子又纷纷扬扬飘了下来，或红或黄的在通往凝碧院的路上铺了一层。

    白采芝和香桐香药从不远处过来，看到路上的落叶，不由皱了皱眉头，冷哼一声道：“这是怎么说？路上铺了这么些叶子，大清早的也没人收拾？敢情这是要给我上眼药吗？”

    香桐香药愣了一下，接着香桐便笑道：“姨娘息怒，这怎么关姨娘的事？许是……”不等说完，便被白采芝凌厉瞪了一眼，听她冷笑道：“怎么不关我的事？这府中的人事难道不是我安排的？”

    香药连忙陪笑道：“虽如此说，只这是靠近凝碧院的路，奶奶就算再不管事儿，她自己的地盘难道也要赖姨娘？这可是不讲理了。”

    白采芝冷笑道：“人家用得着和你讲理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厨房那边还没错儿呢，不到底也是给了轻怜管？如今这路上现成的枯枝败叶不收拾，不也是我安排的人不得力吗？这幸亏是今儿过来发现了，不然让人背后怎么说我？我就说嘛，怎么这两天又说忙，不用我过来请安，原来却是藏得这样心事。”

    香桐和香药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觉着是自己主子草木皆兵，宁纤碧就算要收拾她，也不至于用这么蹩脚的手段。只是自从上次事情后，白采芝疑心甚重，因此两人也不敢说什么。忽见白采芝站定了步子，冷冷道：“这里是哪个婆子分管的？给我叫出来。”

    话音刚落，便听不远处传来说笑声，接着一座假山后转出两个婆子和如意轻怜，便是她们在一起说笑。

    “哟，姐姐也来给奶奶请安？不是说过你这两日忙，不用来了吗？”如意上前一步，一边说着，便掩唇轻笑。

    白采芝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没有理会，却是将眼睛微微一眯，她身边的香桐已经会意，上前一步，盯着那两个局促不安的婆子冷冷道：“是哪一个负责打扫这段路径的？”

    两个婆子这才连忙上前问好，回答说就是自己两个负责洒扫这段路径。这里香桐还不等说话，却听如意在一旁笑道：“怎么了？莫非姐姐眼里越发揉不了沙子，就连两个下等婆子，也要鸡蛋里挑骨头显示显示姐姐的英明？俗语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姐姐何必呢？况且今儿又是王妃娘娘的大喜日子。”

    白采芝不看如意，她算是明白了，因为自己同样不受沈千山待见，这如意又自以为攀上了宁纤碧的大腿，所以如今根本对自己一点儿顾忌都没有。她只能把这口气憋在心里，只等将来好好儿吐出去，且要吐一个干干净净，不留一点儿痕迹。

    不过此时却也不肯相让，淡淡道：“这话说的不对，什么叫鸡蛋里挑骨头？你看看这条路？这叶子都快铺了一层，我再不说话，是不是姑娘也要在姐姐面前说嘴，把府里的人事安排也拿过去啊？叫我说，且悠着些儿，别一口就想吃个胖子，再撑死了，不值得。”

    如意冷哼一声，正要说话，便被轻怜拉了一下衣袖，然后听她安然笑道：“姨娘说的是，这两个婆子惫懒，您正该教训。”

    说完便要拉着如意离去，却被如意甩脱了手，看她那模样，是非要在这里和白采芝好好儿对峙一番，轻怜不由得急了，暗道这两个婆子没道理，你又有什么胡搅蛮缠的必要？人家毕竟是姨娘，就算现在知道奶奶不喜欢她，难道便能任人踩踏？分明是占着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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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好人好事

﻿    白采芝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因香桐竖起眉毛，就要替主子狠狠教训这两个不知道好歹的婆子，然后再打几板子撵出去。宁纤碧因为沈千山宠着，虽然不管事儿，在府里却也是说一不二，这两个婆子不用心，焉知不是如意故意安排给主子下套的？看见她们几个说笑着走过来，两个丫头就一点儿也不觉得主子刚刚是多心了。

    谁知这话刚开了个头儿，还没等骂上两句，便见两个婆子笑嘻嘻道：“姨娘息怒，这不是老奴们偷懒不肯好好收拾，是奶奶的吩咐，说这深秋里，树叶儿落下铺在道儿上，倒也是一番景致，因此命老奴们隔天收拾一次，姨娘来的不巧，恰恰今儿是不用收拾的。”

    “景……景致？”

    白采芝一口气儿憋在喉咙里差点没上来，拳头不自禁握紧，想说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觉得恨：自己每日里心中惶惶，脑子里算计着，一刻就没停过。人家呢？连落叶都能当成景致，何等的悠闲自在？偏还掌握着自己的生杀大权，就如同那高高在上的神祗，而自己呢？只是给她做牛做马的奴隶。

    混账。

    白采芝心中恨恨骂了一句，却听身旁如意早已经笑了起来，拉着轻怜道：“果然奶奶说的没错儿，这路上铺了一层叶子，倒是比干净的时候儿好看多了，奶奶真是好兴致，这想的也奇特新颖，难怪爷喜欢她。”

    白采芝气得要晕过去，面上却一点儿也不现出来。挥挥手让两个婆子退下，这才慢慢往前走，一面冷笑道：“是啊，爷喜欢姐姐。只喜欢她，可不就是因为这份儿奇特新颖呢？只可惜，这份儿新颖是姐姐独有的，我没有。其他人也没有，所以到如今，爷的眼里就只有她。”

    如意的笑一下子僵在了脸上，手中帕子便不由得绞紧了。轻怜一看，连忙又拽了她一下，小声道：“做什么呢？这样子若是让人看见，当心被借题发挥嚼舌头到奶奶面前。”

    如意这才凛然惊醒，白采芝还有个薛夫人做靠山，她们姐妹两个可是什么都没有。只能紧紧抱住宁纤碧的大腿。不然的话。白采芝只要伸伸手，就足够将两人折腾的死去活来了，这份嫉妒心思确实不能起。

    几个人沉默下来。气氛顿时有些怪异，路上的叶子踩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咯吱响声，似是有什么挠在人的心上，有一种怪异的不舒服。

    好在前面便是凝碧院，三人走进去，却见廊下海棠正看着小丫头们浇花喂鸟，见她们来了，便站起身笑着招呼道：“姨娘和两位姑娘来的真早。”

    白采芝笑道：“姐姐说这两日忙，不让我们过来请安。好容易到了今儿个，总算忙完了吧？所以我便过来了，姐姐梳洗完了没有？”

    海棠笑道：“嗨，别提了。哪里忙完了呢？那药作坊的工人们如今虽然也上手了，只是有些地方还要奶奶亲自盯着。这不，一大早儿，爷还要上朝，就说顺便将奶奶送去药作坊，这会儿都出去小半个时辰了。”

    白采芝顿时被噎了一下，却听如意笑道：“听说姑娘和山茶姑娘大喜了，我们还没恭贺姑娘呢，可真是一门好姻缘。”一面说着话，便和海棠坐着说到了一块儿去，倒是把白采芝给晾在了一边。

    不说凝碧院各人的暗怀心思，只说宁纤碧，一大早被沈千山送到药作坊里，刚刚完成一味药的最后工序，便听山茶在外面道：“奶奶，已经辰时中了，咱们也该回去了，今儿到底是王妃的大日子，回去晚了不好看。”

    宁纤碧答应一声，将盛着稠厚药汁的大盒子摆放整齐，喊人搬了出去，这才走了出来，笑道：“我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

    几个人走出门，马车已经停在外头，却听宁纤碧笑道：“罢了，几步路而已，有上车下车那工夫也就走到了。”

    山茶也笑道：“可不是，今儿这天气也好，这里离王府也近，咱们陪奶奶走回去就是了。”说完却见宁纤碧转身向前走，只把山茶看的愣住，忙小声提醒道：“奶奶，该走这边。”

    “不用，今儿绕一段，我看看这后廊外面的热闹。

    王府后廊外面的街上，两旁便是店铺和摊子，十分的繁华热闹，只是从这里再绕到王府正门，接着去角门，却是要多绕二三里地去。不过既然是主子有兴致，几个丫头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因此陪着她一起缓步而行。

    这小小的一条商业街虽然离着王府不远，然而宁纤碧还真就没怎么逛过，此时从一个个摊子前走过，正看得兴致盎然，忽听身后一个温润的声音笑道：“夫人的帕子掉了。”

    宁纤碧愕然转身，此时只顾着浏览摊上物品的山茶等人也都惊讶看过来，这才发现果然是宁纤碧的帕子不知不觉从袖中滑落出来，山茶等人都是脸上一红，这本该是她们先发现的，却因为人人都顾着看小摊上那些漂亮东西，反而没看到，竟然让一个男人出声提醒，怎不由得丫头们羞愧。

    宁纤碧却没什么感觉，见蓉儿已经先一步捡起了帕子，她便点头笑着向那年轻公子致谢，一边心中惊讶，暗道这是哪里来的少年郎？定是贵族子弟，除了身上那份雍容华贵，就是他这身衣裳，寻常贵族怕也穿不起。

    心中惊讶，忍不住又打量了两眼，只觉着这少年隐隐有些面善，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那少年见她盯着自己看，微微一笑，点头致意后便过了大路，到了街对面的摊子上。

    山茶见宁纤碧又向街对面看了两眼，不由得掩口笑道：“幸亏今儿世子不在身边，不然看见奶奶这样，怕是要喝下一缸子醋了。”说完，却听蓉儿也笑道：“那也未必，这人虽然长得好看，总觉着不如咱们爷，他身上也没有爷那坦荡磊落的英雄气概。”

    “胡说什么呢你们？”宁纤碧瞪了两人一眼，皱眉道：“我只是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人似得，好了，别光顾着看景了，快回去吧，要是比爷下朝还回的晚，我就把错儿都推在你们头上，只说是你们不专心，东张西望的耽误了工夫。”

    “哪儿有这样的？”山茶蓉儿一起叫起来，宁纤碧呵呵一笑，转身正要加快脚步，就听一阵马蹄声急，接着鞭子在半空中噼啪乱响，听一个人大吼道：“让让让让，都给大爷躲开，不然鞭子可不长眼睛。”

    街上百姓纷纷闪避，宁纤碧被山茶和蓉儿拉着躲到一边，只气得脸色发白，咬牙切齿道：“是谁这样横行霸道？在闹市中竟敢如此飞马驰骋，万一伤了人，怎么办？”

    一面说，便狠狠看过去，只见那匹黑色骏马早已如风般飞驰过去，马上骑士的面目虽然一闪而逝看不清楚，但恍惚间有些面熟，还不等宁纤碧仔细想一想，便听到一声惊叫传来。

    扭头望去，只见在远处路中间，一个老人在路当中，虽是艰难挪着步子，但不知因为身体虚弱还是什么别的原因，那动作却是比蜗牛还要缓慢，眼看这马就要踩踏过去。

    马上骑士怒吼一声，要勒缰绳却是晚了。间不容发之际，却见一个身影一闪，伴随着清脆的吐气开声，那匹大黑马前蹄高高抬起，一声长嘶，终于是停了下来。

    “天啊……”

    围观人群发出一阵阵惊叹声，宁纤碧也忍不住紧走几步，到得近前才看清，原来拉住缰绳的正是自己之前见到的那位贵族公子，而那马上人也果然是个熟人：九门提督府的李德禄。

    此时李德禄已经下了马，那年轻人正在怒斥他纵马长街该当何罪。只把李德禄训斥的惶恐不已，还被勒令亲自扶起老者道歉。

    那老头儿只不过是一介平民，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因连连摆手说不用不用，就要离开，却听年轻贵公子冷哼一声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似你这样的道歉，不听也罢，倒是赔偿这位老丈几两银子还更实惠些，我也不说数目了，你自己看着给。”

    李德禄似是对这年轻人十分畏惧，虽然面上有愤愤之色，却还是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大钱袋，扔给那老头儿道：“里面是二十两银子，拿回去看伤吃药吧。”

    那老头儿看见他凶神恶煞的模样，只不敢收，却见年轻公子上前一步笑道：“老丈不必害怕，这钱你拿着，就算他要报复，且莫说他有没有这个胆子，便是有胆子，他堂堂九门提督府的人，也没这个脸为二十两银子聒噪，你安心拿着就是了。”

    此言一出，李德禄也只好不甘不愿的赔笑说了几句好话，老头儿方喜出望外的捧着钱袋离去，一时间，百姓们议论纷纷指指点点，那贵公子却恍若未闻，一面向前走去，一面仍低声和李德禄说话，虽然听不清内容，但从他的严峻面色看过去，这话必定还是训斥之类，只训得李德禄脸色越来越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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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六皇子

﻿    “奇怪，这人到底是谁啊？”

    山茶这会儿都对此人身份好奇起来，能够把骄横霸道的李德禄训成这样，那必然不是寻常身份，若是年长的官员或者勋贵也就罢了，然而如此年轻，除非是沈千山这样的人物，不然的话，她还真想不出谁能有这样大的能量。

    看着年轻人和李德禄到了朱红大门外，递上名帖，不一会儿便从府中奔出几个人，大开中门迎接这年轻人，宁纤碧便明白了，淡淡道：”不必好奇，这人是来给王妃贺寿的，想知道他的身份，到时候问爷就好了，爷必然认识的。”

    山茶等人也笑道：“是，这会儿上门的，自然就是贺寿的客人了。难得如此身份却是有心，来的这样早，老爷和爷还没回来呢。只是他怎么也不带件礼物啊？这人身份不会低，为何却是连个随从也没有呢？”

    宁纤碧笑道：“行了，关心这些事情做什么？正经咱们也该赶紧回去收拾准备了，免得让王妃心里生出芥蒂，以为咱们是不尊重她。”说完加快脚步，山茶等人也连忙跟上。

    回到凝碧院，白采芝和如意轻怜此时都在廊下坐着，看见她回来，便都忙起身迎接。宁纤碧一面走，一面淡淡笑道：“你们怎么都过来了？这会儿还不去王妃那里帮忙？”

    白采芝笑道：“该忙的事儿昨天也都忙完了，剩下的却也不用咱们插手，所以特意来找姐姐，咱们一起过去吧。姐姐倒是为了甚么，耽搁到这会儿？”

    宁纤碧道：“去药坊里忙了一会儿，你们且等我下，换了衣服就来。是了，怎么都在廊下坐着？这会儿天气有些冷了。一个个若是伤了风怎么办？”

    如意忙笑道：“向来听说奶奶妙手回春，咱们怕什么……”不等说完，便听白采芝冷哼一声道：“好大口气，你是什么身份？也敢让姐姐给你看病？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如意一愣，接着便羞红了面皮，这才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之下，把话说造次了。正不知该如何补救时，便听宁纤碧淡淡笑道：“自家人，什么敢不敢的？上次兰花母亲病了，我还亲自去看了看。爷陪着我一起去的，白妹妹忘了？我还让刘管家替她爹另换了个差事，是了。如今他们家怎么样？这些日子兰花没怎么往我这里来，我也就没问。”

    白采芝就觉着身子冰凉，宁纤碧这话或许是无心说出，然而她做贼心虚之下，哪里会等闲视之？却又不能从表面上露出来。只好强笑道：“既是姐姐的话，刘强哪里敢违逆了？兰花我倒见过几次，笑嘻嘻的，可见她父母那里应该是妥当的。”

    如意不知这中间猫腻，只觉着奶奶是向着自己说话，因也挺了胸脯笑道：“就是。刘强若是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好，还哪里有脸做什么管家？趁早儿去庄子上养老得了。”

    宁纤碧微微一笑，没再言语。进屋换了衣裳后，众人齐往王妃这里来。走在路上，恰遇上兰花和几个小丫头嘻嘻哈哈的过来，白采芝便叫住了她道：“太太是不是已经过来了？你怎么不服侍？倒是跑来这里淘气？”

    兰花举起手里几只开的正灿烂的黄菊花，笑道：“太太已经过来了。连老祖宗都到了，不用我们服侍。我们便去园子里剪了些菊花，虽说屋里插瓶的已经有了，然而把这个装饰在院子里各处，也十分漂亮呢。”

    “听听这嘴，总是有理由。”白采芝笑着对宁纤碧道，却见她目光一凝看向前方，于是连忙也抬头向前看去，只见从王妃院子里出来几个人，当中一名气度高贵容颜出众的少年郎，由沈千城沈千越以及沈家几个亲戚子侄陪着，宛如众星捧月般正往这边而来。

    看到宁纤碧，少年似是愣了一下，接着微微点头致意，然后目光在几个人身上一扫，便定在了兰花身上，不过也是转瞬就移开了视线。

    待到两拨人彼此相对，沈千城方笑着介绍了宁纤碧等人，却是没介绍少年的身份，那少年只对宁纤碧叫了声嫂嫂，接着又看了兰花一眼，方含笑而去。

    顿时众人都好奇起来，纷纷议论着此人身份，又来问宁纤碧，宁纤碧却哪里知道？因一面说一面继续往前走，走不几步，便听沈千山在后面喊，众人停了身形，回头一看，却见他是从自己等人的来路过来的，和刚才那少年恰好错开了。

    “我下了朝就回来了，父亲只怕还是要等一会儿。”沈千山也已经换了家常衣服，不过因为王妃寿辰，这衣服自然也是锦绣华服，于是宁纤碧便笑问道：“你是回了凝碧院换衣服过来的？”

    “是啊。”沈千山点点头，夫妻两个一面走着，宁纤碧便把那少年当街阻止李德禄纵马驰骋的事情说给他听，只听得沈千山怒火中烧，冷笑道：“那李德禄倒是越发放肆了，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待听说这少年刚刚是从王妃院里出来的，连沈千山也有些好奇了，这时白采芝和如意都争相将那少年的形容描绘了一番，只听得沈千山眼睛越瞪越大，接着又皱起眉头道：“这样的形容，难道是他？”

    “是谁啊？别这样吊胃口。”宁纤碧在心中翻个白眼，一面催促着沈千山，却见他迟疑道：“听你们说的形容，倒像是六皇子，只是他身份高贵，万万不可能因为大伯娘生日，亲自纡尊降贵过来的，我和四皇子最交好，他都不可能过来，六皇子怎么会来？”

    话音落，几个女人都忍不住轻呼一声，实在是她们太过意外，怎也想不到那俊秀少年竟会是堂堂六皇子。独有宁纤碧“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道：“差不多就是他了，我说在街上遇到的时候觉着面善，可不是和皇上还有太子有那么一点相像呢。”

    沈千山皱起眉头：这是**裸的示好了吧？难道那个不可捉摸的暗处敌人便是六皇子？如果真的是他，他又为什么会忽然间这样肆无忌惮的示好？那么隐秘的力量，不可能轻易暴露吧？还是说，六皇子不过是继李家之后浮现出的又一颗棋子，真正的幕后操纵者还没有出现，如果是这样的话，对方前来示好拉拢的举动倒也可以理解。

    “好了，别多想，免得等下看到王妃，你还是这样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惹她不高兴。”宁纤碧轻轻碰了碰沈千山，微笑说道。

    沈千山回过神，冲妻子一笑，拉着她的手迈上台阶，门外丫头们早已打起帘子，一面冲里面笑着道：“世子爷和奶奶过来了。”

    几人进屋，只见大长公主王妃和薛夫人等都在，看见他们来了，大长公主和王妃都十分高兴，拉着沈千山问了几句话，沈千山便微笑道：“刚刚听阿碧她们说在院外遇到了一个人，听形容挺像是六皇子的，该不会是他亲自来给大伯娘祝寿了吧？”

    王妃顿时笑得合不拢嘴，点头道：“可不就是六皇子呢？连我都十分意外。哎呀自从过了年，再没见过那孩子，这大半年的功夫，长高了不少，比先前那会儿更俊秀稳重了，难怪皇上喜欢他，这样的人才，谁见了会不爱？说是在宫里也烦闷得慌，听见兰妃娘娘和人闲谈间说起今儿是我的生日，所以便以这个理由出宫来逛逛。啧啧，兰妃娘娘就是细心，连我的生日还记着，这不，六皇子还带了娘娘送的礼过来，这么多年，除了皇后娘娘，就数兰妃娘娘最细心了。我就让你两个哥哥陪着殿下出去见你大伯，这会儿只怕你父亲还回不来，怎么，你在院外竟没遇见吗？”

    沈千山笑道：“我没遇上，回来去凝碧院换衣裳，阿碧她们都出来了。刚刚在院门才追上，她们和我说了，我就猜着是六皇子，只是却没想到真的是他。说起来他今年也十六了吧？当日四皇兄像他这般大的时候，都开府了呢，只怕他也不远了。”

    王妃笑道：“是啊，说是已经求过皇上了，只是兰妃娘娘不舍得，所以一直不放，不过前些日子皇上考校他的功课，说是很好，因此有意让他去部里帮忙，这就是要许他开府了，正选地方呢。老祖宗还说离咱们不远东湖边上那块地好，我觉着也好，看六皇子的意思，也是很有意。”

    东湖确实离王府很近，湖不大，却是京城一景，能在那里建造府邸的，不仅仅是钱多就能行的。四皇子周鑫的府邸便是建在东湖西岸，却是离王府甚远，若是要离王府近，可见王妃和大长公主提供的地点该是东湖东岸了。

    当下众人又说了几句话，沈千山心中却因为六皇子周谨这突如其来的一个举动弄得有些心神不宁，若对方真的只是心血来潮过来贺寿也就罢了，就怕暗中藏着别的心思，因此应对了几句话后，便也离开前往沈蔚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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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张扬

﻿    余下的女眷们便热闹了，宁纤碧和大长公主说着话儿，白采芝坐在薛夫人身边，和王妃说着各自身上衣服首饰等，轻怜仍是一如既往的坐在角落不声不响。如意却和她截然相反，与沈千城沈千越的妻子相谈甚欢。

    正说得热闹，便见外面进来一个媳妇，对卢氏笑道：“二奶奶，三喜班的人马过来了，是否就把他们仍先安排在秋芦馆？”

    卢氏冷笑道：“这会儿才来？真看他们是京城的名班了，连王府相请都敢这样的怠慢，既如此，安排在秋芦馆做什么？随便找个地方，让他们能落脚也就是了。”

    话音落，却听如意笑道：“奶奶别生气，若气坏了身子，他们那些贱命哪里担得起？我听说这班人昨天在四皇子府里唱堂会呢，四皇子那性子，全京城都知道，只怕唱到半夜不知能不能歇歇。估摸着要不是咱们府里请了，直接都出不了那府门。如今还能过来，那便是四皇子给咱们王府面子了。他们哪里敢怠慢？还不得养养精神歇歇嗓子？这会儿太阳也不是很高，也未必就十分失了礼，奶奶也别给他们难看了，倒叫他们心里不安，万一等会儿在台上，演砸了可不就扫兴呢。”

    卢氏笑道：“果然你会说话。”说完看向那媳妇道：“既这么着，就仍让他们在秋芦馆歇了吧，让他们等会儿务必好好演，若是演得不好，别怪我砸了……”不等说完，听大长公主咳嗽了一声。淡淡道：“这是什么话？睿亲王府什么时候干过这样仗势欺人的事？你也好歹顾及下自己的身份。”

    卢氏面皮顿时紫涨起来，却不得不忍耻行礼谢大长公主的教训，那媳妇早知机退下了。这里白采芝却是向如意看了一眼，她知道大长公主的性子。看不惯这些跋扈的态度，然而如意这个人，惯会捧高踩低，只要能让她显出高人一等的身份。哪怕是贩夫走卒，她也不介意斤斤计较一番的，什么时候却是变得这样好说话？还会替戏班子那些下九流着想了？

    这一眼看去，却见对方那娇媚面孔上闪过一丝红晕，眼睛垂下，水光闪烁，倒是别有一番动人媚态。白采芝心里不由得就是一动，垂下头，嘴角边弯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这风尘中打滚的女人。也终于耐不住寂寞空庭了吗？

    接着又有几家相好的勋贵女眷过来贺寿。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太子府竟然也派了宁纤眉过来，这还是太子出事后，太子府的人第一次出门在人前亮相。

    宁纤眉来到这里。其实是有些压力的，不说别的。那些女人探究好奇地眼神便够让她难受的。然而她却似是一点也不在意，和女眷们谈笑风生，丝毫看不出失意黯然。

    这种时候，自然也没有人煞风景到去问她太子是不是真的强暴害死了一个太监，虽然大家心中都已经好奇的要命，然而除非是疯了，不然这话怎么敢问出口？

    大长公主对宁纤眉的到来也十分高兴，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关切的问太子的情况，王妃也足够热情，不过似是宁纤眉这样玲珑心肝的女子，自然也能够察觉到这份热情中把握的分寸和疏离。倒是白采芝，不知怎的一反常态，竟对自己似是巴结起来，然而她之前的事情已经做在哪里，宁纤眉又哪里是肯忍辱负重的女子？更何况她的身份在这里摆着，因此只是不咸不淡的应付了几句，主要还是和宁纤碧与大长公主亲热说话。

    不知不觉便到了午时，宴席开在茂萱堂，因为是王妃的整寿，所以来恭贺的人多，足足摆了几十桌酒。女客们在二楼饮宴，男客们在一楼，戏班子则是在不远处的大戏台上摆开阵势，伴着宾客们的欢声笑语，热热闹闹唱起来。

    一阵热闹的开场戏过后，紧接着便上来了一个旦角一个小生，咿咿呀呀唱着，几乎是一句便博得一阵喝彩。宁纤碧却是连词都听不太清楚，又吃的差不多了，眼看周围这些女眷们一个个如醉如痴的看着戏台，更没人和自己说话，便觉着有些闷，因向身边的薛夫人请示了一句，便离席而去。

    出来后，那咿呀唱腔被甩在身后，便也不觉着闹心了，再看看秋高气爽，她忍不住舒出一口气，迈步向不远处的假山凉亭走过去。

    却听身后一声笑：“姐姐慢点儿，等等我。”回头一看，心里这个腻歪就别提了，竟是白采芝也追了出来。

    “我嫌那里唱的气闷，所以出来走走，怎么妹妹也不在屋里好好儿听戏？我记得在府里时，你陪着老太君，最喜欢听这些戏的。”宁纤碧淡淡说了一句，也没等白采芝，便继续向前走去。

    “是喜欢听，不过这出戏听了好多回，我都快会唱了，也怪腻烦的。”白采芝到底紧走几步追上来，一面笑道：“只不过这三喜班在京城十分出名，就是台上这一生一旦，那也是如今大出风头的人物，人人都说他们唱得好，长得更好，姐姐难道不觉得赏心悦目？”

    宁纤碧扭头看了她一眼，微笑道：“这话可不该从你嘴里说出来，怎的今日这样不知分寸了？不怕太太听到？”

    白采芝笑道：“看姐姐说的，你也知妹妹向来懂分寸，今儿说出这样话，自然是有用意的，难道姐姐没看出来？那如意的眼睛可是半刻都没离开过段明月的身上。”

    “段明月？”宁纤碧皱眉头，却听白采芝笑道：“就是那个唱小生的，难道姐姐不知他的名字，如今可是红遍大江南北，还时常进宫给太后娘娘唱戏呢。”

    宁纤碧笑道：“这两年在战场，还真是没听说过这个人，原来已经这样出名了吗？怪不得大家听他的戏听得如醉如痴，看来果然是唱的好。”

    白采芝仔细审视着她的神情，没发现什么波动，心中不由暗骂一声虚伪，一时间也是讪讪的说不出什么话来，忽见宁纤碧停了脚步，她不提防间差点儿撞上去，连忙停了步子，向前一看，不由得惊讶瞪大了眼睛。

    这后院里有几座太湖石的假山，此时两人恰是在一座假山旁，前面又有几棵树遮挡着，即便如此，却也可以透过缝隙看到不远处那座假山凉亭下的一对男女，竟是六皇子周谨和小丫头兰花。

    宁纤碧轻轻躲在一旁，白采芝自然也不会傻的暴露身形，只听前面周谨正在问兰花年岁，是不是这府里的家生子？又问她是在哪里服侍的等话，兰花一一答了，周谨便笑着称赞她之前手里拿着的菊花漂亮，让她领着自己再去摘几朵。

    这蹄子竟是有这般造化？

    白采芝看着不远处神情热切的六皇子，再看看明显有些不知所措的兰花，眼中嫉妒之色一闪而逝。虽然六皇子若是能将兰花讨走，将来就可以帮她除掉一个大威胁，可是一想到那奴婢身份卑贱，却能屡屡有这样的运气，她还是有一股强烈的愤恨。

    兰花却似是一点儿也不觉得这是好运，因只说自己要回去服侍，就要转头跑走，却不料周谨竟然拉住了她的手，笑着定要她带自己去寻花。

    这六皇子怎会如此孟浪无德？宁纤碧心中怒火中烧，眼见兰花都哭出来了，那翩翩少年还是不肯放手，一时间也实在是不忍心，便向山茶轻轻使了个眼色，于是山茶会意过来，悄悄退后了几步，才又往这边来，一边喊着兰花的名字一边骂：“这蹄子，出去了就不肯再回来，又不知在哪里贪玩，太太问了两次，还不见她人影儿，兰花……”

    宁纤碧满以为这就可以将周谨惊走，却不料对方只是放开了兰花的手，然后扭头冲这边笑着喊了一声：“她在这里。”

    这一下实在是出乎宁纤碧白采芝的意料，就连山茶都愣了一下，好在她素来机敏，脚步只是一顿，便走出了假山绿树，一面向周谨行礼，口称公子，一面就佯骂兰花道：“就知道贪玩，太太找了你两次，再这么三心二意的当差，看我不告诉了白姨娘，罚你的月钱。”

    兰花哪里不知道这是山茶来搭救自己了，因忙做出惶恐模样就要离开，却不料又被周谨抓住手，听他笑吟吟道：“若我没看错的话，这位姐姐不是三嫂嫂的丫头吗？怎么？你们奶奶派你出来找人？”

    山茶心中一惊，这话问的温和，内里却是隐含锋芒，此人身份非同小可，自己要是一个应对不当，还不知会惹出什么事来？因连忙笑道：“虽奴婢是三奶奶身边的丫头，只是这样日子，三奶奶自然也要在太太身旁伺候的，太太使唤奴婢，也实在正常不过。”

    周谨看了她两眼，微微点头笑道：“这样啊，我还以为嫂嫂也出来了，生怕我对你们这小丫头怎么样，所以才派你出来替她解围。”说完扭过头来，似是向宁纤碧和白采芝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哈哈一笑道：“罢了，既是你们太太找，你这就去吧。”说完松开兰花，转身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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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夜谈

﻿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山茶方“哎哟”一声软了身子，一面看着兰花道：“让你乱跑让你乱跑，如何？今儿却是正撞在厉害人手里了吧？”

    兰花眼泪都出来了，一个劲儿抚摸着自己的手腕，一面抽噎道：“实在料不到这人如此无礼，山茶姐姐，他到底是谁啊？”

    “嘘！可不敢这么说，这是六皇子殿下。/\nbsp;笔下/\”之前周谨在王妃房中贺寿时，兰花并不在，所以不知他的身份，此时听见了，不由也吓得冷汗淋漓，险些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宁纤碧和白采芝从假山后走出来，白采芝还小心的四下观望，却听宁纤碧淡淡道：“不必看了，他知道是咱们。”说完听白采芝道：“原来姐姐也看出来了，我就说六皇子的目光锐利，他走前那一眼，真真是差点儿把我的心给看的跳出来。只是这人怎这样跋扈呢？就是四皇子，这两年也见过两次，那还是京城有名的张扬性子，也不似他这般咄咄逼人啊。”

    宁纤碧也觉得有些奇怪，这两世里她所知道的六皇子周谨，都是睿智稳重，怎么今日在这里，却像是吸血鬼露出了獠牙一般，竟丝毫没了传说中那份皇子气度呢？

    兰花此时也看见了她们，连忙过来道谢，宁纤碧注意到她一个劲儿抚着手腕，连忙托起来一看，只见那欺霜赛雪般的皓腕上，此时竟是隐隐约约一圈乌青，很显然，这是刚刚周谨拉着她的手时造成的。

    “真是太过分了。好歹这是在亲王府里，俗语说不看僧面还要看佛面，这……怎么就这样动手动脚的。”白采芝在一旁义愤填膺的低声道，宁纤碧却是一言不发。半晌后抬头看了一眼周谨消失的方向，方淡淡道：“行了，咱们回去吧，兰花别再自己跑出来了。”

    “奴婢再也不敢了。”兰花刚刚是来厨房传薛夫人的信儿。要厨子们炖一碗燕窝，留着薛夫人晚上吃。却不料竟遇上这样的无妄之灾，就是宁纤碧不吩咐，她也绝不敢再出来的。

    一行人因为突然出现的周谨，便转身往回走。回到席中，也没人发现兰花的异样，戏台上恰好也换了另一出戏，因为唱的热闹，很快就连兰花都忘了刚才那场诡异的偶遇。

    到晚上。还有亲厚的一些女眷和亲戚留在府中。自然少不了饮宴。因为大长公主兴致很高，和那些亲戚们说的也高兴，所以薛夫人和宁纤碧等也都留下来陪着。直到晚宴散去后，方得回去歇息。

    天上繁星闪烁。丫头们在前面提着灯笼，薛夫人在宁纤碧白采芝如意轻怜的陪同下往回走，一面随意的和她们说着话儿，却是在谈论着那三喜班。

    不过这些宁纤碧都是听不懂的，只是依稀能够记起众人所谈论的段明月的容貌，似乎那的确是一个英俊小生，一点儿也不比自己现代时喜欢的那些明星差，不过比起沈千山嘛，那就差了一点。

    一面想着，嘴角不由得便弯起笑容，忽听身后轻怜道：“奶奶笑什么？婢妾看奶奶在席上也不是很在意那个段明月似得，莫非竟是也喜欢听他的戏？”

    “唔，我连他唱的什么都忘了。”宁纤碧笑着说，一面摇头道：“我自小儿就不喜欢听这些，从前伯爵府里唱戏，但凡不用陪着老太君，我都是自己回房的，听那些咿咿呀呀的唱腔，倒不如捣鼓药材来的有趣。”

    轻怜也是一笑，然后轻声道：“难怪奶奶对药材这样精通，人人都说您是天分奇高，如今婢妾才知道，天分高固然是个原因，更重要的，是奶奶将心思都放在那上面，所以才会有这么多成药问世。听说因为百草阁的成药，现如今别的药房的草药生意都不是那么好了。”

    宁纤碧笑道：“太夸张了，这才是几种成药，固然能代替一些草药煎服，但是远远谈不上什么影响草药生意，如今人治病，还是大多以煎服药汤为主。”说完又忍不住看向轻怜，微笑道：“我不喜欢听戏也就罢了，怎么，你也不喜欢吗？看如意和白姨娘跟太太说的多高兴？你怎么不言语？”

    轻怜笑道：“我倒是喜欢听戏的，不过唱得好的也不只是段明月，其他人唱的也好，只是不如段明月那样出色罢了。是了，奶奶该多穿些，如今是深秋了呢，比不得中秋那会儿，天气还只能算是凉爽。”

    宁纤碧点点头，抬头看了眼天上繁星，喃喃道：“还好，也不觉得冷，许是在边疆那会儿都习惯了，你不知道，边疆那里才是真冷，这个时节早下了两三场雪，但还不用就穿大毛衣服，不然真到了冬天，没法捱了。”说到这里不由得叹口气，轻声道：“也不知那些守卫的将士们如今如何了，爷的愿望便是有一朝能够重披战甲，踏平金月宁夏，唉！也不知道能不能等来这一天。”

    “一定能的。”轻怜笑了起来，语气中也带了一丝向往，小声道：“真有那一天，求奶奶别嫌弃婢妾蠢笨，也带着婢妾去见识见识吧，婢妾不怕吃苦受累。”

    “好啊，不过若是你去了，这个家谁帮我打理着？都靠白姨娘，不怕把她累垮了？你也太狠心。”宁纤碧低声笑说着，顿时让轻怜愣了一愣，接着也忍不住低头偷偷笑起来。

    忽见前面薛夫人停下了脚步，回头淡淡道：“你们两个说什么说的那么高兴，落在后面给谁看呢？好像是怕我怕的不敢近前似得。”

    宁纤碧和轻怜连忙赶上前来，轻怜还不等回话，宁纤碧便笑道：“看见太太和白妹妹如意说的高兴，儿媳不喜欢听戏，不说怕扫了太太的兴，说了吧，又怕说的不对显得无知，所以便索性落在后面，听太太和白姨娘如意议论议论，也长点知识。”

    “算了吧，你还能无知？现如今不知道多少人把你当做奇女子。”薛夫人冷哼一声，面上却没有显出多少怒色，显然宁纤碧这一番自谦让她很是满意：这二房中终究是自己当家做主，儿媳妇再怎么张扬，倒也不敢张扬到自己面前来。这一点让她很满意。

    白采芝看了宁纤碧一眼，轻声笑道：“这会儿天还早，我们陪太太回去说说话，怕也就该歇了，说起来，只因为太太仁慈，姐姐和我们素日里都没怎么在您面前立过规矩，这让人知道，怕不知怎么耻笑咱们呢，太太好歹也给我们一个机会啊。”

    宁纤碧冷冷看了白采芝一眼，心中冷笑，却见薛夫人挥手道：“罢了，我累了一天，实在没精神了，你也累得不轻，为着这么个生日，我看你倒是脚不沾地的忙了几天，也赶紧回去歇着吧。”却是故意没有提宁纤碧，说完便和丫头们先进了院子。

    这里宁纤碧和白采芝等人也便回去了，回到凝碧院，却见沈千山还没有回来，派出小厮打听了一下，不一会儿，小厮回来回说他送六皇子回宫去了，刚刚走，怕是要过一会儿才能回来。

    于是宁纤碧便吩咐芦花和玉儿去准备宵夜，知道沈千山不爱吃宴席，只怕是吃不饱，竟然还凭空因为六皇子揽了这份差事，因竟有些心疼。不由得摇头暗笑，心想情到深处无怨尤，自己如今竟也变得这般细心，还是对前世里那个恨得要死的冤家，这还真是人生如戏。

    过不多久，沈千山回来了，宁纤碧已经卸了妆，听见开门声便走出内室，却听丈夫道：“我这身上都是寒气，你穿的少，别过来，当心着了凉，待我去沐浴一番，换了衣裳再说话。”

    宁纤碧点点头，稍顷沈千山从浴房中出来，山茶便捧了热气腾腾的夜宵过来，却听沈千山笑道：“这种事情怎么也要你来做吗？随便不拘哪个小丫头，使唤一声也就是了，如今你和海棠可是快要做奶奶的人，我可不敢轻易劳动。”

    宁纤碧笑道：“吃你的吧，哪里来的这些话。正是山茶海棠眼瞅着就是嫁出去的人了，不知道还能得她们几天服侍，你才该珍惜才是。”说完却见沈千山挑眉笑道：“这么说，你该多派给她们一些活计，省得亏本。”

    一句话说的宁纤碧和山茶都笑了，沈千山这里却是想起了别的事情，先喝了一口汤圆汤，这才长出一口气道：“海棠山茶已经有了结果，只是我那边还有珠玉和雨点，那两个也不比海棠山茶差，你素日里也精心些，若是有好的，就帮她们留意着。”

    宁纤碧笑道：“这事你不该托付给我，正经该托给白姨娘，如今她才是管家的。你也知道我不擅长在这方面留心，就是海棠山茶，这姻缘也不是我安排，是上天掉下来的。”

    夫妻两个一面说话，就用了夜宵，等到收拾完，躺在床上，两人也都乏累了，便静静拥在一起自在说着话儿，待问道六皇子的来意，沈千山便摇头道：“看不出来，他那个人，鬼精鬼精的，我试探着问了两句，也没问出来。是了，他怎么会认识兰花？倒是跟我打听了两句兰花的情况，若我没记错的话，这小丫头就是上次她母亲病重，你和我去了她家的那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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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杂役

﻿    “是啊。”宁纤碧也奇怪了，喃喃道：“至于吗？兰花确实是个美人坯子，只是如今才多大？六皇子也不会见了一面便念念不忘啊，更何况……”她想起兰花手腕上那一圈乌青，心中实在是不舒服，因将今天的事说给沈千山听，却见丈夫皱眉道：“这话若不是你说出来，我都不敢信，六皇子从来都是谦虚温和有礼的，今日怎会这般张狂？”

    “谁知道呢？许是因为要开府，所以觉着自己自由了？便原形毕露？”宁纤碧对这六皇子没什么好感，一面说着，便伸手捂嘴打了个呵欠，慢慢闭上眼睛。

    “罢了，先不要多想，睡吧，今天实在是有些累。”沈千山也打了个呵欠，抬头吹熄了烛火，室内便陷入了一片静谧的黑暗中。

    因为这一天实在是累，第二天便起的有些迟，沈千山要上早朝，天不亮就走了，长公主薛夫人那里是免了今早请安的，宁纤碧难得赖个被窝，因一直到卯时末才起来。

    梳洗完，还不等用饭，便听下人们报说白采芝如意等人来了，她这个烦啊，咕哝道：“真是，难得一天清闲，也不肯让我自在了，不是都免了她们晨昏定省吗？怎么这一天天的还没完没了呢？”

    心中再怎么不情愿，也得接待。漫不经心和三人说了几句话，忽然就听白采芝话锋一转，笑吟吟道：“上次和姐姐说的那个厨房杂役，今日他便要过来了，妹妹有心让姐姐见一见，毕竟厨房这块儿如今不归我管，万一这人选出了问题，将来不好开交，倒不如让姐姐帮着定夺一下。”

    宁纤碧还不等说话。便听如意冷哼道：“一个厨房的杂役，竟然让奶奶相看，亏姨娘也能说出这话来，你把奶奶当成什么了？每日里不知道有多少事情要忙，难道还要为你这丁大点儿破事费时间？”

    白采芝微微一笑，正要说话，便听轻怜道：“姨娘，不过是个杂役，你说是谁便是谁好了，将来即便有事。我管着厨房，自然也是该我负责的，哪里敢劳动奶奶？若是这么点小事儿都夹缠不清。那我可真没这个脸管厨房了。”

    白采芝知道轻怜也是动了气，不然这个女人是从不会在自己面前如此强硬的，又或许，她是觉着如今有宁纤碧给她撑腰，所以胆子大了？因心中冷笑。面上却半点不显，悠悠道：“既然姑娘这么说，那就罢了。我如今管着这些事情，也实在是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小心，便在奶奶和爷面前打了脸。只想着小心驶得万年船。”

    宁纤碧看了她一眼，心中也有些好奇，暗道什么样的杂役。就让她这般上心？既然轻怜都退了一步，同意让那个杂役进厨房了，论理她该见好就收啊。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文章？

    因一面想着，便改了主意。笑吟吟道：“也罢了，反正今天没什么事。见一见就见一见。白妹妹向来是小心的，这一次如此精心，咱们少不得看一看这杂役有什么过人之处。”

    白采芝目光一动，全没将这番明褒暗贬的话放在心上，回头对香药道：“既是姐姐这么说，你找个小幺儿去厨房看看，若是人来了，便先带到这边来。”

    香药答应着去了，不一会，果然带回来一个男人，只说在院子里给奶奶磕头，宁纤碧阻止了，让对方进来见她。

    这人一进来，除了白采芝是早有心理准备外，如意轻怜和宁纤碧都不由得大吃了一惊，三人异口同声的“啊”了一声，接着便都站起身来。

    “怎么会是你？”宁纤碧脸上都添了笑容，见那人要跪下，便连忙道：“罢了罢了，不必跪了，你腿脚也不方便。”说完又对白采芝笑道：“你怎么找了他过来？先前我还想着哪天和爷提一提，帮他找份差事呢，没想到竟然让你抢在了前头。”

    白采芝也有些发懵，完全没料到宁纤碧竟然也会认识这个人，她不过是这些日子被如意轻怜气得狠了，因此今儿要给她们一个惊吓罢了，想来这两人心中惊恐，却又不得不在宁纤碧面前强自忍耐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就是因为这个，她明知不合适，可还是一门心思要把这人带到宁纤碧面前来。

    宁纤碧因为沉浸在自己的惊讶中，完全没有察觉到如意轻怜的神态，也不过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如意已经是面色如常，悠悠坐了下来，看到身边轻怜还站着，而白采芝的目光已经往她瞥过去了，她便使了个眼色过去，无奈轻怜心中震惊不能自已，哪里还能顾得上她甩过来的眼色？

    “轻怜怎么这样吃惊？”却听白采芝慢条斯理的笑了一声，宁纤碧这才回过神，转头看向轻怜，只见她面色苍白，身子甚至还微微有些发抖，她会错了意，还以为轻怜害怕这郑瘸子，便笑道：“轻怜坐下吧，不用怕，别看他脸上这疤吓人，其实心地很好的。”

    轻怜还不等说话，旁边的如意便抢着笑道：“可不是，刚刚看见这人，简直把婢妾吓死了。轻怜从来比婢妾的胆子还小，也难怪她吓成这样。”一面说，早拉着轻怜坐下来，又抬头看着宁纤碧笑道：“奶奶竟一点儿也不怕，听您话里意思，和这人还是认识的？”

    “是啊。”宁纤碧笑着点头，也没看旁边白采芝惊讶的神色和轻怜眼中的惶恐不安，便笑吟吟问那男人道：“真是没想到，原来白姨娘找的人竟是你。人人都叫你郑瘸子，只这不是你的本名吧？你的本名是什么？”

    郑瘸子神情似是恍惚了一下，喃喃道：“本名么？许久不曾听人提起了。”说完才回过神来，沉声道：“回奶奶的话，小的本名郑黎，奶奶就还叫我郑瘸子好了，人人都是这样叫，小的已经习惯了。”

    “便叫你郑黎好了。”宁纤碧淡然一笑，又问道：“你如今来这里做活计，那些老人孩子怎么办？我听爷说了，最迟入冬之后，就要将你们送回家乡，各地的赈灾事宜如今也差不多了，老天爷折腾了一年，总不会连冬天也不放过，你其实可以放心回乡的。”

    郑黎苦笑道：“奶奶不知道，别人回乡，有房有田有亲人，互相帮衬扶持着，总有个活路。但我们不一样，一是那些老人身体差，再长途跋涉回乡，能不能坚持到地头儿都不知道。二来那些孩子也都是孤儿，并没有一个亲人，若是这样抱着团，互相还可以依靠，若是各自回乡，难免还要漂泊乞讨，到那时，谁知又会出什么事儿？因此我和他们说了，我们就留在京城，我如今有了这个活计，他们白日里再出去乞讨一番，照顾着那些老人，走一步算一步，京城繁华，总比受灾后的家乡更容易讨生活。

    宁纤碧听他这样说，沉吟了一番，便点头道：“也是有理。只是你们这样一群，就留在京城乞讨，怕也不容易。”话音未落，便听轻怜接口道：“可不是？如今圣上仁慈，是因为各地受灾，才许灾民们在京城。之后就说不准了，偌大京城虽繁华，却是天子的脸面，哪里能容得下什么乞丐叫花子？这里寻活路却是也艰难呢。”

    郑黎似是犹豫了一下，面孔涨红了几分，小声道：“不知奶奶这府里，是不是还有什么活……”

    不等说完，便听白采芝慢慢笑道：“哪里有那么些空缺？你如今这一个差事，若不是轻怜姑娘雷厉风行，整顿了厨房，还得不着呢。如今那些家生子儿都没地方安排，要别的奴才作甚？”

    说完又看向轻怜，却见她面色又白了一白，见自己看过去，便低了头。这幅模样终于取悦了白采芝，轻声笑道：“不过奶奶心慈，轻怜姑娘也是个心善的，若是不安排，倒显得我冷酷了，既如此……”

    不等说完，却听郑黎又小声道：“小的做不做奴才，签不签死契，也都无所谓了，只是这些孩子，小的并不想让他们卖身为奴。”说到最后一句话，声音更低了下去。

    白采芝惊讶的瞪大眼睛，似是不敢置信的看着郑瘸子，一只手拿着帕子抚在胸口，高声道：“你……你说什么？不想卖身为奴？你把这里当做什么地方？堂堂亲王府，用得着雇什么长工短工么？多少人为了进这里做奴才挤破头，你们……这天上掉下的馅饼……”

    “够了。”忽听宁纤碧轻叱一声，打断了她的话，白采芝看过去，就见宁纤碧皱着眉头道：“但凡有志气的，谁又愿意卖身为奴？郑黎这是为那些孩子们考虑，一片拳拳之心可敬可叹，你说这些话做什么？”

    白采芝受了训斥，心中不满，却又不敢直说出来，只是到底不服，忍不住便咕哝道：“不说这些话又要说什么？似他手底下那些孩子，一个个瘦的皮包骨头似得，若是别人家，他们就想卖身为奴也没人要呢，我不过是因为姐姐心慈，才想破格收容他们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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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拒绝

﻿    郑黎叹气道：“这位姨奶奶说的不错，小的并非没有自知之明，只是……唉！”他说到这里，便又正色道：“奶奶不必为小的们操心，既然如今我来了，必然兢兢业业当好这份差事。/\nbsp;笔下/\虽然我们人多，但一个个有手有脚，也绝不至于饿死，奶奶还有没有别的话吩咐？若没有，小的便告退了。厨房刚刚派了活计，要我上街拉菜呢。”

    轻怜张了张口，到底没说什么，这里宁纤碧皱眉沉吟了一会儿，点头道：“行了，你去吧。”等到郑黎退下，她便伸了个懒腰，悠悠道：“我有些乏累，你们下去吧，是了，轻怜留下来，我有话吩咐你。”

    白采芝万万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是这么个结局，有心留下听宁纤碧要对轻怜说什么，却也知道没这个机会，因只好怏怏告退。

    等到出了门，却见如意狠狠瞪过来，咬牙道：“姨娘真真好手段，这样的人才，不知你是怎么寻了来？竟然让奶奶都夸奖。”

    白采芝知道如意已经起了疑心，只是那又如何？因淡然道：“我也没料到奶奶认识他，只是之前偶然听那些施粥的人说起冬青大街上有这么个人，我让刘管家打听了一下，觉得他人品还不错，因此厨房上少了个人手，我便想起来了。谁知竟是奶奶认识的，这样你也可以放心了吧？连奶奶都赞他的人品，可知我是真心实意为轻怜打算的。”

    如意哼了一声，她自然不信白采芝的话。只是心里却也疑惑对方到底知不知道郑黎的真实身份，她是觉着这其中一定有陷阱。一时间却也思虑不明白。而白采芝不过是为了消除她的戒心，才会说这番话，又哪有耐心和她磨缠，因说完便款款离开了。

    如意也是满腹忧疑的离去。这里宁纤碧留下了轻怜，却登时又让她紧张起来，一双手捏弄着腰间汗巾，只紧张地手心都出汗了。正胡思乱想着，忽听宁纤碧道：“依你看，这郑黎为人如何？”

    “啊？”轻怜吓了一跳，吞了口唾沫才结结巴巴道：“自然……自然是好的。”

    宁纤碧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笑道：“怎么了？莫非你也认识他？”

    心陡然就跳到了嗓子眼上，轻怜看着宁纤碧的眼睛，几乎是刹那间便做了决定，起身跪下道：“回禀奶奶，那郑黎。婢妾之前就知道。前些日子奶奶让婢妾捐衣。婢妾没有，便是因为……因为婢妾可怜他们，让人……把衣服送过去了。”

    “原来如此。”宁纤碧点点头。半晌后方冷笑道：“怪不得我那天看见了刘管家在冬青大街上，怪不得白姨娘在这事情上如此积极。看来她是知道你这件事，心中琢磨着什么打算呢。”

    轻怜自然也已经明白，磕头流泪道：“求奶奶明鉴，婢妾只是一时糊涂，想着他们可怜，才犯下了这样的错儿，日后再不敢了……”不等说完，便见宁纤碧走下座位，亲自扶起她，正色道：“什么叫错儿？你怜贫惜弱难道竟成了错儿？就因为郑黎？这世道上虽然许多不公和狗屁规矩，但总不至于连是非黑白全都混淆了。你放心，这没什么，白姨娘定然是存了心思，只那又如何？郑黎的事情以后你不用管，她就是想拿你作伐子，也不成。”

    一边说，就摁着轻怜坐下，自己也随意坐在她旁边道：“我刚刚问你的话还没答呢，叫你说，这郑黎的人品如何？”

    轻怜心中苦笑，暗道郑大哥的人品如何？奶奶还真是问对了人，这天下再没有比我和如意更清楚他的人品的人。因叹了口气道：“婢妾觉得他倒是不错，那些老人孩子和他非亲非故，他却不嫌累赘，如今更是不肯让那些孩子为奴，虽然这必然要令他们的处境艰难，然而熬了过去，从长远来说，这对那些孩子来说，倒是好事儿。”

    宁纤碧点头道：“你也这样想吗？恰恰和我想到一处去了。既如此……”说到这里，沉吟了半晌，却没再说下去，而是示意山茶和轻怜身边的小雪出去，她这里才看向轻怜道：“我和爷的事，你大概也全都知道了。从前也是我糊涂，辜负了他一番真心不说，还让他害了你们，只是如今到这个地步，我和你实话说，我不能甘心看着爷去你们房里，爷自己也不肯过去。所以才和我说，与其让你们白白在这大宅门里消耗了青春，倒不如找个合适人家，打发你们出去，所以我今日问问你，你和如意愿不愿意出去？你们两个的身份虽不高，然而容貌才情都是顶好的，若去了寻常人家，怕不被捧在手心里呢？确实比在这里要好。”

    轻怜就觉得好像是有一盆冰块从头到脚浇下来，一瞬间她就软了身子，满脸惊恐的看着宁纤碧，喃喃道：“奶奶为什么说这种话？难道奶奶容不下婢妾吗？奶奶……求您，婢妾不管有什么不好，求您大人大量，千万不要把婢妾卖出去。”

    “不是卖出去。”宁纤碧真是无奈了，赶紧又将跪坐在地上的轻怜扶起，耐心的解释到口干舌燥，总算让对方明白了自己和沈千山只是出于好心，不忍耽误她的青春，所以才会有这个提议，不是发卖，是要给她们找一个合适的好人家。

    谁料轻怜却是坚定地摇了摇头，轻声道：“婢妾已经是爷的人了，最起码……名分上是这样的。哪怕就是在这王府中枯守一辈子，婢妾也要守着。婢妾多谢爷和奶奶垂怜，只是……婢妾是漂泊过的人，见识了这世间太多的人情冷暖，如今婢妾能在这王府中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必倚门卖笑，不必担惊受怕，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婢妾惜福，从没有过什么不知足的，奶奶就容婢妾留在这里继续服侍您和爷吧。”

    轻怜都这样说了，宁纤碧倒是无话可说，苦口婆心又劝了一阵，却是没有结果。她也明白，轻怜说她见识过太多的人情冷暖，只怕见识的不仅是人情冷暖，而是男人的善变，她曾经是欢场中人，看到的负心男人还少吗？就算找个好人家，谁敢保证日后就能过上好日子，许多被赎了身的妓女，过得日子恐怕也都十分不堪，这样一对比，倒是留在王府中吃穿不愁日子安稳的更好。

    只是……王府这安稳日子还能有几天？宁纤碧心中叹气，拉着轻怜的手最后劝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啊，难道王府便能荣华富贵一辈子？太子的事情你不是不知道，这王府前程……一旦到那一天，又怎么办？”

    这已经是她意料之外的劝说了，对于王府那场劫难，她到现在除了那日问沈千山一句，也没在任何人面前试探过，这一次拿出来说，可见是真的关心轻怜。

    却听对方笑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婢妾名分上已经是世子的人，不管将来如何，自然也是守着这个身份，退一万步来说，就真有什么事，婢妾也会守下去，人人都说共患难易同富贵难，婢妾亦是这样以为的，如今既是同富贵都享过了，就算要共患难，又能如何？”

    话说到这份儿上，宁纤碧也没办法再劝。只好点头道：“你有这个心是好的。我和爷不过也是可怜你们，既然你自己不肯，也就罢了，回去帮我问问如意，若是她不愿意在这里耗费了光阴，我也会替她安排个好人家。”

    轻怜想着如意的性情和贪婪，心中觉得对方恐怕也不会离开王府，正要替她也婉拒了，便听宁纤碧淡淡道：“如意是个玲珑的人，心思也比你灵活，这样人，追求的也多，未必会像你这般甘愿在王府里守活寡呢。”

    轻怜心中猛地就是一跳，想到如意说到三喜班段明月时的神采，她终于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是，婢妾听奶奶的，等一下回去就问她。”说完见宁纤碧没别的事，她便起身告辞了。

    出了凝碧院，因看这路上铺着落叶实在漂亮，想到园子中此时也定然是衰草秋阳，别有一番景致，因此轻怜便故意走了另一条路，可以从园子边儿绕到自己的院落里。

    沿着园子走了不一会儿，便听见隐隐的丝竹声传来，轻怜愣了一会儿，才想起这是三喜班在唱戏。她幽幽叹了口气，摇摇头继续往前走，结果一拐过假山，便见如意坐在一块山石上，正是听得入神。

    “你真是作死，这样天气坐在石头上，也不垫个垫子，看你受了凉怎么办？”

    轻怜到底是关心如意的，连忙拉起她回去，见如意还恋恋不舍，因回房就将宁纤碧的话说了出来，却不料如意冷哼一声道：“奶奶素来不显山不露水，谁料这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她倒比白姨娘还狠呢，竟是兵不血刃的就想把我们除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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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不识好歹

﻿    “这话是怎么说？奶奶也是一片好心。”轻怜不高兴了，如今她对宁纤碧那真是从心眼里崇敬和感激，自然不喜欢听别人说她坏话，尤其这个不识好人心的还是她的姐妹。

    “好了好了，不管是不是好心，总之在这王府里有吃有喝，傻子才出去呢。”如意漫不经心的挥了挥帕子，一句话就打发了轻怜。

    “关键是……你对那个……段明月……”

    轻怜想了又想，终于还是忍不住将心里话说出来，她看得出如意心中那点小心思，与其让这姐姐将来到底耐不住寂寞铸成大错，不如现在就放她自由，段明月不过是个戏子罢了，长得再好唱得再好也是个卑贱身份，若是能有如意这样的女人给他，他也一定会珍惜的。

    却不料如意一翻白眼，冷笑道：“我对他怎么了？我不过是喜欢听他唱戏罢了，妹妹想什么呢？难道要我去和他在一起？你疯了吧？我放着世子爷的妾侍不做，却去和一个戏子苟且凑合？你……你倒真敢想……”

    轻怜也脸红了，她知道如意是最贪图享受的，段明月别说是个戏子，就是一个寻常富贵人家，恐怕也给不了她王府里这样奢侈悠闲地生活和地位，也难怪如意恼了，因此只好摇头道：“罢了，你既然不同意，我回了奶奶就是傲世九重天。别不高兴，我也是真心为你好，既这么着，你喜不喜欢那个戏子，放在心里就是，将来可千万别一时心热，再铸成大错。”

    “行了，我难道不知分寸？要你来操这个心。”如意不耐烦的打断轻怜，想了想又冷笑道：“说起来，你竟然还在这里操心我。你倒还是先操操心，看怎么过白姨娘那一关吧。这郑黎竟然跑来当了杂役，叫我说，这必定是那姓白的设下的陷阱，她一定是知道了你资助的事儿，故意找了这人来要害你呢。”

    轻怜笑道：“不怕，我已经和奶奶坦白了，这样白姨娘就算有心害我，也没有办法。更何况，郑大哥做了厨房里的杂役。和咱们有什么关系？素日只要让厨房里的苏婆子看着就是，郑大哥那个人难道你还不了解？他做这差事必定是稳妥的。”

    如意哼了两声，起身道：“反正你注意一些。别到最后被白姨娘抓了把柄，那会儿哭都没地方了。”话音落，便一甩帕子走了出去。

    一天时间一晃而过，晚间沈千山回来，夫妻两个用了饭。宁纤碧便和他商量郑黎养着的那些孩子和老人的事情，沈千山听说他们不打算回乡，便摇头道：“这可有些难为，等把灾民们遣送回去后，他们留在京城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再不可能有施粥的。且京城中也不许有乞丐，到时他们怎么办？又不肯卖身为奴。京城虽多勋贵，可大多不用长工短工。只要进去就卖倒的死契，他们岂不是没了活路？”

    宁纤碧笑道：“我有个主意，不如让那些孩子去药坊里帮忙，这药坊如今的人手还算是够用，可是再研究些药物出来。只怕就不够了，百草阁还要开第三家第四家。到时候也要把药品供上去。恰好让他们去练练手，等到练熟了，就可以干活，工钱也优厚些，足够他们养那些老人，你觉得如何？”

    沈千山想了想，点头道：“这主意不错。郑黎既是你说的这样人品，想来他教出的孩子也错不到哪里去，不过你还是稍微等等的好，且让我找人试探试探，你这药坊是重中之重，免得秘方再被人偷出去。”

    “其实也无妨了，我现如今还有些心事，等到将来，若是能过得好，这些秘方，我都会公开的。”

    宁纤碧叹了口气，这古代的医学只因为敝帚自珍，多少绝学都失传了。她不想重蹈这个覆辙，若是将这些秘方公布出去，定会让这古代的医药学更上一个台阶，空前繁荣起来。只是现在她要为将来的灭顶之灾做准备，要多存钱，所以还不得不保留这些秘方，一旦未来稳定了，这些秘方她就会公布出去，也算是自己穿越一场，为这个时代做点贡献。

    沈千山不知道她心思，听她这么说，不由得肃然起敬，郑重道：“多少人将独家技艺视作性命一般的不传之秘，阿碧却能有这样的广阔胸襟，真是让人感佩。”

    宁纤碧让他夸得脸红，连忙道：“不必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这事儿你随口吩咐两个人去办就是。如今你也忙碌，哪里值得为这些事花费心思？只是我这些天也没回娘家，也没见到表哥，却不知他们的事情怎么样了，乔家没有再进一步吧？”

    沈千山正色道：“正要和你说，今天我虽然没见到乔羽，但是听人说，他在宫外递了腰牌，要面见皇上，想来便是为了这事儿。宣哥儿做事倒是利索，这才几天工夫，便开诚布公了。”

    宁纤碧没想到随口一问，竟然得了这样消息，不由得心下一紧，连忙道：“那……那皇上会怎么样说？是不是乔羽这样主动退婚，皇上便会答应了？”

    “恐怕没那么容易。”沈千山叹了口气摇摇头。

    宁纤碧心中一紧，急忙道：“怎么会这样说？之前咱们不是说，只要乔羽主动开口，这事儿就好办多了吗？”说完却见沈千山郑重道：“是啊，只是好办多了，并没说一定就可以办成。皇上是什么人？乔明先是求婚，乔羽现在又悔婚，怎么？难道是把他老人家玩弄在股掌之中的吗？”

    “那怎么办？”

    宁纤碧一听，沈千山说的有道理啊，可是这事儿实在不能再拖下去，不然皇帝一赌气，干脆就给乔羽和齐芷兰圣旨赐婚，到那时，真就是覆水难收了校园绝品狂徒全文阅读。因这样想着，脸色都急得红了，方听沈千山道：“别担心，不是还有你我吗？明天我就去找皇上。如此双管齐下，这事儿的把握还是很大的。”

    如今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因这一夜宁纤碧也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起来，送了沈千山去早朝，她这里惦念着蒋经和齐芷兰的事情，只觉做什么都不能专心，索性停了手边工作，只坐在院子里发呆。

    如此到了半上午，凝碧院中的人也都知道奶奶心情不太好，因此谁也不来打扰她。时间就这么一点点流逝过去，忽见一个媳妇走进来，陪笑道：“回禀奶奶。二门上有一位蒋家公子，自称是您的表兄，要求见您，白姨娘打发奴婢来问奶奶，见不见？若是见的话。安排在哪里？”

    “表哥？”

    宁纤碧一下子从椅中站了起来，连忙道：“见，不必安排地方，你就领表哥过来便是。”说完便对芦花道：“去，把爷前几日拿回来的极品龙井泡上，再叫厨房做几样好点心。素日里都是咱们吃表哥的东西，今儿难得他上门，也让他尝尝咱们的。”

    芦花笑着答应去了。这里蒋经由那媳妇引着。便来到凝碧院，宁纤碧将他让进堂屋，便听他问道：“怎么？沈将军今天不在家么？如今兵部没什么事情吧？”

    宁纤碧知道他和周鑫仍是亲厚，知道六部的事也不稀奇，因笑道：“表哥既然知道兵部无事。难道就没听说我们爷如今已经调到户部帮忙去了吗？来，表哥尝尝这茶。是前几日老爷子给他的，还没舍得喝呢。”

    蒋经接过宁纤碧递来的茶杯，连忙道谢，一面惊讶道：“调到户部里去了？哎呀这可是有番忙碌了，谁不知道如今六部衙门里最忙的便是户部，说是那里面的官员连着几天几夜不回家的都有。”

    “他倒没忙到这个地步。”宁纤碧说完，向芦花使了个眼色，于是小丫头会意，将屋里另两个小丫头带出去，她则坐在廊下亲自守着，让屋里兄妹两个能自在说话儿。

    蒋经喝了口茶，赞叹了两句，宁纤碧便开门见山道：“表哥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直接说给我听吧，是不是因为乔羽？”她料到蒋经没事儿的话，绝不会轻易登门，果然这一问，便见对方的神情也郑重起来，点头道：“恰恰是因为这件事，要请妹妹帮着想个办法。”

    “表哥说吧。”宁纤碧也喝了口茶，就听蒋经正色道：“昨日傍晚，乔二帮主直接找上了我……”不等说完，见妹妹惊讶看过来，他便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和乔二帮主从前在边疆的时候便认识的，那会儿我还带人给他们送了几次粮草，你都忘了？”

    “唔，想起来了。”宁纤碧恍然：“不过你和乔家兄弟并无深交啊，他怎么会直接找上了你？”

    “他已经全部知道了。”

    蒋经叹了口气，旋即又正色道：“乔二帮主真是光明磊落的男儿，听宣哥儿说了我和齐家姑娘的事，又问了他哥哥，亲自向齐姑娘的弟弟求证，知道我们确实是订了亲，又……又彼此都……有意，偏偏因为乔帮主求亲，以至于被迫退亲后，他便干脆利落的说要退亲，因昨天去见皇上，偏偏没见着，所以才来找我。只说这事儿若由他一个人出面，显得太儿戏了，简直是不把皇帝放在眼中，因问问我有没有办法双管齐下？若是由咱们求到皇上面前，然后他再去说，让皇上顺水推舟，这事儿就好办多了，也不会让皇上对他们天涯帮有什么想法，我思来想去，觉着乔二帮主说的有道理，因今天一大早我就去求四皇子，却不料他只说这事儿办不成，我实在无奈了，只好再来问妹妹，论理，连四皇子都这么说，我……我实在不该再来难为妹妹和沈将军，实在是……实在是齐家姑娘情重，不到万般无奈的地步，我……我再不忍心辜负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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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拦路

﻿    混蛋。

    宁纤碧听蒋经说周鑫不肯出头，不由得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蒋经这样的为难，想也知道定是周鑫那混蛋在他面前说此事十分为难之类的话，目的就是为了打消他来找自己的念头。幸亏上一次自己把齐芷兰的凄惨形容和表哥说过，让他实在放不下，这才上门来找，不然的话，让周鑫这可恨的家伙如此一搅合，蒋经说不定又要退缩了，到那时可真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周鑫怎么这样可恨呢？他根本就是看中了表哥重情义，怕连累人的软肋下手啊。

    宁纤碧气呼呼的想着，一面道：“表哥放心，乔二帮主说的有道理。从边疆回来，本来我和千山是有封赏的，然而因为各地灾祸连连，国库吃紧，所以这封赏一直没下来。我们早就说过，要用这份儿功劳替表哥求这份亲事，如今乔二帮主有这个意思，国库也不那么吃紧了，想来皇上已经在想这件事，这个时候儿去说，最是正好不过，明日我便进宫，先去见太后，然后再去皇上面前求一求，恰好前些日子皇上让我替他想一味缓解眼睛疲劳的药，眼看就做好了，明儿也正好送过去。”

    “啊？用你和沈将军的功劳？”蒋经瞬间便不安了，直搓着手道：“这……这怎么能行？这……这也太……”

    不等说完，便听宁纤碧笑道：“表哥和我说这样话，倒是生分了。从前我要建百草阁，那时候你的手头也不宽裕赤潮星河最新章节。你是如何倾囊相助的，难道忘了？更何况，我因为不便出门，这百草阁全是你帮我照看着。更不用提边关两年，表哥帮了我们多少忙，如今你回来了，因为身份却不能有半点封赏。我和千山本来都愧疚的很，如今能用功劳换了表哥和齐姑娘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恰恰是我们的心愿。”

    虽然宁纤碧这样说，然而蒋经还是感动的眼圈儿都红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点点头，长出一口气，郑重道：“既如此，待沈将军回来，妹妹替我好好儿谢他。这份恩情。实在是……实在是无以为报。”

    “还是那句话。咱们兄妹间，说什么恩情不恩情的？生分了。”宁纤碧微微一笑，不容蒋经再说下去。只请他喝茶吃点心，接着又说了些家常闲话。看天色不早，本要留蒋经在府里用饭，然而蒋经在这里坐了这么长时间，已经是有些不安了，又哪里肯？于是只说自己约了人中午吃饭，到底还是告辞出去，这里宁纤碧一直送他到院门外，方看着他去了。

    晚上沈千山回来，听宁纤碧转告了蒋经的话，便点头道：“表哥说的不错，就这么样吧，你说眼药水明天就好了是吗？那正好带上，你先进宫见太后，我下了早朝就过去，然后咱们一起求见皇上。”

    宁纤碧笑道：“我也是这么打算的，那就这么办。”因商议已定，夫妻两个便歇下来，是夜自有无尽恩爱，不提。

    第二天一早，宁纤碧装扮完后，先去给薛夫人请安，却听丫头们说太太似是不舒服，少不得进去探看一番。薛夫人却是不待见她，明知她是医生，也只是让她自做自的去，只说已经请了大夫，一会儿就来，用不着劳烦媳妇了。

    这话当然是带点贬义的，但宁纤碧也不以为意，转身走出院子，听见里面的咳嗽声，她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薛夫人虽然不待见她，但宁纤碧心里对这个挑剔不讲理的婆婆却没有多少恶感，原因便是薛夫人的本性其实不坏。

    例如她不喜欢宁纤碧，她就直接表露出来，不爱看你，你也少在我面前出现。而不是像别的婆婆那般，心中不喜欢儿媳，就利用自己是婆婆的特权，变着方儿的折磨。

    上一次王妃寿宴后白采芝故意提出立规矩的话，便是她对于薛夫人不好好运用婆婆特权着急上火的表现，因此才暗示了一句，也是故意在宁纤碧面前显显能量，意思是你别以为我就要任你欺侮，太太可是站在我这边，你要太过分，咱们就鱼死网破，我也撺掇着太太折腾死你。

    然而薛夫人却并没有理解她这份”苦心“，照样是不用宁纤碧过来立规矩，这若是别家媳妇，只怕心中就要惶恐不安了，但宁纤碧又怎么可能为这事儿着急上火？你不喜欢我，咱们井水不犯河水，那正好儿啊，就是老死不相往来我都没意见呢。

    就因为如此，她心里一点儿也不恨薛夫人，甚至因为沈千山，爱屋及乌之下，对这个虽不讲理却直爽的婆婆还有那么几丝好感，因出了房门，在院子里听见对方咳嗽，便对兰花道：“你留心太太的病，若是到了晚上还这样咳嗽，大夫又说能吃咳嗽药的话，就给太太用点川贝枇杷膏。”

    兰花笑道：“奴婢知道了，奴婢听见大家说，奶奶百草阁的川贝枇杷膏可好用呢，如今供不应求，只怕街上已经买不到。”说完却见宁纤碧笑道：“不用去街上买，你们房里若是没有，你就去凝碧院找海棠要两瓶。”

    吩咐完了，这才出了院门，往长公主的院子里来，却见院中已经停了轿辇，宁纤碧心中诧异，进去一问，才知道大长公主今日也是要进宫，这倒真是巧了，于是祖孙两个一起往慈宁宫来。

    彼时皇后恰好也在慈宁宫中，见她们过来了，太后也十分高兴，看着大长公主道：“果然是千山媳妇回来，这补药跟上了，你身子就和从前不同，去年入了秋之后，你就没进宫来，便是过年那会儿，我盼着你能来说说话，你儿媳妇却说你身上也不好。看看看看，这会儿都是深秋了，你这身子却是比去年那会儿还硬朗。”

    大长公主也笑道：“可不是。千山媳妇那些药倒是管用，我今年这咳嗽都没几声，那个川贝枇杷膏也好用悠然见田园最新章节。不过给我的那些药，不是也给了太后娘娘吗？您觉得如何？”

    太后笑着摇头道：“我这身子和你是没法比的。不过比去年倒也是强了许多。”说完让她们挨着自己做，又问了宁纤碧沈千山的近况，让她说一些外面的故事儿，一时间慈宁宫中便热闹起来。

    过不多时。就有宫女进来，说是沈千山也来给太后请安，太后便狐疑看着宁纤碧道：“怎么忽然想起给我请安来了？非年非节的，该不会是你们小两口又有什么事，所以他特意跑过来找你了吧？给哀家请安不过是顺便而已。”

    话音落，沈千山已经进来，行了礼后便笑道：“皇上近来批阅奏章，眼睛累得厉害，阿碧做出了一味眼药。正要献给皇上。所以臣前来接她。”

    说完便听太后笑道：“如何？我说他们两个必定有事。却拿我做进宫的借口，真真可恶。”

    众人都笑起来，沈千山便和宁纤碧辞别了太后。往御书房而来。

    眼看就要到御书房了，却见周鑫忽然从旁边一座太湖石假山后转出来。看着他们，脸上浑没有了以往笑意，只是拦住他们，冷笑道：“千山这个时候怎么在宫里？这是要往御书房去吧？还和弟妹一起，莫非有什么要紧事？”

    沈千山已经得宁纤碧告知蒋经去求周鑫却被拒绝的事，当下心中不由得长叹一声。

    只是既然已经决定帮蒋经，这四皇兄是必然要得罪了。因此只好行礼道：“四皇兄，皇上前些日子让阿碧做一味给眼睛解乏的药，阿碧做了出来，所以今天我们特意来给皇上送药的。”

    “哦？只是单纯给父皇送眼药吗？”周鑫却是不为所动，盯着沈千山的眼神越发冷冽，慢慢道：“难道就没有别的事情？”

    沈千山便知道周鑫是猜出来了，因直起身子，面上也收了笑容，淡然道：“还有别的事，不过和四皇兄也没什么关系，一切倒要求皇上定夺。”

    “你……”

    周鑫似是也没料到沈千山如此强硬，只说出一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目光落在宁纤碧身上，他终究还是有些忌讳的，因上前来，一把拉了沈千山便往假山后去，一面皮笑肉不笑的对宁纤碧道：“弟妹稍等，我有几句话要和千山说。”

    宁纤碧一言不发，眼看旁边有座凉亭，便踱步进去坐下，她知道周鑫要和沈千山说什么，这番交涉只怕短时间内也不能完。只是想起周鑫的蛮横性子，想起朝堂这番已经悄悄展开的暗潮汹涌的夺嫡之争，她心里也暗暗叹了口气，只希望周鑫不要因为蒋经就彻底和太子以及沈千山对立，不然的话，这的确是一个不小的损失。

    心下虽是这样希望着，但宁纤碧也很清楚，这其实很难做到。似周鑫这样一帆风顺身份高贵的人，一旦心心念念所求的东西被破坏，那份怨恨将是非常可怕的，要他还以平常心对待沈千山如兄弟一样，几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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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反目

﻿    果然，那假山后的声音便逐渐高亢起来，宁纤碧坐在凉亭里，虽然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心里也明白这是争执起来了，不由得又叹口气，抚了抚额头。

    此时周鑫确实是恼了，从昨天晚上蒋经求到他面前，他便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在那一瞬间，蒋经丝毫没有察觉他眼中的阴鸷，可是他自己知道，那时他真的差点儿不顾一切要留下对方了。

    乔羽竟然被说动，这是出乎周鑫意料的，然而正是因为他觉着自己还有底牌，觉着还可以说服沈千山，他想细水长流的让蒋经被自己打动，所以他克制住了胸中的强占**，放蒋经离开了自己的府邸。

    却没料到今天来宫里堵住了沈千山，一问之下，对方竟是毫不避讳的便坦诚了心意。这样一来，周鑫没了退路，便也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自己对蒋经势在必得的心思，他以为为情所苦过的沈千山会明白自己这份求之不得的痛苦，却没料到对方竟然毫不退步，还劝自己放下这份感情。

    “放下？放你的屁，当初你喜欢弟妹的时候儿，碰了个头破血流，你怎么不说放下？”

    周鑫眼看这事情就要脱出掌控，不由真的发怒了，一把揪住沈千山的领子，他低吼道：“我告诉你千山，这事儿你趁早丢开手，咱们还是好兄弟全能狂少最新章节。不然的话，就……就……他妈的咱们就恩断义绝。”

    面对暴怒的周鑫，沈千山却是丝毫不惧，他盯着周鑫的眼睛，沉声道：“四皇兄与我十几年的兄弟，难道就因为一个蒋经，便要恩断义绝？你我的这份兄弟情义，未免也太廉价了吧？”

    “这是你自找的。”

    周鑫呼哧呼哧喘着气。眼睛里布满了红丝，显然他心里也不好受。只是……那个人，他喜欢了多少年？渴望了多少年？他步步为营，一心只想等开花结果的爱情，在没有实现这个目标之前，他不允许任何人去破坏，就算是沈千山这个好兄弟也不行。

    慢慢松开沈千山的衣领，周鑫冷冷瞪着对方，话语里已经没有半丝温度，他一字一字的沉声道：“千山。你是为情所苦过的人，你自己说，当日若是我在背后帮弟妹和别人定亲。你心里会如何想？你难道还会认我这个兄长？”

    “这不一样。”沈千山也有些激动，虽然已经料到这样的结局，然而当他们两人真的因为蒋经要断了这份兄弟情义时，他还是忍不住想要争取一下。

    瞪着周鑫，他痛苦的道：“四皇兄。阿碧是女子，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即便是我霸道了一些，即便阿碧那时候恨我，我们……我们终究还是有可能的，她的心里也并没有别人。但是你呢？蒋经已经有了倾心相爱的女子，他又是个男人。还是家里的独苗儿，承担着传宗接代的重任，他是绝不可能对你动心的。更何况。你是什么人？堂堂皇子，皇上或许不会反对你养一个男宠，但若是你将这个男宠视为妻子，并且从一而终，皇上会忍受吗？还是说。你想占了表哥，再和别的女人生孩子？你觉得表哥会忍受？他是个温柔的人。但他的风骨你不是不知道……”

    “我不管。”

    周鑫如同负伤野兽般的低吼了一声，他又怎会不知道沈千山说的在理，然而若是让他因此而放弃蒋经，那简直就如同是剜了他的心割了他的肉一般。因此他说什么也不肯听对方说话，只知一味的低吼道：“我不管，告诉你千山，这些不用你操心，我会对他好，他要什么我就给他什么，你不用管我会怎么做，我会把他捧在手心里，好好的爱护宠溺……”

    “表哥只要和齐姑娘终成眷属，他要生儿育女，为蒋家传递香火，你能给他吗？”沈千山冷冷的打断周鑫，而这句话，无疑是又往周鑫心头上狠狠插了一刀。

    “总之，你现在和弟妹回去，我就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咱们还是好兄弟。不然的话……”后半截话周鑫没有说出来，但他相信沈千山会明白。

    沈千山果然明白，周鑫这不仅仅是拿兄弟情义来胁迫，他的话中还满含了威胁。

    现如今朝堂上的风雨还没有掀起，但只要感觉敏锐，就定然对此有所察觉，周鑫身为皇子，又有容妃在宫中，只怕他知道的比自己更多，这意思就是很明白的告诉自己：若是沈千山去求了皇上，让蒋经和齐芷兰得以成婚，那不但没有兄弟做，他更是会变成敌人，倾力相助那暗中看不到的敌人。

    最终……还是要走到这一步啊。

    沈千山叹了口气，他的眼神黯然下来，哀伤的看着周鑫，喃喃道：“四皇兄，其实在当日决心要帮表哥的时候，我已经料到了这样的局面。并非因为我对咱们的兄弟感情没有信心，而是我知道爱一个人求之不得的滋味，就像你刚刚说的，若是你破坏了我和阿碧的事，让她与别人定亲，我也会恨你欲狂，不顾这份兄弟情义的。”

    周鑫眼中猛然亮起了一丝光彩，鸡啄米一样的点头道：“是，便是这样，既如此，千山你成全了我吧，我们还是好兄弟，我……我其实也不想……”

    不等说完，他便看到沈千山缓缓摇头，于是眼里这点光彩瞬间就熄灭了下去。

    “以我这种身份，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太子哥哥，家族前程，天下苍生，这些都要考虑，都在逼我成全你最强保镖最新章节。”

    却听沈千山吸了口气，缓缓道：“但是阿碧说，即便有再多的因素，她却只认一件事，那便是是非道理。表哥已经有了倾心相爱的女子，你要强占他，这是不对的，我若是向你妥协，便是助纣为虐。即便是所有的人都觉得我们应该牺牲表哥来换取你的支持，但是良心和道德不允许我们这样做。所以……四皇兄，对不起，若说你因为此事便要和我断绝兄弟情义，我虽然……很遗憾很难过，却也……不得不做。”

    “这么说，你已经是下定决心了？”

    周鑫的眼神蓦然便压下了所有的暴怒，变得前所未有的阴沉，他死死盯着沈千山，似是要将他钉在这里，那样他就没有办法去皇上面前替蒋经争取了。

    只看到他这样的眼光，沈千山心中便泛上一股无边的痛苦，他知道，他已经失去了周鑫这个兄弟，也失去了一个强有力的助力。也正是他的这个决定，将周鑫这个强大的助力推到了敌人的阵营，那还没有露出真面目的阴险敌人的阵营。坚持道义，毕竟还是要付出代价的。

    看着周鑫头也不回的离去，沈千山的心情无比复杂，这一刻，他甚至都有一些后悔，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但是宁纤碧那天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什么都如同浮云，唯有道理永存，为了这个是非公理，不能妥协和退缩，更不能助纣为虐。

    “怎么样？”

    走出假山，就见宁纤碧迎面走过来，嘴里虽然是在问着，面上却也是凝重神色，显然早已经知道结果了。

    沈千山摊摊手，看向周鑫离去的方向，那里已经是连一个人影都没有了，他叹口气，苦笑道：“虽说之前已经下定了决心，也不肯因为诸多因素而妥协，然而这一刻，想到可能的后果，我还是有些后悔，唉！阿碧，这一次，咱们是彻底将四皇兄推向那边了。”

    宁纤碧不语，沈千山的纠结她怎会不知？就连她的心里，此时也全都是无奈。然而她却拉起了沈千山的手，严肃道：“千山，扪心自问，这件事，你觉得我们做错了吗？”

    “当然没错。”沈千山继续苦笑：“就算我再怎么蛮横，我也不会将表哥当做筹码牺牲掉啊。”

    宁纤碧松了口气，叹气道：“既然如此，你再好好想想，四皇子做的对吗？”

    这个问题沈千山根本就不用回答了。周鑫爱蒋经，这本身没错，虽然他们都是男人，然而感情这个东西就是如此难测，他不会因此而认为周鑫错了。

    周鑫错就错在，他不应该因为自己爱蒋经，就拼命阻止破坏蒋经和齐芷兰的婚姻，甚至还起了强占的念头，任何时候，强暴这种事情都不可能是对的。就是沈千山，当日虽然因为喜欢宁纤碧，而到底拒绝不了赐婚的诱惑答应了，然而在得知宁纤碧的真正心意后，却也去御书房外跪了一夜求皇上收回成命。情爱这个东西，可不仅仅是占有，该放手的时候，也是要狠心放手啊。

    宁纤碧见沈千山没有说话，自然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于是轻声道：“既如此，那咱们走吧。”

    沈千山点点头，此时心中只庆幸派人通知蒋经去了乔羽那里，不然此时周鑫冲动之下，还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呢。

    来到御书房，宁纤碧将眼药水献上，周铭大为好奇，当即滴了两滴在眼中，果然干涩眼内瞬间便升起一股清凉湿润的感觉，他点头赞叹道：“怪不得人人都盛赞你是制药天才，难为怎么想出来的，朕下的口谕也没几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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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求情

﻿    宁纤碧笑道：“之前就已经有些想法了，皇上说的时候，已经确定了几味药，之后又完善了一下，所以费时不多，皇上且用一用，若是有用，就是臣妾的荣幸了。”

    周铭看了她一眼，含笑道：“今日怎么这样会说话了？可是有什么事情要求到朕面前？唔，话说回来，这大半年因为天灾不断，国库吃紧，你和千山在边关立的天大功劳朕还没赏呢，如何？是不是心里着急了？其他将士的奖赏都拿到手，独有你们这功劳最大的夫妻二人的封赏迟迟不见，心里是不是担心朕忘了这回事儿了？”

    他这话是对宁纤碧说的，于是宁纤碧也只好垂头笑答道：“皇上说哪里话？慢说保家卫国乃将军和臣妾的分内事，不该去想着赏赐射雕之狂风快剑。就是皇恩的浩荡厚重，将军和臣妾为皇上征战分忧也是应该的。皇上不赏，将军与臣妾心里倒是高兴呢，这说明皇上是把咱们当做一家人，一家人，自然不会计较这些，这是将军和臣妾天大的荣幸，我们夫妻只有感激的份儿，怎会在心里有这种大不敬的想法？”

    周铭哈哈笑道：“果然是越来越会说话了。这么说，朕将你们当做一家人，将来需要你们为朕这个家长牺牲一时利益名誉的时候，你们也是在所不辞的了？”

    宁纤碧心中猛地一跳，皇上这话问的可是十分奇怪，她不期然便抬起头，想从皇上面色中寻出一点蛛丝马迹。心中有种预感：这句话，或许便是和睿亲王府日后的那场灭顶之灾有密切关系。

    不过这一抬头。还没来得及看清皇上表情，便被皇上那锐利目光盯得又垂了下去。与此同时，沈千山已经抢着郑重答道：“皇上说的是，只要是为皇上。为大庆朝，臣愿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周铭点点头，眼中欣慰转瞬即逝。他很清楚沈千山的性格。这孩子能够如此斩钉截掷地有声，说明对方心中确确实实就是这样的想法。想到那一个计划，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忍心了，心中叹了口气，便淡淡道：“罢了，你们有什么要求就提出来吧，只要是朕能办到的，定然满足你们。放心，这个不算封赏。你们的封赏。朕已经琢磨好了。这个嘛，算是额外奖励你们的。”

    话音刚落，就见沈千山拉着宁纤碧的手。夫妻二人再度双双跪了下去，异口同声道：“臣（臣妾）愿用所有功劳。求皇上收回为乔家赐婚齐姑娘的成命。”

    “什么什么？”

    皇上一时间有些没听明白，他也早把这件事儿给忘到脑后去了。不过很快便想起来，毕竟当日乔明那是郑重其事的求了自己，自己口头上也答应了，这事儿不大，但也没有芝麻那么小，要想起来也容易。

    当即周铭就黑了脸，没好气看着沈千山道：“怎么着？你这臭小子是和朕的赐婚对上了是不是？上次给你和你媳妇儿赐婚，明明答应的时候千恩万谢的，转眼就跑来朕的御书房外面跪了一夜，让人以为朕是多不通人情似得。好不容易摁下去了，你们两个如今夫妻恩爱，这不是也过得挺好？你怎么又操心到人家乔羽和齐家那个女孩儿的婚事上头了呢？敢情只要是朕牵线的姻缘，你就想可着劲儿的破坏是不是？”

    沈千山心想我的天，怎么能让皇上生了这样的误会？和皇上对着干？我活腻味了我。因连忙摇手道：“皇上息怒，臣并没有这样该天打雷劈的心思。实在是这件事当中的曲折皇上不明白。当日齐姑娘和臣妻的表亲蒋经是臣的母亲保媒，都订了亲。之后因为边疆大战骤起，那蒋经亲自护送宁三老太爷和大量药材赶赴边疆，他虽是白身，然而头脑灵活聪明智慧，又是四皇子挚友，因此臣忙于战事之时，药材粮草方面多借他之力，到底缠得他脱不开身，生生耽误了回京成婚的机会。谁知就在这时候，皇上竟然迫使蒋家退了婚，把齐姑娘许配给乔二帮主，这……皇上，蒋经表哥对齐姑娘一往情深，却因为帮臣而耽误了婚事，臣心不安，所以拼着用所有功劳来换皇上收回成命也在所不惜，臣妻也是这般想的。”

    “混账东西，是谁迫使蒋家退婚了？”

    周铭也依稀回忆起当初的事情，齐芷兰和蒋家订过婚的事好像四儿子的确说过，不过也是一句带过，何况那蒋家不过是商贾之家，堂堂九五之尊怎么会放在眼中？轻描淡写吩咐下面人办好这件事，想也知道那蒋家明白经过后，不敢不退婚。只不过此时，堂堂皇帝当然不肯担着拆散如意姻缘的名声了，因此周铭眼睛一瞪，压根儿就不承认了。

    “是是是，臣说错话了，不关皇上的事，是蒋家深明大义，为了大庆朝的安危存亡，退婚成全齐姑娘和乔二帮主绝地罡魂。”沈千山无奈，只得硬着头皮顺着周铭的话说。

    “嗯，这还差不多。”周铭果然满意了，点点头挥挥手道：“既是如此，朕岂是反复无信的小人？这事儿你不用求了，至于那蒋经，既然也是当日立了功的，朕就赐他一个监生，让他有个进身之阶罢。”

    宁纤碧心想呸！谁要你的监生身份进身之阶？我表哥将来那是要做大富商的，照样吃喝不愁。一面想着，就听沈千山道：“皇上，乔羽知道了齐姑娘和蒋经的事情后，已经表明愿意退亲，成全那一对有情人了。皇上就是答应臣，也绝不会落下毁诺之名，求皇上成全。”

    “呵呵，这是都打算好了？”周铭冷哼一声，看着沈千山道：“若是朕不答应呢？”

    虽然皇帝是这样说，但沈千山知道这便是对方松了口风，此时该做的便是打蛇随棍上，再想一想周鑫的执念，蒋经能躲得了一时，总不能躲一世吧？为了日后他的平安顺遂，少不得再卖一卖四皇兄，反正自己的立场就是不能让周鑫染指蒋经的，哪怕落个“告状”恶名，也在所不惜了。

    想到此处，便看了贝壳子一眼，贝壳子那是什么人物？连忙躬身道：“皇上，奴才去看看小厨房给您炖的参汤。”说完却听沈千山又道：“说到药膳，阿碧倒也拿手，贝公公带她出去，且让她帮你们写几张药膳方子，素日里给皇上进补用，会有益处的。”

    贝壳子有些惊讶，不过却是什么也没说，微笑带着宁纤碧下去，这里周铭便皱眉道：“什么事这样神神秘秘的？竟然连你媳妇也瞒着，好了，如今都没人了，你说吧。”

    “皇上，臣之所以求皇上收回成命，成全蒋经和齐家姑娘，可怜他们是一个原因。还另有一个原因，臣原本不想和皇上说，只是如今看来，不说只怕是也不行了。皇上可知？四皇兄对那蒋经动了情愫，若是让齐姑娘和乔羽成婚，蒋经孤独一人，四皇兄再关怀备至些，难保他们不走到一起去。论理，以四皇兄的身份，养个男宠无非是失德罢了，倒也算不上什么大事。然而这事儿严重就严重在四皇兄对那蒋经动了真感情，真要让他们在一起，以四皇兄的性子，这儿女缘只怕就要没了。”

    “什么？”

    周铭果然大吃一惊，皱紧了眉头恶狠狠问道：“你说的是真的？鑫儿……真对一个男人动了感情？”

    “臣不敢欺君，皇上不信，叫四皇兄过来，一问便知。”沈千山肃容说完，周铭已经是气得青筋暴跳，狠狠一拍桌子，咬牙道：“这……这混账东西，是要作死吗？”

    沈千山连忙道：“所以为了四皇兄，皇上也万万不能让这蒋经孤单终老……”

    不等说完，便听周铭冷哼一声道：“得了得了，别冠冕堂皇的了，以为朕不知道？你那骨子里是和那臭小子一样无法无天的性子，这对你们来说算个屁事儿？不过是为了成全蒋经和齐家那个姑娘，才把这也作为理由来朕面前说。”

    沈千山不语，心想没错啊，其实我也不觉得这算什么大事儿，要是四皇兄和表哥两情相悦，我还要帮他们呢。不过皇上你会这么想吗？我才不信你会宠爱四皇兄到任他绝后的地步哩。

    周铭踱了几步，之后回到龙案后坐下，半晌不语。

    他不说话，沈千山也不说，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周铭冷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那个乔羽是心甘情愿成全蒋经和齐家女儿？不是你逼迫的？”

    沈千山连忙恭敬道：“皇上您真是太看得起臣了，您觉得我有那个能力，让天涯帮的二帮主都被我逼迫吗？更何况，天涯帮帮主乔明的为人您还不清楚，那是一个肯受人胁迫的家伙吗？他这个弟弟比他还执拗呢，不信皇上见一见他，仔细问问就清楚了。”

    周铭冷哼道：“朕自然是要问的，不过是怕你脑子不清楚，敢来欺瞒朕罢了，到那时，朕要怎么罚你？你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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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父心

﻿    沈千山举起一只手，郑重道：“欺君之罪当诛九族，臣不敢恃宠而骄，仗着皇上信任便犯下如此大错。”说完又堆了笑容在脸上道：“皇上去问吧，真是那乔羽自己放手的。其实这也很好理解，喜欢一个人，不是要占有她看她郁郁寡欢一辈子。而是看着她幸福快乐才好，虽然自己心里难免失落痛苦，但是也就满足了。”

    周铭冷笑道：“是么？要是这么说，当日你为什么又来跪御书房请求朕收回赐婚的成命啊？那时你是打算把你媳妇儿放手给谁？怎么你媳妇儿也没郁郁寡欢一辈子啊？”

    沈千山心里知道这是皇上不甘心，没看这都开始胡搅蛮缠了吗？但也正因为如此，才说明蒋经和齐芷兰这件事儿几乎是成了。于是连忙苦笑道：“皇上，臣和臣妻的事情跟这个不一样啊，咱们就别算前账了。”

    周铭又是半晌无语，低头似是在思考什么问题似得，许久后抬起头来，见沈千山还在那跪着，他便冷冷道：”你怎么还不走？等着朕赐宴吗？”

    沈千山故意扭头望了望殿外天色，吞了口口水道：“晌午了，论理也的确到了赐宴的时候儿……”

    不等说完，便见周铭从桌上拿起一本奏折丢过来，他连忙接住了，一看那笔迹，不由又笑了起来，连忙起身送回龙案上，一面道：“皇上，我爹昨儿写了半夜的折子，您不能就这么把它毁了啊，这都是您小舅子的一片赤诚忠心。”

    “滚。”

    周铭终于被他气笑了。一脚踢过去：“还想着朕的赐宴，朕看见你就气饱了，滚滚滚……”

    “皇上，那表哥和齐家姑娘的婚事……”沈千山一边后退一边喊。果然就见周铭挥挥手：“你们都商量好了，还来问朕作甚？只要不闹到朕面前，朕闲大发了，管你们小儿女的婚姻事呢。”

    沈千山喜动颜色。答应一声就要往外跑，这里周铭看见他那迫不及待要去报喜的花尾巴喜鹊样儿，忽然间又觉得极度不爽，冷哼一声道：“站住，朕还没说完呢。刚刚你和你媳妇儿说的是要用你们所有功劳换这桩如意姻缘吧？”

    沈千山停了脚步，回转身来，嘻嘻笑道：“是，皇上，臣和臣妻是这样说的。不过皇上若是一定要封赏。那咱们也不介意……”

    不等说完。又是一本奏折飞来，听周铭咬牙切齿道：“混账东西，滚出去吧。”虽是斥骂。但皇帝眼中却是露出笑意。

    沈千山这才出了大殿，伸出袖子抹了把额头汗水。贝壳子和宁纤碧就在院中呢，看见他出来，宁纤碧忙迎过去，亲自掏出帕子给他擦汗，一面低声道：“怎么样？皇上答应了吗？”

    沈千山笑道：“你在院里没听见皇上骂我？骂的这样厉害，自然是答应了。”说完又对贝壳子道：“贝公公进去服侍吧，今儿多炖点清热败火的东西给皇上吃，倒是我连累了你。”

    贝壳子满面笑容道：“可不敢这么说，皇上是最喜欢世子爷的，您多来几趟，逗皇上笑一笑，比什么都强。”

    沈千山苦笑道：“我若是来逗笑的还好，若是都像今儿这样，那就不是过来逗笑，分明是来找死的。一回两回也就罢了，再有三回四回，连我也没命了。我的天，日后可再不做这样的事情了。”

    贝壳子也笑了，转身进去，这里沈千山又看一眼御书房，才挽了宁纤碧的胳膊走出院子。

    “如何？皇上真答应了吗？没费什么周折？”直到出了院子，宁纤碧还有点儿恍惚，她实在不敢相信，原本以为不知道要缠磨多少天的棘手事情，竟然就在这不到一个时辰间便解决了。

    “是啊，一点儿周折都没费，不过恐怕这功劳是要折一些在里头了。”沈千山说，话音落，便见妻子双掌合十，郑重道：“能把这件事情办下来，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就用所有功劳换都是值的，阿弥陀佛。”

    “你什么时候也信佛了？”沈千山忍不住笑了：“定是给祖母抄经抄的。不过这事儿你该感谢你夫君我舍生忘死吧？关神佛什么……”

    不等说完，便被宁纤碧捂住嘴巴，听她郑重道：“神佛的事情也是可以胡乱说的？若不是菩萨保佑，你这事儿能办的这般顺当？所以该感谢还是要感谢的。”

    沈千山笑道：“从你口中听到这话，还真是有些不习惯。不过你说的也对，今天这件事出奇顺利，连我也没想到皇上竟这么痛快就答应下来。”说到这里他蹙起眉头：“唔，总觉得皇上今天对我太好了，都没用我怎么跪，上一次可是跪了一夜还没得到结果呢。”

    “不管如何，总算这件事尘埃落定，我也可以放下心了。”宁纤碧感叹了一句，然后看向沈千山，有些歉疚的道：“只是害了你，那样的天大功劳，却因为我和表哥，就这么一笔勾销。”

    “说什么话呢？若说我功劳大，你的功劳也不小，不也是被抹去了？何故只替我心疼？”

    沈千山瞪了宁纤碧一眼。却听妻子正色道：“从小时候儿见到表哥那日起，这么多年了，他对我的疼宠爱护，这一辈子都报答不了，为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但是千山你不一样……”

    不等说完，便听沈千山淡淡道：“没什么不一样的，你是我挚爱的妻子，为你做什么，我也是心甘情愿。不过就是你从前对我不像表哥对你那样好就是，也罢，我认了。”

    宁纤碧眉毛一挑，冷哼一声道：“什么意思？爷这是在表爱意的同时，想顺便算一算旧账吗？”

    沈千山连忙陪笑道：“不敢不敢，只求贤妻日后莫要对我横眉冷对，为夫便知足了。”

    两人说笑着离去，浑不知在他们身后，皇帝已经走出了御书房，正站在廊下沉默看着他们相偕离去的背影。

    “皇上，这会儿起风了，您穿的少，仔细着凉，还是进去吧。”

    贝壳子站在周铭身后轻声劝着，却见他动也不动，于是也不敢再劝，只低头在心里琢磨着皇上脸色怎会这样难看？刚刚世子爷在的时候儿，明明挺好的啊。

    他哪里知道周铭此时的心思，等了半晌，却只听到对方长叹一口气，喃喃道：“姑姑的生日是在十月二十二吧？”

    “是，那天恰是大长公主的生日，皇后想来已经替皇上预备好寿礼了。”贝壳子连忙答应，不忘提了皇后一句，却见周铭摇摇头，喃喃道:“不用皇后挑，今年的寿礼，朕亲自替姑姑选。”说完便转身回了御书房。

    贝壳子更惊讶了，一时间只以为自己看错，暗道怎么回事？明明是喜事儿，怎么皇上眼中竟有如此哀痛？这……这到底是怎么了？莫非皇上要对沈家……

    一念及此，只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竟是不敢再想下去。忽听房内皇帝声音传来道：“去，派人将四皇子给朕叫过来。”

    过了足有半个多时辰，周鑫才赶到御书房，一进门便直挺挺跪下去，毫不畏惧的看着皇帝。

    周铭淡淡看他，好半晌才冷笑一声道：“只看你这副鱼死网破的死样子，便知千山说的都是真的了。”

    周鑫不言语，半天之后终于低了头，喃喃道：“父皇向来宠爱儿臣，可儿臣并不敢十分的恃宠而骄，只有这一回，儿臣求父皇成全……”

    他不等说完，便听桌上一声巨响，接着周铭的声音冷冷传来：“成全？凭你也敢让朕成全你？成全你然后看着你泥足深陷，从此后只对一个男人情有独钟吗？”

    周鑫也不分辩，显然他心里就是要求这样一份成全。周铭叹了口气，知子莫若父，只从周鑫这番表现，他便知道沈千山说的半点不错，只怕这个儿子对那蒋经的心比他说的还要虔诚，都要走火入魔了。

    “你不必再说，也不用求，这件事到此为止。”

    平复了下心情，周铭看着向来宠爱的这个儿子，冷冷道：“你可以继续和那个蒋什么的做朋友，也可以和他老死不相往来。朕都无所谓。但是有一条，若是你敢将这份心意泄露出去，强迫了他做什么事，或者干脆不顾后果将他囚禁……”说到这里，他便没再往下说，只是盯着周鑫看。

    “那又如何？”果然，就见周鑫梗着脖子抬起头，倔强的问了一句，显然之前他心里就是这么打算的。

    “你是朕的儿子，就算再怎么气你不争气，也不可能对你做什么狠毒事。”

    周铭叹了口气，但是旋即他的面色便阴沉下去，冷笑一声道：“不过那个蒋什么的，他和朕可没有半分关系，若是朕的儿子真的对他念念不忘，一生牵挂，甚至为了占有他无所不用其极，那朕也只好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周铭的语气并不重，宛如是在说一件云淡风轻的事，然而眼中杀机却在这一刻清晰流露出来，让周鑫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敢对蒋经做什么事情，父皇就真的会杀了那个俊秀温柔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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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放手

﻿    “父皇……不要……”

    周鑫从进来之后便一直冷着的那张面孔终于彻底崩塌了，他跪爬着来到周铭身边，抓着他的龙袍痛苦嘶吼道：“父皇，我……我不会忘了身为皇子的责任，我不会为了他，就不要女人不要儿女，父皇，我……我只是想要他而已，求父皇给我这个机会……”话音落，他便砰砰磕下头去。

    “什么都不必说。”

    周铭此时却是出奇的冷硬，他看着周鑫，淡淡道：“你若是想将他做一个玩物，朕随你去。可如今你对他却是走火入魔了，朕根本不信你说的话，你想让他好好活着，从此后便绝了这份心思吧。”

    周鑫看着皇上的脸，那张面孔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冷硬肃杀表情，变得如同平日一般沉静淡然，然而他却知道，恰是如此，这件事才真正是一点转圜余地都没有了。

    绝了这份心思……绝了这份心思……

    皇帝的话如同重锤般在耳畔回荡着，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横行霸道的周鑫竟怔怔流下泪来：若是这份心思能够说绝就绝，他又何必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若是真的要这样过一辈子，只能看着他和别的女人欢笑幸福，还不如就让他死了，我随着他一起去。阴曹地府里那么多妖魔鬼怪，他一害怕，就只能依靠我，是的，只能依靠我，那样的话，就没有人能将他夺走，他只能跟着我，只能和我在一起了吧？

    周鑫眼中现出疯狂，拳头紧紧握起来，他很想这样冲口大吼，说父皇你杀了他吧，你杀了他。我也跟着他去，谁也别想将我们分开，你也不行。

    然而这样想着的同时，不知为什么，眼前却泛起蒋经温柔带笑的俊秀容颜。心里不知道挣扎了多久，到最后，周鑫终于沮丧的垂下头去，喃喃道：“是，儿臣谨遵父皇旨意。”

    就这样吧，不就是把这份情意埋在心中。一辈子也不许表白出来吗？那个人，他活得是那样美好，他有母亲要奉养。有表弟表妹可以疼爱，有志向要去实现，他的人生是那样的充实而幸福。如果被自己将这份幸福强行夺去，他一定会恨自己入骨吧？与其被他恨，还不如就这样放他过想要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周鑫无法想象那个心爱的人被杀死时的模样，蒋经一向很怕痛的。他不舍得让他痛，更不舍得让他面对那样无助的绝望。

    走出御书房，站在台阶上，周鑫慢慢闭上眼睛，两滴眼泪被他强硬的留在眼眶里。慢慢收了回去。

    就这样吧。他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慢慢走下了那高高的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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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千山和宁纤碧解决了这件大事。两人便直接去了乔羽的住处，将这件事情转告蒋经和乔羽。蒋经自是欣喜若狂，可是一想到自己和齐芷兰的婚姻是乔羽成全的，而对方对齐芷兰的心意也绝不比自己差分毫，感激欣喜之余。也就难免有些愧疚。

    乔羽倒是洒脱，拍着蒋经的肩膀认真道：“行了。喜欢一个人，自然就是要看她过得好，心里也便安慰了。不过你记着，你以后可不许对她不好，不然的话，别怪我的拳头不认你这个朋友。”

    蒋经正色道：“这是自然，若是我对她不好，你可以将我活活打死，绝没有一句怨言。”

    “好，有你这句话就成了。”乔羽哈哈一笑，又在蒋经胸膛轻轻捶了一拳：“那个……也没什么，我虽然做不成她的丈夫，却可以做她的哥哥。所以你将来千万要对她好，她可是有两个娘家的人。”

    蒋经自然答应下来，乔羽送几人到门口，忽见宁纤碧转过身来，好奇看着他道：“真这么洒脱？这就放下了吗？该不会等我们一走，你转身回房就要趴在床上痛哭吧？”

    乔羽那些送别的话顿时就被噎在口中，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豪气干云的拍着胸脯大笑道：“怎么可能？哈哈哈！夫人也太小瞧乔某人了，当初身上让鬼山刀客的刀捅了三个窟窿，老子眉头都没皱一下……”

    “别逞强啊，想哭就哭一场，不丢脸的。”

    豪言壮语再次被打断，乔羽让宁纤碧第二句话噎的都快翻白眼，顿时也没心思强颜欢笑了，挥手对沈千山道：“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宁夫人真是好手，妈的本来不想哭，让她说的也想哭了。”

    沈千山正色道：“就是就是，内子这性情就是太直爽了，回去后我一定好好教训她。有些实话是不必说出来的，多让人难为情啊？”

    乔羽无语的看着他，肩膀都塌下来了，喃喃道：“你们真是两口子，绝配啊。走了走了，我就不多送了。”说完拱拱手，转身大踏步返回院中。

    宁纤碧和沈千山以及蒋经回头看了一眼，见到乔羽昂首挺胸的背影，蒋经便松了口气，轻声道：“还好，分别时我分明看见他眼中是有些哀愁情绪的，倒是让妹妹这样一打趣，反而那些哀伤愁绪都不见了。”

    宁纤碧笑道：“乔羽这人是真正的男子汉，就算是痛苦，也该痛痛快快哭一场，什么临风洒泪无奈哀伤这种情绪根本不适合他。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如此轻易就放手。”

    蒋经点头，暗道确实如此，若此时是一个多愁善感的酸腐文人的话，别说主动松口退亲了，只怕要暴跳如雷不说，就是将齐姑娘强娶回来，还不知道要给多少脸色瞧呢。他出身江南，那里多的是文人才子书香世族，所听到的悲惨事也不少，因此倒是由衷庆幸这场波折的另一个主角是乔羽，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痛快潇洒的江湖人了。

    “表哥，回去好好儿准备聘礼提亲吧，这一次动作可快着点，千万别再耽搁，俗语说夜长梦多，再有一次，真是我们也没办法了。”走到前门大街上，沈千山便拍了拍蒋经的肩膀，和他作辞。

    蒋经拱手，郑重道：“这次的事，劳将军和妹妹费心，大恩大德，蒋经铭感五内……”

    不等说完，便见宁纤碧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笑着道：“表哥又来了，一家人，说这样话做什么？难道没有我和千山这一次的帮忙，你将来就会忘了我不成？”

    蒋经一笑，遂也不再说，转身往伯爵府而去。

    沈千山收回目光，见宁纤碧还在探头看着，他便笑道：“可是要去伯爵府坐一坐？你也好多天没回去了。”

    宁纤碧摇头道：“不用了，这会儿回去做什么，不如等闲下来，好好儿回去住两天。咱们走吧。”

    沈千山点点头，示意车夫继续前行，一面凑到车厢旁，看着那巷子笑道：“真是奇怪，若说表哥小时候，他们孤儿寡母的无依无靠，投奔了岳父岳母来，怎么到如今，表哥已经大了，也有能力在外面置办房产成家立业，你姨妈却还是住在伯爵府中呢？”

    宁纤碧笑道：“姨妈和娘亲住在一起，每日里说说话，也可排遣寂寞，更何况老祖宗喜欢家里热闹，也不让他们搬，如今爹爹又在辽东，姨妈自然要留在府里陪母亲了。”

    “原来如此。”沈千山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那巷子方向，想了想道：“那表哥若是娶了齐家姑娘，姨妈难道还不搬出来？”

    宁纤碧笑道：“怎么忽然这样关心起姨妈的安排了？到那时，也自然是看姨妈的意愿，留在府中或是去表哥那里，都是随她的意。不过也有可能，表哥就把家安在伯爵府中，反正他又不差钱，即便在伯爵府里，也没有人会认为他是寄人篱下。”

    沈千山松了口气，点头道：“若是表哥能留在伯爵府中，那的确是最好了。”

    宁纤碧一愣，但旋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因正色道：“莫非你是怕四皇子……”

    不等说完，便见沈千山苦笑道：“是啊，四皇兄那个人，向来横行惯了，如今他和表哥的事情被咱们阻止，谁知道他气愤之下能做出什么事？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派人暗中保护表哥，断断不会被他强掳了去，只是从长远打算，自然还是住在伯爵府中的好。”

    宁纤碧点点头，沉声道：“好，那我尽快回去一趟，劝一劝表哥，让他就在伯爵府内成婚好了。”

    说完却见沈千山又轻松下来，笑道：“这是最坏的打算，我在皇上面前告了四皇兄一状，以我对皇上的了解，他应该会阻止住四皇兄的，所以你也别太担心。现在是回府还是去齐府给齐姑娘报喜？”

    宁纤碧笑道：“我去齐府说一声儿，然后就回王府去，你呢？既然今天是假期，就不要去衙门了吧。”

    沈千山笑道：“自然，我难得偷了浮生一日闲。再说，那么兢兢业业干什么？落在有心人眼中，不说我能者多劳辛苦，只说我是恋栈权力不放呢。我何苦辛苦一场，还赚不来好名声。”

    两人一边说笑着，转眼间到了锦丰侯府，沈千山自去街上逛了，又和宁纤碧说好了半个时辰后来接她，这里宁纤碧让门子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便有锦丰侯的夫人亲自迎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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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咄咄逼人

﻿    宁纤碧也不愿与她周旋，因寒暄了几句，便亲自往齐芷兰的绣楼而去。

    自从乔羽来了京城，齐芷兰便没有安生过，日夜害怕乔家忽然就来下聘，那这门亲事可就是板上钉钉了。一面又盼着宁纤碧那边传来消息，又牵挂蒋经这里是不是受了委屈胁迫，因短短一个多月的功夫，竟是弄得比先前还更加憔悴。

    今日终于等到宁纤碧上门，她实在是喜出望外，再听对方说了那个好消息，这压在心头一年多的巨石猛然就消失了去，巨大惊喜之下，竟是身子一软便晕倒过去，倒是让宁纤碧和丫头们手忙脚乱了一番。

    齐芷兰的感激不尽欢喜无限也不必多说了，宁纤碧记挂着沈千山要来接自己，因此也没说几句话便告辞离去，只留那女孩儿自己品味着这巨大的惊喜。她这里出了齐府的门，果然见沈千山已经等在马车旁，见她出来，便翻身下马迎过来。

    宁纤碧见他手中捧着一个盒子，不由得奇怪道：“这是什么？”一面伸手接过来无限之最终恶魔。

    “偶然看到的，做的倒是十分精巧，所以买来给你。”沈千山温柔笑着，那盒子里乃是两个福建大阿福，一男一女的泥娃娃手牵着手，十分的憨态可掬，比起市面上卖的，这一对大阿福做工更加精巧，色彩也更鲜明，显见得是泥娃娃当中的精品。

    “果然好看，又可爱。”宁纤碧满心欢喜，看了沈千山一眼，又低下头爱不释手的摩挲着那泥娃娃，心想这家伙，如今倒是越发浪漫温柔，还知道送我这样东西。

    夫妻两个办成了这件事。心里本该欢喜，然而每每想起周鑫，那心情就又添了许多沉重，因路上两人都十分默契的谁也不肯提这事儿，只捡一些闲适随意的话来说。

    须臾间回到王府，刚进了角门，便见几个媳妇婆子脚步匆匆向前赶着，一边小声议论着什么。

    “咦？”

    沈千山和宁纤碧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便让芦花上前叫住了一个婆子问：“你们这是去做什么呢？赶得这样急？”

    那婆子本不耐烦，只急着去看热闹。然而一眼瞥到芦花身后的沈千山和宁纤碧，不由得悚然一惊，连忙陪笑施礼道：“世子爷和奶奶这是刚从外面回来吧？难怪不知情。六皇子派了人来，要讨兰花去他那里伺候，太太都答应了，兰花却不知怎么的，死也不肯走。弄得太太都十分尴尬，总算六皇子的人也懂礼数，不然似她这般，怕早拖了去……”

    那婆子不等说完，宁纤碧已是面上变色，急匆匆便跑起来。直奔薛夫人的院子里去。

    沈千山愣了一下，也连忙追上妻子，一面皱眉寻思周谨此举用意。

    “奶奶这是怎么了？连风度仪态都不顾了。”婆子们在后边议论纷纷。一面也跟在两人身后，生怕落下一步，就瞧不到这出戏最高氵朝的一部分了。

    此时薛夫人的院子里乱成一团，兰花正死死抱着薛夫人的大腿，声泪俱下。只是死也不肯去六皇子处服侍。

    薛夫人心里本也是舍不得她的，这是自己给儿子挑选的未来房里人。心思单纯模样又是千里挑一，若没了，再找这么一个只怕也难。

    然而是六皇子开口，为一个下人去拂逆他的面子，这怎么想都是不该。因此万般无奈之下，薛夫人也只好同意。

    谁承想把兰花叫出来，一听说是要把她送给六皇子，小丫头就晕过去了。好容易弄醒后，便哭跪在薛夫人脚边，只说自己宁愿守着太太孤身终老，死也不去别处。这样一来，气氛陡然变得尴尬僵硬，连薛夫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六皇子此时还没开府，但是府邸却已经在建造当中，来讨兰花的那两个女子乃是从宫中兰妃处拨给他用的，这是她们办得第一件差事，原本想着是毫不费力的，哪想到竟成了眼前局面，两个人自觉被伤了面子，因面色越发难看，只是冷冷看着兰花，暗道这样不知好歹的蹄子，就是进了府，难道还能容得下她？不知要调教多少日子呢，真不知殿下怎么想的。

    薛夫人虽然宠爱兰花，此时也觉着伤了颜面，这是她的丫头，竟是如此胡搅蛮缠，传出去，岂不是连带着自己也跟着丢人？因气急之下，便命婆子拉兰花起来，要将她绑了，送去六皇子府来接人的马车上。

    兰花一听向来宠爱自己的薛夫人竟说出这样无情的话，一时间只觉万念俱灰。想到那一日目光阴鸷的男子，手腕上的淤青还未消退。加上又闹了今日这一出，若是真被送去那里，哪还有自己的活路？还不知要受什么样的折磨呢。一念及此，她也不哭了，站起身看了薛夫人一眼，然后一头就往那院里的石阶撞去。

    这一下只撞得头破血流，登时晕了过去。不但把薛夫人吓得面无人色，就是婆子媳妇丫头们，一个个也都麻了爪子。正不知该如何办时，便听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道：“如此贱婢，还不绑了送去六皇子府上？任六皇子处置？真真是不知好歹，王府的规矩门风，都让她破坏殆尽了，可恨……实在可恨剑逆苍穹。”

    婆子媳妇们忙闪开一条道路，只见白采芝一身淡蓝长裙款款走进来，面如寒霜一般狠狠盯了晕倒在地的兰花一眼，然后抬头看着薛夫人道：“太太，这贱婢无论如何留不得了。素日里只说她天真烂漫毫无机心，可是您看看她今日行出的事，将太太置于何地？这……这简直是丧心病狂禽兽不如，不如交给六皇子，是打是罚，都凭着六皇子处置吧，总不能因为这贱婢伤了咱们和六皇子的颜面交情。”

    薛夫人看着又被两个婆子弄醒的兰花，带着满头满脸的血，状若癫狂，心中厌恶之余，却也有些不忍。

    然而她也知道白采芝说得对，万万不能因为这么一个丫头，伤了亲王府和皇室的交情，因此就点了点头。她不想说话，也不想再看这个场面，便要将这一切都交给白采芝处理。

    白采芝见薛夫人同意了自己的话，心中松了口气，若不是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儿，她简直就要痛快的笑出声来。

    兰花一直被她当做眼中钉肉中刺，却没料到只是转眼间，这根钉子便能彻底拔出去。只看那丫头的蠢样儿，都这个时候儿了还不认命。六皇子那是什么样高傲的人？若是听说了这些，还肯留着她的性命？如此兵不血刃借刀就杀了人，何等痛快啊！

    因正要命婆子们将兰花拖走，一面就要往宫中来的那两个中年女人面前走去，想着好好笼络笼络对方。谁知还不等走到那两人面前，就听人群外又传来一个清冷凝重的声音道：“这是怎么了？”

    白采芝心下猛地就是一沉，抬头望去，只见宁纤碧从人群外走进来，看着这一团混乱，面上全是惊讶之色，仿佛她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似得。

    薛夫人刚走了几步，听见这声音便停下身形，她正是气不顺的时候，再看见宁纤碧，气就更是不打一处来。

    早有两个媳妇上前低声和宁纤碧说话，兰花此时也悠悠转醒，在一旁被两个婆子摁着，却不知是彻底绝望了还是撞了一下回不过神，这会儿倒是呆呆的不再有言语动作。

    这里宁纤碧听两个媳妇说话，眼睛往宫里那两个女人的方向瞥了一眼。待听完了，她方上前摇头苦笑道：“两位嬷嬷刚刚也看到了，这兰花实在是不能去六皇子那里服侍。”

    “你胡说什么？”

    薛夫人又气又急，宁纤碧的身份可不是兰花这种奴婢能比的，她这话一出口，可说是彻底不给六皇子的面子了。

    果然，宫里两女的面色也是一沉，其中一个便冷冷道：“世子夫人是吧？却不知这话是从何说起？”

    宁纤碧苦笑道：“这兰花有癫狂之症，只是府里除了我和世子，无人得知。也怪我，因为她苦苦哀求，一时心软，又因为爷说这么点小事不算什么，因此也就瞒了下来，连我们太太也不知道。”

    “夫人说什么？癫狂之症？”那说话的女人忍不住笑起来，眼中是明显的鄙视，慢悠悠道：“夫人可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子？”

    宁纤碧叹口气道：“真没骗嬷嬷，这癫狂之症不是羊角疯，是她小时候落下的病根儿，受不得刺激。上一次她母亲重病，眼看着活不成了，她去求我给两味药，却让世子看见了，世子训斥了她两句，这丫头便急火攻心，在我屋里犯了病，好容易安抚下去，我和世子亲自去给她母亲看了，才揭过这一层去。她求我和世子帮她瞒着，怕说出来人瞧不起她，我觉着对她有些愧疚，这才求了世子，答应下来。原想着日后慢慢找个由头，将她调到我身边儿，免得在太太这里，一旦什么时候犯了病惊吓到太太，谁知这些日子事情太多，我还没来得及说，六皇子就派两位嬷嬷来接人，竟是闹出这样的事，唉！这实在是我的错儿。两位嬷嬷先回去，改日六皇子开府，容世子和我亲自登门向他请罪。要不然，两位嬷嬷说怎么办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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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救命

﻿    说到最后一句话，宁纤碧的语速便放慢了，那“怎么办才好”五个字更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咬出来的。

    两个女人一下子就愣住了，再看宁纤碧，虽然还是像之前那般笑意盈盈，然而这其中的味道可就有些不对劲儿了。两人既然被兰妃派给六皇子，那也不是蠢笨的，稍微一想便明白过来：这事儿弄成这样，还真是这般圆过去才是最好的结局。

    不然的话要怎么办？兰花摆明了是宁死不去六皇子那里的，这要是传出去，一个丫头的贱命不算什么，可六皇子的名声要怎么办？两女是兰妃的心腹，心中也明白这六皇子如此咄咄逼人，多少有些自污身份的打算在，这是为了长远做准备。然而嚣张跋扈，贪爱女色这样的名声不算什么，可若是仗势欺人逼死人命这样的名声可就不好听了。更何况一个小丫头，竟然宁死不去服侍六皇子，这六皇子究竟是个什么人？连丫头都拼命反抗？这样的疑问一问出来，当然不会有人真去寻找答案，只要不负责任的流言一起，六皇子在老百姓心中的形象和名声算是全完了，之前当街拦马救人的苦心也算是全都白费。

    如此一来，要保住六皇子的名声，当然就是说这丫头疯癫了，才会做出这出人意表的举动最好。

    然而一旦两女接受了这个理由，那这亲王府可就是没有半分过错了，她们怎么能甘心？六皇子是要拉拢亲王府的，但并不代表他要忍气吞声。这若是不能把死丫头给活活儿打死打残，主子的威严何在？

    宁纤碧一句话，就让宫里两个女人陷入了为难中。而这边薛夫人和白采芝显然也都明白了宁纤碧的用意。薛夫人虽恨兰花不知好歹，但心里其实也对六皇子这直接要人的举动有些恼怒。更何况看着兰花可怜，心里也有一丝同情，所以天平很快就倾斜在了兰花这一边，甚至打量了宁纤碧好几眼。似乎今天才真正认识了这个儿媳妇似得。

    而白采芝心中虽狂喊着让那两个女人收拾宁纤碧，但理智却也清楚这根本不可能。她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却被那先前说话的女人抢了先，只听她冷冷道：“原来是这样，没想到这丫头模样不错做活伶俐，却有个疯病的根儿，既如此，六皇子身边自然不能用这样的人。打扰之处。还请夫人和世子夫人见谅。咱们这便告辞了。”

    宁纤碧微笑道：“多谢两位嬷嬷，无论如何，这丫头到底是冲撞了嬷嬷们。回头我必定好好教训她。”说完眼看着两女扬长而去，她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藏在袖子中握成拳头的手慢慢松开，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薛夫人看了眼宁纤碧，又看了看四周围着的婆子媳妇们，顿时就让这些人打了个冷颤，转眼便做鸟兽散了。

    这里白采芝方上前笑道：“还是姐姐机敏，妹妹刚刚来，看见这景象，只吓得手脚都不听使唤了，想着赶紧把兰花打发过去，别惹得六皇子再怪罪到咱们头上就好。却到底比不上姐姐这样两全其美的手段。”

    宁纤碧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低声道：“妹妹谦虚了，对于妹妹来说，你那手段才真正是两全其美呢。”话音落，看也不看白采芝骤变的面色，她就上前向薛夫人微微福身道：“太太，这都是儿媳的错，不该将兰花的病瞒着太太，求太太看在她服侍您一场的份儿上，饶过她这一遭吧。”

    薛夫人冷冷看着她，心里却是叹了口气，漠然道：“罢了，既是兰花有病，你给她安排几两银子，撵出去吧，咱们亲王府里也不要这样的人。”

    六皇子那里是不能得罪的，今天这事情虽然表面上是顾全了对方脸面，然而终究有得罪之处，这兰花出去之后，是死是活就看她自己的造化吧。

    此言一出，白采芝心中便是一喜，不管如何，这眼中钉终于还是除掉了。而兰花显然也立刻想到了自己出去后会有什么下场，堂堂六皇子被她驳了面子，能放过她吗？一瞬间，她只觉得浑身冰凉，连忙挣脱了两个婆子，跪爬到薛夫人面前连连磕头，哭叫道：“太太饶了奴婢吧，奴婢只求在府里，哪怕是当牛做马也好，太太饶了奴婢吧。”

    “太太。”

    却见宁纤碧依然是笑吟吟的，将兰花扶了起来，微笑道：“兰花这病也不是不能治，太太既不要她，也好，免得什么时候再受了惊吓。却不如把她给了我，这些日子正在做这方面的药，让她试吃一吃，对儿媳来说作用不小呢，若真的上天保佑，将她治好了，将来也好做我的帮手，一起服侍爷。”

    这话一说出来，别说白采芝大吃一惊，连薛夫人都冷笑了，此时院中没有别人，她索性看着宁纤碧淡淡道：“哦？你还有这份儿心？千山那里不是有你就够了吗？”

    宁纤碧眼都不眨一下，浅笑吟吟道：“如今儿媳还年轻，倒能服侍爷。只是年月渐深，儿媳慢慢也老了，那会儿兰花却是正当年，她又是伶俐模样好，服侍爷自然比儿媳好，她又和儿媳贴心，这安排委实是两全其美呢。”

    “罢了罢了，你既这么说，那就让她去你那里吧。”薛夫人打量了宁纤碧几眼，觉着她不像说谎，心中稍稍有些安慰，暗道不管怎么说，她倒是看的明白，知道自己老了之后，千山身边得有个知心人，嗯，虽有嫉妒之心，却也不是无药可救。这兰花宁死不去六皇子那里，焉知不是心中认定了山儿？如此一来，将来我的儿身边倒也有个贴心人。

    这样一想，和六皇子这点事儿就被薛夫人丢到爪哇国里去了，六皇子虽是皇子，但是和自己儿子将来的幸福一比，那也要靠边站去。因此她便松了口，说完也不管白采芝面色青红不定，张口欲言，她便转身回房，一面道：“这真是怎么说？平白无故闹了这么一场，我头都疼了。”

    事情至此，宁纤碧方大大的松了口气。手里牵着兰花回到凝碧院，直到进了屋，兰花方终于确定，这一劫自己是逃过去了。不由跪在地上磕头痛哭道：“奴婢谢奶奶救命之恩，若不是奶奶，奴婢这条贱命真是有死无生了，呜呜呜……”

    “起来吧。”宁纤碧连忙又把她拉起，这里海棠早打了水来，宁纤碧便去替兰花查看额头伤口，所幸那伤口不深，到底是小女孩儿力气小，往石阶上撞这体位也不对，不然的话，不死也要脑震荡。

    放下兰花的头发，命她先梳洗，宁纤碧一面就摇头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了这样的烈性？竟敢当面拂六皇子的面子，你难道真的就不怕死？他要你服侍，太太也放你过去，你就过去呗，只要你小心些，难道六皇子还能吃人不成？何苦闹成这样？若不是我回来的早，在齐府只要再耽搁一会儿，你这条命也就真的交代了。”

    兰花洗去了头脸上的血迹，海棠又细心替她用酒擦拭了伤口，再拿白布包起来。兰花便抽噎哭道：“奶奶，那一日六皇子是如何对奴婢的，您不是也看到了？奴婢这手腕上的乌青还没消去呢，素日里听家里的婆子媳妇们说话，大宅门中，就虐待丫头们至死的多得是。与其去了那里被生生折磨死，奴婢还不如死在这里……”

    “好了。”不等说完，便听宁纤碧轻叱一声，只见她叹了口气，摇头道：“日后这话不可再在人前提起。行了，你下去好好养伤吧，这两日不用做活。”

    兰花千恩万谢的下去了，这时沈千山才进了院门，对宁纤碧微笑道：“阿碧这一次做的很好，咱们亲王府也不是任人践踏的，六皇子这一回，委实有些欺人太甚了，真不知他怎么忽然就转了这样的性子。”

    宁纤碧叹口气，暗道如今可以不用人践踏，将来破败之时，却又要如何？只凭我，还能护得住兰花吗？若是现在就将她遣走，以六皇子那睚眦必报的性子，焉知将来他不会暗中找到兰花报复？不过这些都是日后的苦恼，她此时关心的却是另一件事，因此一面替沈千山接过大衣服，一面道：“如何？你可参透了这其中的来龙去脉？”

    沈千山面色也凝重起来，轻声道：“未曾参透，却也有些猜测，只是不敢认定。罢了，在外面跑了半天，有些渴了，刚刚在暗处看着你，真是替你捏着一把汗，这会儿也过了晌午，赶紧让丫头们摆饭来吃吧。”

    宁纤碧让山茶去传饭，一边就笑道：“我处理这样事最理直气壮了，因为占着理字慈心，所以格外有底气，千山不必替我担心。只是先得罪了四皇子，之后这六皇子嘛，我估计你大概也要继续得罪的，你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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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心惊

﻿    沈千山沉下面孔，淡淡道：“那又如何？不是我想得罪他们，偏偏是他们行的事我不能苟同，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也不能因为他们是皇子，便不分是非助纣为虐啊，为夫我也是有自己的骄傲的。”

    宁纤碧点点头，她能够理解沈千山，如果说周鑫和蒋经的事情，若没有自己劝说，沈千山还有可能因为兄弟情义不管不问的话，那六皇子今天的行径就一定会引起他反抗了，这男人的骨头是最硬的，吃软不吃硬。也许六皇子便是要通过这一件事来确定沈家有没有拉拢的可能，但是用这样的手段，不得不说他还是有些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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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在大街上拦马救人，在百姓中传开声名。接着又在我们亲王府内贪图女色，过后更是不惜上门讨要，这是自污身份。两下结合，可见这六皇子所图不小啊。”

    漏断更深，沈茂书房中的烛火却还是十分明亮，父子两个相对而坐，正在研究这突然间高调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六皇子周谨。

    “父亲也是这么看吗？”沈千山沉肃着面色，轻声道：“而且他之前拦下的人恰好是李德禄，之前咱们判断李家父子便是那暗中势力的人，若是这样说来，六皇子所图非小，会不会就是这暗中势力的主子？然而若是这样的话，他岂不是太看轻了父亲？这小小伎俩能瞒得过别人，难道还能瞒得过大半生宦海浮沉的父亲吗？如果他不是幕后的主子。能让堂堂六皇子做枪的，儿臣真不知是何等人了。还是说，父亲和我都猜错了，这些只是巧合？”

    沈茂轻轻摇摇头。沉声道：“断然不是巧合，这不符合六皇子的本来性情。或许，并非是他看轻咱们，他就是用这件事来告诉咱们。他已经成了一股势力，要和太子争一争那个位子了，这是逼迫咱们站队啊。”

    沈千山嗤笑一声，冷哼道：“他也未免太痴心妄想，我们家和皇后是什么样的关系？岂能背叛太子哥哥？他注定是要白费机心的。”

    沈茂笑道：“傻孩子，你自己不肯背信弃义，焉知所有人都如你这般？六皇子若是决心夺嫡，自然是虎狼之心，你指望他相信这世上有不计利益忠心耿耿的蠢蛋？太子虽然也不似之前那般低调。但他和皇后如今的困境。可都是实打实的。聪明一些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六皇子……这是把为父当成了老滑头啊。”

    沈千山忍不住莞尔一笑，摇头道：“若真是这么着。那这一步，可就是他自作聪明走错了。不但拉拢不到父亲，还提早暴露在了咱们的视线中，让咱们终于有一个明确的目标了。”

    “你凭什么说他这一招走错？”沈茂却是叹了口气，涩声道：“傻孩子，你到底是在军营历练，于朝堂这些门道手段不老到。六皇子如今这是势力已成，所以有恃无恐了啊。”

    “有恃无恐又为何自污名声？难道不是怕咱们看出他的狼子野心？”沈千山皱着眉头问道。

    沈茂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哼声道：“人家都意图拉拢了，还怕你看出什么狼子野心？说到底，这自污名声不是给咱们看，是给皇上看的。皇上雄才大略睿智英明，他身为皇子，怎会不知？他终究还是忌惮皇上啊。”

    “这么说来，父亲已经认定了，六皇子便是那股势力的主子？他的目的便是……夺嫡？”父子两个分析了半夜，终于，沈千山惊讶的说出了这个结论，而对面的沈茂则点点头，他心中已经确定了这件事。

    “那……父亲，咱们要怎么办？”沈千山心情蓦然沉重，虽然对此事早有准备，但当真正面对时，他还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皇后太子处境困难，兰妃六皇子却是深得圣眷，此消彼长之下，这件事着实凶险的很，一个不慎，沈家便面临着灭门之祸，六皇子周谨表面谦和，但沈家父子却都看得出来，那绝不是个胸襟宽广泱泱大度的主儿。

    “咱们不能怎么办。”却听沈茂叹了口气，摇头涩声道：“儿啊，咱们父子两个如今办的事情已经太多了，再办下去，不但帮不了太子，反而会惹皇上忌惮，这等于是在帮六皇子啊。”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六皇子和他的势力崛起？”沈千山急了，他可一点儿都不想坐以待毙，尤其是现在他连周鑫都得罪了个彻底，因此更不能行差踏错，不然这个曾经最好的兄弟就能要了他的命。

    “只能看着。”却听沈茂毫不犹豫的道，然后他目光沉沉看向沈千山，淡然道：“听着，你要沉住气，每日只做好分内之事即可。这件事的胜败，并不会因为你我怎么做而决定，它真正的掌握者，是皇上。会如何发展，全看圣心如何。而为父，仍是对太子有信心的，你明白吗？”

    沈千山沉默了一会儿，重重点头道：“是，父亲，儿子明白。更何况，咱们其实也并没有什么选择，即便皇上放弃了太子，你我也是绝不肯倒戈的，不是吗？”

    “便是如此。”沈茂微微一笑，见儿子犹豫了一下，又小心问道：“那母亲这边怎么办？因为太子的事情，大伯娘和母亲与太子府那边的走动都有些疏远了，父亲要不要提醒她们一声。”

    沈茂摇头笑道：“不是还有你媳妇儿吗？她是个重情义的，有个姐姐是太子身边的人，亲近那边谁也说不出别的，也足够表明咱们对太子的支持。至于你母亲和你那个唯你母亲命是从的姨娘，还有你大伯娘，她们不爱走动就不走动吧，这倒是几个好的疑兵，正让六皇子那边摸不准咱们真正的意图。”

    沈千山一下子就明白了，若是宁纤碧能够代表自己，那薛夫人岂不就正是代表沈茂？这王府内眷除了王妃之外，便以她们二人为尊，沈千城沈千越的妻子都要靠边站，如此一来，的确是扑朔迷离。

    “好了，夜深了，你回去吧，也不用特意和你媳妇说，省得她女人家心里不踏实。”

    沈茂挥挥手，于是沈千山起身告辞，待他离去后，沈茂面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叩击着桌子，喃喃自语道：“皇上究竟是有什么打算呢？他也是一个父亲，真的能够看清儿子中图谋不轨的人吗？若是看不清，又迟迟不能确定的话，他要用什么办法来保护太子帮助太子？

    脑海中慢慢回想着近期一些人事调动，这里许多都是皇帝下了明旨的，每一项的背后，似乎都有其深意，大量阵营不明的人才被提拔，而太子的人却被抽调贬谪了一些。

    沈茂的脑子急速转动着，忽地身子猛然僵住，一双眼睛也瞪得老大，连放在桌上的拳头也不由自主轻轻颤动起来。盯着跳动的烛光，他情不自禁的自语：“莫非……莫非皇上是要走抛玉引砖，欲擒故纵，上屋抽梯这一步险棋？那……那我们沈家……岂不是首当其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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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过了九月，天气可是一天比一天寒冷了，众爱卿可都将过冬的衣服预备好了？”

    早朝过后，皇帝宣了几个素日亲近的臣子随驾北书房，十分亲切的和大家寒暄起来，只让几个大臣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沈茂上前一步，沉吟道：“皇上可是担心那些回乡的灾民？”

    皇帝叹了口气，沉声道：“那都是朕的子民，故乡遭灾，还有贪官趁火打劫，好容易逃了一命出来，如今他们回去后，不知又是个什么情形，怎不由得朕忧心？”

    沈茂沉声道：“是，皇上爱民如子，仁慈圣明。目前各地所上奏报，回乡百姓皆已安居。之前皇上雷霆震怒，斩杀五十一名贪官，如此震慑，当不会有人还抱着什么浑水摸鱼敷衍了事的心思，请皇上放心好了。”

    周铭点点头，面上露出欣慰笑容，微笑道：“这件事交给沈爱卿，朕没什么不放心的。说起来，今年老天爷不照应，竟是让众爱卿从年头直忙到现在，自朕登基以来，还没有如此辛苦之年，如今尘埃落定，朕有心犒劳犒劳你们，然而国库的情况你们是知晓的，连千山和他媳妇在边关建立的那样天大功劳，朕如今还没封赏呢，你们也只能等一等了。”

    众大臣连忙躬身齐道：“为君解忧，为民谋福，乃是吾辈为臣者的本分，不须皇上封赏。”

    周铭似是也早料到了他们的回答，微微点头笑一笑，接着道：“你们虽这样说，但总不能让大家白辛苦了一场，朕已经决定了，再过十天，就在十月初五日，朕率你们去京郊猎场围猎去，到时候你们亲自打几头猎物带回家去，也给你们的家人尝尝新鲜的山珍野味，岂不好。”

    众大臣面面相觑，很想提醒皇帝一声“我们是文官”，不过眼看皇上兴致勃勃，这种时候自然是谁也不敢扫兴的，于是这事儿便这样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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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建议

﻿    虽然文官们对这秋闱射猎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兴奋的，但好歹也是一年来难得的休憩时间，出去京郊玩个三五天，当游山逛水了也不错。武将们可以射猎，他们文官也可以赛诗嘛。就不信皇上会眼睁睁看着武官们吃打来的猎物，怎么着还不分几只到手？

    而武将们则对皇帝的这个提议十分兴奋欣喜，当下沈千山便兴冲冲回去告诉宁纤碧道：“皇上要秋闱射猎，这一次可以带着女眷，你也和我一起去吧。”

    宁纤碧也是刚从药坊回来，郑黎收留的那些孤儿足有十几个，此时进了药坊，个个手脚勤快，也不多言多语，实在是一股生力军般的好帮手，因她心中也兴奋，暗道再把叶丽娘调到药坊里，此后那些需要保密的制药程序就让她来做便可，自己也能分分心在这府里，不会任由白采芝一人独大了。

    谁料想这计划没有变化快，她还想趁这两天好好熟悉一下府里的人事财务呢，沈千山便告诉了她这个好消息战武主宰全文阅读。

    如此一来，宁纤碧自然也十分兴奋，来古代这么久，她还没出去打过猎呢。在边疆那会儿，沈千山倒是出去射猎过几次，然而那是什么地方？危机四伏的战场啊，她又忙着做药，到底也没机会出去见识见识，如今终于又有了这样一次机会，她可不想放过。

    夫妻两个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正高兴，又互相提醒着那一天要带什么东西，忽见山茶走进来。对宁纤碧道：“才刚给太太送药膳，听翠云姐姐说，太太的咳嗽又厉害了，我悄悄问她。才知道太太不喜欢那川贝枇杷膏的味道，说什么也不肯吃。”

    宁纤碧皱了皱眉头，叹气道：“究竟是嫌弃川贝枇杷膏的味道？还是嫌弃我这个给她送药的人呢？唉！为了和我赌气，赔上自己的身体。值不值得啊。”

    沈千山也在旁边沉声道：“母亲的咳嗽还没好吗？怎么昨晚我去问安，她说大好了？”

    宁纤碧白了他一眼，无奈道：“你这个做儿子的也太粗心了，太太还不是怕你担心，所以不肯和你说实话，没好呢，若是再不用药，只怕会越来越厉害。”

    山茶似是无意道：“奶奶也不用太担心，白姨娘这会儿正在那里侍奉呢。说是太太每年春秋。总要闹几天咳嗽的。这是节气关系。”

    沈千山又皱了皱眉头，他自然知道白采芝极会笼络母亲，然而却也无可奈何。谁让薛夫人就是看不顺眼宁纤碧，只听白采芝哄骗呢？因此想了想。他便站起身道：“罢了，我亲自去一趟，看看母亲怎么样，顺便劝她把药用了。”

    宁纤碧忙起身道：“你等一下。”说完走进内室，不一会儿提了一篮橙子走出来，对沈千山道：“太太若是不喜欢吃药，你就用这橙子配上点盐，给她蒸着吃，这治咳嗽也是极灵验的。”说完便告诉了沈千山如何将橙子削去一小半，如何放盐，蒸多长时间，待一一嘱咐完了，方又道：“太太不喜欢见我，我便不过去讨她的嫌了，免得让她心情不好，反而加重了病情，你只说是从我这里得的方儿，这橙子也是今日下朝后特地去街市上买的。”

    沈千山提着那一篮子橙子，只觉着沉甸甸的，沉默看了几眼，方叹气道：“这都是上好的橙子，必然是京城顺风斋的，除了贡品，也只有他们来往的船只方便，能从南方得这样新鲜的。难为你有这份孝心，我这做儿子的都比不上。若是太太知道，必定欣慰的。”

    “别，这会儿千万别告诉她。”宁纤碧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先入为主的印象很难改过来，就如同从前我对你，不也是不假辞色吗？然而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太太虽然不喜欢我，对我却也算厚道。这会儿何必去表孝心？反而更让她反感，我只等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那一天便是了。”

    “阿碧。”沈千山握了妻子的手，只觉心里满满都是感动，他自然知道宁纤碧也是个心高气傲的女子，婆婆如此蛮不讲理的讨厌她，她却是半点不在意，说到底，这份隐忍还不是为了自己？因心下感慨，嘴上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还是宁纤碧推他快去，这才出门往薛夫人的屋里来。

    薛夫人此时正半躺在床上，白采芝坐在她床前，一边剥着个桔子一边细声细语的劝：“姐姐别的不说，她做药的本事还是很为人称道的，太太也不该因为厌恶她，就赌气不吃她的药，这也不值得啊。”

    薛夫人哼了一声，刚说一句：“并不是因为厌恶她所以拿自己身体赌气。”便听外面丫头笑说道：“世子爷来了。”

    薛夫人听说儿子来了，十分欢喜，白采芝眼中也露出一抹亮亮神采，连忙站起身，见沈千山走进来，她就福身道：“爷过来了。”

    沈千山点点头，看了她一眼，虽然心里不喜欢，也知道她是笼络母亲，然而对方留在这里侍奉是不争的事实，因便淡淡说了句：“这两日你辛苦了。”

    “这是妾身的分内之事降龙破天。”白采芝笑的那叫一个明媚欣慰，一面替沈千山搬椅子，一面还轻声道：“姐姐事情忙，不得闲来这里，妾身这做妹妹的，自然该替她多来几趟，就是太太不喜欢吃药，姐姐送的川贝枇杷膏，太太只吃了一回，就不肯再吃，这咳嗽……”

    说到这里，便听薛夫人咳嗽了一声，她此时正面对沈千山背对薛夫人，因便调皮的眨眨眼，轻声做个口型，无声说道：不让我告诉爷呢，爷快好好儿劝劝吧。

    这女子只论容貌，的确是出色的很，若是在别人家，只怕也能得丈夫疼宠，只可惜，她却偏偏要来亲王府，明知道我心里除了阿碧再没有别人，还要来，结果白白耽误了自己。

    沈千山叹口气，心中虽厌恶白采芝，却也替她唏嘘了一回，然后方将那橙子递上去，笑着对薛夫人道：“这是儿子在顺风斋买的橙子，从阿碧那里问的方儿，不用母亲吃药，吃这个便能治咳嗽的。”

    薛夫人一看见那橙子，眉眼间便添了笑意，接过看了看，叹气道：“还是我的儿疼我，你爹天天从顺风斋那里过，也没见他想着给我买这个，到底是自己生养的贴心啊。”

    沈千山哭笑不得道：“母亲，你素日又没说特别喜欢吃这个，爹爹又不知道这是治病的方儿，怎么会想起去买这个？”说完对薛夫人身旁的丫头道：“去拿个碗，把这橙子削去一小半，下面用筷子捅几个孔，洒上细盐末儿，把那一小半盖上去，上锅蒸一刻钟，拿出来给太太用了。”

    白采芝不等那丫头伸出手，便忙接过橙子道：“还是妾身亲自去吧。”说完袅袅离开。

    这里薛夫人看着她的背影，便对沈千山道：“看看看看，这孩子也是个苦命的，摊上你这么一个木头丈夫，你也不好专宠那个太厉害了吧？放着三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在你房里，难道要人家守活寡？”

    沈千山淡淡一笑道：“母亲若怜惜她们，倒也好办，不如都打发了出去吧，趁着青春年华，再给她们找一个好人家……”

    不等说完，便见薛夫人凌厉起来的眼神，听她厉声道：“你胡说什么？你的女人怎能……怎能让别人……哼！趁着青春年华？你倒是好心，可她们都是你的人，就算找又能找到什么好人家？你……儿啊，你怎能说出这般没良心的话？你说，是不是……是不是你媳妇撺掇的……”

    “母亲。”

    沈千山一皱眉头，正色道：“你为什么总觉着阿碧不好？便是因为这些猜测？实话告诉母亲，阿碧并没有说过这种话，这都是儿子心中的想法。母亲也知道，我是从明白情爱那时起，便对阿碧情有独钟的，珠香为什么被撵出去，您心里难道不清楚？不过是后来阴差阳错的，偏偏又有了这么三个人，这却是儿子辜负了她们。然而如意轻怜之前乃是歌妓，再怎么有容貌才情，也不过是被卖来卖去，若是能给她们一份稳定的日子，哪怕不是那么富贵，对她们来说也未尝不是好事儿吧？大宅门里那些阴私冷血的明争暗斗，摊上真正狠毒的主母，以她们的身份还不知会怎么样呢。至于白姨娘，当日我也曾力劝她不要陪嫁过来，是她自己一意孤行，母亲又喜欢……”

    不等说完，便见薛夫人一挥手，冷冷道：“你既是知道我喜欢，这就行了。我也实话和你说，这家里还轮不到你和你媳妇当家做主，只要我还有这一口气，你房里的人便一个都不能出去。我本还想着她们不合你的心意，再给你添两个，你却来了这一套。罢了罢了，我不给你添，然而你素日也不要独宠某一个人，若是铁了心要将她们撵走，便一根绳子勒死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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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难题

﻿    这话却是说的重了，连沈千山都受不住，连忙跪下道：“母亲何苦说这样的话来折杀儿子？儿子真心是为了她们好，若是从前，以儿子这性格，也顾虑不到她们去，不过是因为阿碧，儿子如今也会替别人着想，难道这不好？母亲……”

    “不用再说，你什么都不用再说。”薛夫人气得捂住胸口咳嗽了几声，然后摇头道：“你是什么身份？身边一个女人，让人看着便不像话了。你走吧，还是那句话，你要从一而终，错非我断了这口气，不然的话，就别做梦。还有，从今日起，你每个月抽出几天时间，或五天或七天，你给我往各个院子里住一夜，不然的话，就别怪我拿你媳妇撒气，这些日子也是我不理事，倒是纵容的她越发不知天高地厚了。”

    “母亲，实在不关阿碧的事，就是儿子心里的想法，你何苦拿她来逼迫我？”

    沈千山又惊又怒，没料到今日本来是想和母亲好好说道说道，最后竟让宁纤碧受了连累，这且不说，只每个月要去别的房里五日七日，这哪里能忍受得了？因此抻着脖子便据理力争起来。

    薛夫人只是一个劲儿的咳嗽，看也不看他一眼，眼看母亲咳得脸红脖子粗，甚至都带了喘，最后终究是沈千山无奈，阴沉着脸，木木的向薛夫人说了一句：“儿子告辞”，便走了出去。

    来到门口，恰恰遇到白采芝捧着一个精致的白瓷盖碗进来，看见他要走，便惊讶道：“爷，橙子弄好了，您不看着太太吃……”不等说完，就见沈千山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竟是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去。

    “这是怎么了？”白采芝心里这个委屈啊，心想我也没说什么啊。忽听薛夫人在屋里一边咳嗽一边喊自己，她连忙走进去，委委屈屈道：“太太，可是妾身做错了什么事？惹恼了爷？怎么这会儿就走了？”

    薛夫人虽是咳得厉害，面上却全都是笑容，忙拉了白采芝的手笑道：“不怕不怕，他怎么说也是我养的，就再不高兴。难道还能翻了天去？你听我和你说，好不容易替你们几个争取了这机会，到时候必定要好好妆扮妆扮。笼络笼络千山，别辜负了我这一番心意。”

    “太太说什么？”

    白采芝又是惊讶又是迷惑，待听薛夫人说完刚刚对沈千山下的命令，她不由得整张脸都激动的发红了，太过兴奋之下。心中竟没了任何言语，只有“苦尽甘来枯树逢春”之类的四字成语不住在脑海中回荡着。

    终于，我也有拨云见日的这一天了。

    激动过后，白采芝回复了正常面色，一面用细长白皙如春葱的手指轻轻掠了掠额边的发，假装含羞带怯的对薛夫人道：“妾身谢太太的顾念之恩。太太对妾身，便如妾身的亲生母亲一般，当日妾身真真是没料到。来了这府里，原以为能照顾妾身一二的姐姐竟是全顾不上提携我，幸亏有太太，不然妾身真是不敢想象如今会怎么样了……”不等说完，珠泪已是潸潸而下。

    薛夫人连忙安慰了一番。看着白采芝这梨花带雨般的模样，满意笑道：“说起来。你和如意轻怜的容貌才情，实在胜那女人百倍，千山那傻小子镇日里只知道学文习武，哪里真正享受过女人的温柔？这一次你们好好儿利用机会，别害羞也别怕，使出一些手段，能把男人留在你们屋里才是本事。论理我这话不该说在你面前，只你素日是个老实懂礼数的忠厚孩子，不和你说一说，就怕你到时还谨守着什么礼数规矩，放不开，可不是又把千山推回去了呢？”

    白采芝面上又发起烧来，脑海中映出沈千山高大挺拔的身材，只觉一颗心突突的跳，这回倒是真害羞了，却仍是低垂着眉眼，声音几不可闻的答了一声是。心中却是升起万丈雄心，暗道：好，太好了，这么些年，我差的便是这样一个机会，如今这机会终于出现在我面前，只要它出现了，我便能抓住，宁纤碧啊宁纤碧，说到底你除了会那些药材的事情，还会什么？难道我这样的容貌才情，在闺房中竟然不及你？我倒是不信了。

    不说薛夫人和白采芝这里各有算计，只说沈千山，明明是关心母亲的身体，才会去送橙子。因为宁纤碧的大度，他本是高兴感动的。谁知在薛夫人房里竟然会惹了这么一些事回来，偏偏那又是自己的母亲，她的话也不能完全不听啊。不然的话，若是她真的为难宁纤碧，自己又没办法镇日里留在家中，阿碧也不是那飞扬跋扈的女子，真要是受了气怎么办？

    可若是要让他听薛夫人的话，每个月里去那三个女人的房中和她们过夜，那真是比杀了他还难忍受，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阿碧如今好不容易和自己琴瑟和鸣，她是受不得男人三妻四妾的，那几个女人若是做摆设也就罢了，若是每个月要和她们……

    沈千山打了个冷颤，不敢再想下去，因又是气恼又是烦躁，心想自己究竟是怎么就落到了这么个左右为难的地步呢？于是这脸色便越发难看，踏进凝碧院后，小丫头们一个个躲得老远，竟是连上前拜见都不敢了。

    “咦？爷这是怎么了？”

    走到廊下，恰好看见海棠从屋里出来，到底是在边疆一起生活过，所以沈千山身上这煞气她倒不十分害怕，只是也有些惊讶，暗道爷都多久没露出这样的脸色了？今儿是谁惹了他？刚刚不是说去太太那里了吗？

    一面想着，见沈千山也不答话，掀了帘子便走进屋去，海棠在外面迟疑了一会儿，到底不放心，连忙又折身进屋，便听宁纤碧在里屋道：“咦？怎么了这是？去太太房里送橙子怎么倒送出一肚子气回来似得，就是太太不喜欢吃橙子，到底是你一片孝心，也不至于就骂你吧？还是说，你这傻瓜竟把那橙子是我买的告诉了太太，才惹她不高兴？”

    沈千山闷闷道：“没有，我还没那么傻。”说完又愤愤道：“只是今日不知怎么遭了这场无妄之灾，我不过是提了一下而已，太太就不同意，那便不同意好了，何苦又出这种让我两难的难题……”因心中实在是憋闷，就将薛夫人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海棠在屋外听得直叹气，暗道爷还说他不傻，这有数的，婆婆和媳妇有几个能和美的？聪明男人，本来就该两下里瞒着不好的事情，只捡那好的说，只让双方都感觉到对方好意，心生感激，这才是家和万事兴的道理。爷可好，把太太这些作为都实话说出来，岂不是给奶奶心里添堵？

    不过转念一想，这事儿说出来倒也好。不然的话，沈千山若真是害怕宁纤碧生薛夫人的气，到时去小妾房里只说是自己想去，那奶奶还不得气死啊？到那时，夫妻两个恐怕又要回到从前那相敬如冰的日子了。

    一念及此，她身上不由打了个冷颤，心想这种事，真是想一想都让人害怕。爷做得对，还是说出来的好。只是太太也真真可恶，竟然用奶奶来胁迫爷，唉！这下坏了，到底怎么办才好呢？

    沈千山也在屋里唉声叹气，他也确实为难了。照着薛夫人的话办吧，怕宁纤碧不高兴。可不照办，又怕宁纤碧在府中受母亲的气，不说别的，一旦让你去立规矩，在那屋里一站就站上半天，不许坐下来，这便够人难受了。更不用提婆婆若要拿捏媳妇，那有的是招数，这些平日里听同事们聊别人的家长里短时，可也没少听闻过。

    沈千山这都急得要挠墙了，宁纤碧开始也是皱眉，但很快却又微笑起来，只是慢悠悠喝着茶水，看丈夫如同困兽般在地上转圈子，也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千山才察觉到屋里静的没有声音，回头一看，见妻子悠闲自在的喝茶呢。只把沈将军一口血噎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吞不下去。好半晌方长出了一口气，奔到宁纤碧面前低声道：“阿碧，你是不是有办法了？我知道你定是有主意了，不然哪里能这般稳坐钓鱼台？快说快说，只要你不生气，我都听你的。”

    宁纤碧轻轻瞟着他，似笑非笑道：“是么？只要我不生气，就都听我的？那我让你听太太的话，去亲近白妹妹和如意轻怜她们，你也去？”

    “那怎么成？”沈千山一下直起了身子，脸色都沉下来，咬牙道：“连阿碧你也……”

    不等说完，忽觉这事儿不对，妻子的骄傲他最清楚的，素日里就最痛恨三妻四妾不是吗？如今怎么可能这样轻易便妥协？她可不是害怕婆婆威胁的女子。

    果然，就见宁纤碧“扑哧”一声笑出来。沈千山又急又气，咬牙去呵她的痒痒肉，一面道：“好啊，有主意了还在这里特意看我为难，不让你知道知道为夫的厉害，你也不肯好好儿说出来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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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解决之道

﻿    “别闹别闹，好好好，听我说听我说。”宁纤碧果然禁不住这个，在榻上东躲西闪，却哪里是沈千山的对手，只笑得花枝乱颤，推着沈千山道：“再闹我就恼了。”这才让那恶劣的家伙住了手。

    “说吧，什么办法。”听说有解决之道，沈千山也不似刚才那般烦恼了，好整以暇坐在宁纤碧对面，一副“小妞，说来给大爷听听”的无赖状。结果下一刻，就被妻子一把推开，然而沈大将军那是什么反应能力，身子向后倒的同时，伸手一勾，就将宁纤碧给搂在了怀里，嘻嘻笑道：“阿碧，你应该知道啊，偷袭对我是没用的。”

    “偷袭你个头，我这叫光明正大的偷袭。”宁纤碧敲了沈千山的脑袋一下，然后贴近他耳边，故意轻轻吹了一口气，才悄声道：“其实有什么难为的？太太让你进她们的院子，你就去啊，不过你想干什么，难道还有谁能逼着你？看书，作画，练功，跑步，睡觉……还不都是由着你来？”

    沈千山先是一愣，接着便是一喜，捧了宁纤碧的脸在上面狠狠亲了一口，这才哈哈笑道：“果然是我的好阿碧，这个聪明智慧，真真是让为夫我刮目相看，哈哈哈，好……好主意……”不等说完，手背上就挨了妻子一下，听她小声道：“还敢张扬？让人听了去，万一以为我又教唆撺掇你什么，可不是糟糕？我可不背这个黑锅。”

    沈千山忍不住就想笑，暗道黑锅？这锅再白不过了，可不就是你给我出的主意呢？不过这话可不敢说出口。不然一旦惹得河东狮发怒，他吃不了兜着走啊。因此沈将军连忙恢复了道貌岸然的模样，一本正经道：“爱妻说的没错，这事儿实在和你不相干。”

    宁纤碧站起身。慢慢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含笑道：“这事儿其实也着实难为了爷，那样多情的美人任君采摘，却要你做柳下惠。这可不是难为呢？”

    沈千山咳嗽了一声，继续道貌岸然状一挥手：“本将军若是连这点定力都没有，当日如何统帅三军？爱妻不必多言，任她如何倾国倾城色，不过一具红粉骷髅耳，何足道哉？”

    “行了行了，说你胖你就喘起来，还和我拽文。”宁纤碧翻了个白眼，她心里其实是有些纠结的：自己这样做。确实是自私。然而爱情怎可能不自私？她就是不能忍受沈千山去其他女人的屋里嘛。因只好安慰自己。心道白采芝阴险狠辣。才不用管她的死活。如意轻浮无行，也未必比白采芝强到哪里去。说起来，还是轻怜最无辜。然而我不是没给她选择啊，她自己宁愿守活寡也要在王府里。我这也不算对不起她。

    说到底，宁纤碧给沈千山出了这个主意，心里还是有点不忍的。古代的妾侍完全不是现代第三者的概念，在这封建社会中，她们也是受害者。不过她终究不能无私大度到连心爱的男人都肯让出去，因此这不安过去后，也就恢复了常态，不再多想。

    一有了这个主意，沈大将军顿时也一扫刚才的烦恼为难，站起身雄赳赳气昂昂叫道：“海棠，海棠。”

    不一会儿，海棠从外面进来，她本就在外室，后来听见里面传来笑声，方忙不迭避了出去，此时听见主子喊，连忙又进来，却听沈千山欢快笑道：“你去和白姨娘说一声，今天晚上我就去她的院子里。”

    “什么？”

    海棠大惊失色，面色一瞬间变得煞白，她看向沈千山身后的宁纤碧，却见自家奶奶伸手狠狠在爷身上拧了一把，顿时就让爷“嗷”一声弯下腰去，刚才的威风也荡然无存了。

    “做什么？这就迫不及待了？只是这凭什么让我的丫头去？”

    却听宁纤碧冷笑一声，顿时让沈将军麻了爪子，搓着手期期艾艾道：“这个……我这不是想着今天晚上就过去，晾她一宿，最好能让她们从此绝了念想知难而退吗？哼！这种主意不用说，定然是你那好妹妹撺掇太太的，不然太太怎么会忽然想起来？”

    说起来，白采芝坏事虽然做了太多，这一次却也是无辜躺枪。当下宁纤碧白了丈夫一眼，冷哼道：“这一次怪不得别人，还是你话赶话赶到那里去了，才让太太灵机一动，想出这个主意。”

    “噗！”

    沈千山差点儿让自己的口水呛到，抬眼看向宁纤碧：看来妻子对母亲这样蛮横的家长作风也是有不满的，灵机一动这个词用在母亲身上，怎么听怎么都觉得不是什么褒义。

    “好了，不和你多说，总之你就算要去那边，也别使唤我的丫头，怎么？让她过去被打脸吗？”

    宁纤碧没理会沈千山的反应，直接又下了命令，却听丈夫讪讪道：“哪儿啊？我本来是想让海棠去示威的，她是你的贴身丫头，如今又是要嫁出去做奶奶的人，所以……”

    沈大将军越说声音越小，显然也察觉到自己这逻辑根本就是天外奇葩一样的存在了。因讪讪住了口，忽见宁纤碧一笑，伸出指头在他脑门上轻轻一戳，摇头道：“你啊你啊，明明聪明的紧，怎么有时候却比呆子还要呆？真是服了。”

    “这个……我不也是忽然间就得阿碧点拨，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所以心中高兴嘛。”沈千山见妻子没有生气，终于松了口气，恢复嬉皮笑脸的模样嘻嘻笑道：“好了，阿碧别生气，你就当我是得意忘形了成不成？”

    “这有什么可得意忘形的？”宁纤碧是真无奈了：爱人现在的智商情商都直线下降，实在不是说话的好时候。奇怪，到底有什么值得高兴啊？莫非他已经做好准备自己会对他疾言厉色，用出跪夜壶这之类的河东狮手段，所以现在自己的表现才会让他喜出望外？

    海棠站在旁边，看着这夫妻两个说笑，心中也无奈了，暗道爷啊，你到底叫奴婢过来干什么？你们还有没有事儿吩咐？没有我就出去了，身上还有差事呢。只是心里想着，没有主子们的命令，她还是只能站在旁边暗自腹诽着。

    这一天晚上沈千山也到底没去白采芝房里，什么给个下马威，让她们知难而退之类的想法，等沈将军恢复了正常智商后，就觉得这根本不靠谱。

    因此夫妻两个仍是在一处，商量着射猎要穿的衣服，带的东西之类。因为宁纤碧太兴奋，说笑之间难免情动，又缠绵了一番，直到三更后方觉出困乏，慢慢睡了。

    转眼间三天便过去了，这一日大早上，宁纤碧便穿戴整齐，因为是随着去射猎，所以头上也没戴太多首饰，身上则穿着一套连夜赶制出来的短打袄裤，这本来是寻常粗人的衣着，然而因为料子好，设计的又精巧，颜色搭配也赏心悦目，所以一眼看过去，直让人觉着干净利落，丝毫不觉粗鄙，外面再披了一件大红色的驼绒披风，更显英姿飒爽，仪态不俗。

    沈千山则是一身轻便银甲，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的驼绒大氅，夫妻两个先去大长公主房里别过，接着又到薛夫人院子里辞别。沈茂因为要留在朝中，和太子一起主持政务，所以沈府这一次只有沈千山带着宁纤碧前往。沈蔚和沈千城沈千越兄弟本也可以前去的，然而沈蔚也是文人，射猎什么的都平平，自然不肯去现眼。沈千城沈千越哥儿俩素日里倒也好个斗鸡走狗围猎的活动，可是也知这一次不一样，满朝文武，自己哥儿俩去了，运气不好一无所获，运气好射两只兔子，这像话吗？就算是弟弟照顾他们，把猎物分过去几只，可这能瞒过谁去啊？所以两人压根儿就不肯去丢人：笑话，想打猎，等到时候约上狐朋狗友，去耍一番不好吗？何苦跟着这皇家大队，规矩也多，也不得自由，还要丢人现眼。

    所以到最后，只有沈千山和宁纤碧带着些随从丫鬟前往，白采芝如意倒是想去，只是沈千山哪肯带着她们去添堵？最后也只能留在府中。

    各处辞别了之后，便是半上午了，沈千山就和宁纤碧一起从后门出去，正看见不远处郑黎和几个杂役从车上往下卸东西，他心中一动，便对宁纤碧道：“素日里只听你说他忠厚老实，好像手底下还有几分功夫，这一次不如把他带上如何？”

    宁纤碧吓了一跳，皱眉道：“这不好吧？他脚又不利索，何况皇家狩猎，似他这般身份不明的人如何能进得去？”

    沈千山笑道：“无妨，只让他跟在我身边。他脚虽不好，只是狩猎都是骑马，又不用步行。”因把宁纤碧送进马车里，到底招手把郑黎叫过来，笑问他道：“你如今脚这样，还能不能骑马？”

    郑黎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老实回答道：“就是走路一瘸一拐，骑马还是无碍的。”说完又听沈千山问他弓箭如何？郑黎也是知道秋闱射猎的事情的，今日他回来时，已经看见前门大街上在洒扫静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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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义绝

﻿    因犹豫了一下，便说不会。沈千山却看出了他的顾虑，笑道：“你若是弓马娴熟，就和我一起射猎去，射到的猎物，让你全都拿回去给那些老人孩子吃，如何？皇家猎场的猎物，可不是寻常山珍可比，你不打算射些回来给他们打打牙祭吗？”

    郑黎一下子就心动了。他想到每天回到破落大院时，哪怕是从厨房里带回一些沾点肉的骨头，老人们都要在锅里煮上个两三回，直到那骨头被孩子们啃到不能再啃为止。

    现在他和那些孩子虽然有沈千山和宁纤碧照顾着有了差事，然而这些工钱也仅仅够他们租下那个大院，每天不用挨饿而已。想吃肉，那实在是想都不敢想，逢年过节能买两斤肉回去，就已经是非常奢侈了。而郑黎并不是贪婪无耻之人，所以即使他这杂役也算是个肥缺，在别人眼里，他却也正直的过了分。

    沈千山显然也是听说过郑黎的所作所为，原本以他的势力，稍微动动小指头，赏下一些东西，自然就够这些人过的好一点，但他和宁纤碧都清楚郑黎的苦心。

    个憨厚沉默的男人肩负起不该他承担的重任，一步一步为了孩子和老人们努力，他也是有志向的，并且在自己等人有能力过活的时候，一点儿也不希望得到他人的好处，大概是怕养成这种不劳而获的习惯和期待心理，这也的确是正确的做法，宁纤碧来自现代，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种习惯和期待的可怕。

    然而若是沈千山带着他去射猎。那就不一样了，射到的猎物是自己努力得来的，又可以给老人和孩子们改善下生活。郑黎不懂营养学，但他也知道那些孩子正是少年时候。吃点好的对身体有益处。更何况现在已经是初冬了，眼瞅着第一场雪就要来到，若是能多打一些猎物，那些肉就算不风干。这天气也不会腐坏，可以一直吃到年后去。

    这诱惑实在是太大，因此郑黎的拳头不自禁便握紧了，他垂下头去，低沉着声音道：“回爷的话，小的弓马上……倒还娴熟……”

    不等说完，便听沈千山长笑一声，点头道：“那就行了。来人，给郑黎牵一匹马。”

    长福长琴都有些吃惊的看着郑黎。但是却没有出声。这边宁纤碧在马车里听见沈千山这一声喊。不由得十分奇怪，连忙问旁边的雨点道：“爷做什么呢？真要带郑黎去猎场？你出去问问。”这一次她带了五个丫头，山茶海棠没来。所以沈千山把雨点给叫出来服侍她，剩下的则是芦花玉儿和蓉儿晴儿四个以及叶丽娘。

    雨点出去。不一会儿回来，告诉了宁纤碧事情经过，她这才恍然大悟，含笑道：“爷竟有这样的悲悯心肠和细心，真好。”

    这辆马车里就她和雨点叶丽娘坐着，当下雨点便冲叶丽娘挤了挤眼睛，掩唇笑道：“在奶奶眼里，爷做什么不好？又何止这一件事。”

    宁纤碧瞪了她一眼，脸上却也微微发红，实在是雨点说中了自己心事，如今看沈千山，那真是连丁点儿缺点都没有了。因只好咳了一声，转头问叶丽娘药坊里的一些事，将这话揭了过去。

    皇家猎场在京郊三十里外，占地足有几十顷，这里在前朝就是皇家的猎场，里面有大半都是林子，剩余一小半则是草原，养着一些别的国家进贡来的不在森林生活的稀奇猎物，经过数百年来的繁衍，数量也是相当惊人。

    女眷们却是在进园后，就被安置在了那一片专供休憩住宿的空地上，为了保持猎场的风格，所以这里并没有建造什么房屋，此时有专门的御林军在这空地上支起几百顶大帐篷，最小的也能供几十个人在里面席地而坐。

    这一次随驾的文武百官不少，女眷们此时集中在一起，看着那些大帐篷都叽叽喳喳的说笑，她们从前也来过，倒不会觉着十分稀奇，只是仍觉十分有趣。及至看到宁纤碧在远处静静站着观望，众人便都到了她面前，知道她是第一次和丈夫一起来狩猎，便都以为她是对这情景感到稀奇。

    事实上宁纤碧怎么会感到稀奇？她只是因为这一顶顶洁白的大帐篷，想起在边关的那两年岁月。边关大军几十万，一旦扎下营来，那帐篷密集绵延的简直无边无际，远非这几百顶帐篷可比。因此她心中有些感慨罢了。

    女人们聚在一起说笑，皇帝却已经带着文武大臣和皇子勋贵们整装待发。不一会儿，猎场官员得了派出去的人的信息，前来奉上地图，指明哪里有什么样的猎物，皇帝大略听了听后，便回身笑道：“众爱卿都听到了？虽说这里有具体地点，不过猎物又不是死的，它们也是会动会跑的。咱们能不能遇上，能打到多少猎物，还要看运气和爱卿们的弓马功夫，这就出发吧。你们不用陪着朕。”

    皇上此话一出，围在他身旁的臣子勋贵们顿时“哄”一声便做鸟兽散。待到众人散去后，皇上一看，几个皇子和沈千山以及他们的随从还留在自己身边，便挥手道：“不用你们跟着朕，你们那功夫虽也不错，却也未必比得上朕身旁这二十名侍卫，去吧去吧，多打些猎物，给朕争气长脸要紧，朕也要寻个地方自去射猎了。”

    说完果然拨马而走，几个皇子面面相觑，不敢违抗皇命，因此互相说了几句话后，便也各寻方向而去。

    这里沈千山看着周鑫，从前这种时候，他们兄弟两个都是一起的，周鑫功夫虽然不错，弓马却平平，和沈千山一起，少不得蹭他几只猎物，给自己脸上添点光彩。然而今日他却是看也不看沈千山一眼，阴沉着脸直接打马就向西面的草原奔去。

    “四皇兄。”

    沈千山终究是对他有歉意，连忙发一声喊追了上去，却见周鑫猛然勒住缰绳，他胯下那匹枣红大马正是要撒开四蹄飞奔的时候儿，不料主人忽然便不许跑了，那缰绳勒的它都生疼，不由长嘶一声，两只前蹄踏在半空刨了几下，才瞬间停稳了身子。

    与此同时，周鑫拔出腰间宝剑，遥遥指着在他身后也立刻勒马停步的沈千山，一字一字冰冷道：“你我已经恩断义绝，休要再跟着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你可知我现在看见你，就恨不得一剑将你杀了。”

    沈千山静静看着他，周鑫那双明亮的眼睛中，再无半点情义，有的只是冷酷和滔天恨意。他的手不自禁握住缰绳，好半晌方呐呐道：“四皇兄，你何苦……”

    “闭嘴。”

    却听周鑫大吼一声，接着他猛然仰头，爆发出一阵惨笑，好半晌，笑声方歇，他看着沈千山，冷笑道：“我何苦？是啊，我何苦？你竟然连我何苦都不知道？怎么？我知道他要成婚了，难不成你还想替他来和我要成婚的贺礼？”

    沈千山叹了口气，摇摇头，却见周鑫的拳头松了又握握了又松，猛然大吼道：“休想。沈千山，从此后我就和你势不两立，你千万要好好儿的，莫要让我抓住报仇的机会，不然，我定要你也尝遍我如今这锥心泣血的痛苦，决不食言。”

    话音落，他再也不看沈千山一眼，拨马转身，转瞬间便扬长而去。

    沈千山心中难过之极，他知道周鑫心里有多苦，只不过几日没见，这向来洒脱尊贵的四皇兄就已经瘦了一大圈。

    好在他的精神总还没倒，沈千山宁愿周鑫恨自己入骨，和自己恩断义绝势不两立，也不愿看对方就此憔悴消沉下去，总算这也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这是怎么了？”

    忽听身后一个疑惑的声音，转回身一看，就见六皇子周谨拍着马儿慢慢走上前来，他看着周鑫离去的方向，困惑道：“千山，你和四哥怎么了？向来不是你们俩最要好的吗？这……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恩断义绝势不两立？怎么会弄到这么严重的？”

    沈千山深吸一口气，淡淡道：“没什么，我和四皇子有了点小过节，六殿下不必操心，过阵子就好了。”

    周谨这才笑道：“如此就好，怎么说咱们是表兄弟，冤家还说宜解不宜结呢，何况是咱们？这过节不深吧？要不要我帮你去四皇兄面前说和说和？他那个人虽然张狂些，但对兄弟还是不错的，你和他又素来交好。”

    “不必了，只是点小事，不必麻烦六殿下。”

    沈千山淡淡说完，冲周谨拱了拱手，便和郑黎等人打马而去。这里周谨看着他远去逐渐消失不见的身影，面上忽然露出一丝阴恻恻的笑容，自言自语道：“唔，真的只是小事？四皇兄对那个蒋经的感情也有不少年头了吧？这一次竟然被你破坏，你真以为这是个过后就可解开的小过节？呵呵，果然人算不如天算。没有了四皇兄，千山你的价值，似乎也不是那么高嘛，当然，若是能为我所用，倒也还是不错，嗯，不错。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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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射猎（上）

﻿    他一边自语着，也慢慢拨转马头离去，只是相比起其他人奔马远去寻找猎物的匆忙，周谨却是悠闲得很：只是几只猎物罢了，和他将来的锦绣江山相比，又算得上什么呢？

    这一场小风波宁纤碧毫不知情，这会儿她正在自己的帐篷里四下走动观看。虽然是临时搭建的，但这帐篷还真称得上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帐篷里除了床桌椅之外，还用屏风圈出了一个小厨房。沿着帐篷四周放置了十几个炭盆，用的都是上好的红罗炭，连一点儿烟都不见，让宁纤碧很是感叹了一下古代的烧炭技术，她在现代用的无烟碳也不能有这么干净啊，这些技术到底是为什么都没有传下去呢？

    “这倒是正好，等爷打回了猎物，挑一只洗剥了，就在这上面烤着吃。”走到一个炭盆前蹲下来，宁纤碧看着里面红红的炭火眉开眼笑。

    “是烤肉还是吃火锅？奴婢刚刚看见有大车往厨房里送新鲜菜蔬呢。”蓉儿却还惦念着在边疆吃到的火锅，一脸吃货的幸福微笑：“说起来，在边关那会儿，没什么材料，可那火锅真好吃啊，总共也不过吃了两三回。好容易如今有时间了，也有材料，还有新鲜猎物，火锅不是更好吃吗？奶奶觉着呢？”

    宁纤碧悠悠笑道：“傻瓜，两天时间呢，慢慢来，你还怕吃不到？”说完却听叶丽娘也笑道：“难怪蓉儿这一幅馋嘴样儿，中午时分只是垫巴了点干粮，这会儿我也觉着肚子饿了，想着那火锅也好，烤肉也好，都忍不住要流口水呢。”

    众人都笑起来，因为这十几个炭盆。帐篷里也迅速就没了一丝寒气，温暖如春，玉儿就叹气道：“还是这儿暖和，在边关那时候，哪里有这么多炭盆？就是这个时节的天气，也要冷得很，如今却不知道将士们怎么样了，说起来，就是奴婢手底下，也有好几条救活的人命呢。”

    宁纤碧目光温暖起来。看着帐篷外喃喃道：“虽然国内遭灾，可是往边疆运的物资并没有减少克扣，将士们的生活应该还可以吧。今年冬天，只怕那金月也不可能有心思来骚扰边疆了。”

    几个人正说着话，就听外面有人求见，叫进来才知道是厨房上的人，来问世子夫人晚饭要吃什么？宁纤碧便让芦花和蓉儿去厨房拿烤肉的调料材料回来。来询问的厨子听见便笑道：“原来夫人也是要吃烤肉。”

    宁纤碧笑道：“怎么？别人家也要吃？那你们厨房里的材料够吗？”

    那厨子笑道：“够，怎么不够呢？素日里射猎，就是这烤肉吃得多，所以都知道要多预备一些，请姑娘们随我来。”说完引着芦花和蓉儿出去，这里宁纤碧走出帐篷。看着远方草色连天的地方，好半晌方轻声道：“也不知道千山什么时候能回来，不知能打到什么。这皇家猎场的猎物。总不会比边关还少吧？”

    “不会的。”叶丽娘也出来站在她身边，嘻嘻笑道：“这正是那些猎物刚刚吃的最肥准备过冬的时候，爷的弓马又那般出色，奶奶就等着爷满载而归吧。”

    宁纤碧笑道：“我倒不想着他满载而归，府里也不缺这点猎物。但若是郑黎能多射几只猎物带回去。那倒是不错。”说完叶丽娘也笑道：“唔，奶奶说的是。那些孩子，我看着都怪喜欢心疼的，偏偏郑兄弟又严格，如今也不准人家帮他们。这会儿那些小家伙该知道他跟着来射猎了吧？不知道怎么兴奋呢，阿弥陀佛，可千万别把药坊的房盖儿给掀了。”

    宁纤碧哈哈笑道：“怎么会？那些孩子虽小，再懂事不过，有分寸的，不会误了工。”话音落，就见芦花和蓉儿回来，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捧了铁丝网和一些蔬菜鱼蛋以及坛坛罐罐的调料走过来。

    宁纤碧带着丫头们在帐篷里打点好了一切，就等沈千山等人满载而归了。似是听到了她们心中的渴望，此时沈千山和郑黎等运气还真不错，就在接近森林的草原边上一个水塘处，看见了几只黄羊，正悠闲自在的喝水。

    “好肥的羊。”

    沈千山和郑黎以及长福长琴等随从隐在一个小丘后，这会儿那些黄羊还有些警觉，所以众人虽然弯弓搭箭，却并不急着射出去。

    听见郑黎的赞叹，沈千山便笑道：“入冬了，它们自然要养的肥肥的好过冬。”话音落，便听长福小声道：“说起来，这黄羊味道可美，若是加了调料烤着吃，是最好的，奴才跟着爷狩猎这么多次，这还是第二次遇见这东西，说什么这一次也要一网打尽。”

    郑黎笑道：“黄羊虽然美味，只是若论味道，却还是比不上西域的岩羊……”不等说完，见沈千山看过来，惊讶问道：“岩羊？那是什么东西？你竟然还去过西域？”

    郑黎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深深叹了口气，淡淡道：“小的之前腿脚还好的时候，跟着主人四处奔波，也曾去过两次西域，那当地有一种岩羊，专门好爬山的，不管多陡峭的山岩，都可以攀爬其上，小的有幸，曾经吃到过一次岩羊肉，至今不能忘那味道，真是鲜美非常。”

    “天啊，岩羊肉？”长福长琴听得口水都要下来了，挤在沈千山身边腆着脸笑道：“爷，什么时候咱们也去一趟西域，打一只岩羊来尝尝吧，听郑兄弟说的垂涎三尺啊。”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沈千山又好气又好笑：“先把这几只黄羊打了再说吧。”

    “对对对……”长福长琴面色一整，意识到自己两人是好高骛远了。因此集中精神，果然，就听沈千山一声令下：“射！”下一刻，箭矢如雨，无情的奔向了那些已经毫无防备的黄羊。

    黄羊群一共十六只，最后仍是有两只跑掉，剩下被射死的有十四只，对于狩猎来说，这是一个开门红的成绩。长福长琴乐得合不拢嘴，和其他人一起簇拥着沈千山走过去，点着羊数了一数，立刻便震惊了。

    只见这黄羊堆里，除了沈千山射死了三头黄羊外，竟然还有一个人是射死了三只羊。他们各人的箭杆是不同颜色的，因此很轻易能分辨出来都是谁的猎物。对于黄羊这种机敏速度又快的猎物，又是这么多人射猎，可以说只有一次机会，再想射第二次，就算黄羊不跑，也早被别人给射中了。所以沈千山一下子射死三只，那是发了三支连珠箭，这已经是非常令人惊讶的技艺，但众人都是跟着他上过战场的，因此也不以为奇，却没料到竟然也有人能够和沈千山一样在瞬间射出三支连珠箭，且箭无虚发，一箭毙命，这就不能不令人惊讶了。

    “这……这白色箭杆的是谁啊？”长福大声喊起来，沈千山的箭杆是红色的。而这三支箭的箭杆则是白色的，说明是另外一个人。

    果然，他话音刚落，便见郑黎露出憨厚笑容，搓着手道：“许久没有练习了，还行，没想到手还不算太生。哎呀，这只羊身上还有一支蓝色箭，是哪位兄弟的？”

    沈千山也是震惊的看着郑黎，不过他很快便恢复了正常面色，向那只羊身上瞥了一眼，便淡淡道：“那支箭并没射到致命的部位上，是你的箭一击毙命，这只羊也是你的。”

    可不是嘛，那只羊的脑袋正中插着郑黎的白色箭，箭尖没入足有几寸长，不然也不可能一箭就让这黄羊毙命，沈千山的箭也都是射在黄羊脑中，不过没入的尺寸比郑黎还要深一点。

    除了他们两个的猎物毫无争议外，其他羊身上都是或多或少插了好几支不同颜色的箭杆，由此可见，他们两个人射到的都是距离最远速度最快，也最难射的猎物，所以其他人都放弃了，才会被他们两人一箭毙命，毫无争议。

    当下这些家伙便嘻嘻哈哈的争执起来，都是相熟的，倒也不在乎这么一只半只猎物，无非是酣畅淋漓的笑闹一番，接着就将剩下的几只羊给瓜分了。

    众人身后有专门跟着运送猎物的马匹，长福长琴不精弓箭，便退到了后边，将猎物栓好了，沈千山方翻身上马，大声道：“好了，咱们去林子里，看看还能射到什么。”

    “最好有野猪。”有人大叫，接着另一人道：“这时节的狍子最美味，就是比起野猪，那东西小一点儿，多打几只就有了。”

    还有人笑叫道：“上次在边关的大青山，将军射了一只老虎，那老虎肉小的至今还想着呢，不知这一次能不能遇到。”话音未落，也有人大声骂他，只说遇到老虎太凶险。

    如此笑闹着进了林子，一瞬间，刚刚还十分热闹的队伍立刻静的落针可闻，马匹也放慢了速度，在林间的路上慢悠悠走着，众人也趁此时机观察周围是否有猎物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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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射猎（下）

﻿    不过这是林子边，沈千山等都知道要打大家伙，要去林子深处，这里自然也有些山鸡和兔子，但他哪会看在眼里，正要催促众人加快速度，忽听箭矢破空声响起，接着就见一只刚刚从树后蹿过的兔子倒卧在草丛里。

    沈千山和长福长琴都无语了，心想这谁啊？没见天的，到了这里竟然打兔子，这……这这这不是浪费箭矢吗？正想着，就见郑黎飞身下马，接着一瘸一拐的跑过去，虽然那动作可笑，却可看出他内心的激动兴奋。

    捡起那只肥肥的大灰兔，郑黎细心的将箭矢抽出，用身上的粗布衣襟将箭上血迹擦了擦，重新放进箭囊里，然后他走回来，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沈千山道：“如今这兔子也都是顶肥的，多打两只，够孩子们吃好几顿呢。”

    沈千山还能说什么？看了看天色，他点点头道：“哦，好吧，既然这样，咱们也不急着往林子里去，不过箭矢你不用这样节省……”这话他说到一半就没再说下去，不节省？话说的多么轻巧啊，若只是打熊猎野猪的，恐怕的确不用节省，一人一百多只箭呢，哪里有那么多熊和野猪给他们打？但是兔子和山鸡嘛……他转头四下看看，沉默了：别说百只，这样大的林子，皇上又不是好玩乐的人，最近一次狩猎是前年初秋的时候，两年了，这兔子和野鸡得生出多少来？就是有个成千上万只也不稀奇嘛。

    果然，接下来的一路上，郑黎像是进了宝山一般。那箭矢嗖嗖嗖的似乎就没停过，一支箭一个猎物，不是野兔就是山鸡，后来还猎到了两只狍子和一只狐狸。以至于后面那几匹专门用来驮猎物的马上琳琅满目的挂满了这些小东西。

    如此慢慢走着，却也进了林子深处。郑黎意犹未尽的整了整箭囊，对沈千山正色道：“好了世子爷，咱们加快点速度吧。再往前大概会有大猎物，这些兔子山鸡打得差不多了，总也要留些繁殖啊。”

    沈千山回身看了一眼马上的山鸡兔子，堆得满满的四大筐，怎么还不有二三百只？他心里“呸”了一声，心想你还挺替这些兔子山鸡着想的，还繁殖？根本就是你现在心思大了，也想打野猪狗熊了吧？

    世子爷在心里默默地吐着槽，而他的随从们却已经全部惊呆了。

    这些随从都是沈千山在军队时专门在他身边守卫的人。虽然不像黑名他们那样暗中保护。但个个骑射的功夫不俗。算是沈千山的私人护卫。此时看到郑黎的箭法，所有人都几乎风中凌乱了：这他妈就是神箭手啊，就算是世子爷和金月那边的神箭手。也不过如此，这样的人怎会流落在民间？怎会如此落魄？怎么会跛了一只脚？他应该没有参过军吧？不然就他这骑射功夫。到现在怎么还不混个一官半职，怎么会沦落在王府中做杂役？

    众人虽好奇，却也没好意思问，知道这郑黎必然是有过一段伤心往事的。好在接下来果然是开始遭遇比较大型的猎物，这可不是一箭两箭就能射死的了，就算是沈千山和郑黎，能够一箭入脑，那些大型凶猛的猛兽也必然有垂死挣扎，必须众人协作，乱箭射去，才能迅速将一只猛兽射杀。

    于是众人集中精神，这林子很大，又茂密，猎物很多，鹿啊野猪啊野驴等都应有尽有。众人大发神威，不到两个时辰，身后十几匹驮猎物的马已经装满了。他们甚至还猎到了两头狗熊。

    看了看天色，沈千山便道：“今天先这样吧，再多马匹也不行了，这会儿往回赶，倒是能在天黑前就回到营地。”说完见郑黎还有些不舍，他就忍不住笑道：“行了，你今天的收获还不够丰盛？这些就够你们吃半年了。我也是不知道你如此神勇，早知该多备些马匹来拉猎物，明日不还有一天吗？咱们再来。你这箭矢今天都用过几回了？也不能再用，走吧走吧。”

    郑黎也知道沈千山说的有道理。这么多猎物，论理他已经该感激不尽了，却没料到竟也贪心起来。当下收敛了心神，答应一声，便跟在沈千山身后往回赶。

    半路上却也遇到了几拨人，看见沈千山这样丰富的收获，不由个个震惊，那些交情还不错的，你过来拿几只我过来抢几只，一面说着“这么多反正你也吃不完，也不能让你在皇上面前太出风头”的话，一面嘻嘻哈哈的抢走了些去，连兔子和山鸡都没放过。

    对此沈千山也十分无奈，看着郑黎道：“不用心疼，爷说话算话，明儿咱们再去多射猎一些，而且我射的猎物分你一半。”他可也是神射手，全力出手，连山鸡兔子都不放过的话，战力比郑黎还要惊人，毕竟郑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练习过骑射了，沈千山却是从战场上回来还不到半年，又没落下练习的。

    回到营地，先去见了皇帝，果然周铭也已经回来，看到沈千山的猎物，老爷子也是哈哈一笑，称赞了一番后，要去一只狗熊两头头野驴还有五只黄羊八只鹿以及一些野兔野鸡。还振振有词道：“就知道你小子定然是射的最多的，没办法，朕倒有收获，用不着吃你的，但是跟着的这些文臣们，既算是你的同僚，这其中大多数还是和你父亲交情匪浅，你总不能不管吧？这些猎物就当是你孝敬他们的了，回头朕会和他们说一声。”

    沈千山还能说什么？只好眼睁睁看着马上猎物又被太监们拖走了一批。他这才问明了宁纤碧的住处，带着郑黎等人转身往那帐篷而去。

    没走几步，便见周鑫带着两个小太监回来，身后马上倒也有几只猎物，却是不多。他的表情也没什么沮丧，显然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射猎成绩磕碜。

    但是沈千山知道，这四皇兄从前可是很在乎这个面子的。所以每一次，他的猎物不多时，都要从自己的手里抢一些过去充门面。却没想到，他现在竟是连这都不放在心上了。

    “四皇兄。”

    心下到底还是不忍，沈千山走上前去，含笑问道：“四皇兄，你怎么也无心射猎了吗？我这里倒是有不少猎物，我记得你很喜欢吃野驴肉……”不等说完，便被周鑫冷冷看了一眼，于是余下的话便再也说不出来。

    周鑫下了马，看也不看沈千山一眼，就要从他身前走过，忽听身后的人幽幽开口道：“四皇兄，难道你真的就要和我恩断义绝了吗？你是哥哥，从来都是你照顾弟弟不遗余力，难道这一次，你……你就不能原谅我一回？”

    脚步顿了一下，周鑫脑海中浮现出从前兄弟二人并肩驰骋，欢宴说笑的情景。

    那时候他们各有志向，沈千山一心报国，要驱逐鞑虏。他则立志要富甲天下，让大庆国库永远丰盈，无论是什么样的战争灾难，都能够轻松安稳的度过。

    这么些年来，两人都在慢慢实现自己的目标，兄弟情义也越发深厚。内务府出了什么精品，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要送给沈千山；而沈千山在边关若是从俘虏手中得了什么稀奇宝贝，也是第一时间派快马送到自己手里。十几年的兄弟情义啊，哪是说割舍就能割舍掉的？

    然而这些情景到最后，却全都幻化成为蒋经微笑远去的面孔，那个人于他，终于是镜花水月了。而这一切，全都是拜这位兄弟所赐，他明知道自己对蒋经的着魔，明知道为情所苦的煎熬和痛苦，却还是为了他的妻子，义无反顾的将自己推开，只因为蒋经是那个女人的表亲。

    拳头倏然握紧，周鑫眼中刚刚软化了的目光瞬间冷硬起来，他的脚步也只是顿了那一下，便继续前行：既是为了你心爱的人，你可以不管我这个哥哥。那么我又为什么不能为了我心爱的人而不要你这个弟弟？最起码你还能得到你的心上人，可我……却永远都没有机会了，你根本就是比我幸福得多的那一个，何必还在我的面前惺惺作态？

    “四哥。”

    耳边又传来一声笑，抬头一看，只见周谨从皇帝大帐的后面转出来，他身后的马上也有不少猎物，显见得是从北边过来的。此时看见周鑫，便含笑招呼道：“四哥怎么才得了这点儿东西？我运气好，猎了许多鹿，来，分你几只。”

    周鑫本待拒绝，因为沈千山的关系，他一直是亲厚太子的，和其他皇子的交情十分淡泊。而近来周谨的一些举动，皇帝虽为人父，又因为地位太高而看不清楚，他心里却是大致有数。只是如今和沈千山既然已经翻脸，那对太子的支持自然也是完蛋了，所以他虽然知道些东西，却并没有说出去。

    然而拒绝的话尚未出口，他心中却是忽的一动，面上也微微绽开一丝笑容，亲切道：“难得六弟有心，既如此，那便给我几只，总要在父皇面前好看些嘛。”说完就让身旁随从去周谨的马上卸了几只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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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奇谈

﻿    站在他身后的沈千山叹了口气，再没多说什么，便转身而去。这里周谨似是向这边看了一眼，却也同样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刻意拔高了声音，和周鑫一面说笑着，一面进账拜见皇帝去了。

    “郑黎，借你几只兔子山鸡，明儿让我们爷打了还你。”

    夜色笼罩下来，营地间燃起一个又一个的火堆，郑黎和沈千山的随从们在火堆上烧烤着猎物，他们身后的营帐里，便是女眷们在烤肉，只不过她们是用炭盆铁丝网，自然不像自己等人这样豪放。

    一只黄羊此时在火堆上架着，已经是七分熟了，羊身上滴落下一串又一串油脂，引得火苗蹿起老高。众人正一边说笑一边看着火候，便见宁纤碧走出来，对郑黎笑着说了一句。

    郑黎连忙起身道；“奶奶言重了，哪里用得着还？奶奶喜欢，是小的的荣幸。”说完却听宁纤碧道：“也好，明日多给你带几个箭囊，你既有这样本事，多射一些猎物，也就不把这几只兔子放在眼中了。”

    郑黎那张丑脸便笑得如同一朵花般，江湖漂泊，他已经是许久没有这样酣畅笑过，且一想到明天必定还有更大的收获，怎能不心花怒放？又听宁纤碧道：“回去我让小厮们给你送一袋盐，明年开春，这些肉怕是吃不完呢，到时候腌起来，还够吃一段时间。”于是他连忙谢过，又见帐篷里出来个娇俏的小丫头，捧着一只大盘子道：“这是咱们刚刚烤的肉。爷说拿出来一些给大家分吃，也让爷们儿们尝尝咱们的手艺。”

    随从们连忙起身行礼，谢过了沈千山宁纤碧。等到那黄羊烤的外焦里嫩时，又由郑黎切了两只羊腿。再把羊脖子处那肥瘦相间的最嫩的五花羊肉切了一大块，都装在大盘子里送进去，说道：“这是咱们烤的羊，爷和奶奶不嫌粗鄙的话。也用一些。我们用了不少调料，滋味儿都浸出来了，这火候也掌握的恰到好处，不然不敢拿来给爷和奶奶献丑。”

    宁纤碧忙命人接过来，笑道：“在帐篷里我就闻着这香气了，还想着你们要是不送过来，就派长福长琴出去打劫一些来。倒是你们知机。”

    话音落，沈千山便用一把割肉小刀，亲自割了一块五花烤羊肉送进她嘴里。宁纤碧嚼了两口。立刻双目放光。点头道：“果然好滋味儿，就是在边关那会儿，那个仇厨子说他是最擅长烤羊的。也没有摆弄的这样好，真好吃。爷快尝尝。”

    一面说着，沈千山早割了十几块肉下来，下剩的便给丫头们和长福长琴分了。

    郑黎这才出去，只见一只羊上还留了半只羊腿，总算这些家伙馋虫上脑之时，还没忘了他。

    这里宁纤碧吃着那羊肉，只觉得滋味鲜美，一面自思道：岩羊味美我在现代也偶然听说过，只怕也不会美过这羊肉去，但不知是谁的手艺，是了，八成是那郑黎的，若是那些随从有这一手，边关的时候也不可能藏私啊。

    一面想着，见沈千山大吃大嚼，那盘子里转眼间便只剩了几块零碎肉，她便忍不住含笑道：“你都要吃完了。素日不是说皇上疼你么？怎么这会儿却忘了孝顺？”

    沈千山笑道：“不是不孝顺。只是这只羊已经吃了，再给皇上不恭敬。等明日让郑黎再烤一只送过去，方显出我的孝心……”不等说完，早被妻子啐了一口，听她笑道：“呸！真不害臊，明明是郑黎烤的，倒成了你的孝心？”

    夫妻二人说笑间吃完羊肉，出得帐篷，只见篝火也熄灭了，原本围着火堆坐的随从们都进了帐篷歇息，因也便命丫头们收拾碗筷，各自安歇。

    一夜无话，第二天起来，宁纤碧梳洗完毕，沈千山等人已经是整装待发了。

    她走出帐篷，看到郑黎正在往身上背箭囊，有一道大疤痕的丑陋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光彩，不由得笑着开口道：“看郑黎今儿这意气风发的样子，林中那些猎物可要遭殃了，如何？今日打算猎多少回来？也不知我们爷有没有预备足够的马匹。”

    沈千山笑道：“还用你说？我今日可有了经验，索性大杀一场。没想到郑黎骑射这样好，等到过了年，闲暇时咱们再去别处射猎，这京郊除了皇家猎场，也有不少山林。将来若是有一天，皇上许我重回边关扫荡金月宁夏，我再带你去边关打猎，那才过瘾呢。”

    一边说着，郑黎早已涨红了脸，眼中却射出慑人神采，顿时似乎连腿脚也不那么迟缓了，翻身上马，搓着手在沈千山身后，只等他一声令下，便可以疾驰而出。

    此时别的营地也陆续有狩猎队伍出发，沈千山终于大吼一声，当先冲出营地，他身后三十多骑也如电般冲出，转眼间就消失在天地相连接处。

    宁纤碧怔怔看着，脑海中还回荡着丈夫刚才的话：明年去别处射猎，有一天重回边关……刹那间，她眼中便充满了泪水：千山的这一番豪情壮志，还有可能实现吗？

    “奶奶，这外面还是有些冷，快进去吧。”

    此时芦花走出来，正要扶着宁纤碧回帐篷，便见一个小太监匆匆走过来，看见她们便笑道：“是睿亲王府的世子夫人么？皇上宣您过去觐见。”

    “咦？”

    宁纤碧愣了一下，茫然问道：“皇上今日没去射猎吗？”

    那小太监笑道：“没有，皇上昨儿有些乏了，今日说不去了，夫人快更换衣服，随我前往觐见吧。”

    “好，公公稍等我一下。”宁纤碧满腹疑惑，只得先更换了衣服，跟着那小太监往皇帝大帐而来。

    进了大帐，果然就见周铭坐在案后，看见她过来了，便微笑道：“朕觉着有些无聊，所以叫你过来，陪朕说说话儿。如何，你那表哥成亲了吗？”

    宁纤碧心中一凛，连忙垂头道：“多谢皇上关心，还没有成婚，已经定了十一月初六的日子，再过几日就要下聘礼了。”

    皇上点点头，却没有再说话。这沉默只让宁纤碧心中惴惴不安，又听皇帝让自己坐，她方在椅中坐了，听皇帝笑道：“朕有八子三女，除了三公主之外，其余两个公主都已经出嫁了，当日给她们的嫁妆，足足抬了一整条街。是了，你当日出嫁时，你们家都给了你什么嫁妆啊？”

    宁纤碧险些一个跟头栽下去，抬起头目瞪口呆的看着皇帝，心想干什么？这是炫耀？皇上你也好意思？你是嫁公主啊，我能和公主比吗？然而看见皇帝面上一点笑意都没有，她不知怎的，心里便有些突突地跳，只好认真回答道：“回皇上，臣妾当日的嫁妆，却也记不全，只依稀记得有玉如意一对，黄花梨家具一套，紫檀木家具一套……”

    说了几十样，皇帝竟然就耐心的听了下去，宁纤碧不得不绞尽脑汁思索，实在到最后再想不起来了，只好无奈道：“其他的一些小物件儿，实在想不起，请皇上恕罪。”其实她真的很想问一句“皇上要不要我把嫁妆单子拿来给您过目？”不过终究还是没敢问出来。

    这里周铭却似是丝毫不觉着自己这么关心一个臣子女眷的嫁妆有什么不对，仍然微笑道：“哦？就这些？那百草阁呢？那百草阁是你的产业吧？难道没有陪嫁过来？”

    宁纤碧猛然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皇帝，她已经完完全全的懵了：皇帝这是什么意思？要吞没百草阁？笑话，这是谁？是皇帝啊，百草阁别说是现在这么一个只有一家分号的药铺，就是把分店开遍天下，也不值得堂堂九五之尊惦记着吧？

    可是周铭目光锐利，丝毫也没有退让的意思，宁纤碧只好无奈道：“百草阁虽是臣妾的产业，但当日是以臣妾三爷爷的名义建立的，所以并未陪嫁过来。”她说完，周铭便松了口气，只可惜宁纤碧是低垂着头的，所以没有看见皇帝此刻的表情。

    “既这么说，你的嫁妆倒也足够丰厚了，可见你爹娘疼你。不过朕的外甥乃是顶天立地的英雄男儿，睿亲王府也不是寻常人家，你嫁过去，却也不会受委屈。即便是受了点委屈，今生能得千山那一片痴心，你也是赚了。”

    却听周铭又笑叹了一句，宁纤碧已经木了，她现在只有一个怀疑：尼玛这个皇帝真的是皇帝吗？他不是被人假冒的？应该不是穿越吧，啊啊啊我真的是要风中凌乱了。

    好在剩下的时间里，皇上拉扯的家常便没有这么奇特了，不过是问问长公主的身体，又问睿亲王和王妃的身体，沈千城沈千越如今大了，在学习方面是不是静下心来等等，宁纤碧一一答了，足足坐了半个多时辰，周铭方放她离开。

    宁纤碧参不透皇上意思，一面起身告辞，一面想着回去要和沈千山好好研究一下皇帝此举用意，却听周铭淡淡道：“今日的话，不用和别人说，倒是朕唐突了些，让千山知道了，心里不定要怎么龇牙咧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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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私情起

﻿    宁纤碧扯动了一下嘴角，勉强露出个笑容，心想妈的，皇帝你也知道丢人啊？竟然还不好意思让人知道，那你怎么好意思问出口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连百草阁你都想打主意不成？

    一念及此，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她愕然抬头望向皇帝，却见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已经垂下头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抑制住脸上的欣喜，平静退了出去。

    到晚间，沈千山和郑黎等人果然又是满载归来。这一次众人不再烤肉，从厨房里要了食材，在营帐烧起了好几个大火锅，女眷们在屏风后，沈千山则和众人一起，热热闹闹吃了一顿饭。

    第三天，众人打道回京，宁纤碧如今心里有了底，就遵从皇帝命令，没有将昨日两人间的闲话家常和沈千山提及。

    沈千山情绪也不高，只因为这一次狩猎虽然是收获颇丰，然而他却也知道：自己和周鑫之间，是再无转圜的余地了。这件事却是要尽早告诉太子，或许，太子早已经知道。周鑫对自己是如此痛恨，他和太子的亲厚关系也始终是建立在跟自己交好的基础上，如今既然恨了自己，恨屋及乌是必然的，以太子的聪慧，又怎能看不出来？

    夫妻两个各有心事，回到睿亲王府，却是在后门上便看到了那些在路边等候的孩子们，看见他们回来，便爆发出一阵阵的欢呼声，都向郑黎涌过去。

    郑黎惶恐不已，他知道这些孩子是要兴奋疯了。只是沈千山和宁纤碧还在这里，哪能容得他们放肆？因忙严词训斥了几句，却听沈千山含笑道：“罢了，孩子们也是高兴的。何必拘束了他们？我们先进去了，等下让长福吩咐一辆马车出来，替你们把猎物送回去。”

    郑黎忙带着孩子们给沈千山行礼，却见夫妻两个笑着去了。不一会儿，长福赶了马车出来，那些小孩儿欢呼一声，七手八脚抬着一头又一头的野兽往马车上扔，还有几百只兔子和山鸡，直到把马车都装满了，这才兴高采烈大声说笑议论着离去。

    这里沈千山和宁纤碧回府，猎得的野兽流水般往厨房里送，人人都看见了。一时间府中热闹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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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爷真是本事。那么多的野兽。有鹿，狍子，狐狸。野驴，山鸡。我还看见了两只大野猪，就这还没完呢，只是我也不敢多看，取了食盒便回来了。如意姑娘，您这会儿还不赶紧回去？世子爷和奶奶都回府了，不用你服侍吗？”

    如意坐在椅中，眉毛也不抬，只看着那戏词，一面冷笑道：“哪里用得着我服侍？白姨娘这会儿早赶去了呢，与其过去了碍人家的眼，倒不如在这里多看两段词。”

    她说完，便放下手中本子，抬头对那两个学戏的小女孩儿道：“有时候，我倒是羡慕你们自由自在的，全凭着嗓子功夫说话，少了那许多争斗，真是比我自在多了。”

    两个小女戏都红了脸，连连摇手道：“如意姑娘千万别这样说，咱们是什么卑贱的身份？哪里敢比姑娘？若是将来，能安安稳稳有一口饭吃，就是天大的造化了。”

    如意站起身，笑着道：“罢了，在你们这里坐了半日，也乏了。躲了这半日清静，轻怜只怕不知怎么找我呢。”说完轻轻挥了挥帕子，含笑道：“走了，你们素日里无事，只管去我屋里说话，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干。”

    两个小女戏答应了，一起将她送到门外，听她再三说不用送，方回转了屋子。这里如意孤身一人，穿花绕树，眼看便要走出秋芦馆的地界了，忽然就见前面一人从假山石后拐出来，如意唬了一跳，抬头一看，那人竟然就是三喜班的当家小生段明月。

    段明月却也吓了一跳，他们三喜班虽然已经是名扬京城，然而在亲王府这样一等一的富贵人家中，他们这些当红的戏子也和蝼蚁没什么两样，这若是不小心冲撞了贵人，恐怕也要受严厉惩罚。

    然而一惊过后，却已经看清楚对面这满头珠翠锦衣华服的女子。这几日如意动辄就跑过来和一些女戏说话，他也是知道的。因心下松了口气，知道如意对他们不会十分严厉，便微笑着退避到一边，拱手作揖行了个礼。

    “原来是段兄弟。”如意微微一笑，却也没多说话，款摆腰肢如风拂柳树般从段明月面前走了过去，一面抬手用帕子去抹了抹鬓角，待手放下时，那帕子却也随风飘落在地。

    段明月的心猛然就是“咚”的一声跳，不敢置信看向如意，却见她纤细苗条的背影仍是不紧不慢走着，仅仅是这么个简单的走路动作，却是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婀娜妩媚，让人浑身酥软的魅惑劲儿。再想到此女的身份，那是沈千山的侍妾啊，对于他这样的戏子来说，这女人真正是天上明月般高贵的存在。

    诧异于如意的大胆，段明月心里一忽冷一忽热，又暗想自己是否小人之心，或许人家不过是掉了帕子，并非有意制造什么机会。又想着自己身份卑贱，可千万不能惹这样的妖精。只是那视线就如同是粘在地上的帕子一般，怎么也挪不开。眼见着如意就要拐过那前面的小路了，他脑子里只觉“轰然”一声，如同蜂窝炸开，浑浑噩噩什么都不知道了。因上前俯身拾起帕子，便小声喊了一句：“姑娘留步。”

    “嗯？”

    如意回过身，段明月几步上前，将那丝绢手帕递给她，一面结结巴巴道：“姑娘……姑娘的……帕……帕子掉了。”

    “呀，什么时候的事？我竟是没发觉。”如意笑颜如花，轻轻瞟了段明月一眼，微笑道：“你在戏台上唱戏，是何等行云流水？怎么如今说一句话，竟也这样费事？”

    段明月这一次不但是脑子空白，连心似乎都不跳了，只觉鼻端悠悠飘进一缕幽香，登时似是连灵魂都出了窍，一个身子飘飘荡荡的不知落在何方，开口笑道：“姑娘……天人之姿，似我等凡夫俗子，怎敢在仙姑面前唐突？”

    “呵呵，嘴巴真会说话。”如意慢慢将帕子放进袖中，一面悠然道：“似你这般长得好，戏也唱得好，又会说话的男人，怕是不知欠了多少姑娘的情债吧？还想把这一套用到我身上来？以为我会和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子一样么？”

    这话可就是实实在在的挑逗了。段明月心中惊惧，明知自己该速速离去，这女子并不是自己能招惹的。然而那身子却像是定住了一般，怎么也不听使唤，反而更往如意身前凑近了几分，小声笑道：“小生怎敢如此大胆？姑娘还是快回去吧，这外面风大，当心身子。”这后一句话却是一语双关，他终究还没全失了理智，敢在这样地方就和如意调笑。

    “怕什么？”如意却是大胆起来，向四周看了看，含笑道：“世子爷和奶奶带着那么多猎物回府，这府中下人们哪有不去凑热闹的？这个时候儿哪还会有人往这里来？”

    一面说着，只见段明月两眼放出光来，她便“扑哧”一笑，摇头道：“不过你说的也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们还要在这府里多住些日子，日后也未必就没有见面的机会，我还有几句戏要请教你呢，只是今儿就先免了吧。”

    一面说着，便转身慢悠悠继续往前走。这里段明月的目光在那扭动的纤细腰肢上狠狠盯了两眼，有心追上去再说几句话，终究不敢，只好眼睁睁见那曼妙身影转过了小路，越行越远。

    直到这时，灵魂似乎才归了窍，段明月扭头往回走，脑海里全是刚刚如意的语气神态，越想就觉着身子越软。他不过是卑贱的戏子，虽是名扬京城，可又哪里有接触真正豪门女眷的机会？不过是一些天真不知世事的寻常女孩儿，偶尔有了机会，缠绵缱倦一番罢了。如意虽是沈千山的妾，然而这身份对于他来说已是高不可攀，一想到那浑身都透着媚意的女子，想到对方可是在那样大人物身下承欢的女人，竟和自己这样说话，便觉浑身连汗毛孔都张开了。

    如意也没料到今日竟能遇到段明月，想一想自己刚才的话语所为，她的心也不由慌乱起来，然而一想到那男人健壮的身材英俊的容貌，便觉浑身发烫，心中只恨沈千山对自己完全没有段明月刚才的痴迷，以至于自己这样的好女子，偏偏每日里守着活寡，熬着那漫漫长夜，因越想越是悲从中来，一面咬牙暗恨道：爷啊爷，不用你有眼不识我这金镶玉，总有识货的。那段明月除了身份地位比不上你之外，又哪里比你差了？真惹的我受不住这火，看我……看我……

    虽是心中暗想，却终究不敢将最后这点心思拎出来。因一路走一路胡思乱想，忽见轻怜身旁的小雪从前面走过来，看见她便道：“我们姑娘找了姑娘半日，姑娘却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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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设计

﻿    “什么事啊？找我这样急？”如意定了定心神，看着小雪漫不经心道，待听小雪说轻怜是要找她去给宁纤碧请安，她便嗤笑一声道：“你们姑娘还当真是勤快，也不体谅奶奶回来劳乏，这会儿就要上门吗？如此小事也这般积极，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小雪知道这位如意姑娘向来如此，也不理会她的阴阳怪气，嘻嘻笑着说了几句好话，见如意虽这样说，脚步却是加快了，她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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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清楚了，真是如意姑娘和那个戏子？”

    白采芝坐在椅子中，慢悠悠啜了一口茶水，似笑非笑看着下面那个衣着朴素的婆子，淡淡道：“你知道这话可不是乱说的，如意好说也是爷的人，算你半个主子，一旦看错了，那便是诽谤诬陷，这罪名你担得起吗？”

    婆子陪笑道：“姨娘明鉴，老奴哪有这个胆子？刚刚的话若是有半句虚言，情愿天打雷劈。那如意姑娘这些日子就喜欢往秋芦馆里跑，只不过是和那些小女戏在一起，老奴想着她大概也是没事儿做，也没在意，谁知今日半路遇到那姓段的戏子，老奴那会儿正困乏，倒在树后打了个瞌睡，他们也没看见老奴，以为四周没人，说的话都黏黏缠缠的，姨娘该早防范些，免得如意姑娘一时糊涂，再做出什么事儿来。就晚了。”

    “你多心了，能做出什么事？”白采芝心中开怀，面上也就添了一丝笑容，轻声道：“如意姑娘没进府之前。是什么人你也都清楚，她喜欢和那些女戏往来，倒也不稀奇，没必要像你这般草木皆兵的。”

    “是是是。老奴明白。”婆子心里当然清楚白姨娘才不会替如意姑娘着想，只这会儿不能反驳。她原本指望着这事儿能得两个钱，可看对方这不在意的样子，心里也就失望了。

    正要告退，便听白采芝又微笑道：“不过你刚才说的，也不是一点儿道理没有，咱们是什么样的人家？这种事情偶尔一回也就罢了，若是长了，呵呵……”

    这话里可就带出点凌厉意思来。婆子一怔。正琢磨着白姨娘这话的意思。便听对方又淡淡道：“香桐，你拿二两银子给这妈妈。”说完又对婆子笑道：“你如今既是在秋芦馆里当差，那这事儿便托了你。务必好好儿看着些，一旦有什么动静。来告诉我。这本不是你分内之事，却要让你辛苦，这二两银子你拿着，将来若真是能发现什么，我这里还格外有赏，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说到最后一句，盯着婆子的目光便透出一丝凌厉笑意，那婆子好说也是这大宅门中的人，如何还不明白？连忙跪下磕头谢赏，一面笑道：“姨娘放心，老奴知道该怎么做，若是有个风吹草动的，定然第一时间来告诉姨娘。”

    白采芝见她明白了，便点点头，正要打发她下去，又像是想起什么似得淡然道：“是了，这件事情不许对任何人说，尤其是轻怜姑娘那里，她虽管着厨房，和你却不相干，若让我知道你多了嘴，哼哼……”

    婆子本来都要站起身了，听见这话，吓得连忙又跪下去，连连道：“老奴不敢老奴不敢，请姨娘放心。”说完又听白采芝身旁的香药笑道：“妈妈不用这样子，我们姨娘也是怜惜轻怜姑娘如今事情忙碌，怕她顾不过来。就是奶奶那里，这种小事也不值得她劳神，今儿快到晌午才回来，这几天又不知怎么忙呢。”

    婆子就明白这是白姨娘在提点自己：奶奶事情多，这府里的事自然很长时间内都还要白姨娘说了算。自己想过好日子，可得用心掂量掂量。当下连忙表忠心道：“姑娘说的是，老奴哪会连这点儿分寸都没有？这样事也敢去烦奶奶，我可是活腻味了？”因眉开眼笑的拿着银子下去了。

    待她走后，香药便兴奋道：“姨娘，这可终于等来了机会，奴婢早就说过，那个蹄子轻浮无行，迟早要做下祸事，可不这就来了……”

    不等说完，便被白采芝轻轻瞟了一眼，听她淡淡道：“看你个沉不住气的，这算什么？我料着如意也没有这样天大的胆子，立刻就能行出什么无德的事。那三喜班在咱们府里不过是住到老祖宗贺寿，看来还要想办法助一助如意的胆子，不然的话，她有心没胆，咱们也没奈何啊。”

    香药想一想：也是，距离大长公主的寿辰只剩下十几天时间了，如今听那婆子的话，如意不过是和段明月多说了几句话，风尘女子，独守空房这么久，只怕看见男人身子都能软出水来，只是这毕竟在亲王府中，心里再出火，也未必真敢做下什么要命的勾当。这十几天就想助她胆大包天，实在太难了。

    正琢磨着，便听白采芝淡然道：“上一次她房里那个小丫头，叫春红的，你看看找个什么时间和她说说话，这人啊，自己个儿是怎么也撑不起胆子的，但若是有个人和她志同道合，撺掇撺掇，那胆子不知不觉间，可也就大了。”

    香药立刻明白过来，这春红是卖倒了死契的丫头，后来分在如意身边伺候着。之前她哥哥在外面赌钱输了，欠了人一屁股债，险些被砍死，她就将自己的衣服首饰偷偷包了想递到外面去帮她哥哥，须知那些可不算是她自己的东西，都是府中按季节分发下去的，虽是给了她们，也不准在外面倒卖，王府里丫头的东西落到外人手里，传出去有什么颜面？因此被白采芝抓住后，这小丫头苦苦哀求，白采芝正想在如意身边安个眼线，不但没揭破她，还偷偷命香药送了几回钱给她，又让刘强在外面替她哥哥安排了差事。因此那春红对白采芝可谓是感恩戴德死心塌地，如意素日里在屋中咒骂的话，她但凡有机会，都一句不漏的传了过来。

    这春红倒戈过来却也有大半年时间了，白采芝一直没用她做任何事，如今总算要派上用场。香药心里门儿清：主子这是要让如意万劫不复，如此重要的棋子，这个时候儿不用，还等什么呢？因答应下来，自去找机会向春红下命了。

    如意丝毫不知自己已经陷入了危局中，她这会儿却是在轻怜屋里和这妹妹争执着。

    只因为管厨房的人里有两个贪婪不省心的，因轻怜立意不肯辜负了宁纤碧的信任，哪里能容得下这样两个媳妇？便要革了她们的差事。那两个媳妇知道后，就忙忙赶去如意这里求情，她们素日被白采芝的人排挤，自是刻意笼络交好如意，如今平常下的苦功总算是有了回报。果然，一听她们说完，如意竖着眉毛就跑去轻怜那里了。

    却不料平时软硬都吃的妹妹今日竟是油盐不进，任如意急躁呵斥也好，软语相求也好，轻怜就是一句话：“已经革了差事，断没有再用的道理。”

    如意气得脸色都白了，咬牙恨恨看着这个妹妹，生气道：“妹妹如今翅膀硬了，攀上了奶奶的高枝儿，却是连我也不认，也罢，也是我自己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在妹妹这里有几分薄面，想着她们不过是一时糊涂，方揽下了这活儿，却没料到妹妹这样厉害，简直将我这脸都打肿了。”

    轻怜听她这么说，不由又是灰心又是气苦，站起身含泪道：“怎么就成了打你的脸？她们自己做下的好事，和你有什么相干？是我打姐姐的脸？还是她们打我的脸？奶奶只因为信任我，才把厨房这样重要的地方交给我打理，可姐姐看看她们都做下了什么好事？当日白姨娘的人贪了米油，被咱们揭发出来，差事都丢了。她们倒是比白姨娘的人还能贪，姐姐你说，这让我还怎么留她们？留着她们，将来让白姨娘将咱们俩的脸都打肿吗？”

    如意让轻怜说的无言以对，然而想起那两个媳妇平常孝敬自己的银钱吃食，到底横下一条心，梗着脖子道：“如今府里的人，多是听白姨娘的话，你不是不知道。想找出几个和咱们贴心的，哪里那么容易？这两人虽然贪了些，但妹妹教训了她们，让她们知道错了，日后再也不敢了就完了，好不好，这是和我交好的，总比用白姨娘的人放心，也当你给姐姐一点脸面不成么？”

    轻怜叹气道：“她们太过了，连之前宫里赐下来的东西，竟还偷了两盒回家去，只以为人多，东西也不少，看不见查不着，却不知有心人到处都是呢。如今这还算及时，我先知道了，去奶奶面前说了，才把这事儿交代过去。若是让别人先得知了呢？你盼着我给你脸面，可是你也不看看，她们可曾给你留过一点脸面？这事儿不用说了。奶奶都知道的，我没办法再用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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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埋恨

﻿    如意一听说宁纤碧都知道这事儿了，也清楚是没了指望。一面恨轻怜胆小，怎么便把这事儿捅了上去，一面到底还是不甘心，咬着嘴唇道：“那……让她们在家闭门思几天过，等过上三两个月，奶奶也把这事儿忘了，再让她们回来吧……”

    不等说完，便听轻怜冷笑一声道：“姐姐真是好替她们着想。再过三两个月，正是过年的时候儿，叫她们回来，可不是把老鼠放进米缸里呢？”说完见如意还要说话，她便摇头道：“姐姐，我劝你别因为平日里她们孝敬你的那点儿好处就昏了头，一味护着她们。也别说什么用自己人的话。这府里别的没有，下人总有好几百，我不信个个都被白姨娘笼络了去，就是都笼络了，还能从庄子上调来人手，外面买来人手，如今奶奶不是在边关那会儿，家里由姨娘一手遮天，我只要诚心想做点事情，总是能做到的，姐姐不必多费唇舌了。”

    一番话将如意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见轻怜下定了决心，如意也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心里这股火实在是无处发泄，因扭头便走，一面恨恨道：“好，你本事大，我日后再不插手你的事，只凭着妹妹做吧。呸！也是我自己不要脸，不看看人家现在是什么身份？奶奶跟前儿第一得意的人，我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往眼前儿凑，还姐妹，还脸面，真是笑话，你这破脸值个什么？也敢拿出来说……”

    轻怜听见这番话。只气得胸口疼，一只手紧紧放在心口上，有心追出去，身子却软倒在椅子中。唬的贴身丫头小雪连忙上来扶住，一面就要去喊大夫。却被轻怜阻止，只见她泪如雨下道：“人心怎能这样？一点小小利益，两个贪心外人。竟是连多少年的姐妹情分都能害了，听姐姐刚才那番话……那……那不是话，那是刀子，一个字就是一把刀……刀刀都是在往我的心口上戳……”

    一面说一面哭，到后来，竟是泣不成声。小雪见轻怜伤心，也跟着哭起来，抽噎道：“姑娘不用伤心，如意姑娘就是这样的刀子嘴。不到两天就好了。姑娘和她亲厚。难道还不知她的为人？等之后她笑嘻嘻没事儿一样过来找姑娘。姑娘可想想今日这场哭值不值得？说到底，还是你们姐妹的情意深厚，哪是那两个媳妇可比的？如意姑娘不过是被姑娘驳了颜面。所以一时生气口不择言罢了。”

    轻怜摇摇头，用帕子拭泪。喃喃道：“这么多年了，我还不知道她？心里必定是会有疙瘩的。就算日后面上和我又好了，心里这个结也解不开。也是我欠着她，得她救了两回命，到如今可不就是还不完了呢？呵呵……早知如此，我当日不如死了，免得今日叫她难堪……”不等说完，想起这么多年两人相依为命，如今在府中却因为利益权力越行越远，或许将来就有反目成仇的一天，因越想越悲伤，这哭泣竟不能止住。

    屋里主仆二人哭作一团，外面两个小丫头也不敢进来，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也知道和刚刚怒气冲冲离去的如意有关，因此时站在廊下你看我我看你，也是愁闷不堪。

    忽听院子里一个声音迟疑道：“啊哟，这是怎么了？姑娘是在屋里哭呢？莫非是你们两个小丫头气着了她？”两人回头一看，只见东角门看门的余婆子手里提着一个大布袋，正站在院中探头探脑的望过来。

    两人连忙迎过去，一面道：“您老人家可别混说，我们哪里就敢气姑娘。”一面向屋里道：“姑娘，余妈妈过来了。”

    便听屋里的哭声止住，接着小雪的声音响起道：“妈妈稍等。”于是余婆子便站在院中，听那两个丫头问她来做什么，她便笑着说是送东西。其中一个丫头就笑道：“小雪摊上您这样的干娘，倒真是有福气，有点什么都想着她。今日这又是什么好东西？竟不叫人捎过来，您老还亲自送过来了呢？”

    余婆子只是笑，并不说布袋里是什么。忽见门帘一挑，小雪在门里道：“妈妈进来吧。”于是方上了台阶，一边对小雪道：“今儿不是我当值，你哥哥嫂嫂又都在家，不用我做什么，特意过来看看你，顺便给姑娘请个安。”

    轻怜这会儿已经梳洗了，只眼睛仍是红的，闻言站起身笑道：“妈妈千万别这样说，我是什么身份？哪里当得起给我请安？你就直说是想干女儿了，谁也挑不出理来。”

    余婆子笑了笑，见屋里只有主仆二人，方将布袋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竟是一只狐狸和两只兔子，还有两只山鸡。她悄悄儿笑道：“姑娘想来也知道这东西的来历了吧？黎子打的，世子爷都赏了他，许多的东西，他们这回倒是发了，也吃不完。因想着姑娘在这府里地位不高，之前又助了他们那许多，唯恐那些山珍摊不到您名下，所以命老奴悄悄儿送了来。姑娘放心，对外只说是我儿子分的，送过来给您和小雪吃就行。”

    说完便高声道：“姑娘，昨儿厨房那郑黎打的猎物，世子爷都赏了他，因他和老奴儿子有些交情，所以送了我们几只，老奴知道府里也有，姑娘也不亏，只是小雪这孩子只是个丫头，又嘴馋，姑娘素日里慈爱，怕是倒把那肉大半赏了她，所以老奴就送几只过来给姑娘，免得让那馋嘴都把肉给吃了，倒让姑娘吃不饱。”

    轻怜和小雪忙应付了几句，她心中感动，想到郑黎那张丑陋面孔，明明是个男人，却细心至此，何况自己和他又没什么往来，那也是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人，就算先前助他，又算得什么恩惠？如今他却还能记挂着自己。可是如意呢？十几年形影不离的知心姐妹，对自己又是个什么心肠？因想到此处，不由又是心酸又是感激，种种情绪纠缠在一起，眼泪险些又掉下来。

    余婆子送完东西，又说了几句话便离去了。这里小雪便感叹道：“郑大哥真是个好人，这时候还没忘了姑娘，人又正派，可惜破了相，就因为这个，竟没有女孩子识货，弄到现在形单影只的，不然只冲这份儿细心，嫁给他的女人不知道多有福呢。”

    轻怜瞪了她一眼，摇头道：“混说什么呢？这是你女孩儿家该说的话？看我素日里不罚你……”不等说完，忽听院中传来蓉儿的声音道：“姑娘在家吗？我们奶奶请您过去呢，说是要问问长公主寿辰的菜谱。”

    “哦，就来了。”轻怜连忙站起身应了一声，这里小雪忙帮她更换衣服，又收拾了一番，用脂粉遮了遮略肿的眼皮，方款款走出，和蓉儿一起往凝碧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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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的咳嗽好些了？”卧房里，宁纤碧吃掉沈千山用勺子递过来的汤圆，一面含混不清的问了一句。

    “嗯，好多了。”

    沈千山自己一口消灭了两个，嚼了嚼吞下去后才看向妻子笑道：“我说是不是那橙子起了作用？太太还不承认，说是每年这个时候儿，就是不用药咳嗽也会好很多。”

    “唔，这倒也有可能。”宁纤碧从现代医学的角度上出发，也不得不承认这种可能性，像这种季节性的单纯干咳，的确是有自愈可能的。

    “什么啊。”却见沈千山摇摇头笑道：“分明我今日还看见红香从厨房拿了一篮子橙子出去，太太从前不怎么喜欢吃水果，如今还不是为了治咳嗽？橙子总比那些药好喝吧。”

    “哦……”宁纤碧无语了，心想薛夫人要是知道自己吃橙子的事儿都被儿子看见了，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她觉着有些好笑，但怎么说那也是长辈，倒不好当着人儿子的面就笑出来，因此便咳了两声掩饰过去，一面道：“你去厨房做什么？”

    “这不是祖母的寿辰就要到了吗？我今儿过去看看厨房都预备了什么。倒是挺丰盛的。”

    宁纤碧笑道：“这事儿还用你操心？我前两日已经叫轻怜来问过了，别说，她还真是有几分本事，色色都预备的妥当，你就放心吧。”

    沈千山点点头，拿起碗将最后一点汤喝光，方把碗递给地上的珠玉，宁纤碧递过去一张帕子，看着他擦嘴，一面微笑道：“怎么就饿成这样？风卷残云似得，让人看了，谁能相信你是世子爷？倒像是个刚投胎的饿鬼似得。”

    沈千山擦了嘴，伸个懒腰，又长长呼出一口气，这才笑道：“别提了，因为赶活儿，我连午饭都没吃呢。晚饭在太太房里，又没有我爱吃的菜，到底也没吃饱，还是阿碧贴心，给我预备了汤圆做夜宵，这会儿肚子才总算是有了底。”

    “怎么就赶成这样儿？”这一回倒是轮到宁纤碧吃惊了，看着沈千山喃喃道：“要是这么说，老太太的寿辰你还能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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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撺掇

﻿    “没事儿，今天把这些活儿赶完，明天我就回兵部了。”沈千山嘿嘿一笑：“不然你以为我傻呢？这样拼命。总算是这粮草税银都完事儿，虽说各地都遭了灾，但收进国库的还有一些，不至于像之前那么空虚了。”

    宁纤碧倒是不怎么关心国库的事儿，只听沈千山说他要回兵部了，她便十分欢喜，兵部清闲，到时就不用像户部这样忙碌。是好事儿。因笑吟吟问道：“既是累成这样儿，要不要再吃一碗？我让山茶再煮一些。”

    “不用，吃了两碗，足够了。”沈千山打了个呵欠，对宁纤碧道：“只想睡觉，这连着几天都没好好睡过一觉了，明儿还要早朝，咱们早些歇了吧。”

    宁纤碧答应下来，珠玉上前将小炕桌收拾了。入冬后沈千山便不去书房，反正长住凝碧院，有什么事他也都习惯在这里解决，因此就将书房上了锁，命珠玉和雨点也搬过来伺候。

    夫妻两个躺在床上，沈千山还动手动脚的，却被宁纤碧摁住，听她正色道：“既是累成这样儿，今晚安生些吧，前儿又不是没折腾过。”

    说完却被丈夫搂在怀中，听他腻着道：“原本还不想的，一和阿碧躺下，就又想了，不信你摸摸。其实也没什么，前儿虽然要了，但这些日子咱们终究才几次？更何况，我也想让你早些怀上身子，这样太太没话说，也就不会逼迫我去别人房里了。”

    “去你的。”

    宁纤碧又羞又气，推着沈千山，一面冷笑道：“既然憋得慌，昨儿在如意那里怎么不好好儿享用享用？如意姑娘媚态天生，这方面不知要比我强多少倍呢。”

    “那又有什么用？早说过了，她不是阿碧。”沈千山在妻子身上拱啊拱拱啊拱。到底宁纤碧被他撩拨得情动，又禁不住缠磨，夫妻两个欢爱了一回方罢。

    **过后，便觉昏昏沉沉，正想合眼，忽听身旁沈千山道：“是了，我记得之前和你说过，若是她们想出去，就打发了，如何？你问没问过她们？”

    宁纤碧淡淡道：“问了。轻怜说宁可守活寡，也要在王府中，不想去过那些飘零生活。我也没办法。只好由着她，怎么忽然又想起这件事了？”

    沈千山不答反问道：“这是轻怜说的？可惜了，她其实还是清清白白的女儿身，何苦在这大宅院里耗着。那如意呢？如意又怎么说？她难道也不肯离开？”

    “嗯，是啊。轻怜去问的，只说她姐姐对爷你是一往情深，只要在你身边，有个妾侍的名儿便好，并不愿意离开。”说到这里，宁纤碧忍不住睁开眼。翻了个身对着沈千山道：“到底怎么了？好端端的就说起这话。”

    “那个如意……我实在是看不上她那轻浮样儿，恐她非是能守住的。”沈千山回忆起昨天夜里自己留在如意院中时，明明是留在厢房。并且吩咐过对方不必过去服侍的，结果那女人还一次又一次以各种借口往里闯，最后一次，解下大氅后，身上竟是只穿着一件束胸长裙。裸露出大半颈胸肩头，还披着轻纱。明显便是要诱惑自己，真不知这样天气，她怎么也不嫌冷。

    宁纤碧只由他这句话，心里便明白了，忍不住笑道：“这也是人之常情，如意不比轻怜，那是个安分随时的女子，欢场中倒是难得。如意却是继承了从前的风尘习气，爷这样身份地位又高，容貌又出色的英雄男儿，她若没机会还罢了，若有机会，自然是要狠下心肠搏一搏的。”

    沈千山淡淡道：“注定是白费心机罢了。只是这样女子，未必能守住。你看看什么时候合适，再问问她，好好儿交代清楚。不然的话，她名分上是我的女人，即便我不理会她，也别想做出败坏我名声和王府门风的事，到那时，再想拿什么‘要出去’之类的话来选择可就晚了，就是我能容得，大伯父大伯娘，老爷太太也不能容她，必要一死的。”

    宁纤碧叹了口气，心中知道这对如意不公平。然而在这古代社会中，又是亲王府，沈千山肯给对方这样的选择机会已经是非常难得了。她如今只希望如意不要贪恋富贵，早早有了退路，即便不能锦衣玉食，有个男人相依为命恩爱甜蜜岂不好？若是她想两者兼得，这边享受着富贵日子，那边看见男人还守不住，那有什么后果可真是她咎由自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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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两个迷迷糊糊说着如意的时候，被说的主角却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姑娘怎么了？可是白日里撞见那段明月，这会儿想着他的戏？”

    忽听床帐外一声娇笑，接着一人打起帘子，递了杯水过来，抿嘴儿笑道：“奴婢听着姑娘老是翻身，唯恐姑娘上火，所以给您一杯茶来解解渴，败败火。”

    “你个嘴碎的蹄子，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如意瞪了春红一眼，这本不是她心腹丫头，平常也不显山不露水的。然而前儿自己去秋芦馆的时候，她因为有事儿去找自己，正碰上段明月和自己说话。虽然没做什么，但如意心虚，因此这两天便刻意笼络春红，却不料这小丫头竟是十分活泼开明，一点儿也不觉着她这样做有什么不对，还喜欢和她谈论着段明月唱的那些戏，完全不像她的贴身丫头春水那般，动不动还要劝她两句。

    如意这一下子就把春红当成了贴心的知己，仔细回忆了下，这春红是在白采芝进门前便在自己屋中服侍的，平时也很低调，从不出头，断不会成为对方的眼线，自己这番心事，如今就是轻怜都不敢说，憋也要憋死了，因试探着和春红再说了些话，越发认定这妮子是和自己一路人，说不定将来就有什么用到的地方。所以这两日她原本的心腹丫头倒是靠边站，坐卧行走都是春红在身旁服侍着。

    此时如意睡不着，恰好春红过来了，便拉着她在床上坐下，和她说一些自己从前的经历，话题不知不觉便说到了段明月身上，如意便苦笑道：“你刚才的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断不能说给别人听去。这里是王府，不是我从前那会儿，唉！仔细想想，那时候虽是漂泊四方，然而主人也不十分禁管我们，倒是有一份自由，如今在这里，纵是锦衣玉食，又有什么趣儿呢？”

    春红心中暗自冷笑，心道说的这样可怜，事实上给你自由，让你离了王府，你肯干么？若是轻怜姑娘，说不定还不贪恋这份富贵，你这样虚荣小气的女人，断不可能。

    心里想着，面上却带着笑意道：“姑娘也太多心了些，奴婢去和谁说？只是奴婢实在替你不平，明明姑娘也是花容月貌，不比白姨娘差，比起奶奶更不用提，怎么爷昨儿晚上过来，竟是那般冷冰冰的，连姑娘那样受冻委屈他都不顾。唉！咱们爷虽然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可也太铁石心肠了些。在这方面，段明月虽是戏子，却比他知冷知热多了，今儿姑娘不过咳嗽了一声，他面上就露出那样的关切。只可惜，他身份也太低了点儿。”

    “可不是嘛。”如意叹了口气，目光注视着半空，仿佛段明月就站在那里似得，她目中浮现出温柔神色，微笑道：“这世上哪里有两全其美的事？”

    “偏偏咱们女子命苦。”却听春红又不忿道：“叫奴婢说，在奶奶面前，爷也未必打叠不起千百样柔肠。只是到了姑娘这里，爷却不知道珍惜了，这倒也是爷对奶奶情钟，攀也攀不来。奴婢只是替姑娘可惜，这样的容貌才情，难道守一辈子活寡？若是能有段明月那样的人在身边安慰安慰，倒还好说，却又得不着……”

    她不等说完，如意的脸已经涨红了，伸手轻轻在她胳膊上打了一下，佯怒道：“越说越不像，这都是什么混账话？以后快别提起。怕是你这蹄子自己的春心动了吧？却拿我来做例子，呸！谁稀罕他在身边。”

    春红一点儿也不怕，还凑上前嘻嘻笑道：“姑娘还嘴硬，以为奴婢看不出来么？您对段明月分明也是有意的，若是真有机会能得他在身边，姑娘您不心动……”

    不等说完，见如意瞬间凌厉起来的眼神，她心里也不由得一跳，连忙举手道：“姑娘别恼，奴婢真心是为姑娘着想的。奴婢也不敢撺掇姑娘做什么，这不过是夜半无人，奴婢陪姑娘说说话，哪怕过过嘴瘾也好。从姑娘进了府，奴婢就在您这院子里服侍，虽不是姑娘的贴身丫头，却也眼看着您这两年多是怎么熬过来的，奴婢实在是替姑娘不值啊。”

    如意的眼神黯淡下来，胡乱挥了挥手道：“行了，不必多说，这心思你也给我烂在心里，让人知道，你还要不要命？去睡吧去睡吧，我也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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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暗约

﻿    春红见好就收，起身又替如意放下了帘子，方慢慢走到窗前榻上躺下来，心里松了口气，暗道这女人的心只怕是热起来了，总算没辜负白姨娘的信任，若是能帮她把这如意除去，那份天大人情自己也便还上了吧。

    如意自从遇见段明月后，本就是心乱如麻，让春红这三天两头的撩拨着，更别提心里有多痒痒。然而轻怜却忙着大长公主的寿辰，所以陷在厨房里抽不开身，丝毫没有发现这个姐姐的变化。

    轻怜心里很清楚，从自己接管了厨房那一天起，就等于是把白采芝给得罪死了，这女人虽然从推荐了郑黎任厨房杂役后，始终再没有关注过这里，但轻怜知道，她一定是有眼线在暗中看着自己，就等出问题那天好揪出来，给奶奶打脸呢，到那时，白姨娘自然也是扬眉吐气了。

    所以轻怜说什么也不肯给白采芝这个机会，对付自己也就罢了，要利用自己去对付宁纤碧，她死也不答应。因此上一次为了撵那两个媳妇的事，她甚至连如意的面子都不肯给，铁了心到底将那两人赶走。如今大长公主的寿辰将至，保不准自己一个没看顾到，就给了白采芝做手脚的机会，她怎能不慎之又慎？

    宁纤碧这些日子却也是十分忙碌，除了做药，她还回娘家去住了两天，为蒋经给齐芷兰的聘礼出谋划策，直到大长公主寿辰的前三天才赶回来。

    随着大长公主寿辰临近，睿亲王府一派热闹，然而有心利用这一天的人。在表面的笑容之下，却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着用这一天来大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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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祖宗想吃什么？就趁早儿告诉孙媳，好让轻怜去准备。”

    第二日便是大长公主的寿辰。因此这一天晚上，宁纤碧和薛夫人来请安的时候，便受轻怜之托，顺便打探了一下。宴席上的菜肴自然都已经制定好了。轻怜考虑周到，这是想特意为大长公主准备些她喜欢吃的食物。

    果然，大长公主听见宁纤碧的话，便笑开来，摇头道：“好孩子，你有这份儿心就行了。我活了这么多年，除了龙肝凤髓，但凡这世上有的，又有什么没吃过？”

    薛夫人也在旁淡淡笑道：“儿媳妇有心。老祖宗既这么说。你让厨房那边多预备些软烂的东西也就是了。”

    宁纤碧站起身答应下来。忽然又听大长公主道：“是了，我记得当年你祖母过寿时，你献的那个寿桃子不错。千山还特意拿了两个回来给我吃，如今倒是想着那滋味儿。”

    宁纤碧一愣。忙笑道：“这时节却哪里去找桃子？不过既是老祖宗喜欢，明儿一早孙媳就派人去表哥那里，看看他的店里还有没有，若有的话，就全都搜刮来献给老祖宗。”

    大长公主笑道：“是了，我糊涂了，这会儿都入冬了，却去哪里找桃子？怪不得这两年我的寿辰，也没人给我做那样的寿桃，你不用难为，你表哥那里哪会有这东西？”

    宁纤碧笑道：“说不定有。前些年没顾上，今年我听表哥说，不知在哪里得了方子，桃汁能长期储存。有没有，明儿去问问。老祖宗既然说到这上面，孙媳妇明儿就亲自再做两道点心给您尝尝。”

    长公主笑道：“好啊好啊，你这手是做药的，想来都带着药香，做了点心，沾点儿药气，又是这样日子，或许我还能多活两年。”说完王妃等人都在旁边笑了，薛夫人却是轻轻冷哼一声，她实在看不惯大长公主对宁纤碧的宠溺。

    说笑一回，大长公主就让她们回去。出来时，只见天空飘起了小雪，宁纤碧抬起头，见暗沉的天空中连一颗星星也看不到，心想这天色阴沉，只怕今冬里这第一场雪还不会小呢。

    果然，这雪下了半个时辰，便越发大起来，天气倒是比白日里还暖和，只地上很快便铺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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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夜寂静，如意在屋里坐着，无聊的挑着灯花，一面懒懒道：“这是怎么说的？不过让那蹄子去要两个花卷罢了，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

    她的贴身丫头春水走过来，面上也有一丝忧色，喃喃道：“可不是？这都半个时辰了，论理早该回来，别不是遇上什么事了吧？要不然，奴婢出去看看？”

    如意皱眉道：“什么话？这是王府里，能遇上什么事？你倒是爱瞎操心……”不等说完，忽听门外小丫头笑道：“可算是回来了，姑娘问了两回，都急了呢。”接着门帘掀起，春红走进来，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春水松了口气，却听春红笑道：“厨房里这会儿都熄了火，没有刚出锅的花卷，倒是有几个冷的还没人动，奴婢就拿了回来，连家嫂子感激奴婢不劳动她，又添了两碗菜，让奴婢一起拿回来给姑娘做宵夜，只是已经冷了。”

    如意点点头，春水连忙接过那食盒笑道：“冷了有什么关系？且让奴婢拿去小厨房里热热。”说完便出去了。这里春红见如意仍是百无聊赖的模样，便走过去弯身在她耳边笑道：“姑娘猜猜奴婢回来时遇见了谁？”

    “谁？”

    如意有气无力问了一声。便听春红笑道：“遇见了段明月。姑娘知不知道他这两日嗓子不好，明儿上不了台的事？”

    “哦？他嗓子不好？上不了台？”

    这事儿如意还真不知道。这两日府里下人们都因为大长公主的寿辰忙碌，来来往往的，她也害怕被人撞见。因此时听见春红这样说，便猛然坐直了身子，惊讶问了一句。

    “可不是？说是前两天染了风寒，虽然如今治的差不多了，只是这嗓子终究不行，因此明儿登不了台。好在长公主喜欢的那几场戏他师弟也可以唱，所以倒没有什么大碍。”

    如意点了点头道：“的确，他们这一行，对嗓子的要求很严苛呢。奇怪，你去厨房，怎么倒遇上了他？”

    春红道：“外面下着雪呢，奴婢回来时不小心在金水桥那边滑倒了，幸亏看见他，扶了我起来，活动了活动才站起身走回来。”说完却见如意诧异道：“怎么又走去了金水桥？”及至看见春红瞬间红了的面皮，她方反应过来，不由得白了对方一眼道：“就知道你这蹄子不是个省事的，怎么？因为那段明月长得好，你这春心也动了？”

    春红咬着嘴唇道：“奴婢……奴婢哪有？”说完却听如意“扑哧”一声笑，推她道：“行了行了，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德行？”不等说完，见春水走了回来，两人就住了口。

    吃了一个花卷并一碗菜，如意便到床上歇着，却不料屋中无人，春红却又凑过来，小声道：“那段明月也很想着姑娘呢，问了我好多姑娘的事，还担心您的身体，让您千万保养，明儿是老太太的寿辰，别再染了风寒，再出席不了就糟糕了。”

    这话十分奇怪，如意忍不住就是一愣，但旋即就反应过来，只觉面上“腾”的一声便火烧火燎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春红道：“你……你这丫头作死，这……这怎么行？这里是王府……”

    “这可不是奴婢的主意，是段明月对姑娘的关心。”却听春红咯咯娇笑着，如意又气又恨的瞪了她一眼，明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拒绝，然而一想到段明月的模样，身上便不由自主发热，两腿之间似乎也有了些异样，只让她一个身子都酥软了半边。

    “姑娘别瞪奴婢，奴婢可什么都没说。”春红依旧是笑嘻嘻的：“何况，哪里有那么巧？姑娘明天就能染了风寒呢？说不准姑娘比奶奶还要精神，打扮的漂漂亮亮去给老祖宗祝寿呢，只不过明儿戏台上可就看不到段明月了。”

    如意胸口剧烈起伏着，手也不自禁抓紧了被子。春红于是不再逗弄她，默默退了出去：有一夜的时间给这女人考虑呢，而她一点儿也不担心如意不上钩，这一夜可是难熬的很，足够让她大着胆子铤而走险了。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轻怜刚刚收拾好了要来找如意一起去宁纤碧处，便见春红急匆匆走进来道：“姑娘，我们姑娘吃坏了肚子，今早实在是起不来了，打发我来问问姑娘怎么办才好？老太太的寿辰，她本是要去的，可现在……只能躺在床上……”

    “什么？”

    轻怜一惊站起，诧异道：“昨儿晚饭后我去看她，还好好儿的，怎么这就吃坏肚子了？也没吃什么啊。”一面说着，人已经走了出去。

    “昨儿晚饭我们姑娘没吃多少，后来说想吃花卷，奴婢去给她拿了，许是没热透，也不知怎么，昨晚就起了四五回，到今早身上一点力气没有，只说起不来……”

    春红急急说着，此时轻怜已经来到了如意房门前，一进屋，便见如意面色苍白发丝散乱，闭眼睛躺在床上，一幅憔悴无力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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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捉奸

﻿    问了几句，如意倒是和春红说的一样，声音有气无力的。轻怜于是也无奈了，只好站起身道：“罢了，这实在是起不来，就算勉强过去，也扫老太太王妃太太的兴，白姨娘还不知要说多少阴阳怪气的话呢。我就去和奶奶说，你别去了罢。”

    如意哭丧着脸道：“我精心准备了多少日子，竟然不能去，我……我怎能甘心……”

    不等说完，便听轻怜正色道：“身子要紧还是面子要紧？不甘心又能怎的？到这时候了还拔尖要强？也不看看你这会儿什么脸色，白的像纸一样，你就在这里好好躺着，我回了奶奶，派人去请大夫来看你。”

    如意叹气道：“大夫我已经让春水去回白姨娘，想来这会儿已经派人去请了，她再怎么恨我，也不敢在这事儿上马虎邪神降临。不然我拼了这条命，就让人看看这贤惠大方的白姨娘是个什么真面目……”

    “好了好了，何苦说这话咒自己？”轻怜知道这姐姐的性子，连忙安慰了两句，自思白采芝也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为难，因此又劝了一回，眼看着天色大亮，她也不好再耽搁，便嘱咐了如意的丫头们几句，自往宁纤碧处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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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筵开处风光好……”

    戏台上一名丽人正轻舞水袖，唱着应景喜庆的祝寿曲目。薛夫人和王妃以及宁纤碧陪在大长公主身边说笑逗老人家开心，其他女眷也都纷纷过来凑趣，气氛十分热烈。

    白采芝却是端庄坐在一旁。自从宁纤碧回来之后，大长公主虽然表面上对她还好，但她心里知道，老太太还是喜欢宁纤碧的。自己根本算不得什么，何苦去人家面前讨嫌？更何况她还有一桩大事要做，因此这时候也不上前凑趣，只坐在一旁微笑倾听。显得格外懂事。

    也该是时候了吧？

    手里擎着一个小酒杯，白采芝默默在心里算着时间，刚想到此处，就见香药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后回来，在她耳边轻声道：“姨娘，成了。”

    白采芝不动声色的将酒杯放下，向一旁看了眼，见众人都围着大长公主说笑。于是她便站起身来。走到薛夫人身边弯腰小声道：“太太。妾身许是多喝了几杯酒，这会儿觉着头脑发沉，先出去走走。”

    薛夫人哪会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挥挥手道：“去吧，若实在是酒劲儿上来。就近找处地方歇一歇。下午还有亲戚的女眷们要招待，晚上还有饮宴，你若不能理事了可不行。”

    白采芝含笑道：“太太放心，妾身晓得。”话音落，便抽身退了出去。

    出了院子，她才看了香药一眼，淡淡道：“都安排妥当了吗？”

    香药笑道：“姨娘放心，厨房的陈家媳妇这会儿想必已经缠住轻怜了，段明月也已经过去，如今府中人都在老祖宗这里伺候着，除了那些角门和各处院里必须有人把守着，别处并没有一个人。”

    白采芝点点头，却听香桐在一旁道：“姨娘，奴婢不明白，如意这一回猪油蒙了心，是必定逃脱不了的了，一棒子打死的时候，就算是有几个人看到，又有何妨？倒更坐实了她的罪名。姨娘怎么还这样小心翼翼呢？”

    白采芝不等说话，一旁香药就笑道：“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姨娘这是为王府的名声着想呢，传出去不但那如意丢人，就是王府也被她带累啊，就是杀了她又如何？”

    香桐张了张嘴，却并没有再说话，她心里认定了白采芝才不会这样善良，将王府名声看的高于一切。真要是这样忠心，当日就不会让春红推波助澜，换来今日的结果了。

    果然，正琢磨着，便听白采芝笑道：“也不仅仅是为了王府名声。我的目的，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如意虽是聪明伶俐，她总是个不安分的女人，要抓把柄，其实也容易。”

    说到此处，却不往下再说，然而香桐香药却是猜到了她的想法，忍不住都张大了嘴巴，却见白采芝淡淡一笑，轻声道：“你们两个笨丫头，咱们花了这么大的心力，若不能一箭双雕，岂不是太不值了？”

    还想着一箭双雕呢。两个丫头心里都不约而同的呐喊了一句，心想爷身边总共几只雕？姨娘您用一个丫头就想射两只，这胃口可也太大了些。只不过这话当然不能说出口，不但不能说出来，两人还都有些好奇，她们猜出了主子这一次是要连如意带轻怜一起收拾，却不知道她会怎么做？难不成轻怜此时在厨房也听说了这里的事情，要赶来阻止？然后就被自己等人一起堵在屋里，诬陷她和如意一起和段明月通奸吗？

    这条计策也实在狠毒，两人身上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却听白采芝忽然停了步子，淡淡道：“到了天生奇才。”

    两人抬头一看，可不是，已经到了如意轻怜的院子里。却见白采芝整了整衣襟，满面笑容的踏了进去。春红正在台阶上坐着，看见她们来，就忙站起身点了点头。

    三人来到廊下，只听屋里传出一阵调笑的声音，白采芝忍不住冷笑一声，淡淡道：“果然是风尘中的货色，平日里装的还好，如今倒是露出了狐狸精原形，听听这声音，把她给浪的。”一面说着，加紧脚步进了屋子，一面高声道：“如意妹妹，听说你今日不舒服，这会儿如何了？”

    话音落，只听里屋陡然传出一声尖叫，混杂着男人短促的叫声，白采芝再不犹豫，一把掀开卧房帘子，就见一个男人连滚带爬从床上下来，身上只穿着一条亵裤。而如意则是披散着头发，上半身的肚兜已经散开了一边，露出一半高耸的胸脯，下半身也是一条亵裤，此时整个人正在用被子包住自己，惊惧之极的看着白采芝。

    “这……这是干什么？青天白日的，你……你们……你们这两个奸夫淫妇做的好事。”

    白采芝也故意露出一副惊诧神情，一把摔了帘子，喘着气就叫香药香桐去喊婆子过来。话音未落，就见如意猛然从帘子后面跪爬出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腿，嘶声哭道：“姐姐饶命，姐姐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回吧，委实是猪油蒙了心，再不敢了，我以后再不敢了……”

    “你还想着以后？”白采芝怒气未息，一脚将如意踹到一边，假意对“吓傻了”的香药香桐叫道：“还不快去？愣着做什么？”

    “姐姐……姐姐饶命啊……”如意吓得魂飞魄散，她身上还没来得及穿衣裳，仍是那件红肚兜，眼看香药香桐就要往外走，便忙扑过去又抱住两人的腿，忽听白采芝冷哼道：“做什么？到了这个地步，你还以为抱住了我们便能保住你自己？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姐姐饶命，只要饶了我，情愿做牛做马报答姐姐。”如意再也顾不上白采芝是她素日里恨之入骨的人，跪在地上就砰砰砰朝对方磕着头，忽见白采芝慢慢坐到椅子上，冷笑着问了一句：“你叫我什么？”

    “姨……姨娘，求您高抬贵手，饶了婢妾吧。”如意眼泪汪汪的抬起头，额上青了一片，到此时，看见白采芝这镇静模样，还有那两个并没有走出去的奴婢，她心里也隐隐知道这是一个圈套。然而又哪有时间细想？何况即便是圈套，她到底还是进了套中，此时连性命都掌握在人家手里，还敢责问吗？

    “唉！爷对咱们几个冷冷淡淡，浑没有对姐姐那般的喜爱体贴。你当我就不知道这独守空房的滋味儿难受么？”

    却见春红送上一杯茶水，白采芝接过来，掀起茶杯盖儿吹了吹，慢条斯理的说了一句。

    天气寒冷，这外室里只有两个炭盆，如意身上只有肚兜亵裤，冻得瑟瑟发抖，却是跪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听见白采芝这样说，便又磕下头去，连连道：“姨娘若能体谅婢妾，婢妾一辈子不忘您的大恩大德，从此后您就是婢妾的再生父母。”

    “这些话却也不用说了。”白采芝啜了一口茶水，冷哼一声道：“无论如何，就是再难熬，你也不该做出这样不知廉耻伤风败德的事，这要是让人知道，你的贱命死了就死了，算什么？可王府的脸面呢？便这么丢了？就是杀你十次百次，也不够赎这个罪过。”

    如意还能说什么？只能拼命答应认错，却听白采芝又冷笑道：“若不是为了王府脸面，你以为我能容得下你么？素日里你看我如同眼中钉肉中刺一般，就是一句话，也要和我争个高下，更别提背后说我的坏话，使绊子，拉拢我的人，打量我都不知道呢？”

    话音落，见如意又磕下头去，连说是自己的错，不懂事，今后唯姨娘马首是瞻的话，她这才满意一笑，淡淡道：“既是你这么说，也就罢了。这个时候儿，我倒也不想赶尽杀绝，你若是能听话，也算是我一个不小的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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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人心

﻿    如意万万没料到此刻竟然还能有这一线生机，刚才那些举动，不过是在极度恐惧之下想也不想的就做出来了，心中却是认定了白采芝不会放过自己。谁知这才三两句话的功夫，对方便转了口风，这怎能不令她喜出望外？当下连忙又跪爬几步，到了白采芝面前，嘶声道：“是，姨娘只要饶了婢妾，从此后但有吩咐，莫敢不从。”

    白采芝点点头，将茶杯放到桌上，依然是面罩寒霜，冷冷道：“有这个把柄在我手里，我倒也不怕你以后不听话。你心里也清楚，我并非和你有什么情分，不过是现如今姐姐势大，又得爷的欢心，我若孤单一人和她作对，实在没有我的好儿。虽说你分量轻，好歹算是个助力，只要你和我同心，这件事我便替你保密。日后咱们得手了，只要你不去肖想爷，这府中也总会有你的立足之地。或是你不想在这里守活寡，也无妨，你不是喜欢里面那个戏子吗？我便成全了你们也不是不行，你觉着如何？”

    如意除了一句“但凭奶奶吩咐。”外，还能说什么？却听白采芝又冷笑道：“只是你大概也清楚，你那好妹妹，如今可是以姐姐马首是瞻。你有把柄在我手里，不敢反抗我。可你那妹妹，着实是个难缠的，又油盐不进，人家也比你自重，你觉着，我该拿什么把柄要挟她呢？”

    如意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这才明白白采芝留着自己的用意，她竟是要利用自己去对付轻怜。因一时间身子抖颤，嘴唇翕动了两下，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怎么？你心里还想保她？为她来反抗我？”却见白采芝笑得越发冷冽，慢慢道：“你倒是个讲义气的。只可惜，你那妹妹未必这样想吧？她如今在姐姐面前那样得意，连我都比不上她，若是有心要照顾你一星半点儿。你还至于是如今这么个光景？上次那厨房里撵了两个媳妇的事儿，我也知情的，原本还以为她会看在你面子上网开一面，这样倒能让她出出丑，在姐姐面前狠狠抽她一个耳光。谁知她竟那样的公私分明，到底撵出去了，那两人素日和你交好，没少孝敬吧？你却是连保她们一天都不行。你自己想一想，你那妹妹眼里有没有你。”

    白采芝这一番话正说到了如意的痛处上。一刹那间就让她脸上变幻了青红不定的颜色。因狠狠咬了半日嘴唇。忽听里面一个哆嗦着的声音道：“这时候了，你还想着她做什么？她都这样不顾你了。好人也不能这样做，这是烂好人。”

    如意心中猛然就是一把火蹿上来。一甩头，抬头看着白采芝沉声道：“姨娘。那蹄子你不用想，她又不贪心，要拿她的把柄，千难万难。就是拿住了，她豁出去一死，只怕也不肯让姨娘您如愿的。从小儿就是这样的倔性子，再没人比我更了解她了。”

    白采芝面上寒霜似是化了一些，唇边也绽开真正笑容，点着头道：“你这样说，可见是真心要效忠我了，如此甚好。那轻怜是什么性子，难道我会不清楚？好了，回屋穿上衣裳，再来和我说话，至于里面那个，让他滚吧，我权当没看见。”

    如意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至于轻怜那里，她却是顾不上：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轻怜死总比自己死好，何况她那条命当日若不是自己，本就该丢了的。如今让她多活了十几年，便为自己送了命，也是应该知足的了。

    一面想着，便回屋穿了衣裳，这时段明月也已经穿戴停当，老鼠一般灰溜溜跑出屋去了。过了好一会儿，如意才走出来，少不得又在白采芝面前跪下感谢了一番。

    才站起身来，就见白采芝递过一张纸，笑道：“这是刚刚我让段明月写的认罪书，他已经按了手印，如今你也来按一个吧。”说完见如意面色又一下子煞白，她便冷笑道：“你不会以为我连个证据都不留下，就能平白信你吧？你看我可是那么好心的人？实话告诉你，按了手印，你就要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有一丝欺瞒，我立刻就把这事情揭发出去，到那时，爷和太太会怎么对待你，我不说你心里也明白吧？”

    到这个时候，如意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含泪咬牙在纸上按了手印，心中早已恨不得将白采芝碎尸万段，面上却还不得不陪着笑容和小心。如今她只后悔，后悔自己一时间猪油蒙了心，没把持住，以至于落到了这样一个凄惨的境地。

    “很好。”白采芝看着白纸上的手印，满意点点头，然后将那纸证据折叠起来揣进袖中，这才看着如意笑道：“好了，现在咱们来说说解决轻怜的事儿吧，既然你这妹妹不可用，不如就一棒子打死，在这方面，你有什么好人选吗？”

    如意也不知道是自己心虚，还是白采芝真的知道什么，就觉着对方的目光中满含深意。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但旋即便硬下心肠，暗道如今我也是被逼无奈了，这女人心狠手辣，刚刚说过的，若我敢有一星半点儿隐瞒，就要我的命。我不能冒这个险，少不得也只能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因在心中给自己打了打气，她方叹了口气道：“姨娘要拿捏轻怜，最合适的人选便是那厨房的瘸子了。当日姨娘将他推荐来做杂役，只怕也是知道些什么的吧？”

    “嗯！”白采芝点点头，淡淡道：“我命刘强出去打听过，知道轻怜给那瘸子和他收养的那些老人孩子捐了些东西，所以觉着奇怪，那么多要接济的人，怎么咱们轻怜姑娘便只可怜这一帮人呢？”

    她虽然说得轻描淡写，然而如意却是听的心中大惊，白采芝这话，分明是已经起了怀疑，若真的去调查，当日她和轻怜被郑黎所救的事有许多人知道，难保不查出什么来。

    一念及此，更是不肯有半分保留，竹筒倒豆子般的急忙道：“姨娘说的没错，那郑黎原本却是我们的旧识。那会儿我和轻怜是主人手下的歌妓，而郑黎则是主人身边护卫中最勇猛的一个，功夫厉害，又擅长骑射，主人带我们走南闯北，遇到许多危险都是靠他才化解的。就连我和轻怜，有一次被人绑架，也是他单枪匹马从那些人手里救出了我们。后来有一次他护送主人的一箱古董回扬州，途中却遇到一群武功高强的响马，他浴血奋战，却终究不敌，一只腿落下了残疾，脸上也被划了一剑，那箱子古董也丢了。响马因为他是条好汉，没杀他，他回来在主人面前领罚，主人看在他也多处受伤的份儿上，就没要他的命，只将他撵了出去。然后便再没有他的消息。不久之后，我和轻怜就被主人送给了四皇子，再然后辗转到了王府。直到半年多前，婢妾和轻怜去庙里上香，回来时却又遇见了他，知道他和一群老人孩子在一起，轻怜感念他的救命之恩，便把自己的一些首饰变卖，和一些旧衣服一起送了过去。从那之后，但凡她手里存了钱和吃食，就要让小雪送出去，姨娘……姨娘怕就是那时候儿发现了他们的勾连吧？”

    白采芝点点头，如意说的这些和她调查的并无两样，因款款站起身道：“很好，你把这些事都说给我听，可见是对我没有了二心。既如此，你放心吧，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日后听我的命令行事就好。”说完就转身出去，竟是连一句假惺惺的安抚都没有。

    这里如意直等她走了许久，方失魂落魄坐在了椅子中。忽见春红站在一旁，她立刻便把这些日子的经历捋了一遍，越想越气，最后竟连眼睛都冒出火来，站起身几步到了春红面前，扬手便打了她一个耳光，尖声道：“贱婢，我……我哪里亏待了你？你……你竟如此害我？”

    春红被她打了一个耳光，竟是半点也不恼，眼见她手又举起来了，因立刻伸手抓住那将要落下来的皓腕，冷笑道：“我奉劝姑娘长点脑子，既然你知道了我是谁的人，在我面前还这样张狂？你既如此恨我，对姨娘是不是更恨更怒啊？难道你希望我去把你这份儿心肠告诉姨娘？让她知道你不可用？姨娘的性子你不是不清楚，没用的人，她可从来都不肯手下留情的。姑娘以为呢？”

    如意怔怔看着春红，半晌没有动静，忽见这小丫头又冷笑一声，甩开她的胳膊，竟是洋洋自得的走出了门去，她这才醒悟过来，不由得一个身子都如同落进了冰窟窿中，打摆子似得抖个不停。也不知过了多久，方软倒在椅中，此时悲从中来，忍不住便伏在桌上，大声痛哭起来。

    这一场风波除了白采芝和香桐香药春红以及段明月如意六人，当真是再无第七个人得知。如意身边的春水和另一个丫头春晓，当时早被她支了出去。等到下午回来，见主子额头上青红一片，不由得都慌了，正要去寻轻怜讨主意，便被如意喝止，她只说自己是身上没力气，要起身时一头栽倒在床下，额头碰了桌角，如此便遮掩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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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情断

﻿    晚宴结束时，已经是酉时末了，轻怜脚不沾地忙了一天，只觉身心俱疲，回来后犹不忘来探如意，见她包着额头，自然也要问一遭。如意此时早打定了主意要害这妹妹来保住自己性命。只是看见轻怜，心中还是有些愧疚，因此也不肯和她多说，敷衍了几句便赶她去休息，轻怜也不疑有它，又嘱咐了几句便回屋了，浑不知一把要命的刀子已经悬在她的头上，而握着刀柄的这个人，便是她此时关心着的这个好姐姐。

    大长公主的寿辰之后，三喜班也离开了，王府中又恢复了平静。不过主子们却是越来越忙碌，进入十一月，便要为新年做准备，而十一月初这几天，天气寒冷，太后和姜老太君以及大长公主的身子都不好，她宛如陀螺般的在三个地方奔波着，好不容易三个老人的身子强了些，却又到了蒋经迎娶齐芷兰的正日子。

    沈千山和宁纤碧在前一天便回了伯爵府帮忙，因为宁纤碧忌惮四皇子周鑫，到底劝说蒋经把新房设置在伯爵府中。

    蒋经来不好意思，然而姜老太君和余夫人都十分欢喜，蒋姨妈不用和妹妹分离，也十分高兴，因此到底还是留在此处。不过以他如今的身家，自然是不肯白住在这里，因此送了宁世澜宁世源一些古董，又送了曲夫人和元氏许多首饰，还往伯爵府公中添了钱，因此这两房不但一点儿也不反对他住下来，反而比姜老太君和余夫人还要欢迎这尊小财神爷。

    第二天一大早，宁纤碧便起来梳洗了。直忙到晌午时分，沈千山和宁彻宣便陪着蒋经出发，前往迎娶齐芷兰。

    浩浩荡荡的队伍经过前门大街，蒋经身穿着新郎官的红袍。坐在马上，着实是丰神俊秀，羡煞了挤在街道两旁看热闹的百姓。就连沈千山和宁彻宣，两人也都是相貌不俗的人物。尤其是沈千山，此时跟在蒋经身后，竟也没办法抢过他的风头。

    “总算是历经波折，有情人终成眷属。”宁彻宣此时正骑着马，紧挨着姐夫沈千山，一边看着前面表哥的背影感叹着。话音未落，忽听身旁姐夫“咦”了一声，他忙顺着沈千山视线看过去，只见在一栋酒楼的二楼内。似是倚窗站着一个人。

    “好……好像是四皇子？”宁彻宣和周鑫只见过两三次面。此时也不是看得很清楚。所以不太敢认，却见身旁姐夫陡然间坐直了身子，如同一把出鞘利剑般盯着那个方向。眼神中竟然带着几丝戒备，弄得这小子也一下紧张起来。暗道莫非不是四皇子，而是什么厉害家伙？这会儿躲在那里是要破坏婚礼来的？

    刚想到这里，就见前面的蒋经猛然勒马停下，然后他转回头看了眼沈千山，迟疑道：“好像是四皇子，将军和宣哥儿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和他说几句话。”

    “我陪你过去。”沈千山哪敢放他独自过去？说不定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呢。

    因正要下马，却听蒋经笑道：“无妨，之前四皇子说他碍于身份，不能过来祝贺我成婚，没想到竟会在此处遇上，也是他有心，我去打声招呼就回来。”说完翻身下马，一径去了。

    沈千山眼睁睁看着蒋经走过去，心里这个为难啊，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跟着过去。眼见蒋经进了那酒楼，他方长叹一声，暗道算了，四皇兄若是要使卑鄙手段，还能等到如今？他最恨的人便是我，若我跟过去，即便没事，只怕也要生出波澜了。我不如就在这里等着吧。这样想着，便仍坐在马上。

    却说蒋经，脚步轻快上了二楼，只见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周鑫手里拿着酒杯，在窗前站着，正含笑看他，见他进来了，便举起酒杯道：“你今日大喜日子，我却不能到贺，就以这杯水酒，祝你们……夫妻……百年好合……白头偕老。”说完也不等蒋经说话，便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多谢四皇子。”

    蒋经走上前来，眼见周鑫哆嗦着手要给自己倒酒，便忙按住了，疑惑道：“数日不见，你怎么憔悴的这般厉害？即便国库吃紧，可这又不是你的过错，若不是你，内务府也不可能有如今这番作为，皇上该当以你为傲才是，怎么却把你为难成了这样子？你是他的儿子啊。”

    周鑫看着那只按在自己腕上的手，优美修长的形状，如美玉一般洁白无瑕，带着浸人肌肤的凉意。他深吸了一口气，如同受到蛊惑一般，颤抖着将那只手握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就如同以往握了千百次那般的紧紧握着，哑声道：“没事儿，父皇……也是盼着我更好。就如你说的，我是他儿子，别说做的已经够好，就是不好，他又能把我怎样？只是这几日太后和母妃身子都不爽利，我在宫里侍疾，一个不注意，就把自己熬成了这样儿。”

    “原来如此。”蒋经松了口气，摇头笑道：“四皇子虽能干，可也要顾着自己的身体才是。你如今这么大了，说起来也该成个家，下人们再忠心，照料你终究有限，不如自己的女人无微不至。你是皇子，皇上自然要指一个美貌贤惠又温柔的妻子给你，也不知到时候，我这身份够不够去你那里喝杯喜酒。

    “够的，自然够的。”周鑫强挤出一丝笑容，抬头贪婪看着蒋经俊秀的面孔，喃喃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到时不但要去喝喜酒，还该坐在首位。我只怕，到时候没有能让你去祝贺的机会，再美貌贤惠温柔的女子，又怎比得上我心中那个人？”

    “四皇子……”

    见周鑫目中竟似含了泪水，蒋经实在是诧异到了极点，正要再问，便见周鑫猛然甩脱了自己的手，直起身子道：“行了，我百忙之中过来看你成婚，这已经过了时间，我还要回宫，你赶紧去接新娘子吧。”

    他说完便匆匆出了门下楼，剩下蒋经怔怔看着他的背影，表哥毕竟是聪明人，只从今日周鑫这反常的举动，他终于品出点滋味来了：自己母亲因为四皇子上门替皇上传话而退婚；新年时不远万里赶到边关却一头闯进自己屋里的周鑫；表妹力劝自己成婚后住在伯爵府；还有刚刚那个人的话，这一幕幕情景，一句句话语在蒋经脑海中不断浮现，刹那间就让他心乱如麻。

    也不知在酒楼里站了多久，所有在心头萦绕的惊愕，愤怒，怜悯等等复杂情绪，最终化成一声叹息，蒋经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面容便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站在酒楼的后巷，听着前面的锣鼓声骤然又拔高了一个音量。周鑫知道蒋经定是重新上马，继续向齐府进发了。刹那间，忍了多少天的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他就静静站在那里，听着喧天的锣鼓声渐行渐远，最终在自己耳边消失。

    结束了，从此刻起，这段感情便让它随风而去吧，即便不能这么洒脱，也必须深埋心底。从此后，我们各行其路，再也不可能有交集。分明相逢未嫁时，奈何皆是男儿身，如果还有来世，但愿上天垂怜……

    周鑫便这样浑浑噩噩的走在大街上，没有方向也没有目的地，最后一天的放纵，他不在意自己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落在别人眼中。

    然而他不在乎，有人却是煞有兴趣，走着走着，就觉得身后似乎一直有个声音在聒噪。周鑫皱了皱眉头，终于收回心神，仔细一听：操！身后是哪个混蛋呢？果然是在说自己，只是……他妈的这也太没有同情心了吧？

    周鑫愤怒转身，就见身后一个白衣散发的青年正在指着自己，对身旁童儿道：“你以为他避过了之前几棵树木，就一定会避过这一棵吗？难道你没看见前面这是棵歪脖子树？此人失魂落魄，之前不过是身体反应才能避开，而这棵歪脖树不但歪着脖子，还伸出了一个大树杈，树下裸露出树根，所以他一定躲不过去，我们需要看的热闹，就在于他是被树根绊个大马趴，还是被树杈撞到脑袋……”

    “师父你就别白呼了，人家看着你呢。”童儿让周鑫厉鬼似得眼神盯得魂不附体，抖啊抖啊抖，总算把这句话给说了出来。

    青年一抬头，周鑫就愣了一下，这人虽然看上去不修边幅，但竟是极为俊俏。论理周鑫看过的美男子绝对不算少，沈千山自不必说，例如几位皇子，例如宁家的几个兄弟，都是相貌不俗的，更何况他还有个绝对是俊秀温柔君子如玉的心上人蒋经。然而第一眼看到这青年，他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这青年的俊俏和他看过的美男子都不同，是一种极为阴柔的美丽，若是扮上女装，定然是倾国倾城之色。他长得也不高，大概只有到自己的下巴，身材更是瘦弱。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眼中竟是深不可测中带着一丝凌厉和玩味，似乎这世间万事都不被他放在眼中，就算是面对气势惊人的周鑫，竟还是那样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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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蛇蝎美人

﻿    “你说谁会撞树？”周鑫却是很快就收回思绪，瞪着青年冷冷开口，他的手在袖中已经握成拳头，只打算等这青年出言不逊，就砸他一个满脸开花，失恋的人是没有怜香惜玉这种心理的。

    青年的手还指着这方向呢，听见周鑫一问，他便把手收回去，嘻嘻笑道：“傻到能撞树上的自然是兔子，君不闻守株待兔呼？而且还不能是普通的兔子，必须得是一只傻兔子。”

    “混蛋，说谁呢？你可知罪？”

    周鑫愤怒了燃烧了，握着拳头的骨节咯吱咯吱响，他已经改变了主意，他不要打这青年一个满脸开花，他要宰了这牙尖嘴利的混蛋。

    “说兔子啊。”青年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还在那认真回答，信誓旦旦的样子好像他刚刚真的看到了一只傻兔子似得。

    周鑫不说话了，他一步一步向着青年走过去，眼中的笑意掩盖了杀机，却是冰冷的让人打颤。

    那只有十一二岁的童子早都吓懵了，青年却是怡然不惧，细细的胳膊一叉腰，顿时将那宽大白衣掐成了盈盈一握，端的是风情万种。

    然后他就嚎了出来：“杀人啊，快来看啊，皇子当街仗势横行，他要杀人灭口啊，大庆律法第三条，杀人者斩，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啊……唔唔唔……”

    “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宰了你。”

    周鑫那也是有功夫的，虽然比不上沈千山，但也绝不是白给。此时一个箭步上前，捂住了这青年的嘴，他冷冷吐出威胁，却见青年丢来一个挑衅的眼神。明显是不信他的话。

    周鑫一声冷笑，松开了青年的嘴巴，淡然冷笑道：“你既知我是皇子，便该知道任何时代。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句话都是放屁。信不信我现在杀了你，最多就是割一撮头发代替斩首，之后照样活得滋润？”

    “信。”青年干脆一点头。

    “算了，没心情和你这种人计较。”周鑫冷哼一声，举步便走，心中却更是惆怅，暗道今天是他的大喜日子，我还是不要沾染鲜血了，作孽。也不能在他这样欢喜的日子作。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这位皇子。帮人何不帮到底？”

    正惆怅呢。却听身后又传来那个软糯柔和的声音。周鑫瞬间红了眼睛，风一般转过身去，看着那青年咬牙道：“你是盼着我送你上西天是不是？那好。我就成全你。”

    “不是不是……”

    青年急忙摇手：“那个……我只是想问一下路而已了，请问这位皇子。可知道镇远伯爵府怎么走？”

    “镇远伯爵府？”周鑫一下子就愣住了：那……那不是宁家吗？这人难道和宁家有关系？

    “对对对，就是镇远伯爵府。”青年看上去简直要喜极而泣了，扑上来抓住周鑫的袖子摇晃道：“这位皇子，一看您就知道是大好人，您一定知道镇远伯爵府对不对？拜托你带我去吧。我表弟那个狼心狗肺的，只为攀附权贵，竟然就扔了他病重的老父在老家，他自己倒是要风风光光的迎娶侯府小姐，可怜我那表叔啊，他一病不起一名呜呼，我……我就是前来报丧的啊，这位皇子，麻烦您带我前去伯爵府，我……我要趁着他还没迎娶人家女孩儿时带他回乡守孝啊，呜呜呜……”

    周鑫这一刻的表情就别提多精彩了。

    他面无表情看着这个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还趁机拿他袖子抹鼻涕的青年，好半晌才木然的问了一句：“你表弟叫什么名字？”这句话一问出来，四皇子都被自己的定力给折服了。

    “他叫蒋经，仗着自己的表妹是睿亲王府的世子妃，便横行无忌不忠不孝，真是惨绝人寰天怨人怒啊……”青年不知宁纤碧还没有封妃，嚎啕大哭着，眼泪如同泉涌般源源不绝，如果不是灵敏鼻子闻到了那股淡淡的生姜味儿，周鑫还真是要让这人的眼泪给蒙住了。

    “蒋经，果然是蒋经。”周鑫喃喃念着，神情似笑非笑，然后他忽然看向青年道：“你是蒋经的表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蒋诤。”蒋诤抽抽噎噎的哭着，又求周鑫带他赶紧去给表弟报丧。

    恰在此时，就听一阵锣鼓由远而近，周鑫看了看天色，忽的一把揪住了蒋诤衣领，将他拖到了街口，向大街尽头看了看，他便确定了那迎亲的队伍，于是便指着对蒋诤笑道：“你的表弟今天迎娶侯府女儿，那便是他迎亲的队伍。”

    “什么？”蒋诤大惊失色：“他……他成婚了？妈的怎么这么早？亏我紧赶慢赶，这位皇子，今天不是冬月初五吗？明天才是他的婚期吧？”

    “你记错了，今天就是初六。”周鑫冷冷道，话音落，忽见蒋诤没命的挣扎起来，一面痛哭道：“放开我，我要去给我表弟报丧，呜呜呜……我那可怜的表叔啊……”

    “据我所知，你那可怜的表叔，也就是蒋经他爹，早在十年前就死了吧？不然他们娘儿俩也不可能投靠到京城来。”周鑫嘴角边噙着一丝冷笑，双目中却是没有半点温度，淡淡问道：“你究竟是谁？为何要来破坏蒋经的婚礼？说，是谁派你来的？”

    “你……你是四皇子？”

    蒋诤也的确不是省油灯，只由眼前皇子对蒋经的熟悉，他便立刻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见周鑫不否认，这不省油的灯也立刻意识到不妙了。四皇子和蒋经那是铁杆交情，这事儿他清楚得很。自己想破坏蒋经的婚礼，却落在了人家最好的朋友手里，这还能有他的好儿吗？只看面前男人那冰霜般的脸色，蒋诤就知道今天是自己的大凶之日。

    他一双漂亮之极的眼珠子开始叽里咕噜的转，周鑫提着他的衣领，却也不怕他耍花招，在那里好整以暇的等着看这狡猾狠毒的青年还有什么话说：是狠毒啊，表弟成婚的日子，他这做表哥的不说来庆贺，反而穿着白衣服，要来报丧，还有比这样的诅咒更狠毒更令人发指的吗？

    “啊，表弟啊……表弟救……”

    却不料蒋诤眼珠子转了半天都不出声，偏偏在那迎亲队伍走到对面街上了，他猛然就嚎了一嗓子。

    然而周鑫早有准备，他这还没等嚎完呢，整个人就被一把摔了出去，接着只见人影一闪，下一刻，自己被压了个结结实实，嘴巴被一只大手捂住，顿时什么话都喊不出来了。

    “唔唔唔……”蒋诤拼命挣扎，奈何根本不是周鑫的对手。这货也当真狠心，张嘴一口叼住周鑫的掌心，用尽力气咬下去。

    嘴里逐渐渗进了一丝血腥气，然而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锣鼓声逐渐远去，蒋诤眼中那满不在乎的目光终于不见，他震惊的看着周鑫，慢慢的慢慢的松了口。

    周鑫将手抬起，掌心已经是鲜血淋漓，他却一点儿也不觉得痛楚，和心中的痛比起来，这算什么？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会感谢面前这条毒蛇一般的青年，森冷看向蒋诤，却见他惊愕的看着自己，纤长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喃喃道：“你……你喜欢他？不，不对不对，蒋经那家伙木木呆呆的，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啊？那就是说，你喜欢那个姓齐的女人？也不对啊，你是皇子啊，怎么会那么没用，竟然还争不过蒋经？皇子不都是很擅长仗势欺人吗？把他下大牢啊，或者干脆阉了他，让他在你府里伺候，让他天天看着你和……啊……唔……”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害他？”周鑫眼中终于浮现出杀机，他一把掐住蒋诤脖子，阴森森的问道。

    “我是他表哥，货真价实，不信你现在就可以把我丢到他面前问。”蒋诤却是又恢复了原本玩世不恭的态度：“至于我为什么要害他，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你杀了我最好，不然的话，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到那时，我后着全出，你再想救他，可就晚了。”

    周鑫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十分难看。他是高高在上的四皇子，一向是运筹帷幄呼风唤雨，然而今日偶遇的这个自称蒋经表哥的美丽男子，却如一条毒蛇般滑不溜手，竟让他一时间都没有了主意。

    “很好，我倒要看看，你的骨气是不是会像你的嘴巴一样硬。”周鑫冷笑一声，这个人是决不能放他去蒋经的婚礼上捣乱的，但两人就这样在大街上也不好，已经引起一些百姓的注意了。所以周鑫干脆一掌劈在蒋诤脖子上，接着拎起他甩在背上，便匆匆离去。从头至尾，他都没再看一眼那躲在街角的小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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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哥，你到处看什么呢？”

    见蒋经四处望着，宁彻宣终于忍不住好奇，探身问了一句。却见蒋经苦笑一声，摇摇头道：“或许是听错了，刚刚好像听到那个混蛋在叫我。”

    “哪个混蛋啊？”宁彻宣好奇，沈千山也竖起耳朵，他是练武之人，刚刚那声被打断的“表弟啊表弟救……”他可是听在了耳里，只不过没有放在心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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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突生波澜

﻿    “我的表哥。”蒋经叹了口气，想了想道：“嗯，一定是我听错了，他家在苏州，怎么可能特意为了我成婚就赶过来呢？没错，是我听错了。”

    “表哥的表哥？那是什么样的人？”宁彻宣却是来了兴趣，反正队伍行进的很慢，他非常有心情和蒋经聊一下八卦。

    “唔，什么样的人？”蒋经似是认真回忆了一下，然后他的嘴上便添了一丝苦笑，摇头道：“他啊，他是一个蛇蝎美人。”

    “蛇蝎美人？”宁彻宣一下瞪大了眼睛，不明白蒋经为什么会用了这个词，好半晌，他才结结巴巴道：“表……表哥，您刚刚说的那位，是……是您表姐吧？”

    蒋经微微一笑，没有看到过蒋诤的人，的确没办法理解他的话，这也没什么。只是……他又四下里望了望：刚刚那个是自己听错了吧？嗯，就算没听错，以那个人的心肠，恐怕还没什么人能伤害得了他，除非沈千山这种心如铁石又武功高强的，或许能克制住那个狡猾狠辣的家伙。

    一念及此，蒋经便把唯一那点儿担心都丢掉了。说也奇怪，江南那些亲戚他都讨厌得很，就是这个蒋诤，因为当年一点小事记恨他也记恨的厉害，给他使了好几次绊子，甚至有一次都差点儿害死他。但是自己却对这个人还有一些亲情，这让蒋经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仅仅是因为当年他把自己从河里救上来？但在自己腿上绑了石头，然后把自己推下去的也是那混蛋啊。

    新郎新娘进门，伯爵府中自然更是热闹无比。就有人过来请沈千山和宁纤碧上座，然而这一次他们两个却躲了起来，这样时候还讲究什么身份尊卑，实在是无趣的紧了。

    接着新娘子被送进洞房。此时天色已经擦黑，宴席齐备，宁纤碧和姜老太君蒋姨妈余夫人宁纤眉宁纤巧等一家人坐在一处，其他府里的女眷安了席后也纷纷过来说话。整个花厅都是女眷，衣香鬓影间热闹非凡。

    宴席开后，宁纤碧先给姜老太君和余夫人曲夫人元氏等长辈布了菜，众人哪敢让世子夫人布菜？因连忙谢过，又让她自己吃。于是她微微一笑，举起筷子正要落到那一盘蘑菇上，忽然就听门外丫头高声道：“世子夫人，府上有人来找。”

    这一声只让整个花厅里倏然都静下来了，众人惊愕望着宁纤碧。不明白是什么事。竟然要王府中人找到这里来。

    门外珠玉已经匆匆走进来。看见众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她脚步不由得顿了顿，但很快便福身道：“奶奶。老太太的头风病犯了，太太打发奴婢来寻您回去给老太太施针。”

    宁纤碧心中一跳。知道绝不可能是因为这样事，珠玉就亲自找到这里来，可见府中发生的事情不能让人知道，奇怪，到底是有什么波澜？

    心里想着，宁纤碧面上却半点不露，凝重道：“知道了，我这就回去。”说完离席向姜老太君蒋姨妈等施礼道：“老祖宗，姨妈，今儿是表哥大喜日子，然而我们老太太病了，我必须回去，只能托老祖宗和姨妈替我向表哥表嫂道声恭喜吧。”

    姜老太君和蒋姨妈余夫人等不知就里，以为真是大长公主犯了病，便一叠声的让她快回去。宁纤碧匆匆出了门，来到角门外，只见沈千山已经等在马车边，看到宁纤碧和丫头们出来，他便问珠玉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你说。”

    珠玉四下里看看，倒没有别人，此时海棠山茶等早已四散开来，于是她便来到沈千山宁纤碧面前，急促道：“爷和奶奶快回去吧，了不得，轻怜姑娘和……和那郑黎竟让人发现她们在一起，如今太太恨得咬牙，只说要一齐打死呢，王妃却说这事儿蹊跷，拦在那里，此时府中全都乱了套。王爷出去了，老爷又不在，只剩下两位公子，也是没主意的，老太太也气得犯了病，只能在床上躺着。

    她一面说，宁纤碧和沈千山的脸上早已色变，两人也不及思考，连忙上马的上马，进马车的进马车。接着十几个人便匆匆往王府而去。

    在马车上，宁纤碧稍微镇定了下，理了理思绪，便立刻问珠玉道：“这事儿的经过你知不知道？轻怜姑娘和郑黎是……是……是正做那见不得人的事儿的时候，被人抓了个正着吗？”

    珠玉道：“奴婢一听说这事儿，便心急如焚，只想着来寻奶奶和爷回去主持大局。那报信的小丫头也不及多说，具体情况奴婢也实在不知。”

    宁纤碧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倚在马车壁上，默默思索了一会儿，才缓缓摇头道：“这事儿若说是如意，我倒还相信几分。但是轻怜，偏偏另一个人还是郑黎，我却不太信，搞不好，他们两个就是落进了有心人设下的什么圈套中。”

    珠玉低声道：“奴婢也是这样想，奴婢在府中这么多年，轻怜和如意姑娘进府的时候，奴婢便在爷身边伺候了。奴婢也觉着轻怜姑娘万万不是这样人。更何况，退一万步来讲，奴婢觉着，就算轻怜姑娘要做下这样事，也定然不会让人拿住把柄的。”

    “你说的没错。”宁纤碧轻轻点头，冷笑道：“轻怜不显山不露水，其实是个极聪慧刚强的人，她若要行这样事，哪里会如此冒失？更何况，你这时候来找我，那此事大概该是发生在黄昏或者更晚，哪有人那个时候来做这样事的？怎么就急成这样？不能等夜深人静吗？”

    两人一面说着，越说就越觉得这事儿蹊跷，因此心急如焚，只怕自己等人回去的时候，轻怜已经被打死了。好在那马车也是尽力赶路，不到两刻钟，便回到了睿亲王府，宁纤碧催促着沈千山赶紧去控制场面，然后自己才和珠玉以及丫头们匆匆往轻怜如意的院子而来。

    此时那院中已经没有多少人了，王府丑事，怎会让下人们知道？薛夫人和王妃早派了人四处守着，虽如此，也有半数的人都听到了风声，此时正在想方设法的打听着。

    沈千山赶到的时候，只能见到薛夫人和王妃身边几个心腹的婆子和丫头守在院子里，看见他回来，这些人都松了口气，连忙道：“世子爷回来了，赶紧进去吧，里面真真是乱成一团了。”

    沈千山点点头，门口丫头早打起帘子，他大步跨进去，就见轻怜跪在地上，双手被绑在背后，脸已经打的肿了，王妃和薛夫人正在争论，见沈千山回来，她们两个方住了口。

    薛夫人捂着心口对儿子道：“千山，这……这便是你屋里人做下的丑事，你……你快处置了她，我……我多看她一眼，就觉着这口气上不来……偏偏……偏偏还有人要看我们的笑话，拿……拿身份来压我，不……不让我处置这贱人，这……这是生怕我们不够丢人啊……”

    王妃也走上前来，眼中含泪的看着沈千山，委屈道：“大侄子是明白人，你娘这是气糊涂了。这件事有蹊跷，我也是不想冤枉好人，放纵那耍奸使坏的，所以才留了轻怜一条命，寻思着好好儿问问。弟妹就说我是要看你们笑话，这……这是从何说起？难道咱们不是一家人？丢脸也是丢王府的脸，于我又有什么好处？好不容易我拦到现在，只怕不知怎么惹人嫌呢，好在你可终于是回来了，这里的事儿你们处置吧，我不管了。”

    “哼！”薛夫人冷笑一声，咬牙道：“原本便是我们二房里的事，要你在这里惺惺作态……”不等说完，便听儿子断喝一声：“够了。”接着他看向母亲，沉声道：“娘，您是气糊涂了，这叫什么话？大伯娘是我们的亲人，您不要误会她。”

    “我误会她？”

    薛夫人陡然就拔高了声音，却见儿子双眼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她心里猛地就是一翻个儿。

    这么多年来，她和王妃虽然都恨对方入骨，然而表面上总是维持着一团和气，便是因为两人丈夫兄弟情深，若是两人闹不和，便家无宁日了。而自己今日气愤之下，竟是口不择言，撕开了这层伪装的表面和气，让丈夫和大伯子知道，便都是自己的错儿，这可是十分的不妙。

    想到此处，语气便低沉下来，扶着额头道：“是啊，我实在是气糊涂了，以至于口不择言，嫂子别和我一般见识。”

    王妃在心里撇了撇嘴，知道这一次终于是功亏一篑。不过她本来也没指望着这一次就能让薛夫人吃这么大的亏，两个人斗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谁把谁压服下去，能有这场热闹可看，已经是赚到了。

    因此便也笑着假意安慰了薛夫人几句，虽然还想留下看沈千山如何处理此事，，却也知道不合适了，因便咬牙离开。

    这里沈千山看了看不远处木然跪着的轻怜，冷冷道：“你有什么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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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一心求死

﻿    “婢妾没有话说，求爷给个痛快吧。”却听轻怜嘶哑着声音说了一句，眼中是一片绝望的死灰，显然一点儿也不打算为自己分辩了。

    这样的情况让沈千山也觉着有些棘手，他皱了皱眉头，无论这轻怜是否委屈，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不是她和郑黎有首尾，别人也不可能拿他们做文章，依照他的心思，就将这一对狗男女处死了便是。然而这样想着的同时，心头却是浮起爱人的身影，知道宁纤碧绝不会这样草菅人命的，因叹了口气，只好耐着性子道：“你若有什么冤屈的地方，就好好儿给爷说，爷为你做主。不然的话，你别想活，明白吗？”

    “婢妾明白，求爷给个痛快。”

    轻怜却仍是这句话，木木的淡淡的，显然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这一下沈千山也没了脾气，人家就一心求死，你能怎么办？这时白采芝又款款上前，在他身边软语温言的劝着，弄得沈千山心里火大，却又不知该如何办是好。

    恰在此时，便听门外传来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好，真是巾帼豪杰，出了事儿便一死了之。如此痛快，倒也让人佩服，只是你有没有想过郑黎？你一死百了了，可是他呢？无端端被你拖入了这漩涡，一旦死了，他那些孩子怎么办？他收养的老人怎么办？你当他是像你一样无牵无挂的吗？”

    这一句话就像是晴天霹雳一般，顿时将轻怜劈的回了魂，她愕然抬头。看着从人群后走进来的宁纤碧，眼中怔怔流出泪来，忽的跪爬向宁纤碧，一面大声哭叫道：“奶奶。婢妾辜负了您，死不足惜。可……可郑大哥是无辜的，他是无辜的，求奶奶开恩。饶了他吧，婢妾来世当牛做马……”

    “不要说这些。”不等说完，便被宁纤碧断喝一声打断，听她厉声道：“我早就和你说过，我只要过好这辈子就谢天谢地，来世？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谁会去抱着期待啊？你只和我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好，说！”

    轻怜泪如泉涌，泣不成声。却只是摇着头。一面痛哭一面哀求：“奶奶。求您放了郑大哥，求求您，您就是将婢妾刮了。婢妾也都愿意。求您了……”

    “好一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忽听白采芝怒叱一声，指着轻怜。她似是气得不行，浑身都哆嗦了起来，咬牙切齿道：“姐姐听听，都这个时候儿了，还想着那奸……那男人，怎么能饶了？姐姐不必和她多说，立刻处置了吧，刚刚如意已经承认，这郑黎原本和轻怜便是旧识，姐姐知不知道她从前那些衣服银子都是给了那个男人？你以为她真那么好心？满街的灾民她不管，只管那男人？这分明是早就存了见不得人的心思，可恨竟把姐姐和我都哄住了。”

    宁纤碧一言不发，直等白采芝说完，她却看也不看对方一眼，慢慢蹲下身子，和轻怜平视着，一面淡淡道：“白姨娘的话你可都听见了？你有什么话说？”

    轻怜和郑黎竟然是旧识这一点实在是让宁纤碧意外，然而此刻她却不能露出惊讶模样，不然很容易被薛夫人等人认为自己是被轻怜蒙蔽了。所以宁纤碧仍是一派镇定，也不表现出自己是不是知道这件事的模样，只问了轻怜一句，希望能从她的话里得出线索来，再看看要怎么办才能化解这场无妄之灾。

    果然，一听宁纤碧这样说，轻怜就急了，哭着道：“奶奶明鉴，郑大哥虽然和婢妾是旧识，但我们是清白的，从前婢妾没被送给四皇子时，他曾经从绑匪手中救过婢妾和如意的命，所以婢妾感激他，偶然看见他落魄了，还养着那么些老人和孩子，这才资助于他，除此之外，婢妾和他并没有任何不清不楚的关系，郑大哥是个好人，他虽破了相，看上去凶恶，却是个正人君子。婢妾但有一句虚言，情愿五雷轰顶万箭穿心千刀万剐碎尸万段，叫我死无葬身之地，死后堕入无间地狱，永不入轮回，求奶奶明鉴啊……”

    原来是这样。

    宁纤碧在心里点点头，暗道英雄救美，倒也是常见戏码，唯一意外的是美人并没有因此爱上英雄。不过如此一来，倒也不至于一点转机都没有。

    因微微叹了口气，便站起身看向薛夫人和沈千山，轻声道：“太太和爷都是有经历的，可曾听人发誓也发的这样狠的？许是妾身见识浅薄，竟第一次听到一个人发这样狠的誓。”

    “那又算得了什么？”白采芝一挑眉头，冷笑道：“她死到临头了，为了求活命，什么话不能说出来？发誓嘛，不过是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儿，这也值得姐姐惊叹？”最后这一句话已是微微带了点不屑，宁纤碧竟然这样快赶回来，是她始料未及的。精心绸缪到如今，她不想让这件事再生变故，因此故意这样说，就是盼着能够激起薛夫人的不耐烦和对宁纤碧的厌恶鄙视，赶紧下达处置命令，把这事儿尘埃落定了再说。

    却不料话音刚落，便听宁纤碧悠然道：“是么？原来妹妹是这样的人，连誓言也只是上下嘴皮子一碰。这点我还真是不敢和妹妹比，莫要说如此郑重的发誓，就是随便一句正经的话，既然出口了，我也绝不会当做儿戏。”

    白采芝一愣，连薛夫人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宁纤碧心中好笑，暗道古代人都是敬鬼神重誓言的，你心急之下到底犯了错儿吧？活该。

    “太太，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妾身只是说，这……这轻怜满口狡辩，您听她叫那瘸子叫的多亲热？还敢说他们是清白的，这怎么可能。”

    白采芝一下子就有些慌乱，但很快便定下神来，连忙向薛夫人分辩了一句。说完又转向宁纤碧，诚恳道：“姐姐，我知道您心慈，轻怜素日又是您的膀臂心腹，只是也不能因为这个就让她这一套说辞给瞒骗过去啊，似这样的贱人，莫说她被人捉……捉在床，供认不讳，就是抵赖，也该用刑让她招供了才是，咱们王府怎么能容得下这样败坏门风的贱婢？”

    宁纤碧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又低头看向轻怜，冷笑道：“你都听见了？这是要你的命呢，你要是不死，怎能让某些人甘心？怎能清理门户？保持王府的清白门风？你还有什么话说？”

    “奶奶，婢妾死不足惜，只求奶奶开恩，这事儿委实和郑大哥……不是，和郑黎没有任何关系，都是婢妾的错儿，求奶奶……”

    她不等说完，便见宁纤碧笑着摇头道：“你素日里也是个聪明的，怎么这会儿却糊涂了？你以为这事儿是我来做主的？你也不看看这屋里，太太在上，然后还有爷呢，哪里有我说话的余地？”

    白采芝一口牙都快咬碎了，心想呸！没有你说话的余地你还说这么多。

    薛夫人也觉得不耐烦，看了儿子一眼，却见沈千山神情平静，只看着宁纤碧怎么处理。她心中不满，便咳嗽了一声，果然引得沈千山看过来，于是便冷冷道：“证据确凿，还在这里磨蹭什么？这样贱人趁早儿打杀了也就完了。”

    沈千山淡然道：“母亲稍安勿躁，且看阿碧还有什么话要问吧。这轻怜也有些古怪。母亲若是累了，就请回房休息，这事儿让儿子来处理，本来么，这样的事情就不该让您知道，平白添了气，于身体也没好处。”说完看向白采芝，语气便有些转冷，哼了一声道：“你做事也太没有个章法。”

    白采芝一口血差点儿喷出来，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愤恨，沈千山明摆着就是要护着宁纤碧。

    只是她也不敢在这里分辩，现如今最重要的，是决不能让薛夫人离开，不然这里可就成了沈千山和宁纤碧的一言堂，那会有什么结果，就不一定了。

    想到此处正要说话，便听薛夫人哼了一声道：“你是心疼我这个娘还是要护着你媳妇呢？既然这样说，罢了，我便在这里看着，看看儿媳妇能问出什么不一样的话来。”

    宁纤碧等她们说完，才又对轻怜道：“听见了吧？这事儿可没有我处置的份儿，就是蛮不讲理的要保你，有太太和爷呢，我也保不下来。不过我看你也不怕死，哪有怕死的人不求饶不分辨的？唉！这样看来，我倒也不必在你身上浪费精神了。至于郑黎的性命，你想让我保他，那更是笑话。难道你还不清楚？只要你供认了这件事，他便是奸夫，不管他是有什么难处，是你勾引了他也好胁迫了他也好利诱了他也好，他被人抓住在你床上这都是事实，就冲着这个事实，不管他是有什么样的苦衷委屈，都和你一样死定了，明白吗？你真的没有话说？没有话我就走了，听凭爷处置你就是，最多你我交好了一场，你死后我给你们两个买两口棺材……”

    不等说完，便听沈千山悠悠道：“奸夫淫妇还想有棺材下葬？阿碧你也太心慈了。你走吧，这件事不许你插手，死了后也不许你帮他们什么，扔在乱坟岗子里让野狗野狼撕吃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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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断案

﻿    宁纤碧猛然回身，尖叫一声道：“乱坟岗子？这怎么可以？轻怜也就算了，她没什么亲人，可是郑黎，他可是养着许多老人和孤儿的，那些孩子一旦知道他被扔到乱坟岗子里，哪会不去寻找？万一遇上野狼野狗……”

    “那就是他们运气不好。”沈千山冷酷的道，然后又冷笑一声：“有什么？不过是些贱命罢了，难道你还指望着郑黎这样的奸夫能教出什么好孩子？让野狗野狼吃了，或许还能为将来除几个淫贼祸害呢。”

    他们夫妻两个在这一唱一和，薛夫人和白采芝都明白这是故意吓唬轻怜逼迫她说实话。然而轻怜却哪里知道？她虽然也是聪慧，奈何现在心神大乱，哪还能听出这话中机锋，何况沈千山在她心中一直都是个除了对亲人外，对别人都是冷酷无情的男人，因不知不觉便信了这话，只急得大叫道：“奶奶，爷，这都是婢妾的错，你们把婢妾刮了吧，把我千刀万剐了吧，真的和郑大哥没关系啊，是真的啊……求你们开恩啊……”一面叫着，便咚咚咚磕下头去，瞬间就把头磕的青紫了一片，可见用力之重。

    宁纤碧和沈千山彼此看了一眼，都是无奈了。宁纤碧气得咬牙道：“你怎么不开窍呢？这事儿不是要我们开恩，是要您开恩呢我的轻怜姑娘，要你自己去救郑黎，你什么话也不分辩，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你明不明白？”

    “奶奶，爷……”轻怜满脸是泪，额头上也有血丝渗出来。和着眼泪一起蜿蜒而下，看上去触目惊心，然而除了求沈千山和宁纤碧放过郑黎之外，她竟是还不肯分辩。只求速死。

    白采芝一直冷笑看着，时不时偷偷看两眼薛夫人，见这婆婆的面色越来越黑越来越冷，她不由得松了口气。知道宁纤碧终于把对方的耐心给耗尽了，这一次就是有沈千山帮着，只怕也没有转圜余地。

    心里这块石头刚刚落下来，那边薛夫人也啜了一口茶，准备开口。却在此时，便见宁纤碧转过身，对沈千山正色道：“这事儿处处透着蹊跷，只是轻怜也不肯说，看来不用指望她了。从别处下手吧。”

    “随你。也让为夫看看阿碧断案的事。”对于妻子的请求。沈千山还有什么说的？自然是一百一千个答应。

    薛夫人气得脸色都发青了，正要说话，就见宁纤碧已经转过身去。对对面站着的海棠道：“小雪呢？把那个丫头给我叫过来。”

    小雪是轻怜的贴身丫头，也是她的心腹。此时宁纤碧话一出口。白采芝心里就“咯噔”一声，那小丫头她之前让人拖下去打了二十板子，原是想着和轻怜一起处置掉，给主子通奸望风的丫头自然不必留着。

    却不料宁纤碧这么快就回来，到底让她拖到这会儿。如今白采芝只盼着那些婆子不要手下留情，最好将那小丫头给打死，就是不打死，打昏了不能说话也可以。不然她实在不敢保证这事儿会不会功亏一篑。

    想到小雪，不由得就想到了另一样重要的东西，宁纤碧最善制药，这东西一旦落入她手中，那就真的要被翻盘了。一念及此，白采芝的目光飞快往外室瞥了一眼，正想着要吩咐人不动声色将那样东西撤走，便听宁纤碧又对山茶道：“你和蓉儿纤纤晴儿四个人，两个去外室，两个去院子里，这屋中和院中的东西，不许任何人动。”

    好歹也是现代穿越女，怎么也知道破案时最讲究的就是不能破坏现场，事实上这会儿想起已经有些晚了。好在因为这件丑事，除了薛夫人白采芝以及众人的心腹外，倒也没人进来。现下这些人都在院中和这内室，此时让山茶等人保护现场，应该还不会太晚。宁纤碧是衷心这样希望着的，毕竟她也不是侦探，现在能及时有这个意识以及值得称赞了。

    虽然措施布置了下去，但宁纤碧还真没想过这会起作用。然而白采芝的心却是沉了下去，袖中的手也不自禁握成了拳头，心中恨得都快滴出血来：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为什么每一次这个女人都要和自己作对？轻怜怎么说名义上也是沈千山的女人不是吗？除掉她宁纤碧不也应该高兴吗？你坐收渔翁之利就好，又跳出来扮什么慈祥公正的当家奶奶？老天爷为什么不睁开眼睛？收了这个祸害？

    她在心里呐喊着，恨宁纤碧，恨不得对方赶紧死掉。这个念头白采芝一直都有，然而从未像此刻这样强烈过。如果不是这么多人在身边，如果不是沈千山一根指头就可以弄死她，她想她真的会忍不住扑上去掐死宁纤碧。

    小雪很快就被带了过来，万幸的是二十板子虽然打得小丫头血肉淋漓，却并没打死她，只是神智有些模糊，一个劲儿的呻吟喊疼。

    而一直抱着必死之心的轻怜，在看到小雪这个样子后，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的跪着爬过去，她现在双臂被绑在身后，只能用这样的姿势到小雪身边。

    听见主子的痛哭声，小雪终于睁开眼睛，眼泪瞬间流了出来，下一刻，模糊的神智在看到轻怜额头上的鲜血和肿胀面孔之后，一下子就恢复了清醒，小雪伸出手一把就抓住轻怜的衣襟，尖叫着哭道：“姑娘是冤枉的，您和奴婢是被陷害的呜呜呜……姑娘……”

    有门。

    宁纤碧长出了一口气，看了沈千山一眼，见到丈夫眼中鼓励的目光，于是她又深吸一口气，来到小雪面前，沉声道：“小雪，你说你们姑娘是冤枉的，有什么证据？”

    “奶奶……奶奶，我们姑娘真是冤枉的，您相信奴婢，奶奶您是知道姑娘的，她不是这样的人，奶奶……”小雪看到宁纤碧，更激动了，双手抓住宁纤碧的衣袖，哭叫着开口。

    “别急别急，你慢慢说，现在你只说你们姑娘是冤枉的没用，因为之前人人都看见她和郑黎在一起。”宁纤碧安抚着小丫头，一面沉声道：“所以你要拿出证据，小雪，你有没有能证明你家姑娘清白的证据？”

    “证据？”小雪茫然了，半晌后颓然的垂下头去，喃喃哭道：“奴婢怎么会有证据？人家就是要陷害姑娘的，哪里会轻易让奴婢拿了证据？可是……可是我们姑娘不是这样人，奶奶你该知道的啊？”说到最后小丫头又抬起头来，满脸希望和哀求的看着宁纤碧。

    宁纤碧没想到小雪的思路还算清晰，竟然知道人家既是陷害，不会轻易留证据的事儿。因此她连忙微笑鼓励道：“嗯，没有证据也没关系，小雪你把你们的冤枉说一说，然后把这事情发生之前和之后的经过都说出来，一点儿也不要漏掉，明白吗？”

    “嗯，明白明白。奴婢一定好好想，好好说。”总算看到了一线生机，小雪立刻精神起来：她们没有证据不假，但是奶奶那么聪明，只要把事情都说出来，谁敢保奶奶就找不到证据？更何况爷也在这里，爷是那么厉害的男人，就算奶奶不行，爷也肯定能够明察秋毫的。

    这就是小丫头朴素的心理活动。当下略微思索了一会儿，正要说话，忽听轻怜又在旁边叫起来，无非是婢妾认罪，杀了婢妾之类的话。这一次只弄得宁纤碧也是无名火起，转头瞪着轻怜怒吼道：“你给我闭嘴。你自己想死我不管，但是你别带累别人，小雪和郑黎何其无辜？凭什么要让她们因为你那莫名其妙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抱定了的死志陪葬？”

    一句话喝斥的轻怜无言以对，只能惭愧的垂下头去。

    “好了小雪，你说吧。”宁纤碧见小雪偷偷看着轻怜，似是还有一丝犹豫，连忙沉声说了一句，果然把小丫头的思绪拉回来，她终究是敬畏宁纤碧的，见奶奶的面色不好看，也顾不上去想主子刚刚的所作所为了，便连忙开口道：“奶奶，她们打奴婢，说奴婢给我们姑娘望风，可奴婢并没有啊，奴婢也没看见郑黎什么时候进屋，奴婢一直都在院子里，郑黎要进屋，奴婢不可能看不见的，奶奶，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奶奶你要明察秋毫啊。”

    “嗯嗯嗯，你说说事情发生前后的经过。”小雪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宁纤碧也不期望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儿能真的察觉到什么线索，因此也只有从她的讲述里寻求蛛丝马迹了。

    小雪一面努力回想，一面缓缓道：“今日原也没什么事，厨房如今也安生，不用姑娘天天去好几遍盯着。今日下午姑娘就在屋里做针线，说是入冬了，看见奶奶还没有抹额，问过奶奶说是嫌弃不好看，等有时间做个毛皮的才好。恰好前日我干妈送来了一只狐狸，那个狐狸的皮子很好，姑娘让我干妈帮她把皮子硝制一下，今儿下午就做那抹额的里子，一只做到傍晚时分，如意姑娘来了……”

    刚说到这里，便听一直站在白采芝身后没说过一句话的如意尖声叫道：“你这混账蹄子，你攀扯我做什么？难道你们死了还要拉我垫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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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拙劣的借口

﻿    宁纤碧还不等说话，便见沈千山扭过头去，冷冷说了一句“闭嘴。”

    如意一下子就没了声音，此时宁纤碧才冷笑道：“如意姑娘当真是擅长明哲保身。这是你素日里妹妹长妹妹短的轻怜遭了事儿，我自进来，竟没听你替她说过一句话，还站在人身后，怕我牵扯了你么？呵呵，不是没见过无情的，但无情到你这个地步的，今儿我还真是开了眼。刚刚小雪不过是说事情经过而已，怎么就叫攀扯你？难道你傍晚的时候没去轻怜房里？”

    如意张口结舌，她去轻怜房中那是好几个人看见的，这会儿即便不承认也没用，只要一对质，必然暴露无疑，到那时自己这撒谎的行为可就要有严重后果了。因此她张了张嘴，却是没有再说话，只是心中此时却泛起一股恐惧，瞬间便侵袭了四肢百骸。

    “小雪接着说。”宁纤碧训斥完如意，又对小雪开口，只见小丫头定了定神，点头道：“嗯，如意姑娘过来了，带了她屋里的点心，是江南那边的白皮酥，我们姑娘最爱吃的。奴婢听见她们说笑了几句，然后如意姑娘就出来了。过了一会儿，我进去给我们姑娘倒茶喝，姑娘就说有些困乏，要歇一歇，让我自己在外边守着，若是厨房送了饭菜，就让我们先吃，不用等她。”

    宁纤碧那是什么人？她对轻怜又有一定的了解，一下子就听出这其中不对劲儿的地方，因惊讶道：“你们姑娘向来是有午觉习惯的。因此夜里不是往往要酉时后才歇的吗？难道今日她没睡午觉？”

    小雪摇头道：“没有啊，今天中午也睡了的。而且还睡了挺长时间呢，因为也没什么操心的事儿。所以傍晚姑娘说要睡会儿的时候，奴婢也觉着有些奇怪。”

    “然后呢？”

    宁纤碧到如今基上已经明白了。她只是有些奇怪，如意和轻怜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就算是偶尔口角，但她们两个必须抱成团。才能在自己和白采芝的手底下好好生活，如意也不是笨蛋，她不会不明白这一点。轻怜受自己器重，她就算嫉妒也该知道这对她是有利的，为什么会来害轻怜呢？

    虽然百思不得其解，然而这时候却不是细究的时候，宁纤碧很清楚接下来小雪要说的话才是重中之重。

    “然后？”果然，小雪茫然了一下，接着眼睛中便出现恐惧的神情。呐呐道：“然后……然后如意姑娘身旁的春红便过来了。说是如意姑娘把香囊掉在了姑娘屋里。要进去拿，我说姑娘正睡着，不如晚点等奴婢给她们送过去。可春红说如意姑娘急着要这香囊。她轻手轻脚些，不吵醒姑娘就是。奴婢没办法。我们姑娘从来和如意姑娘亲厚，就算是被吵醒，知道因由也定然不会怪罪的。所以奴婢就和春红一起进去，却没想到……没想到……”

    她说到此处，便垂下头去，眼泪又大颗大颗落下来，嘴唇哆嗦着，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将剩下的话说出口。

    “然后你们就看见轻怜和郑黎躺在一起？”

    宁纤碧果断的发问，果然，就见小雪点点头，宁纤碧把她最难为情的话说出来，后面也就顺畅了，于是她继续道：“奴婢吓得呆了，春红已经尖叫起来，奴婢求她不要声张，可是……可是如意姑娘和白姨娘就过来了，姑娘和郑黎醒了，也十分慌乱，然后奴婢就被白姨娘命人拖了出去打，剩下又发生了什么事，奴婢委实不知，奶奶……奴婢真的没有通风报信啊，奴婢也相信我们姑娘和郑黎是清白的，奶奶您要相信我们姑娘和奴婢啊。”

    宁纤碧心中一动，连忙道：“是了小雪，你们姑娘曾和我说过，她曾经给郑黎送过一些衣服吃食，那都是你送的吗？你知不知道你们姑娘为什么要这样做？

    小雪带着眼泪，抽噎道：“奴婢具体也不知道，就是那天上庙里，回来时看见郑黎，我们姑娘和如意姑娘都很惊讶，但如意姑娘就没说什么，只有我们姑娘过去了，奴婢听见她叫郑黎郑大哥。回来后姑娘就唉声叹气了一夜，只说那郑黎实在可惜可怜，奴婢问她那人是谁，姑娘也没说，只说郑黎对她有救命之恩，此后便命奴婢去送过几次东西，都是姑娘辛辛苦苦攒下的一点儿银子和衣服。奶奶，虽然我们姑娘这样做不对，但是她和郑黎没有私情，不然就是杀了奴婢，奴婢也不敢替她传递啊，奴婢从小儿就来府里当差，这些最起码规矩也是知道的，奶奶……”

    “好好好，我知道了。”

    宁纤碧点点头，又摸摸小雪的头发安抚了一下她的情绪，才对海棠道：“先扶她下去，等一下去凝碧院给她上些药膏。”

    海棠答应下来，宁纤碧这才又看向轻怜道：“原来郑黎果然是和你从前就认识的，他对你也有救命之恩。这也难怪你看见他落魄困难，就送他东西。”

    说到这里，方转向了薛夫人，微微施礼道：“太太是英明的，想来从这些话里也该听出一些不对来。咱们大宅门中这些阴私勾当，太太也未必就不知道。如今看来，这事儿处处蹊跷，倒是要好好调查一番，不能轻易给轻怜就定下罪名，太太以为如何？”

    薛夫人看了她一眼，冷冷道：“我说如何有用吗？你和你丈夫一条心，既然说要调查，我还能拦着不成？”

    她这话却是有意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了。就如同宁纤碧所说，薛夫人那可也是从小儿就接受宅斗教育的人，这件事处处漏洞，没人揭开也就罢了，现在宁纤碧不肯善罢甘休，一番简单调查，其中道道儿她哪里还听不出来？她毕竟不是蛇蝎心肠。即便对宁纤碧不满，也不会将三条人命视作儿戏，为了和儿媳妇唱对台就牺牲无辜的人。

    宁纤碧微微一笑，她心里对薛夫人并没有多少恶感。便是因为这个了，这婆婆就是要强，又宠爱儿子，事实上心地是不坏的。

    眼看薛夫人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去。这里如意早已经是面色惨白身子哆嗦，目光情不自禁就转到了白采芝身上。却见她慢慢回头看了一眼，那目光竟似比冰刀子更寒冷锋利，再看对方唇边那一抹冷笑，如意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此时已经到了悬崖边，接下来事情如何发展，已经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了。

    此时宁纤碧的目光也转到了如意身上，微微歪了头，这会儿倒是没有了正室奶奶的威严。流露出一点少女的天真烂漫。虽然她已嫁为人妻。然而到底年纪幼小，这表情在她面上出现，倒也不显做作。反而更添几分娇憨可爱。

    “香囊掉进屋里去了？不拿回去不行？啧啧啧……”宁纤碧一面轻轻说着，便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转向沈千山笑道：“爷看看这事儿多巧？怎么就能这么巧呢？若说不是人故意安排的，我是怎么也不信的。如意姑娘，如今你倒是好好想一想，你那香囊究竟有什么非得拿回去不可的理由吧，只要理由恰当，我倒还是愿意相信你一二的，毕竟你和轻怜这么多年的姐妹情深，我实在是怎么想都想不出你要害她的理由。”

    轻怜惨笑一声，心里反复咀嚼着宁纤碧这“姐妹情深”四个字，呵呵，姐妹情深吗？或许从前利益攸关的时候是有的，只不过如今，两人的利益已不可能再相同，这姐妹情深只怕早已不存在了，就算没有今日的事，也总有一天是要反目成仇的。

    如意面色惨白，然而她也知道这种时候，咬死了还有一线生机，不然的话，恐怕就连最后的生机也没有了。因便一口咬定她自己离不得香囊里的香料，所以香囊掉落下来，她回去了便只觉不自在，最后到底忍不住，命丫头去轻怜处索要，谁知便撞破了这事儿。

    这一次还不等宁纤碧说话，沈千山便冷笑起来，看着如意冷冷道：“你当真是把我和阿碧当成傻子戏耍不成？若真是对香囊这样看重，怎么回去觉得不自在时不马上让丫头过来取？你和轻怜两个关系亲厚，难道还要在心里踌躇为难？可不是一派胡言呢？”

    如意也知道这理由站不住脚，然而这会儿打死也不能承认。只说离开时见轻怜忙碌，所以轻易不想打扰，到底是自己忍受不住的时候才派人去。如此她这么一口咬定了，却是让宁纤碧也无奈，心知不找到其他证据的话，如意这是准备打死不松口了。

    因将小雪的话仔细捋了一遍，便对身旁人道：“去把如意身上那个香囊拿下来。”说完蓉儿答应一声，走过去淡淡道：“如意姑娘听到奶奶的话了？不须奴婢亲自动手吧？”

    如意微微松了口气，手脚不在香囊上，所以她是不怕的。只是面上却做出不情愿模样，央求道：“奶奶，这香囊我一刻也离不得的……”不等说完，就见沈千山目光如刀射过来，只吓得她噤若寒蝉，再也顾不上其他，就将那香囊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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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真相大白

﻿    只是她先前那一刻的放松表情却没有瞒过宁纤碧，伸手从蓉儿手里接过香囊，宁纤碧心中暗暗摇了摇头，暗道只怕这香囊并非什么证据了，要么就是被她换掉，要么就是原本便没在这里做手脚。

    将香囊给小雪看过，小丫头一口咬定这就是如意落在轻怜屋里的香囊，图案和香料她都记得。不过这会儿宁纤碧早已知道这香囊是无辜的，因目光四下扫了一圈，也没什么发现，忽的想起刚刚小雪的话，便连忙转头问道：“是了，你说之前如意姑娘送给你们姑娘一些白皮酥，那点心都吃完了吗？”

    一语未完，沈千山便看到如意变了脸色软了身子，不由得冷笑道：“看来这事儿最终还是要着落在这盘点心上了。”说完果然听小雪也茫然道：“白皮酥？那个没吃完，放在外间屋子，姑娘说要吃晚饭了，怕奴婢贪嘴吃点心不正心吃饭，就不许奴婢先吃，只说留着放到晚上，凉了也好吃的……”

    小雪不等说完，海棠早已经会意，走出去将外室那盘白皮酥点心捧了过来，给宁纤碧看道：“姑娘，便是这个。”

    宁纤碧将那盘点心举到鼻子边，略微闻了闻，微微皱眉道：“这香气实在浓郁，即便有些异样味道，却也是遮了过去。看来还要费一番手脚，才能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猫腻。”

    话音未落，便听沈千山不耐道：“费什么手脚？让奴婢们吃几块儿，等下看她们是不是也要睡觉不就清楚了吗？”

    这家伙真是粗暴直接啊。宁纤碧心中感叹，不过转念一想：也对。如意不过是要陷害轻怜，让她睡一阵子已经足够，若要下毒害死轻怜的话，倒不用费这番周折。更何况现在轻怜除了昏睡一场，倒也没有大碍，想来这点心里不过是些催眠迷药而已。

    正想着，便见小雪伸出手臂。含泪道：“奶奶，给奴婢吃吧，就算这点心里有毒，只要能还我们姑娘清白，奴婢情愿毒发身亡。”

    宁纤碧还没说什么呢，一旁沈千山脸色早黑了，咬牙道：“什么话？我是那么残暴狠毒的人吗？还毒发身亡，要是能毒发身亡，你的姑娘早死了。这会儿还能跪在你身边？大不了就是迷药罢了。吃不死人。放心吧。”

    宁纤碧看着丈夫咬牙切齿的模样，心中不由好笑，暗道这是怎么说的？千山这冷酷形象看来在府里早已经是深入人心了。明明是个迷药，从他口中一说出这话。人家就以为是砒霜鹤顶红，也难怪这家伙黑着一张脸，都快跟上锅底灰了。

    一面在心中吐槽，就将那白皮酥给小雪吃了下去，却听如意叫道：“婢妾不服，这贱婢是和轻怜一路的，她自然要装着睡倒……”不等说完，便见沈千山看过来，冷哼道：“你的意思是，再多找几个人来？”

    如意被噎住，但是这会儿生死存亡关头，她也豁出去了，惨笑道：“找什么人，还不是听着爷和奶奶的话，罢罢罢，婢妾又何必在这里垂死挣扎？爷和奶奶要拿捏婢妾，婢妾难道还能逃得出去？那点心里有让人睡觉的迷药，婢妾认了成么？爷和奶奶也不用再费心思，就把婢妾打死了吧。”

    一番话只气得沈千山青筋暴跳，他何曾被一个女人这样污蔑过？何况这女人还是他名义上的侍妾，却在这里搅风搅雨，诬陷害人。

    因一时气不过，就要命人来打死。却听宁纤碧吟吟笑道：“爷也太心急了些，这样收场可不是蛮不讲理草菅人命呢，到时怎么在太太面前交代？”说完便转向如意，淡淡道：“这么说，你定要一个心服口服是么？也罢，别人若都有可能陷害你，你自己总不至于也会害自己吧？海棠，拿那点心来，给如意姑娘也吃两块儿。”

    如意万万没想到宁纤碧竟然会来这么一手，面色一下子便惨白了，她之前豁出去死中求生，只盼着能激怒沈千山宁纤碧，让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先处置自己，或许薛夫人听到了，还会追问一番，倒是能保住自己的性命，谁知宁纤碧根本不和她多废话，竟然直接让她自己来现身说法，那点心里放了多少迷药如意是心知肚明的，这不是要命吗这？

    沈千山也愣了一下，但是旋即就露出了赞许的目光，冲宁纤碧一挑大拇指道：“好主意，这真是好主意，看看还有谁不服？”因为对爱妻的狡猾，哦不对，是智慧，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所以沈大将军面上虽然还十分沉稳，但心里已经恨不得亲自上前把那点心塞进如意的嘴巴里去了。

    结果还用说吗？人的意志毕竟不能够战胜一切，尤其是如意这种人，就算在风尘中的时候还有几分骄傲和倔硬，然而被富贵乡磨了这两年，那点儿硬骨头也早已经软了，素日里忙着勾心斗角，但凡有利益可得，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是非对错，这样的人，就算是面临生死关头，又哪能爆发出什么惊人的意志力？意志不是你想要想要就能要啊，平时不用人家，现在事到临头就像抱意志力的大腿，不被一脚踹开才怪呢。

    真相大白，但是对于如意为何会突然起意害轻怜的事情，宁纤碧心中还存有疑虑。然而这一次无论她怎么问，如意就是不言语，只气得沈千山都要命下人们给她用刑了，忽听身旁白采芝淡淡道：“爷，夜深了，这贱人虽可恨，却也不忙着处置，难道还为她耽搁到天亮不成？就是爷和奶奶不用歇息，太太那里也必定是等信儿等到现在的，倒是不好耽搁。”

    宁纤碧看了白采芝一眼，她心中觉着这其中解不开的蹊跷大概就是出在这妹妹身上，然而如意不开口，一时间倒还真的没办法弄个水落石出。因转念一想，暗道也罢，既然她提出这种建议，焉知不是想趁这后半夜去和如意串下供词呢？若真是这样，倒不如引蛇出洞。

    想到此处，便对沈千山笑道：“白妹妹说的也有道理，更何况爷看看轻怜和小雪这样儿，也要赶紧疗伤才是。还有那郑黎，平白无故受了这样的冤屈，这会儿心中不知怎么绝望呢，那些老人和孩子看不见他回去，岂能放心？倒是赶紧让人将他放回去的好。”

    沈千山点头道：“阿碧说的很是，就按照你说的办。”因问了白采芝，得知郑黎这会儿正捆在柴房里，倒是没受什么皮肉之苦，便让长福长琴过去放人。

    且说郑黎经过了这一件事，心里哪还不明白自己和轻怜是被人陷害了？只是当时那个情景，真真是铁证如山百口莫辩，因捆在柴房里默默思量，脑子中竟全是过往那些事情。

    当年他在主人手下，那么多的姑娘中，轻怜不是最出色，却是最有心善良的女孩子，虽然不怎么爱说话，然而一颦一笑，无不有最动人处。郑黎也是男人，那样色艺双绝又善良温柔的女子，他心里又何尝不向往？只可惜他早已知道，凭自己的身份，是绝无可能和轻怜在一起的，他的酬劳也不算少，可惜攒了那么多年，却都不够替轻怜赎身的一个零头。

    想到心中存着的这份心思，着实是亵渎了轻怜，尤其是自己现在这番落魄模样，郑黎就更加瞧不起自己，轻怜每帮他一分，他心中便更沉重一分。每日里唾弃暗骂自己，却仍忍不住在打了猎物后，因为担心对方分不到多少份例而送了一份儿过来，虽然是以着报答援手之恩的名义，余婆子也没有丝毫怀疑，但是瞒得过任何人却瞒不过自己。因此郑黎这些日子，格外避着轻怜，哪怕是在厨房外看见她身旁小丫头，他都要连忙躲得远远儿的，免得那好不容易才在王府中站稳了脚跟的女子被自己亵渎了。

    谁料却偏偏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郑黎心中的悔恨愧疚简直没办法言说，他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是被轻怜拖累，只恨自己给了轻怜的敌人借口。他认定了自己托余婆子送猎物的时候被有心人发现了，所以才会利用自己去陷害轻怜，明知道这大宅门中多龌龊，自己怎么就不警醒着些？怎么就那般任性卑鄙，给那女子带来这样的灭顶之灾呢？

    正是满心自责的时候，忽然就听柴房外有脚步声响起，郑黎猛然抬起头，见长福长琴哥儿俩走了进来，他眼中蓦然燃起一簇希望，也不顾自己是被捆着，连忙就站起身低声叫道：“两位哥儿，麻烦去和爷说，这一切都是我干的，和轻怜姑娘没有丝毫干系，是我色迷了心窍，趁着黄昏偷偷进了她的屋子，将她打昏，要行那禽兽之事，却不料被人撞破，是我，这都是我，求两位哥儿去爷和奶奶面前帮忙分说分说，我情愿被千刀万剐，只求爷和奶奶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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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问供

﻿    长福和长琴互相看了一眼，眼见郑黎虎目含泪，把所有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长福便忍不住笑道：“哎哟我的天，这算不算是峰回路转异军突起？平白的怎么又多了你这么一号凶手？郑大哥，你一个劲儿把屎盆子往自己脑袋上扣是什么意思啊？”

    长琴也笑道：“就是就是，你也不想想，要是来处置你的，会派咱们哥俩儿来？老实告诉你吧，爷和奶奶已经抓住了凶手，知道你和轻怜姑娘都是被陷害的，所以特意吩咐咱们过来放你回家。”

    “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倒是让郑黎目瞪口呆。从万丈深渊中忽然一下子就绝处逢生了，不得不说，这种惊喜还是很吓人的，以至于郑黎足足呆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回过神儿来。

    “是说……凶手抓住了？我……我和轻怜姑娘都是被陷害的？那……那轻怜姑娘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也是够可怜的，脸都被打肿了，跪了半日，膝盖也肿起来。不过也没啥，咱们奶奶是什么人郑大哥还不清楚？有奶奶帮她调理，这点皮外伤不到两天就好了。”长琴心实，见郑黎担心轻怜，连忙安慰了两句。倒是长福机灵，听见郑黎不先打听凶手，却是关心轻怜的情况，心中不由的暗暗画个魂儿，悄悄瞥了对方一眼。

    “原来是这样。”郑黎心中松了口气，这才想起凶手，皱眉道：“既如此。但不知凶手是谁？她和轻怜姑娘有何仇怨？竟然行下这样丧尽天良的陷害之举？”

    长琴还不等说话，长福便笑道：“还能有谁？刚刚郑大哥不说都是你干的吗？”不等说完，就见郑黎红了脸，呐呐道：“我……我我我……那个……只是知道陷害……我……我想着不如担承了……我……我没别的意思……”

    “行了行了。你就别打趣郑大哥了。”长琴见郑黎语无伦次的样子，有些看不过去，连忙道：“说起来，那凶手是谁郑大哥你都猜不出来。我们哥儿俩原以为这是白姨娘的手笔，谁知最后竟然着落在如意姑娘的头上。你说这往哪儿说理去？那如意姑娘平时和轻怜姑娘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似的，谁能想到这下起手来会这么黑？这……这陷害就是把轻怜姑娘往死路上逼啊，还连累的郑大哥你也差点儿送命。幸亏奶奶和爷聪明，揪出了她……”

    长福长琴在猎场和郑黎混的极熟，回来后两人还得了郑黎给的猎物，此时一边帮郑黎松绑，长琴便滔滔不绝起来，一面说着。哥儿俩一起将郑黎送了出去。此时都是凌晨了。四处大门上锁，若没有他们两个，郑黎可是出不去的。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起身，宁纤碧顾不上梳洗。便吩咐人去替换看守如意的山茶和玉儿回来，她这里方梳洗了。沈千山早已起床上朝，因为见她睡的香，动作蹑手蹑脚的，悄悄儿便离开了，也没惊醒她。

    稍顷山茶和玉儿过来，宁纤碧正坐在镜前梳头，看见两人，便连忙问道：“如何？昨儿你们可看见了什么人过去探望如意？”说完却见两个丫头摇摇头。玉儿便道：“除了春水春红那两个丫头始终陪在如意姑娘身边，这半夜并没有一个人和她有过接触。”

    “是不是你们两个藏得太不小心，让人家发现了啊？”宁纤碧半开玩笑的说着，也不能怪她有这种怀疑，怎么想这事儿的幕后主使和白采芝也脱不了关系，而如意之前的死不开口很显然也是在期待着一根救命稻草，这稻草会是谁还用问吗？但为什么对方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呢？是害怕被自己抓住，还是这一次的事情做的利落之极，并没有落下什么把柄？

    山茶和玉儿已经在极力分辩，说自己两个就差没钻进狗窝去隐蔽了，只把宁纤碧和屋里其他几个丫头都逗得笑了起来。于是宁纤碧也就不再在意，转而问起了轻怜和小雪的伤势，得知一切都好后，便命人摆饭，结束了这个话题。

    “奶奶，这事儿总不会就这么放下吧？”用过饭后，山茶又提起了此事，还没等宁纤碧回答，便见薛夫人身边的丫头过来，进屋先给宁纤碧行了礼，才笑着道：“太太问奶奶昨晚的事儿到底有没有结果？若是有了，让奶奶过去说道说道呢。”

    宁纤碧淡然道：“如意已经是无可抵赖，确实是她陷害的轻怜，只是这个中原因却还不明，我正打算派人去问，一旦有结果了，定然会亲自去回禀太太。”

    那丫头笑道：“原来是这样。奴婢这就回去禀告太太。是了，奴婢来之前太太吩咐过，说奶奶对如意不必手软，务必要问清这其中的缘由，却也要谨防她攀诬别人，让奶奶不要被她蒙蔽了。”

    宁纤碧心中一声冷笑，暗道果然如此，我就说呢，什么事值得太太特意派人过来和我说，原来还是担心白姨娘。只不过，既然会这样说，难道在她心里，也是对白采芝有了一丝疑心吗？又或是白采芝生怕此事牵扯到她头上，所以提前去和太太打了预防针？

    心中琢磨着，面上却不咸不淡的笑道：“姑娘回去禀告太太，请她放心，是否有攀诬行为，我定然会仔细分辩，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想在府中兴风作浪的奸人。”

    那丫头自然也清楚这位奶奶的话中隐含锋芒，不过这实在不是她一个丫头应该操心的，因又行了礼，便告辞出去。这里宁纤碧深吸了一口气，便看向山茶道：“听见了吗？还没怎么样呢，就有了一张护身符。山茶，去找两个府里最厉害的婆子，今儿务必要撬开如意的嘴。”

    宁纤碧一向是待人和善疏离。似这般冰冷肃杀的语气，很少在她身上出现过，此时一说出来，身边几个丫头就觉着从心里泛出了一丝寒意。

    不过她们跟随宁纤碧日久，倒也是了解这位主子的性体，很显然奶奶并不是因为嫉恨如意是沈千山的妾侍身份所以要伺机报复，而是她深恨对方这种陷害多年姐妹的歹毒和狠辣，如此禽兽不如的人，自然也不值得去怜惜。

    山茶答应一声出去了。宁纤碧便先去大长公主房里请安探望，昨晚的事情自然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番，万万不敢再给大长公主添堵了，这么大岁数的老人，一旦情绪过激，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接着又去了轻怜房中，先查探了一下对方伤势，不过是些皮肉外伤，倒已经无大碍，脸上的肿也消去了大半。因查探完后，这才坐下来问轻怜道：“究竟是怎么了？素日里我看你不是那贤惠软弱到这么过头的人，怎么昨儿偏就为了一个害你的人咬死了不说话？甚至还差点儿连累到郑黎。”

    轻怜满心惭愧，面上飞红，垂头涩声道：“奶奶不要说了，婢妾真是愧悔无地。实在是婢妾欠了如意两次的救命之恩，昨日她说让婢妾就当做还了她的命，婢妾心里便糊涂了，只想着这一世里，恩怨便这样了结吧，却没料到竟然险些因为婢妾的糊涂心思，妄害了郑大哥……郑黎的性命，婢妾……婢妾真是无地自容……”

    宁纤碧皱眉道：“原来是这样。奇怪，如意既然已经陷害了你，那种境况对你又是极为不利的，她何必还用救命之恩来要挟？倒像是生怕你还有一点儿生机似得。”

    说完却见轻怜苦笑道：“她可不是就害怕婢妾大声喊冤，博得一线生机呢？毕竟这件事儿从头到尾，也不是十分的周密，若是婢妾喊冤，被查出确实是被陷害的，她不就危险了吗？”

    宁纤碧慢慢点头，旋即又叹口气道：“既然知道不周密，又何苦定要害你？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劲，你就没注意一下她说话时的面色什么的？这当中只怕必然是有蹊跷的。”

    她这样一说，轻怜忍不住就仔细回想，慢慢的眉头也拧了起来，喃喃道：“的确，以如意那么高的心气，她既陷害了婢妾，怕是没有必要拿救命之恩相挟持。若是自觉做的不周密，不做就是了，日子那么长，机会不有的是？何况婢妾和她到底是多年姐妹，就算将来难免反目成仇，如今这时间可也太短暂了些。”

    “这就是了，可见如意陷害你恐怕是无奈之举，这么说来，她定是有什么把柄被人拿捏住的。”宁纤碧下了结论，却听轻怜又叹气道：“奶奶说的是。可既是能让她来陷害我的把柄，只怕就不是小事，说不定，是和她性命攸关的事情，如意的性子婢妾明白，真是这样的话，奶奶怕是不能让她说实话了。”

    宁纤碧也叹了口气，轻怜是最了解如意的人，既然她都这么说，恐怕这事儿就真要成了一笔糊涂账。

    正想着，忽听门外脚步声响，接着海棠的声音在帘外道：“奶奶，张兴家的来了，说是如意那边已经有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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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试探

﻿    “哦？让她进来。”宁纤碧吩咐了一句，不一会儿，只见一个大眼睛颧骨高高鼻梁挺直的女人走了进来，许是刚刚在如意那边动过手，这身上还带着一股煞气，见了宁纤碧，忙不迭的行礼问安，脸上堆了笑意，这才将那煞气冲淡了些许。

    “问出什么结果来了吗？”宁纤碧从山茶手中接过茶水啜了一口，开门见山问这媳妇。

    只见这张兴家的眉飞色舞道：“回奶奶的话，那如意姑娘身娇肉贵的，还没捱几下打就招供了。却原来真是个包藏祸心的，她只因为轻怜姑娘撵了厨房两个人，而那两个人素日里是和她交好，她去轻怜姑娘面前说情又没说下来，自觉着伤了脸面，心中不忿，因此看着奶奶不在家，便设计筹谋了这么一件事儿，原以为轻怜姑娘死定了，却没料到奶奶半途回转，到底是将这事儿查了个水落石出，如今她什么话都没的说，只说等着奶奶发落呢。”

    宁纤碧看着那张兴家的，悠悠道：“你也是做老了事的，如意这番话，你觉着有几分可信的呢？”

    张兴家的面上便露出了一些为难的神色，好半晌才叹口气，垂头道：“奴婢不敢瞒奶奶，叫奴婢看，这分明是托词。”

    “哦？”这一回宁纤碧的眼中倒是露出了几分饶有兴趣的目光，看了这张兴家的几眼，忽然开口道：“你平日里是在哪儿伺候的？怎么我没见过？”

    张兴家的忙道：“回奶奶的话，奴婢原本就是府里的家生子，从太太嫁进门便在她身边服侍了。后来配了这府中的人，如今管着二房里丫头们的规矩，这不守规矩的要责罚，一般都是由奴婢来实施的。平常无事。倒也常往太太院里去服侍说话，奶奶来府里时间不长，又在边关一住就是两年多，奴婢身份卑微。素日就是奶奶看到，也不过是一眼而过罢了，哪里能记住奴婢？”

    宁纤碧笑道：“你倒是会说话。既如此，你继续说吧。”她心中此时也明白了，这张兴家的看来是薛夫人的嫡系人马，未必就会忠于白采芝，所以刚刚自己一问，她略略权衡了一下，就将真实想法给说了出来。

    张兴家的叹了口气。摇头道：“奴婢心里虽明白。奈何那如意姑娘咬死了不肯说。指甲都拔去了两只。杀猪一样的叫，昏过去了两回，还是这一套。奴婢想着。她就是有别的心思，也定然是要命的。所以才这般抵死不说，这样一来，只怕是很难问出实话了。除非送去官府，有那专门的行刑人员，不用别的，单是那些刑具，看着就把实话给吓出来了。”

    宁纤碧也明白张兴家的说的有道理，只是这样的家丑，遮掩着都来不及，哪里还会往官府中送？只是若不送，她又实在是不甘心，暗道明知这一次定然有白采芝的手脚，难道还是只能这样眼睁睁的放过不成？

    可是不放怎么办？如意这边听了春红转述的白采芝的话，已经是下定决心要拼死顽抗了。不顽抗又能如何？自己和段明月通奸的证据书还在对方手里握着呢。王府世子的妾侍和人通奸，这是用什么残忍手法处死都只会换来一句“活该”的罪行啊，比起咬死了“因为对轻怜不忿而下手陷害”这个借口或许还能寻到一线生机，鱼死网破供出白采芝让自己和戏子奸情暴露的做法不但是有死无生，而且这种罪行很显然就是连想要痛痛快快的死也不可能的。

    在这种情况下，如意怎么可能吐口？即使沈千山和宁纤碧答应她，只要供出一切，必定保她不死。但她又怎么可能相信？爷固然是一诺千金，然而那是因为他还不知道自己和戏子的奸情。若是知道了，就算碍于诺言不会直接出手要她的命，但之后随便打发个杀手将她一刀宰了那也是肯定的。比起白采芝答应她“只要咬死了，就想办法救她性命”的承诺，她很显然更相信后者，毕竟后者这个幕后主使的身份对她来说也算是个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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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就是这样一个结果，剩下的就是对如意的处置，儿媳不敢擅自做主，所以来请太太的示下。”

    坐在薛夫人身旁，宁纤碧一脸谦虚恭敬的对薛夫人说道，不管这份谦虚恭敬是否出自真心，但就是这么一种态度，便让薛夫人心气略微顺了些。

    “嗯，这是你们房中的事情，你这个主母做主就是，还来问我做什么？”薛夫人淡淡答了一句，一直以来看见宁纤碧就满布冰霜的面孔也略略放开了些。

    “虽是我们房里的，这二房终究还是要太太做主，小事也就罢了，不敢烦扰您，都是交给白妹妹打理的。这样大事，我们小辈哪里好自己就处置了？”宁纤碧仍是十分恭敬。

    薛夫人这才点了点头，面上又放开了一些，目光也终于转向了宁纤碧，淡然道：“这件事儿里蹊跷古怪的地方不少，你有什么看法？若说没有幕后主使，我倒是不太相信，想来你也不会轻易就信了，如何？你心里有没有什么怀疑的？就直说出来，不过是咱们婆媳两个闲话，不便追究的地方可以不去追究，但是作为你我，是这二房里的当家人，心里却得有个数儿，决不能轻易让人这般哄骗了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宁纤碧心里叹了口气，这番话看似是十分的推心置腹了，只可惜她太明白自己和薛夫人的关系尚且不至于在这么两天功夫就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所以，这大概还是试探，甚至还有可能是白采芝故意引导出来的试探，自己若很傻很天真的和这婆婆推心置腹，不但讨不了好，反而有可能坠入那“好妹妹”的算计中。

    想到此处，便点了点头，薛夫人眉头几不可察的微微皱了一下，语气却添了几分亲热，咳了一声道：“你也这么觉着的吗？那说说看，这事儿的幕后指使会是谁？”

    宁纤碧笑道：“儿媳原本也是像太太这般想的，也别说太太疑虑，那如意和轻怜是十几年的姐妹，又一起进了府，这也算是患难富贵与共的两个人，就没有什么彼此牺牲奉献的精神，总也不至于为这么点小事便到了设计陷害，要置于死地的地步。因此儿媳最开始也是和太太有一样的怀疑，想着这背后定是有人指使，说不定就是如意有什么把柄落到了别人手中，才会迫不得已，受别人要挟行出这样的事。”

    薛夫人微微点了点头，眼中却已流露出几分失望之色，却听宁纤碧话锋一转，微笑道：“只是命人审了那如意两天，也用了些刑罚，她仍是只咬着这一件事。儿媳倒是真有些信了。太太且请想一想，如今我们房里这几个人，因为爷偏爱儿媳，白妹妹和如意轻怜的屋里他是不去的，就算宿在院子里，也不肯碰，太太心里必定疑心是儿媳唆使的，只这真是天大的冤枉，爷那个人什么性子，太太还不清楚？谁还能指使得了他？就是儿媳，得爷眷顾宠爱，可也不是言听计从的……”

    “行了行了。”宁纤碧不等说完，薛夫人就抬起手打断她道：“这会儿又不是我冤枉你，要和我分辩分辩，这些杂事日后再说，你先说如意的事情。”

    宁纤碧笑道：“是，倒是儿媳一时失态了。总之就是因为这个，那三位妹妹彼此间着实不存在什么偏宠之事，既没有偏宠，哪里来的嫉妒陷害？倒是同病相怜多一些吧？如此分析到头，倒让儿媳吓了一大跳，这不矛头都指着我来了吗？看来看去，这幕后主使倒也只有我似得。可是太太想一想，儿媳难道疯了？连几个有名无实的妾侍也容不下？爷的身边若没了人，那儿媳岂不成了妒妇？难道儿媳愿意顶着这样的名头让人耻笑？如此一来，儿媳也是没有理由去拿捏陷害她们啊。”

    薛夫人眼中刚才的失望早已不见，再次正色看向宁纤碧，她嘴角边甚至还微微挂了一丝笑意，轻声道：“哦？这么说，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这事儿就是到此为止了？并没有什么幕后主使的人吗？”

    宁纤碧点头道：“虽然是匪夷所思，但儿媳想来想去，这件事还真可能就是如意一时不忿，所以冲动之下做出来的。太太想一想这其中的漏洞，若是仔细周密筹划，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如意素日里就是个张扬轻浮的性子，轻怜也说过，这十多年来两人在一起，她对如意也是言听计从。越是这样的情况下，这如意猛然被驳了面子，越有可能心中恼怒。只为赌输了几文钱就当街杀人的咱们也不是没听说过，杀了人之后又有几个不后悔的？只是那会儿心里全都是怒火，竟顾不得后果了，这便是人常说的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太太想想，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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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大家不用因为白采芝逃过这一劫而着急。很快要写到抄家了，白姨娘的好日子快到头了。求粉红票推荐票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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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死讯

﻿    薛夫人松了口气，慢慢点头道：“你说的半点儿不错，既如此，这事儿你和千山商量着处置就行了，那歹毒的贱人，万万不能饶过了她，不然的话，这样还能落了好儿，日后岂不是人人效仿？这王府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宁纤碧正要答应，忽听外面丫头道：“白姨娘过来了。”接着门帘一掀，白采芝笑吟吟走进来，一看见宁纤碧，面上先愣了一下，接着就笑道：“原来姐姐也在这里，我说刚刚看见西厢房那边好像是芦花呢，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宁纤碧也笑着站起来招呼了一声，本来她的身份是不必站起身的，在凝碧院里，她也从没给过白采芝这样的脸。然而此刻在薛夫人面前，她自然也要做出一副贤惠大度的主母范儿不是？伪装这项技能可不会是白采芝的专利。

    两人落座，宁纤碧不等白采芝开口，就笑道：“刚刚我和太太正商量着对如意的处置，还没商量出具体的结果，恰好妹妹来了，这几年你掌着家，处理这种事情想来也是有经验的，不比我头一次遇见这回事儿，你看看倒是怎么处置如意的好？”

    白采芝心下一惊，这事儿宁纤碧到底查出了什么结果她尚且不清楚，哪里敢轻易下结论？因连忙谨慎问了问，那边不等宁纤碧回答，薛夫人已经悉数告诉她了。白采芝这颗吊了两天的心才总算是放下来。

    “论理，如意这般歹毒狠辣，就该活埋或者沉塘才是。只是如今这眼看就要进腊月。这种时候咱们府里弄出人命，不知道是不是有些不吉利，这下子倒是有些难办。太太，妾身竟也没了主意。还是听太太吩咐吧。”

    薛夫人是十分忌讳鬼神的，此时听白采芝这一说，再想起最近一段日子丈夫难有笑容，似是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若是真的伤了人命。会不会是有违天和？虽说那如意罪该万死，可也毕竟是害性命的事。一时间，她也不禁犹豫起来。

    到最后，这事儿仍只是交给宁纤碧和沈千山办了。不过薛夫人显然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咬牙切齿绝不肯放过如意的态度。于是宁纤碧便明白，因为白采芝这一句话，如意的性命算是逃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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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姨娘，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是不是想法子资助那如意几个钱，让她躲得远远儿的，再也不回来的好？”

    回到房中。白采芝阴沉着脸坐在椅子里。眼看就要水到渠成的事竟会功亏一篑到如此地步。连如意都不能趁机除掉，甚至这还是自己替她求的情保住了性命，这种吃了苍蝇的感觉简直让白采芝憋屈恶心的要命。

    此时听见香桐小心问了一句。她终于将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咬牙道：“可恨。太可恨了，那个女人，她偏偏就要和我作对，原本想着趁此机会除掉轻怜，稍后将如意捏在手中，引她们两个暗斗，谁知这一下全都付诸流水，我竟然还要保下那个妖精的性命，这……这真是岂有此理，怎么能让人甘心？”

    香药机灵灵打了个寒颤，从白采芝的话里，她分明已经听出了一缕杀机，眼看香桐还要说话，于是连忙使了个眼色，她自己则小心上前，悄声道：“姨娘的意思是……斩草除根？”

    “啊……”

    香桐惊叫了一声，心中寒意凛然，连忙道：“似乎不用这样吧？那蹄子要命的证据可还是在姨娘手里……”

    不等说完，便见白采芝森森看了她一眼，沉声道：“证据么？若是有一天她被逼到鱼死网破，供出是我胁迫她陷害轻怜，我手里这份证据又有什么用？拿出来岂不正好落了人家的口实？不是我设计了那一幕，无缘无故的，我怎能弄到这样证据？”

    香桐怔住，好半晌方听白采芝吐了口气，恨恨道：“这个女人是不能留了，却也不能急着动手。这京城人多眼杂，被人抓住小辫子可不好。”

    香药冷哼道：“这也好，不除了总是个心思。只是有些可惜了，竟不能连消带打一石二鸟，倒白白费了咱们的心思安排一场。”

    白采芝也叹了口气道：“这是天意，没办法的。逼着如意在那个时候下手，本就是留着漏洞等姐姐回来察觉，从此恨上如意，逼迫暗害她。却没料姐姐竟然回来的这样快。我明明已经安排下了人手暗守着门，只可恨爷身边那两个丫头果然是精明厉害，这样事也没乱了阵脚，甚至都没有亲自过来查证，就连忙奔出去报信了。说到底，也是我太贪心，如今能除去一个，也已经是不虚此举了。”

    派人伺机给春红传了信，让她告诉如意“白姨娘已经在太太面前求了情，她的性命是保住了，安心等待被撵出去就好，”得了如意回话，确定她对自己彻底没有了威胁之后，白采芝这一夜终于是睡了一个安稳觉。

    四更之后，不到五更，寻常人都正在最香甜的美梦中。睿亲王府的后门却是悄悄走出了两条人影。

    “到底是什么事？你到现在还不肯和我说吗？”

    轻怜看着身前的如意，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如意如同一只丧家之犬般灰溜溜从王府后门走了出来，身后只有轻怜一个人相送，就别提有多凄惨冷清了。

    听见轻怜的话，如意却只是轻轻地摇摇头，喃喃道：“这一次是我对不住你，只是实情我没办法告诉你，不然……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轻怜，好妹妹，我知道我已经没有资格再这么叫你，如今我是知道错了，却已经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多谢你还来送我一程，从此后，只怕再见无期，我也唯有盼着你能在这王府里顺风顺水，衣食无忧的终老。千万莫要学我这般，起那糊涂歹毒的心思，奶奶和白姨娘都不是易与的人，我的下场便是你前车之鉴……”说到这里，却是苦笑了一下，摇头道：“是了，你不似我，贪图安逸，又要强拔尖儿，还禁不住诱惑，你这样的性子，只要跟着奶奶，即便这辈子不能得爷青眼，也必然是一帆风顺的。好了，别送了，我走了。”

    如意说完，转身便走，这一走就没有再回头。

    轻怜站在门口，目送着她远去的身影，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若说她对如意一点恨意都没有，那绝不可能，被心目中最亲近的人往死里陷害，就算是有救命之恩，这份愤怒伤心都是不可能被消除的。

    然而到底还是十几年的姐妹，此时看着那萧瑟纤细的身影渐行渐远，想到对方那一片黯淡的未来，轻怜还是忍不住的有些心酸。所谓的快意恩仇，有德报德有怨抱怨，哪有那么容易？

    心中感叹良久，正要转身回府，忽见一辆马车到了近前，马车上的人她也无比熟悉：郑黎，之前险些被她拖累了性命的无辜男人，也是她的另一个救命恩人。

    轻怜下意识的就向后退了几步，目光复杂的看着郑黎。

    马车慢下来，郑黎也看着她，目光里有担忧和关切，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绳，何况此刻距离他们俩被陷害还没到十天，轻怜即便满心愧疚，也不敢和郑黎当面说话，唯恐这一幕落进有心人眼中，又连累了他。郑黎又何尝不是如此想？到最后，两人也只能目光彼此相对了那么刹那间，然后便错身而过。

    王府这一场风波总算是悄悄过去了，日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时光如水，转眼就是新年将至。

    这一日从早上便是艳阳高照，这在冬日里可是十分难得的。宁纤碧也就趁这个机会，往大长公主房中去说了半日的话，还陪老人家打了两把小牌，也算是偷了浮生半日闲。

    正热闹的时候，就见芦花走进来，贴在宁纤碧耳边小声道：“爷回来了，让奴婢来找奶奶回去，说是别让老祖宗太太知道。”

    宁纤碧微微点头，从手里打了一张牌出去，便听旁边王妃笑道：“这牌倒是及时，胡了。”于是她连忙借机站起身告辞，大长公主和王妃等都知道她忙碌，刚刚丫头又来说话，想是房里有什么事儿，因此也不挽留，随便找了旁边看热闹的一个女孩儿上去坐着，便继续玩起来了。

    这里宁纤碧回到凝碧院，只见沈千山面色有些不好看，不由得心里“咯噔”一声，忙上前问道：“怎么了这是？”

    沈千山挥挥手，屋里几个丫头退出去，他方沉声对宁纤碧道：“如意死了。”

    “啊？什么？”

    宁纤碧吃了一大惊，不敢置信的问道：“是怎么死的？爷怎么知道了？”

    “在临江府遇了山贼，被乱刃分尸了。”沈千山沉声说完，镇定如水的目光中终于流露出几许愤怒。

    “乱刃分尸？”

    宁纤碧跌坐在椅子中，这个结局委实是太出乎意料，让她一时间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再做梦。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立刻便镇定了情绪，对沈千山道：“爷，这消息不能让轻怜知道，不然她终归是会伤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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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预感

﻿    沈千山淡然道：“我去和她说什么？她伤不伤心也和我无关。只是阿碧，这件事情不寻常，如意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山贼看见了，哪里舍得要她的性命？更何况还是乱刃分尸，山贼们就算是横行无忌，也不至于在一个无冤无仇的妙龄女子身上下这样狠手浪费时间。”

    宁纤碧心里一跳，看向沈千山，喃喃道：“莫非……莫非你怀疑如意的死不是这么简单？”

    沈千山点点头，咬牙道：“这也是因缘巧合，临江府出了命案，略作侦查后就上报刑部，我恰巧是去刑部办事，看见人人都在谈论那女尸的画像美丽，凑上前一看这才得知，不然的话，只怕咱们府里的人永远也不知道，这被赶出去的女人已经被灭口了。”

    “灭口？”

    宁纤碧终于明白沈千山的神色为什么这样难看了。她原本也就有些疑惑，丈夫并不是会为轻怜和如意花心思的。如今她才知道沈千山的愤怒从哪里来：“你是怀疑，如意是被上一次陷害轻怜的幕后主使给灭口的？”

    “要不然呢？”沈千山反问：“如意一个孤零零的弱女子，除了这个幕后主使之外，她还和什么人有恩怨？至于山贼杀人什么的，我是半点儿都不会信的。”

    宁纤碧怔怔看着他，就见沈千山眉头一挑，冷冷道：“这事儿八成是你那表妹做下的，我不能留她了，不然的话。她今日竟然可以在外面买凶杀如意，或许明天就敢用手段害你，你当我不知道她表面上恭顺，心里有多嫉恨你么？”

    “嫉恨我。害我么？”宁纤碧微微苦笑，心想是啊，我也知道啊，又不是没被她害过。

    平心而论。她如今也很想将白采芝扫地出门，但是要怎么才能做到呢？薛夫人毕竟是婆婆，这是一座绕不过去的高山啊。

    叹了口气，宁纤碧抱了抱沈千山，安抚一下他的情绪，才又轻声道：“千山，这事儿要从长计议，你现在忽然就要撵她出去，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可太太知道吗？无凭无据的。你贸然行事。只会让太太心中越发对我不满，原本这好不容易，因为上次的事情。太太还和我说两句话呢，结果忽然间又整这么一出。岂不让太太认定了我是两面三刀？还是再等等。”

    “等，还要等，万一她冲你下手呢？”沈千山原本并不是沉不住气的人，可是如意的死确实吓到他了，事关宁纤碧的安危，他这会儿的心思可不就是乱了套呢？

    “你以为她是谁？”宁纤碧也知道丈夫是在为自己担心，心里感动，因握住他的手笑道：“这里好赖还是亲王府，她足不出户的，找个亲信在外面买凶杀人也就罢了，难道还敢冲王府伸爪子？若说暗中使手段图谋，也总要慢慢操作吧？哪里就用急成这样？白妹妹是聪明人，不然也不至于到现在都让咱们抓不住痛脚，她要是真存了不良心思，还是要慢慢来的，你放心，我防备着呢，万万不会让她给赚了性命去。”

    沈千山深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宁纤碧如此委曲求全，便是不想让自己在爱人和母亲之间左右为难，只是他真的很担心啊，攀着宁纤碧的肩膀，心底里的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真是没办法，即便他在战场上是一往无前的大将军，但在母亲面前，也只能这样窝窝囊囊的，这种感觉实在太憋屈了。

    宁纤碧看他的神情，也知道他心里是明白了，正要再安慰几句，就见芦花走进来道：“爷，奶奶，表少爷过来了。”

    “表哥？”

    宁纤碧和沈千山彼此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有些奇怪，这蒋经成婚后，就领着齐芷兰回江南祭祖了，原本说是要在南方过年的，怎么如今还差着好几天才到除夕，他怎么就回来了？

    两人连忙去客厅见蒋经，却见对方满面急切，一看到他们便站起身道：“千山，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四皇子那里，你……你能不能过去一趟，堂哥落进他手中一个多月了，如今生死不知，我……我实在是担心死了。”

    沈千山和宁纤碧忍不住就是身子一僵，蒋经也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事情，两人和周鑫已经翻脸，正要再说，就听沈千山苦笑道：“表哥，我和四皇兄……哦，如今已经不大往来了。”

    “啊？”

    蒋经怔住，沈千山这时却又有些疑惑起来，看着他轻声道：“不过表哥为什么不去求四皇子呢？他对你的请托……唔，应该还是会答应的吧。是了，你这个堂哥是什么人？又怎么会落到四皇子手中？”

    蒋经面上闪现出一丝尴尬的红晕，于是沈千山也就心知肚明：表哥这是了解四皇子的心意了。

    果然，直接跳过沈千山之前的那个问题不答，蒋经只是粗略说了下蒋诤落入周鑫魔爪的事。

    当日蒋诤那个小童看见主子被抓走，本是要去找蒋经求救的，不过转念一想，自家主子是干什么来了？貌似不是准备干啥好事儿吧？向堂公子求救，有这个脸吗？因此那小童就含悲忍泪连滚带爬回了江南，奈何蒋诤父母双亡，纵然有几个亲戚，本就是凉薄之人，此时一听说那狠毒的惹祸精是惹上了四皇子，谁还敢去送死？

    小童四处求告无门，恰好蒋经和蒋姨妈以及齐芷兰便回了江南，因为心里一直存着疑虑，因此访了几家亲戚，还没见到蒋诤跳出来惹事后，蒋经便去了蒋诤的住处，没见着堂哥，却只看到愁云惨雾蹲在门口如一只哈巴狗的小童，因连忙问了经过，这才知道前因后果，带着家人就急匆匆回来了。偏偏这时他已经知道周鑫心思，这可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哥俩好的相处。这让蒋经根本不好意思登周鑫家的大门，倒也不是不敢，只是这份无法回应的感情让蒋经心中五味杂陈，下意识的就想逃避。

    而沈千山和宁纤碧听了这蒋诤被抓走的过程之后，也是目瞪口呆，好半晌，宁纤碧才喃喃道：“表哥，那个……我能说你那堂哥落到今日下场是咎由自取吗？”

    蒋经脸一红，显然也知道蒋诤那是什么德性，宁纤碧说对方咎由自取，其实……好像……大概……也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儿。

    “表哥放心好了，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照你这种说法，你那堂哥是个标准的祸害，定然不会有事的。”宁纤碧实在不明白，这蒋诤真是恶毒到一定境界了，在蒋经婚礼上假装报丧，对这样一个人，蒋经怎么还会为他担心？这也太圣父了吧？

    “妹妹……”蒋经眼看宁纤碧这是撒手不管的态度，便有些着急了，虽然蒋诤是祸害没错，但比起那些虚伪恶毒的亲人们，总算这一个还算是真小人，两人可是有血缘关系的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死。

    “表哥，这事儿……确实没办法管……”沈千山也叹了口气，不等说完，忽听门外长福的声音响起道：“爷，皇上派人过来宣口谕，让您即刻进宫觐见。”

    没来由的，宁纤碧心中猛然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笼上心头，她站起身看着丈夫，却见沈千山已经答应了一声“好。”然后便进屋换衣服去了。

    不……不会的……不可能这么快的。

    宁纤碧眼睁睁看着沈千山匆匆出门，她奔到门边，目注着那人影渐行渐远，终至消失，心中只觉似是有一把刀子剜着，一边在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只说那一场灭顶之灾不可能会来的这么快，这眼看就要过年了，皇上的意图也很可能并非真的要处置沈家，若是真要以这个方法来钓出六皇子的势力和野心，那，怎么也该让人过了这个年吧？

    “表妹怎么了？”

    蒋经走过来，他看见宁纤碧脸色苍白，不由有些疑惑，因此关切问了一句。

    宁纤碧镇定了下心神，回头勉强笑了笑，轻声道：“没什么。表哥，等千山回来，我让他去帮忙打听打听你那堂哥的事吧，只要人平安，在哪里都好。”

    蒋经点点头，他不是笨蛋，这会儿仔细一想，想到周鑫在自己和齐芷兰这段感情中的一些表现，心里也明白对方其实是搞过破坏的。而沈千山和周鑫那是多好的感情，如今听话里意思竟然是反目成仇了，只怕这八成都是因为自己的事，才会导致这样的后果。

    一念及此，心中愧疚更甚，因便道：“妹妹不用将这事儿放在心上，我也在外面打听打听，实在不成，便去四皇子府上问问，从前又不是没去过，这也没什么。”

    宁纤碧点点头，蒋经这里就告辞了。剩下她一个人在房中，只觉坐立不安，无论怎么安慰自己也没用。于是索性换了衣裳，又往大长公主这里而来。

    “怎么又过来了？莫非是知道今儿中午有鹿肉，所以跑过来蹭吃的了？”

    这会儿大长公主屋里的牌局还没散，王妃薛夫人和大房里两三个女孩儿也都在，白采芝许是办完了事，所以也赶过来凑热闹，此时宁纤碧这一到，府里这些女眷竟是差不多齐了，只差着沈千城沈千越两人的媳妇儿。

    PS：

    汗，蒋诤应该是蒋经的堂哥，之前弄错了，现在改过来，捂脸。另外，今天更新三章，老时间：十点，下午三点半，晚上七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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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不怀好意

﻿    大长公主胡了牌，就将手里的小牌放下，呵呵笑道：“今儿怎么人聚得这样齐，我记得我也没下帖子请你们过来吃鹿肉吧？”

    这当然是个笑话，之前狩猎那一次的山珍野味如今还没吃完呢，谁还把什么鹿肉放在眼中。不过既然大长公主说了这样话，众人当然要凑趣儿，白采芝这时候是不肯往前凑的，显得特别谨守礼数和身份，因此薛夫人便笑道：“老太太，难得今儿这么热闹，便赏我们点脸面，就在这里用了饭吧。”

    大长公主笑道：“越说越上来，不但是惦记着鹿肉，更连我老婆子的午饭都瞄着了，好长耳朵，怎么便知道我今天吩咐厨房做了几样好菜？”

    王妃也笑着说了几句，说的大长公主越发高兴，忽觉身旁宁纤碧一直没有声音，竟不似往日那般，大长公主便转头关切道：“这是怎么了？无精打采的。”

    “哦，没什么。”宁纤碧回过神，看着大长公主勉强一笑：“这两日不知道怎么了，都是这样儿，想是冬日里人容易困乏……”

    不等说完，便听大长公主道：“可是胡说，有数的，春困秋乏，什么时候儿冬天也容易困乏了？冬天人最容易清醒的，我怕晚上睡不着，从来大冬天连午觉都不睡。”

    话音落，一旁的白采芝便假装关心道：“姐姐，不会是身子有什么动静了吧？”

    宁纤碧淡淡看了她一眼，平静道：“不是，妹妹多心了。”

    “这怎么能说是多心呢？”白采芝笑得灿烂如花，真好像是一派欣喜似的，一面道：“爷对姐姐的好谁不知道？论理这么长时间，可早该有动静了，我一直暗自替姐姐着急。只是怕让您上火，不敢说，要不然，还是找大夫来看看，这若是真有了动静不自知，可不就耽搁了？”

    这一番话大长公主和薛夫人哪里还听不出味道？不过两人抱孙子心切，再想想刚才宁纤碧说这两日都没什么精神，因此大长公主也顾不上和白采芝计较，转头对宁纤碧道：“这话没错，没有也没什么。但若是有了，自己还不知道，可真容易耽搁的。”

    “老祖宗。真的没有。”宁纤碧哭笑不得，红着脸道：“月事这两天就该到了，若是不到，再找大夫吧。”话音刚落，便听一个媳妇在帘外道：“姨娘。给香药姑娘诊病的大夫要走了，诊金……”

    白采芝微微皱了眉头，站起身走出去，对那媳妇低叱道：“你是第一天做事吗？这是什么地方，就跑过来聒噪？”

    那媳妇缩了下脖子，她刚刚也问过门外的丫头们。知道大长公主慈善，若是有事儿，是可以在这里禀报的。因此才大着胆子站在门外，听了半日，恰好就说到宁纤碧的身子上，这媳妇自以为瞅准了个机会，若是在此刻把事儿报出来。让姨娘顺便儿将大夫叫过来给奶奶诊一下，动静自然是没有的。只怕倒是能恶心奶奶一下，姨娘岂不开心？

    谁知却受了这样一场训斥，真真是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这媳妇垂头丧气，嗫嚅着道：“是，奴婢知错了。只是那大夫给香药姑娘开的方子里有两味药，竟是十分贵重，这一副药就要二两银子，香药姑娘不肯吃，说自己命贱，吃这样药折寿……”

    “什么折寿？有病还能不治么？慢说二两银子，就是二十两，为了她一条命，这会儿少不得也要咬牙拿出来。”白采芝叹了口气，然后又对那媳妇道：“你回去和香药说，就说我的话，让她放心吃着，又不动用公中的钱，我这些年攒下的，供她吃几幅药还是够的。”

    媳妇答应了，又由衷叹道：“姨娘真是心慈，那奴婢这就去了。”说完转身刚要走，便听白采芝叫住她，淡淡道：“将那大夫叫过来。”

    媳妇连忙点头说明白了，接着匆匆而去。这里白采芝方转回来，对宁纤碧道：“姐姐说说，那香药真真从小儿到大都是这么个性子，这两日里她吃不下饭，到昨天越发连米汤都不喝了，若不是我逼着，还撑着不肯看大夫呢，到底今天早上床都起不来，结果刚刚那不懂事儿的来回我，说药贵，二两银子一幅，香药那丫头竟不肯吃，只说怕折了自己。我就说那白二家的不是这么不懂事，这会儿跑到老祖宗这里来回事儿，原来却是牵挂着香药，唉！真真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病难道是能耽搁的？和人命比，银子终究又算得了什么？”

    话音落，便听薛夫人道：“嗯，你做的很好，不要说是个丫头，咱们家又有这个条件，就是一条猫儿狗儿，也不该随随便便的因为有病就弃了它。”

    大长公主也微微点头，显然对这样的慈善也是赞同的。白采芝心里得意，面上笑容越发灿烂，看着宁纤碧笑道：“是了，恰好那大夫还没走，香药只是个丫头，没办法劳动御医，不过找的大夫却也是京城里十分有名的，不如让他来给姐姐诊诊脉如何？”

    宁纤碧脸色便沉了几分，冷冷道：“多谢妹妹关心了，只不过若要说诊脉，我倒还真是用不着劳动大夫。”

    白采芝看着她这冷漠样子，也不恼，只拍了拍额头笑道：“是，妹妹一时间忘了，姐姐跟着三爷爷学医术，哪里用得着别人诊脉？只不过姐姐，您最近几年都专心研究药材去了，何况医者不自医，这都是有数的，就让大夫帮您看看呗，若是没什么也就罢了，一旦有了动静，也给王府添添喜气，也不至于耽搁了，您说是不是？”

    大长公主慢悠悠看了白采芝一眼，花白眉毛微微挑了挑，却是没说什么。这边的薛夫人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但不爽宁纤碧的惯性使然，却还是同意了白采芝这恶意十足的提议。

    宁纤碧心中的火气“蹭”一下蹿上来，她知道白采芝是在自己回来后，几次三番被压得狠了，所以今日态度才会这么强硬，恐怕也是憋得够呛。然而越是如此，她才越要打对方的脸：想拿捏我？你当我还是上一世里那个很傻很天真的二货吗？

    正要说话，却不料大长公主竟然淡淡开口道：“嗯！也好，看一看就看一看，就算是没动静，这又算得了什么？便是宫里的娘娘们，素日里隔着两三天还要请平安脉呢。芍药这身份虽比不得娘娘们，好歹也是世子夫人，千山明媒正娶回来的，将来更是要做王妃的人，这寻常也不能仗着会医术，就疏忽了自己个儿的身子，就让大夫进来瞧瞧罢，就是没什么事儿，该进补也是要进补进补的。”

    这一番话同样是同意大夫来给宁纤碧看病，然而却是完全扭曲了薛夫人和白采芝的本意，愣是借着这个话将宁纤碧的身份无限拔高，只把白采芝听得牙都快咬碎了。一只手在袖子中狠狠绞着帕子，尤其是老太太那句“将来更是要做王妃的人”，这简直就是在她心头上狠狠捅了一刀，一下子就把血给捅了出来。

    大长公主都开口了，宁纤碧除了苦笑还能说什么，她也明白这老太太是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力挺自己的立场，就是不管你们怎么说，也不管夫妻两个天天胶着在一起还没有儿女这是事实，老婆子就是待见芍药，谁也别想借这种事来耍心眼儿。面对这样的殷殷相护，宁纤碧拒绝的话哪里还能说出口。

    大夫很快就走了进来，此时内室中的人大多都避到了屏风后，只剩下宁纤碧和大长公主以及薛夫人唐王妃还端坐在那里，这民间的大夫，就算是什么名医，也不要去想着搞什么悬丝诊脉了，这活儿可不是一般的高难度。

    宁纤碧伸出手腕，芦花上前将两个明晃晃的翡翠如意镯子褪了下来，又在腕上垫了块丝绢。那大夫头也不敢抬，微微躬着身子走到宁纤碧面前，眼中只能看到那锦绣雍容的衣衫，只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伸手放在那丝绢上，索性闭上眼睛仔细诊治起来。

    宁纤碧自家知自家事，心中倒还算平静。屏风后的白采芝却已经兴奋起来了，双手在袖子里不停扯着那条可怜绢帕，她的脑海里此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管大长公主怎么护着宁纤碧，这一次她也要借着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好好羞辱一下对方，之后更是要在薛夫人身边好好进进谗言：哼！独占夫宠三年多，肚皮竟然还没有动静，还不许丈夫亲近妾侍姨娘们，这样的妒妇，难道还要让她继续风风光光的踩着自己？妈的，就算表现的出格一点儿，这次也要豁出去，实在是憋屈的太久了。

    白采芝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越想就越兴奋，甚至连嘴角都实在是控制不住的弯起来，没办法，不是她定力不够，实在是她等这样一个机会等得太久太久了，怎能不心花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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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弄巧成拙

﻿    一面想着，便忍不住探头向外面看了一眼，暗道搞什么？不过就是诊断有没有身孕罢了，这难道不是大夫们的基本功？好赖也是京城名医，这点功力都没有？若是喜脉，你耽搁一会儿还可以说是谨慎认真，这……这压根儿就没有影儿的事，你一句“脉象正常，没有大碍”不就完了吗？磨叽什么呢？

    白姨娘这里都急不可待了，那诊脉的大夫却丝毫没有体会到她的心情，仍是一派认真。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将诊脉的手从宁纤碧皓腕上抬起，随即站起身来。

    终于要到了终于要到了。

    白采芝紧咬着牙关，才终于控制着自己没能兴奋的喊出声来，她下意识向前走了几步，只等着大夫把结论出口后，能够第一个走出去对宁纤碧在言语上进行残酷的打击。当然，虽然急切，但是走出去的步伐一定要是雍容华贵款款生姿的，想到这里，白采芝便微微昂起了头来，高耸胸脯也不自禁挺了挺，更衬出纤细腰肢盈盈一握。

    “恭喜大长公主，恭喜王妃和夫人，奶奶有喜了。”

    不愧是京城地界上的名医，即使面对着睿亲王府中身份最显赫的四名女眷，他的态度仍是一派镇静平和，目光中的笑意也隐藏的很好：亲王府啊，世子夫人有喜了，这诊金还能少得了吗？真高兴啊。

    “有……有喜了？”

    比起大夫的淡然风度，眼前四个女人却全都集体石化了，直到薛夫人茫茫然的问了一句。大长公主和王妃以及宁纤碧这才回过神来。

    “是的，奶奶有喜了。”

    大夫很肯定的给了回答。这一瞬间，他甚至忘了这几个女人的高贵身份，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们：有喜了。这难道是很值得疑惑的事情吗？难道不是因为有了些症状或者月事没来才找自己诊断的？这种结果，不是应该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吗？

    “怎么可能？”

    一个高亢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接着白采芝涨红着面孔从屏风后冲出，什么雍容华贵款款生姿的步伐。这会儿早已经让她丢到九霄云外去了。她就像是一只发现正在孵的鸡蛋在自己出去吃了一条虫子后就丢个干净的母鸡一般冲到大夫面前，气势汹汹的又问了一句：“这……这怎么可能？你……你是哪里的大夫，这……这断定了吗？”

    大夫一听，妈的，一个身孕而已，竟然敢怀疑我是不是断定了？还说怎么可能？这……这分明是对我职业素养和尊严**裸的挑衅啊这，是可忍孰不可忍，就算你是王府里的主子又如何？我又不是你的奴才。

    “这位夫人请慎言，如此大事。在下若不是诊的明白。如何就敢下结论？许是夫人日子还浅。这喜脉不是那般明显，但确定是喜脉无疑。”

    说到这里，大夫猛然想起宁纤碧的身份。连忙转头笑道：“是了，人人都说睿亲王府的世子夫人师承宁老先生。精通歧黄之术，在下在夫人面前，倒是有班门弄斧的嫌疑了。夫人若是也对在下的话存有疑虑，何不给自己诊治一下？当真是喜脉，若有虚言，叫我五雷轰顶。”

    宁纤碧额头上流下一滴冷汗，心想这位大夫真是个性情中人啊，多大点事儿，至于就连五雷轰顶都搬出来吗？因连忙笑着道：“先生勿怪，我这妹妹向来是这样心直口快的，并非有意冒犯先生，既然您都说了是喜脉，那定然是喜脉无疑了。多谢先生。”

    这回流冷汗的换成大夫了，心想难怪人人都说这位世子夫人跟着世子爷在边关两年半，性格颇为爽侠豪迈，当真是传言不虚。有了身孕的是你啊，寻常女人这时候早就羞怯的捂着脸避到屏风后去了吧？哪有你这样的平静自若？一句话说的，连个绊儿都不打，这也太镇定了吧？”

    “真是喜脉？”

    终于又有一个人说话了。大夫一听：怎么着？这又出来一位怀疑我医术的？是可忍孰不可忍啊！一边想着，就黑着脸转过头去，想看看是谁这样的可恶，结果一看，顿时没了脾气：唔，大长公主这抱孙心切啊，有点怀疑很正常嘛，我身为医者，应该体谅老人家的心情嘛。

    一念及此，大夫笑容可掬的和大长公主又保证了一遍。这一下，屋里众人总算全都回过神来。大长公主欣喜若狂就不必提了，就是薛夫人，此时也都是满面欢喜，拉着宁纤碧的手，目光却往她平坦的肚子上盯去，一面道：“怪道你说这两天困乏，原来真是喜脉，快，你不也是大夫吗？快给自己摸摸脉，要真是喜脉，这可得好好准备准备了。婴儿的小衣服我才做了两件，这肚兜还没弄呢，哎呀……”

    宁纤碧一头黑线，心想婆婆啊，这是生孩子，要怀胎十月的，不是生耗子，一个月就能生下一窝。不过这话当然不能出口，只好连忙笑着提醒道：“太太，这倒不急，先打发人送大夫出去是正经。”

    “是是是，我这一高兴，竟把这茬儿给忘了。”

    薛夫人心里着实是欢喜啊，虽然她不喜欢宁纤碧，但这个女人现在可是怀着她的孙子，就为这个，让她把这女人先当祖宗供起来都行。因一面叫身边的心腹嬷嬷和丫头送大夫出去，一面还高声吩咐道：“别忘了给大夫赏封，要用大红封封最上等的赏银，明白吗？”

    比起薛夫人和大长公主的喜气洋洋，王妃心里可就不怎么好受了，她如今还没抱上孙子，却没料到两个儿子竟然在这方面也让沈千山那个小王八蛋给抢了先。只是心里虽然难受，面上却仍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而一旁的白采芝，却是连半丝笑容都挤不出来，整个人站在一旁，如同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不，霜打了的茄子也没她那么差劲儿的，这简直就是让雷轰了的鸭子，站在那儿那叫一个失魂落魄万念俱灰。

    大长公主和薛夫人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去看白采芝，然而她们顾不上，宁纤碧心里可是惦记着。此时听了薛夫人的话，便转头笑吟吟看着面色苍白，站在那里如同一截木头桩子似的白采芝笑道：“是了，这方面我也没经验，妹妹是管家的，倒是说一说，这给大夫的赏封银子要给多少为好呢？不知道十两够不够？”

    白采芝终于回过神来，虽然她也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赶紧收拾心情，迅速融入这一众欢天喜地的角色，有恨有怒回去发泄。然而她之前的企图和渴盼实在是太迫切了，以至于这一瞬间竟然不能完美的调整过来。

    “十两银子太少，就二十两吧。”白采芝强迫自己挤出一丝笑容，这勉强的笑出现在她秀美无双的面孔上，简直比哭还难看，即使如此，她仍是回答了一句，连她自己都惊讶，这种时候自己竟然还能说出话来？太不可思议了。

    “二十两银子？”薛夫人撇撇嘴，显然是对这个数目不满。白采芝在一旁看见了，心中一跳，连忙强笑道：“太太，这二十两也不算少，寻常富贵人家就算是有了喜事，还没有二十两的赏封呢……”

    不等说完，便听薛夫人重重哼了一声，冷冷道：“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家？是那寻常富贵人家可比的吗？二十两，不被人笑话小家子气？虽然不是御医，好歹也是京城里有名的大夫不是？就五十两吧，不然怎么好意思拿出手？”

    白采芝被薛夫人训斥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中虽然又羞又气，却也不得不垂首答应道：“是，到底还是太太大气，倒是妾身考虑不周了。”

    王夫人身旁的丫头和婆子这时候得了准信儿才离开，自去打赏大夫了。这里宁纤碧看向白采芝，淡然笑道：“太太也不用怪白妹妹，这事儿委实是突如其来，难怪妹妹措手不及，就有些偏差也是应该的。”

    白采芝的脸原本是苍白的，此时听见宁纤碧这一句，立刻涨成了猪肝一般，满肚子的火气却不敢撒出来。而薛夫人那是什么眼力，只看她这样的表现，心里便明白了几分，因此就有些不悦。

    她其实知道白采芝是故意借机羞辱宁纤碧的，原本也不怎么反对，要不然也不会帮腔了。但是谁能想到宁纤碧真的就这么争气，竟然真就有身孕了。虽然理解白采芝此时心中的憋屈，然而那个不待见的儿媳妇肚子里可是自己的孙子，不待见宁纤碧那不就是不待见自己的孙子吗？甚至还有可能做出些什么事情来，这薛夫人哪里能允许。

    大长公主此时也乐得合不拢嘴，恰好是摆饭时分，因命人摆上饭来，一大家子人对宁纤碧嘘寒问暖，不住说这个滋补那个安胎，只把她当做猪一般的来喂，只喂得宁纤碧没等吃饱，便被面前碗里堆得山一样高的各式菜肴吓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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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下一章终于要写到抄家了，第三个大情节开始，看芍药如何在亲王府最艰难的时候独挑大梁，看小白花如何露出真面目，最后自作自受。求粉红票推荐票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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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抄家

﻿    这样的受人瞩目，宁纤碧是消受不起的，白采芝想得却得不到，不得不说，造化这东西有时候还真是弄人。

    但是没得到别人瞩目，白采芝却成了薛夫人眼中的重点看顾对象，因散了席后，命人好生送宁纤碧回去，又安排人去请太医来诊治，这里回了上房，薛夫人就对跟进来的白采芝淡淡道：“我知道你心里不甘，只是这没办法，终究是她的造化，攀也攀不来的。你且平常心一些，她有了身孕，自然不能再和千山亲热，这十个月呢，男人哪里忍得住？可不就是你的机会呢？明白我的意思吗？”

    白采芝连忙谢过薛夫人体谅，一面答“妾身明白”，话音未落，却听薛夫人又淡然道：“你明白就好。总之，不管怎么不喜欢你那姐姐，可她肚子里是我的孙子，你若是心中恨怒，想着使什么手段去害她，到时候就别怪我不护着你了热血武神。”

    这几句话越到最后越是森冷，只听得白采芝从脚底下突突突直冒寒气，连忙跪下道：“太太明鉴，妾身万万不敢有这样天打雷劈的想法。”

    “没有就好。”薛夫人点点头，目光却是前所未有的锐利，直盯着白采芝的脸，慢慢道：“那终归是你姐姐，这些日子你也精点心，如今这二房里是你管着家，所以，万一她有了什么闪失，我就唯你是问。”

    “太太……”

    白采芝这个委屈愤恨就别提了：凭什么啊？凭什么唯她是问？沈千山又不止她这一个女人，轻怜还占着个妾侍的名分呢，再说厨房也是对方管着的啊。

    只是一看到薛夫人冷森森的眼神。白采芝心里就打了个突突，到嘴边的分辩话语全数咽了回去，勉强陪起笑容，说了一番宁纤碧有身孕。自己虽然伤感失落，但细想想也是欢喜的话，方告辞而出。

    “太太今儿怎么对白姨娘这般严厉？叫老奴来看，姨娘虽然心思多。却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奶奶肚子里头的，那是太太和老爷的心尖尖，这种事情她怎么敢下手？”

    白采芝一出去，薛夫人身旁的陪房便陪笑替她说起话来，却听薛夫人叹了口气，摇头道：“事关重大，我也是以防万一罢了。说起来，这三年我也算是看着这孩子长大。哪里都好。就是你刚才说的。心思太多。原本我想着这也正常，就千山那做派，哪个女孩儿甘心守活寡？人家动动心思也是应该。不过上一次如意陷害轻怜那件事，倒是让我心里也不托底。虽不信是她做出来的，但总也有一丝疑虑挥之不去，今日儿媳有了身子，这是何等大事？我可万万不容她兴起不该有的心思，去害我那宝贝孙子。”

    这陪房一怔，方明白在轻怜如意那件事中太太虽然维护了白姨娘，但心里到底还是添了疑虑。因心下暗暗自思道：姨娘虽然能干，终究不受世子爷喜欢，如今连太太心里都存了一丝疑惑，只怕这并非是什么大树，我日后倒还是别和她那般热络了。

    且说白采芝回到房中气怒欲狂，有心砸些东西出气，却又被香桐拦住，听她含泪道：“奴婢知道姨娘心里不好受。可这是非常的时候，刚刚在太太屋里，那番话姨娘也听清楚了，这万一姨娘在屋里砸东西，让人听见动静，把这事儿传了出去，太太岂不恼？姨娘日后的处境就更艰难了啊。”

    一番话让白采芝也明白过来，只是这一股气堵在心口，着实是让她憋闷的要命，一时间手脚冰凉，扶着桌子只觉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待要说话，还不等出口，就觉着身子往后仰倒，失去意识前听见香桐惊叫出声，竟是活生生气昏了过去。

    香桐唬的魂飞魄散，忙叫了几个小丫头手忙脚乱的将白采芝抬到床上，却不敢去请大夫，又吩咐小丫头们不许把这事儿说出去，方转身又掐人中又低声喊叫的想将白采芝弄醒过来。

    这些混乱宁纤碧丝毫不知，不过却也能猜得出来。因回到房中椅子上坐下，想到自己的肚子里此时正孕育着和心爱男人的爱情结晶，那个小生命将在十个月后呱呱坠地，她自己也觉着神奇和欣喜，因摸着手腕，也给自己诊了一回脉，确实是喜脉无疑。

    海棠和山茶芦花玉儿以及蓉儿晴儿兰花等丫头都凑在这里向宁纤碧道喜。海棠就笑道：“这是怎么说的？素日里奶奶一手好医术，也不说替自己诊诊脉，闹到今儿好大一个惊喜，奴婢一开始简直不敢信。”

    宁纤碧笑道：“还说你们？我更是吓了一跳好不好？根本没想到的，这连个症状也没有啊。真是怎么说好？原本明后日月事若不来，我或许还有些心理准备，偏偏是今儿就赶上了。”

    话音未落，就听芦花也笑道：“奶奶不知道？刚刚在老太太屋里不是说这两天都懒怠动吗？”

    宁纤碧哭笑不得道：“那不是老祖宗问话吗？我就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怕她老人家替我担心，谁能想到竟赶上了那么正当，偏偏有人来回大夫的事儿，白姨娘又包藏祸心，结果这却是意外之喜神道。”

    山茶便对小丫头们笑着道：“行了行了，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当心闷着奶奶，都出去，看看爷什么时候回来？好赶紧进来回禀。”

    一提到沈千山，宁纤碧的喜悦心情便蒙上了一层阴影，站起身看着门外那郁郁葱葱的庭院，喃喃道：“是了，爷怎么还没回来呢？”

    海棠笑道：“这有什么值得惊讶，奶奶忘了？从前爷也是经常在宫里赐宴的……”

    话音未落，忽然就见一个媳妇慌慌张张奔进来，大声道：“奶奶，奶奶不好了，府里来了好多御林军要抄家，世子爷不知怎么得罪了皇上，说是关进了宗人府，如今连王爷都抓走了……”

    扶在门框的手猛然间就握紧了，因为太用力，以至于那形状优美却并不尖锐的指甲都在门框上留下了几道印迹。

    宁纤碧的身子一阵阵发冷，眼前也觉着有些发黑：到底……到底还是来了，竟然就在这个时候，差着好几天就要过年，甚至都来不及告诉千山，我有宝宝了，我和他……有宝宝了……”

    “奶奶……奶奶……”

    所有的人全都愣住了，倒是那个来报信的媳妇，这会儿还保持着一丝清明，眼见宁纤碧的身子在门边摇摇欲坠，她连忙抢上前扶住了，一面含泪哭道：“奶奶您可不能有闪失啊，老太太已经晕过去了，王妃和太太也都起不来，刚刚奴婢去白姨娘院子里，看见她也还昏倒着，如今府里连个出头主持大局的人都没有，奶奶您可不能倒啊……”

    “出头主持大局？”

    海棠和山茶喃喃念了一句，两人面色苍白，心里全都是绝望。身在天子脚下富贵门中，从小儿抄家圈禁的事儿就没少听说，但凡是遭了这样劫难，哪里还有什么出头之日？主持大局？家都要被抄了，还主持什么大局？有什么大局可主持的？

    但宁纤碧却因为这媳妇的几句话而迅速回过神来。

    是啊，这一世不是上一世了，自己不是带着怨恨命丧黄泉的窝囊废。自己是重生而来，和沈千山倾心相爱，如今肚子里甚至有了两人血脉的延续。抄家圈禁，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吗？这大半年来为什么会如此忙碌？不就是在为这一天未雨绸缪吗？更何况，这一次的抄家圈禁究竟是凶是吉还不一定呢，自己不可以倒，亲王府也不能倒。公爹和千山，还有王爷，恐怕短时期内都是回不来了，自己不能为他们做什么，唯一能为他们做到的，就是让他们不要挂心家里。

    一念及此，宁纤碧迅速站直了身子，沉声对已经慌乱哭泣起来的丫头们道：“别忙着哭，咱们去看看情况……”

    不等说完，忽然就见院门外涌进二三十御林军，那带头的一个副将模样的人来到宁纤碧身旁，态度生硬道：“奉圣旨，睿亲王府结党营私，圣上震怒，将睿亲王爷削去爵位，和沈茂沈千山一起暂安排在宗人府圈禁，睿亲王府一应物事抄没封存，夫人，请即刻出去。”

    真正看到这些甲胄鲜明杀气腾腾的御林军，所有的丫头媳妇们连哭都忘记了，一个个面色苍白身子打颤，就算是海棠和山茶，性格要沉稳大胆一些，此时也都露出恐惧惊惶模样。

    倒是宁纤碧，面上还算平静，淡然道：“多谢将军告知，请问大长公主此时在何处？‘

    那副将有些惊讶的看了宁纤碧一眼，似是不敢相信她竟能如此镇定。这种事情他经历过的虽然不多，总也有十几回，但凡是这样勋贵家族，一旦遭到抄家，不是惊慌哭叫哀求便是心死如灰行尸走肉一般，哪里有眼前女子的平静？这睿亲王府多少年都是位高权重，忽然遭灾，可说是突如其来，刚刚从前面一路过来，不知多少人昏死过去，还有声嘶力竭尖叫不信的，真是混乱的可以，却没料这偏远院落世子夫人的表现，却是出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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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大长公主

﻿    当下也就不敢怠慢，沉声道：“大长公主仍在她的院中，府里各处的人全部要到那里集合，之后诸位就要搬出王府，另觅住处了。”

    宁纤碧微微一挑眉，有些诧异道：“这么快，却去哪里寻找安身之处？只怕王府在京城中买下的其他房产都要查抄吧？”

    那副将点了点头，想想又道：“虽如此，然而王府中女眷和下人都由你们自己处置，不会发卖，这已是皇上开恩了。”

    女眷和下人们不会发卖。宁纤碧呼出一口气，皇上此举，固然是可以看做对睿亲王府的最后一点仁慈，却也再一次印证了她的猜测：果然，这抄家灭族是有蹊跷在里面吧？

    “好，多谢将军。”

    宁纤碧没有再说，忽听海棠哭道：“军爷，王府被抄，可我们奶奶当日嫁进王府之后，她的嫁妆不是王府的东西啊，军爷开恩，让我们拿些回去吧，不然这么多老的小的，可怎么办？”

    副将摇了摇头，宁纤碧这时候心里却已经做好了打算，听见海棠的话，便叹气道：“罢了海棠，不必说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都是王府的人了，何况嫁妆？走，咱们去老太太院里。”

    一屋子丫头婆子跟着宁纤碧出去，一路上都是低声议论哭泣。宁纤碧也没有禁管呵斥，如果她的猜测成真，那众人当下的表现便正符合了皇上的心思，这个秘密是决不能拆穿的，哪怕是对大长公主和薛夫人王妃等人。也决不能说出来，不然一旦被有心人寻出蛛丝马迹，让皇上的计划落空，到那时。睿亲王府只怕就真是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

    众人脚步匆匆，走了大约一刻钟，便来到大长公主院中，彼时王妃和两个儿媳还有薛夫人等都在院中站着。压抑着的哭泣声随风传到院子里每一个角落，素日里风华高贵的王妃和薛夫人，此时惶然如同丧家之犬，王妃一面哭一面抱怨，薛夫人却是木木呆呆的只是流泪祷告。

    除了白采芝之外，其他人倒都齐了，宁纤碧来得最晚，只因为凝碧院离这里是最远的。此时一到，轻怜便从人群里扑出来。抓着她的胳膊哭道：“奶奶……这……这怎么办？王妃娘娘如此。太太也是如此。老太太在屋里还没醒，这……这天塌了，可怎么办？”

    “不慌。天塌了。日子也得过。”

    宁纤碧叹了口气，抓住轻怜的手：“轻怜。如今没人能做咱们的救命稻草，只能靠自己了。好在刚刚已经打听清楚，皇上开恩，虽然抄家，但是女眷和下人们并不发卖。只是王府几百下人，此时却是不能都留下，等一下白姨娘来了，让她挑些稳重能干的留下，剩下人便都打发了吧。我先进去看看老太太的情况。”

    听见宁纤碧的话，手足无措的轻怜瞬间如同有了主心骨一般，重重点了点头。这里宁纤碧便进了屋，只见大长公主已经醒了，且并不在床上，她整个人已是穿戴整齐，木然看着门外，手里拄着的龙头拐杖顿在地上。

    “老祖宗。”

    宁纤碧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接着身后也响起两声惊叫，却是王妃和薛夫人见她进来了，这才想起进来探望大长公主，一进门，也是被老太太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吓了一跳。

    “五十年前，我还没嫁进这王府，那时这里是同国公府，老公爷战功赫赫，在战场上甚至有过一次救驾的功劳。那时这同国公府便是京城有名的勋贵和望族，声名显赫富贵之极，丝毫不比寻常王府差。”

    意外的，大长公主看见睿亲王妃和薛夫人以及宁纤碧进来，不但没有说起现如今的情况，反而回忆起了从前，只让几人一头雾水，却又不敢打断，老太太还从没这样咬金嚼铁般的说过话呢。

    “后来我嫁进这府中，这么多年了，从国公府到王府，再到亲王府。人常说得势得势，恐怕这也便是得势到极点了。何况我女儿又做了皇后，这王府的声势，说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丝毫不为过。”

    “老太太……”

    宁纤碧有些意识到大长公主要说什么了，不由得眼眶泛泪，她心中难过，真恨不得现在就告诉老人家可能的真相，可是又不敢说出来。

    幸亏大长公主也没让她为难，似是没有听到她那句话，仍是沉声一字一字道：“我原本想着，这可过了，太过头了，蔚儿是个闲散王爷，倒也罢了。偏偏茂儿和千山有出息，又得皇上重用，朝堂上，军方中的风头一时无二，我一直都在担心，自古以来有这般熏天声势的人家，有哪个能落得了好儿啊？总算茂儿和千山为人不张扬，就算得势，也是小心谨慎，我的外孙子又是太子，想来只要咱们府的人不太过分，将来总不至于就到树倒猢狲散的地步。”

    王妃和薛夫人静静听着，心下都是一片悲凉，便是刚刚还在埋怨咒骂沈茂和沈千山的唐王妃，此时都不禁落泪。

    忽听大长公主话锋一转，龙头拐杖在地上使劲儿顿了顿，怒气勃发道：“可是如今呢？都说祸福旦夕之间，可总也该给人个防备，茂儿和千山一如既往不张扬，如今又能犯下什么错儿？睿亲王府也从不是仗势横行霸道的，凭什么说抄家就抄了？皇帝就算忌讳，难道就不能留点余地？看他们势力大了，不放心，撸了官职就是，这会儿却怎么忽然的就要圈禁，就要抄家？我不服，我老婆子这么大岁数了，没几年活头儿。一死百了，我走了，这王府怎么样我都管不着。但我但凡在这里一日，就谁也别想把亲王府给抄了，我九泉之下还要去见公爹婆婆，还要去见丈夫，我不能带着这样的消息去见他们。”

    说到后面两句话，老太太的声音蓦然转厉，这一次，连王妃和薛夫人也知道老人家打的是什么主意了，不由得都是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哭着劝道：“老祖宗，您是咱们家的定海神针，王府出事也就罢了，您可不能有事儿啊。俗语说，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不等说完，便听大长公主惨笑道：“说的不错，所以你们听话，好好儿的活着，然后哪怕就是耕田纺织，平淡度过余生就罢了，也不要这样的富贵极权，却是惶惶不可终日。至于我老婆子，呵呵呵，我都多大岁数了？就是烧柴，也是烧到尽头了，我今儿就在这里，看看谁敢进我的屋子一步。若要强行抄家，大不了就让我这老太婆血溅当场便是，反正我那皇帝侄儿狠心，就算我一头碰死了，他也决不会有一丝一豪的怜悯。”

    此时屋外院中已经静悄悄的，宁纤碧察觉到有点不对劲儿，正想出去看看，便听大长公主又高声道：“可是抄家的人来了？正好，你们进来抄吧，敢动这房里一针一线，我老婆子便死在你们面前，就把我刚刚的话回禀给皇帝听。”一边说着，龙头拐杖一边不停在地上顿着，显然悲痛突如其来的悲痛中，这老太太的怒火和血气已经被激发到了顶点。

    宁纤碧这才明白为什么院中的声音会静下来，显然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抄家的御林军终于到这里了。只不过听见大长公主这番话，他们还敢进来吗？

    门外的御林军首领确实坐蜡了，泪流满面的在心里嚎着：妈的这倒霉差事怎么就落到我头上了？这是谁？大长公主啊，皇帝的亲姑姑。太后的小姑子。妈的真要是在我面前一头碰死了，就算皇帝真是冷血冷酷不心疼，那为了做样子，也得把我头砍了啊。可是不抄家这也不行啊，一顶办事不利尸位素餐的大帽子扣下来，我也讨不了好，唔，好像降职丢官总比丢了性命强是吧？

    这首领都已经心生退意了，忽然就听里面传来一个柔和的声音道：“老祖宗不必这样悲伤愤怒，皇上是有道明君，一时间就算忌讳咱们，但是日子长了，也未必就不念爷和老爷的好儿。到那时，焉知咱们亲王府就没有机会东山再起？好，就算咱们树倒了，倒了就倒了。老祖宗刚刚不是还说，宁可耕田纺织平淡度日，也不要这惶惶不安的富贵极权吗？那咱们便寻个地方，做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每日里为吃穿奔波来回。有王妃……大伯娘和婆婆还有孙媳妇孝敬老太太，一家人和乐融融，岂不好？再等上几年，王……大伯父和老爷还有我们爷又没犯过事儿，只怕也就放出来了，老太太总要好好儿活着，等着让他们重新孝敬您，到那时，儿孙绕膝，享够了天伦之乐，活到**十岁，便是到了九泉之下，也能见祖宗们。虽说亲王府没了，可是人都还在，都还挺好，这比起那些往往抄家灭族，甚至一朝落魄便没有好死的世家望族，已经是强多了不是吗？平淡度日，也没什么不好的。老祖宗，千万别因为生气伤心就钻在牛角尖里，算孙媳求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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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论亲王府的倒掉

﻿    宁纤碧这话一出口，大长公主那因为决心玉石俱焚而显得无比坚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丝哀戚之容，她的眼睛从面前王妃和薛夫人以及宁纤碧的脸上慢慢看过去，缓缓摇着头，悲凉道：“傻孩子，哪有那般容易啊？难道你不知？皇帝……皇帝要咱们马上搬出去。你道从前那些败落了的家族为什么后人都慢慢消磨了？这富贵乡里熏出来的骨头，哪里过得了平凡日子？你们都是富贵门出身，从小儿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出去了要怎么过活？挣扎一番，不知多久才能找到一条活路，带着我这老婆子，帮不上你们，却只能添麻烦……”

    “老祖宗别这么说，就算是富贵乡里出身，骨头不硬，但是有手有脚，不信就过不了日子。当日孙媳在边关，风刀霜剑缺吃少穿的，比平常百姓不知苦多少倍，孙媳还不是和爷都撑过来了？爷是堂堂七尺男儿，吃苦享福对他来说都是寻常之事。老祖宗若是放心，就请把这些事都交给孙媳，让孙媳来打理，孙媳必定不会让一大家子流落街头，如何？”

    “不流落街头，难道去投靠你们的娘家吗？”大长公主喃喃说着，慢慢流下泪来，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我知道你们的娘家未必就是势利的，只是又何必给人添麻烦？倒要他们左右为难。”

    宁纤碧连忙道：“孙媳知道老祖宗的心气，咱们不寄人篱下，孙媳自有安排。求老祖宗听孙媳一句话，慢慢保养身子，好图日后和大伯父，老爷还有爷相见。退一万步来说。咱们家这个声势，大伯父和公爹还有千山未必没料到今日，他们这会儿在宗人府，只怕也是记挂着家里的。若咱们都安好，他们就算是圈禁，总算也能放下心来。可若是老祖宗有了什么闪失，您想想他们得了信儿该有多么悲痛愧疚？人在精神不济的时候儿就愿意得病，骤然遭难，若再是得了老祖宗不测的信儿，老祖宗，您难道是想要大伯父和公爹还有千山的性命吗？”

    一番话就连大长公主也不由得动容了，想一想也是。这一次抄家。皇帝明显还是留了一点儿余地。也仅仅削了沈蔚的爵位和罢了沈茂沈千山的官职，老太太一生精明，自然了解儿孙们的性情。虽被圈禁，但他们还真未必就会痛苦到崩溃。可这时候万一自己撒手去了，他们几个心里该多痛苦？想到此处，大长公主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这时唐王妃（唔，现在已经是寻常的唐氏了，不过为了方便，后文还是用这个称呼吧，反正迟早还会恢复。）还有薛氏，一起上前劝说安慰大长公主，最后老太太一声长叹，潸然泪下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这样的塌天之祸灭顶之灾就会降临到我们头上？苍天在上，到底我们家做错了什么？您……您要这样惩罚我们……”说到后来，已是声泪俱下泣不成声。

    宁纤碧心想这和苍天还真没半点关系，一切都是出自您那个皇帝侄子的谋划。不过这时候当然不敢说出来，眼见大长公主松了口，便连忙趁热打铁道：“老太太，事情已经这样，也唯有面对。咱们先离开府里再安排，这会儿却是不要拦着御林军了，他们也不过是奉旨办差，何必为难？为难了也没用……”

    门外的御林军首领听见这话，真是暖心窝啊，听听听听，多好的女子，能在这个时候儿还替他们着想。本来嘛，他们这群倒霉蛋儿就是奉旨办差的，要是平常府里，或许还敢夹带一点半点东西，总算不白跑一趟。可是这是哪里？是睿亲王府啊，临走时候皇帝沉着脸下令不许动这里的一草一木，他要留着有大用处的，这……这真是半点儿好处都捞不着，刚刚还差点儿让大长公主给吓尿了裤子。

    这御林军首领一边想着，就见大长公主终于在两个儿媳和宁纤碧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然后冷冷看了他一眼，便高昂着头慢慢走下台阶。

    呼……首领长长舒出一口气，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正要命手下们封门，忽然就听一阵尖叫哭声自院门外传来：“老祖宗，不好了不好了，御林军来抄家了，老祖宗……”

    随着这阵哭喊，白采芝从院门外飞跑进来，一向注重仪态得她这会儿就像是个市井妇人一般，头发甚至都有些微微的散乱，那张明艳照人的面孔上，全是惊惶和愤怒。

    宁纤碧站在大长公主身旁，冷冷看她飞跑着接近，神志不由的有些恍惚起来，暗道上一世里，抄家的时候正赶上我已经死了，莫非从此刻起，白采芝的所作所为便是上一世里的延续吗？是上天特特来补偿我：上一世看不到她的好戏，所以这一世补上？

    一面想着，白采芝已经来到大长公主身边，涕泪横流道：“老祖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妾身听说爷激怒了皇上，这会儿和老爷都被圈禁了，这……这究竟是怎么了？”

    “就是像你听到看到的那样，千山触怒了皇帝，他和你公爹还有你大伯父一起被圈禁了。如今御林军要来抄咱们的家，而且立刻就要搬出这里，呵呵，我说的也不对，搬出去总还可以带点东西走，咱们是什么都不能带，根本就是被赶出去。”

    白采芝面色煞白，一个苗条的身子也忍不住摇摇欲坠。她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不过是昏迷了一会儿，怎么这醒来后就变天了呢？不，不是变天，这根本就是天塌地陷，她原本还想着隐忍以图日后风光，结果现在又如何？

    “老祖宗，皇上怎么会突然就这样……就这样来罚咱们？这里定然是有误会的。老祖宗您快进宫去见皇上，您是他的姑姑不是吗？”白采芝直到此刻，也不肯相信这轰轰烈烈的睿亲王府会这么容易就垮掉了，她想当然的就认为这当中一定是有误会，只要误会解开，天就会晴，她依然是世子爷的姨娘，是这王府二房里众星拱月的当家人。

    “糊涂。”

    这一次大长公主没有说话，却是薛夫人开口了，她怒目瞪着白采芝，沉声道：“这事情已经没有转圜余地了，千山和老爷还有大伯都被圈禁，你还抱什么幻想？还不快帮着你姐姐还有你两位嫂子整理下人手，咱们这就要离开王府了。”

    说到此处，只觉心中一痛，眼泪刷一下又流下来。不过比起之前的惊慌失措，脑海中一片空白，连要怎么做都不知道，薛夫人现在显然是因为刚刚宁纤碧的影响，总算心里还有了一点章法计算，不是那样手足无措了。

    白采芝怔怔看着这一向疼爱她，被她当做对付宁纤碧的利器的婆婆，似是不相信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只是愣一愣神，她便又急急道：“太太，事情未到最后，咱们怎能轻易就放弃了呢？老祖宗和太后娘娘亲厚，就是皇后娘娘，也是老祖宗的女儿，让她进宫去求求……”

    “闭嘴。”

    这一次薛夫人干脆就是怒斥了，她瞪着白采芝，冷冷道：“你身子弱，下去歇息吧，一切都有你姐姐安排，不用你了。”笑话，进宫去求皇后和太后？皇上会这样雷霆万钧的对付他们亲王府，怎么还会留给他们翻盘的余地？进宫去见太后能有什么用处？不过自取其辱罢了。皇后又如何？皇上这样对付沈家，那便该是对皇后没了半点的夫妻情分，原本她就是个不受宠的。可笑自己之前还因为太子的事而存了敬而远之，免得受牵连的念头。现在才明白过来：沈家和皇后太子一脉，根本就是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哪个遭殃，另一个都得跟着倒霉。

    茫然之后，在此时绝境中，薛夫人的头脑倒是彻底清醒起来，甚至因为对皇帝的愤恨，她把进宫去恳求太后都视为自取其辱了，也不管对方平日里多么慈善祥和，如今就一门心思的认定皇帝此举定是征得了太后的同意，不然这抄家圈禁哪有可能这么快这么坚定？

    “太太……”白采芝还要哀求，但是看到对方冷沉沉的面色，她便知道事已至此，求恳也没有用了。因瘪着嘴站到一边，却也不去在乎刚刚薛夫人将所有权力交给了宁纤碧。她想要的是掌家之权，让所有人对她前簇后拥趋之若鹜的，这种覆巢之下的烂摊子，此时她可没什么精神收拾。既然那个女人爱出头，尽管让她出头好了。

    薛夫人叹了口气，只从白采芝的表情中，她心里如何还不明白对方是怎么打算的，因不由得就有些怨怼，暗道怎么回事？素日里我那般倚重她，怎么到头来却如此不堪。

    不过转念一想，又轻易便原谅了，暗道也是，别说她小孩子家家的，就是我，经历了半辈子，刚听到这事不也是昏了过去，手脚冰凉连走路都不会了吗？这会儿惊慌之下，有这种反应也实在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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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偷鸡不成反蚀米

﻿    不过因为白采芝的正常反应，再看宁纤碧，正指挥着丫头们将府里所有人都集合起来，前后穿梭忙碌着，面上虽是紧绷着，却也是一派镇定，这份定力当真就显出不俗来了。再想想刚刚也是这个儿媳劝住了老太太，避免了和皇室激烈冲突玉石俱焚的下场，就算实在不喜欢对方，薛夫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不讨喜的儿媳妇，还是有几分本领的。

    “夫人，府中所有地方皆以封存，此后没有圣旨，任何人不得擅入一步，请夫人率府里人离开此处吧。”

    御林军首领来到宁纤碧面前说道，语气里没有多少恭敬，但比起他们以往抄家时的作为，这实在已经是非常非常客气的了。

    宁纤碧点点头，轻声道：“我明白，我们这就离开，只是将军，这么多人突然就要离开王府，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您看是不是把马车给我们两辆？好歹让老太太和几位长辈坐在车上啊。”

    那首领露出为难的神色，摇头道：“这个恕末将不能通融，实在是皇上严令，此次抄家乃是皇上委了明王爷的，明王爷待人亲和，但规矩严格，末将不敢擅作主张。”

    “明王爷？”

    宁纤碧一挑眉，她也是从小长在伯爵府，对京城勋贵大多知情，怎么却不知这明王爷是哪一位呢？

    “是六皇子殿下，今日早朝之后，四皇子五皇子和六皇子都封了郡王，六皇子的封号就是明。”

    首领说完。宁纤碧便恍然大悟，心想是了，皇上查抄沈家，如果说这是皇上棋盘上的重要一步。那么几位皇子封王也是顺理成章了，不封王，如何给他们更多的权力，观察各人野心。

    想到此处。便平静道：“既如此，那求将军给一辆马车可以吗？总不能让大长公主也跟着我们步行吧？想必就是皇上知道了，也定然要通融的。”

    这一说，那将军果然又踌躇起来，然而想到离去前皇上轻描淡写的话：“睿亲王府不许动，人员倒不用特意照应了。”他叹了口气，还是硬着头皮摇头道：“这个……夫人不要为难末将了，实在做不了主。”

    宁纤碧这会儿却全没有之前的懂事明理了，为一辆马车。只和那御林军首领拉着锯。忽听白采芝在一旁不耐烦道：“姐姐何必多言。他不给，就让人回伯爵府赶辆马车来，姐姐若是为难。我派香桐回去和母亲说，母亲到老太太面前求求情。想必这个面子还是有的，恰好香药也病的不能动弹，这会儿扎挣着起来，走到这里就不行了，哪里还能流落街头？”

    宁纤碧看了她一眼，暗道当日红楼梦里那孙绍祖恩将仇报，所以批注里说他是中山狼。敢情我这妹妹就是一条中山母狼啊，正和他相配。王府这刚刚落难，就对长辈没了半丝尊敬，自己的丫头竟要和堂堂大长公主坐一辆马车，喂！你这小心思可也太不识好歹了吧？

    说起来，宁纤碧的观念中是没有什么尊卑之分的，香药病得厉害，在她想来就算和大长公主坐一辆马车也不算什么。但她明白白采芝是什么样的人，这位妹妹可不会真的因为担心香药才提出这样要求，这是压根儿觉得大家都是落难人，自己的娘家此时比这王府好一千倍，所以是打从心眼里不把素日巴结着的这些人放在眼中了。

    唐王妃和薛夫人在旁边听着，心里都是很不好受，偏偏又不能说什么，反而觉得白采芝这话虽伤人，却也是为她们着想。因正想劝宁纤碧答应下来，却见她摇头道：“咱们日后还不知怎么样呢，伯爵府那边，倒不用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去恳求。”

    白采芝讽刺笑道：“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我去找我母亲，用不着姐姐为难。”虽然是在这个时候，但她还是觉得能够压宁纤碧一头，是一件痛快的事，一时间精神都振奋了不少。

    宁纤碧皱眉，正要再说，忽然就听不远处几十人齐声呼唤道：“参见明王爷殿下。”

    众人扭头一看，只见六皇子周谨施施然迈步进来，到得大家面前，方一脸痛惜道：“姑奶奶，二舅舅和千山这一次真是惹了大祸，他们的势力还不够大吗？竟然还不甘心，为了帮助太子哥哥而暗中和朝臣以及地方大员结党，如今被查出来，父皇这次龙颜震怒，我们几个在父皇面前求情也没有用，父皇还偏偏将抄家这事儿委了侄孙，侄孙实在难来见姑奶奶，只是想到你们此时定然伤心难过，说不得，就算再难也要来见一见，姑奶奶放心，如今父皇正在气头上，等过些日子，这事儿淡了，侄孙必定还替他们求情。”

    宁纤碧心里冷笑，这周谨起先避而不见，如今又从容而来。哪里是什么觉得难见面？分明是做做难受样子后，再过来假惺惺说番话，就是盼着王府中人六神无主之下在他面前低头恳求呢。

    不但宁纤碧看出来，就是大长公主，只看这侄孙眼里那点得意光彩，又哪里会不明白？她又怎会是低头之人，正要拒绝，便见薛夫人走过去哭道：“多谢六殿下，不对，该叫您明王爷了，千山和我们老爷那里，万万要拜托王爷在皇上面前美言，隔些日子就提一提，莫要让皇上忘了，竟将他们圈禁到老死，哪怕……哪怕放出来，从此再也不做官也行啊……”

    一面说一面哭，唐王妃这时候也凑了过来，显然是要替沈蔚也求求这位明王爷。

    大长公主看的心头火起，正要发火，就觉身旁有人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胳膊，扭头一看，只见宁纤碧已经走上前去，柔声道：“六殿下……不是，今日起就应该叫明王爷了。恕我们如今遭难，也没心情恭喜王爷。王爷刚刚所言，真是让妾身感动，相信王府中人都会感激王爷在这种时候还来雪中送炭。只不过大伯父和公爹还有我们爷总也都算是有经历的，想来这会儿虽是被圈禁了，应该还不至于就乱了阵脚。皇上那边既是雷霆震怒，就算王爷要帮我们说话，短时间内怕也开不了这个口。所以这些日后的事情先放一放也可以，倒是眼面前的事儿，还要请王爷帮衬帮衬。王爷也看见了，眼下老的老小的小，就要离开王府流落街头。只是我们还能坚持着，大长公主却是上了年岁，没有马车，这天寒地冻的实在不成。刚刚听那位将军说皇上将抄家的重任委了王爷，不知能否请王爷通融一二，为长公主和大伯娘还有我婆婆弄三辆马车。王爷放心，咱们也不会叫王爷为难，这马车只拉人，王府里的东西，就是一张纸片儿我们也不动。”

    旁边的御林军首领都听懵了，心想什么什么？刚刚不是还说只要两辆马车的吗？后来我说不行，不是说一辆马车也可以吗？怎么一见了王爷，这就开始狮子大张口了呢？夫人你……你也不能这么贪心啊。

    周谨此时也是满心懊恼，就如同宁纤碧说的，他这时候过来，一是为了把自己这番挣扎着才过来的姿态表现给皇上看，显出他重情义的一面；另一方面，他就是为了过来看众人求他的：沈千山和沈茂那两个不识好歹的东西，自己三番五次暗示拉拢，他们倒是立场坚定的很。哼哼！自诩目光如炬，怎样？到底今天翻船了吧？早在太子那两件事被坐实的时候，自己心里便明白这个哥哥终于还是引起了父皇的猜疑，他们倒是被亲情蒙蔽了眼睛。好啊，你们不识时务，今天我便过来，看你们的家人是如何为你们的性命前程对我低三下四殷殷求恳的。

    这种报复的快感简直让周谨陶醉。谁知满怀兴奋而来，这恳求的话还没听上两句，宁纤碧便从横里杀出来了，什么“有过经历，不至于乱了阵脚”，什么“皇上震怒，求情也得往后”，什么“先放一放，倒是眼面前儿的事还要请王爷帮衬。”几句话轻描淡写，把自己的有限作用给戳穿了不说，还要从他这里赚走三辆马车。

    这……这这这……这是欺人太甚啊。周谨心里这个气就别提了，以至于他这掌握生死的人竟生出了被欺负的感觉。眼睛盯着宁纤碧，周谨第一个念头就是：不答应，不能答应，妈的别说三辆马车，就是一辆都不给。

    心里想着，然而被宁纤碧那平静的眸子盯着，好像所有心事都不能逃过对方的查探，这周谨没来由的就觉着有些心虚，忽听对方又淡然道：“虽然我们家如今败落了，可是大长公主怎么说也是和皇室血脉相连的。王爷若还惦念着素日里的情义，三辆马车的事儿，您不至于做不了主吧？”

    情义？狗屁的情义，哪儿来的情义？

    周谨在心里疯狂嚎叫着。然而他却也品出了宁纤碧的意思：你来是干什么？不就是为了表现给皇上看，墨是有多么重情义吗？若是连三辆马车都不给，你的情义在哪里？这根本就是来监督抄家的嘛，皇上会从这个举动里看出你的重情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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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雪中送炭

﻿    “张亮，去，命人套三辆马车过来。”周谨默默咽下去一口血，他满肚子的气，却也只能暂时装着，这幸亏他身材好，没有肚子，冬日里衣服又穿得厚，不然非得气成一只鼓肚子蛤蟆不可。

    “是……是是是……”

    御林军首领张亮惊讶的看了宁纤碧一眼，心想这就成了？三辆马车到手了？严格的明王爷在世子夫人面前都没占得了便宜？乖乖隆的咚，这女人果然好厉害。

    “快去，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这天寒地冻的，你们就让姑奶奶在这里站着？”已经到这个地步了，索性好人做到底吧，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周谨握着拳头暗暗劝说自己，然后冲动作稍微慢点的御林军大吼着，反正做戏要做足嘛。

    “多谢王爷。”宁纤碧微微一笑，接着又感激道：“我们如今是要被赶出王府的人，站在这里也是应当的，但王爷说的对，这天寒地冻，大长公主的身子又弱，承蒙王爷关心，别的也就罢了，炭盆给上几个吧。

    “噗”的一声。一时间，周谨都恍惚了，以为自己到底忍不住把血喷了出来。结果一回神，才发现原来是不远处的张亮忍不住喷了，当然没喷血，只是喷了几滴口水而已。

    看到明王爷杀人般的目光看过来，配着阴恻恻的声音问怎么了，张亮就觉着两条腿直打颤，在自己成为出气筒之前连忙大声道：“回……回王爷，末将着凉了，刚才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末将……末将亲自给大长公主套马车去。”

    说完就忙不迭的跑了，还没等跑两步远，就听身后的宁纤碧道：“王爷您看，连张将军这样身强力壮的人都着凉了。大长公主这身子更堪忧虑了，炭盆少了只怕也是不济事的。”

    “咕咚”一声，张亮腿一软，就摔了个大马趴。可怜的御林军首领已经泪流满面了：拜托啊世子夫人，您就饶了我吧，我已经要成出气筒了，你这是要赶尽杀绝吗？

    不一会儿，三辆马车并排停在院里，宁纤碧亲自扶着大长公主和唐王妃薛夫人上了马车，香药病的眼睛都睁不开，自然也得了一辆马车，若是平日。白采芝不可能和这得病的丫头在一起。然而事急从权。如今大厦倾倒，只得这三辆马车，不同车你便走路吧。想起王府出这样的变故。定然不知多少人震惊疑惑，真要走在外面。可不就是成了被围观的猴子，因此也顾不上讲究什么病气，便先钻进马车了。

    剩下一辆马车却是孙氏卢氏和轻怜以及府里其他几个姨娘挤在一起，小妾都是没资格坐马车的，大长公主和薛夫人让宁纤碧到自己的马车上坐，她看着凝碧院的丫头媳妇们，一个个眼巴巴看着自己，因到底是拒绝了，心说这种时候人心浮散，若我也进了马车，外面还不知要乱成什么样子呢。

    虽然在和周谨的这一场争锋中，宁纤碧算是占了一个小上风，到底弄了三辆马车和十几个炭盆出来。然而风光无限的睿亲王府一夕之间被查抄，府中众人甚至都没有一个准备的时间，便悉数被赶了出来。这携老扶幼的景象，还真是透着十分凄凄惨惨戚戚的味道。

    从后门走出去不多久，果然，只见道路两旁的百姓都诧异直起身来，纷纷打听着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紧接着，亲王府遭难的事儿便如同插了翅膀般的飞出去，不到半刻钟，大街小巷都得知了。

    大长公主又派人来叫宁纤碧，只说她怀着身子，不能在外面受寒气，宁纤碧摇头道：“这不算什么，京城的气候毕竟还是好的，当日在边关，比这冷着好多呢，还不是挺过来了？”

    那嬷嬷还要说话，却被宁纤碧推回马车上，听她郑重道：“嬷嬷服侍好老祖宗就行，咱们不会总在街上走的，我心里已经有了计量，你进马车里和老太太大太太我们太太说一声，让她们不用担忧。”

    嬷嬷无奈，复又进了马车，这里跟着大长公主身边的丫头樱红便走过来，宁纤碧见她面上有忿忿之色，因疑惑道：“怎么了？”话音落，就听樱红低声怒道：“真真是些白眼狼，奶奶没看见？那跟在后面的一些婆子媳妇，偷偷走了好几个，这还没出方宁街呢，要是到了前门大街，只怕要走光了吧。”

    宁纤碧一愣，接着便淡淡道：“这有什么可气的？势利人自古以来就不少，和她们生气，你哪里气得过来？如今王府是被抄了，若只是慢慢败落下去，不知道多少人卷了东西私逃呢。”

    樱红一想，可不是这个道理？因眼里又流下泪来，自己拿手擦着道：“真真奶奶看得清楚，只是奴婢便知道这个道理，也是气不过，寻常日对他们也不薄，发果子赏钱，个顶个跑在前头，如今刚刚遭难，便急着撇下主子们跑路了。”

    海棠在一旁道：“樱红姐姐不必伤心，虽这世上势利人不少，但知恩图报的好人更多，府里几百号下人呢，他们走了更好，不然以后哪里来钱养他们……”

    不等说完，忽听身旁山茶咳嗽了一声，接着哭笑不得道：“你这是什么嘴？看前面，好像知恩图报的人就来了呢。”

    海棠和樱红连忙向前看去，就见郑黎带着十几个孩子正走过来。宁纤碧忙让马车停下，虽是大街上，只这时候身份骤降，倒也不必讲究那么多了，因此便对上前的郑黎道：“你怎么过来了？是了，想必那药作坊也已经被查抄了去，孩子们没有地方干活了。”

    “奶奶，都什么时候了？还操心这个？”

    郑黎急了，旋即又正色道：“小的听到信儿，就赶紧过来了，唯恐奶奶和府里主子们突生变故，没个去处。若是不嫌弃简陋，我那大杂院倒还有几间房屋，收拾出来先做个落脚的地方，奶奶觉着可成不成？”

    宁纤碧摇头道：“不成。难道你不知我们亲王府是遭了什么样的变故？这会儿沾着我们的人，必定倒霉的。和我们有关系的人都巴不能躲得远远地去，你们这没关系的何苦倒攀上来……”

    不等说完，却听郑黎正色道：“奶奶此话差矣。当日灾民们入京，身无分文温饱不济。若不是那些善人们施粥，也活不下来。这当中，睿亲王府的粥棚是最大的，粥是最厚的，奶奶和爷征战回来，又重开百草阁施医赠药，更是为我们募集了衣服过冬。如今灾民们都回去了，可小的还在这里，还有这些孩子们，不是爷和奶奶照拂，哪里就能过上如今日子？别人怕连累，小人是不怕的，俗语说，光脚不怕穿鞋，我们本就是一群一无所有的人，怕什么连累？小人只怕奶奶不来连累咱们。奶奶，就先去大杂院落个脚吧，家里老人们已经把屋子收拾了出来。”

    听了郑黎这一番话，宁纤碧心里只觉暖暖的，眼泪都快要下来了。因强忍着泪摇头道：“郑黎，你今日能说出这番话，我已经十分感动，王府初遭难，如今倒还没遇见落井下石，却已经得到你这份雪中送炭，这便足够。你那大杂院里的情况，我又不是不知道，孩子们和那些老人一处住着，已经是不宽裕，若我们再都过去，你可是想让她们住进草棚里去？不必多说，也不用担心我们，有去处呢。不信你就跟着我，到时候让你知道我们落脚在何处，可好？”

    郑黎尚未答话，便听见后面起了一阵骚动，回身一看，兰花的爹娘急急走过来，看见宁纤碧就要跪下磕头，只吓得宁纤碧连忙扶起两人，惊讶道：“这是做什么？”

    兰花父亲诚恳道：“奶奶，咱们家的情况您是知道的。府里遭了这么大的事儿，就咱们那小院子，真安排不下太多的人，但是给几位主子倒两间房屋，让你们在暖炕上歇歇脚还是没有问题的，奶奶便往我们家去吧。”

    “不用，真不用了。”宁纤碧连忙拒绝，心里哭笑不得，暗道果然我如今是有金手指加持的吗？这一朝落难，还没遇到什么挫折磨砺呢，好心人倒是纷纷涌了出来。

    郑黎和兰花爹娘只以为宁纤碧是客气，正要再劝，忽然就听一阵马蹄声响，到了这一大队人面前时，那疾如雨点的马蹄声骤然停下，接着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笑道：“哟，这不是睿亲王府的马车吗？怎么了这是？总有几百人吧？亲王府这是遭了什么事儿啊？”

    看来金手指加持的还不够。冷冷看着路中央那十几个鲜衣怒马的男子，宁纤碧有些无奈的想，暗道雪中送炭的戏码还没完呢，这落井下石的就来了。

    “咦？世子夫人？”

    马上的人正是李德禄，今天才从城外回来，一回来便知道睿亲王府被抄家的事儿。只把这家伙乐得，一蹦三尺高：好嘛，几个月前被宁纤碧羞辱的事儿总算是有地方出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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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落井下石的下场

﻿    再加上爱妾的撺掇撒泼，因忙忙赶过来，下定决心要在这里好好羞辱一下宁纤碧，反正对方如今可是没有世子爷给撑腰了，不但是沈千山，诺大一个亲王府，这会儿怕是连一个能顶事儿的男人都找不出来了吧？就连那两个纨绔子，听说这会儿也因为打架斗殴在顺天府的大牢里关着呢。

    “原来是李少爷，怎么？这样气势汹汹的，是打算跟在御林军后面去王府看看有没有什么现成便宜可捡吗？”宁纤碧哪有可能低头？别看现在落魄了，但是对这种渣滓，就算是死，脊梁也决不能弯下一点儿魔君的腹黑小魔妻全文阅读。

    李德禄面色一红，咬牙怒骂道：“你胡说什么？都这个时候儿了，还要逞强，往我头上栽赃吗？”他们家是周谨的亲信和嫡系人马，哪里会不明白这事儿的内情，皇帝不知是有什么打算，不许人动亲王府的东西，周谨和御林军都不敢违命，他这个没有官职在身的纨绔子算什么东西。

    “我可没李少爷那样大的胆子。”宁纤碧冷冷回敬了一句，忽然就见白采芝下了马车，款款走到她身边，不悦道：“姐姐这是做什么？姐夫好心过来看看咱们的情况，您说的是什么话？这时候了，不说让姐夫给安排个去处，难不成还真想去大杂院和兰花家的小院子住去？”

    宁纤碧狠狠瞪了白采芝一眼，冷笑道：“哦？我说妹妹怎么下车了，原来却是打的这个主意。你爱让他给你安排去处，你就去住，我宁可住大杂院和兰花家，我也不上门受这份欺辱。”

    那李德禄看见白采芝，衣衫和发丝还微微有些凌乱，面色苍白。身体怯弱不胜，配着美艳入骨的模样，真真是比捧心西子还要更胜三分的美人。他此前并非没见过白采芝，只是那会儿哪里敢肖想？如今想到沈家败落，这样的美人儿若真是落到自己手里，那还不是想怎么拿捏便怎么拿捏？

    因一时间立起色心，倒是把刚刚那些羞辱作践的打算给抛到了九霄云外，只看着白采芝嘻嘻笑道：“还是白妹妹说的话中听。六妹妹也太气人了些，好心来帮你们，倒把我说成了狼虫虎豹似的。也罢。我好男不和女斗，谁让你们家遭了难呢？心情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就看在你们姐姐的面儿上。我也不能撒手不管啊。走吧走吧，我在马栏那儿还有处三进的院落，一应东西都是齐备的，便随我去那里先落脚吧。”

    白采芝欢喜不尽，她不过是过来试探一下这李德禄有没有可能成为救命稻草。却不料这一试探，效果竟是比救命稻草还要大。因正要答应下来，便听马车里传来大长公主沉肃的声音：“李大人家的声势正如日中天，我们可不敢牵连。芍药，咱们继续走吧，没地方去就先去刚刚那两家。别让李公子担心咱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至于他那三进大院子，有愿意去住的，尽管去住好了。”

    这一番话说完。别说白采芝下不来台，就连李德禄脸上都是青红不定，这个尴尬就别提了。

    若是寻常人这般不识好歹，李德禄手里那鞭子早上去了。无奈他刚刚也听出来，这是一个老女人的声音。睿亲王府能说出这样话的老太太，除了大长公主不可能有别人。他再怎么气焰熏天，可也不敢对大长公主不敬，那可是皇室的血脉啊，再怎么落魄也轮不到他在面前嚣张的。

    心下气怒，眼睛却瞟着白采芝，暗道也罢，你们这些下贱东西不去住正好儿，我还怕被牵累呢。只要这小美人儿肯去，我管你们死活?

    正要说话，鼓动下白采芝，就见她微微垂了头，含泪颤声道：“老祖宗这话折杀妾身了，一家人，自该患难甘苦与共，妾身也只是为老祖宗和大太太我们太太的身子着想。一方面，姐姐刚刚的话确实过分了，这会儿哪里还有我们得罪人的道理？家都这样了，还平白的树敌，这可不是不智之举呢……”

    “有什么不智的？对付这样的人渣，还用得着去害怕得罪不得罪？”

    白采芝没说完呢，便听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接着人还没有出现，一道细长黑影却仿若毒蛇般的蹿出，转眼间便缠上了李德禄的身子，接着那黑影向空中一提，不等李德禄身边的护院和家丁反应过来，他已经被从马上拽起，在空中抡了一道并不优美的弧线，之后“啪叽”一下，如同一张烙饼般被狠狠掼在了地上。

    “妈的，知道京城里爷多，可你算什么东西？在大长公主面前也敢充爷。睿亲王府是遭了难，可大长公主就是大长公主，落了难也没有你在人家面前抬头的份儿。”

    随着话音，一名俊秀青年从人群中步出，那道缠在李德禄身上的黑影原来却是一条足有十几米长的乌黑鞭子，此时青年将鞭子收在手中，很是不屑的对李德禄骂了两句，接着转身再看宁纤碧的时候，便完全没有了刚刚那股威风，狗腿味十足的作揖陪笑道：“夫人好啊，明清给您见礼了重生渔家女。”

    宁纤碧又好气又好笑，摇头道：“罢了罢了，如今您可是二品的带刀侍卫，我却已经是庶民，可不敢当您的礼。这半下午的，你怎么也过来这里了？”

    付明清跺脚道：“嗨，别提了，今儿我当值，早上便知道这事儿了，可陪在皇上身边，愣是没机会溜出来。好不容易值完班了，我是撒开腿没命的跑啊，就怕奶奶你们性子急，离开王府就跑没影儿了。还好还好，总算让我在这里追上了。只是没想到，这可是够热闹，知恩图报的落井下石的，才这么短短功夫就都涌出来了。”

    他话音刚落，那边李德禄终于从地上灰头土脸的爬起来，指着付明清大叫道：“好小子，有胆，妈的有种你报上名来，看大爷收拾不死你。”

    “咦？这么快就站起来了？”

    付明清转回身，似是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李德禄一眼，接着便轻轻一跺脚，好像怕宁纤碧责怪般的懊恼道：“真是的，从回了京城，在皇帝面前当值，这练功有点儿松懈，这么个玩意儿一鞭子竟然没抽残，可见我这功夫退步了。想当日在边关那会儿，都不提我从鞑子军营中突围而出的英勇事迹，就是那战阵上吧，哪一次我不杀上三五十个鞑子？那都不好意思和人说话……”

    “行了行了，你就别再吹了，明知道我这会儿心情也不好，有什么话就直说了吧。”宁纤碧知道付明清这是故意吓唬李德禄，要替自己出这口气呢。不过她现在哪有心思纠缠这些？更何况，出气？呵呵，都攒着也挺好的，未必就没有秋后算账的机会呢。

    付明清嘻嘻一笑，耳听得李德禄还在那边叫嚣，他便转过头去瞪着对方叫道：“干什么？想找打？成啊，先滚边儿呆着去，等小爷我安排了这一群人，保准打的你成猪头，连你爹娘都认不出来。顺便也替他们教训教训你这纨绔子弟，唔，看在同朝为官的份儿上，就不用让你爹亲自登门道谢了。”

    这付明清说话太损了，李德禄差点儿让他气得吐血。偏偏这混蛋让他骂爹骂娘骂祖宗都没问题，却没办法像付明清这般损人都不带脏字儿的。

    这口气正没法出的时候，忽然就见一个家丁鬼鬼祟祟凑上来，小声道：“爷先息怒，刚刚这人说和老爷是同朝为官，小的也听见那女人说他是二品的带刀侍卫。爷啊，皇上的侍卫那哪有好惹的？俗语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人，咱们还是先避着吧。反正他既然和睿亲王府有关系，还怕日后没手段收拾他吗？”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李德禄这里砸吧砸吧嘴，回想一下刚刚对方和宁纤碧的对话，终于确定付明清不但是二品带刀侍卫，而且还是皇帝跟前儿当值的，那都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根本得罪不起的啊。不然万一哪天皇上来了兴头，随便和对方聊几句，他只要给老爹递几句坏话，这……这后果也不堪设想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家老爹的屁股那有多不干净。

    想到这里，李德禄非常识时务的缩了，灰溜溜夹着尾巴在人群的哄笑声中牵着马偷偷溜走。这里付明清却也没赶尽杀绝，看他满面羞惭的滚蛋了，这才对宁纤碧正色道：“夫人，天寒地冻，大长公主和几位太太骤然离府，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不如先去我的宅子里凑合几天，稍后等我再踅摸一处宽敞深院，给大家容身。”

    宁纤碧感激道：“多谢你了，不过真的不用，我有打算。倒是海棠和山茶，你已经下了聘礼，原本就说明年三月要迎娶的，之前还把她们留在我身边，是因为我想让她们从王府出嫁，就以我妹妹的身份。偏偏如今事情急转直下，我身边也不缺人手，何苦让她们在这里受我连累……”

    不等说完，便听身旁海棠和山茶异口同声道：“奶奶，越是如此，奴婢们越不能离开您，什么都不用说了，要让我们姐妹两个走，除非我们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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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安顿

﻿    “别呀别呀。”付明清一听爱人说出这样的话，可是心疼了，连忙摆手拦着，却见山茶走过来，郑重道：“付公子前途无量，我们姐妹却是身份卑微，过往种种……”

    “过往种种怎么样？”付明清一听山茶这话，眉毛就立起来了，火大道：“我付明清岂是那趋炎附势的小人？你们如今是自觉着失势，所以不想高攀了？可你们从前也不过是丫头，什么时候得过势？我对你们说过一个不字儿吗？怎么？如今就要甩下我？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聘礼你们都收了。如今亲王府被查抄，那聘礼你们还得出来还得出来吗？还不出来那就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宁纤碧真是服了，明明是如此情比金坚感动人心狗血满满的时刻，愣是让付明清这厮给演出了王老虎抢亲的反派范儿，这也太让人哭笑不得了吧。

    “行了行了，知道你不会变心得了吧。”眼看着海棠和山茶让付明清一番话说得无言以对，宁纤碧连忙上前打圆场：“我说，你就赶紧回家吧，明年三月来迎娶新娘就是。我们如今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心里有主意呢。你看你刚刚也说了天寒地冻的，就不要耽误我们找地方住了好不好？”

    付明清到底又邀请了几回，却见宁纤碧态度坚决，想必真是有地方去，因此也就不再厮缠，说了几句“有事儿说话，千万别跟我客气”之类的话后，便潇洒退场了嫡女策，素手天下。

    宁纤碧舒出一大口气。队伍重新开始前进，却不料还没走出半里地，就见前面又有人奔着她们过来了。

    宁纤碧泪流满面了，不管那人是来雪中送炭还是落井下石的。她只想说一句话：求你们了，关心或是报仇咱们等以后不行吗？再这么耽搁下去，我真的要冻死在这里了。

    好在这些人很快就到了近前，却是也赶着五辆马车。当先赶车的车夫正是岳磊。看清了是他，宁纤碧这才松了口气，无奈道：“岳大哥你怎么过来了？我还正要去找你们呢。”

    “刚刚听到信儿，我和三老太爷简直慌了手脚。还是丽娘提醒我们奶奶这会儿必定艰难，所以我们赶紧从附近几家铺子借了马车赶过来，里面都放好了炭盆，奶奶和姑娘们快进去坐坐，暖和一下。

    宁纤碧点点头，只要不拘泥于身份。五辆马车挤一挤。足够坐六七十人。因就把一些素日里体弱的，心腹的丫头媳妇婆子都让了上来，下剩的男仆家丁们则仍是在外面。宁纤碧特意吩咐过。若有人想要离开，让他们自便。

    因为王府中多是卖倒了死契的奴才。而那些卖身契都还留在府中，偏偏皇帝让她们自行处置，这便是只要她们准许，奴才们便可恢复自由身的意思了。因此有些势利的，眼看王府这艘大船已经沉了，料着不可能再起复，因不想跟着一起死，便都故意落在后面，找个机会就偷偷溜了出去。

    如此，待到了百草阁，宁纤碧下车后向后边看了两眼，那下人的队伍早已经散了一小半，这情况倒也不出乎她的意料，因和大长公主薛夫人等说了几句，便进到百草阁里，只见蒋经和齐芷兰都在后面的小厅中，见她来了，就一起站起身，只是夫妻两个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脸上全是担忧和关切。

    毕竟这件事太突然了，夫妻两个得到消息的时候，宛如被晴天霹雳劈了一般，他们甚至还没有宁纤碧从容，毕竟宁纤碧可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

    “表哥，表嫂。”

    宁纤碧福了福身，屋里炭盆很多，她在这里站了一会儿，才总算察觉到身上添了暖意。而这时候齐芷兰早已经走过来，抓住她的手只是流泪，好半晌才哽咽道：“这……这是怎么说的？怎么……怎么忽然就生了这样塌天的事？这……这叫人怎生是好？”

    宁纤碧握着她的手安慰道：“没什么，俗语说的好，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表哥表嫂不必为我担心。”

    “还说不担心，那么一大家子人，王府被抄了，你们以后可靠什么来过活？”齐芷兰擦着眼泪，不过说完后，又发觉自己这样说不妥当，连忙又道：“是了，虽然艰难，却也不必担心过甚，你表哥如今的生意越做越好，但凡有我们在，怎也不会让你为衣食奔波。”

    宁纤碧笑道：“多谢表哥表嫂，不过还用不着这样。难道忘了这百草阁是我的产业么？”

    话音刚落，忽被齐芷兰捂住了嘴巴，听她惶急道：“妹妹，日后在人前莫要这样说，你如今是睿亲王府的人，这百草阁还要留着给你日后过生活用，万一让人听到了是你的产业，禀告了皇上，再查抄了怎么办？”

    “不至于吧？”

    宁纤碧无语了，心想当日皇上把自己拉去问了那么多关于嫁妆的事，应该就是有目的的。如今王府里我的嫁妆一分没带出来，这百草阁却无人动问，那大概就是给自己留的退路，怎么可能还会查抄呢？

    “都这个时候儿了，自然还是以防万一的好。”齐芷兰认真说着。话音落，却见丈夫走上前来，正色道：“兰儿不要再拉着妹妹说话了，她如今要做的事情太多，首先还要安顿这一大家子人呢官场密码最新章节。”一面说，就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宁纤碧道：“这是妹妹前阵子托岳磊寻的房舍，如今以我的名义买下来的，便送给妹妹，做你安身之所。”

    宁纤碧惊讶道：“我是托了岳大哥办这事儿，怎么却是表哥办了？”

    蒋经淡淡道：“也是巧的很，那天看见岳磊吩咐几个小伙计注意下京城里要卖的院落，恰好被我听见了，一问之下，他也没瞒着我。只是这样事情他哪里有我拿手？人脉也远不如我啊。因此我便接了这差事。我们兄妹之间，也不必计算银钱，就像你当日说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了。这房契你拿着，待安顿好了，看看缺什么，列了名单打发人送给我，我去给你置办。若说从此后不想麻烦我，就别怪我亲自登门勘查去。”

    话已经说到这份儿上，宁纤碧还能说什么？她心里也很明白，自己和蒋经，真正不是亲兄妹胜似亲兄妹的。因也不多话，收了房契，郑重谢过蒋经后，便离开百草阁。

    车队拐了几条巷子，却是来到了和冬青大街相邻的月亮街上，蒋经替他们挑的房舍就是在这里。两进的的一座极大宅子，约有三十来间房屋，后院单独有厨房和一个园子，只是园里除了一些桃杏树木外，并没有别的东西，从那整齐的土地划分可以看出，这在之前大概是主人用来种菜的。

    此时大长公主和薛夫人等也都下了车，正在默默无言打量着这些房舍，忽见从游廊拐角处转过一个人来，看见她们忙迎上来道：“听见前边有声音，我就赶紧过来看看，果然是老太太和太太们到了。”一面说，便走上前来行礼，却是刚刚宁纤碧在百草阁没有看见的叶丽娘。

    大长公主连声说不必多礼。这里叶丽娘就引着他们进了后面这堂屋里，一面对宁纤碧道：“事情发生的匆忙，幸亏表少爷能干，一听说了这事儿，便立刻打发我过来收拾了，刚刚已经送了三百斤银丝炭，五百斤柴炭和上千斤的柴禾过来，米面现有一些，不多，估摸着下剩的明天就到…”

    宁纤碧默默听着叶丽娘向她报告，又请示众人都安排在哪些房屋里。她终于安心的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早已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临，虽然也铺了后路，虽然早已经想过千万遍灾难临头时该如何安置王府这一大家子，做好沈千山的后盾。然而当这一天真的降临并且是以如此出人意料的速度降临时，她还是忍不住感到慌乱感到不安感到害怕。

    但是现在不会了。想着从出了王府之后的经历，宁纤碧的手轻轻握成拳头放在胸口：是的，这一世里，她不再是那个孤立无援，只能眼睁睁被人害死的窝囊废了，她的身边有了亲人朋友。虽然现在处境艰难，但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闯过这一关，因为她有好多好多的亲人和朋友相帮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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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灯如豆。

    薛夫人失神的坐在土炕上，临窗的地方有一张木桌，上面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和袅袅的烟，以至于她左右看了看，竟然都看不太清室内稍远地方的景物，因为这屋子实在是有些太暗了。

    “太太，这油灯光太弱了，又熏人，不如奴婢去问奶奶要两支蜡烛过来吧。”

    身边丫头碧青走过来，看着那油灯叹气。

    薛夫人摇摇头，淡淡道：“今儿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便如同噩梦一般，我到这个时候还醒不过神，想来其他人也都是如此，倒幸亏是她帮着周全谋划，如今才不至于流落街头，在这地方安下身来。这会儿炕是暖的，又有被子盖，刚刚还吃了饭，就算是不错了，又去麻烦她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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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探视

﻿    碧青含泪道：“虽如此说，到底晚饭太太也没吃，那样的饭菜，哪里能下咽得了……”

    薛夫人苦笑道：“傻丫头，如今就算是给我龙肝凤髓，你以为我还吃得下去？无法下咽，总比没得吃的好，有的吃，便能活下去。老爷和千山如今都在宗人府圈禁着，咱们总要活下去，活到等他们出来团聚啊。”

    碧青的眼泪落得更凶了，正要再说话，忽听外面脚步声响，接着小丫头的声音道：“奶奶过来了？”

    宁纤碧的声音在门外道：“嗯，我过来看看太太，你怎么还在这里守着？如今不是在王府那会儿了，哪里还用你守门？倒是白白受冻，快回自己屋子里去歇着。”

    一面说，便走了进来。薛夫人看见她，方略起了起身子，又对碧青道：“儿媳说的没错，都这个时候儿了，还摆什么谱？让小丫头们都歇着去，这可不比王府，在外面站一两个时辰，非冻病了不可。”

    碧青答应着去了。这里宁纤碧提着一个食盒，见薛夫人要起身，就忙把食盒放下，走过去默默扶住她的身子，又给她身后垫了炕上唯一一个软枕头，这才叹气道：“太太且将就着些，如今保养身子要紧。”

    薛夫人点点头，咬牙道：“这个不须你说，我定然要好好儿活着，我要活着等老爷和千山回来，他们不回来，我说什么也不能死，说什么也不能……”不等说完，已是泪如雨下。

    宁纤碧心中也是伤感无比。握着薛夫人冰凉的手哽咽道：“在街上人多眼杂的，不好问。傍晚过来时，就派人去找付明清问情况了。说是皇上指责爷和老爷结党营私，一怒之下就圈禁了。连守在宫门外伺候的奴才都一并抓了进去。”

    “结党营私？”

    薛夫人声调猛然拔高了，盯着宁纤碧恨恨道：“这话你信么？老爷在朝堂经营了多少年？若真有结党的心思，皇上这样容易就把人圈起来了？若说那些人际往来，确是有的。可你公爹是什么人？堂堂阁老。就是他想独善其身。架不住人家趋之若鹜啊，难道还一个都不结交？那他在朝堂上还怎么做？皇上可以孤家寡人，臣子若也是如此孤僻，还怎么干活儿？’

    宁纤碧点头道：“是，母亲说得对，儿媳也是这样想的。奈何皇上这一次却不知怎么发了火儿，据说连太子和皇后娘娘也受了牵连，皇后幽禁在坤宁宫，不许人去探望。也不许娘娘和身边的人出来。太子被斥责。也在太子府禁足……”

    不等说完。薛夫人的身子已经颤抖了，牙齿上下碰撞着，坐直了身子喃喃道：“哪里是受了我们牵连？分明是我们受了太子的牵连才是。原来连皇后和太子也被禁足，呵呵呵。皇上这一次是下定决心要废了太子这一脉啊。要废太子，不先废我沈家怎么可能？”

    “太太……”宁纤碧一见这婆婆都要癫狂了，连忙紧紧抓住她的手，沉声道：“太太，这话可不能说，如今皇后虽在坤宁宫，可皇上并未废后，也没有废太子……”

    不等说完，就见薛夫人惨笑一声，摇头道：“废后废太子，不过是明面上一道旨意罢了。如今太子和皇后跟被废又有什么区别？只怕现在的朝堂和地方上，都知道皇上是对太子十分不满，在考虑废立之事了。”

    宁纤碧沉默不语，心想这时候婆婆的头脑还是很清楚的嘛。也罢，皇上如此雷霆万钧不留情面，可不就是为了要得这样效果呢？我们表现的越悲愤，就越让人相信，只怕千山和公爹这会儿也是不明了他的意图呢。

    感觉薛夫人慢慢平静下来，宁纤碧这才又接着道：“太太，如今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朝堂大势，连公爹和千山都没办法，又怎么会受咱们这些女眷的影响？如今咱们要做的，就是如同刚刚太太说的，等，等下去，好好儿活着等下去。”

    说到这里，就将那食盒打开，将里面的一个半大瓷碗拿出来，递给薛夫人道：“我知道太太晚上定然没心思吃东西，可这会儿您的身子又哪里禁得住饿？这燕窝虽不多，好歹吃了垫垫饥，它又是滋补的东西，如此一来，晚饭没吃也无妨。”

    “燕窝？你哪里来的？”薛夫人这会儿倒是惊讶了，不敢置信看着碗里燕窝，她从小富贵出身，对这些高档东西自然有非凡的眼力，只看一眼，便知这燕窝是上等的，因更是忍不住惊奇。

    宁纤碧苦笑道：“好歹我还经营着百草阁，如今三个铺子了，不能说日进斗金，却也赚了不少钱。保住咱们生活无忧还是不难的。只是母亲也知道，咱们家如今刚刚被抄了，搬来这里，若立刻便过得风生水起，只怕要惹一些人不高兴的……”

    “你说得对。”薛夫人不等她说完，便点头道：“这么多年了，老爷就算再圆滑，终究是刚正性子，又怎可能不得罪人？现如今不知多少人盯着咱们看笑话呢。这会儿要是不知收敛，只怕你那百草阁也要遭殃……”说到这里，再看向宁纤碧的目光就有些内疚，轻声道：“那百草阁连你的嫁妆都不是，算起来不过是你娘家的财产，如今却要你拿出来贴补我们，唉！”

    宁纤碧忙道：“这算得了什么？赚钱便是为了花用的，更何况咱们是一家人啊，您是我的婆婆，也就是我娘，老祖宗也是我的祖母，我的东西拿出来奉养你们孝敬你们，这不是应该的吗？”

    薛夫人点头不语，又听宁纤碧说燕窝凉了，劝她快吃，她这才一口一口用羹匙舀着燕窝往嘴里送，逼自己吞下去。一面就有泪珠落在碗里。

    宁纤碧也不说话也不劝解，知道这会儿薛夫人要是忍着哭，反而对身体不好。待到那碗燕窝吃完了，她接过空碗，却见薛夫人面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看着她道：“老太太的情况怎么样了？我本来担心，今晚想要去看的，只是这身子发软，怎么也起不来。”

    宁纤碧忙道：“老祖宗毕竟是在宫里长大的，听说的见到的都不少，这会儿情绪倒还不错。只是晚饭也没吃多少，刚刚儿媳已经也送了一碗燕窝并羊乳过去，只因听说太太不喝羊乳，所以才没送来。”

    薛夫人点点头，叹气道：“我这两日只怕也不能理事了，都要偏劳你，若是忙不过来，就找你妹妹帮忙。”说完想了想，才又咳了两声，垂头假装淡然道：“王妃……你大伯娘那里，去看过了吗？她如今怎么样？”

    宁纤碧道：“看过了，也送了燕窝过去。两位嫂嫂陪着大伯娘呢，看上去倒还好，只是没什么精神。经历了这样大的事，这也是正常的，儿媳刚刚给老太太和大伯娘都把了脉，没有大碍，今日在外面冻了半日，这便是幸运了。”

    她一边说，就也擎起了薛夫人的手腕，将三指并排放在上面，仔细摸了一会儿，方收手道：“太太的脉象也平稳，可见是老天照顾。”

    薛夫人点点头不说话，过了好半晌才长叹一口气，苦笑道：“只怕她如今心里可恨死咱们了，说起来也的确是咱们连累了她，不然以大伯的平凡庸碌，他只要做个闲散王爷，定然会安享晚年，睿亲王府不会有这些年的轰烈，但总会富贵荣华绵延下去。”

    宁纤碧还是头一次听到薛夫人说这样的话，可见心里所受触动不少。于是连忙宽慰道：“公爹和大伯父兄弟情深。今日王府遭难，便是有人和大伯父说‘只要他明哲保身，和咱们划清界限就保他无事’的话，大伯父也定不肯的。说到底，这就是一家人，享福一起享，吃苦一起扛。”

    薛夫人听着，只是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道：“不管怎么说，这一次我总对她们抱着愧，日常若能照顾些，你就多多费点心。还有千山和老爷那里，我……我如今实在是心乱如麻。你从来都是个有主意的，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去探一探？宗人府里冷着呢，他们想来也没有什么大毛衣服，这会儿还不知怎样的受冻，饭也不知能不能吃得上……”

    宁纤碧见薛夫人又哭起来，忙又安慰几句，说自己也是担心，只要有机会，必定去探望。因说了半日，薛夫人方想起这儿媳还怀着身孕，连忙道：“是了是了，你赶紧回去歇着，劳累了这半日，还在我这里说了这样多话，当心身子。”

    宁纤碧又说了几句话，摸摸炕是热的，因见碧青回来，便对她道：“如今不是在王府里，没有什么尊卑上下了，你今晚让太太睡在炕头，你也睡在炕上，有什么事再起来伺候。说起来，这屋子虽简陋，但是火炕在冬日里着实好，比床好多着呢。”

    碧青答应了，宁纤碧方出去。这里薛夫人对着油灯出了半日的神，忽然问碧青道：“采芝呢？怎么不见她？”

    碧青心里一跳，向门口看了看，摇头道：“白姨娘没见着过来，只怕这会儿也是心里难受，所以忘了过来请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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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筹划

﻿    “呵呵，多少年晨昏定省，都没有例外的。今儿倒是忘了。”却听薛夫人惨笑一声，在枕头上挪了挪身子，轻声道：“罢了，如今我虽是婆婆，却已经不是亲王府二房的太太了，人家就是不来请安，也是该当的。”

    “那怎么是该当的？就是平民百姓家，儿媳和婆母请安也是规矩。”却听碧青连忙开解道：“太太不用寒心，今儿这样大的事，白姨娘哪里能回过神来？等到明天，她必定就过来嘘寒问暖的。”

    薛夫人半晌不做声，，过了许久方幽幽叹气道：“你说的是，她小孩子家家的，难免慌神了，不然今日白天也不能做出那样的事，那李德禄，京城里没人不知道的，白日里跑来耀武扬威，她竟还……”

    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碧青将炕上的被褥放下，一面道：“说起来，奶奶这仓促间找的落脚地方还好，连被褥都预备整齐了，难怪那叶丽娘得她倚重，果然细心。”

    薛夫人道：“这不过是基本的东西，如今大冬天的，没有被褥怎么活？只是也着实难为了她，并没有当过家，事到临头时却数她最镇定，更是连后路都这么快就找好，我从前倒是把她看的轻了。你刚刚说采芝是慌了神儿，可她是千山的媳妇，和千山夫妻情深，猛然遇到这事儿，岂不是更慌神？面上怎么镇定，心里也要难过的，她却不是六神无主的模样，还记得看我们晚上没吃好。给我们送燕窝，这就是难得了。”

    碧青道：“可不是这么说的呢，奶奶虽然要强些，其实也是个好的。不然怎么爷就爱她爱到了骨头里？为了她。连姨娘小妾都顾不上了？白姨娘和轻怜姑娘，还有之前走了的那个如意，可都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坯子。”

    薛夫人从前最不爱听这话，在她看来。分明就是宁纤碧霸道，管着儿子不让他亲近姨娘小妾，这是妒妇，偏偏儿子还那么爱，倒弄得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然而如今细想一想，也不得不叹道：“你说的有道理，想来千山从小儿就有主见，也有眼光，能得他倾心的女人。自然也不是简单的。只可怜这孩子多年征战。保家卫国。最后却落得这么个下场，他……他连自己有了骨肉都还不知道……”

    碧青一看太太这眼泪又下来了，着实又劝解了一番。服侍着薛夫人睡下，她方在不远处的被窝里躺了。只是这样一个夜晚，又有谁能睡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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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要喝茶吗？”

    黑暗里，芦花的声音响起，宁纤碧翻了个身，淡淡道：“不渴，你不用忙乎了，如今这屋里只有被窝里热乎，出去容易着凉，倒是窝着的好，我也不用你服侍。”

    芦花叹气道：“说起来，从前没睡过这样的土炕，原本奴婢见了，还不放在心里，这会儿在被窝里躺了大半夜，热乎乎的，才觉出这土炕的好来。”

    宁纤碧道：“是啊，后面有专门烧炕的地方呢，也幸亏表哥预备了柴禾送过来，不然冻不死你。”说完方想起来时辰，不由诧异道：“都快四更了，你怎么还不睡？”

    “奶奶总是翻来翻去，烙煎饼似的，奴婢哪里睡得着？”却听芦花说道，宁纤碧苦笑着摇摇头：“别扯谎了，分明你也是心里装着事，却赖在我身上。”

    芦花沉默下来，过了许久才小声道：“是啊，谁能想到，府里竟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咱们可是亲王府啊奶奶。奴婢如今心下只觉茫然着，不知道往后该如何是好。真要养这样一大家子，就算是伯爵府和表少爷倾囊相助，也不够啊，这可是往后几十年的养家糊口。”

    “几十年吗？”宁纤碧喃喃自语，心想也未必吧，说不定过上三五年，这王府便可恢复元气呢。至不济，**年总够皇上收拾六皇子了吧？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他明王爷了。嗯，皇上向来都是精明腹黑的，也许连三五年都用不上，只一二年的功夫就办妥当了，这谁说的准呢。

    一面想着，听芦花又在念着家口艰难，她饶是满腹心事，也忍不住好笑道：“行了，这些事合该我操心才是，你倒是比我还操心，我尚且没像你这样忧心忡忡的呢。”

    芦花听了她的话，眼睛便是一亮，连忙裹着被子爬过去，到了宁纤碧身边，低声问道：“奶奶，您可是都计划好了？”

    猛然听声音在耳边响起，宁纤碧吓了一跳，凝神细看，见芦花裹着个棉布被子躺过来，不由得小声骂道：“你裹成个豆虫模样过来做什么？放着热被窝不躺，作死呢？”

    芦花吐了吐舌头，小声道：“一点儿也不冷，这整铺炕都是热乎的。只可惜是席子，难免划衣服，若是有一床大炕褥子就好了，也不用非得是绫罗绸缎，就像这被子，虽是棉布，但软乎乎暖和和的就行。”

    “你可真会说话，这棉被虽是棉布的面儿，可里面却都是正儿八经的好棉花，能不软乎暖和吗？”宁纤碧冷哼着说了一句，让芦花这么一搅合，倒是将心里的伤感担忧冲淡了点儿，又听芦花在那里问以后要怎么办，她便瞪过去一眼，哼声道：“放心睡你的觉去，反正短不了你的吃穿，用不着你在这里杞人忧天。”

    芦花原本只是听主子辗转反侧的，生怕她太过忧心，因此说了几句，如今看宁纤碧还有精神说自己，也就放下心来，重新蠕动着回了被窝，不一会儿眼皮就合上了。

    宁纤碧却还是睡不着，想起芦花刚刚问怎么办，她虽是那样说，但心中也没有全筹划好，这半天一夜全都在为丈夫和公爹等人担心了，竟没得空想想接下来几日的安排，而眼下她又不能去探望，在这里担忧到死也没用，很显然倒是该筹划着把眼前的难关先过了。

    因在心中默默思量，暗道下人们那里明天也该出点章程，看看谁走谁留了。还有衣服，妈的皇帝你够狠啊，好歹让我们走的时候带几件换洗衣服也好，如今还得赶紧现做。另外这还有五六天的时间就过年了，虽然府里上下都是愁云惨雾的，不过越是如此，越得过这个年，不能说出猜测，总也得把大家的精气神给调动起来，不然个个心如死灰的，这往后日子还咋过？嗯，还有刚刚芦花说的这炕褥，紧赶着倒是能做出几床来，这席子确实不习惯，有大炕褥子，白天也可以在炕上窝着了……

    一时间脑子里千头万绪，到最后，眼看着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宁纤碧打了个呵欠，爬出被窝，寒气将刚刚兴起的那一点儿睡意全都激没了，于是连忙抖抖索索的穿衣服。

    芦花也爬起来，睡眼惺忪的服侍着她穿衣，却听宁纤碧道：“行了，别忙乎我，赶紧把你自己衣服穿上，当心着凉。”

    芦花这才发觉自己也冷得厉害，手忙脚乱就开始套衣服，及至把腰带打了结，宁纤碧早已穿戴整齐下了炕，见她也跟下来，忽然笑道：“芦花，你不是问我以后咱们该怎么办吗？那就是：低调内敛关门过自己的小日子。”

    “啊？”

    芦花眨了眨眼，茫然看着宁纤碧，却见她一夜未睡的脸上不见丝毫憔悴，反而满满的全是光彩。

    “低调内敛关门过自己的小日子。”喃喃着把这句话给重复了一遍，芦花挠挠脑袋，还是没有办法理解：“奶奶，这……这是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要做螃蟹，外面让人看着咱们确实落魄悲伤一蹶不振了，但是内里咱们得过得好好儿的，蒸蒸日上的，学习螃蟹骨头里面装着肉的精神。”

    宁纤碧说完，冲芦花微微一笑：“好了，现在去帮我打热水来洗脸，就在后面烧炕的小伙房内，便有栽在炉子旁边的温罐子，你挨个房里通知一声，我不着急。”

    “哦，好的奶奶，奴婢这就去。”芦花晕晕乎乎的往外走，脑子里一会儿想着通知大家有温罐子烧热水，一会儿还琢磨着螃蟹那个骨头里面装着肉的精神到底是什么？还有，螃蟹啊，耀武扬威横行霸道的，怎么就和落魄悲伤一蹶不振扯上关系了呢？

    这一夜也没几个人能睡着，早上用饭，众人也多是无精打采的。宁纤碧都看在眼里，却也不言语。她要忙的事情太多了，悲痛欲绝这种事情就由长辈们再持续几日也好。只她是不能一味沉浸在这里了，本来就未必是什么万丈深渊的事儿，何况就算真的是绝境，自己也要来个绝地大反击，穿越女一般不都是担负着这样的重责大任吗？

    因此早饭后，宁纤碧就将轻怜找了过来，正色对她道：“如今府里的情况你也看在眼里了。我知道你也不是那柔弱的风一吹就倒的女孩儿，这一次，只怕白姨娘对现今的烂摊子也没兴趣了，这所有的事，正该我承担起来，你从前便帮着我管厨房，做的很好，那么长时间竟都没让白姨娘寻到可以钻的空子，实在难得，这往后的家常琐事也不会少，你势必要多帮衬着我些。外人眼里咱们是倒了，可是咱们自己不能倒，明白我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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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理论

﻿    轻怜原本也是心中茫然无助，然而此刻听到宁纤碧这番话，知道奶奶不但没有被这样的灾难打垮，反而因为此事变的更加坚强，因心中顿时有了主心骨一般，重重点头道：“婢妾明白，奶奶但凡有什么吩咐，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婢妾也在所不辞。”

    “行了行了，这是他们男人常说的话，咱们用得着上什么刀山下什么火海？”宁纤碧摆摆手，见轻怜的眼中也立刻有了神采，心中也是暗自赞叹，点头道：“既如此，咱们不多说废话，如今最紧要的，便是府里下人们的安排，你这几年在府中，下人们哪个是好的能用的，哪个偷奸耍滑拈轻怕重的，心里想必也有些数，把名单列出来给我。亲王府都倒了，显然不可能还用这么多的下人。”

    轻怜忙道：“是，婢妾知道了，稍等就把单子给奶奶。只是有一条，大房那边，怕还是要问过王妃娘……要问过大太太，婢妾却是不知那里的情况。”

    “嗯，我知道，那里等我去走一趟。”宁纤碧点头，然后在桌上一张白纸上的第一行打了个勾，才又道：“接着便是那药作坊的事儿，昨日傍晚郑黎和我说了，咱们这个时候最容易被人趁火打劫的，所以从此后他白天晚上就留在这儿，他那个大杂院离这里也不远，我想着，不如就在这附近再盖几间房子，仍是做药作坊，让那些孩子和伙计依旧来这里做工，你觉得如何？”

    轻怜忙道：“这样事奶奶何用问婢妾？灭顶之灾临头，奶奶倒还镇定。想来日后便是要靠百草阁养家糊口，这才不至于慌张无措。既如此，药作坊自然是要开的。只是婢妾听说这百草阁原本还给皇室贡药，只怕经历了这样事后。这份儿差事却要保不住了。”

    宁纤碧一愣，她一时间倒是没虑到这一层。百草阁贡药给皇室，那是内务府管的，若是从前。自己一点儿也不须担心，然而如今，周鑫和沈千山反目，亲王府遭灾，那个又狂又小心眼的家伙哪会不趁机报复？只怕贡药这份儿差事还真保不住了。

    因想了想，便沉声道：“无妨，只要老百姓还认咱们百草阁的药，就不怕。唔，这样说来。岳大哥那里我也要打声招呼。谨防有小人趁这个时候对百草阁下手。”

    一面说着。将这第二件事也勾了。又对轻怜道：“这事儿我就交给郑黎，不用你操心了。还有，你把下人们的单子列出来后。就去找郑黎，让他去街上买些布匹棉花回来。不用好布料，棉花却要是好的，让他来我这里领钱。嗯，还有吃食，唔，这个表哥今天大概也会送来……”

    如此一项一项的都有筹划，只听得轻怜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想到宁纤碧在这种时候不但丝毫没乱了方寸，反而巨细无遗，若真的能做到这些，就算是亲王府倒了，又有什么可畏惧的？她们明显还是能过上好日子嘛。

    商量了将近一个时辰，眼看太阳高了，宁纤碧在拿到轻怜的单子后，便来到唐王妃的房间。

    见她过来了，孙氏卢氏都忙站起身，双方打了招呼，宁纤碧便看着倚在床上的唐王妃，关切道：“大伯娘如今可觉着身子怎么样？”

    唐王妃木然道：“还能如何？到了如今地步，不过是半死不活的挨着罢了，只盼着上天开恩，能让我闭眼前再看王爷……再看老爷一眼……”

    说到此处，想到丈夫忽然就从亲王变成庶民，这一脚跌下云端，心里还不知怎么窝火，关在宗人府中，不知如何光景，那眼泪便源源不绝涌了出来。

    “母亲别这样……”

    卢氏和孙氏忙都赶上前去，却见宁纤碧朝她们递了个眼色，两人会意，悄悄儿走了出来站在门外，只听屋里宁纤碧这才道：“大伯娘素日里何等刚强骄傲？便是连我婆婆，心里也有些怵您。怎么如今经历了这个打击，整个人连精气神儿都没有了？这话说的让人听着就软弱。倒是我婆婆，昨晚我过去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不管怎么着都要好好活下去，要等公爹和我们爷回来，一年等不到就等十年，十年等不到就等二十年，要一直等下去呢……”

    “哼！”唐王妃止了眼泪，重重哼了一声道：“她自然要等，二弟和千山惹下了这样的弥天大祸，她不等谁等？只可怜我们王爷，却是生生被连累了……”

    宁纤碧看着她又哭起来，便不再说话，直等到唐王妃渐渐住了声，方沉声道：“昨儿晚上我去太太那里，太太也说大伯父是被公爹和千山连累了，她心里很是愧疚。”

    唐王妃愣了一下，惊讶看向宁纤碧，忽地冷笑道：“她还会觉着愧疚？侄媳妇，莫不是你哄我吧？我知道你性子是好的，便是你心里愧疚，你那婆婆也不带这样想的。”

    宁纤碧淡淡一笑，摇头道：“这可不是我扯谎，大伯娘，确实是婆婆心中抱愧，我还开解了她一番。至于我，我心里是一点儿都不抱愧的。没有公爹和千山，睿亲王府不过是一个普通王府，也万万不可能有之前几年的熏天气势。那会儿轰烈着，人人都受益，大家都当做是理所当然的，如今公爹和千山遇了难，便开始埋怨连累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一番话只说的唐王妃脸孔涨红，咬牙道：“是，没有你公爹和我那好侄儿，我们这睿王府变不成亲王府，可我儿子也不可能平白无故的丢了世子之位，这你又要怎么说？更何况，谁稀罕什么轰轰烈烈锦上添花了？就是寻常的闲散王爷，难道还不够我们富贵的？”

    看见唐王妃发怒，宁纤碧也不慌不忙，反而淡然笑道：“大伯娘当真说的没错，只是您嫁给大伯父几十年了，您心里有没有大伯父呢？您想，大伯父就算不被牵累，出了这事儿，他会不会撇开自己的兄弟呢？他若是不肯撇开，大伯娘难道你就要撇开大伯父不成？”

    一句话就让唐王妃无言以对，丈夫的性子还有谁会比她这个同床共枕了三十年的妻子了解，正因为了解，所以她明白宁纤碧一点儿都没说错，丈夫是绝不会因为沈茂沈千山惹下弥天大祸，就因害怕而明哲保身的。

    但宁纤碧却还没有说完，她看着唐王妃，沉声道：“更何况，皇后和太子如今也是举步维艰。大伯娘，我知道你心里对公爹婆婆还有千山都有意见，只是您扪心自问，公爹为大庆朝尽职尽责鞠躬尽瘁，千山保家卫国连年征战，到现在手脚上都还有征战时落下的冻疮，您敢拍着胸脯说一句，他们落得今日的下场，是咎由自取吗？

    唐王妃更是无话可答，她又不蠢，当然清楚被关进去的那几个男人就没有一个是罪有应得的，自己的丈夫无辜，沈千山和沈茂比丈夫还无辜。丈夫平庸，并没做出什么事，那父子俩呢？要说没有他们，大庆朝如今会怎么样真是不敢想，尤其是沈千山，金宁联军气势汹汹连破十几城的时候，整个天下都人心惶惶，却只有他，毫不犹豫的披挂上阵，九死一生夺得胜利，若不是这个侄儿，大庆现在说不定都灭亡了呢。

    看着唐王妃不语，宁纤碧便知道自己的话打动了对方，因此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所以到今日这个局面，其实并不是公爹和千山做错什么，他们错的，便是因为他们是皇后和太子的亲人，这恰恰是没办法改变的。今天就算没有公爹和千山，只凭大伯父是皇后兄长这个身份，沈家也必定要落败。”

    唐王妃怔怔出神良久不语，宁纤碧也沉默了，该说的都已经说到，若对方还是执迷不悟，非要一味的活在怨恨当中，她也是没办法的。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正当宁纤碧都想起身告辞的时候，唐王妃终于开口了。

    哎哟我的天，总算是说话了。宁纤碧心里松了口气，心想再不开口我可真走了，哪有时间和你在这里耗着啊？活儿有一大堆一大堆的呢。

    “大伯娘，府里已经变成这样了，咱们再怎么难过不甘心，该过的日子还是要过下去。如今这么多下人，日后肯定是养不起的，但也不能全都让他们离开，侄媳的意思，是大伯娘这里留个二三十人伺候，您看看您都要留哪些人？”

    “还要什么下人？只怕再往后，咱们这些主子都要没饭吃了。我知道你娘家对你好，你的性子，怕是也要把这府里扛起来，可是就如同老太太说的，我们这些人，肩不能提手不能担的，自己都没活路，哪里还能养着那些下人？”

    唐王妃是真的万念俱灰了，听宁纤碧说还不到这个地步，定要她说出一些人选来，没奈何，就将素日服侍自己得力和几个老成稳重不贪心的丫头婆子说出来，说完了便闭上眼睛，显然就是不准备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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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猢狲散

﻿    宁纤碧就告辞离开，回去后正看到轻怜在屋里，便感叹道：“真是没想到，这场事情，太太看上去精神头儿还没倒，大伯娘却是没了希望似的。素日里大伯娘的心机和要强可一点儿不比太太差，谁承想这就受不住了呢？”

    轻怜道：“太太终归和老爷在一起，大概听多了宦海沉浮的事，所以这骤逢大难，乱了方寸之后，倒也能慢慢收拾过来。”

    宁纤碧想一想沈蔚和沈茂的性情，倒也认同轻怜的话，见她手里拿着单子，便问道：“这又是什么？”

    轻怜道：“刚刚奶奶说要买布料棉花做衣服被褥，婢妾算了算，把大致需要的数目列了出来，奶奶看看，若是觉得妥当，婢妾就去找郑大哥，托他上街去买。”

    宁纤碧接过看了一眼，摇头道：“有些少了，这是大事儿，过了年天气还要冷两个多月呢。”一边说着，在纸上改了几个数目，这才把单子交给轻怜道：“去吧，我这里也去老太太那里看看，你办完这事儿仍回来我这里，咱们用了午饭，之后处理下人们的去留。”

    “好。”轻怜接了单子，转身而去，直到走出门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郑黎住在哪里，忽见兰花蹦跳着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提着食盒，她忙叫住道：“又这么冒冒失失的，去哪里呢？”

    兰花将食盒举起来打开，对轻怜嘻嘻笑道：“姑娘看，我娘和我爹让我给大家带糖葫芦来了，说是红红火火的。日子一定能红火起来，也算是个好兆头。”

    轻怜微笑道：“你父母倒是这样细心，这会儿一家子大概食欲都不好，山楂开胃。吃着正好的。”

    兰花听了，这才想到这一层，不由十分欢喜，欢快道：“是这样啊。那正好，我爹说过年时再给咱们做，他今年秋天时买了许多好山楂，一个个又红又圆呢。”

    话音落，便见宁纤碧也出了屋子，她在屋里已经听见两人说话，因便笑着道：“回去替我谢谢你爹娘，顺便和你爹说一下，其实不单单是这山楂可以做冰糖葫芦。举凡山药啊。桔子块儿苹果块儿。串在一起都能做，口味儿还新鲜，只是那些东西大概比山楂贵。但做好了是个新奇玩意儿，价钱上也可以贵一点。到时候去公侯府第门后卖，定然受欢迎的。”

    兰花不懂这些经营之道，不过自己想想，也觉得宁纤碧这主意很好，连忙笑着道谢，依照她的性子，只恨不得现在就回去告诉爹娘，被宁纤碧阻住了，听她道：“别想着疯跑，我这里还有差事交代你，跟我进来。”

    轻怜听到这里，连忙也插口问郑黎的住处，宁纤碧就一指前院，好笑道：“这又不是在亲王府那会儿，整个府邸占地几十亩，绕来绕去的，他可不就是在前院呢？”

    轻怜笑着道：“是，婢妾一时糊涂了，只还想着在亲王府那会儿……”不等说完，便连忙住口，生怕惹起宁纤碧伤心，见她没什么反应，这才略略放下心来，往前院而去。

    前院也十分宽敞，轻怜到的时候，只见郑黎正领着那十几个孩子在院中练拳，她不由得怔了怔，不自禁便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那削瘦精神的汉子，思绪一下子都飞回了从前。

    “轻怜姑娘来了。”

    却是孩子们眼尖，看见轻怜便嚷出来。郑黎一回头，看到那聘聘婷婷站在游廊拐角的女子，也是有些诧异，心中更不知是什么滋味，有欣喜期待，但更多的是惶恐，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只拿胳膊蹭着额头上的汗，呐呐道：“轻怜姑娘来了？是奶奶有什么吩咐么？”

    “嗯，倒是有点事要托郑大哥去办。”

    轻怜倒只是一时感慨，此时走过来，见郑黎一瘸一拐的迎上，她便看着对方的腿，好奇道：“郑大哥如今还能打拳练功夫吗？”

    “没有以往那股子劲儿了，不过这两年许是习惯了的关系，寻常功夫倒还使得，连轻功都捡起来了，只是没有从前那么厉害。”郑黎憨厚笑着，一面搓着手，待发觉自己这最后一句话似是有自夸的嫌疑时，不由得一张脸都涨红了，看着轻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轻怜却是瞪大了眼睛，惊讶道：“这么厉害了？那主人可一定是后悔死了，早知道就不该让郑大哥走。”

    郑黎连忙道：“比起从前还是不行的，主人让我走也应该，反正自有厉害的去补我的位置。我现如今没本事，只不过是每天里教教这些孩子们，早晚打两趟拳，想着等他们大了，要是有出色的，也许还能去镖局等处混碗饭吃，或是给富贵人家做护院也是好的。”

    轻怜笑道：“别这么妄自菲薄，俗语说，穷人孩子早当家。我看孩子们都懂事，你要是用点心，难保他们将来没有大出息，咱们大庆朝一直都有武科举不是吗？到那时，你不就是他们的爹，他们要是飞黄腾达了，焉有不孝顺你的道理？这老来也有依靠了。”

    郑黎神色黯然了一下，喃喃道：“武科举，是啊，大庆朝有武科举的。只是将来就算走了武科举又如何？还有人带他们去边关驱逐鞑虏吗？说起来，当日爷看重我的骑射，还和我说，若有一朝能重返边关，要带上我呢，谁知道……”

    不等说完，八尺多的汉子也是虎目蕴泪语音哽咽了。轻怜的眼泪也在眼圈里打转，连忙道：“怕什么？真金不怕火炼，爷对大庆朝的功劳，皇上不记着，可天下人都记着呢。更何况虽遭了难，好歹命还在不是？只要活着，怎么知道将来就不能东山再起？郑大哥好好练功，说不定几年后十几年后你就真有机会跟着爷在边关纵马扬鞭呢。”

    郑黎点点头，也知道自己失态了，忙擦干净眼泪，不好意思道：“不知不觉和姑娘说了这么些，姑娘有什么差事吩咐我？可别因为说话耽误了正事儿。”

    轻怜就将单子给了他，又把宁纤碧要重新建药作坊的打算说了，然后笑道：“奶奶这会儿怕是在老太太屋里，郑大哥快跟我去领钱，今天傍晚之前便能将这些买齐了。”

    郑黎连连点头，对宁纤碧在这个时候给自己委以重任十分感激，因跟着轻怜进了后院，宁纤碧少不得又和他商量了下药作坊的事儿，等郑黎领命去了，海棠便进来道：“奶奶，所有下人都齐了，这会儿全在院子里呢。”

    宁纤碧便和轻怜走出去，轻怜心里还有些不安，左右张望着，忽听宁纤碧笑道：“别看了，白姨娘哪肯过来理这样丢面子的事儿？说是身子不舒服，在屋里炕上趴着呢，今儿听说都没去给太太请安。”

    轻怜皱皱眉头，小声道：“许是……真的不舒服？”

    宁纤碧道：“谁知道呢？也许吧。不过照着我对她的了解，多半是装的，你信不信？”

    轻怜让她这话逗得忍不住“扑哧”一笑，摇头道：“奴婢自然是信奶奶的。”说完将头转向院子中齐刷刷站着的二三百下人，心里一时间也不由得酸涩的难受。

    宁纤碧心里也不好受，然而该说的话总还是要说，看着那些惶惶然的下人们，她终于沉声开口道：“昨日离开王府时，府中下人是五百六十二人，到了这里，已经离开了一百多。离开的那些人，并非我没有看见，也不能说是有意纵容，因为皇上的旨意很明白，王府查抄，你们的身契都锁在那里，却又要我们自行处置，所以从此刻起，我们若是放行，你们就都是自由身了。”

    下面轰然起了一阵喧哗，宁纤碧静静等待着，直到喧哗声低下来，她才又继续道：“若是不必为奴，想来也没人愿意做奴才。如今有了这样一个机会，你们应当珍惜。我在这里答应你们，哪怕日后王府还有机会东山再起，你们的身契也全部作废，没有人会追究。只是你们的身家如今也都留在王府里，如今若要你们离开，总得有条活路。我已经准备好了银子，想离开的，每人二两银子；愿意留下的，每人每个月没有钱，只管着吃喝，是走是留，你们自己考虑吧，考虑好了的，就去轻怜姑娘这里签字画押。”

    宁纤碧只说了这么些，便转身离去，她下午还要去周围踅摸重新建药作坊的地点。这里轻怜便开始忙碌起来。一直到将近黄昏，才总算都忙完了。宁纤碧回来，看着那长长的花名册，叹了口气道：“走了多少？又留下了多少人？”

    轻怜将册子递给她，低声道：“走了三百六十九个，留下的还不足一百，只有七十六人，多是在老太太大太太和二太太以及奶奶身边服侍的，另外，厨房里也有几个厨娘留下了。”

    宁纤碧看着那花名册，算一算各房中留下的人还很够服侍，也就放下心来，点点头道：“罢了，那些走的，不过是缘分尽了，也不用太难过，我看你给我的那些人倒基本上都留下来了，这就很不错，还省得咱们拣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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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来接

﻿    轻怜咬牙道：“人心当真是凉薄的，这么些年，王府待她们不差，只是如今遇到困境，她们便都撒手走了……”

    不等说完，便听宁纤碧笑道：“我的好姑娘，若都不走，难道日后你养着这四百多人？更何况，人往高处走乃是人之常情，他们离开咱们王府，去别的地方做工，又能得钱，又不用拖累咱们，岂不好？”

    轻怜被宁纤碧这样一说，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只是心里始终有些过不去，遂嘟囔道：“知道是这么个理儿，只是奶奶，婢妾可惜那每人二两银子，这……这是几百两啊，就这么喂了那些白眼狼，婢妾实在是恨。”

    “恨什么。”宁纤碧淡淡一笑：“在府里干了这么些年，却受咱们连累，一分钱没拿走，二两银子可不多。更何况，若不是这样，人人都不肯走，咱们岂不是坐蜡了？”

    轻怜小声道：“其实这是奶奶慈善，说起来，皇上既让咱们处置他们，便是卖去别家也是可以的。”

    宁纤碧摇头道：“没有卖身契，这事儿不好办呢。何况如今京城里还有谁肯沾咱们的身？都怕惹了晦气。”

    轻怜一想，也是这么个理儿，不由得叹口气道：“婢妾只是担心，先前奶奶还说咱们要低调些，不让人知道咱们的实力，如今这一来，打发下人们便用了几百两银子，这可不是有钱呢？”

    宁纤碧笑道：“咱们不能张扬过日子，怕的是被人揪小辫子，咱们过的太滋润。肯定会让很多人心里恼怒嘛。但是给下人们的银子又不同，好歹我可是靠着百草阁呢，那么大的百草阁，连这点儿银子都拿不出来？何苦落下一个薄情名声？倒是堵一堵那些人的嘴。反正他们要看的也不是咱们对下人的情义。他们就是要咱们低头没精神的过日子罢了。”

    轻怜恍然大悟，因叹气道：“难怪人家说伴君如伴虎，这在朝堂之上，看着风光无限。却不知什么时候便会招来如此祸事，更兼不知多少人落井下石，当真是可怕得紧。”

    宁纤碧苦笑道：“可不就是这样说的，要不你看许多真正有才能贤名的人，都宁愿隐居山野，也不肯入朝为官呢，便是因为人家十分清醒，知道这旦夕祸福的厉害。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样人固然清醒。然而也不过是独善其身。比起一些为了百姓苍生。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大贤能者，却又差得远了。”

    轻怜呐呐道：“奶奶说的是，想来老爷和爷。便是这样的大贤能者了。唉！也不知他们如今在宗人府如何，奶奶没有问问付公子。能不能过去探望探望吗？”

    宁纤碧摇头道：“怎么没问？若是能探，我早就飞过去了，不就是不能探望吗？唉！别的我不担心，就担心他们记挂家里，哪怕能有人送个信儿，和他们说家里一切都好，他们也能稍微放下些心来了……”

    不等说完，忽见薛夫人身边的碧青走过来道：“奶奶，亲家太太过来了，太太让您赶紧过去呢，亲家太太很是担心您。”

    “我娘？”宁纤碧一拍额头：“我的天，怎么这会儿就过来了？好歹等到明天早上啊，这过会儿天就黑了，她在这里也没有住宿的地方……”

    一面说着，便和碧青一起到了薛夫人的房间，仔细一看，原来还不只是余夫人一个，宁玉兰也跟着过来了，从出事儿后身子就不舒服的白采芝这会儿倒是能起床了，此时已经端坐在椅子中，正和宁玉兰小声说话，珠泪如同断了线般的滚滚而落，看上去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磨难似的。

    “芍药……”

    余夫人也正在用帕子擦着泪，看见宁纤碧进来，一下便扑了过来，抱着宁纤碧就是泪如雨下，一面哽咽道：“我可怜的孩子，怎么……怎么会这样？你……你吃苦了……”

    “娘，别这样。”宁纤碧连忙安慰母亲，一面抬头淡然道：“没吃什么苦头，是真的，如今只是担心大伯父和公爹还有千山的情况，其他真的没什么。”

    “还说没什么。”余夫人用帕子擦去眼泪，仔细审视着宁纤碧：“你这脸颊都瘦了一圈儿……”

    “哪有那么夸张？”宁纤碧哭笑不得：“娘啊，王府是昨天才被查抄的，我就是滴水粒米未进，也没有这么快就瘦一圈儿的道理啊。”

    “你白妹妹刚刚都说了，你还瞒着娘。”余夫人心碎的看着宁纤碧：“芍药，娘知道你懂事儿，可这都是什么时候儿了？你还是不肯让娘操心？你知道娘的心都碎了吗？”

    宁纤碧看了白采芝一眼，再看一旁的薛夫人，面上淡淡的，也不抬头，只在那里轻轻吹着茶，她心里便明白了，拉着余夫人的手将她送回椅子中坐下，这才微笑道：“娘别担心，真的没什么，白妹妹从小儿娇生惯养，成婚后也是在王府里掌权当家，何曾吃过半点儿苦头，经历这样事，可不就觉着天塌了呢？女儿是什么人？边关那样苦，还不是一样过来了？”

    话音落，就见薛夫人抬头向这边看过来一眼，宁纤碧就知道，这之前白采芝定是声泪俱下的诉苦了，以至于婆婆都不爱听，所以自己这番说辞，反而让她看过来，眼中也有几丝欣慰之意。

    这妹妹可不是傻的，不但不傻，还很精明。本不该不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在亲娘面前一味诉苦吧？肯定会惹婆婆反感啊。之所以这般不顾忌，是说她心里已经完全不把薛夫人这个婆婆放在眼里了吗？还真是现实势利的让人心惊啊。

    一面想着，宁纤碧也在薛夫人右下首坐下来，只听余夫人哽咽道：“昨儿晚上才听了这消息，我只吓得不行，当时就要过来看你，偏偏晚上宵禁，怎么也过不来。一夜没睡，今儿一大早起来，还是你兄弟稳重，说先来探探情况，回去和我说你们这儿门外很是热闹，我想着也是，王府刚遭了这样事儿，不知道多少眼线盯着呢，我倒是不怕连累的，唯恐给你们添了麻烦，直到今天下午你兄弟回去说眼线少了些，我也实在忍不住，就和你姑妈过来了，你兄弟这会儿还在门外，我是想着，这里实在不成的话，不如你和你妹妹先回去住几天？”

    这话一出口，薛夫人和白采芝都猛然抬起头来，宁纤碧连忙道：“娘，您这也太冒失了，谁说我要回去的，这个时候儿我怎么能回去？”

    话音未落，便见宁玉兰对薛夫人笑道：“亲家太太，也不单单是我们心疼女孩儿，如今府里落了难，千头万绪的不知多少事，偏偏她们姐妹俩也帮不上什么忙，身子又弱，又担心女婿的情况，倒在这里给你们添堵，何况眼看又要过年了，我们老太太也惦记着，接她们回去过个年，这份心思，想来亲家太太也会理解的，是不是？”

    宁玉兰这番话十分诚恳，薛夫人却险些气炸了肺，面色一沉，她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冷冷道：“既如此，你们便将她们姐妹接回去吧，这会儿我们亲王府败落下来，所以也不是那会儿上赶着定要陪嫁过来做妾侍的时候了，我理解，当然理解。”

    “太太您说什么啊？”

    宁纤碧一看两家人这就要杠上了，连忙起身几步走到薛夫人面前，着急道：“这不过是我娘和姑妈担心我与白妹妹罢了，她们关心则乱，太太您怎么也跟着这样说？我和妹妹成了什么人？别人落井下石，我们作为这家里一份子，难道也跟着干这样不是人的事儿？岂不叫人指着我们姐妹脊梁骨骂？”

    薛夫人听见宁纤碧这话，方觉心里一片冰凉暖了一点儿，拉着她的手无奈道：“你当我不知道吗？只是你娘和你姑妈说的也没什么错儿，我也是不想你们跟着我们这群受难的人吃苦。”

    宁纤碧叹气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嫁过来，我和妹妹生是沈家的人，死也是沈家的鬼了，这里便是我们的家。更何况，从来都说共患难易，共富贵难。难道到了咱们这儿，竟要颠倒一个个儿不成？我是不肯的。连富贵日子都一块儿过来了，还怕这穷日子？穷日子又如何？更能把人拧成一股绳呢。何况如今千头万绪的事，儿媳也走不开啊。”

    她说到这里，便看向余夫人道：“娘，您担心女儿女儿知道，但可没有这样的事。我现在事情多着呢，您放心，我没事儿，要是白妹妹想跟着你们回家，就让她回去吧，我是要留在这儿服侍老太太和婆婆的。”

    白采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口牙都快咬碎了，在她看来，像是睿亲王府这样的豪门败落下去，就再也不可能有什么东山再起的机会。母亲过来接自己，正好赶紧离了这艘沉船，免得受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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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不得不留

﻿    以己度人，她以为宁纤碧也会迫不及待跟着余夫人回去，却不料对方竟说出这样一番话，句句都是含沙射影指桑骂槐不说，还拿这话来挤兑自己，这一来，饶是她脸皮再厚，却也不好意思立刻就说跟着回府的话。

    因脸孔都涨红了，默默低头咬着嘴唇不说话。这边宁玉兰听了宁纤碧的话，也是气得够呛，当下便冷笑道：“既是这样，嫂子，芍药从小儿身体就是强壮的，她又会医术，会弄药，这么多年滋补着，如今王府百废待兴，可不是就有用武之地了呢？她想留在这里，就留着吧。芝芝却是不行，这孩子从小身体就弱，又经历了这样一番惊吓，我实在是不放心她在这里。”

    余夫人看着宁纤碧，却见她神情坚定，她心里知道女儿自小有主意，但凡认定了，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如今只是后悔当日自己和丈夫攀权富贵心切，听说皇上要把孩子赐婚给沈千山，便欢喜不尽，结果又如何？倒是女儿清醒，若那时便依着她，拒绝掉这门婚事，即便皇帝生气，丈夫仕途有碍，但闺女总算是不用吃苦，偏偏……孩子嫁进了亲王府，和沈千山形同陌路，一天福没享受，就又跟着上了战场。两年征战，回来后这夫妻俩倒是恩爱了，她原本还高兴，哪里知道好日子没过上半年，就塌了天呢？这回女儿认定了沈千山，她肯定不会在这种时候离开王府这些人啊。

    想到此处，便也把刚来时的雄心给尽皆灰了，拉着宁纤碧道：“芍药你既这么说。娘也不逼你，万万保重自己的身体，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就使人回来和娘说。是了。你兄弟说，如今你们这里多是女眷，连个顶梁柱的男人都没有，若是你不肯回去。他就搬过来住在前院，你觉着如何？”

    “啊？这个不要了吧，宣哥儿还要复习呢，更何况他如今也该议亲了是不是？”宁纤碧真没想到宁彻宣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不由得十分惊讶。

    余夫人欣慰道：“这也是他当弟弟的一片心意。你也知道，这孩子最崇拜的就是他姐夫和你这个姐姐，如今女婿不在家，你们这老老小小的一家子女人，没个男人还真不行。宣哥儿也大了。他留在这里我也放心。议亲的事更是不用你操心，你父亲不在京城，宣哥儿也不算很大。我和兰姨娘的意思都是再等等。”

    既然母亲这样说，宁纤碧想到现在府里的确是主事的人手不足。也就没有客气。这里余夫人看着女儿，越发不舍，却又无可奈何，她还不知道宁纤碧已经有了身孕，不然说什么也要把她接回去的，此时却只能起身向薛夫人辞行。

    这里宁玉兰也站起身来，白采芝跟着起身，脸上却是少见的茫然之色，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这会儿应该怎么做？

    她想和母亲回去，但是有了宁纤碧那番话，就算母亲刚刚好像蛮不讲理不管不顾的，她也犹豫了，心里只想着那个女人怎会如此镇定？难道这里还有什么隐情？睿亲王府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不成？

    不得不说，白采芝这一次的预感还真是准的吓人，然而宁纤碧却不是因为那个猜测和希望才留下来，在她还没有参透皇上意思的时候，她就已经下定决心：不管亲王府怎么样，自己都要和沈千山同甘共苦同生共死的。

    “亲家太太，芍药既留下来，我就带芝芝回去了，等她将养些日子，再让她回来服侍你们。”

    宁玉兰大概是看出了女儿的犹豫，立刻便张口替她做主了。这样一来，白采芝也松了口气，暗道也好，什么东山再起？那女人又不是什么铁口直断的神仙，不过是她骄傲清高的性子使然，想着什么同甘共苦的可笑戏码罢了。如今母亲替我做主，倒正可摘出我去，就算将来有那么一天，我回来也可以把这一切都推到娘亲身上，嗯，这真是一举两得。

    一面想着，都迫不及待要跟着宁玉兰出门了，却听薛夫人悠悠道：“你是不是多虑了？刚刚还说过芍药又懂医又懂药的，采芝身子不好，留在这里尽可以让芍药帮着调理将养嘛，别的不敢说，百草阁难道不是芍药的？我们虽败落了，这吃药也是吃得起的。更何况，姑太太本来也不过是寄居在娘家，这幸亏是伯爵府亲厚重情义，不然哪有出嫁了的女儿还回来长住娘家的道理？你在那里就够给人家添麻烦了，何苦还要让采芝回去也跟着添乱？她是我们王府的人，倒还是住在我们这儿更顺理成章些，姑太太以为如何？”

    这番话当真是诛心，都说骂人不揭短，可薛夫人气愤之下，这倒是没骂人，却是专门拿刀子往人家伤口上捅，只捅的宁玉兰一时间面红耳赤，张嘴瞪眼竟说不上任何话来。

    白采芝此时哪里还不明白薛夫人是对自己生气了？想到皇后和太子还没有被废，想到这睿亲王府曾是什么样的庞然大物，俗语说百足之虫还死而不僵呢。这一瞬间心里便打定了主意，连忙对宁玉兰道：“娘，太太说得对，我在这里虽不比王府，可是有姐姐照看着，您担心什么呢？我再怎么娇弱，也不是那风一吹就倒的小花儿，您和三舅母回府吧，再晚了又该宵禁，到时就回不去了。”

    宁玉兰看着女儿，眼泪就要下来，却觉着胳膊被女儿微微捏了捏，她这才点头道：“好吧，既然你也这么说，那娘亲先回去，日后有时间了，再来探你。”

    一面说着，便和薛夫人作辞，直到走出门外，白采芝才悄悄儿对宁玉兰道：“娘亲不必为我担心，我先留在这里探一探虚实，若王府真就没了翻身的余地，女儿自己会想办法回去的，您放心好了。”

    宁玉兰点点头，又落泪道：“这是怎么说的？当日想的是你嫁进来，就能荣华富贵终身有靠，谁知竟是把你送进了火坑里，这……我真是后悔死了。”

    白采芝淡淡道：“有什么？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也是寻常事。我倒还好，爷是从不把我放在眼里心上的，我便要离开，也不带一丁点儿愧疚。只不过六姐姐这一次可坐蜡了，她素日里和爷夫妻恩爱的紧，全京城人没有不知道的，这若是想抛下王府重寻出路，人们的唾沫星子也能淹死她，我倒要看看她能落得个什么下场。”

    宁玉兰知道女儿对宁纤碧的嫉恨那几乎是坐下了心病，也不劝她，眼见着余夫人和宁纤碧也走了出来，而天边夕阳都落到山下去了，也就不再说话，和余夫人一起登上马车去了。

    这里宁纤碧正要转身回去，就见宁彻宣带着几个家丁护院走过来，对宁纤碧笑道：“我猜着姐姐必定要留下的，所以连铺盖都带了，正好儿，晚饭也已经吃过，现在姐姐您给我们安排个下处就成。”

    宁纤碧笑道：“倒是要多谢你，如今你在这里，我更安心了。”话音刚落，只见郑黎赶着一辆牛车回来，便知道是买了东西回来，因忙笑道：“郑黎，这是我弟弟，从今儿起要在这里帮着支撑几天门户，你看看寻几间房屋给他们住。”

    郑黎忙上来参见，宁纤碧看着那一车东西，惊讶道：“怎么买了这许多东西？”说完却听郑黎道：“不全是布料棉花，回来时小的去大杂院把那些熏肉腊肉也拉了些来，然后半路上遇见表少爷，正好也是要送吃的来，看见小的，就把东西合在一处了，正好也免得让有心人看着咱们府门前来来往往的。”

    宁纤碧点头道：“原来如此。宣哥儿带着你的人帮忙卸下东西吧，郑黎你先回房，一会儿该吃饭了。”

    分派完了，又和宁彻宣说了几句话，方袅袅回了院子，见白采芝在不远处等着她，宁纤碧就站定了脚步，含笑道：“妹妹在这里做什么？”

    “我看姐姐怎么还能笑得出来？爷分明还在宗人府关着呢，王府里遭了这么大的事……”

    “那又如何？难道不过日子了？”宁纤碧不等她说完，便笑着打断了，然后偏头看了两眼，方又笑道：“妹妹这会儿倒还有心思操心我笑不笑得出来？你这身子能成吗？先前不是都爬不起来了？若不是姑妈过来，怕是到现在还要在被窝里趴着呢，如今又回不去伯爵府，不说赶紧回屋继续趴着去，还在这里吹冷风？现在不比从前，咱们手头拮据你不是不知道，帮不上忙我不怪你，好歹帮着省两副药钱总是能做到的吧？”

    白采芝气得身子打颤，咬牙道：“都到现在了，姐姐倒还有心肠在我面前摆这主母的款儿，你以为这是什么时候……”

    不等说完，便听宁纤碧冷笑着打断道：“什么时候，我也是爷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你也是妾。还记得当日你非要陪嫁过来时我和你说过什么吗？既然铁了心要做妾侍，便该守着妾侍的本分。妹妹，当日不是我逼着你陪嫁过来，是你死皮赖脸嫁进来的，怎么？莫非你以为王府如今落魄了，你这个妾就有造反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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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针锋相对

﻿    “你……”

    白采芝忍不住就气得用手抚住胸口，向后踉跄着退了几步，宁纤碧这一刀插得又准又狠，当日她死皮赖脸嫁过来，为的是什么？谨守妾的本分？这些年对着这心里最痛恨的女人，忍辱负重又是为了什么？到如今，没得到丈夫的宠爱不说，连亲王府都倒了，她所有的算计和坚持，看上去简直就是个笑话一样，怎不由得她听见这话，便觉心如刀绞气炸肝肺。

    宁纤碧没理她，继续往前走，走没几步，忽听身后又传来哽咽声音：“姐姐何苦如此辱我？如今……如今我们也不过是一条船上的……”

    “一条船上的吗？”宁纤碧头也没回，她实在是不想看这表妹那说装就能装出来的泫然欲泣了，因连脚步都没放慢，只是冷笑一声道：“虽是一条船上，只怕心思也各有不同，我想着的是怎么同舟共济，妹妹却想的是怎么展翅高飞吧？这会儿又没有别人，何苦还在我面前装？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多嫉恨我？不过是平日里不和你计较罢了，不遭人嫉为庸才嘛。”

    怎么会这样？这个女人怎么一下子就强势起来了？还是在这种时候。白采芝恨恨盯着宁纤碧的背影，只恨不得能一下子冲上前将对方踩扁，然后狠狠捅上几刀，如她吩咐对付如意那般乱刃分尸了才解恨。

    却不料宁纤碧猛然回过头来，看着她铁青扭曲了的脸傲然笑道：“是吧？这才是妹妹最真实的面孔，虽然也很丑，但是比你从前那虚伪的模样真是好看多了。”

    话音落，她就冷笑离去，这里白采芝站在原地，看着那女人从容的背影。就连她自己，都能够感觉到对方的镇定雍容，而自己呢？现在成了什么样子？可是这能由得她吗？亲王府倒了，已经倒了，从此后她们全都要为衣食奔波，不知什么时候就要受人作践侮辱，这种时候，镇定？雍容？

    哼！她忍不住也冷笑出声，暗道说我虚伪，真不知谁才虚伪。从来都是这样，从小时候起，不管你心里想什么。面上永远都是这令人讨厌的神情模样，甚至就靠这个，你骗了世子爷，不，现在不是世子爷了。呵呵，那个有眼无珠的男人啊。就像现在，你明明心里也是六神无主的，却还要在我面前来强作镇定，何苦呢？

    这样一想，便觉着心里舒服了些。不得不说，白采芝的确是聪明，对于这种精神胜利法的要点掌握的还是比较准确的。

    回到自己的房间。宁纤碧长出了一口气坐下，这一天来实在是太累了，好在一些事情已经开始办，慢慢的总会上轨道。因伸了个懒腰，想着该吃晚饭了。就见芦花走过来道：“奶奶，奴婢烧好了热水。不如这时候你赶紧洗浴一下？这一天风尘仆仆的，洗完了正好儿用饭。”

    宁纤碧想了想，点头道：“也好，这一天出了不少汗，只是必定冷得很。”说完芦花笑道：“不怕，炕是热的，奴婢把被褥放下来，等奶奶洗完了，赶紧进被窝里捂一会儿，然后穿衣服，就不是很冷了。”

    因为在这里落脚，也没了那许多讲究，所以晚上大家都是在一起用饭，宁纤碧想着让大长公主和薛夫人唐王妃等都看见自己精神抖擞的样子，不愿让她们看到自己疲态，因此到底洗了个战斗澡，之后赶紧趴到芦花捂好的的被窝中，好一会儿才松了口气，对芦花笑道：“真真冷得厉害，刚刚冲出来的那会儿，牙齿都打颤了。”

    芦花道：“这屋里还放着三个炭盆呢，却也没什么用。奴婢刚刚冷的没法，也是在炕上坐了坐，好在炕是热乎的。”说完听宁纤碧叹气道：“是啊，咱们在伯爵府也好，在王府也好，哪年冬天屋里不烧上**十几个炭盆？不过如今和以往不同，少不得坚持坚持吧，比起那些流落街头的人，咱们要算好得多的呢。”

    芦花也叹气道：“可不是？奴婢觉着，还能跟着奶奶，没有被发卖去别家，这就是好的了，所以一点儿也不怨……”不等说完，忽见山茶进来，直搓着手，又去炭盆前烤了烤，这才抬头道：“奶奶，厨房饭做好了，过来请示奶奶在哪里吃？”

    宁纤碧道：“不是说过，都这种时候，就不摆谱儿了，反正我们一起吃，就都摆到老太太屋里，以后的饭也都摆到那儿。你们这些没出阁的丫头就在老太太隔壁厢房开饭，那些媳妇婆子去厨房吃。男丁们都在前院，让郑黎安排。”

    山茶答应了，一面出去，这里宁纤碧起来穿了衣服，到大长公主的屋里，却见唐王妃和薛夫人孙氏卢氏以及几个姨娘妾侍等都在这里坐着，看见她来，都站起来打招呼，大长公主便叹气道：“从前规矩多，她们地位低的，也不来我面前，如今都这样了，还讲这些臭规矩作甚？所以倒是把她们都叫过来说说话还好，也能排遣下寂寞，大家也就不去胡思乱想惶惶不安的了。”

    宁纤碧道：“老祖宗说的很对，恰是这样儿才好呢。”说完看向唐王妃，见她虽然还是恹恹的神情，却不似今早那般完全的没了生气，心下便觉有几丝欣慰。

    忽听大长公主又道：“我们在这里说话，倒是难为你这一天在外面奔波，你是有了身子的人，一些小事，便让下人们和轻怜去做，再不行，让你婆婆和大伯娘都帮你分担些，她们本就是该主事的人，如今一家子长辈都没了精神，只累你，这怎么能行？”

    宁纤碧道：“老祖宗放心，倒不用劳动我们太太和大伯娘，需要的时候，妹妹们也能帮上我的忙，何况如今我日子浅，也不觉着有什么不妥，真有了不妥，我也不敢逞强的，老祖宗难道忘了我是大夫？这分寸我是可以把握好的。”

    话音刚落，忽听身后传来几声咳嗽，回头一看，原来却是五姑娘沈璧珍。

    沈璧珍之前在宁纤碧还没嫁进来的时候，就和她有过冲突，嫁进来之后，更是没少说她的坏话，见了面也是趾高气扬，对她爱答不理的。却不料一朝遭难，自己这千金小姐沦为普通百姓，天塌地陷之时，却恰恰是这个她最讨厌的女人站了出来，将一切稳住，让自己此时还能衣食无忧，因此她这会儿对宁纤碧的感情着实复杂得很，又没想到对方忽然就能说出这样话，一时十分惊讶，就让口水呛了，咳出声来。

    “咦？五妹妹别是着凉了吧？这天气又冷，咱们如今住在这里，又不敢像王府那般奢华，刚刚我在屋里，也觉着冷得很呢。”宁纤碧一面说着，便走过来，抓起沈璧珍的手腕就开始诊脉。

    沈璧珍一怔，待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就想把手甩脱，然而看到宁纤碧认真的神情，这动作就怎么都做不出来了。

    不知怎的，脑海里竟忆起两人初次见面的情景，那时她带着几个闺中姐妹拦住这女人，本想好好挫一挫她的威风和锐气，却反被她占了上风，那时她甚至还威胁自己等人，说千万别生病，不然若是请她来看，定要多扎几针什么的。

    那时的话究竟是怎么说的，她已经记不太清，甚至就是之后几年，自己除了最初的恨怒之外，也再没怎么想起过，不知为何，竟是在今日又想起来，一时间，沈璧珍真是百感交集，暗道如今果然应了她的话，却不是我病了特意请她来看病，而是除了她，我们甚至连个大夫都请不起了。

    “唔，这脉象正常的很啊。”宁纤碧收了手，疑惑地看着沈璧珍，又对她道：“来，张开嘴让嫂子看看……”

    “有……有什么可看的？我才没有着凉呢。”

    沈璧珍回过神来，连忙分辩，却见宁纤碧怀疑的瞄着她，微笑道：“妹妹该不会是怕针灸，所以不肯承认病了吧？放心，我会很温柔的，针灸其实一点儿也不疼……”

    “什么啊，刚刚你分明诊过脉，不是说正常吗？我没有病，真的没有病，要怎么你才相信？”沈璧珍听说针灸，忍不住便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连忙大声道。

    “唔，听这声音中气十足，那的确是没病了。”却见宁纤碧一笑，转身对唐王妃道：“大伯娘，我看妹妹精神很好呢，既如此，不如明天让她在我身边帮忙吧，我和轻怜两个，实在是有些忙不过来。”

    唐王妃看了沈璧珍一眼，见她脸孔一下子涨红，不等自己说话便大声说不行，她叹了口气，摇头道：“珍儿，你就听你嫂子的吧，原本我也想着你不小了，该学着管管家，还想过年后就让你跟你两位嫂子学呢，偏偏就生了这样的事儿，如今在你三嫂面前，这也是一样的。”

    孙氏卢氏也道：“是，弟妹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吩咐我们，今儿出去时，正看见运来许多的米面鸡蛋，还有棉布和棉花，不知这是要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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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兄弟归来

﻿    宁纤碧道：“嗯，这不是要过年了吗？咱们遭了这样的事儿，但年得过。年关年关，都说年关难过，我想着，若是把这年好好过下来了，过了这一个难关，日后咱们说不定还顺利些。因此我想着从明日起，过年的吃食什么都要置办起来，一旦有机会去探望大伯父和公爹还有千山，给他们带一些，让他们知道咱们还能置办年货，这不比空口无凭的和他们说咱们没事儿更来得让他们放心吗？至于那些棉布棉花，是用来做大炕褥和被的，到时也可以一并带过去，过年后还有两个月的冷天气，如有机会，让他们暖和点儿……”说到此处，想起沈千山手脚上的冻疮，也差点儿忍不住落下泪来。

    因忙用手擦了擦眼角，而其他人被她这一席话说得却是忍不住潸然泪下了，大长公主一边擦眼泪一边道：“好好好，难为你有这个心，想得周到，好……让他们在宗人府里也放心，告诉他们老婆子等着他们回来，天可怜见，只要让咱们一家团聚，即便吃糠咽菜又如何……”

    屋子里登时就有了啜泣声，尤其是卢氏和孙氏，她们两个的丈夫可没资格被关进宗人府，两人是因为打架斗殴被顺天府给拿下了大牢，还不如在宗人府里呢。

    “都是我，平白无故说这些做什么，倒惹得老祖宗和太太们伤心。”宁纤碧也苦笑了，她刚才也是不小心真情流露了一下，哪想到便惹来了一屋子的哀泣，此时连忙又劝解了几句。就吩咐人摆饭。

    稍顷饭菜被端上来：是白米粥，配着小葱拌豆腐，酱油皮蛋，煮豆子。加上一个炖菜：白菜肉片粉丝豆腐在一起的乱炖。

    众人默然用饭，看着大家都慢慢下筷子，大长公主只觉得一阵恍惚：这是被抄家圈禁后的生活吗？和谁说谁能相信呢？那些败落的家族她不是没听说过，有时不到三天。就要死好几个人。可如今她们又如何？除了没有睿亲王府的头衔和那份奢华，这不就是普普通通的百姓生活吗？不，比普通的老百姓还要好，这白菜里的肉片不少，如此该是中等人家的生活了吧？

    而这一切，都是多亏了这个孙媳妇。

    大长公主忍不住就看向宁纤碧，心中忽的涌上一阵骄傲和酸涩，眼泪又忍不住流出来，她忙悄悄擦去。一面在心里道：“孙儿啊。千山。到底你是聪明的，你倾心相爱的这个女人，她跟着你去边关。一过就是两年多；如今，又是她撑起了咱们家塌下来的天。孙儿。你没爱错她护错她，你放心的好好儿在宗人府里，千万别折磨自己，奶奶等着你回来，你媳妇也等着你回来，是了，还有你的儿子，也或许是女儿，等你回来时，都有人叫你爹爹了……

    老太太越想就越止不住眼泪，只吓得唐王妃薛夫人等都住了筷子，连忙上前相问，忽听门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接着一个媳妇走进来，脸上全是激动，高声道：“老太太，大太太，两位少爷回来了，千城少爷和千越少爷回来了。”

    “什么？”

    唐王妃猛然站起身，孙氏和卢氏已经顾不上什么风度仪态，撂下饭碗转身便跑了出去，接着就听见从外面传来痛哭的声音。

    唐王妃也连忙奔了出去，这里宁纤碧扶住大长公主，白采芝则上前扶起薛夫人，众人一起来到外间，只见沈千城沈千越两人正抱着各自的媳妇儿哭呢，见她们出来，方收了眼泪，一齐上来拜见大长公主。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大长公主含着泪，在两个孙子的头上摩挲着，一面又仔细看他们脸上有没有伤，唐王妃则抓住儿子的手，急急问道：“他们有没有打你们？有没有折磨你们？这身上可是好的？带伤了没有？”

    沈千城连忙道：“娘亲放心，并没有打骂我们，就是关了两天，今儿天都黑了，才把我们放出来。在狱里知道了家里的事，只把我们急得不行。好在王府周围有人知道老太太和大家的去向，方找过来，老太太，娘亲，千万放宽心，只要人没事儿，就是侥天之幸了……”

    宁纤碧没想到这两个纨绔子这会儿竟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不由得十分感叹，暗道果然还是逆境能够磨练人啊，听听这话说的，可不是十分懂事知理呢？

    因看大长公主和唐王妃都只拉着两人的手说话，便忙上前道：“老太太和大太太别只顾着和哥哥们说话，这刚从牢里出来，之前还不知吃了多少苦头，赶紧让他们吃上一口热乎饭菜要紧，这会儿倒也不用避什么嫌疑，就让哥哥们在老太太屋里吃吧。”

    真真一语惊醒梦中人，众人这才发现哥俩冻得如同两只鹌鹑，身上的大毛衣服和披风早让狱卒扒了去，好在还剩两件夹袄，不然只怕要冻死在外面了。因忙带着他们两个进屋，在热炕头上安置下来，宁纤碧又命人去厨房拿热馒头和热粥，再盛一海碗白菜，多放肉片。

    沈千城沈千越这倒霉哥俩从监狱里出来时，那真是满心的凄惶，只寻思着这下完了，家里人不知道流落在何方，这样冷的天气，老太太和母亲还有二婶的身子能撑住吗？不会已经冻死了吧？就是自己媳妇儿，那身子也不结实啊，这种时候，去投亲靠友还能有人收留吗？

    因两人一边哭一边走，辗转找到这里，却不料进门后，一大家子人竟是毫发无损，而且看上去过得还不错，这不是饭桌上还有馒头和大白菜肉片呢？肉片还正经不少。

    虽然只有短短的两天光景，哥俩个却是从天堂跌进了地狱，只觉着从前那些富贵都是黄粱一梦，如今这才是本来该过得日子，虽没有梦里繁华，然而还能吃饱饭，有个遮风挡雨的屋子，屋子里还能烧俩炭盆，这就是天大的幸运，比在牢里那会儿，真是不知道强了多少倍，那牢饭简直都根本没法儿吃的。

    看着他们兄弟两个狼吞虎咽，大长公主和唐王妃等人又忍不住唏嘘哭泣起来，只哭得哥俩都茫然了，手足无措放下碗，沈千越嗫嚅道：“老祖宗和娘亲别哭，那个……是不是这些吃的不够？那……我们俩吃饱了……”

    他这一说，沈千城也连忙放下碗，却听宁纤碧连忙道：“哪有不够？多着呢，厨房里还有半锅白菜肉片儿，哥哥们快吃吧，在牢里的日子不好过，我三爷爷出来时候说，吃的饭都是馊的，连一粒白米饭都别想见……”

    “可不是呢。”沈千城和沈千越两人眼泪汪汪：“简直没办法咽下去，连点菜叶都看不见，更别提吃肉了，哪有啊？肉星儿都见不着……”

    “既这样，哥哥们一定饿坏了，快吃快吃，这乱炖你们从前大概没吃过，其实滋味儿不错呢。”宁纤碧一边让着，哥俩就猛点头，只觉从前在府中时，也没吃过这么好的菜，原来把白菜粉条豆腐肉片放在一起就是叫乱炖啊？以后要是能常常吃到就好了。

    “老祖宗，大太太，快别哭了，看把哥哥们都哭得不敢吃饭了，还以为咱们不舍得吃呢。”宁纤碧这里又来劝大长公主和唐王妃，总算止住了两人的眼泪，看着那哥俩吃的香甜，连大长公主都觉着有了点食欲。

    一顿饭吃完，沈千城和沈千越还觉着没饱，实在是这两日饿得狠了，却听宁纤碧道：“哥哥们这些足够了，不是我不舍得饭菜，也不是家里粮米短缺，实在是你们肠胃饿了两日，该好好养一养，冷不丁吃的太饱，反而容易闹肚子，我看着这些就够了。”

    唐王妃一听，这是正理儿，连忙也劝着，如今她儿子总算是回来，心里一块大石放下，整个人都有了点精气神，和孙氏卢氏一起拉着沈千城沈千越哥俩回房了。

    这里薛夫人怔怔看着那一家子的背影，想到自己的儿子此时还在宗人府圈禁着，不由得悲从中来，想嚎啕大哭一场，嗓子却似被什么堵着，只有眼泪源源不绝的流下。

    “娘别哭了，千山总有一天也会回来的，和大伯父公爹一起，就像今天哥哥们突然出现了一样，他们也会突然站在咱们面前。”忽听身后传来宁纤碧的声音，薛夫人回头一看，只见儿媳妇也是泪水盈盈，她终于再也忍不住，抱住宁纤碧就大哭起来。

    宁纤碧也是心酸得很，两位嫂嫂都能和丈夫团聚，自己心爱的男人此时却不知在受什么苦楚。只是万分难过忧心如焚又如何？如今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照顾好这一大家子，照顾好腹中的胎儿。

    扶着薛夫人回到房间，宁纤碧又劝了两句，忽然就听门外一个媳妇的声音道：“奶奶，亲家少爷找您呢，现在在院里。”

    “哦，好，知道了。”

    宁纤碧站起身，对薛夫人道：“宣哥儿找我，怕是有什么事儿，我出去看看，太太千万保重身子。”说完便走了出去，只见月光下，宁彻宣长身玉立站在院中，挺拔的如同一棵茁壮成长的白杨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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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这俩倒霉蛋儿兄弟总算是脱了牢狱之灾。千山就没这么容易了，不过慢慢都会好起来的，吼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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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亲人

﻿    当日跟在自己身后扯着衣角的小孩儿，竟然已经成长为这样出色的少年了。

    宁纤碧站在门口台阶上，看着不远处宁彻宣的身影，心里不由得就是一阵恍惚。此时宁彻宣也看到了她，忙疾步走过来道：“姐姐，家丁护院们都已经安排好巡逻了。”

    “巡逻？”宁纤碧吓了一跳，接着疑惑道：“不用这么紧张吧？谁都知道睿亲王府是净身出户，哪有那不开眼的毛贼跑这里来偷东西呢？”

    “毛贼不会来，只怕另有别有用心的人，不说别的，就是姐姐留下的这些丫头，万一被人瞄上了，趁着夜里来掳走几个，到时候咱们都没地方哭去。”

    宁彻宣解释着，顿时就让宁纤碧心里打了一个突，暗道是了，当日红楼梦里也有写过，妙玉就是被掳走的，宣哥儿防备的正经有道理。

    因再次感叹了一番，对宁彻宣道：“好小子，如今长大，真成了姐姐的依靠。姐姐都没想过，有一天那总是跟在我身后的小家伙能变得这样可靠呢。”

    宁彻宣有些羞涩的挠了挠头，窘迫道：“姐姐说的什么话？我又不是总不懂事儿，也会长大的啊。是了，我过来是要特意告诉你一声，四姐姐五姐姐来了，穿着大斗篷，不敢见人似的，我安排她们在门房里等着，姐姐快过去见见吧。”

    “四姐姐五姐姐？”宁纤碧一愣，接着才反应过来是宁纤月和宁纤巧过来了，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一面对宁彻宣道：“怎不早说？她们也是的，这会儿过来干什么？就是关心，打发人来了解下情况便是了，何苦自己跑来……”

    说话间便到了门房。宁纤月和宁纤巧两个正在屋里踱着步子，一看见宁纤碧，便奔上前来，一人拉着一只胳膊上上下下看着。直打量了两三遍，宁纤月方合掌道：“阿弥陀佛，昨晚上听到信儿，只把我吓个半死，以为这一回你不知要成什么样儿，如今看见了，倒还好，就是眼睛有些红肿，这倒是无碍的。摊上这样事儿。谁不得哭上几场。”

    宁纤碧连忙让两人坐。又问她们怎么来了？外面都快宵禁了，担心的话打发人来探听消息就是。说完却听宁纤巧道：“可不是一直让你姐夫派人帮忙打听着呢，只是外人嘴里说出来的。总不比自己亲眼看见放心。只是你也知道，如今我们两家……唉！也不说了。我也不怨他们，不管怎样，我们俩和你姐夫们偷偷跑出来，家里老人也未必没有发觉，肯睁只眼闭只眼就是好的了。”

    宁纤碧心里便明白了，两人的夫家必定不敢在这时候沾亲王府边儿的，但是两位姐夫和两个姐姐不肯这样无情，到底偷跑了出来。一念及此，不由得心下感动，想起姐妹几个在家里时，分明姐妹情分是十分寻常的，却不料那时两个尖酸甚至有些刻薄的姐姐如今竟能有如此转变，患难见真情，如今看来，这一场大灾难虽然难受，却也收获了许多平日里收获不到的东西，还有什么能够比这份人心更可贵的呢？

    宁纤月和宁纤巧也不敢多耽搁，两人各自从斗篷里拿出一个包裹，叹气道：“吃的穿的东西，又占地方又显眼，这世道，什么都不如银子实惠。因此我们两个把和你姐夫们这些年攒的体己都拿了出来，虽说比起你养这一大家子，不过是杯水车薪，然而这是我们的心意，你务必收下。”

    那两个包裹不大，鼓鼓囊囊的形状里除了银子，应该还有几串铜钱。宁纤碧只不要，说自己有百草阁很好，但宁纤巧宁纤月又哪里肯拿回去？到底把银子扔下，两人就出了门。

    宁纤碧无奈，就如同姐姐们说的，这不是银子，是她们的关切之情。因只好让芦花收下，一面赶着送出去，待出了门，就见两人的丈夫都等在那里，看见她出来，便凑上前道：“妹妹不用着急，我们今日也想办法打听了，千山虽在宗人府，但应该还好，皇上除了严厉训斥，抄家圈禁外，所幸没有别的处置。等到过了年，看看皇上气消了，妹妹请四皇子帮帮忙，在皇上面前说两句话，能让你去看看千山，这就更好了。”

    宁纤碧终于又得了点沈千山的消息，同时这两位姐夫的话也提醒了她，虽然周鑫和沈千山已经反目，然而这种时候，却是顾不上了。她就不信，周鑫真能把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义全部抛却，只要自己能勾起他一点儿旧日情分，哪怕是让他给沈千山送个信儿，说一下自己等人的情况，免了丈夫的后顾之忧，这也是好的啊。

    这里宁纤月和宁纤巧就要上马车，宁纤碧却又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叫住她们道：“昨儿我们出府时，那李德禄特意跑过来羞辱。虽然被明清给打走了，然而不知他回去是不是又要寻三姐姐出气，你们两个好歹看顾着些，三姐姐这会儿的处境，只怕是比我还艰难呢。

    一番话说得宁纤巧宁纤月也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无奈道：”那又能怎么办？如今咱们可没有当日的势力了，那李德禄本就是个豺狼性子，指着我们两个，万万不可能压得住他，三姐姐这下可真是糟糕了。”

    宁纤碧皱皱眉头，知道宁纤月和宁纤巧说的都有道理。不知为什么，她这会儿却想起了《红楼梦》里的迎春，到最后，迎春便是活活被孙绍祖虐待致死，难道同样的命运竟然也会发生在宁纤语的身上吗？

    想一想这还真是有可能的，虽然宁纤语不像迎春那般软弱，然而这封建社会，女人若是摊上了一个残忍狠毒禽兽不如的丈夫，管你是软弱还是坚强，只要你不是军情处特工组之类穿越过来的，恐怕就是死路一条。

    不，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宁纤碧心里猛然吼了一句，然后抬头看着同样沉默的宁纤月宁纤巧道：“两位姐姐，今日我都这个境地了，你们还能来看我，这我很感激。其实亲人便该如此，甘苦与共同气连枝。老太君素日里也是这么教导我们的，当日三爷爷发生那样祸事，老祖宗尚且不肯明哲保身，若是让她知道了三姐姐的情况，也定是宁为玉碎不肯瓦全的……”

    她不等说完，宁纤月和宁纤巧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齐齐惊讶的看着她，异口同声道：“妹妹的意思是……”

    “没错，姐姐们回府一趟，和老太君把三姐姐的情况说了，听她老人家的吩咐，我想老太君一定会接回三姐姐问的，不用瞒着委屈，全都说出来，那李德禄若真是豺狼不如，豁出去被休，也决不让三姐姐在那府里郁郁终老，上次难道咱们还没看出来？那哪里是什么家，根本就是三姐姐的地狱，有亲王府这个靠山，李德禄或还会收敛些，而今我们落败了，他从我这里没得了好，还不知回去要怎么折磨三姐姐呢。”

    “六妹妹说得对。”宁纤月狠狠点头，愤愤道：“那李德禄就是虎狼之性。妹妹放心，明日我就和四姐姐一起回府，和老太君禀明三姐姐情况，一旦有了信儿，就来和妹妹说。”

    两人说完，这才登上马车，而马车外的两个连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看到对方额头上渗出的细小汗珠。

    两人都在庆幸，这幸亏自己不是势利人，听了媳妇的话来雪中送炭，不然以宁家女孩儿们的这份儿血性，是不是两人这会儿也要打光棍了？听见人家六姑娘说的话了吗：宁可玉碎不肯瓦全啊，豁出去被休也不肯受委屈啊。谁让人家有娘家呢？谁让人家娘家也是同气连枝，不肯让儿女们受委屈呢？啧啧，伯爵府啊，现在可还是有着势力呢，最起码沈阁老虽被一撸到底，可眼前六姑娘的爹还在辽东呼风唤雨，皇上可一点儿也没有要处置的意思。

    这里宁纤碧和宁彻宣目送马车远去，方回到院中，宁彻宣便道：“以前知道三姐姐在夫家不如意，却没想到竟是这样严重，照姐姐刚才说的，难道三姐夫还敢打三姐姐不成？”

    宁纤碧冷冷道：“那是个禽兽不如的混账王八蛋，只怕三姐姐这会儿已经挨了打。罢了，先不用多想，老太君绝不可能任凭三姐姐在那地狱里熬死的。这会儿快到酉时了，你白天也一天没睡，赶紧歇着吧。”

    宁彻宣答应了一声，姐弟两个便各自分别，宁彻宣回了自己房间，宁纤碧则和丫头们拿着那些银子一起回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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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快睡吧，这都四更天啦，您都两天没睡了。”

    宗人府的一个房间内，只有角落里燃着一个炭盆，发出微弱的星火光芒。长福和长琴在沈千山身边小心劝着，却见主子根本不为所动，只是挥了挥手道：“行了，你们两个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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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都不好过

﻿    不过是两天时间，原本清朗的声音已经嘶哑，也不是沈千山自己上火，就是沈茂和沈蔚，这会儿虽是在床上躺着，但嘴角边也早起了两串燎泡。

    果然天威难测，伴君如虎吗？天子一怒，便这样的无情？

    沈千山想起临走时妻子还替自己整理着衣服，嘱咐他早些回来，哪里能想到，这夫妻一别，竟是转眼间便成生离，甚至还有可能成为死别？

    此事不寻常。皇上忽然雷霆震怒，在御书房当着那么多文武大臣的面儿痛斥自己和父亲结党，只说暗中查证了许久，不信自己父子能做出如此行径，然而终究失望。可沈千山心里明白，自己和父亲哪里有结党？刑部尚书上的那些证据，大多都是欲加之罪，皇上难道不知？说是查证许久，这是查证到狗肚子里去了？还是说，皇上的密卫已经全部被六皇子买通了？抑或皇帝废太子心意已决，所以就要把他们沈家先弄垮了。

    只是这事儿怎么想怎么不对，太子又没犯错，也足够优秀，怎么就会让皇帝忽然容不下了？皇上不是那种疑心重的人啊。

    然而沈千山此时哪还有心思去细思这当中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他已经要为家里人担心死了：该死的皇帝竟是不给一点儿准备，连个年都不让过，就把亲王府查抄，把家中所有人都给赶了出去。

    天寒地冻的，那么一大家子女眷，从来没经历过半点磨难苦楚。忽然间就落魄无依了，她们还有活路吗？皇上这分明是杀人不用刀之计，只从这份残酷狠辣来看，倒也不用琢磨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了。不是废太子，又哪会如此狠毒的赶尽杀绝？

    只要一想到年迈的祖母冻死街头，想到富贵出身的母亲连点果腹的食物都没有，还有自己心爱的女人。万一她不肯低头，被人作践侮辱……每每想到这里，沈千山都是心如刀绞，连气都喘不上来。若是他死后灵魂能到亲人们周围，照顾她们保护她们，他早就毫不犹豫的一头撞死了。

    “爷也别太担心，有奶奶呢，奶奶那可不是寻常的女人……”长福和长琴当然知道主子在担忧什么，连忙又要宽慰。不宽慰能行吗？爷那俩眼睛都比得上兔子了。这要再不睡。兄弟两个真怕那双眼睛会伤到。只是劝有什么用？这些天不知劝了多少回，主子根本就不搭理。

    “再怎么不寻常，阿碧也终究只是个女人。”这一次沈千山却终于有反应了。大概也是心里憋得受不了，长叹一声。他无神的看着窗外，喃喃道：“这样的天塌地陷，灭顶之灾，阿碧怎么可能撑得下去？”

    “能撑下去能撑下去的。”长福一看爷肯搭理自己，连忙激动道：“爷啊，奶奶还有娘家呢，伯爵府绝不会对咱们落井下石的，她们一定会帮忙，只要有她们，寻个落脚的地方和吃饱饭还是不难的。”

    沈千山摇了摇头，却又是不肯搭理长福长琴了：从他和父亲被圈禁在这里，连父子两个都没见过面，更遑论外面的消息，哪里能打听到？就是听看守的人说过，连大伯父也被削了爵位抓进来了，两个哥哥也被抓进了顺天府，偌大一个家族，连个主事撑腰的男人都没有，祖母母亲和妻子要怎么过生活？他真是想都不敢想，却又不能不想，而一想起来，他就觉得自己整个人几近疯狂，恨不能一拳打烂了门，跑出去看一眼，哪怕看一眼也好。

    沈千山功夫高明，原本这也不是办不到的事，他的血性又注定他不可能是那种愚忠之人。原本他是真打算逃走去安顿家里的，却不想皇帝早防着他这一招，虽然没用刑，但脚上却是被精铁链子给栓了四五道，连走路都艰难，更别提越狱了。

    难受的不仅仅是沈千山，睿亲王府突如其来的被查抄，在百姓眼中可说是权倾朝野的沈家父子被圈禁，这对于大庆朝的官场来说，不啻于一场天崩地裂的大地震。

    御书房中，皇帝陛下一只手轻轻揉着眉头，目光冷峻看着手中奏折，忽然冷笑一声，将奏折扔了出去，冷冷道：“虚伪小人，尸位素餐，落井下石的时机倒是把握的及时，可恨，可杀……”

    贝壳子身上忍不住一哆嗦，心里明白这是又有哪位官员上折子参沈氏父子了，耳听得皇上让自己记下这位官员的名字，着交吏部提拔，贝壳子心里就充满了对这官儿的深深同情：这要是接到信儿，得多高兴啊，只怕就要手舞足蹈了吧？只可惜，大人啊大人，落井下石时是很痛快没错，不过到了秋后算账的时候，你这会儿有多痛快，那会儿就得有几倍十几倍的痛苦啊。

    唉！这满朝文武，地方官员，如此多的人，可以说天下人才尽在其中，咋就没人看明白皇帝陛下的心思呢？贝壳子在心里叹着气，不过转念一想：也不怪大家不明白啊，从古至今，有这么先抑后扬欲擒故纵的吗？皇上为了将来，这次的手笔堪称是前无古人啊，估计后面也未必能有来者，就是自己，那也是通过了毫不自知的考验，才得皇上信任，给了点儿暗示，方猜出皇帝陛下在下很大一盘棋，连和皇上同床共枕几十年的皇后和宫中娘娘们都不知情，何况那些朝堂臣子地方官员？

    正想着，却见皇帝放下笔，挺直了背脊，目光望着门外，好半晌才问贝壳子道：“沈家如何了？可有……落脚的地方？”

    这是沈家大变以来皇帝第一次问起沈家人的情况，不过对圣意已有了解的贝壳子却是早已备好课的，闻言连忙上前道：“皇上不用担心，大长公主和沈家女眷们已经安顿好了，都是世子爷夫人的安排……”

    听完贝壳子的报告，皇帝长长松了口气，点头笑道：“也多亏了她，不然朕还真是犹豫，不知道这招棋该不该走。是了……”他说到这里，便看向贝壳子，淡淡道：“这两天就没有什么人去落井下石吗？”

    “唔，听说李大人的儿子倒是在街上耀武扬威了一回，可惜碰上付侍卫，结果被一鞭子抽的灰头土脸回去了。”贝壳子微笑着报告，果然就见皇帝也忍不住笑了，摇头道：“付侍卫？是付明清吧？那小子在朕面前还挺稳重的，怎么性子原来是如此火爆吗？”

    贝壳子忍着笑道：“可不是呢？奴才原本也不知道，倒是这一回听见这事儿，才了解了一下，原来付侍卫还是个很有趣的人呢。”

    他说到这里，便偷偷看了皇帝一眼，见周铭一副饶有兴趣的神情，这才接着道：“说起来，这付侍卫的父亲可也是朝廷官员，如今在太仆寺任职，那会儿他还是五品知府的时候儿，付侍卫还是个纨绔子……”

    关于付明清的过去，包括在街上调戏海棠山茶却被沈千山看中，强行征入军伍，再之后屡次逃跑不成，及至终于见识到鞑虏的残忍决心为国出力，深入敌营九死一生的带回了防疫药品以及那些做药的器具，回来后对两个丫头身份的女子仍是痴心不改，连睿亲王府遭难也是不改初衷等事迹，贝壳子此时化身为说书人，滔滔不绝直讲了半个时辰，只听得周铭兴味盎然。

    “这个千山，他竟把人家五品知府的儿子强行掳入军伍，这……太胡来了。”

    话音落，皇帝面上的笑容却是渐渐退去，然后怔怔望着门外又出起了神，喃喃道：“这么胡来的小家伙，如今却被关在宗人府，甚至连胡来的可能都被朕给剥夺了，不然，以他的性子，说不定会强行跑出去吧。”

    他忽然转头看向贝壳子，轻声道：“你说，千山这会儿，是不是已经对朕恨之入骨了？”

    贝壳子一愣，接着连忙道：“皇上，这怎么可能呢？世子爷对皇上一向是忠心耿耿的。”只有两个人在御书房，而在这位主子面前，贝壳子根本没改对沈千山的称呼，反正到最后还是会恢复世子身份的。

    “突如其来，天崩地陷，又是欲加之罪，怎么可能一点儿怨恨没有？你不用安慰朕，朕还没老糊涂呢。”周铭苦笑着摇摇头道。

    贝壳子心说那是啊，谁敢说您是老糊涂，唔，别说，支持太子的臣子们大概这会儿心里都是这么想的，可我哪儿敢啊？再没人比我更知道您老人家有多精明厉害了。

    心中想着，嘴上却连忙安慰道：“皇上不必多虑，就算有点儿怨怼，等将来真相大白的时候，世子爷明白了您的苦心，也一定会从心里感激的。”

    周铭却仍陷在自己的思绪中，仿佛没听见贝壳子的话，摇头自语道：“姑姑这会儿恐怕也要恨死朕了，还有皇后，皇后幽禁坤宁宫，她又是那么个谨慎胆小的性子，这些日子不知道会多害怕，还有太子，唉！朕真是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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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无耻的家伙

﻿    “皇上，您是为他们好呢。”贝壳子忍不住又劝了一句，然后想了想，到底小心翼翼道：“将来有一天，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以及大长公主和沈家人明白皇上的苦心，东山再起时，他们都会感激皇上的，古往今来，再没有比皇上更好的父亲和亲戚了。”

    周铭狐疑的看向贝壳子，却见贝壳子猛然跪下，垂头颤声道：“奴才大胆，只是奴才觉着，从古至今，没有一个君王不多疑的。如今的事，换在别的君王身上，只怕早不知怎么疑忌太子了，以至于父子亲情荡然无存也不是不可能的。唯有皇上，对太子的父爱信任始终如一，更为太子殿下行下这样一招险棋，更不要说沈阁老和沈将军是朝中文武第一人，如此家族，就算是亲戚，就算是没有错，也难免被君王疑心，何况他们又是外戚。然而皇上也仍是对他们信任有加，仍是要给他们东山再起的结果。奴才以为，沈阁老和沈将军固然碧血丹心，然而这也因为他们是得遇了皇上这样的明主，不然的话，后果着实不堪设想。”

    周铭听了贝壳子的话，什么也没说，过了半晌，才忽的轻轻一笑道：“你说的没错，不是朕，别的君王可未必有这份胸襟能容得下如此尾大不掉的臣子。只是你以为朕那二舅子和千山是傻的吗？若不是朕，他们或许也早就抽身而退，绝不肯让自己在这个位子上了。尤其是朕那二舅子，若说这世上除你我以外，还有一个人能猜测出朕的意图。那就非他莫属了。”

    皇帝陛下到底还是想错了，沈茂心里虽然也有疑惑，但仍不免担心皇帝会不会趁此机会彻底剪除掉他们这一支势力过大的外戚。真正猜到他意图的，反而是宁纤碧。只因为他在对方面前曾经有过一次并不高明的试探。

    然而想到贝壳子刚刚的话，周铭心中不禁又黯然下来，摇头道：“只是你说父爱，到底朕还是不能释怀。朕对太子固然是尽到了一个父亲的疼爱和责任，但如此设计，对另一个儿子，又何尝不是残忍？唉！终究不能两全啊。”

    贝壳子大胆道：“皇上，世上两全其美之事本就难得，这错儿可不在您，太子早已定下来，若是殿下们都能平心静气，学文习武将来辅佐太子保我大庆锦绣江山。皇上今日何必为难到要用沈家来试探确定？”

    “朕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做父亲的心。终究……”周铭摇摇头，这时候才看见贝壳子还在跪着，于是抬手道：“起来吧。你说的倒也没错，总有拨云见日的时候。这段日子，就让他们先忍着吧……”

    不等说完，就听院中一个太监高声道：“皇上，皇太后送点心给皇上了。”

    周铭看了贝壳子一眼，点点头，于是贝壳子出去，不一会儿捧了一盒点心进来，只看一眼，周铭便叹了口气，喃喃道：“太后娘娘想是听说信儿了，这点心，是姑姑最喜欢吃的。我就说她老人家怎么忽然想起给朕送点心来，原来却是这么个意思。”

    一边说着，便站起身对贝壳子道：“走吧，去慈宁宫，别人也就罢了，她老人家朕是必须安抚住的，不然老太太身体本就弱，别为这事儿再存了心，有个闪失，岂不都是朕的罪过？”

    在周铭直奔慈宁宫而去的时候，宁纤碧也正在马车里匆匆赶路，目标是东湖畔的齐王府。

    四皇子周鑫之前也被封了郡王，封号为齐，他的府邸自然也就改成了齐王府。宁纤碧之前就打定了主意要来找周鑫，求他跟皇帝求情，让自己去见见沈千山。哪怕就是见不到，他肯去给丈夫透个信儿也好。

    不料到了王府，却被告知说周鑫不在。宁纤碧不信，索性横下心来就在门口等着。过了许久，忽见一个小厮到了马车前，小声道：“哪位是沈夫人？我们公子请您西角门相见呢。”

    “你们公子是谁？”宁纤碧看着小厮，有些奇怪的问。

    那小厮一笑，小声道：“我们公子是蒋公子的堂哥，夫人跟我来就知道了。”说完也不多言，便在头前引路。

    表哥的堂哥？宁纤碧心里一热，忙下了车悄悄跟上去，不过一边走着，想起蒋经对他这堂哥的形容，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家伙该不会是要骗自己过去哄骗吧？

    再一想，虽然表哥说的他这个堂哥很坏，但既能让蒋经为他提前回京城，还想方设法的解救，那这人就算是坏，应该也坏不到哪里去。更何况，他越坏，也该越恨把他掳走的周鑫才对，到时候和周鑫作作对，向自己透露点儿什么消息，这也是有可能的。

    一念及此，不由得精神一振，连忙加紧脚步，跟着那小厮须臾间就来到了西角门，接着便看到一个锦衣华服，用貂鼠斗篷帽子遮住了面孔的男子鬼鬼祟祟躲在树后，看见她过来，招招手，待宁纤碧来到近前，他方将斗篷帽子摘下，长长舒出一口气。

    宁纤碧一愣，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蒋经将他这堂哥叫做蛇蝎美人，其实比起这个形容，她倒是觉得蓝颜祸水这种词或许更适合眼前这名美貌到了祸害级别的男子。

    “什么也别说了，我只问你，经弟有没有想法子过来救我出去呢？”

    结果还不等宁纤碧说话，蒋诤倒是心急火燎的问上了。听对方说蒋经都亲自登门来见过周鑫，但是没有结果，他不由得捶胸顿足咒骂起来。

    宁纤碧看着他，有些奇怪，暗道你这不是挺自由的吗？想跑，撒腿就是，都可以出角门，还等着表哥过来救？因把这话说出来，便见蒋诤瞪了她一眼，嘟囔道：“废话，你以为我不想跑？可是周鑫那混蛋说了，我敢跑，他再抓住我，就先把我一双腿子给打断，决不食言，妈的我敢跑吗？万一真的被抓住，就玩完了，那可是皇子，皇子啊……”

    宁纤碧听得有些怔愣，好半晌才小心道：“四皇子，不对，齐王爷，他……他为什么要关着你啊？”不可能吧？难道周鑫这么快就移情别恋，迷上这个蒋诤了？唔，以这男人的美丽程度，倒是有可能，但周鑫也不像那么花心的人，他对蒋经的感情那么深，真的会这么几天就放下？该不会是这蒋诤故意来骗我的吧？

    正想着，却见蒋诤一瞪眼，恨恨道：“你想什么呢？你以为他是看上我了？虽然我的确非常恨他鄙视他，但是你把他对经弟的感情想的这么不值钱也有点儿太过分了吧？这种事，连我这么狠毒的人都不好意思承认你知不知道？”

    宁纤碧听了这话，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心想初次见面，你倒是一点儿也不生疏，像你这样的家伙，还会有不好意思承认的时候？只怕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让你不能承认吧？

    然而毕竟此时是有求于蒋诤，因此也就没把心里话说出来，只是淡淡一点头道：“好吧，我知道了。那你叫我过来是为什么？实话和你说，救你根本不可能了，你也知道我们家现在的情况，更何况连表哥都没办法说服四皇子的话，别人就更难了……”

    她不等说完，蒋诤就不耐烦道：“这个我当然知道了。哼！那混蛋留下我，不过是为了怕我出去找经弟的麻烦，说到底，他也只对经弟有心，那我的下场，终究还要着落在我那好弟弟身上。你去帮我给他传个信儿，就说莫要因为四皇子拒绝就气馁，为了他貌美如花善良可爱聪明果敢的堂哥不要被欺负，就让他牺牲身份，多来求几次，好歹先把我从这里捞出去再说。只要他多来求四皇子几次，那混蛋……唔，那家伙应该就明白我对经弟是没有恶意的，我们是相亲相爱的好兄弟，那样他不就放我出去了吗？”

    宁纤碧被这一番话惊得目瞪口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种话她倒是经常听到，然而却没想过自己竟然也会有一天真正经历这种事情。这个蒋诤也太不要脸了吧？

    唔，不过这也好，对方不要脸，往下的口就好开了。因此宁纤碧微微点一下头，淡然道：“好，我回去和表哥说说看，至于表哥是否会选择来救你，那我就不管了……”

    “不用你管，经弟一定会来救我的。”蒋诤信心满满的打断宁纤碧，然后直视着她冷笑道：“所以经弟如果不来，就一定是你没传到信儿。”

    尼玛！

    宁纤碧忍不住就在心里爆了句粗口，心想表哥啊表哥，你的圣父属性完全都被人家给摸清了啊，要不这无耻的家伙敢说这种话吗？

    “行了，你有什么条件，说吧。”蒋诤似乎很喜欢看人家被自己气得要命还发不出脾气的模样，此时见宁纤碧嘴角都直抽抽，不由心情大好，一挥手傲然让她提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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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其实我很喜欢蒋诤这个没下限的蛇蝎美人，当然，他还没到真正蛇蝎心肠的地步，要到了那一步我就不喜欢了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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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冤家

﻿    “让四皇子帮我想办法见千山一面。”

    宁纤碧毫不犹豫的道，话音刚落，就见对面蒋诤瞪大眼睛：“喂！你还真是敢提，去见沈千山？关在宗人府里的，谁能见到？那是圈禁懂不懂？没有圣命，哪有人敢给你开后门啊？”

    “就这个条件，不然不帮你传信。”宁纤碧一口咬定，却见蒋诤面色犹豫不决，好半晌才一咬牙道：“好，等他回来之后，我帮你想办法试一试，但能不能成功不敢保证，总之，我尽力。”

    这还像句人话。但是宁纤碧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能让蒋诤用这种语气说话，说明他一定也是没有把握到了极点，不然在对方有求于自己之下，以他的无耻性格，肯定是大包大揽的。

    不过只要能有一丝机会，也是好的。宁纤碧长长吐出一口气，忽然看向蒋诤：“等等，你刚才说等他回来，难道四皇子真的不在？”

    蒋诤一撇嘴：“废话，这事儿谁骗你啊？悄悄下江南了，不知道鼓捣什么去了，我本来要缠着他随行的，自愿给他当向导，他都不肯，估摸着过年前能回来吧。”

    蒋诤说完，宁纤碧又开始怀疑了：“喂！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刚刚我去门口让人通报，分明有人进去报信儿了的，若是四皇子不在，他直接告诉我就好了啊。”

    蒋诤哂笑道：“你这女人还真是多疑，我刚刚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他是悄悄下江南去的，下人们当然不敢走漏消息了，刚刚就是有人来请示本公子，听说是你才让人直接告诉的，对了，你不会蠢到让经弟这两天过来说情吧？”

    这男人真是太阴损了。宁纤碧咬牙。也不回答蒋诤，转身就走。这里蒋诤一直看她走的没了影子，才吐出一口气，小声咕哝道：“妈的，女人难道不是负责生孩子就好？没事儿这么聪明干什么？好悬没混过去。”

    一面说着，便大摇大摆回了王府，来到书房，大咧咧推门而入，一面叫道：“成了，我把那女人忽悠走了。估摸着过年前这几天她不会来烦你了，怎么样？我的齐王爷，该履行诺言了吧？”

    书房大书桌后端端正正坐着一人。不是周鑫又会是谁？此时他手里正把玩着一个琉璃酒杯，面上没有丝毫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蒋诤的话，周鑫才抬起头来，看着面前毫无形象叉腰站着的美丽男子。他唇边忽然泛起一抹玩味的笑：“嗯？诺言？什么诺言？”

    “你这混蛋，别他妈给我装蒜。”蒋诤“嗷”一声冲上来，一把就抓住周鑫的衣领：“你说过的，我能把那女人忽悠走，就放我离开，从此后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

    “嗯？我说过吗？”周鑫却不为所动。过了一会儿才轻轻一笑道：“好像说过，不过这会儿忘了。”

    “妈的你敢再无耻一点吗？”蒋诤气得跳脚，优美修长的双手扯着周鑫衣领子。看上去恨不能现在就把他给掐死。

    “是不是很开心？原来这世上还有比你更无耻的人，让你也有说这句话的机会？”周鑫抬眼看着蒋诤，嘴角弯起一抹嘲讽笑容。

    呼哧呼哧，蒋诤大口大口喘着气，桃花眼蛇一般怨毒地盯着周鑫。但是很快的。他脸上便绽开一丝魅惑笑容，拽着周鑫衣领的手一根一根手指的松开。最后整个人都如无骨的蛇一般趴在周鑫身上，在他耳边轻声低语道：“为什么不肯放我走？是不是因为我的美色让你已经移情别恋了？但你又不肯承认自己是这么花心的家伙，所以只好抓住我囚禁在这里？”

    “你喜欢这么想也可以。”周鑫仍是面无表情，丝毫不因那张祸水级别的脸在眼前诱惑而有一丝无措慌乱。

    蒋诤泄气的一把推开他，站起身咬牙道：“好，这一回让你摆了一道，小爷我记住了。妈的，从此后我还不走了，周鑫，你个混蛋给我记着，请神容易送神难，我要让你一辈子后悔招惹了我。”

    “不会的。”周鑫看向毫无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的青年，云淡风轻的一笑：“大不了杀了就是。”

    “你妈的。”蒋诤泪流满面了：这混蛋所有的感情都给了堂弟，对其他人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放在眼里啊。听听听听，自己要是敢给他惹麻烦，杀了就是，多轻描淡写一句话？杀人啊，让他说的就和杀一头猪没什么两样似的。

    书房里陷入了沉默，周鑫仍然继续他莫测高深的表情，蒋诤则在哀悼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得到的自由，他有一种预感，或许这种东西自己一辈子都得不到了。早知如此，他绝不会因为蒋经成婚的消息北上京城，只为了在对方婚礼上搞破坏，呜呜呜他这一次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越想越悲伤，越悲伤越愤怒，越愤怒就越不能让眼前这个家伙好过了。蒋诤终于收拾收拾心情，抬起头，狠狠往周鑫心口上插了一刀：“喂！你为什么不想见那个女人？是因为你嘴上说和沈千山反目成仇，心里其实还把他当兄弟的吧？你怕自己禁不住那女人磨缠，可是答应了又太窝囊，是不是？”

    “你想太多了。”

    周鑫看着他一笑，显然对他插刀的心思了如指掌：“我只是不想给父皇留下薄情寡义的印象而已。”

    “少来了。”蒋诤撇撇嘴：“孝顺这种美德怎么会出现在你这种混蛋的身上？会笑掉我的大牙好不好？”

    “你说得对，无关孝顺。”周鑫却仍是一派淡然：“所以我刚刚说，我只是不想给父皇留下薄情寡义的印象，听清楚了吗？父皇，你应该知道的，那个人，他首先是皇帝，然后才是我的父亲。”

    蒋诤不言语了，过了好半天才站起身，拍拍屁股一脸鄙夷道：“真是替你活得累，人生在世，就该散发弄扁舟逍遥天地间，爱恨分明。像是我，我不爽蒋经，我就对付他。哪像你们这么虚伪？”

    周鑫真是哭笑不得了，这家伙要去蒋经的婚礼上报丧，其恶毒世所罕见，竟然还这样沾沾自喜，跑来自己面前说虚伪。他摇摇头，喃喃道：“罢了，比起你那么分明的爱恨，我宁愿虚伪一点。”

    蒋诤已经转身往外走了，快到门口时，却忽然又停下步子，转头看着周鑫认真道：“你那六弟不是个简单人物，看他笑容满面，却是没半点儿到眼睛里，该是个佛口蛇心的家伙，这种人若成大业，固然也可是一代枭雄，或许也能是一代明主，然而对于你来说，可未必是什么好事儿，若有一天，真的是他君临天下，你还当早作打算才是。”

    “多谢提醒。”

    周鑫却仍是一派微笑，听蒋诤咕哝了一句“我才不是提醒你，既然被囚在此处，为了避免将来被牵连，当然只好替你打算一二了。”然后他就走了出去。

    面上笑容慢慢消失，周鑫轻轻叹了口气，瞒得过别人，终究是瞒不过自己：为什么不想见宁纤碧？真的只是因为不想让拒绝她的消息传到父皇耳中吗？他什么时候把帝王心思看得这么重要了？

    千山那家伙，周鑫轻轻扶住额头：父皇搞什么啊？难道他真的对太子有了猜忌？不然为什么会忽然将沈家连根拔起？他是恨沈千山和宁纤碧，剥夺了他得到蒋经的那一丝希望，他是恨不得他们遭难，然后自己落井下石的去报复，但他真心没想到会这么快啊，这反而让他有些乱了方寸，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还是说？自己只是嘴上说说，心里其实并没有这样的渴望？他还是盼着那个曾经的兄弟能够一如从前，权力熏天风光无限。

    怎么可能呢？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像女人一样口是心非了？

    周鑫大怒站起，伸手就要把书桌上所有东西都给砸了。就在这时，他听到远远传来一阵嚣张的大笑声：“哈哈哈，梅花没了，看你怎么向主子交差，王爷心情很不好哦，哈哈哈这下你要挨打了哦……啊啊啊啊……救命……”

    又……又来了。

    周鑫的手无力放了下去，叫过门外的小太监，挥手咬牙道：“去，看看那个祸害又惹了什么事？”

    “好像叫了一声救命。”小太监缩了缩脖子：“主子，万一……万一真有点儿什么，救……救不救啊？”

    “难道看着他死？你是第一天来我府里的？”周鑫吼，吓得小太监一溜烟儿兔子似的蹿出去了：唔，真是新来的吧？如果是小付子，就肯定不会问出这种话。可恶，让那家伙去宫里母妃处打探消息，怎么这会儿还不回来？

    过不一会儿，小太监回来禀报，说是蒋诤抢了丫头素香的梅花，跑去桥上气人家，结果不妨踩到一块冰，一下子掉下桥去，那桥下的小河源头处有热泉眼，所以冬天也不结冰，他又不会水，就喊救命了，如今已经捞上来，裹着大被子在房间里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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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打算

﻿    “这个混蛋。”周鑫又忍不住扶额头了：他是江南长大的，说不会水是哄鬼的吧？不过就是自己倒霉，也不肯让别人好过罢了。

    心中虽是如此想着，却仍让人去请大夫过来替蒋诤诊脉，大过年的闹出伤风着凉的病，他可有点儿对不起蒋经。四皇子由衷想着。

    而经过此事一闹，周鑫之前的惆怅和愤怒也刹那间都无影无踪了。

    蒋诤入住齐王府后，原本沉静肃穆的王府里一夕间就是鸡飞狗跳，下人们自发组织，全民开展起以“防火防盗防蒋诤”为工作重点的轰轰烈烈一场运动，从此后齐王府就再没有过一时一刻的平静。

    周鑫原本是非常讨厌这种朝气蓬勃活力无限的热闹气氛，然而遭受到失恋的严重打击之后，他却喜欢上了这种气氛，只有如此，他的心才不会每天都在思念而不可得的痛苦中度过。这也是他不肯放蒋诤离去的真实原因：人他是会放的，等度过这一段最难熬的日子，就放那惹祸精离开，到时候，他还是周鑫，手握大权富贵无极冷硬无情的齐王爷。

    唔，等等，刚刚那货说如果是六弟做了皇帝的话，要自己早寻退路，或许预备下一只船队，一旦有一天真的大厦倾倒，就和那惹祸精避居海外也是条不错的路子，到时候在船上，四周是茫茫海域，掉下去就要喂了吃人的大鱼，那样这个祸害应该就不敢再天天嚣张惹祸了吧？

    产生这个想法的时候，周鑫好像忘了刚刚自己那个度过这段最难熬的日子就放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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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纤碧并没有怀疑蒋诤是在欺骗自己，她猜对了周鑫没办法真把十几年的兄弟情置之不理。却没猜中嚣张的四皇子竟采用了逃避的方法拒绝自己的厮缠。

    既然答应了蒋诤，就该言而有信。所以宁纤碧去蒋经的铺子里寻到表哥，将蒋诤的话转告给他。

    听说堂哥似乎生活的不错，蒋经也就放下心来。至于上门请求周鑫放人。向来厚道的蒋经想到那个蛇蝎美人的堂哥，再想想之前四皇子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的态度，着实有些头痛，最后只好在心里劝自己道：算了。反正堂哥也挺好的，我就说嘛，这世上能害他的人还没生出来呢。四皇子的性格从来都是孤傲瞧不上人的，这会儿既然肯留下堂哥，说明还是很欣赏，既如此，就让他们俩先互相祸害祸害吧，不然就算我说动了四皇子，把堂哥救出来。到时候他就该祸害我了。

    当然。这样的想法还是让蒋经有些愧疚的。不过反正是四皇子不放人嘛，自己登门一次他不放，登门十次他也未必肯放啊。既如此，又何必还要登门？所以说。蒋家表哥也不是像蒋诤想的那样圣父，逼得无奈的时候，他也会耍点腹黑的小心眼儿。

    宁纤碧几乎没怎么来过蒋经的铺子，如今既是过来了，蒋经哪里肯让她空手回去？于是将铺子里的点心各样捡了一大包，让她带回去，又要去张罗着买些河鲜海鲜，却听宁纤碧道：“这些不用表哥忙乎，丽娘姐说过了，她今天会出城去码头上亲自买一批，我还让她帮着给你带一些呢。”

    蒋经拍拍额头笑道：“到底还是妹妹细心，是了，京城里的这些鲜货如何与码头上刚上岸的相比？妹妹也不用想着我，我们自己会买。是了，你那里还有没有什么短缺的？从买了那宅子，我便亲自订了一批家具，只是如今还没交工，说是腊月二十八之前能赶完活儿，到时候我给你送过去，其他的还有没有什么需要？”

    宁纤碧高兴道：“是吗？家具表哥已经帮着订了？怎么之前没告诉我？我还想着过了年开春就去订些家具呢，现有的不过是最基本的桌子椅子，着实也太简陋了些，怎么着也要打几个柜子用啊。”

    蒋经笑道：“之前事情多，就忘了说，放心吧，有柜子呢，我吩咐他们用樟木来打，要最新的款式，你看看还要不要几张床？”

    “床就不用了，如今睡着炕也挺好的，何况打了床具，又往哪里放？那院子其实不多大。”

    宁纤碧说完，蒋经也点头道：“是啊，住你们这么一大家子，那院落着实小了。妹妹，如今这形势，我仔细想过了，不如想想办法，看看妹夫和沈大人王爷要是能救出来，咱们几家就全搬去江南吧，到那时，不做高官，做一个富足的田舍翁也好。免得在此处，一举一动就让人看着，何必呢？或是姨父若在辽东那里经营得好，将来咱们去那儿也行，虽然冬日里冷一些，但听说那地方沃野千里山清水秀，虽然异族多了点儿，但都是大庆子民，也是好地方呢。”

    “嗯，这个……以后再说吧。”宁纤碧明白蒋经心里的想法，是怕太子彻底失势后，他们在京城无法立足，所以这要提前预备退路了。只是她心里却是越来越笃定自己心中的猜测，因便含含糊糊说了一句，并没有马上同意。

    蒋经心里也知道这决定难下，反正自己先预备着，真到了那一日再说。因此这会儿也就没有再多说，只是又就别的话题闲扯了两句，宁纤碧挂念着家里，便回去了。

    薛夫人听说周鑫闭门不见，她不知道这其中曲折，只以为对方是明哲保身，不由得对宁纤碧哭着抱怨了好一番，宁纤碧少不得又要开解几句。好不容易薛夫人哭累了，加上这几天一直没怎么休息，这会儿着实觉着身心俱疲，哭着哭着竟睡着了。

    宁纤碧扶她在炕上躺下，盖上被子，这才走出来，嘱咐了小丫头几句，正要离开，忽见服侍薛夫人的丫头碧红走过来，轻声道：“奶奶，白姨娘病了三天，如今咱们家的光景不如从前，奴婢也不敢求奶奶请个大夫，只是奶奶本身也会医术，姨娘又是***妹妹，总不去看似乎也不太好吧？”

    “白姨娘病了三天？”宁纤碧一挑眉：“怎么回事？昨天晚上不是还出来见了我姑妈吗？我看着她身子挺好的啊。”她说完，碧红也愣住了，“啊”了一声，接着嗫嚅了半晌，方小声道：“既是身子无碍，怎么这几天就没过来陪太太说话呢？白姨娘最会开解人的，奶奶事情忙，若有姨娘在太太身边，太太也不用每日里以泪洗面了。”

    “碧红。”

    宁纤碧还没说话，就见碧青疾步走过来，看见碧红站在宁纤碧面前，她就有些急，一把将人扯了去训斥道：“奶奶忙得很，如今这一大家子都要奶奶维持着，除了轻怜姑娘和五姑娘，并没有什么人能帮上忙，你别添乱好不好？在太太身边呆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心眼子还是直的？”

    一面说，便冲宁纤碧行礼，又歉然道：“奶奶，碧红不懂事儿，您别往心里去。刚刚奴婢看见五姑娘找您，不知是为什么事儿，奶奶快过去吧。”

    宁纤碧点点头，转身离去，这里碧红看着碧青道：“你到底什么意思啊？我也只是不想看太太每天这样伤心，偏偏姨娘病了……”

    “你到现在还信她真的病了？”却见碧青狠狠剜了她一眼，接着一指头戳在碧红脑门上，咬牙道：“好歹也是太太身边的大丫头，怎么模样儿长得俊，这心眼儿却和傻大姐似的？难道你还不明白？白姨娘不是病，只是王府失势了，她对太太也就不似以往那般上心，昨儿晚上我在太太身边，看得清清楚楚，若不是奶奶那番话，只怕姨娘抬脚就跟着伯爵府的姑太太走了。”

    “啊？这……这是真的？”碧红吓了一跳，不敢置信的看着碧青，失声道：“这怎么可能？姨娘从来都是最孝顺的，我……我不信。”

    “我又何尝愿意信？”却见碧青自嘲笑道：“说起来，这三年多来，姨娘对太太着实是精心，我只以为，这也不单单是为了讨好婆婆，总也该有几分真心懂事在内。谁料想一朝大难，倒是让我看清了她的心肠，果然人都说‘患难见真情’，这话是没错的，可不是一遭了难，才让我知道奶奶真个是个好的呢。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在边关的时候儿，咱们爷中了毒箭，回到军营时气都没了，是奶奶不肯放弃，到底用一种古怪法子救活的。”

    “什么？还有这样事？怎么从没听奶奶提过？”

    碧红诧异的嚷出声来，却让碧青捂住了嘴巴，望望屋里头，没听见动静，方低声道：“你小点儿声，太太怕是睡了，不然也不会不拦着你……”不等说完，忽听房中响起咳嗽声，接着薛夫人高声道：“碧青，你给我进来。”

    碧青面色一变，碧红也面色苍白，两人彼此互看了一眼，又听见薛夫人在屋里催，无奈之下，只好一齐走进去，却见薛夫人在被窝中坐起，发髻还有些散，面上却全是焦急之情，看见她们进来，便急切道：“怎么回事？我听你们说千山没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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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不曾知道的事

﻿    “太太别急，不是现在，是在军营那会儿，都是两年前的事情了。”碧青见主子面上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却是汗水涔涔，情知薛夫人误会了，以为沈千山出了意外，连忙上前扶住解释了一句，这才见主子长长松了口气，身子虚脱的倒在炕上，，喃喃道：“阿弥陀佛，可吓死我了，是啊，我也听着你们说的似乎不是现在，只是脑子里如同被魇住了似的……”

    一面说，便喘息了几口。过了许久，方觉身上好了些，这才看向碧青道：“儿媳在军营里救过千山的命？怎么回事？你仔细说给我听。”

    碧青见事已至此，瞒也是瞒不住了，只好无奈道：“奴婢也是刚刚去奶奶院里，听见海棠山茶和五姑娘在屋里说这事儿才知道的。说是爷当日中了毒箭，侍卫们抬回去的时候，都不喘气儿了，人人都以为是死了。只有奶奶不肯放弃，到底用了个什么心什么苏术的古怪法子，让爷还了阳。而且还不止一次呢，太太记不记得当日给太后驱毒的那位温公子？就是宁三老太爷的弟子的那个年轻人，爷不是中了毒箭吗？后来就是他给驱的毒，只是每一次驱毒，人都要死过去一次，若不是奶奶用那法子，爷真真是有九条命都不够用了。”

    “竟然还有这样事情？”薛夫人愣了愣，慢慢摇头道：“怎么都没有人和我说？”

    碧青叹气道：“老太太和太太都不知道呢，大太太想必倒是知道，不过……”她说到这里。便没再说下去，薛夫人又如何不明白？之前两房女主人可是不怎么融洽，更何况唐王妃因为沈千山夺了儿子的世子之位，心里不知怎么恨呢。宁纤碧救了沈千山，她能感激高兴吗？捂着还来不及，还会说出去给这个侄媳妇歌功颂德不成？

    “这府里其他人就没有知道的吗？”沉默了下，薛夫人又问了一句。碧青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叹了口气，轻声道：“听她们说，白姨娘也是知道的。”

    果然。薛夫人恼怒的一下子就坐了起来，胸脯强烈起伏着。碧青忙上前扶住她，柔声劝道：“爷和奶奶也是怕太太担心，所以都死瞒着。但知道这事儿的人到底不少，所以最后有些人知道也不稀奇。白姨娘没把这事儿告诉太太，许也是为了成全爷和***一片孝心。”

    “呵呵。成全千山和儿媳的孝心？你真这么以为着？”薛夫人看向碧青。却见她垂着头不语。正要再说，却听碧红在一旁呐呐道：“太太，其实……爷也太偏爱奶奶了些。白姨娘只有太太疼她，若是太太知道了这事儿。她怕太太也开始疼奶奶，不理她了，奴婢斗胆，觉得……觉得这……这倒也是人之常情。”

    “呵呵，人之常情。”

    薛夫人喃喃念了一遍，摇头萧索道：“你们两个都是在我身边时间最长的，该也知道平日里我是为什么喜欢她，这孩子懂事，明礼，又漂亮贤惠。所以我才喜欢她。你们还记得她时常在我面前说的话吗？因为我不喜欢儿媳妇，但凡说到那孩子，我生气的时候，她便委婉劝着，又和我说她那姐姐的好处。我就一直想着，这孩子真懂事儿真贤惠啊，她姐姐那般对她，她却一点儿都不计较，还这样委曲求全的替她说话，只为了我们婆媳能和睦些，为了家和万事兴……”

    碧青和碧红站在薛夫人身旁，听她喃喃说着，心里都十分难受，她们已经明白主子要说什么了，心里又何尝不难过？看错人的何止是薛夫人？就是她们这些下人，如今看来，也的确是有眼无珠了些。

    果然，就听薛夫人话锋一转，接着厉声道：“结果又如何？她替她姐姐说了那么多好话，却独独把这样大的事情给忘了，这一件事，顶她说多少的好话？她倒是忘了。呵呵，懂事？明礼？委曲求全？如今看来，我从出生起，便是在富贵门中，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却是……却是让这么一个人给骗了……呵呵，那句话怎么说的？一辈子打雁，到头来让雁啄了眼睛，竟然是瞎了……”

    “太太，太太别这么说，也许白姨娘真是忘了，碧红见薛夫人越说越激动，连忙上前劝说，却见薛夫人的话被她打断，先是一愣，接着便又软倒身子，倚在墙上长叹口气道：“碧红，你如今还替她说话，可见她素日里是多么得人心。只是那件事若真忘了，这几日又怎么说？呵呵，我也不是没见过势利的人，但像她这般势利的，倒还真是头一次见，王府刚倒，她便不把我瞧在眼中了，若说病了，怎么昨晚她母亲来的时候，又精神了？若不是儿媳妇，只怕抬脚就跟她娘走了……”

    “太太……”碧青忍不住落下泪来，想到素日在王府时白采芝的所作所为，和今时今日对方的态度，越发伤心难过。却听薛夫人冷冷道：“她这是看准沈家完蛋了，老天爷，错凡别让沈家再起来，不然的话，若是有一日，咱们还能东山再起，呵呵，我倒要看看她这势利眼会如何？”说到此处，忽然想起自己这不过是白日做梦罢了，沈家哪里还有起复的机会？因又忍不住哭起来。

    此时在另一处房间内，宁纤碧正和沈璧珍轻怜商量着过年做衣服的事，如今离过年不过只有几天时间，原本预备好的衣服都在王府里。但大家又想好好儿过一个新年，那自然要做新衣服，没有特别好的料子，但普通的素缎也买了些，做夹袄，在边上滚些花纹，一起动手的话，倒也勉强可以赶出来。

    商量完后，将活计分派下去，就连宁纤碧也领了一床炕褥和一套衣服的活儿，眼看着天将晌午，便去大长公主处用了午饭，又把蒋经给的点心分派了，和大长公主唐王妃薛夫人等说了下下午厨房也要开始炸各种面点的事，说的大长公主来了兴趣，又说起过年风俗，二十六炖白肉之类的，宁纤碧便笑道：“如今时间太紧了，只能买些猪肉炖，不然咱们也宰两头猪，吃点民间的杀猪菜，那才热闹呢。”

    富贵人家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杀猪菜这样豪放的东西哪里能上得了桌子？当下大长公主等人都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的吃食，纷纷表示感兴趣，见大家都高兴好奇，宁纤碧便拍了下桌子道：“既如此，那就买一头猪回来杀了，咱们也吃杀猪菜。”

    沈千城立刻道：“府里我看人手紧，不如买猪这活儿交给我。”说完却听沈璧珍不屑道：“少来了，你还去买猪？非被人家骗了不可，从来都是大少爷，不骗你骗谁去？再说了，你去买猪，万一被人遇到了，丢得起那个人吗？”

    沈千城被妹妹嘲笑，登时拍着胸脯大叫道：“少瞧不起人，怎么我就不能去买猪了？笑话什么？笑人者不如人，哼！我会怕？谁爱笑话谁就笑话去。今儿这猪我还非要买了，弟妹给我钱，怕我被骗的话，我让郑黎和我一起去，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学了，以后买猪的活儿就交给我。”

    这段小插曲一奏响，总算饭桌上有了点笑声，宁纤碧看着大家的精神明显都要比之前的惶恐不安好多了，心中也自高兴，于是答应了沈千城。果然，下午正在自己屋里裁衣服，就听人说沈千城把猪买回来了。

    出去一看，还不是一头，沈千城用她给的钱买了两头猪，这下子可让宁纤碧吃惊了。却听郑黎在旁边小声道：“去买猪的时候，正碰上明王府的管家，笑话了大爷几句，结果吵起来了。谁知后来那卖猪的知道了大爷身份，只说世子爷保家卫国，却不料亲王府竟然落得如今这样下场，因又送了我们一头猪，我们不要，那人总共就剩了两头猪，接过钱跑了，只把两头猪留下，这可不就买回来了？”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宁纤碧无语的看着那两头大肥猪，忽听沈千城哽咽道：“三弟如今在宗人府，他造下的福泽却还惠顾着我们，连老百姓都知道他是大庆朝的功臣，皇上为什么就把他关起来？这如今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呜呜呜……”

    宁纤碧正要去劝，就听郑黎也长叹一声道：“是啊，公道自在人心，皇上糊涂，百姓们心里可都有杆秤……”

    “郑大哥，话可不敢这么说。”宁纤碧无奈了，赶紧让这两人把猪赶去后院圈住，好在家丁里也有会宰猪的，因做做准备，打算就在第二日把猪宰了，吃杀猪菜。

    这一夜虽然还辗转难眠，但总算不像刚被赶出睿亲王府时那般惶惶不安，虽是失去了锦衣美食的富贵生活，但总算还有老百姓的日子过，且比起那些奢靡，如今这普普通通的百姓生活倒更充实些，让人人都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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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英雄救美

﻿    就连宁纤碧，在灯下把沈千山的衣服赶出了一多半，实在困得不成时，上炕钻进被窝里，却也是睡得香甜，梦中她终于得以见到沈千山，丈夫憔悴了些，但精神却还好，只是担心家里，自己把这些情况一说，丈夫也十分欢欣鼓舞。

    正是甜蜜激动的时候，忽然就觉周围似是起了嘈杂声，接着身上被人推着，耳边好像是海棠的声音急急道：“奶奶快醒醒，家里进来人了。”

    “什么？”

    宁纤碧一个机灵便坐起了身子，眼睛还是直的，等看清面前确实是海棠，只穿着一件雪褂子，此时冻得瑟瑟发抖，她便急忙道：“进来人了？是说有贼？偷了什么东西？抓没抓到？”

    “奶奶……具体奴婢也不知情况，山茶在外面打听着，想必就有信儿了。”海棠哆嗦着，面青唇白，也不知是冻得还是吓得。

    宁纤碧连忙也穿了衣服，蹬了鞋子下炕，还不等走出去，就见山茶匆匆进来，满面焦急道：“可了不得了，奶奶，五少爷说是有两个贼人进来，掳走了人，如今郑黎和护院们追出去了，能不能追到还不知，却不知是把谁掳去了，奴婢已经着孟嬷嬷去查，这会儿还没有结果。”

    “掳走了人？”宁纤碧喃喃念着，只觉心下一片冰凉，双手紧握在一起，忽然怒道：“宣哥儿不是说已经安排家丁护院们巡夜了吗？怎么还会被人偷着进来掳了人去？”

    山茶道：“家丁护院总是有限的，真要有那厉害的飞贼，只怕是防不住。如今只盼着郑黎能追上那两个天杀的贼。把人救出来就好了。”

    话音刚落，忽然便听孟婆子在门外小声道：“玉儿姑娘，奶奶可是醒了？”

    “醒了，这么大的事儿还能不醒？”宁纤碧在屋里高声道。接着芦花亲自打起帘子，将孟婆子让进来，宁纤碧不等她行礼，便急急问道：“可查出来了？到底是把谁给掳走了？”

    孟婆子面色黯然。叹气道：“回奶奶的话，老奴查了，贼人掳走的是轻怜姑娘，其他人都毫发无损。”

    “什么？”

    宁纤碧惊叫一声，身子一软，便坐倒在了炕上与校花合租：贴身高手。

    院子里此时嘈杂声一片，宁彻宣正指挥着人四处搜寻，看看是不是还有潜藏着的贼人，又命人回府调些人过来。要增加对后院的保护力度。然而这一切。宁纤碧却都感觉不到了。她心中此时只有一个想法：轻怜被掳走了，这可怜女子的命运，为什么就这样多舛呢？郑黎能不能救回她来？万一救不回来……想到此处。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竟是不敢再想下去。

    ************************

    “唔唔唔……唔……唔唔……”

    怎么回事？自己正在屋里好好儿睡着觉。为什么醒了就是在荒郊野外？

    轻怜拼命挣扎着，风声从耳畔呼啸而过，寒意透体，但身上并不是没什么遮挡，她努力挣扎了许久，才发现自己大概是裹着一床被子，此时正被人扛在肩上。

    嘴巴被堵住了，让她没办法呼救，但是听到旁边有人急切的叫着“快点儿，他追上来了……”这声音让她生出一缕希望：还有人在追吗？这么说，自己是被劫掠了？

    对自己的命运，轻怜真的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耳听得身后并没什么动静，她已经越来越绝望，只想着这一次若没人能解救自己，那就一定要一头撞死。

    从前在主人手下就被劫掠过一次，之后被主人送给四皇子，又辗转到了沈千山手中，在府里守着活寡到如今，被如意陷害的差点儿死了不说，到现在，又被劫持了，自己莫非就是来这世上遭罪的？或许王府遭难都是因为自己这个扫把星吧？

    一念及此，轻怜万念俱灰，索性也不挣扎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忽觉身子一顿，似乎是劫掠自己的匪徒停了脚步。

    “放下她。”

    一个冷沉沉隐忍着怒气的声音传来，这声音是如此熟悉，熟悉的让轻怜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六年前，那个自己被绑架的日子，当陷入绝望之时，就是这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然后带自己和如意脱离了虎口。

    “妈的你个瘸子少找死。”

    耳边有人嚣张的骂着，一瞬间，轻怜僵硬的身子倏然软下，不知不觉眼泪就涌了出来：是他，是郑大哥，是他又来救自己了。

    而郑黎面对这些毛贼和绑匪，从来是不肯多说废话的，轻怜感觉到自己被放在了某处，接着耳边就传来乒乒乓乓的兵刃撞击声音。

    心一下子就提起来：是了，自己怎么倒忘记了？他如今已经瘸了腿，哪里还有昔日的功夫？这两个贼子带着家伙，而且敢去王府掳人，好吧，就算她们现在不是王府，但那大院里也是有家丁护院的，能闯进去把自己劫出来的人还能是善茬儿吗？

    情急之下，轻怜便全把自己的安危抛诸脑后了，一心只想提醒郑黎不要管自己，要他快跑。自己这条贱命死就死了，但是那个男人不同，他如今可是有了心思牵挂，那么多的孩子和老人，他若是有个闪失，那些人要怎么办？

    奈何嘴巴被布条绑着，呜呜咽咽怎么也说不出话来，那边兵器交击的声音更急切了，只听得轻怜一阵阵心惊肉跳，被绑在身后的双手拼命扭着，只盼能瞎猫碰上死耗子，把绳子给解开，不过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兵器交击的声音终于缓下来，最后完全的停了。

    一瞬间，轻怜整个人都如同坠在冰窖里：战斗结果怎么样了？她努力想把头伸出被子。却费尽力气也不行。

    莫非郑大哥已经遭了难？不然他怎么都不说话？耳听得脚步声就在身边，轻怜的心急促跳起来，她害怕下一刻，就是绑匪的声音响起。不是因为这样就注定自己悲惨的结局。而是因为痛心郑黎的遇难穿越之科比布莱恩特。

    “好了，轻怜姑娘，不用怕。”

    然而想象中的噩梦没有发生，熟悉声音略略带着喘息的响起。接着被子被打开，寒意一下子疯狂涌进，将轻怜冻得直哆嗦。在她眼前，郑黎的脸上有血和汗混在一起，滴落在轻怜的身上。

    “呀……”

    郑黎连忙退了两步，一边不好意思道：“这个……和那两个贼子对战的时候，不小心溅上了他们的血，姑娘别怕……”一面说着，这才发现轻怜只穿着一件中衣中裤。如此野外。天冷如冰。哪里禁得住这样冻？因又连忙上前将她嘴巴里布条撕开，解开手脚绑缚，帮她把被子盖严了。

    “郑大哥……”

    轻怜的泪水在脸上结了薄冰。她看着郑黎，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感激不用提，但更多的是后怕。

    “你为什么要来救我？像我这样倒霉的女人，死了也就死了。你如今却是好日子在后头，又是身有残疾，万一因为救我出了好歹，就算我活下来，你……你让我下辈子又如何能心安？”

    郑黎听到轻怜哭诉，不由愣了一下，接着便抓抓脑袋叹气道：“轻怜姑娘，不用说这话，这两个毛贼还不放在我眼中，不过是如今岁数大了，腿脚也不便利，这才周旋了许久，若是放在从前，早就一刀一个结果了，还用得着费这许多功夫？”

    “啊？郑大哥，你……你杀了他们？”

    轻怜听到这话，不禁又受了惊吓，倒不是说她看不得人命在自己眼前被杀，而是担心郑黎此举会给他带来麻烦。

    “嗯，杀了。”

    郑黎淡淡说完，看见轻怜惊惧神情，心中不由得一紧，连忙解释道：“如今王府落魄，不知多少人想着落井下石，这两个毛贼若是送去官府，说不定会有人保下他们脱罪。但若是杀了，倒可以给其他敢打主意的人震慑，不然的话，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轻怜默然，这道理她也明白的，只是心中着实替郑黎担忧，喃喃道：“只是这样一来，若有人以此来寻郑大哥的麻烦，那又怎么办？”

    郑黎沉默了一下，方沉声道：“当日我最艰难的时候，是姑娘送来的东西帮我和孩子们还有那些老人度过难关，没有你那些银子吃食衣服，我们只怕根本没办法在这京城立足，早就死了。之后爷和奶奶对我也是天高地厚之恩。我郑黎不是什么大人物，却也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这两个毛贼被我杀了，回去后便和奶奶说，让她派人把尸体拉去顺天府，就实话实说，若顺天府不管是非黑白，就要和咱们过不去，要让我抵命，那我抵命便是……”

    “郑大哥，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轻怜虽然冻得牙齿都打颤了，听见郑黎的话，却仍是忍不住惊呼出声，却听郑黎涩声叹道：“姑娘，你刚刚说我有心思和牵挂，其实错了。我光棍一条，能有什么心思牵挂？孩子们都大了，也熟悉了京城这地界，可以自己找食吃，有他们在，那些老人也不用我操心，何况奶奶或许还会帮衬些。我欠姑娘和奶奶的恩情，这一回也算是报答了，就算死，也能含笑九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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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短暂的幸福

﻿    “好了郑大哥，别说了，不会死的，这世上还有王法和道理。就算睿亲王府倒了，我不信官府就敢颠倒黑白。若真是这样，我豁出去这条命不要，给你告御状去。皇上是有道明君，他绝不会因为迁怒睿亲王府就纵容官员罔顾法纪。”轻怜大声叫道，只是冻得发抖，这话便失了些气势。

    “轻怜姑娘，你可千万别……”郑黎慌得直摆手：“你还有大把大把的好日子过，何苦为我把前程断送了？不值得，真不值得。要……要是那样儿，我宁愿抹了脖子，也绝不要你为我去冒险。”

    两人因为这个问题争执了半日，方醒悟过来这会儿讨论这种问题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尸体和两个大活人还都在荒郊野外呢。可怜此时轻怜身子都冻僵了，虽然有一床棉被，然而那棉被盖在身上倒是正好，此时要把她的身体给围着一圈，却是不太够，寒风呼呼往里灌，一个弱女子哪里能禁受的住？

    当下郑黎见她面色都发青了，也顾不上争论，忙将自己身上的夹袄和外面穿的棉衣棉裤都脱下来，不由分说就要给轻怜穿上。轻怜却哪里肯穿别的男人的衣服，都要冻昏了还是坚持不肯。郑黎也顾不上这些，到底亲自给她穿了，一面怒气冲冲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些？道德规矩道德规矩，难道还比人命重要？姑娘太迂腐，奶奶就绝不会像你这般想。”

    轻怜这会儿也实在是反抗不了，当下郑黎见她连起身都不能，更别提走路。因犹豫了一下，到底一咬牙关，将人背在背上，接着又把那大棉被蒙在轻怜身上。这才一瘸一拐的往回走。

    虽然身体残疾了，但郑黎这几年却从没落下功夫，原本轻功都能施展出三四成了，不然也追不上这两个武功不俗的毛贼。然而也恰恰是因为如此。他追了这么久，完全就是靠意志力在支撑，紧接着一场激战，其实他也受了伤，只是不想让轻怜担心内疚，因此将腹部那道刀伤给紧紧摁着，不让它鲜血往外涌，此时身上只觉得没力气，然而一想到自己若倒下了。轻怜这弱女子在这样的地方也是必死无疑。便咬紧了牙关艰难前行。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四野一片寂静，只有郑黎沉重的脚步声在耳畔回响着，一步又一步。

    脑子明明都已经冻得僵了。然而思绪却是无比的清晰。轻怜能够感受到从郑黎身上传来的热度，明明把夹衣和棉衣脱给自己后。这个男人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衣单裤，但是他的身上却散发着这样热烈的温度，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渗进自己的身体，暖和自己的心脏，就如同六年前他救下那个陷入绝望的自己一般。

    原来有一个男人可以依靠，是这样幸福的感觉吗？轻怜迟疑着，慢慢的将头趴在了那结实的后背上：她是沈千山的妾，可那个男人却永远也不会属于自己。这一生，她恐怕都再没有自由的机会，没有一个能够安心依靠着男人的机会，这大概是她一生中唯一一次享受一个男人给自己的保护和安心，原本六年前有过一次，但她那时候却不懂得把握。如今她心中对这样的感觉生出向往，却是连一个拥有的机会都没有了。

    蓦然间，轻怜就觉得自己似乎能够理解如意了，理解她为什么会罔顾自己的劝告而执意迷恋着那个戏子，其实明知道是镜花水月，为什么却不能收拾那份心猿意马？原来，这便是男人对于女人的重要性，一个女人的一生中，如果不能完整拥有一个男人的爱情和呵护，当真是可悲到了极点。

    这样想着的轻怜，可是丝毫不知她的好姐妹何止是心猿意马，最后更是付出了飞蛾扑火的代价，甚至身殒命丧。

    郑黎是抄小道追上了那两个贼人，不然他纵然可以施展一点轻功，却也不可能及时赶过去救下轻怜，此时仍抄小道回大院子，到最后那段路程，完全就是靠着顽强的意志和潜能支撑的，只因为他知道，自己若是倒了，正趴在自己后背上，一直以来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喜欢着的这个女子，就再也没有活路了。

    察觉到郑黎的步履越来越艰难，轻怜想要开口询问，这才发现嘴巴里的牙齿一直在打架，根本说不出话来。

    这一段不太长的路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天边露出了鱼肚白，终于，那黑色的大门映入眼帘。

    郑黎身上陡然生出了一丝力气，已经冻得僵硬的手臂用力将轻怜向上托了托，然后拼尽全力的加快步子，他的眼前已经一阵阵发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敲响大门，在听到脚步声之后，这个坚韧的汉子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雪地上。

    “天啊……”

    开门的家丁大叫一声，接着便回头高声叫道：“是郑大哥，还有……这……这是轻怜姑娘，天啊，郑大哥把轻怜姑娘救回来了。”

    话音未落，已经从堂屋中飞一般奔出几个人来，宁彻宣一马当先，来到门边只看了一眼，便急忙吩咐道：“小六，去百草阁请三老太爷过来，郑黎这应该是刀伤，让老太爷别忘了带药。常其，去找后门上婆子通知大长公主太太还有你们奶奶，就说轻怜姑娘回来了，只是冻得不轻，让她们赶紧烧热水。”

    一面吩咐着，早有人把郑黎和轻怜抬起，只见郑黎的单衣早已被血染红，好在天气严寒，此时伤口已经冻上了，他又一直用手使劲儿按着，这方止了血，不然的话，只怕根本支撑不到这里，就要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了。

    一众人等都忙碌起来，而此时宁纤碧在后院还不知情。她怔怔坐在轻怜屋子中，看着那简陋的一切，回想和这女子相处的点点滴滴。

    “奶奶……”

    玉儿上前唤了一声，想请宁纤碧回自己的屋中，虽说如今这院里到处是人防范着，然而在这屋子里，她总是觉得危险，轻怜那么大一个活人，可就是被生生从这屋里给掳走了啊。

    “郑黎还没有回来吗？”

    却听宁纤碧平静地问了一句，看见一旁芦花摇头，她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喃喃道：“那些孩子都回来了，独独他不肯放弃，倒还真是一条重情重义的汉子，只可惜爷不在，若是爷还在，哪有宵小敢上门？更别提掳人……”不等说完，珠泪已是滚滚而下。

    海棠和山茶等人想起沈千山的威风凛凛，战场上无数次他冲锋在前，浴血而归，杀的鞑子闻风丧胆，真可说是威震边疆。也都是忍不住一阵鼻酸，纷纷落下泪来。

    便在此时，忽听院中又起了一阵骚动，还不等宁纤碧派人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便见一个婆子飞奔进来，大声叫道：“奶奶，奶奶，轻怜姑娘救回来了，可就是冻得厉害，亲家少爷说让您赶紧预备热水。”

    “什么？轻怜……救回来了？”

    宁纤碧本已经绝望了，她怎么也想不到郑黎已经瘸了一条腿，还能救回轻怜。因此时听见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站起身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个婆子，喃喃道：“你……你不是骗我？”

    “老奴哪有那么大胆子呢。”婆子连忙道：“真真是亲家少爷吩咐的，只怕人这会儿已经要往后面送了，奶奶赶紧吩咐人预备热水要紧。是了，还有郑黎，听说也回来了，只是受了伤……”

    “太好了，老天保佑，阿弥陀佛……”确认了这个消息属实，宁纤碧立刻便欣喜若狂，双掌合十谢满天神佛，忽然想起刚刚婆子的话：“怎么？郑黎受伤了？伤的重不重？”

    “老奴没看见，所以不知道，听说已经去请亲家三老太爷了。”婆子答了一句，宁纤碧点点头，挥手让她出去，这里山茶和海棠等人都喜道：“真真是吉人自有天相，素日里咱们都说轻怜姑娘命不好，如花模样偏偏是遭了这么多事儿，如今看来，这可也不是命不好呢，谁能像她一样？遭了这么些事还能绝境逢生否极泰来？”

    芦花和玉儿也笑道：“可不是这么说呢。既这样，我们赶紧去预备热水，让姑娘回来就能泡在热水里暖暖身子……”不等说完，便听宁纤碧道：“不要热水，只要温水，她既冻得厉害，用热水反而不妥，拿手试着水温，只要温热便可。”

    芦花和玉儿都疑惑，忽听山茶道：“去吧，按照***吩咐预备，奶奶懂医术呢，难道不比你们这两个蹄子强？快去。”说完芦花和玉儿也醒悟过来，连忙吐吐舌头，一溜烟儿跑出去了。

    这里宁纤碧又派人去打听郑黎的伤势，接着外面又有脚步声传来，她连忙接出去，就见几个婆子抬着轻怜进来，因到了屋子里，忙把了把脉，还好没有大碍，只是面色冻得十分青白，人也昏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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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修仙，算命养邪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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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转机

﻿    须臾间芦花和玉儿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几个丫头一起，合力将大木桶抬进来，轻怜身上只穿着中衣，正要往下脱，便听宁纤碧道：“就这样带着衣服把她放进去，不然冻成这样，只怕衣服和皮都冻在一起了，万一冒冒失失脱下来，倒能揭一层皮去。”

    芦花和玉儿吓了一跳，因也不敢脱轻怜的衣服了，只将人抬到温热水里去，把脑袋楼在外面，不过片刻功夫，芦花便叫道：“奶奶，这水有些凉了，只怕轻怜姑娘受不住，不如再加些热的来。”

    “稍等她醒来再说。”宁纤碧回了一句，然后看了看周围，又命山茶：“去拿一壶热水在这里预备着，以备随时添用。”

    山茶领命出去，宁纤碧又上前试了试水温，果然有些凉了，她正要说话，便听木桶里的轻怜悠悠舒出一口长气，眼睛还没睁开，先是叹了一声，喃喃道：“好暖和，郑大哥，我们死了吗？”

    “哪里有那么容易死？再说黄泉路远，都是冷飕飕的，还会暖和？”宁纤碧哭笑不得的说了一句，立刻让轻怜猛睁开眼来，她怔怔看着面前这些熟悉面孔，犹自不敢相信：回来了？自己真的回来了？郑大哥把自己救了回来？

    “是……是奶奶？”犹如呓语般问了一句，不等宁纤碧回答，旁边芦花便笑着道：“何止奶奶？轻怜姑娘，还有我和玉儿呢……”话音未落，就听一个哭声传来：“姑娘……姑娘……”接着小雪从外面一头闯进，扑到大木桶旁就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叫着：“姑娘你可吓死奴婢了，呜呜呜……”

    玉儿扯着小雪道：“就说让你在屋里等消息，你不听，偏偏跑了出去。如何？这一回知道了吧？还不如等在屋里呢。哎呀你别往前凑，你们姑娘冻得厉害，好容易在温水里醒过来，你这一身寒气还凑过去。可不是更冷了？万一着凉怎么办？”

    小雪听了这话，登时不敢往前了，只是用冻得通红的小手擦眼抹泪，忽听轻怜急切道：“郑大哥呢？郑大哥哪里去了？他有没有事？奶奶，是郑大哥救婢妾回来的……”因情急之下，竟是恢复了从前对郑黎的称呼。

    “放心，我听说他受了伤，不过应该不严重，不然哪里还有力气背你回来？”宁纤碧连忙安慰着轻怜。又起身问道：“去打听消息的人还没回来吗？回来了让她赶紧过来。好安轻怜的心……”

    “回来了回来了。”宁纤碧话音未落。就听门外玉儿大声叫起来，接着派去打听消息的媳妇进门，宁纤碧连忙从简陋的屏风后转出。急急问道：“郑黎的伤势如何？”

    那媳妇连忙答道：“奴婢没看见人，不过听人说肚子上被砍了一刀。后背上也有两道伤，已经去找三老太爷了，这会儿怕是快到了，应该不会致命，只是也够郑黎喝一壶了。”

    宁纤碧忙使了个眼色过去，果然，下一刻，就听屏风后传来轻怜的哭声道：“若不是为了我，郑大哥怎会这样？都是我拖累了他，从前是，这一次也是，我就是个不祥的女人……”

    “胡说什么呢。”

    宁纤碧回到屏风后，冲木桶里的轻怜呵斥了一句：“什么不祥的女人？真不祥的话，早在你第一次被人绑架就死了，还能等到郑黎救你？一次一次难，哪一次没挺过来？我倒是觉得你运气不错呢，只能说，郑黎是你命中的贵人。好了，你现在也别操心人家，先顾着自己吧，这水可觉没觉出凉来？”

    让宁纤碧这么一说，轻怜方察觉到这木桶里的水凉的让人打颤，忙点点头，于是宁纤碧又吩咐人添热水，一边和轻怜解释自己这样做的道理，末了叹气道：“虽说把你救回来，可是受这一场冻，病是免不了的了。也好，能把命捡回来就行。”

    说话间水已经添了三四道，轻怜总算觉着身子上都暖了，小雪给她换了衣裳，扶到被窝里躺下，厨房那边又送来红糖姜汤，她喝了两碗，还只惦念着郑黎的伤，直到半个时辰后，又有人过来传信，说是宁家三老太爷已经过来了，说那伤不妨事，没伤到脏器，养一些日子就好了。

    轻怜这才放下心来，这会儿就觉着脑袋有些昏沉，眼皮子也睁不开了，因沉沉睡去，这里宁纤碧又过来看了她的情况，把了脉，又开了药方，吩咐人去抓药给小雪，让她好好照顾轻怜，方又出了门。

    经过这一番折腾，太阳已经升到中天上了，宁纤碧正要去前院探一探郑黎的伤势，便见碧青走过来，只说薛夫人要见她，她以为是对方受了惊吓，于是连忙过来，却见薛夫人在炕上拨着一碗茶，怔怔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见她来了，薛夫人方打起精神，问了几句昨夜的情况，听完后不由得长叹一声道：“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如今我们败了，竟是连这样两个毛贼也敢欺负，竟跑上门来掳人。”

    宁纤碧道：“都是些不开眼的，若不是有这份贪心，也不至于丧了命。郑黎做的不错，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把这两人杀了，倒可以震慑一下那些宵小之辈，听说宣哥儿已经去处理这件事了，太太不用担心。”

    薛夫人点点头，沉默了片刻方道：“这些事情我也管不了，都随你处置。只是有一句话我要告诉你，轻怜，我们是留不得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去处，能打发了她？”

    宁纤碧一愣，却见薛夫人苦笑道：“其实这件事，我早就想和你说了，只是心里一直存着些不忍，方拖到现在。”她说到这里，又抬头看了宁纤碧一眼，见对方似是有些明白了，才点头道：“我知道你和轻怜交好，只是这事儿委实没办法再忍受下去了，虽说咱们家已经败落下去，但该有的规矩还是要守着。之前她和郑黎在一张床上让人看见了，虽是被陷害的，但到底也是有了这么件事，论理，那时千山就不该留着她了。结果我和千山说了之后，他说轻怜还是处子之身，不过是他名义上的女人，那事情知道的人也不算很多，倒是留着她给你帮手好。我想想也有道理，便睁只眼闭只眼了。只是如今又不同，我听人说，她是那个郑黎背回来的，虽然说天刚亮，未必会有多少人碰见，但总归是有人知道的吧？如此一来，我们家不能再留她了。”

    宁纤碧这才明白过来，心中越发痛恨封建社会对女人的迫害。只是她也知道以薛夫人这古代妇女的想法，会有这种决定也不稀奇，甚至这幸亏是破落了，若是从前在亲王府那会儿，只怕都不和她商量，直接就把轻怜赶出去也是可能的。如今因为全家都是自己支撑着的，又知道轻怜和自己交好，所以薛夫人的态度还柔和了不少，甚至和她商量着来。

    沉吟了半晌，宁纤碧便开口道：“太太，当日爷也和我说过，只说他这辈子也不想再近别的女人的身。我和他说，这对如意轻怜还有白姨娘并不公平，只是爷的性子上来，也不肯管这些，最后和我说，若觉得她们可怜，便都打发了出去，让她们自己寻觅如意姻缘，我们出些嫁妆银子就完了。”

    这事儿薛夫人也是知道的，因默默点头，又听宁纤碧道：“那时候我也问过轻怜，她却是说什么也不肯，只说自己既是爷名义上的女人，那便定要从一而终，宁可一辈子守身如玉，也绝不出去的。如意和白姨娘也是这么说，妾身没办法，只好随她们去了。却不料如意之后便出了这样事，被撵了出去。剩下轻怜实在可怜，我素日里也怜惜她多一些。只是刚刚太太说的也有道理，但若说就把她赶出去，这事儿儿媳也实在是做不到。倒不如这样，这阵子让轻怜养养病，等她病好了，就在我身边服侍，看看她喜欢了谁，然后配出去就是，只说我容不下她了，这也使得。”

    薛夫人皱眉道：“轻怜原本就是个妾，你这当家主母要发卖配人都使得，何苦又往身上扣屎盆子？说什么容不下她的话？她既出了这样的事，咱们这么处置，人人也都可以理解的。我只是怕你心里不痛快，所以叫你过来和你掰扯掰扯，既然你都明白的很，这事儿便由你处置吧。”

    宁纤碧答应了，婆媳两个又闲话几句，她便告辞出门。

    沿着回廊到了自己屋里，芦花和海棠山茶玉儿等把这件事情一说，大家都忧心忡忡起来，山茶面上不忿，低声道：“这也太无情了些，轻怜姑娘难道想这样？还这般狠心，要把人撵出去，叫她怎么活？”

    海棠碰了她一下，又探头看了看里屋，见宁纤碧也只是坐着出神，并没有看向这边，她这才回过头小声道：“你就消停些吧，难道你以为奶奶这会儿心里好受？凭心说，轻怜姑娘虽是有苦衷，但若是在别的府里，万万容不下的。之前是因为爷替她据理力争，知道的人也的确不多，方留了下来。这一次人人都知道她是被郑黎背回来的，还怎么留？就是寻常百姓人家，也不能忍下这种事啊，更不用说咱们虽然破败了，但大长公主和爷的身份还是皇亲国戚，哪里能忍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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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原形毕露

﻿    山茶也没了言语，只是心中犹自为轻怜打抱不平，这里海棠又轻声道：“你也不用替轻怜姑娘着急，奶奶是个什么性子你不知道？若是这事儿真的不合理，她定会据理力争的，偏偏是因为太太说的在理，所以奶奶才没有话说。”

    话音未落，忽听身旁芦花道：“不会的，俗语说的好，法理不外乎人情，我是觉得，咱们奶奶心里必定有了打算安排，且必定是为轻怜姑娘好的，不然就是太太说的再怎么在理，她也绝不肯答应。”

    宁纤碧在屋里虽然出神，然而外屋丫头们的议论却全被她听着呢，此时听到了玉儿的话，她不仅微微一笑，暗道没想到这丫头倒是了解自己，没错，若不是觉着这个结果对轻怜来说未必是坏事儿，她又怎会一言不发便听从了薛夫人的安排。

    虽然轻怜之前在她面前表过态，立志守身如玉，生是沈家人死是沈家魂。但以宁纤碧心里的想法，并不赞同她就这样把青春和生命虚耗了。三从四德那是什么？是毒药啊。如果有可能，她还是希望轻怜能够摆脱这毒药的束缚，去追求属于她自己的幸福。

    但偏偏轻怜那么表态，她也不好多说什么。现在却不同，薛夫人已经明白表示她不可能再做沈千山的女人，而轻怜心里大概也很清楚这一点。被迫不能从一而终在当下或许会有一段短时间的痛苦和失落。然而从长久来说，对轻怜是有好处的，她可以去找一个爱她疼她的男人，过自己的日子，或许不能锦衣玉食，但轻怜并非贪图富贵的人，这样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完整无憾的一生。才是真正能够给她幸福的。

    到底是先把这个决定瞒着轻怜呢？还是告诉她好呢？宁纤碧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椅子扶手，在心里思量着。

    “奶奶，轻怜姑娘发烧了，您看安排点什么药给她吃的好？”忽听一个媳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断了宁纤碧的沉思，她站起身来，点头道：“好，我知道了，我去看看。”

    出了门，和那媳妇一起往轻怜的屋里走去。只听她喋喋不休道：“唉，轻怜姑娘这命也真是够艰难的，好在她有郑黎这么个命中贵人。不然就凭她这模样，被掳走了那哪还落得了好儿啊？说起来，好像听说她们原本就是认识的，从前郑黎就救过她的性命呢。”这媳妇是薛夫人身边的心腹，所以对于轻怜当日诉说的和郑黎的往事。她也是知道的。

    “嗯，谁说不是呢。”宁纤碧点点头，忽然问道：“是了，郑黎的伤如何了？我这一直没去前院，不知道这会儿他怎么样了。”

    那媳妇笑道：“刚刚轻怜姑娘也问呢，奴婢就打发人去前院看了。回来说郑黎还好，只是现在也昏睡着，他把衣服都给了轻怜姑娘穿。连姑娘都冻成这样儿，何况是他？只怕一场大病也是难免的，好在身边有人照顾，又有三老太爷亲自给他医病，定然无碍的。是了。郑黎昏睡前，听说也是念着轻怜姑娘的情况呢。”

    宁纤碧看了这媳妇一眼。见她虽然掩藏的好，那眼中一丝好奇还是现出来。她心中不由得一动，暗道轻怜和郑黎彼此都牵挂着对方，更何况这是郑黎第二次英雄救美了，虽说第一次并没有产生什么效果，但俗语说的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啊，如今轻怜是这么个处境，再次得到郑黎的舍命相救，她还能像从前那样保持心如止水吗？

    心里一面想着，便觉振奋了不少。然而想到郑黎的年纪比轻怜大好几岁，模样也实在是称不上出色，那道刀疤更是狰狞吓人，全没有中的狂霸酷拽，一时间，她心里又不踏实了，暗道这男女情爱可不能乱点鸳鸯谱啊，不是我说谁该和谁在一起，当事人便会心甘情愿爱上对方，一旦轻怜对郑黎就是没有男女之情，那我也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啊，算了算了，宁纤碧啊宁纤碧，这种时候，内忧外患的，你就先收拾起你那颗要做月老的心，都等日后再说吧。

    正想着，忽听身旁媳妇诧异叫了一声：“白姨娘？”接着轻轻施了礼，她这才回过神来，看见白采芝，面上也微微有了惊讶之色，淡淡道：“妹妹身子不好，怎么不在屋里歇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白采芝微笑道：“听说轻怜昨儿晚上让人掳走了，今天虽然救回来，但是却受了冻，我唯恐她添病，所以过来看看。姐姐向来和轻怜交好，这会儿怎不在这里守着？若是腾不出手来，妹妹或可代劳一二，就是怕姐姐嫌弃妹妹粗笨，做不好。”

    宁纤碧似笑非笑看着她，点头道：“妹妹别说，还真是怕你做不好。这会儿不是在王府的时候了，事情又多又杂，都是妹妹没经历过的普通百姓日子里的鸡毛蒜皮事情，你在府中当家掌权惯了，哪里耐烦弄这些？还是好好回去躺着吧。”

    白采芝习惯于从说话中透露出自己的谦虚守礼，偏偏就总是在这方面被宁纤碧羞辱。你说你怕我嫌弃你粗笨，好啊，我就直接告诉你，就是嫌你粗笨，干不好，所以不用你，你能怎么着？”

    因看着宁纤碧消失在轻怜屋中的身影，白采芝只气得浑身哆嗦，咬牙喃喃道：“还是这么狂还是这么狂，狂什么？你以为你还是世子夫人？还想着像从前一样？可恨……当真可恨……”

    正在心里狂骂，忽听背后传来一个迟疑的声音道：“姨娘？”她转回身一看，就见薛夫人身旁的丫头碧红站在几步远外，正惊讶看着她，眼中是惊疑不定的神色，呐呐道：“听说姨娘病了，怎么这会儿却出来？万一吹了风……”

    碧红不等说完，便见白采芝冷冷道：“怎么？我什么时候出来你也要管一管？吹了风又如何？吹了风……”说到这里，才发觉对方该是一片好意，只是她心中太过愤慨，一时间竟会错了意思，因一下子愣在那里，竟是说不出话来。

    就算是错怪了碧红，但在白采芝心中，自己也没必要因为这件事而向一个丫头解释，因只是重重冷哼了一声，便从碧红身边走过。

    却不料碧红是个直性子，眼见她这番做派，再想想昨天太太和碧青说的话，心里哪还不明白？不由得又是愤恨气恼又是伤心难过，只觉得自己为这女人操的心全是白瞎，自己的眼睛也瞎了，过去竟帮着她在太太面前说了那么多好话。越想越是气不过，索性便高声道：“果然姨娘如今是不把我们瞧在眼里了，只恨我还疑心是太太和碧青冤枉了你，呸！我这双眼睛真该挖了喂狗。”说完，便赌气回身就走，径自向轻怜的屋子而去。

    白采芝往前迈的步子陡然就停住了，她身旁的香桐觑着主子脸色，立刻回身气汹汹叫道：“你站住，我问你，谁许你这样和姨娘说话的？”

    碧红已经走到门口，眼看一只脚就要迈进去了，听见这话，便回身冷笑道：“又是谁许你和我这样说话？你不过是姨娘身边一个丫头，就连爷身边的珠玉和雨点，奶奶身旁的海棠山茶，看见我也笑着叫姐姐，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席话说得香桐哑口无言，白采芝心中气恨，有心要问一句我能不能和你说话？可转念一想，这不明摆着是把自己摆到丫头的身份上了吗？何况和一个奴婢这样计较，岂不是太跌份儿了？因此只能眼睁睁看着碧红冷笑摔帘子进屋，她这里气的险些仰倒，又听香桐赶上来劝着说不必和丫头们理会，道理她都明白，只是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目光向薛夫人的屋子看了一眼，白采芝忽然冷笑一声，喃喃道：“你们是亲王府的时候，我巴结巴结倒也无妨。只是如今不过是艘沉了的船，我肯留在这里，那是情义；我若想弃了你们，也是本分。难道要我为一个心里根本没我的男人守着这样落魄的生活？凭什么？没有男人和情意，如今连富贵都没有了，还想让我替你们守着，凭什么？”

    “姨娘……”

    香桐看着主子狰狞的面孔，不由得害怕起来，忙呐呐说了一句，却见白采芝面色慢慢恢复优雅，淡然道：“没什么，和一个丫头较什么劲儿，只是这里，也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了，收拾收拾，想个办法，咱们仍回伯爵府去，强似在这里受苦。”

    “姨娘，太太只怕不会让的……”香桐吓了一跳，却见白采芝冷笑一声道：“她不让我便不回去了吗？她儿子是怎么对我的？如今却要我来替他守活寡？凭的什么？你放心，我自然有办法，回去收拾东西吧。”一面说着，便款款而去，香桐愣了一下，面上露出喜色，也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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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遭难

﻿    这里碧红回去和薛夫人一说白采芝的所作所为，只把薛夫人也气得面色铁青，不住捶着炕沿道：“白眼狼，真是一条白眼狼……”不等说完，忽听门外一个声音响起道：“太太这是怎么了？谁是白眼狼？”随着话音，宁纤碧一挑门帘走了进来。

    “还不是你那好妹妹？”薛夫人没好气的道，说完方想起这样迁怒宁纤碧实在毫无道理，因叹了口气道：“我不是对着你，实在是你那妹妹做得太不像话，刚刚遇见了碧红……”

    因把碧红的讲述全说了出来，却听宁纤碧淡淡笑道：“妹妹从来心高气傲，不过是见人会说话罢了，如今这样做，倒也正常，太太何苦和她生气？心里不自在，叫她过来训斥一顿也便是了，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儿媳妇不是？”

    “她不过是个姨娘，算得上我什么儿媳妇？”薛夫人也冷哼了一声，看见宁纤碧的大氅上沾着雪花，便问道：“外面下雪了？”

    “才下起来星星点点的小雪，碧红出来的时候还没有，我从轻怜屋里离开时正赶上。”宁纤碧说完，在自己肩头随意拂了拂，方笑道：“我过来，是要问太太一声，下午杀猪，做的杀猪菜里，有一道萝卜干子炖肉，我记得太太不太喜欢吃萝卜，所以过来问一声，若是受不了那个味儿，就单独给太太炖两块肉。”

    薛夫人笑道：“只是不爱吃罢了，又不是不吃。怎么？这萝卜干子炖肉从未听说过，好吃吗？”

    “格外的别有风味儿呢，太太既不是不吃，那就好办了，等到晚上盛上来您尝尝。”宁纤碧松了口气，就要出去吩咐婆子们。却见薛夫人看着她，欲言又止，她不由得有些奇怪道：“怎么了？太太可是还有什么吩咐？儿媳又不是外人，有吩咐尽管说就是。”

    薛夫人叹道：“我昨儿才知道，你在边关好几次救了千山的命，怎么从前从没听你和千山说过呢？”话音落，只见宁纤碧一脸的惊讶，失声道：“这事儿谁给太太说的？当日爷和儿媳都跟她们说了，不能让老太太和老爷太太知道，怎么还有这样碎嘴的？”

    薛夫人哼了一声。似是没好气的看着宁纤碧，眼里却一点怒气都没有，摇头道：“这种事情。难道还真能瞒我一辈子？我还没瞎没聋呢。”

    “太太千万别这么说，只是怕您听了担心，所以当日回来时，儿媳和千山便规定下谁也不说起这件事了，这怎么到如今。却让您知道了呢？”宁纤碧有些哭笑不得，暗道真是造化弄人，这事儿我都快忘得差不多了，却没想到太太竟知道了。

    薛夫人看着她，这回没有说话，好半晌。这沉默气氛让宁纤碧都觉得不自在了，方听见这婆婆怅然道：“我也不说什么了，日久患难见人心。如今我也算是明白过来。只是欠你一声谢，从前我不喜欢你，总觉得你太高傲了，却不知你竟是个性情中人，千山是我的心头肉。唯一的宝贝儿子，他能得你救命。我这当娘的，合该和你郑重说这个谢字，虽有些晚了，这份儿感激是真真正正的。”

    “太太千万别这么说，折杀儿媳了。”宁纤碧连忙道：“太太只怕还不知道，不但是我救过爷的命，爷也救过我的呢，不然我早死在鞑子手里了。我和爷是夫妻，这彼此扶持着都是应该的，爷救我我可也没说谢字，我救了爷，爷也没谢我，都是该当该份的啊，怎么太太如今却这样外道？这是不把儿媳当自家人了吗？”

    饶是薛夫人此时心中着实是五味杂陈，也不由得被这句话逗得笑了出来，摇头道：“真没想到，平日里在我面前端庄沉稳，这张嘴原来却是如此厉害，难怪你那妹妹恨你入骨，只怕素日没少在你这里吃亏罢？到如今，我哪敢不把你当一家人，不把你当家人，难道我要去大街上喝西北风？是了，这会儿下雪，风都停了，要喝西北风都没有。”

    宁纤碧连忙笑道：“西北风虽没有，却有杀猪菜。儿媳不和太太说了，还要出去忙乎呢。太太若是闷了，就去老祖宗那里等着，也能一起说说话儿，排遣下寂寞。”

    一边说着，便行礼告辞。薛夫人倚在墙上，默默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忽然叹了口气道：“可恨我从前竟真是有眼无珠，分明这个儿媳是这样贤惠能干的，我却不知足，横挑鼻子竖挑眼睛。说起来，还是老祖宗和千山的眼光好，我比她们实在是差的太多了。”

    碧青忙笑道：“也不是太太的眼光不好，只不过奶奶刚进门时，和爷疏远着呢，别说太太，就是奴婢们看着都不像。太太也是心疼爷，才会对奶奶存了成见。如今爷和奶奶恩爱，太太也知道奶奶能干，日后一家人和乐融融的，把从前那些都揭过去，可不就是家和万事兴了呢？至于白姨娘，她就是不甘心，且让她扑腾去，还能扑腾出大浪不成？太太别为她生气了。”说完又看向碧红道：“还有你，日后也懂点事儿吧，闲着没事儿干就做活计，奶奶只为了咱们好好照顾太太，分派下来的活计着实不多，你要是因为有闲时候就惹是生非的，我就去奶奶面前再替你领一床被子的活儿。”

    碧红做了个鬼脸，嘻嘻笑道：“好啊，姐姐就去替我领来，我正愁活儿不够干呢，不干活，就没脸多吃饭菜啊，一想起奶奶说的杀猪菜，我这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一句话说的薛夫人和碧青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虽然都安排下去了，不过宁纤碧可不敢听杀猪时猪那凄惨的叫声，因此匆忙回到屋里，继续把沈千山那件夹棉衣服给做完，一边做一边心中叹气，暗道不知什么时候这件衣服才能送到丈夫手中，替他挡一挡宗人府里的寒气。

    思绪这一走神，手指头冷不丁就被针扎了一下，她连忙把血吮去，一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正要去倒一杯水喝，便听门外脚步声匆匆，接着宁彻宣的声音响起道：“姐姐，姐姐在不在？四姐姐五姐姐来了。”

    “我在呢。”宁纤碧一愣，直觉就知有事发生，连忙迎出去，果然，就见宁纤月和宁纤巧的脸色十分难看，宁彻宣跟在她们后面，面色也是沉重无比。

    “发生了什么事？”

    宁纤碧把衣服放在桌上，挥挥手，海棠便出去倒茶，却听宁纤月道：“不用忙了，这会儿谁能吃喝下去东西？来找妹妹，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能救救三姐姐。”

    “三姐姐怎么了？”宁纤碧的心里一沉，暗道果然不出我的所料，李德禄那个混账王八蛋，真的回去拿三姐姐出气了。因忙问端的，就听宁纤月恨恨咬牙道：“李德禄那个丧尽天良的，把三姐姐打了个不能动弹，只怕再不去把三姐姐抢出来，她真就要死在李府了。”

    宁纤碧怎也没料到事情竟然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身子晃了一晃，勉强稳住心神，却听宁纤巧哭道：“从那天晚上听了妹妹的话，我们昨天便回了伯爵府，和老太君说了三姐姐的事，老太君便命人去接三姐姐回来。可那李德禄说，三姐姐这些日子为过年操劳着，身子不好，要回家也得等到年初三，没有个大年三十儿前就硬把当家奶奶接走的道理。”他这样说，咱们家去接人的媳妇婆子也无奈，回来禀明了老太太，也是没办法。亏得我和五妹妹多了个心眼儿，派人用钱开路去打听，才知道那一日那混账东西回去了，在屋里大骂妹妹和睿亲王府，三姐姐听不下去，替妹妹说了几句话，他……他这丧尽天良的竟然就把三姐姐打了个半死，拿了钱的下人说，三姐姐如今就在屋里，连炭盆也没有一个，李德禄那混蛋在府里头说了，就是要磨死三姐姐，到时候只说病死的，看谁能拿他怎么样？妹妹，这混蛋显然已经丧了天良，咱们该怎么办啊？”

    一番话只气得宁纤碧青筋都跳出来了，狠狠拍着桌子道：“好一个丧尽天良的混账王八蛋，若是有一天落在我手里，定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因滔滔不绝骂了好一会儿，方想起在这里跳脚骂也没有用，现如今倒是要救宁纤语出来要紧。眼看着宁纤巧和宁纤月还有宁彻宣都眼巴巴看着她，只是这会儿自己也心乱如麻，如何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实在不行，咱们就派人去把三姐姐偷出来回家养着。到时候年初三，咱们就上门去，李德禄交不出人来，倒是要好好儿问他。”

    忽听宁纤月跺脚说着，宁纤碧眼睛不由得一亮，连忙道：“不妥，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这样做，一旦将来暴露，可是咱们没有理了，到时候对的也变成错的。我这里倒是有一计，只是宣哥儿，要你们几个兄弟齐心协力，你身上是有秀才功名的，这样一做，怕是也要斯文扫地了，你愿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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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营救（上）

﻿    “姐姐这说的什么话？和三姐姐的性命比起来，区区功名算得了什么？弟弟是将那富贵前程看在眼里的人么？”宁彻宣撅着嘴巴看向自己姐姐，似乎很为被姐姐“看扁”而不忿。

    宁纤碧笑道：“既如此，那就好办了。对付李德禄这样心狠手辣的无赖，唯有比他更厉害更无赖才行。宣哥儿过来，你这样这样这样做，到时候将三姐姐抢出来。五姐姐，你的消息准确吗？三姐姐确实被打得厉害？”

    宁纤月道：“这信儿没有假，我和四姐姐两人买通了好几个，都是这么说的，有鼻子有眼儿，何况那李德禄有什么必要瞒骗咱们？除非他有前后眼，知道咱们会这么做。”

    宁纤碧想了想，的确，李德禄根本没有理由这样做。忽听宁彻宣道：“就算这是假消息，事关三姐姐性命，自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大不了我们几个丢一把人，被那李德禄骂几句就是了。若是他休了三姐姐，就把三姐姐接回咱们府里养着，既然能奉养姑妈，怎么就不能奉养姐姐？被人说闲话，总比一家人骨肉分离的好”

    听到宁彻宣这番话，宁纤碧真是暖到了心窝里，点头道：“宣哥儿说的没错，既如此，你现在就回去和哥哥们联系。务必早点将三姐姐接回去。”

    宁纤月也连忙道：“好，我也不在这里耽搁了，收买李府下人的事交给我。哼！李德禄的父亲不过是个九门提督，得志便猖狂的小人，我爹虽然不太敢对睿亲王府雪中送炭。但他还是支持太子一脉的，且他老人家最恨这样丧良无行的人，收留个把李府下人这种事，他一定不会反对的。”

    “五姐姐。你行不行啊？”宁纤碧在头上擦了把汗，宁纤月不过是个儿媳妇罢了，哪里就能做得了公公的主？

    却见宁纤月呵呵笑道：“我做不了主的，绝不会逞强。但凡这么说，自然是因为我能做得了主。妹妹放心吧，难道我连这点儿分寸都没有？好了，我们便去做事，你在这里等着听我们的捷报就是。”

    宁纤碧真心想和两个姐姐一起去，然而如今她的身份不出面还好，若是出面，反而会更麻烦。因只好点点头，叹了口气重新坐下来。心里难免又把皇帝给埋怨了一通。

    且说宁彻宣和宁纤月宁纤巧在门口分道扬镳。他自回伯爵府。巧的很，宁彻宇宁彻守宁彻宝等几个兄弟都在家，宁世源则正陪着宁世澜在书房看宁世泊从辽东寄回来的家信。见几个兄弟一齐过来了，不由得有些惊讶。宁世澜便道：“你们几个今儿怎么聚得这样齐整？咦？宣哥儿也在？你不是在你姐姐那里帮忙吗？正好，你爹爹给你姐姐也来了信，回头你带去给芍药。”

    宁彻宣连忙上前接过那封信，放入怀中，这里宁彻宇早忍不住了，从听宁彻宣说了宁纤月打听来的宁纤语的情况，这哥几个便忍不住义愤填膺，而宁彻宇更是宁纤语的异母哥哥，此时便对父亲道：“爹，三妹妹在李家，因为帮着六妹妹说了两句话，差点儿被李德禄那混账给活活打死，如今躺在屋里，连个炭盆也没有，那豺狼还扬言说就是要折磨死妹妹，爹啊，这口气说什么也不能忍，我们兄弟几个要去把三妹妹抢回来，所以特意过来知会爹爹一声。”

    “什么？”

    宁世澜和宁世源都禁不住大吃一惊，一起站起身道：“这……这是真的？那李家好歹也是官宦望族，能……能行出这样无良的事？你们不会是听到什么谣言了吧？”

    宁彻宣道：“未必是谣言。”因把宁纤月之前的话说出来，只听得宁世澜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边痛恨李德禄无行，一边却要考虑伯爵府此时的地位，他不能因为女儿就得罪了正炙手可热的李府，给伯爵府带来什么灾难，本来因为亲王府的牵连，他们现在的处境就有些尴尬。

    正犹豫着，却听宁世源沉声道：“大哥，别想那么多了，你忘了三叔当日遭灾的时候儿，母亲是怎么教诲我们的？虽说因为睿亲王府倒了，咱们伯爵府的地位处境也尴尬起来。然而圣上可并没有抄没咱们，也没有削去你的爵位，那李家若真是欺负三丫头到这个地步，也未免太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这都能忍的话，真要是三丫头被活活折磨死了，日后咱们伯爵府在这京城地界还能抬得起头来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宁世澜沉声道：“没错，二弟说得对，母亲向来就最重视亲情。何况咱们伯爵府还轮不到李府欺负到这个地步。”一边说着，就去拿衣架上的衣服，却听宁彻宇连忙道：“父亲，您和二叔不能出面，咱们兄弟几个是晚辈，若是抢出三妹妹，真被打成那样，日后父亲自然要找李府讨要个说法。但若是没那么严重，小辈们的脸丢了也就丢了，父亲和二叔可是代表着伯爵府的颜面，决不能被那李府奚落啊。”

    这一说，宁世澜和宁世源也回过神来，暗道没错，这个面他们还真不能出。因宁世澜叹了口气，便看着大儿子道：“既如此说，你三妹妹的性命，就都在你们几个的身上了，务必要救她出那个火坑。不然若是让老太太知道了，怕是要活活心疼死的。”

    宁彻宇点点头，兄弟五个一齐出了房门，这里宁世源看着他们昂首挺胸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道：“果然世事不能两全，大哥，咱们这几个孩子虽然除了宣哥儿外，可能没人会有大出息，然而只他们这份兄弟友爱团结一致，便是十分难得了，京城里有几户人家的孩子能像他们兄弟这样齐心？只可惜睿亲王府倒了，不然有六丫头和姑爷照拂着，咱们这宁氏一脉还怕不能发扬光大吗繁荣昌盛吗？”

    宁世澜也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就听门外传来一阵哭声，接着宁纤语的生母林姨娘哭着闯进来，看见宁世源也在，这才连忙收敛了形容，微微施礼，然后就对宁世澜哭道：“老爷，我从大奶奶那里听说三姑娘如今境遇很是不堪，老爷，那也是您的亲生女孩儿，您……您可要想个法子救救她，总不能让她……让她被人活活折磨死啊……”一语未完，已是泪如雨下。

    宁世澜烦躁道：“知道了，这不宇儿他们已经去了吗？你在家里好好儿等消息。是了，把你的屋子也收拾收拾，一旦三丫头回来，就让她先在你那里住着。”

    林姨娘一听这话，显然还是有希望的，忙住了哭声，忙不迭点头道：“好好好，我这就回去预备。”说完又向宁世源施礼告辞，一阵风般的出去了。

    且说宁彻宣兄弟五个，威风凛凛来到李府外的后街上，此时宁纤月和宁纤巧都坐在马车里等着，见他们来了，便下车指着一个家丁模样的男子道：“这是刘二当，在李府厨房当差的，如今三姐姐的事情除了咱们，他府里下人没有不知道的，我已经说动了他，你们就按照六妹妹之前说的做，咱们今儿务必把三姐姐抢出来。”

    宁彻宣点头，哥五个一起来到李府门前，那刘二当也当真是块演戏的材料，这会儿就已经入戏了，蔫头耷脑跟在几人身后，却又很小心的隐藏住身形，一面偷偷从几人身体缝隙中向前张望着。

    李府门外守着的几个家丁自然是认识宁家兄弟的，这一看哥几个气势汹汹貌似来者不善啊，至于自家那不成器的少爷干的好事儿，他们哪能不明白，当下就有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冲另一人道：“哥啊，我看是少爷那事儿露馅儿了，咱几个快跑吧，不然别让人家几位少爷把咱们当成了狗腿子，先揍一顿你说冤不冤啊？”

    另一个听了他的话，也忍不住恨恨在手心里吐了口唾沫，咬牙道：“废话，能不露馅吗？就咱们少爷那德性。罢了罢了，合该有这一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回头让少爷知道咱们几个临阵脱逃，能把咱们大腿卸下来，还不如让宁家几位少爷揍一顿呢。”

    话音刚落，便见宁彻宇已经上前，于是几个家丁努力想做出一副昂首挺胸的模样，奈何这架势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色厉内荏，更何况连问话都是结结巴巴的：“那个……要……要干啥？你们……你们要干啥？”

    “少废话，回去通报你们少爷，我们是来接我妹妹回去的，让他赶紧安排安排，送我妹妹出门，不然的话，休怪我们闯进去。”

    “哪……哪有这个道理？”家丁甲还想梗脖子，却不料宁彻守上前便踹了他一个跟头，恶狠狠叫道：“妈的和爷废话？回去告诉你们少爷，他做的事儿露馅了，今天哥几个说什么也要见三妹妹，不然的话，咱们就打进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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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营救（中）

﻿    家丁一看，这宁家几位少爷没说上来就揍人，那真是已经很克制了，得，咱们别不识趣儿，赶紧进去报信吧，大不了做出一副连滚带爬的模样不就是了？因忙一溜烟儿跑进去，这里宁彻宣便来到宁彻宇身旁昂然站着，却听大哥道：“你文弱书生跑到我身边来干什么？万一等会儿真有那不开眼的，当心伤了你。“

    宁彻宣傲然笑道：“伤了我比伤了大哥好，咱们更有理由闹了。”话音落，宁彻宇便愣了一下，但旋即就醒悟过来：自己这个弟弟可是有着秀才身份的，秀才在天子脚下虽然不算十分紧要的身份，然而那也是见官不跪的，李家若敢伤人，可不敢伤害宁彻宣这个秀才，不然有的交涉了，更何况，宁世泊如今可还是辽东总督，正二品大员呢，可没听说皇上有要撤换的意思，身为他的儿子，李家想打也得好好掂量掂量，可不是睿亲王府一倒，所有睿亲王一脉就都破落了啊。

    想到此处，不由得心中感动，狠狠一点头道：“好兄弟，有你在，今天三妹妹定能接回来。”话音落，忽见李家大门打开，接着十几个家丁手持大棒子涌了出来，李德禄在身后跟着叫嚷道：“妈的我看看是谁敢炸刺儿呢？敢情是送上门来等着爷修理？”

    此时李府所在的巷子外已经聚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毕竟这阵仗真是不小了。大家都议论纷纷，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也有常年在后街上做买卖的，偶尔能从李府下人处听说一些消息。这会儿便明白是宁家兄弟来替他们的妹妹打抱不平了。

    “这下可有热闹瞧了，那李德禄如果真的虐待了宁三姑娘，瞅着这架势可不容易善了啊。”人群里一个货郎兴奋的小声叫着，另一边卖早点的老头儿也频频点头道：“这李德禄忒可恨。仗着他老子的势，如今是越发猖狂了，有人收拾收拾也好。”

    却也有人不赞同这二位，小声道：“不管怎么说。这宁家人可有点太冲动了啊，怎么说他们家的女孩儿还在人家府里呢，这如今气势汹汹的上门，日后还怎么相处？万一打抱不平之后，姐妹让人家给休了，岂不是弄巧成拙？”

    另有一人便啐了一口道：“呸！别把人人都当成你吴二麻子一样窝囊，镇远伯爵府那什么时候儿都是响当当的，当日人家三老太爷被关进大牢里，人人都说这伯爵府定要退避三舍的。结果如何？更不用提人家六姑娘嫁去了睿亲王府做了世子爷的夫人。世子爷那是什么样的人？世间最顶天立地重情义的男人。虽说现在被圈禁了，可人也是响当当的好汉，人那夫人能差得了吗？李家这样欺负宁家的女孩儿。人家这是抱定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心思啊。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围观群众在远处兴高采烈等着看戏。这里宁彻宣便上前一步，对满面凶光的李德禄沉声道：“呵呵，三姐夫的脾气不小啊，你想收拾谁？”

    李德禄一看是宁彻宣，也愣了一下，皱眉道：“原来是宣哥儿，你不是三房的吗？跑到这里跟着搅合什么？”看来他也知道宁彻宣的身份不同，因此心中也有些忌惮。

    “我虽是三房的，却也是镇远伯爵府的人。”却听宁彻宣冷冷一笑道：“莫非姐夫觉着三姐姐不是我的姐姐？这世上有这样的道理吗？”

    李德禄看看面前宁家几个兄弟，一个个对自己也是怒目而视，他毕竟做贼心虚，这会儿就觉着头皮有些发麻，不过想一想那伯爵府沾着睿亲王府的边儿，这会儿自顾尚且不暇，哪里敢招惹自己，因又挺着胸膛冷笑道：“好吧，我说不过你，我就问你们，这是干什么呢？一个个兴师问罪似的跑到我家大门口耀武扬威的，真当我们李家没人了不成？”

    “不敢。”却听宁彻宣针锋相对道：“我们只是来接三姐姐回去，听说她在你这里身子有些不舒服？正好接回去养养病……”

    不等说完，便被李德禄往地上啐了一口，听他咬牙道：“哪有这样道理？你三姐姐出嫁前是你们家的人，爱怎么着么着，可她如今是我李府的人，便要守我李府的规矩，大过年的要接人回去，什么意思？你们还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好，就算不放三姐姐回去，之前你连我们家派来的媳妇婆子见三姐姐一面也不让，又是怎么说？”宁彻宣直视着李德禄，步步紧逼，他们大过年的来接人的确不妥当，所以务必要把礼数做足了，只有这样，才有理由先礼后兵。

    “你三姐姐病得厉害，大夫不让经风，所以不让人进去扰她……”李德禄不耐烦道，话音落，却听宁彻宣冷笑一声道：“是吗？我三姐姐病的这样厉害，你竟不派人去我们府里通知一声？这是何道理？”

    李德禄一怔，登时答不上来了，论理宁纤语虽然是庶女身份，但毕竟出身于伯爵府，若真病得厉害，怕有什么后顾之危，他是该派人去通知的，也好让人家早作准备，可是宁纤语是被他打的，这要派人送信，伯爵府肯定要派人登门探望，那不就露馅了吗？所以李德禄压根儿就没往这上面去想，以至于今日终于被宁彻宣拿住了小辫子。

    “之前是我忘了。”事到如今，也只好硬着头皮抵赖下去，李德禄自家事自家知，宁纤语如今的模样，是万万不能让宁家人看到的，到底还是伯爵府，不是个面团儿，能随着自己捏扁揉圆。

    谁想他刚刚这样想，便听宁彻守大叫一声道：“老五和这混蛋废话什么？我告诉你李德禄，你的事儿早就让人说漏了，你府里那好下人在酒楼里说的高兴，一下子把你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恰好被我们听见，拿住了一问，哼哼！怎么着？你是不是想他把对我们说的话再当着这么多的父老乡亲再说一遍啊？”

    什么？

    李德禄面色一变，心不住的向下沉，这时才注意到躲在宁家兄弟身后的刘二当，李府下人可不似亲王府那般众多，所以他一眼就认了出来，知道要坏，不由得双眼一瞪，指着那刘二当便大叫道：“你他妈都编排了爷什么？敢诬陷爷，你个混账东西是不想活了吧？‘

    刘二当“扑通”一声跪下，演技当真了得，一边磕头一边痛哭流涕道：“爷啊，都是小人的错，小人不该灌了几口黄汤就把爷的事儿说出来，小人知错了。”只从称呼上便可知道，这并非是卖倒了死契的奴才，不然他也不敢贪图银钱做这个证人了，到时卖身契在李家人手里，就是把他活活打死也没人管。

    李德禄心下沉沉，这时也暗自后悔，不该把事情做得如此猖狂。只是他又哪里想到竟然有人放着如日中天的李府的下人不做，跑去巴结宁府这样风雨飘摇的人家呢？只是此时想这些也已经没有用了，因此阴沉着脸看向宁家兄弟几个，一面在心里急速的转着主意。

    “看来你是没话可说了，既如此，哥哥们，咱们闯进去救三姐姐出来，不然的话，谁知道三姐姐被这混蛋折磨成什么样了。”宁彻宣大叫一声，接着又回身对远处围观百姓大叫道：“父老乡亲们，今儿可都给咱们哥几个做个明证，我们三姐姐在李家无故遭到虐待，李府势大，可咱们就算势单力薄，也不能让自己的姐姐在这等人家被折磨致死。今日要是咱们进去出不来，劳烦父老乡亲们帮着往伯爵府递个信儿，我这里先多谢了。”

    一番话说完，好悬没把李德禄鼻子给气歪了：这这这……居心叵测啊，自己根本就没怎么样好不好？听听让他说的，好像进了自己家门就得死在这里似得。真要是能打死就好了，偏偏他不敢啊，这不是普通的平头百姓啊，这是伯爵府这一代所有的男丁啊，他就是向天借一个胆子也不敢啊。

    “呵呵，这也太言重了吧？怎么说的我这里跟匪窝似得？”

    李德禄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皮笑肉不笑的对宁彻宣道，却见他眉头一挑，诧异道：“怎么？难道刚刚是我听错了？不是你要修理我们？再说了，你身后人太多，一个个凶神恶煞似得，我只是个文弱书生，看了这场面，实在是心里没底身子打颤，害怕啊。”

    呸！妈的睁着眼睛说瞎话。李德禄心里这个气啊：还心里没底身子打颤，你他妈连说话都没结巴一下好不好？这话说出来亏不亏心呢？

    正在心里骂着，忽见宁彻宇和宁彻宣并肩往前迈了一步。双方走到这一步，可以说是彻底撕破了脸，李德禄纵然没有办法制服这哥几个，却也不想平白无故受这冤枉气，更何况他心里早有打算，因此冷笑一声道：“慢着，我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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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白八十六章：营救（下）

﻿    “哦？”

    宁彻宇宁彻宣停了步子，只见李德禄两眼一翻，面无表情道：“你们伯爵府今天也算是欺人太甚了，竟然在大过年的就要硬闯这里，把我李府当做是什么地方？好，你们说是为了接你们三姐姐回府，只是自古至今，没见过这样不讲道理的，今日你们要接人不难，不过接了人出这府门一步，就别想着再把人送回来了，我虽然只是粗通文墨，一纸休书还是会写的。”

    他说完，自以为一下子掐住了宁家兄弟的死穴，面上立刻泛上得意表情：这年头，哪个女人不害怕被夫家扫地出门？若说是被休了，根本就没脸活下去的，更别提从此后衣食无着，难道还要赖在娘家吃喝一辈子？那可也是寄人篱下，朝夕要受人白眼的。就是宁家这哥几个，别看现在气势汹汹的，真正听说自己要休妻，只怕也要傻眼麻爪，嘿嘿！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吗？想着拿捏我，呸！

    他正得意在心中狂笑，就见宁彻宇和宁彻宣互看了一眼，接着宁彻宇冷笑道：“果然如此，李德禄啊李德禄，看来你果然是丧了良心。也罢，人怎能与禽兽为伍？更不用提还是个禽兽不如的。今日我们接了三妹妹回去，从此后就是你三跪九叩的求着她，我们也绝不会让她再踏足你们李府就是。”

    一席话说得李德禄完全愣住了，及至反应过来，还要再说时，就听宁彻宣喝道：“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清楚明白，你还不让开，难道真要我们闯进去不成？”

    说完当先而行，那些围绕在李德禄身边的家丁护院都被这少年的气势所慑。不约而同便让出了一条通道，就让宁彻宇宁彻宣等弟兄和他们的随从昂然进了李府的门。至于那刘二当，可不敢跟着他们进去，早躲进人群里去了。

    宁彻宇和宁彻宣都知道宁纤语的住处，因此一路往后院而去，在他们身后，李德禄面色青白不定，有心让家丁们一哄而上，将这几个人打出去再说。然而却也知道这几个男人着实不是好欺负的，尤其是那宁彻宣。人家的爹是辽东总督，若说位高权重，似乎比自己的爹还要大上那么一些儿。

    但如果就这样让宁家兄弟几个将宁纤语接走。颜面扫地不说，最重要的是他自己知道宁纤语现在是个什么境况，到时难免还是一番好交涉。因心下烦乱，只恨家里下人们怎么也不跳出来阻止这几个家伙，亏自己平日里对他们也算厚道。

    只是看主子都只能束手无策的跟在后面。下人们哪里敢过来多管闲事？更有一些好热闹的，悄悄儿在隐秘地方跟着前进，只等看这出好戏，日后增加谈资。

    宁彻宇和宁彻宣等人旁若无人，一直来到宁纤语所住的卧房，还不等进门。就见门帘一挑，一个丫头走进来，半边脸红肿着。手里拿着一只脸盆，看见他们，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又晃了晃头，似乎是完全不敢置信。以为自己眼花了似得。

    “呸！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贱命，还要吃鸡蛋羹。后面装鸡的笼子里倒是有些鸡屎，你问问你主子吃不吃？吃的话我让厨房赵婆子送些来，就不用特意谢我了。”

    又听不远处有一个清脆张狂的声音不知在骂谁，接着一阵哄笑声中，一个丫头从廊下拐角处哭着跑过来，她身后则跟了几个小丫头，犹自在叫骂着，及至看到院中这些衣着不俗的男人，方一下子站定了脚步。

    宁彻宣俊秀文雅的面孔上已经是一片铁青，看到那跑过来的小丫头，他蓦然叫道：“萍儿，你站着，刚才这些人是在骂谁？说要给谁吃鸡屎呢？”

    那叫萍儿的丫头看见了宁彻宣，先是一愣，接着便大叫了一声：“五少爷。”便痛哭着跑过来，一面哭一面叫道：“少爷你们怎么过来了？天可怜见的，奶奶可总算是等到这一天了，不然都没法儿活了……”

    “好啊，看来这几个丫头说的果然是三姐姐了。”

    宁彻宣冷笑一声，转头看着李德禄道：“你们李府里当真是好家教，妾的丫头，敢追着主母的丫头骂，让主母吃鸡屎，这要是不出手好好儿教训教训，真以为我们伯爵府是面团儿捏的是不是？”

    话音落，他也不管李德禄的面色有多难看，回头就对萍儿和之前那个站着的丫头道：“去，好好教教那几个不懂礼数尊卑的东西，不用怕，有爷给你们撑着腰呢。”

    站着的丫头也是随宁纤语陪嫁过来的，这些日子早已经憋屈的要上吊了，此时一听见宁彻宣这话，二话不说转身便迎上那几个呆了的小丫头，扯过刚刚那个张狂的便是两个耳光，此时萍儿也过来了，抓住一个跟着嘲笑的也打起来。

    “你们……你们反了。”李德禄气得跳脚大叫：“这是我家，凭什么你们就动手打人？”

    “凭什么不能教训？”宁彻宣态度无比强硬，盯着李德禄冷冷道：“就算我三姐姐不是你的妻子，不是这府里的少奶奶，她伯爵府千金的身份，也不允许几个下贱的丫头作践侮辱。”

    被打的丫头顿时也哭叫起来，这院子里的热闹终于惊动了房中的宁纤语，她从床上吃力的抬起身，对身旁丫头轻声道：“外面这是怎么了？谁和谁在吵呢？你出去看看，我怎么听见有人在哭？”

    在她身旁服侍的丫头正是陪嫁过来的晓霞，她也早听见了院中的声音，只是从昨日起，宁纤语的状态一直不太好，动不动就念叨着与其这样过活，倒不如死了的好。只吓得这丫头心一直提着，半步不敢离开，唯恐主子想不开寻了短见，因此时听见宁纤语的话，便强笑道：“能有什么事？不过是丫头们拌嘴，奶奶且不用去理会，好好儿养病才是。”

    宁纤语看了她两眼，哪里还猜不透这丫头的心思，长叹一口气道：“你出去看看，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不会在你离开后就寻短见的。这么会儿功夫，够做什么？上吊割腕，只怕气儿还没断你就回来了。若说吞金，呵呵，这时候不是在伯爵府那会儿了，我哪里有什么金子可吞？”

    一句话就让晓霞的眼泪下来了，抓着宁纤语的胳膊哭道：“奶奶千万好好保重身子，眼瞅着就过年了，到初三初四，不信爷还不让奶奶回家，只要回去了就好，老爷和老太太会替奶奶做主的。”

    宁纤语看着窗外，想到在父亲和祖母膝下的承欢时光，想到年少时的一切，只觉一阵恍惚，喃喃道：“就是回去说了又如何？我娘不过是个姨娘，我也只是个庶女罢了。便是老太太和爹爹气不过，把我留下，这李家岂会不趁机休了我？到那时，背负着这样一个名声，住在伯爵府里也是给宁家抹黑，带累兄弟们……”

    “不会的不会的，奶奶不要这样想。少爷们都是好的。老太太也是最重亲情的。当日既连姑太太和白姑娘都收留了，怎可能容不下奶奶？”晓霞惊慌的叫，这些天来，支持她撑下去的念头就是这个：回到伯爵府就好了。谁知此时听宁纤语说出这种话，显然是不打算回伯爵府的，怎不让这丫头心慌意乱？

    “傻丫头，我如何能和姑妈相比？她是咱们伯爵府正经的千金嫡女，又不是被休回家，不过是丈夫死了，在外衣食无着，所以老太太才接回去养，我如何能比得了？”宁纤语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家，她何尝不想回去？可她又怎么回得去？她和宁玉兰的情况可是完全不同的啊。

    那时候多好啊，姐妹们天天在一起说笑做针线，无忧无虑的。闲下来了，心思生得多，难免也会拌几句嘴，针锋相对的你刺我两句，我戳你一言。四妹妹嘴巴厉害，五妹妹更是个不肯饶人的。六妹妹性子清冷，那会儿就不太喜欢和姐姐们在一起，只一心扑在她的药材上，小小年纪却是有担当，到底让她做出一番大事业来。还有兄弟们……

    宁纤语不自禁的就陷入了对从前的回忆中，嘴角弯起一抹甜蜜笑容，只看得晓霞魂飞魄散，心想奶奶这……这该不会是要不好了吧？因就想奔出去喊人。却在这时，就见宁纤语睁开眼睛，苦笑道：“我怕是魔怔了，怎么好像听到了大哥的声音？呵呵，这还没睡着呢，就做起白日梦来。”

    话音刚落，晓霞也愣了一下，喃喃道：“不是魔怔，奶奶，奴婢……奴婢好像也听到了……”不等说完，便转身往外跑，一面喊道：“奶奶且等着，奴婢去看看……”

    宁纤语一愣，心中不由得浮现起一丝希望，暗道莫非真是大哥来看我了？不对，不可能，呵呵，我果然是想太多了，就算来看，又怎么会是大哥？便是担心我，他男人家怎会出面？要派人过来，也该让大嫂来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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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和离

﻿    刚想到这里，便听见“咚”的一声，门似乎是被大力打开的声音，接着一股寒气灌了进来，宁纤语却没觉得怎么样，实在是这屋里连个炭盆都没有，她穿着棉衣裳，裹着大被子，身上却已是冻得有些麻木了。

    然而下一刻，面前出现的人却让她整个人都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眨眨眼，犹自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只怀疑这是不是南柯一梦。

    便在这时，就见晓霞奔过来，脸上泪水横流，嘴巴却笑得咧开了，拉着宁纤语的手叫道：“奶奶，奶奶，大爷来了，二爷三爷四爷五爷都来了，呜呜呜，奶奶，咱们可以回伯爵府了，再不用在这里挨打受气，奶奶……呜呜呜……”因为太过激动的关系，这丫头的声音显得有些尖锐，断断续续的，也不知道是笑是哭。

    “三妹妹……”

    宁彻宇和宁彻宣等人看见这蓬头垢面，面上还带着伤痕，额角明显有一块大血痂的宁纤语，也不由得愣住了。早从李德禄的态度上，他们就知道宁纤语的处境恐怕堪忧，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步。

    当下宁彻宇一步上前，看着自己的异母妹妹，眼泪都掉下来了，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而暴脾气的宁彻守早已经怒了，转身回头，看见身后面色不太好看的李德禄，他便晃着拳头冲了上去，一面大叫道：“我打死你个王八羔子，妈的今天豁出去给你抵命也得打死你。我三姐姐有什么错儿？堂堂伯爵府千金下嫁给你这么个除了家世要什么没什么的纨绔子，你竟然这么折磨她？你他妈的凭什么？今儿小爷和你拼了。啊啊啊……”

    李德禄这会儿心里也后悔呢，早知今日，自己实在不该做的这般过分，以至于到今天被人抓住了小辫子。然而就算心虚。看见宁彻守奔过来，他也不可能挨打不还手啊。因此两人很快便扭打在一起，掺杂着爹娘祖宗之类的不雅喝骂。这里宁彻宣和宁彻宇等人则围在宁纤语身边，怒叫着让晓霞收拾东西。很快的，外面丫头香柏和巧儿也进来，帮着晓霞忙乎着。

    宁纤语则只剩下哭了，紧紧抓着兄长的袖子，哭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看着她的凄惨形容，再听听这肠断哭声，宁家几个兄弟虽是男儿，此时却只觉着心都揪在了一起。什么叫惨不忍睹不忍卒听？他们今儿算是真真正正的体会到了。

    也不知哭了多少时候。宁纤语总算恢复了理智。眼看着晓霞等人已经把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其实根本就没什么可收拾的，现如今。她的屋子里还剩下了什么？因想到后果，心不由得“咯噔”一跳。泪眼婆娑的看着宁彻宇道：“大哥，不……不能接我回去啊，若回去了，我们家这个丧良心的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不等说完，便听宁彻宇怒叫道：“你也知道他什么都能做得出来？若是放任你在这里，只怕什么时候心气不顺，提刀就能杀了你，不回去难道在这里等死不成？”

    宁纤语哭道：“可是……可是若回去了，他必定休我，宁府的门风不能因我而败坏。到那时，我要如何自处？仍是死路一条啊，倒不如死在这里……”

    “什么话？”宁彻宇气得眼睛都红了，只以为是妹妹冥顽不灵，正要骂醒她，就听宁彻宣在一旁道：“大哥你误会三姐姐了，她并非想死守在这里，只不过是为伯爵府的门风担心而已。”

    宁彻宇这才回过神来，心中也自羞愧，忙镇定了一下沉声开口道：“实在是看见妹妹这凄惨模样，我心里怒火中烧，竟连是非都不分了。三妹妹，当时我和弟弟们过来的时候，爹爹曾经嘱咐过，别的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你要好好儿的。真要在这里到了不堪的地步，哪怕就是豁出去被休，也得把你接回去。咱们宁家的骨肉，绝没有让外人作践侮辱的道理。”

    “大哥……”

    宁纤语这一次是真的激动了，火坑谁愿意在里面熬着？不过都是不得已，只能在这里苦苦挣扎煎熬到死罢了。此时听见宁彻宇毫不犹豫的说出这番话，显然家里确实是这样吩咐过的，自己就算是被休，也有一个容身之地。这怎能不令她喜极而泣。

    忽听一旁的宁彻宣沉声道：“先前是先前，到如今嘛，哼！他们李家如此作践人，到最后还想把三姐姐给休掉？门儿都没有。”

    “五弟，你什么意思？难道还要三妹妹在这里熬着？”宁彻宇皱皱眉头，回身看了一眼已经打到院子里的几个人，不由叹口气道：“你看那李德禄可还是能教训过来的模样？”

    “大哥误会我的意思了，这样禽兽不如的东西，怎么可能回头是岸？”宁彻宣冷笑一声，不屑道：“可正因为他是个禽兽不如的狗东西，三姐姐岂能让这样的混蛋给休了？如今理可全都是在咱们宁府这一边，所以三姐姐不能在这个家呆下去，却也绝不顶着被休的名儿离开，咱们要和离。”

    “和离？”

    宁彻宇倒吸了一口冷气，从古至今，和离这事儿还真不是没有，只是那都是发生在公主郡主们的身上，即便如此，这上千年来也不过寥寥几例，如今李家和宁家门户相当，宁家竟然要和离，这等于是把男方家的脸放在地上踩，宁彻宣这个想法当真是大胆之极。

    “宣哥儿，和离是好，关键是咱们如今的身份……”

    宁彻宇还是觉着这事儿难办，却听宁彻宣淡淡道：“咱们的身份虽然尴尬，但好歹大伯父也是个伯爵，我爹还是辽东总督，他一个九门提督就想欺负咱们到这个份儿上，太过了些。更何况……”他看了宁彻宇一眼，再看看宁纤语和两个丫头只是抱在一起哭，并没有注意这边，方凑到大哥耳边道：“一是这李家欺人太甚，三姐姐受的气太多太苦，不能就这样算了；二则，若是这事儿能惊动那一位，也正好趁机试试对咱们伯爵府的态度。”

    宁彻宇这才恍然大悟，宁彻宣口中的“那位”自然就是皇帝无疑了。自从睿亲王府倒掉，伯爵府中的主子们其实也都是人心惶惶，他们不会因为怕牵连就赶紧撇清和亲王府的关系。但若说不怕牵连，那真是假的。毕竟谁也不愿意被抄家，从富贵日子一下就落到穷困潦倒的地步啊。

    然而终日惶恐中，什么也没等到，宁世澜没被削爵，甚至也没听到信儿说皇帝要撸了宁世泊辽东总督的官职。这样把伯爵府吊在半空，实在是难受的很。偏偏谁敢在这种时候不怕死的去试探皇帝态度？

    但这件事却不同，只是一起寻常的儿女婚姻问题，可宁家占了理。而宁府此时偏偏情况不明，提督府却是如日中天。若真闹起来，一定会传到皇帝耳中，即便皇帝不会下什么命令，但和离的事情肯定不会很容易解决，只看此事的后续发展，皇帝的态度大概也可明白一二。

    想到此处，宁彻宇茅塞顿开，点头道：“还是五弟考虑的周到。既如此，咱们今日就将三妹妹接回家去，李府想一纸休书了事，没门儿。大不了和他们闹上公堂，三妹妹这伤是实实在在在这里的，我看看谁敢徇私。”

    “便是如此说。”宁彻宣点头，眼看晓霞和香柏已经手脚麻利的把东西收拾好了，只得两个小包袱。见宁彻宣看过来，姐妹俩都有些羞愧，含泪道：“是婢子们护主不力，如今奶奶的东西只剩下这么丁点儿了……”

    “无妨。”宁彻宣打断她们的话，淡淡道：“不会就这么点儿的，不是还有嫁妆吗？三姐姐当日的陪嫁也不菲，一分一文都不会留给这些王八蛋。”

    宁纤语之前心神恍惚，没注意到兄弟两个的话，此时听了，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不由惊讶看向弟弟，不敢置信道：“宣哥儿……什么……什么意思？你是说……要……要……”

    “没错，三姐姐受了这样天大的委屈，你又没有错，咱们当然要和离。”宁彻宣斩钉截铁道。这时就见宁彻宇已经走到院子里，他也忙跟了出去，晓霞和香柏扶着宁纤语在后面慢慢跟着，因为腿上还有伤，所以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好半晌才来到门口。

    却听李德禄在那里疯狂的叫着一定要休妻。只这会儿功夫，他已是面上红肿，眼睛周围多了两个乌眼青。而宁彻守等兄弟几个也是挂了轻伤，却毫不为意，个个都站在了宁彻宇身前，对不远处的李德禄怒目而视。

    “休妻？你想得倒美。我三妹妹没有犯七出中的任何一条罪过，你凭什么休妻？”却听宁彻宇冷笑一声说道：“李德禄，你给我听好了。咱们宁家的女孩儿你还没资格这样折磨，三妹妹从此后不会再踏进你们李家大门一步。但她没犯任何过错，反而是你宠妾灭妻虐打妻子，这样的做法你就是说到皇帝面前，也没有理。所以想休妻没门儿，只有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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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强硬

﻿    “和离？”

    李德禄也愣住了，心中突突地直跳，面上却假装像是听到一个笑话般的狂笑起来，指着宁彻宇大叫道：“和离？我看你们真是失心疯了……”

    “你可以看看我们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宁彻宇却没和他在口头上继续争锋，一甩袖子，对宁彻守宁车宝等人道：“咱们走。”

    宁纤语腿上伤经过刚才，已经裂开了，此时真是走一步都钻心的疼。宁彻守便道：“这是我姐姐，如今她这个样儿，我就算背一背她也不算是过错。”因此过来，将宁纤语背起，和宁彻宇等人昂然向大门外走去。

    李德禄面孔涨得如同猪肝一般，看上去已经是愤怒到了极点，其实不过色厉内荏罢了。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实在不知该怎么收场，只能眼睁睁看着宁家哥五个就那样扬长而去。

    眼看就要走到大门口了，忽见一个老管家模样的人过来对宁彻宇道：“亲家大爷请留步，我们老爷才刚刚从衙门回来，听说了少爷做的糊涂事，老爷请大爷过去说话，我们老爷的意思，这事儿……这事儿还是别闹的太僵为好。”

    宁彻宇停了脚步，冷冷看着身前的管家，冷笑道：“哦？你们老爷倒是回来的真巧。只不过我看我就不用去见他了吧？你自己瞅瞅我这三妹妹的模样，如今连路都走不了，我们还要抓紧时间回府替她请医问药呢，若是再耽搁一会儿，只怕命都要没了。”

    老管家看了一眼宁彻守背上的宁纤语。饶是他脸皮够厚，这会儿也觉着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心中只埋怨少爷把事情做得太绝，怎怨得宁家人如此霸道的上门？再说了。事情你做就做了，还在府里发狠逞强，唯恐人不知道你少爷威风似的，这么多下人啊。你敢保证哪一个都是对李家忠心耿耿的？现在怎么样？到底漏了馅儿吧。你的威风呢？气概呢？怎么不抖落了？还要老爷出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心中虽然不忿，然而这话毕竟不能说出来，怎么说也是少主子不是？因此老管家叹了口气，正要再和这几位宁家少爷软语说几句，便见宁彻宇身旁的俊秀少年断然道：“不必再说，你们老爷这会儿想起不要闹得太僵为好了？之前他儿子把他儿媳妇折磨成这样，他怎么不说他儿子别闹得太僵为好？别想拿什么‘老爷不知情’之类的话来搪塞，我就不信了，这事儿你们全府里的下人都知道了。你们老爷不知道？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不把这个儿媳妇放在眼中。这会儿不是上门陪着笑脸恳求大伯父把三姐姐嫁他儿子的时候了，还说什么？有什么可说的？”

    宁彻宣还真是一语中的。当日李家欲往伯爵府结亲，是冲着嫡女去的。毕竟李德禄是独子。谁知人家伯爵爷看不上他们的门第，不肯把嫡女许配给李德禄。然而为了巴结好这棵大树。李家也就顾不得这许多，到底把宁纤语这个庶女给娶了进来。谁知一朝势变，李家起来了，伯爵府却因为睿亲王府的牵连，眼看着没落在即，因此李家哪里还肯把宁纤语放在眼里？如今是听说事情闹的大了，九门提督李大人也不是糊涂之辈，情急之下意识到这事儿对自己家很不利，这才连忙赶着想要补救，然而宁家兄弟此时都是怒火中烧，哪里还会理他这份胡子？干脆利落的拒绝了，五兄弟和随从们便昂然走出大门去。

    围观的老百姓都还没有散去，情知是有热闹可看的。更何况人家宁五公子可是拜托他们了，要他们在这里看着人出来才行。人要是出不来，还要帮着去给伯爵府送信呢。

    这里聚了一大帮子人，有后来者不明所以的问情况，也旋即加入进来，因此人不少反多，正议论纷纷时，就见宁家哥几个从大门内出来，人群的喧哗声一下子就静下来，都是老百姓，天天跑生活，别的不敢说，这眼神儿可没一个近视的，好的很呢。

    因此人人都看到了宁纤语的形容，一看之下，就连百姓们都忍不住心惊了，再看这女子分明是被兄弟给背着的，可见连路都走不了，这得是被折磨成什么样了，才会连路都走不了啊？更不用提脸上额头上那触目惊心的伤。这可是堂堂伯爵府的千金小姐，就算是庶女，也没有被人这样对待的道理吧？

    于是众人便都理解了宁家兄弟先前怒闯李府一事：该闯啊，必须得闯啊，这再不闯进去把人接出来，这么如花似玉的女子就要被活活折磨死了。宁家女孩子在京城那也算是出名的才貌双全，竟然遭到这样对待，别说是人家兄弟，就是咱们这些没关系的人，也觉着揪心呐。

    舆论立刻就一边倒了。而宁彻守将宁纤语放进宁纤月宁纤巧的马车中，一看到三姐姐这样儿，姐妹两个就都惊呆了。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宁纤语“哇”的一声哭出来，说着“没想到今生还能再见两位妹妹”的话，她们这才反应过来。

    “这个混蛋，王八蛋，禽兽不如丧尽天良的混账王八羔子，太……太可恨了太可气了……”宁纤月当即就握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一旁的宁纤巧也震惊道：“真真是不敢想，那丧尽天良的竟将三姐姐折磨到这个地步，没有王法天理了吗？”

    两姐妹一面骂，就抱住宁纤语痛哭起来，却听宁纤语泣不成声道：“这就是好结果了，好歹我还能等到这一天，兄弟们替我出了头，还能再见两位妹妹，原本我想着，只怕是就要孤零零的死了，死后还不知道魂魄能不能到你们身边托个梦呢……”一语未完，又是泪如雨下哭个不住。

    马车辘辘而行，姐妹三个就在车里抱头痛哭。直哭了好一会儿，宁纤月方想起什么似的，连忙擦干了眼泪，撩开马车帘子对外面叫道：“宣哥儿，赶紧派人去给六妹妹送个信儿，这会儿天都要黑了，只怕六妹妹也等得着急呢。”

    宁彻宣忙道：“不用五姐姐说，已经派人回去了，这会儿想必都要到了。”宁纤月听了，这才放下车帘，见宁纤语泪眼婆娑看着自己，她便惭愧道：“三姐姐，虽然六妹妹今日没来，但你能出来，多亏了她替你想得周到。我和四姐姐根本就没想到那李德禄泯灭了人性，竟能如此对待你。还是六妹妹提醒咱们，说如今亲王府倒了，只怕李德禄会折磨于你，我们这才回府和老太君说了，结果派人也没见到你，最后还是打听你们府里的下人，才知你如今竟是这么个境况。”

    宁纤语这才恍然大悟，点头流泪道：“怪道呢，我就想着你们必然不知我的情况，只怕连想也想不到的，怎么兄弟们今儿却闯进来了。原来是六妹妹料事如神，是了，当日那李德禄就是趁着亲王府倒了，只把他急得，从城外回来，饭都没吃一口便赶去落井下石，结果弄得灰头土脸回来，他不说自己做的不地道，没本事，倒把气都撒在了我身上，我知道，他就是想着宠妾灭妻，我死了，就好给他心尖上那个宝贝女人倒位子了……”

    宁纤月和宁纤巧连忙安慰了一番，转眼间回了伯爵府，看到宁纤语的情况，宁家人的愤怒也是可想而知了。原本都不敢让姜老太君知道，只想着让她养一养，好歹能见人之后再去见老祖母，免得吓到老人家。奈何府里下人都知道了，晚饭后老太太就得了信儿，连忙命人把宁纤语叫过去，这一看不由得火冒三丈，立刻便说要和李府和离，只听得宁彻宇在地下都抹了一把冷汗，暗道幸亏五弟考虑的周到，这若真是让李家把三妹妹给休了，只怕老太君要打断我的腿。

    宁府这一夜的愤怒自不必说，倒是宁彻宣，把宁纤语接回来后，就回到白芍院，彼时余夫人和蒋姨妈以及兰姨娘听到了宁纤语的事情，正要去探望，肖姨娘也跟着一起，许是认了命的缘故，又或者害怕宁世泊在辽东那边有更漂亮的女人服侍，回来后越发看不上自己的尖酸刻薄，总之她如今也变了许多，虽然还称不上贤惠，但素日里在余夫人面前也老实规矩了很多。

    这会儿见宁彻宣回来，余夫人就连忙问了宁纤语的情况，听完后也咬牙咒骂了几声，又问宁纤碧的事情，这才知道轻怜被掳走的详细经过，之前只知道儿子回来要了十几个人去，缘由她并不清楚。这会儿一听，不由吓得魂飞魄散，唯恐女儿有个闪失，因连忙就催着宁彻宣回去。

    宁彻宣这一天奔波的，此时披星星戴月亮的就往南城那边赶，路上看着天上繁星闪烁，心里也不由得感叹，又想起在辽东的父亲，不知他如今怎么样了？是否也为家里这些变故忧心如焚？是了，他还不知道三姐姐的事情呢，不然的话，只怕也会怒不可遏的吧？

    PS：

    嗯，虽然这不是主角的戏份，但是我也很喜欢这种情节，哇卡卡卡，忍不住多用了点笔墨，嘿嘿！应该……那个……还算爽的吧？而且日后会有更爽的哦，想一想某皇子倒台亲王府回府从前风光之后……吼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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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锦书难寄

﻿    一念及此，忽然想起怀里还有父亲给姐姐的信，忙了这半日，险些忘了。因快马加鞭的赶到大院子里，刚进门，就听门房里的下人道：“五爷总算是回来了，奶奶打发人来问了好几遍，让您回来就去见她呢。”

    宁彻宣答应一声，又问了郑黎的情况，这才往后院来，到二门时不由得犹豫了一下，想着自己毕竟是外男，亲王府虽倒了，可到底这里曾经是亲王府啊，规矩还是要的。

    正犹豫，忽然就听不远处一个声音迟疑道：“是谁？可是亲家少爷？”

    宁彻宣抬头凝目一看，原来却是唐王妃，在两个丫头的扶持下向这边走过来，看清是他后，便微笑道：“你姐姐在老太太屋里呢，快去吧，你又不是外人，讲究什么规矩？岂不是见外了。”

    宁彻宣这才答应一声，跟着唐王妃来到了大长公主的房间内，只见薛夫人宁纤碧孙氏卢氏和沈家几个姑娘都在这里团团围坐着，见他来了，忙都起身行礼问好。

    宁彻宣也连忙都回了礼，宁纤碧早已急不可耐，便拉着他坐下道：“三姐姐究竟如何了？回来报信的人说她形容凄惨，只把我听得心焦的了不得，好容易等到你回来。和那李家又交涉的如何了？”

    宁彻宣将事情经过一说，只听得大长公主和薛夫人等也都愤怒起来，大长公主便捶着炕沿道：“这真是怎么说的？哪有这样丧尽天良的禽兽呢？宣哥儿做得对。这样人家，还把你三姐姐撇在那里，不是擎等着逼她死吗？该和离。就该和离，这要是被休了，岂不是助长了那李家气焰？”

    宁纤碧慢慢点头道：“老祖宗说的没错，只是。如今李家势如中天，伯爵府却是处境微妙，虽然我们老太太也这么说，但究竟能有什么结果实在不好猜测。不过无论如何。三姐姐是不能再回李府了，和离也好，哪怕就是被休也罢，和那一家子豺狼干干净净的断了关系才最好。”

    大长公主沉吟了一会儿，方淡淡道：“皇帝的性子我了解。他要是因为亲王府想对付宁家，早就同时动手了。既然没动手，就说明他不想牵连太广，辽东那边你爹爹的官职不也是没动吗？放心，这一次。和离的事儿十有**是能成的。”

    宁纤碧道：“借老祖宗吉言。希望如此。是了。宣哥儿回来时去没去看看郑黎？他如今怎么样了？”

    宁彻宣道：“一回来就听说姐姐找我，还没顾上去看他，不过打听了情况。说这会儿还是有些热，但比之前好多了。晚上的时候喝了两碗米汤。精神看上去不错。”

    宁纤碧点头道：“这就好，也幸亏是他身体底子好，虽是有些残疾，到底不伤元气根本，不然的话哪有这么快复原的？”

    大长公主也道：“这倒是个忠义的人，芍药啊，日后但凡咱们有条件，就不能亏待了他。”说完宁纤碧答应下来。宁彻宣则起身道：“太晚了，长公主和太太们姐姐早些歇息吧，我也要回前院去。”

    众人又忙都站起身，宁纤碧便对宁彻宣道：“宣哥儿在外面忙了这许久，只怕也顾不上吃饭吧？恰好今天下午杀猪，那个热闹你没赶上，只是厨房里还有许多杀猪菜，我让人热了给你吃吧。”

    宁彻宣忙道：“在家时吃了些点心，这会儿还不饿，不用姐姐费心了。”说完却听宁纤碧笑道：“点心怎么比得上正经饭菜。又不用我费什么心，行了，你回去吧，我这里让人热好了给你送过去。”

    宁彻宣也就不再推辞，肚里确实是空空如也。因出了门，就见院里沈千城沈千越兄弟两个并肩站着，看样子是在等他，见他出来，两兄弟便上前一边一个攀住了宁彻宣肩膀，笑着道：“五弟，昨儿晚上的事幸亏了你，不然的话，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只是咱们沈家的事，却让你这么操心，实在是让我们哥俩无地自容，从今天晚上起，咱们兄弟也和你一起去前院住，看着这门户。”

    宁彻宣和这两个纨绔子并没有深交，又知道他们富贵惯了，听见这样说，不由的吓一跳，连忙道：“不用了吧？前院不比后院暖和……”不等说完，就听沈千城正色道：“什么话？前院既然冷，哪有让你受冻我们哥俩却心安理得在后院享受的道理？这说到底还是我们家呢，难道兄弟要让我们哥俩日后在人前抬不起头来？”

    一面说，不由分说就拉着宁彻宣走了。这里唐王妃和孙氏卢氏来到门口，默默看着那哥俩远去的背影，忽听身后大长公主道：“城儿越儿这样做，是谁的授意呢？”

    唐王妃转过身，苦笑道：“哪里有谁的授意？是他们哥俩自己决定的。傍晚时候就来找过儿媳，说不是这么个事儿，没有让亲家少爷帮着看门的道理。儿媳觉着他们说的也没错，就答应了，唉！”

    “都是一家人，分什么彼此啊。”宁纤碧在旁边摇头道：“我这就派人把哥哥们叫回来，先前在牢里两天也吃了不少苦头。”

    说完正要吩咐人出去追那哥俩，却听大长公主淡淡道：“不用，既没有人授意，可见是他们哥俩自己心里这样想的，挺好，就让他们和宣哥儿一起吧，本来这沈家的责任，就该是他们担负着的。”说完看了眼窗外，只见夜色沉沉，大长公主轻轻叹了口气，喃喃道：“也挺好的，患难的日子虽然不好过，但却是锻炼人，俗语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这不，城儿和越儿也终于懂事了，知道帮家族和父母分担一些担子了。”

    唐王妃目中泪光闪烁，她抬手轻轻擦了一下，涩声道：“是，老祖宗说的是，儿媳……儿媳也很欣慰。”

    大长公主点点头，挥挥手道：“好了，天色不早，你们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众人行礼退下，走到门口时，忽听大长公主又道：“芍药，今儿那杀猪菜的血肠很不错，明天早上热一热，我再吃点儿。”

    众人都停了脚步，宁纤碧回头笑道：“老祖宗，那东西虽然好吃，可有些油腻，一大早儿不是吃它的时候。老祖宗喜欢，明天中午吃吧，厨房里还有呢。”

    大长公主微微点头道：“既如此，那就留着中午吃吧。”说完看着众人都离开了，她方转头看向一边的嬷嬷，那是跟着她陪嫁过来的宫女，当日足足有十个，如今却只剩下这一个还在自己身边了，因淡然道：“抄家了，圈禁了，可日子，还不是一样的过？”

    ********************************

    “千山啊，这两天发生了很多事情。昨天晚上，竟然有两个宵小跑到咱们家里来掳人，那些家丁护院真丢人，最后竟是靠郑黎把人给救了回来。我那时候就在想，如果是你在，别说那么两个小贼了，就是飞檐走壁的江洋大盗，也定然不敢来的，明摆着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嘛。唔，不过郑黎在这方面和你真的是很像啊，他二话不说就把那两人杀了，就如同当日你一剑宰了那个无赖一般，今早宣哥儿去衙门里处理这件事了，不知道结果会如何，但我想顺天府尹还不至于昏庸到这个地步，敢颠倒黑白来治郑黎的罪吧，除非有人在背后捣鬼……”

    烛光下，宁纤碧认真一笔一笔在纸上写着，即使在现代时根本用不惯毛笔，写出来的字也是狗爬似的，然而两世都在这古代里，也足够她练出一笔娟秀的小楷了。

    海棠走过来，在纸上看了一眼，疑惑道：“奶奶是给爷写信？这……这递的进去宗人府么？”

    宁纤碧笔不停，一面轻轻摇头道：“谁知道呢？不过也未必没有可能，一旦有了机会见他，就把这些给他看看。不然你们爷的性子你还不知道？最固执己见的，他要是觉着我们会很辛苦，就算我再怎么解释他也不肯信，但是有这封信的话，那就不同了，到时候递给他，这一切他自然会分辩真伪，比我在他面前磨嘴皮子的好……”

    海棠叹了口气，喃喃道：“奶奶说的是，要是能先把信给爷看看就好了，哪怕不能相见，先递个信儿过去啊……”

    “会的，一定能够想办法递过去的。”宁纤碧抬起头，看着窗外，喃喃道：“快要过年了，四皇子也该回来了吧？我再去见他一见，实在不成，我就想办法求见太后，皇上把皇后软禁了，他总不会把太后娘娘也软禁起来吧？”

    转眼间三天过去，终于到了年三十儿。

    这天一大早，宁纤碧便去了齐王府，却不料周鑫早已经料到她会来，提前就躲进宫中去了。最后依然是蒋诤来见她，这无耻的家伙火冒三丈，一蹦三尺高，质问宁纤碧为什么蒋经没有上门来救他？是不是宁纤碧根本没给蒋经传信儿？

    ps：

    芍药写的这个，其实也可以当做是古代的日记，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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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另辟蹊径

﻿    宁纤碧当然是传了信息的，所以此时也不觉心虚，只是和蒋诤掰扯也没有用啊，因此也不管这货在后面跳脚，她转身就往回走，心里全是对周鑫的失望，暗道太无情了，竟然真的就和千山反目成仇了，不然为什么这种时候，连一点小忙都不肯帮，哪怕你能替我向太后传个口信也好啊。

    周鑫既然靠不住，那就只有靠自己了。宁纤碧吩咐马夫调转马车，直奔皇宫外，只说自己新做了补药，要进献给太后娘娘，然而等了半个多时辰，才等到一个小太监出来，言说太后娘娘忙着和各宫娘娘说话，这之后还要接见命妇们，没有时间见她，叫她回去，竟是连补药都不肯让她留下。

    宁纤碧其实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然而真的是如此结果，心中也难免气苦，索性直奔宗人府而去。

    到了宗人府门前，结果可想而知，没有皇帝的命令，谁敢放行？拿钱开路也没门儿，这可是宗人府，不是普通的监牢，哪怕就是天牢，多花银子，让你见家人一面也是可以疏通的，然而这里可不一样，关在此处的犯人没有一个是身份不尊贵的，但越尊贵，就越说明他们犯下的罪行有多大，看守此处的人那都是御林军，绝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不然被皇帝知道，是要掉脑袋的。

    眼见着这位曾经的世子夫人后退了几步，似是无可奈何之下就要离去了。看守的官兵们都是松了口气，悄悄抹了把头上冷汗。

    对于这位世子夫人，他们是非常尊敬的。不说别的，只说人家在边关跟着世子爷一住就是两年，一个女人却不嫌弃士兵们的粗鄙，施医做药活人无数。就这一点，便值得他们这些大老爷们儿肃然起敬了。世子夫人自己离开最好，不然要呵斥打骂，他们还真下不去这个手和嘴。

    却不料松了的这口气儿还没等再呼出去。就见宁纤碧已在几米外立定了脚步，双手圈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忽然间就大声叫道：“沈千山，你听着，家里很好，亲王府虽然被抄家了，但是我们都很好，老祖宗大太太太太还有我当天晚上就找到了住的地方，我们有吃有喝。屋子里也很暖和……”

    **啊！

    所有的士兵都目瞪口呆了。心里忍不住齐齐大爆粗口：还……还能这么干？这……这世子夫人真不愧是世子夫人啊。哪……哪有她这么干的？隔空喊话吗？这个……这个合不合规矩啊？

    领头的御林军副将都快哭了，几步跑出去，来到宁纤碧面前哭丧着脸作揖道：“哎哟我的夫人哎。您……您可不能这么干啊，这……这让咱们怎么办？这……这不合规矩啊。从……从来没有这样儿的……”

    “怎么不合规矩了？”却见宁纤碧放下手，理直气壮的看着副将头儿，大声质问道：“不让我进去？好啊，我不进去；不让我送信？好，我也不送。怎么？难道我站在这里喊几句话也不行？我喊得什么你们不是都听到了吗？就去禀报给皇上啊，要降下什么罪名我担着就是，去禀报吧，我就不信了，这么几句话也要给我按个什么通风报信的罪名不成？”

    “夫人……它……它这个……”那头儿却也没话可说了，实在是以往从来没遇过这样的事情，他没有经验啊。

    忽听宁纤碧又喊起来，没奈何之下，头儿只好打发人赶紧飞跑去禀报给皇帝知晓，一边哭丧着脸道：“夫人，您……您先别喊成不成？等人回来了，咱们听听皇上怎么说成不成？您……您要再这样，就别怪末将不尊敬您，先将您抓起来了，这……这实在是……没有您这样干的啊，求您了，就别难为末将了。”

    宁纤碧眨了眨眼，心中倒是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宗人府一个牢头，竟然还是将军？不然也不至于自称末将啊。不过转念一想，却也明白过来：是了，这里是宗人府，不是皇亲国戚，想被关在这里都没资格，看管人员又怎可能像是其他的监牢里那般只是普通的狱卒牢头呢？

    且说周铭，此时正和周鑫周谨以及其他几位皇子在养心殿里闲话，结果贝壳子进来，说是宗人府有人求见，要禀报事情。

    周铭准了，须臾间贝壳子带了一个看守宗人府的小兵进来，虽是御林军的编制，可这小兵本来一辈子也没有踏足皇宫的机会，却不料这一次竟是因为这样一件事得以进宫，只可惜也不敢乱看，跪下垂着头老老实实把事情说了一遍，只听得周铭和几位皇子全都是哑口无言目瞪口呆。

    耳听得上面半天没声音，小兵心里惴惴不安，却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喃喃道：“皇上，我们头儿就是不知这合不合规矩，那……那女人身份又有些特殊，所以……所以派遣小的前来请示……”却是情急不安之下，连称呼都不会说了，直接就把什么头儿，那女人，小的之类的给拎出来，这可是根本不符合君前用语的。

    只是周铭这会儿哪还有心思去计较这些？因看了看儿子们，见几位皇子面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他便咳嗽了一声，淡淡道：“这种事情，从前倒确实是从未有过，你们怎么看？”

    “父皇，那个女人实在是太胆大妄为了，哪有……哪有她这样的？在宗人府门前大喊大叫，这……这还有没有一点身为女子该有的仪态妇德？儿臣以为，决不能容忍这样的事。”

    二皇子周谈义愤填膺的开口，却见四弟周鑫轻飘飘瞥过来一眼，淡淡道：“二皇兄把她和寻常女人相比么？别忘了当日她可是在战场上，离着鞑子不过几里地都毫不害怕的女人，又有谁能像她那样，在战场那种地方还能做药救人，淡然自若的？”

    “四皇兄的意思是，这也没什么了？”六皇子周谨笑眯眯开口，却见周鑫摇头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提醒你们，别用什么妇德仪态之类的借口去束缚人家，这些东西，看重的女人当它是命，不看重的，屁用不顶。”

    “咳咳咳……”几位皇子一齐咳嗽起来，纷纷侧目：这四皇兄（弟）还真是太狂妄了，这是在父皇面前，他还说这种话，要是普通臣子，早拖出去砍了吧？怎么父皇还偏偏对他恩宠有加？“

    周铭也看了四儿子一眼，心里强忍着笑，却是板着面孔道：“鑫儿，怎么说话呢？还当着朕的面儿。”

    “是，父皇，儿臣下次注意。”周鑫没什么诚意的起身做了个揖。接着却又听周谨为难道：“父皇，这件事情委实难办，论情论理，咳咳……那个……沈夫人她心系夫君，这也是情有可原，然而儿臣唯一所虑的，是往后若人人都效仿如此的话，宗人府重地成了什么？你方唱罢我登场，菜市场么？”

    五皇子周访犹豫道：“似乎……不会有人像这位夫人一样吧？这……毕竟也是需要脸皮和胆子的。”

    其他皇子们都默然不语，周铭皱了皱眉头，似是极不耐烦的样子，目光却在各位皇子身上略略停顿了下，然后方挥手对那士兵道：“你回去，就说朕的话，没有这样的先例，让她先回去，不然的话，别怪朕把她也……”

    皇帝本来想说别怪朕把她也抓进宗人府，然而这话未出口，猛然想起宁纤碧的性子。现在看来，那不但是个能干的，还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万一这话一出口，正中了对方下怀，高高兴兴扛着铺盖卷儿就入住宗人府了怎么办？不但如此，扔下的那一大家子又怎么办？

    皇帝陛下只要想一想这情景，就觉着头上冷汗要下来了，心想你说这一家子，朕的大舅子小舅子都是老实本分的，怎么就出了千山这么个磨头的呢？天天在宗人府里嚷着要跑回去看家里情况，给朕添了多少压力你知道不？好，你也就罢了，毕竟是被无辜抓进去，心系家里这也情有可原。你说你怎么还找了这么个媳妇儿呢？合着你们两口子这是轮番上阵啊，就看不得朕舒服一会儿是不是？

    皇帝陛下非常委屈愤恨地想着，这心理活动要是让沈千山宁纤碧两口子知道了，非一口血喷他脸上不可：好嘛你当皇帝的还委屈了，那无故遭殃的我们要找谁说理去？

    总之，皇帝最后的命令就是让宁纤碧有多远滚多远，且越想越气之下，命令也是十分严厉的。旁边几位皇子已经不敢坐着了，都站起身来，却是有人暗自担忧有人心花怒放。

    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下，那小兵连滚带爬的跑出了皇宫，一边往回跑还一边想：妈的果然伴君如伴虎，天威难测这话没错儿啊，先前分明口气还是好的，怎么说着说着就怒了呢？吓得我险些尿了裤子，真的是真龙天子啊，那威严真不是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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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我还可以更无耻

﻿    而宗人府这边，此时正热闹着呢。小兵去皇宫里报信，那是见驾，一来一回可耽误了不少时间。宁纤碧哪有不抓紧机会的道理？虽然那副将一个劲儿哀求她等小兵回来得了信儿再说，不要为难人家，可她才不会傻得照办呢。自己今儿也算是做了一回悍妇，让皇帝知道，八成要训斥的，不趁着这难得机会赶紧把该说的信儿传完，难道等着被御林军抓走才后悔？

    因就站在外面，一遍遍的大嚷着家里一切都好，让沈千山安心。那宗人府虽然占地广阔，然而毕竟不是监牢重重，她这反复一叫，大冬天的，四周寂静，这声音渐渐便越过高墙，向着内院传播开去。

    沈千山那是什么人？多好的功夫啊？人家可是内外兼修，不仅仅是马背上无敌而已。

    此时正坐在床边出神呢，长福长琴小哥俩则坐在炭盆边窃窃私语，忽然就见爷一个高儿跳了起来，只吓得哥俩一个激灵，连忙跑过来叫道：“爷……爷您怎么了？可是又做了噩梦？爷啊您听奴才一句劝……”

    不等说完，便听沈千山大吼一声“闭嘴。”哥俩吓得不敢再说，却见沈千山侧耳倾听着，忽然道：“是……是阿碧的声音，你们听见了吗？是阿碧的声音，她让我放心，说家里一切都好……”

    “爷啊，您这……不会是被魇住了吧？”

    长福长琴面面相觑，心里只寻思着爷定然是太过担忧家里的情况，所以出现幻觉了。下一刻，屁股上挨了两脚，只听沈千山怒气冲冲道：“什么魇住了？爷听得真量，快……快去把门打开，是阿碧。一定是她。”

    长福长琴不敢违拗，只好去把厚重房门打开，这一下两人也听清楚了，那声音隐隐约约，的确像是自家奶奶，嚷着什么一切安好，放心之类的话。

    “是阿碧，真的是她。”

    沈千山耳力好，这门一打开，立刻就听的更清楚了。他激动的要跑出来，然而脚上锁链不够长，还不等到门边。就没办法再往前一步了。

    “阿碧，阿碧，我听到了，阿碧……”

    饶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在这一刻。沈千山的眼泪也禁不住夺眶而出。他看着门外湛蓝的晴空，将手卷成喇叭状放在嘴边，用尽所有力气大声叫道：“阿碧，别担心我，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家里人。等我回去，我一定会回去的……阿碧……”

    比起宁纤碧这个先天弱的女人，沈千山那是什么音量？再用上内力这么一嚎。不但是高墙之外的宁纤碧，就是宗人府内关押的其他人也都听见了，纷纷把头探出门来，心想怎么回事儿这是？敢情受不了，疯了这是？啧啧。太脆弱了吧？既然当时犯下罪行，就该想到这一天啊。

    这是在宗人府里关押了许久的皇亲国戚的心思。然而沈茂和沈蔚哥俩却当然不会这么想，他们又怎么会听不出沈千山的声音？此时出了院子，哥俩相互扶持着，一边小声议论，沈蔚道：“怎么回事啊二弟？从进来后还没看见过千山，他……皇上这是要放他出去了？这可太好了……”

    沈茂仔细听了听，摇头道：“不对，若是放他出去，千山要嚷嚷，也该对着咱们嚷嚷，没有喊他媳妇名字的道理。何况皇上要放，也该放了大哥，我和千山是万万不能这时候就放出去的。”

    沈蔚点头道：“是了，我竟没虑到这一层，那这是……千山媳妇进来探他了？哎呀这也好啊，总算知道知道家里的信儿，心也就放下来了。”

    沈茂又沉吟了一会儿，侧耳倾听，然而他和沈蔚毕竟上了年岁，又是书生，哪里能听得到宁纤碧的声音？不过听不到没关系，沈阁老半辈子可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没有点聪明才智，能有这样的风光吗？因此仔细想了想，也就明白其中原委，不由哭笑不得道：“这两个孩子，也忒胡闹了些，他们竟然……竟然一里一外的隔空喊话，这……这成什么样子？让皇上知道，非气歪鼻子不可。”

    “气歪鼻子么？”沈蔚想了想那个妹夫气歪鼻子的模样，不得不说，心里还是有点小小快意的。他也不笨，听了沈茂的话，自然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也忍不住笑道：“亏这两个孩子聪明，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来。不管如何，听千山这话的意思，家里好像还好，这就好，这就好啊。”

    沈茂微微一笑道：“嗯，千山媳妇别看素日里不显山不露水，那真正是个有主意的，不然当年也不会弄出一个百草阁，更不会跟着千山在边关吃了那两年多的苦头，家里有她在，我还是放心的。她又会医术，懂药材，就是母亲和嫂嫂还有碧兰上火着急，有个头痛脑热的，也不怕。”

    沈蔚点头，哥俩在这里说话的时候，沈千山早和宁纤碧隔空又对了几句话，虽然怀疑妻子是在安慰自己，然而想一想，只要妻子还能想到过来用这种办法给自己传话，那么家里应该不至于到人仰马翻不堪收拾的地步，更何况他也相信宁纤碧的能力。这焦躁了多日的心，总算是略微有了些安慰。

    这一幕可以说是从有了宗人府这么个机构以来，前所未有的场面。那副将官小位卑，又从心里不想对宁纤碧动手，这会儿说不服人家，早认命了。在一边抱着脑袋心想罢了罢了，反正我没接到皇命，就先当什么也没听见好了。

    而那小兵一溜烟儿跑回来的时候，已是累得气都喘不匀了，副将早已等的望眼欲穿，一见他回来，连忙就迎上去细问，听完后也是良久无语。

    “怎么着？不喊了？”

    小兵看着不远处好整以暇站着的宁纤碧，悄悄儿问了一句，却被头儿狠狠瞪了一眼，听他没好气道：“还喊什么？该喊的早喊完了，沈夫人那嗓子都喊哑了。好了，你过去传皇上的话，她可够了吧，这虽是没进门，可也等于是和里面的说了好几句话呢。”

    小兵都听傻了，好半天才忍不住咕哝了一句：“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真没想到，原来沈夫人是这样的悍妇。”话音未落，屁股上就挨了一脚，听那副将小声道：“你懂什么？要不是被逼无奈，谁愿意这样做？狗急了还跳墙呢，何况是人？”

    小兵吐了吐舌头，知道自家头儿平时那是最崇拜沈千山的。因连忙来到宁纤碧面前，把皇上的话原封不动传达了一遍，让宁纤碧“有多远滚多远。”却见对方一吐舌头，忽然冲他笑了笑。

    还不满十八的小兵顿时就让这一笑给弄了个大红脸，心想怎么人人都说宁府六姑娘不如她姐妹们好看呢？这一笑起来也很迷人啊。正出神呢，下一刻，就听面前的人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句：“千山，我走了，皇上撵人呢。我再想办法进来探你，你要好好儿的。”

    “喂喂喂！”

    小兵一下子就急了，伸开双臂拦着宁纤碧，仿佛这样就可以把她刚才那句话拦住似的，一面急道：“你……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无耻啊？皇上都下命令让你有多远滚多远了。”

    宁纤碧正挥手和副将打招呼，说“走了，多谢刚刚的通融。”听见这小兵的话，便转过头来，嘻嘻笑道：“小兄弟，我这里还有给我们那口子写的家书，你帮我递进去好不好？”

    “啊？”

    小兵吓了一大跳，连忙向后蹦了两步，大叫道：“你……你休想，我是绝不会给你传递这种东西的，你……你不要得寸进尺。”

    宁纤碧收了笑容，摊手淡然道：“我是开玩笑，不用这么紧张，我就是想告诉你，其实我还可以更无耻一些的。”说完一转身，对身后呆了的芦花和玉儿道：“走了，总算今儿还有点收获，回去告诉老祖宗和太太，让她们也高兴高兴。”

    直等到马车都消失了，那小兵才回过味儿来，委屈的瘪了嘴巴，他指着马车向头儿告状：“头儿，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啊？你……你看，这……这什么女人啊这是……”

    “但人家给里面的人递了话，也大致知道了里面的情况。”副将幽幽看着自己的下属，一拍对方脑袋：“行了，别想了。你也长长脑子想一想，素日里都说沈将军对他的妻子是如何钟情爱护，如今明白了吧？那要是寻常的闺秀，能得沈将军这样英雄盖世人物的情爱吗？就是这样与众不同的红粉佳人，那才配得上沈将军这样的少年英雄啊。”

    红粉佳人？是红粉悍妇吧。小兵心里默默吐着槽，却是为了照顾自家头儿的情绪，没有做声。

    这里宁纤碧回了大院子，多日里心头的忧虑一朝去了大半，连脸上都透出些精神和光彩来。一进门，就见郑黎正在院中精神抖擞的打拳，看见她忙上前行礼，宁纤碧便皱眉道：“你先前病得厉害，怎么不躺一躺？又出来做什么？贴对子福字又不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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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写字

﻿    郑黎笑道：“小的就是在屋里闷得狠了，所以出来走走，打打拳。都不用小的干活，其实小的那伤别看流血吓人，不过是皮外伤，已经好了，病也好了，都不发热了，奶奶就和五爷说说，让我做点事儿吧。”

    宁纤碧笑道：“少来，病好了也得将养几日，虽没伤筋动骨，到底是伤口呢。放心，有你的活计做，这之前药作坊的地址我已经选好了，等到过完年，你那时候身体也完全康复，就替我着手把这件事情全权拿起来，到时有药可做，咱们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郑黎高兴道：“是，小的就知道，还是奶奶了解小的，奶奶放心，这件事小的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的，咱们今后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红火的。”

    “那是。”宁纤碧眉毛一挑，神采飞扬的回了后院，直奔大长公主这里来。

    还在门外，就听见人声鼎沸欢笑不绝。她心里不由得有些诧异，连忙进去，就见宁彻宣和沈千城沈千越都在这里，大长公主唐王妃薛夫人还有姑娘们围成一团，正看他们写对子。

    宁彻宣和沈千城沈千越哥儿俩已经写了好几副，无非是些过年的吉祥话，什么“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门前绿水声声笑，屋后青山步步春”之类的，也不用费心思做那巧对难对。这会儿众人正比着他们的字，沈璧珍便笑道“哥哥们真丢人，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五弟，瞧瞧人家的字儿。比你们强多了。”

    沈千城嚷道：“那是自然，好歹宣哥儿身上还有个秀才的功名，我们哥俩身上可是什么都没有。是吧宣哥儿？今年就要去考举人了吧？放心，只看你这个字儿。就知道必定高中的。”

    “呸！还好意思说。”沈璧珍哭笑不得，看着自己两个不成器却不以为耻的哥哥。忽听身后一声笑传来，接着一人悠悠道：“哥哥们说的没错，各有擅长罢了。宣哥儿于这学问上或许还成，只是若说到其它，他可没有用一头猪的钱买回两头猪的本事来。”

    众人回头一看，见是宁纤碧，不由得都笑起来，大长公主问道：“去哪里了？刚才让人去找你，说你不在，出去了。”

    宁纤碧笑道：“出去办了一件事，等会儿说给老祖宗和太太们听。必定高兴的。我先看看这对子。”说完凑过来。比一比道：“唔。这字儿也没差多少啊，哥哥们到底是出身名门，不差不差的。”

    沈千城沈千越立刻高兴起来。齐声嚷道：“还是弟妹有眼力，本来就不差多少嘛……”

    不等说完。就被沈璧珍啐了一口，听她笑话道：“亏你们也好意思说不差，嫂嫂不过是给怕你们羞愧，所以故意给你们脸罢了，哪有你们这样不要脸的？顺着杆子就爬了上来。”

    沈千城和沈千越气鼓鼓看着这亲妹妹，咬牙异口同声道：“真真是女生外向，这眼看着是大了，竟然就向着外人了。”

    这本是无心之语，然而一出口，众人就都愣住了。沈璧珍俏丽的面孔涨得通红，瞪着两个哥哥，又看了宁彻宣一眼，最后一跺脚，转身飞奔了出去。

    “混账东西，什么话都往外拎吗？”唐王妃也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哥儿俩这才回过味儿来，不由也涨红了脸，张张嘴，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这里宁彻宣也是羞红了脸，却仍强作镇定，微微一笑，替那哥俩说话道：“两位哥哥也是太高兴，有些口不择言了，好在是亲兄妹，不过是个玩笑，想必五姐姐也不会趁心。”

    “就是就是，我们就是开玩笑嘛。”

    一听见有人替自己说话，沈千城沈千越又立马活跃起来，却被唐王妃啐了一口，听她不悦道：“开玩笑也要有个度，那边是你妹子还罢了，这幸亏是亲家少爷度量大，不然让人以为什么意思？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宁纤碧连忙道：“都是一家人，宣哥儿怎会趁心？大伯娘也别太苛责哥哥们了，两个哥哥向来是这有口无心的性子，咱们又不是不知道。来来来，咱们继续写对子，如今屋子不少，这还差着几副吧？宣哥儿，索性你就都写了。至于福字嘛，没有你们的事儿了，我知道老祖宗和大伯娘还有我们太太的字儿可都不错，这些我们来。”

    “什么？”

    大长公主和唐王妃薛夫人一听就愣了，薛夫人连连摆手道：“胡说胡说，哪有这样道理？过年的对子和福字儿，论理那是要找德高望重又有学问的来写，从前咱们家的都是王爷和老爷写，今年他们两个不在，这年还要过，好在宣哥儿也是有功名在身的，也不用去麻烦别人，只是怎么能由女人来写？胡闹，太胡闹了。”

    “怎么就不能咱们来写？”却见宁纤碧兴致勃勃的磨起了墨，对大长公主笑道：“如今咱们这一大家子，可不就是咱们几个女人撑的？王爷和老爷回来后，自然还由他们写，可如今他们不在，也让媳妇看看老祖宗和太太大伯娘的墨宝，素日里都看不到的，来来来，咱们都写，一人一张，恰是这样，才显得人气旺盛，咱们往后的日子也会越过越红火。”

    让宁纤碧不住的鼓动着，旁边沈千城沈千越也跟着凑趣儿，宁彻宣也连声叫好，只闹得大长公主和唐王妃薛夫人也都跃跃欲试起来。到底还是大长公主爽朗，在众人一片轰然叫好声中，先拿起了毛笔，蘸饱了浓墨，在那红纸上写下一个斗大的福字。

    “好，老祖宗这字儿太好了。”

    宁纤碧其实不怎么会看这个，只不过是看着觉得不错，便轰然叫好。而一旁宁彻宣却震惊道：“笔走龙蛇飘逸飞扬，一笔一划进退得法，长公主这字颇有薛大家之风，莫非从前临摹过？”

    长公主笑道：“这都是小时候那点底子，当日薛大家在上书房教授几位皇子，老身也有幸跟着学过几日字，这许久不练，都生疏了，哪里还当得宣哥儿一个好字？”

    “当得，当得。”宁彻宣鸡啄米似的点头，一旁宁纤碧也没想到自己心血来潮一个提议，竟然真的会有这样好的效果，于是连忙道：“宣哥儿，记着等一下把这福字儿贴到大门上，老祖宗，大门上要贴两张福字儿，您再来一张呗。”

    “好。”既已开了头，大长公主也不忸怩，当即又写好了一张，接着唐王妃薛夫人纷纷上阵，孙氏卢氏也是名门之后，也露了一手，然后众人便拉扯宁纤碧道：“别只顾着在旁边叫好，你也写一张。”

    宁彻宣一低头，险些没撑住笑出声来。这里的人不知道，他却是太了解自己的姐姐了，一笔小楷自是不错的，却也不出彩，何况她根本不在这上面用功，只怕嫁了沈千山后，于读书写字上越发疏懒了，当着这么多人面儿写大字，那不是丢人现眼吗？

    想到这里，宁五少爷就擦擦额头上的汗，不忍心再看自己姐姐等会儿的字，随便找个借口就溜了出来。想着厨房里不知中午饭菜预备的怎么样了，便往那边而去。

    还不等走到，就见沈璧珍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从前边拐过来，看样子便是从厨房出来的。

    宁彻宣一愣，连忙停下了脚步，施礼道：“五姐姐。”

    “啊，宣哥儿。”

    沈璧珍也十分惊讶，忙还礼称呼了一声，接着奇怪道：“你不在老祖宗屋里写对子，怎么过来了？”

    宁彻宣脸一红，咳了一声道：“那个，老祖宗她们在屋里写福字儿呢，姑娘也快去吧，我原本是想去厨房看看中午饭菜预备的如何，如今看来，却也用不着看了。”

    沈璧珍惊讶道：“是吗？老祖宗写福字儿？”说到这里，不由狐疑看了宁彻宣一眼，疑惑道：“那你也不至于跑出来吧？我们老祖宗的书法很不错的，年少时也是师从薛大家的人，还教过我，不至于就叫宣哥儿没法置评跑出来躲吧？”

    这五姑娘还当真是颗水晶玲珑心，只是嘴巴也太不饶人了些，性子也直爽，只弄得宁彻宣哭笑不得，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搪塞过去，最后只好实话实说道：“大长公主的书法自不必说，关键是，咳咳……那个……我出来的时候儿，是我姐姐在写字儿。”

    “三嫂？”沈璧珍更惊讶了，但旋即便醒悟过来，忍不住“扑哧”一笑道：“怎么？三嫂的字儿拿不出手吗？”

    “什么话？”宁彻宣一听她说自己的姐姐，那就算是真拿不出手，也得反驳啊，因此抬头傲然道：“我姐姐不过是一门心思扑在药材上，于书法方面练习的不勤，所以不擅此道罢了，怎么能叫拿不出手呢？”

    所以还是拿不出手。沈璧珍心里偷笑，不过当然不会再说出来，因点头笑道：“是是是，我知道了。不过就这个，我已经很惊讶了呢，还以为三嫂是无所不能的，想不到，原来她也有不擅长的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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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悍妇

﻿    “我姐姐只是个普通人，又不是仙女。”宁彻宣见这沈璧珍对姐姐似乎是有些不友好，于是也忍不住反唇相讥了一句。

    沈璧珍不过是骄纵了些，却是大房的兄弟姐妹中极聪明的，看见宁彻宣这个样子，哪里还不知道他有些恼了？原本也有些不悦，然而想到宁家姐弟这些日子为自己家所做的付出，那些不悦便一丝儿都没有了。因感叹道：“好了，你不用生气，我承认，一开始我对三嫂是有些不喜欢的。没办法，从小到大，我都是被众星捧月般的娇惯着，除了在三嫂手上吃过的那个亏，就没人再敢给我气受。所以我一直记恨着，三哥哥对三嫂越好，我心里就越生气。直到现在……”

    说到这里，她便低下了头，喃喃道：“直到现在，我们家败了，倒了，那些曾经对我好的，哄着我的惯着我的，除了亲人，一个也不见了，我才知道是谁真的对我好，对我们家好。人说患难见真心，这话一点儿也不错的。我都没想到三嫂会对我这么好，就似一点儿也不记着过去我对她的冷言冷语一般。”

    她说着说着，便掉下泪来，这倒让宁彻宣有些手足无措，连忙道：“五姐姐，你也不用伤心。姐姐从来都是这样的，你平常和她相处，只觉着她冷冷淡淡的不亲近人，然而相处长了，经过几次事，你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何况从前你也小，又因为身份贵重，受人蒙蔽。骄纵些也寻常，我姐姐不过是把你当小孩子，怎会和你认真？”

    “是啊。”沈璧珍抬头擦擦眼泪，对宁彻宣笑道：“我也觉着从前真是孩子气的紧。明明都这么大了。昨儿晚上老祖宗说的没错，这患难日子虽不好过，却能锻炼人。我也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如今跟着三嫂管那么些事情。一点点都能拿得起来，这倒是个新奇有趣的经历。说起来，真是要多谢你们家了，也难为你明明是伯爵府的少爷，却要在我们这里守着一大家子人，过年也不得回去。”

    宁彻宣忙道：“怎么会是难为呢？一家人莫要说两家话……”不等说完，猛然想起自己和宁纤碧是真正的一家人，和眼前这位大小姐其实是半点关系都没有的，一时间禁不住红了脸。连忙解释道：“那个……我……我的意思是。大家是亲戚。别……别分什么亲疏彼此的……”

    “好了，我知道了，就像我那两个哥哥一样说错了话呗。”沈璧珍一笑。倒是把刚刚那点羞怯芥蒂丢了开去，看了看天色。她便道：“咱们也别在这里吹冷风，我从厨房拿了些热点心，去给大家分吃了，之后便把对子福字儿都贴了，就该吃团圆饭了。”

    宁彻宣也忙点头，两人一齐回到大长公主房间，彼时众人已将福字儿都写完了，正听宁纤碧讲述她这次出去的经过，待听说她在宗人府外就那么不管不顾的大嚷大叫，整个屋子里的人不由得全都呆住了。

    “所以，你就那么……喊着话，就……就听到了千山的回话？”薛夫人最先回过神来，只是问出来的话也结结巴巴的，充分显示出她对宁纤碧这个举动的不敢置信。

    “是啊，我喊了三遍，千山在里面就听到了，太太知道，他又有功夫在身，他在那边一嚷，我在这边听得可清楚了。我真高兴啊，就立刻又嚷起来，其实我的力气不足，声音自然小，但好在千山那可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我声音小他也能听到。我们两个就这么墙里墙外说了一通，等去给皇帝报信的士兵回来，该告诉千山的我都告诉了，该知道的我也都知道了。”

    “扑哧”一声，却是和宁彻宣一起进屋的沈璧珍忍不住笑出声来，见宁纤碧扭头看自己，她便上前笑道：“三嫂真是什么时候都能出人意料，我想着，宗人府那些家伙都该呆住了吧？”

    “可不是？原来看守宗人府的是一名将军呢，看服色该是副将的，一个劲儿在我面前恳求，其实我也不想他为难啊，可这时候若听他的，那我不是傻了吗？豁出去脸皮都不要，只为了换千山一个信儿，难道白瞎了？”宁纤碧理直气壮的说，这要让那副将听了，恐怕都得哭出来。

    “宗人府本该是洛王管辖的，只是洛王这个人胆小谨慎，所以一旦有了什么事情，倒都是皇上做主，所以才能给你钻了这个空子。”却听大长公主悠悠道，然后又笑了笑：“副将算什么？那里面关着的，可都是皇亲国戚。芍药今儿个也算是幸运，不然若摊上那厉害的，就把你抓进去又如何？大不了皇上下命令后再放了就是。”

    宁纤碧一吐舌头，嘻嘻笑道：“真是那厉害的，我也不会往刀尖上撞等着他来抓我啊，不就是欺负那将军老实吗？”

    薛夫人直到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其他的她都不想，只想知道儿子和丈夫的情况，连忙一把抓住了，颤声问宁纤碧道：“芍药，千山……千山和老爷到底怎么样？他们在那里，可还好吗？”一语未完，已是泪如雨下。

    宁纤碧忙道：“好，千山说了，都还好。他和老爷还有大伯父是分开关着的，到现在也并未会面，不过依照他的条件来看，大伯父和老爷应该也不会很差，屋里也有炭盆，虽不如在府里时暖和，但也不是很冻得慌，吃的也很好，让我回来和老太太太太说放心。”

    薛夫人洒泪道：“这孩子不过是安慰你我罢了，那是宗人府，哪能有这么好？”

    宁纤碧笑道：“太太别这么说，我倒是觉着，就因为是宗人府，所以才不能差了。太太想啊，那里面关着的，可都是皇亲国戚，俗语说，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敢保证那里面就出不来一个人？就是皇上为了面子也好，皇族亲情也好，给天下人看也好，也不至于就差到哪里去，定是比那些监牢要好多了，当日我三爷爷那么大岁数，在监牢里住了一个月，还是全须全尾的出来了，千山和老爷还有大伯父怎也不至于比不上他老人家吧？”

    让宁纤碧这么一说，薛夫人的心怀倒是稍稍宽了些。忽听大长公主也道：“芍药说的没错，世事难料，咱们又没进过宗人府，谁知道那里是什么情况呢？譬如现在和人家说咱们抄家后能过这样日子，谁信？但偏偏就过上了。千山既说那里还好，说不定条件还真是不差呢。”

    薛夫人一看，连老太太都能这样积极地想，因也不好意思悲观了，擦擦眼泪道：“是，老祖宗说的对，这样我也能放下些心，只是难为芍药这孩子，你这样的身份，却在那地方豁出了脸皮，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太太别这么说，一家人说什么谢字……”宁纤碧不等说完，忽然就觉着胳膊被人一把拽住，接着沈璧珍凑过来，把脑袋搁在她肩头，嘻嘻笑道：“就是，二婶还谢嫂子呢，叫我说，她这不过是悍妇行径，你不骂她她就该偷笑了。”

    “是啊是啊，我这个悍妇被五姑娘一言戳穿，简直要无地自容了。”宁纤碧翻了个白眼，配合沈璧珍演戏，顿时让众人都禁不住笑出声来。

    这里沈璧珍连忙做出害怕模样叫道：“啊哟嫂子别怪我，是妹妹说错话了，妹妹给你赔不是，这可不是悍妇行径，是真真正正的巾帼英雄，嗯，不让须眉的巾帼英雄。”

    “好了，别贫嘴了，就你巧话儿多。”宁纤碧也笑着说，话音未落，忽然门帘一挑，只见山茶走进来笑道：“奶奶，中午的团圆饭菜已经齐备，这会儿也正晌午了，是不是就在老祖宗这里开席？”

    宁纤碧道：“好，开席吧，正好也饿了。”说完却听沈璧珍叫道：“哎呀，光顾着听嫂子说话，这拿来的点心都没吃，白拿了。”

    她说完，宁彻宣也想起来，连忙一拍额头道：“是了，我也忘了，这对子福字儿还没贴呢，可不能现在就开饭，且先等等……”一面说着，已经跑过来从桌上将那厚厚的一摞对子和福字儿拿起就要走，却听沈璧珍叫道：“等等等等，给我们后院也留些啊，我们也要贴的。”

    “我的天，这够不够啊？”宁彻宣把福字和对子放下，一帮人围上来，算着后院房间和前院的房间以及大门等各处要贴的，这个乱劲儿就别提了，好容易分完了，宁彻宣拿着一摞直奔前院，宁纤碧和沈璧珍则指挥着丫鬟们在后院贴对联福字，一时间府中上下所有人都积极行动起来，欢声笑语不断，这个热闹劲儿就别提了。

    “真是够热闹的啊。”

    靠着最南边的一间厢房里，白采芝斜倚在床上，门是关着的，然而即便如此，也没挡住那洋溢在整个院子里的欢笑声，她忍不住冷笑一声，摇头道：“真是一群不知愁的，都落到这个境地了，还这么没心没肺的乐，三个当家的男人可还关在宗人府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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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有人欢喜有人恨

﻿    “可不是？真不知道都乐个什么劲儿。”香桐和香药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缝着衣服，一面附和着白采芝，香桐便道：“姨娘，咱们什么时候回伯爵府啊？今儿年三十，若是在伯爵府里，这会儿正和太太在一起陪着老太君说笑呢，一屋子衣香鬓影的，岂不比这冷冷清清的破地方强百倍？”

    香药忍不住便看了香桐一眼，心想这瞎话说的，都有点昧良心了啊。地方虽破，可是哪里能看出冷清来？分明比在睿亲王府的时候还热闹好不好？

    “急什么？”却听白采芝悠悠道：“你以为我愿意在这里多呆？只是做事情不能做的太绝了，总要留一线。好歹我在这里过了年，初三正经是回娘家的日子，那时回去名正言顺，可不就不用再回来了？若是这会儿就走，太太脸上也下不来啊，她如今虽对我冷冷淡淡的，我总不能连这点儿尊重也不给她。”

    “奶奶说的是，就是这么个理儿呢。”香桐喜滋滋道，她只要听说能回伯爵府，不用在这破地方住下去就知足了。真是受够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不但不知道什么时候皇上会不会雷霆震怒，再将她们发卖了，就是前些天晚上发生的掳人事件，也够让人心惊肉跳的，万一被贼人掳走……香桐简直都不敢想下去。

    香药也松了口气，默默扭头向门外看了一眼，虽然那份热闹让她心里有一点小羡慕，却并不代表她喜欢留在这个地方。说到底，六姑娘就是太傻了。亲王府啊，势力大的时候，自然气焰熏天，然而这也最惹皇上猜忌。似老爷和爷这样的位高权重者，从没听说过跌下去还有能再爬起来的。枉六姑娘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甘心在这里跟着落魄呢？明明回了伯爵府，凭着那一手制药的本事。足够她吃香喝辣受人尊敬了，何苦把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供养这么一大家子？

    势利的人，自然也不可能理解这份患难与共的感情。当然，也没人在乎她们理不理解，这会儿宁纤碧和宁彻宣等人总算是把对联福字都贴好了，挂彩也是早上下人们出去现买的，此时贴在门楣上迎风招展，和那红红福字对联一起，相映生辉。

    众人此时都在院中。议论着这副对子好。那副对子字儿不如这一副。或是那个福字大气，这个福字精致之类的话，虽是数九寒天。穿着的也不再是在亲王府时那样上好的锦缎，然而所有人也是焕然一新。此时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没了亲王府的奢华，却添了些普通大户人家的热闹朴实，倒显得年味儿更浓厚了。

    “好了好了，都只顾着在这里看，就没觉得冷？”

    薛夫人和唐王妃正搀扶着大长公主在院中端详那些对联福字，沈璧珍沈璧芳以及海棠山茶等人簇拥着她们一起说笑，忽听宁纤碧拍了两下手掌，众人回头一看，就见宁纤碧鼻尖儿都冻红了，一边用手呵着气一边道：“这可该吃团圆饭了吧？我都饿得前心贴后脊梁了呢，早上急着出去，原本就没怎么吃的。”

    “嫂子真是急着出去？不是专门为了留肚子中午吃这些美味吗？”沈璧珍又忍不住打趣了一句，立刻就被宁纤碧上前拧了脸蛋，听她气呼呼道：“你这蹄子，我怎么得罪了你？非要给我漏气，不知道真话有时候不能说出来吗？就算你嫂子我脸皮厚一点儿，让你这么三番五次的戳穿了，我怎么见人啊我……”

    一语未完，众人都放声大笑起来，于是大家簇拥着大长公主和唐王妃薛夫人回到屋中，大长公主便吩咐道：“着实高兴热闹，就让女眷下人们都过来，在外屋开两三桌的席，咱们在里屋。前院就随宣哥儿自己安排吧。”

    众人都大声应是。这里宁纤碧又让把厨房的媳妇婆子们都叫来，留一个人看着火就好。过年了，难为一年的辛苦，今年又不可能有多少的红包，也只能用这种办法同乐一回，聊做补偿了。

    眼见着人都进来，闹哄哄呼朋引伴各自安席，忽见轻怜被小雪扶着，也摇摇晃晃走了进来。宁纤碧看见她，一拍脑袋笑道：“我想着有一件什么事，偏偏回来后这一番热闹，竟是把你给忘了。如何？身子可好了？不头晕了？”

    轻怜笑道：“好得差不多了，不是奶奶摁着不让我起来，我早就能忙乎事儿了呢，结果到底躺到今天，之前在床上就听见院子里热闹，我说出来看一看，谁知奶奶也不知给小雪灌了什么**汤，就听你的话，死板板摁着我不让起来，也不看看我都精神多了。到底这会儿晌午，我和那小蹄子说，再不过来估计都没人还记得我们了，那么多好吃的饭菜都吃不到，也可能没人过来送饭，这才肯和我过来呢。”

    宁纤碧连忙道：“这真是不好意思的很，忘了忘了，太忙了，五姑娘也不提醒我一声儿，敢情只顾着来揭我的短是吧？正经事儿都不想着。”一面说，就又表扬了小雪几句，心里则偷笑这幸亏是个吃货，不然轻怜恐怕还真要错过这顿团圆饭了呢。

    菜肴流水般端上来，虽是准备的仓促，却也丰盛：蘑菇干炖鸡，大锅的鲤鱼炖豆腐，白菜豆腐肉片粉丝的乱炖是宁纤碧在现代的吃法，在这落魄日子里做了一回后，便受到热烈欢迎，此时自然也少不了。还有酸菜五花肉，红烧蹄髈，东坡肘子，土豆烧牛肉等等等等，摆了满满的一大桌子。

    大长公主在正中首位上端坐，看着一大桌热情腾腾的菜肴，只觉着一阵恍惚，忽听身旁的唐王妃道：“老祖宗，侄媳妇安排的这团圆饭虽不似咱们王府里那会儿时精致，看着却是可口热闹。”

    宁纤碧笑道：“可不是？王府里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如今咱们是平头百姓了，可讲究不起那些个，要的就是这个实惠，还有大碗菜大碗酒的丰盛劲儿，以求来年丰衣足食。”一面说着，早有海棠和山茶亲自捧上来两坛子桂花蜜，宁纤碧和沈璧珍轻怜等给大长公主唐王妃薛夫人斟酒，一面道：“老太太和太太们也尝尝这外面铺子里的桂花蜜，是表哥送过来的。”

    话音落，忽听身旁海棠道：“是了奶奶，刚刚我出去时看见香药往厨房去了……”不等说完，席上众人的动作脸色都是不自禁的一僵，海棠登时不敢再说。

    倒是宁纤碧反应的快，抬起头微微笑道：“是了，怎么竟忘了她？既如此，海棠你亲自去请白姨娘过来，就说事多忙碌，连轻怜都忘了，要她多担待，过来吃团圆饭。”

    海棠答应一声，正要往外走，忽然就听薛夫人淡淡开口道：“她想来自己不会过来？轻怜怎么都过来了？她又没病没灾的，比轻怜还不如？不用去叫，倒像是求着她来吃这顿团圆饭似的，咱们把她当家人，知道人家把不把咱们当回事儿呢？去掉这个价做什么？”

    宁纤碧一愣，其他人也都忍不住惊讶的向薛夫人看过去，这些日子委实是发生的事情太多，各人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碌，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二房这边的情况。刚刚海棠提起白采芝，长公主和唐王妃等人还想着是有好几天没见这白姨娘了，也不知道宁纤碧是真忘了叫她来吃饭还是故意的。大长公主还因此担心薛夫人又因为这个而对宁纤碧有怨气，却不料事情急转直下，如今竟是薛夫人对白采芝这样一副不愿理睬的样子，谁不知道她从前可是最护着白采芝的。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别说大长公主和唐王妃好奇，抓心挠肝的想知道这个八卦，就是那些旁边服侍的下人们，也都非常小心翼翼的面面相觑，以眼神交流着，只有沈璧珍这些日子跟在宁纤碧身边办事，对白采芝的态度还算了解，因此薛夫人此时做法倒是没有出乎她的意料。

    “太太……”

    宁纤碧愣过后，倒是反应过来，还待再说，就听薛夫人淡然道：“按照我说的做，不用去多想，这么多长辈都在这里，难道倒要去请她？她算什么人？”

    “好吧，太太说的也没错。”见薛夫人执意如此，显然是被白采芝原形毕露后伤得不轻，宁纤碧自然也就从善如流。想了想又对海棠道：“既如此，你去吩咐厨房里看守的人一声，留几个热菜，姨娘若是打发人去拿，就装好让拿回去吃。”

    海棠答应一声离去了，一路到厨房，这脚步都是轻松的，只觉着过了这么久的日子，总算今日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太太终于知道白采芝的真面目，知道自家姑娘的好了，姑娘到今日，可算是婆婆面前扬眉吐气，从前受过的那些委屈，如今看来，或许倒是让太太更愧疚一些，其实也没有什么委屈，有爷护着，姑娘也刚强，太太也不是喜欢为难折磨人的，因此到今日，真可说得上是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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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会有什么样的结局真是自找的。白采芝这种羡慕嫉妒恨，完全就是她自己作死啊，而且她作死的日子还在后面呢。呼，求粉红票推荐票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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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痴情不改

﻿    只可惜爷不在，亲王府也落魄了。想到此处，又不由得有些黯然，暗道沈千山若在这里，看见婆媳一条心的情景，该多欣慰啊。不过转念一想：世上不如意事十有**，这也正常，只要爷还能回来，暂时的分离又算得了什么呢？亲王府倒了就倒了，现在的日子不也是挺好？大家反而都能齐心协力，过这样普通百姓的日子，更亲切更和美了。

    越想越高兴，以至于看着天色也觉湛蓝无比，看着那些枯草树木，也觉生机无限。因脚步越发轻快，眼看就要到厨房了，却冷不防听见墙边“咚”的一声响。

    海棠吓了一大跳，正想过去查看，就听一个带笑的声音道：“怎么回事？什么事儿这样高兴？连脚步都轻快了？”这声音十分熟悉，竟是付明清。

    “你怎么过来了？”

    海棠惊讶的瞪圆了眼睛，只见付明清几步来到面前，嘻嘻笑道：“海棠，你难得有这样惊讶不稳重的时候，这一瞪，瞪得我身子都软了。”

    “你……你再敢胡说……”海棠面上飞红，狠狠剜了付明清一眼，这要是山茶，恐怕就要上去打了，她却终究做不出这样事。

    “好好好，不胡说。”

    付明清从怀中掏出一个大钱袋，递给海棠道：“这几日实在是太忙了，早就想过来探探你们，竟一直不得闲。好容易今儿趁着吃完年饭的时候偷溜出来，我也不能多呆，这钱你收着。你和山茶如今不比从前，想必没什么钱花，这是我一直以来存的体己，你和山茶两个花用。若府里艰难，你们愿意拿出来帮奶奶也使得。也不用感激我，夫君从前好歹也是花中圣手来的，最会讨女孩子欢心。偏偏到了你们两个正经老婆，似乎也没做过什么讨你们好的事情，这些日子更是没能照顾周全，听说前天夜里你们府里还有人被掳走了，幸亏救回来。依照我的心，只恨不得亲自过来守着，偏偏又不行，唉！这当侍卫真他妈的没自由……”

    从回京后，付明清见海棠和山茶的机会明显减少。因此这一说起来。便唠唠叨叨没完了。海棠也不说话。只默默听着，那拿在手里的钱袋，竟似烫手似的。眼中也已经发酸泛红，眼看付明清还要继续说下去。自己身上还有差事，最重要的是，再这么听他喋喋不休的，只怕眼泪就真要掉下来了，因此连忙道：“行了行了，你的心我都知道，快回去吧，只怕这个时候你爹娘不知道怎么找你呢。”

    “好，那我就回去了。”

    付明清显然也是不能多在这里停留，闻言便点点头答应，一面道：“我就不去前面见大长公主和奶奶了，替我都带个好儿吧。”说完几步回到了墙边，一个旱地拔葱就飞上了墙头，动作那叫一个潇洒利落。

    海棠痴痴看着，忽见那墙头上的家伙又回过头来，微笑着对海棠道：“告诉山茶，不用担心，明年迎娶之日，必遣八抬大轿来抬你们进门就是。”

    话音落，不等海棠说话，便一跃而下。显然是知道这话有些孟浪，海棠又是稳重性子，因此不等她骂就急急忙忙跑了。

    海棠面红过耳，正跺脚，忽听得墙那边“咕咚”一声，接着付明清气怒的声音响起：“妈的这是谁不讲究呢？在这种地方放冰车，要摔死几个人啊？”大概是踏在小孩儿随便放在墙下的冰车上摔着了，恼羞成怒之下大骂出口。

    “扑哧”一声，海棠想象一下这货此时模样，便禁不住笑出声来。摇摇头继续向厨房走去，她心中只觉被不知名的滋味涨得又暖又满：付明清从来都是没正形的，她这稳重性格原本就有些担忧，生怕那家伙对自己和山茶不过是一时起意，回到京城，重新恢复了官宦子弟的贵重身份，有数不尽的莺莺燕燕围在身边，只怕就要将这段海誓山盟彻底丢到脑后。

    谁知付明清不但没有丢弃她们，反而还如以往那般的关心她们两个，虽不能常见面，素日里的吃食锦缎以及女孩儿家喜欢的小玩意可是没少送，还正儿八经的派人上门提亲。海棠心里的担忧终于放下。却不料一朝风云突变，轰轰烈烈的亲王府竟然倒了。

    这个时候，付明清若要退婚，实在是任何人都不可能责怪他的，而海棠山茶又打定主意不能在此时舍宁纤碧而去，所以才会有当日街上那番话，只不过没等说完，就把这货惹急眼了，跳脚表白了一通才算完。

    到如今，他忽然趁着这个时候过来，海棠心里明白，亲王府倒掉之后，全京城的人都沉默着，即便没有多少人落井下石，然而雪中送炭的官宦人家可也没几个，就连四姑娘五姑娘过来送钱，也要趁着天黑没人看见的时候来。这付家和亲王府又不沾亲带故，更因为儿子要娶亲王府两个丫头，只怕那位付大人和太太心里也存着几分不悦，只是碍于儿子喜欢，亲王府又有势力，所以最后才答应罢了。

    因此海棠非常清楚这种时候付明清会顶着多大的压力，他说这么些日子都没时间过来探望，只怕不单单是做侍卫不自由，其他时间就是用来处理家事了，付家到现在也没来退亲，就可知道付明清是多么辛苦的周旋着。而在这除夕之日，他却还能想到自己和山茶，怕自己两人过得冷清拮据，跑过来送钱，甚至要她们放心，迎娶之日不会变，这样有担当，连父母的压力都能够承担的男人，除了自家爷，她真的就再没有听说过。

    虽然素日行事总是没个正形，但是真正到了要紧关头，却是这样让人安心的可靠家伙。海棠心里想着，忽觉脸上冰凉，伸手一抹，才知道不知何时，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和厨房的人说了宁纤碧吩咐的话，接着回到大长公主的屋子，立刻就被碧青碧红拉着入席，海棠侧耳听了听，里屋一片欢声笑语，好像宁纤碧正在讲笑话，她放下心来，先就着山茶的手喝了几口酒，才长出一口气道：“今儿真是冷，怕傍晚要下雪，我这身子都冻得有些僵，喝一口暖酒，太舒服了。”

    话音落，却听碧青笑道：“什么是福气？这便是福气了。这样天寒地冻的日子，咱们能在暖和和的屋子里吃这样东西，说出去这是倒了的亲王府，谁信？刚出府那会儿，我可是做梦也没想到会有这样日子过。来，再喝一盅。”说完也替海棠倒了一杯酒递过去。

    海棠又喝了，就听碧红冷笑道：“咱们觉着这是福气，只怕别人不这样认为呢。白姨娘可是现在都没过来，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可高傲的？难道亲王府倒了，她便不是爷的姨娘？真真好笑……”

    不等说完，便听碧青海棠山茶以及其他几个丫头异口同声道：“大好日子，偏偏提她做什么？快自罚三杯。”一面说着，七八只手伸过来，要她喝酒，只吓得碧红连连求饶。

    外屋这也是一阵子欢声笑语，里屋众人听见了，沈璧珍便高声笑道：“素芳，你们乐什么呢？说出来，给咱们也乐一乐。”素芳是她的丫头，这会儿自然是喊自己的丫头。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声音齐齐静了下来，沈璧珍脸一红，悻悻道：“这些蹄子是故意的吧？难道我是妖怪？一出声就把她们吓得噤若寒蝉了？可恶，定然是故意的，待我去找她们算账。”

    说完便站起身来，宁纤碧忙笑道：“四姑娘快拉住她，这是多喝了两杯酒，想借机撒酒疯呢……”不等说完，桌边众人都笑了，沈璧珍面色更红，跺脚道：“我不依，你是嫂子，也说这样话来怄我。”

    宁纤碧笑道：“自然，之前被你奚落两回了，如今好容易逮着个机会，我岂能不落井下石报那一言之仇？”

    说完却见沈璧珍呆呆不动，也不回嘴，只是涨红着脸看门口，此时桌上其他人也都发觉了，宁纤碧回身一看，就见宁彻宣手里拿着一个杯子，站在门口有些尴尬的看着沈璧珍，明显是进退两难的模样。

    “咦？怎么不进去？”

    沈千城沈千越哥儿俩跑去丫头们的桌上捞了几口吃的，回头就看见宁彻宣被堵在门口了，连忙上前来问，一边就扯着他走进来，对大长公主笑道：“老祖宗，孙儿们特意来给老祖宗敬酒，宣哥儿知道了，也要过来，反正都不是外人，因此我们就一起来了，唔，刚刚五妹妹真是泼辣，哈哈哈，在外面就听见你要对丫头们不依不饶的……”

    “哥……”

    沈璧珍这会儿真是羞得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了，幸亏她素日里也算爽朗，不然这会儿非掩面飞奔了不可，谁能想到自己刚刚那彪悍的话语就落进宁彻宣耳中了呢？这人，过来后院都不提前打声招呼的吗？五姑娘在心里很是不讲理的气呼呼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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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嘿！大家……那个，有没有看出一点儿苗头啊？哈哈哈！笨酒才不会剧透给你们知道又有一对有情人开始浮出水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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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白姨娘的猜测

﻿    众人看着宁彻宣和沈璧珍尴尬的脸色，不由齐声哄笑起来。这里宁彻宣便和沈千城沈千越上前给长辈们挨个儿敬酒，敬到唐王妃时，这落魄后却不失雍容华贵的女人打量着面前俊秀斯文的少年，心中忽然就是一动，然而转念一想，却又黯然摇摇头，有些惆怅的将那杯酒喝了下去。

    这一顿团圆饭当真是热闹欢乐无比。相形之下，白采芝的屋里就真是冷冷清清的都有些凄惨味道了。

    “她竟然不派人来叫我，她竟然不派人来叫我，气死我了……这个可恶的女人。”

    盯着桌上的菜肴，白采芝恨得牙都快咬碎了，手里绢子被她扯得都变了形，眼看就要撕裂。香桐香药连忙上前，香药便劝道：“姨娘不用恼，刚刚奴婢去厨房，听那媳妇的意思，好像海棠之前特意去吩咐她给姨娘预备吃食，也不是奶奶不来叫姨娘，似乎是太太……”

    不等说完，就被白采芝杀人似的冰寒目光给冻得僵硬了一下，她这才醒觉，太太不让叫，那是比宁纤碧不来叫还让主子下不来台的难堪和侮辱，自己竟然傻得说了出来，难怪主子这会儿一副要吃了自己的凶狠模样呢。

    “也罢，不来叫就不来叫。”却见香桐笑吟吟上前，对白采芝道：“老太君虽然宠着姨娘，但到底如今您是这府里的人，若不是有个充分理由，还真不好就在伯爵府里长住着。如今有了这借口，咱们再添些油加些醋，只说因为病了几日，太太便以为姨娘势利，从此后不但不理不睬，过年团圆饭时都不肯让姨娘上桌。有这样的借口，老太君可不就是能把姨娘给留下来了呢？”

    话音落。白采芝面上的神色总算好看了些，点点头道：“香桐说的是，到时便这么说。哼！不来叫就不来叫，我可是巴不得和她们撇清了关系。”说完便仍恢复了从前优雅，慢条斯理道：“好了，趁着这会儿清静，咱们正好安安心心的吃饭。”

    虽如此说，心中到底是恼火的，那饭吃在嘴里，明明是热乎乎香喷喷的。她却只觉着冰凉苦涩，好不容易咽下去，仿佛就堵在胸口团城了一个铁蛋般。上不来下不去，这个难受劲儿就别提了。因此只吃了两三口，明明肚子里还饿着，却是说什么也不肯吃了。

    因默默在床上躺着，睡了一个午觉。再起来时，就听院子里还是嘈杂欢笑声一片，白采芝心里这个厌烦腻歪就别提了，翻个身坐起来，一扭头，就见香桐香药都不在屋里。从屋外传来几不可闻的交谈声，敢情两个人正在门外看热闹，她心中更恼。高声道：“给我滚进来。”

    香桐香药吓了一跳，知道主子心情不好，连忙都走进来，香药陪笑道：“看着姨娘睡着了，奴婢两个不敢打扰……”不等说完。便被白采芝拿炕上枕头砸了一下，那虽是稻糠的枕头。却也甚重，砸在身上也有些疼。香药登时不敢再说，只站在一边低头委屈的掉眼泪。

    “外面干什么呢？难道吃到这会儿还没吃完？一个个是饭桶吗？哼！若照这样吃法儿，没两天就吃的精穷了。”却听白采芝恶狠狠道，她并不知百草阁是宁纤碧的产业，所以一心以为别看现在能支撑着，过些日子，那些偷偷送钱送物来的也不送东西了，看这家人还怎么过？看她们到时候还能怎么笑出来？伯爵府可也不是三房的，纵使三舅妈再怎么有心相帮，也不能管着这一大家子一辈子的吃喝拉撒睡吧？

    没错，现如今的白采芝就是靠这样的念头撑着，她想等着看这府中人的下场，到时候再痛快的笑出声，到她们面前狠狠踩一脚：都落魄了，还过得这么有精神头儿，过得这么滋润，衬得自己更加势利凄惨。这简直就像是针，是刀子，狠狠扎着白采芝的心，让她觉得这帮人是那么的不可原谅不可理喻。若不是有这这么个盼头儿，她真是连一刻钟也不能在这里呆下去的。

    “姨娘，这会儿都未时末了，宴席早撤了，如今外面的声音是他们往后院搬烟花呢。”香桐心中无奈，明知道主子不高兴，可被那双眼睛盯着，她也只能实话实说，心里已是苦笑了，暗道姨娘想等着看人家冷清落魄，偏偏这却是越过越来劲儿的势头，说出来，只怕又要添气了吧？

    果然，白采芝一听这话，就觉着心口一疼，连忙伸手捂住了，咬牙道：“他们倒是乐呵，三个男人还在宗人府里呢，还放烟花？呵呵，生怕人瞧不见是不是？好啊，让他们乐吧，乐吧，到时候自然有人看不顺眼，只怕上头那位听见这个，心里也要不自在的，到那时，我看他们怎么办？怎么办！”

    香桐和香药对看了一眼，暗道还是不要把这烟花是太子府送来的告诉姨娘了吧？不然真的只怕要气昏过去的。刚想到这里，却见白采芝已经下炕，穿鞋来到门前，推开门就到了廊下，冷冷看着那一院子的人来人往，目中似要喷出火来，好像这样做，就可以把那些来来往往穿梭的人都给烧死似的。

    “姨娘，外面冷，这会儿都飘雪花了，快进来吧。”香桐和香药生怕白采芝知道真相，连忙出来劝，却听她冷笑一声道：“怕什么？我便要在这里看看，看看他们怎么乐……”不等说完，忽然看见一个高大男人提着两只大肥公鸡走进来，她以为自己看错了，然而擦擦眼睛，确定那个男人确实是郑黎，不由冷哼一声道：“真是个天生的劳碌命，之前都差点儿死了，鬼门关里把命救出来，这会儿不说好好养着，倒是上赶着来干活了？呵呵，抢着在主子们面前表现吗？也不怕把自己的命弄没了，这哪里是干活？分明是作死。”

    香桐香药大气儿都不敢喘了，知道主子表面冷静，心里已经是恼怒的要疯了：那郑黎都养了好几日，只看人家这精神抖擞的模样，哪里像是作死？白采芝这么说，根本就是不讲理。

    下一刻，她们便听到一个声音笑着道：“好了，也只有这些。太子殿下说了，今日天冷，夜里只怕还要下雪，因此还要送一些柴炭过来，只因为要等内务府那边送好的，所以倒没和这些东西一起，傍晚的时候大概就能到了，还要少爷派几个人往下卸。”

    接着宁彻宣的声音也响起道：“好，我知道了，管家回去替我们谢过太子，等日后我姐夫回来了，再亲自登门亲自道谢……”

    宁彻宣又说了些什么，白采芝已经完全听不见了。数九寒天，她只觉着身上一阵阵发热，不知不觉间就是双腿一软，香桐香药正看着宁彻宣和太子府管家说话，一个没注意就让主子瘫坐到了地上。

    两个丫头知道自己犯了错儿，只吓得面色煞白，连忙扶起白采芝，就听她颤声问道：“刚刚……刚刚是不是我听错了？这些……这些东西是太子送过来的？从太子府送过来的？烟花？那头猪？还有柴炭？”

    这话真是有些语无伦次，香桐香药都有些奇怪，她们倒也预料到主子知道真相后会有些失态，只是没想到会这样失态。因一时间都疑惑了，互相看了一眼，香桐方小声道：“是啊姨娘，都是从太子府送过来的，听说是太子府总管亲自带人送了来，整整一车东西呢。”

    白采芝身子又是一软，这回香桐香药连忙扶住她，香桐急急道：“姨娘，您怎么了？可别吓奴婢们啊。”

    白采芝这时候却真是惊疑不定了：怎么回事？太子府竟然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太子和皇后不是都被软禁了吗？他这会儿不应该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吗？为什么还会大张旗鼓送来这么些东西？这样岂不是坐实了和沈家勾结的罪名？还是说？这会儿太子已经不害怕这个罪名了？他为什么会不怕？破罐子破摔了吗？不，不对，那是太子啊，还没有被废，他怎么敢破罐子破摔？若不是破罐子破摔，他这样的明目张胆送东西，是说？得到了什么消息？沈家……沈家并不是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甚至说，这个机会就在眼前，所以太子才又忽然的就急着拉拢起沈家，趁着这会儿还没起复先用出雪中送炭的手段来？

    白采芝越想越心惊，越想就越觉得自己猜得没错。沈茂原本就是皇帝最信任的阁臣，沈千山挽狂澜于既倒，解除灭国之危，功大于天。还有皇后，虽然不得皇上欢心，可那也是做了将近三十年的皇后啊，一直屹立不倒，岂能这么容易就被打入冷宫？莫非不单单是要起复沈家，就连太子和皇后，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皇帝又倾倒于他们这一边了？对，定然是这样，定是太子的地位又稳固了，沈家作为最大的支持者，恢复从前风光就在眼前，所以太子才会这样肆无忌惮大张旗鼓的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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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的白姨娘，她猜错了开头，却猜对了结局。所以没有最悲剧，只有更悲剧。还是那句话，不做死就不会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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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惺惺作态

﻿    “姨……姨娘……”

    香桐和香药都被白采芝忽红忽白的脸色吓坏了，连忙攀着她的胳膊喊了几声，却见主子木然的将目光转向自己，喃喃说了一句：“可……可恨啊，我……我要怎么办……”不等说完，竟是已经晕了过去。

    “姨娘……姨娘……”

    香桐香药吓得手足都冰凉了，不知怎么主子就被刺激的这么厉害，连忙奔出屋去高喊救命。恰好沈璧珍和宁纤碧两人刚从大长公主屋里说笑着出来，准备把这些东西安置一下，听见叫声，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沈璧珍便冷笑道：“真真好笑，大过年的，又想闹什么幺蛾子？既是势利眼，看准我们家倒了，正正经经捱几天，趁着初三回伯爵府，从此后不再回来岂不是再好不过？难道临走前还不让我们清静清静？”

    宁纤碧笑道：“也别这么说，怎么知道她就打着这个主意？”她心里其实也是认同沈璧珍的话，不过不能这么说罢了。

    却见沈璧珍瞟了她一眼，啐一口道：“嫂子，你别和妹妹装了，白姨娘是什么货色，谁还能比你更清楚？只可恨以前我也是有眼无珠，听信了她的话，以为你排挤她，如今才算是认识了她真面目。不然的话，嫂子可敢和我打赌？咱们就赌她初三是不是回娘家，回去了之后还会不会回来如何？我赌她必然要回去，回去后不会再回来的。”

    “谁和你打赌？看看你现在，还哪里有一点儿千金小姐的风度？”宁纤碧自然不肯打这个赌，肯定输的嘛。因打趣了沈璧珍一句，却见她撇撇嘴，冷哼道：“嫂子不过是不敢赌罢了，何必拿这话来支吾？千金小姐的风度？那是什么？能吃吗能穿吗？从前我还是千金小姐的时候儿，你就知道我没这风度的。不然当日也不会在你面前吃亏，何况如今都是平民百姓了，谁还要那劳什子的风度？”

    “哦！怪不得呢。”宁纤碧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状，点头咂嘴道：“我就说今儿中午怎么说话那样大胆彪悍，原来却是不做什么千金小姐了，既如此，你好歹坚持到底啊，怎么被宣哥儿听见了，你那脸还红得跟煮熟了的虾子似的？”

    “嫂子！”

    一句话让沈璧珍俏丽面孔又涨得通红，缠上去就要和宁纤碧撕扯。却听宁纤碧笑道：“好了好了，好妹妹，我再不敢了。怕你了行不行？咱们正经去看看白姨娘的病吧，别真有事儿了，咱们还漠不关心的，人家岂不是叹息人情冷暖？走走走……”

    两人一边说着，就往白采芝的屋子而来。香桐在廊下早看见她二人旁若无人的说笑模样，心中暗恨，只是这会儿有求于人家，自然要忍气吞声，眼看着人都走到面前了，她方福了福身。含泪道：“奶奶快去给我们姨娘看看，不知道怎么的就昏倒了。”

    “哦？昏倒了？”宁纤碧挑挑眉毛，和沈璧珍看了一眼。心中也是有些纳闷。两人走进屋去，只见白采芝直挺挺躺在炕上，一旁香药正在旁边擦眼抹泪，看见她来，“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对宁纤碧道：“奶奶救救我家姨娘，刚刚奴婢掐了人中。还没醒过来呢。”

    “行了，在我面前就不用拿出这副忠心为主的模样了。”却听宁纤碧冷冷淡淡说了一句，接着走上前去，掐了掐白采芝人中，却见她动也不动，于是心里便明白了，对沈璧珍道：“真是奇怪，白妹妹这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竟是痰迷心窍了？待我拿银针来，在她眼睛上刺一刺，但愿她运气好，别醒过来后，眼睛也瞎了。”

    沈璧珍笑道：“瞎了就瞎了吧，总比丢掉一条命好。本来我看姨娘这眼睛，看不见或许还比看见要好……”不等说完，就听幽幽一声叹息，接着白采芝微微睁开眼来，喃喃道：“我……我这是在哪里？”

    宁纤碧和沈璧珍都是心中冷笑，她们不知道刚刚白采芝真被刺激昏了过去，只是后来索性装柔弱就没醒过来，还以为对方是有什么算计，所以故意装昏迷呢，不过这样想也沾边儿，沈璧珍性子直，直接就道：“好了我的姨娘，就别装了，这是怕眼睛真被刺瞎了，所以才醒过来的吧？”

    “五……五妹妹？”

    白采芝已经下定了决心，自然不会把沈璧珍这点儿冷嘲热讽给放在心上，因一把拉住了沈璧珍的袖子就哭起来，一面道：“我可总算活过来了，这些日子身上时好时不好的，中午时分有心去老祖宗屋里吃团圆饭，只是怎么也起不来。幸亏姐姐想得周到，还在厨房预备了我的饭，不然真真是连口热汤都喝不上。总算喝了点汤，这会儿觉着身上倒松快了些。”

    沈璧珍愕然看着白采芝，饶是性子直爽刻薄的五姑娘，这会儿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是扭头看了看宁纤碧，却看到嫂子眼中也全是震惊，但是很快的，这震惊便转成了玩味，慢悠悠道：“妹妹这是怎么了？”

    白采芝心几乎要碎成八瓣了，她最不能在宁纤碧面前低头，然而造化弄人，一次一次都不得不低头，结果亲王府败了，她满以为这一次总算自己可以在这个女人面前抬起头说话了，谁知到后来，不但不能抬头，竟然还要跪在地上磕头任这个可恨的姐姐践踏。

    一念及此，几乎就不想再忍下去，可想一想日后，却终究是咬咬牙，将心中的恨怒强行压下，挤出几滴眼泪，对宁纤碧惨然笑道：“姐姐知道的，妹妹从小儿就是体弱多病，尤其是我爹爹那件事，那……那一次之后，妹妹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所以这一次亲王府出事，我这些天只觉浑浑噩噩，不能活了似的。好不容易捱到今天，还以为捱不过去了，谁知中午喝了汤，躺下来没了意识之后，不知怎么就听见姐姐似是再说话，我这一扎挣醒过来，倒觉着身上着实松快了些，待我歇一歇，等会儿可该去给老太太太太们请安，不然她们只怕还以为我是势利眼，见亲王府倒了便没了规矩呢。”

    我擦#$%*%#……

    宁纤碧好不容易才把都到喉咙了的粗话给咽下去，实在是除了骂脏话之外，她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白采芝吃错什么药了？难道她也是重生了？知道亲王府日后还会起复，所以现在就要抓紧时间修补裂痕？尼玛这怎么可能？

    正想着，一旁的沈璧珍却是忍不住冷笑道：“难道你不是势利眼？不是看着王府倒了就不讲究规矩了？这会儿又是怎么了？倒在我和嫂子的面前装。”

    “五妹妹……”

    白采芝的眼泪成串落下，伤心欲绝看着沈璧珍，抽噎道：“我也知道妹妹定会误会我，只是实在前几天是我的病让我支撑不住，妹妹有误会也正常。什么都不用说了，你只看我日后怎么做，便该知道我一片诚心，我……我也是愿意与亲王府，与大家患难与共的……”

    “呕……”

    却见宁纤碧干呕一声，登时打断了白采芝的话，接着她便转身奔出去，沈璧珍也顾不上白采芝了，连忙追出去，在院中扶住宁纤碧道：“嫂子怎么了？可是……可是有了害喜症状？”说到这里，蓦然脸红起来，小声道：“嫂子不用慌，我……我有一次偷听到我娘和我嫂子说，女人怀孕都会害喜，就是……动不动便喜欢呕吐……”

    “不……不是害喜。”却见宁纤碧摆摆手，一副受不了的神情道：“我……我只是让白姨娘的惺惺作态刺激的要吐了，太……太假了……呕……”

    “扑哧”一声，沈璧珍忍不住笑出声来，摇头道：“我一直以为我就是尖酸刻薄的，没想到嫂子你比我还阴损，白姨娘刚才演的确实不好，但好歹人家也是挤了几滴眼泪出来，你也不能这么不给面子啊。”

    宁纤碧苦笑道：“妹妹不知道，你才和她处了几年？又是被她瞒骗过的，只是今日才真正见识到她这翻手云覆手雨的手段和脸皮，我可是从小就和她一起，看惯了她这些伎俩，实在是看不下去啊。”

    沈璧珍笑道：“我还以为嫂子看常了，该习惯才是，却是比我还不如。”一面说着，面色就郑重起来，小声道：“只是真奇怪啊，白姨娘怎么忽然又开始惺惺作态了呢？从前那几日，分明就是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不是吗？”

    宁纤碧耸耸肩，满不在乎道：“谁知道她又闹什么幺蛾子呢？奇怪，我们也没阻止她回伯爵府啊，用得着这么个模样吗？”

    话音刚落，忽听身边一个带着喘的声音道：“奶奶，食材都搬去厨房里了，剩下的烟花炮竹也先拿去了房间里，这快下雪了，堆在外面的话，怕让引线受潮，晚上可就放不出烟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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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急于挽回

﻿    “嗯，知道了。”宁纤碧点点头：“放烟花的房间派人看守着，这半日决不许有一丝火星儿。”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去，方看清眼前人，不由也惊讶道：“郑黎？是你？怎么你不在屋里歇着，又跑出来了？上午我的话都当耳旁风是不是？”

    “没事儿。”却见郑黎拍了拍胸脯，憨笑道：“奶奶不知道，小的从前比这还惨的时候不知有多少，都是几天功夫就能挺过来，这一次在炕上还是久的呢，实在呆不住，好容易今天才摊上点差事，这干完了，浑身是劲儿呢。奶奶放心，那屋子里有轻怜姑娘现派的婆子看着，保准出不了事儿。”

    沈璧珍在旁边插口道：“这还带着喘呢，就好意思说自己浑身是劲儿？叫我说，你还是赶紧回去歇着吧，干了这半天活儿也行了，知道你忠心可以了吧？”

    郑黎嘿嘿一笑，点头答应去了。这里宁纤碧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忽然对沈璧珍道：“我想，我知道白姨娘的态度怎么忽然转变过来了。”

    “啊？是怎么回事？”沈璧珍连忙问，却见宁纤碧微笑道：“你忘了，刚刚这些东西是谁送过来的？”

    “是太子哥哥啊……”沈璧珍不明白这有什么，虽然太子哥哥送了东西，但也不过是怕她们年关难过，怎么白采芝会因为此事就忽然改变态度呢？

    “是啊，太子送过来的。”却见宁纤碧苦笑一声，轻声道：“咱们都知道。太子只是出于关心不忍，所以送些东西让咱们过个好年，不过白姨娘只怕是多想了，她想着太子怎么会忽然大张旗鼓送这些东西来？他怎么不怕坐实和沈家勾结的罪名了？太子可还没被废呢。这是不是太子的地位重新稳固，沈家能够东山再起的预兆呢？这样一想，她可不是立刻就精神起来，又懂事知礼了呢？”

    “啊。原来是这样。”沈璧珍张口结舌，她委实是半点儿也没往这上面想，听到宁纤碧的话，稍微思索了一下，她的眼底也充满了希望，左右看看无人，方凑到宁纤碧耳边道：“嫂子，既是如此，你说……你说沈家是不是真的能……能再起复？”

    宁纤碧摇摇头。郑重道：“白姨娘会这样想。只因为她还不了解太子的性格。这不是什么地位稳固东山再起的预兆。只怕是太子的势力接连遭到打压，连沈家都完了，这一股一股气憋在太子心中。直到今日实在是忍不住爆发了。太子素日固然是个隐忍仁义的人，然而人是不能被逼到骨头里的。不然总有豁出一切的勇气，太子也一样，他眼看着自己被废或许就在不久之后，还不如趁着现在尚有些能力，来帮帮咱们为好。反正皇上若是立意要废他，怎么都会找出原因的，他还不如乖觉些，自己把把柄递过去。”

    即使不愿意相信，但沈璧珍也是聪明人，仔细想想，太子哥哥的确是这样的性子。她眼中那点希望黯然下去，苦笑道：“如此说来，只怕白姨娘这一次是要白费苦心了，唔，你说咱们要不要去告诉她，让她赶紧回伯爵府得了，省得日后在咱们眼前晃来晃去的碍眼。”

    “你以为，你去告诉她，她就会相信？”宁纤碧看了沈璧珍一眼，果然见这女孩儿愣了一下，接着苦笑摇头道：“是啊，只怕我就是说破大天，她也不会信，像她那样的人，只怕还会以为我是特意要赶走她，好留着看她日后的笑话呢。”

    宁纤碧道：“可不是？她就会这样想的。罢了，她白不白费苦心，咱们何必去在乎？既然她要留在这里患难与共，那就留着呗，难道怕她不成？”

    “怕啊。”却见沈璧珍苦着脸道：“当然害怕，我怕我看她惺惺作态的时间长了，也会受不了干呕，哎哟现在想想就觉着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喂！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宁纤碧哭笑不得，没想到沈璧珍入戏这么快，因姑嫂两个一边说话，一边自去厨房和各屋巡视了。这里白采芝在屋中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方长长舒出一口气，暗道只怕姐姐是不会信我的，五姑娘是精明刻薄的人，要让她相信我那番话，也不容易。不过也罢了，她们信不信什么打紧？最重要的，是再笼络住太太，是了，还有碧青碧红那两个丫头，唉！这只怕是要好好费一番功夫了。

    “姨娘，刚才……刚才您……”香桐和香药直到此时才回过神儿来，却见白采芝面无表情道：“什么也不用问了，从今日起，给我夹起尾巴来做人。还有，帮我找一套新衣裳出来，等一下我要去太太房里请安，你们两个若是能和碧青碧红说上话，务必要说我这几日病得厉害，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说的越重越好，明白吗？”

    香桐香药也不是傻子，只听主子这话，明显是仍要巴结住薛夫人的，难道……太子往这里送东西还有什么重要的意义？沈家还能再起来不成？想到此处，两个丫头的心也不由得热了，彼此互视，都能看到对方目中亮起来的那点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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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将军，今儿是除夕，宗人府里也给各位爷们加餐，这是您的份儿。”

    随着话音，兵丁甲和兵丁乙乙提着两个三层大食盒进了沈千山的房间，一面热情和他打着招呼，一面又叫长福长琴道：“外面还有一坛子酒，两位兄弟帮个忙抬进来。”

    长福长琴答应一声，出去把一大坛子酒抬进来，眼看着菜肴已经摆上了，长琴就伸手拍开泥封，刹那间一股浓香飘散开来，只让两人狠狠嗅了一下鼻子，不约而同高声叫道：“好酒。”

    “是三十年的竹叶青。”

    却听沈千山倚着墙淡淡道，然后他似是随意瞟了一眼桌子上的菜肴，忽的冷笑道：“黄焖鱼翅，鲍鱼也是这么大个儿，那个是蜜蜡熊掌吧？怎么？宗人府的年饭是这样丰盛的吗？只怕是皇宫赐宴，也不过如此吧？”

    “哦！”

    两个兵丁的面色都有些不自然，兵丁甲干笑一声道：“都……都是这么丰盛的，两位沈老爷那里也是这样的菜。”他本想打个花腔，却不料沈千山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挑眉道：“大伯父和爹爹那里也是这样的菜，这么说，其他人便没有这样的菜肴了是不是？”

    “啊，这个……”兵丁甲一下子被问住，忽听兵丁乙笑道：“爷，给您吃您就吃得了，别管那么多，古诗说得好，今朝有酒今朝醉啊，就这三十年的竹叶青，寻常富贵人家也喝不到呢。”

    “是谁送过来的？”

    沈千山却是眼皮子都不抬，压根儿不理兵丁乙的话，慢悠悠问了一句。

    “哦，没有谁，都是……就是这个例。”兵丁甲乙异口同声的道，话音未落，便觉身周似是陡然添了千斤的压力，一抬头，就见沈千山目光锐利的盯着他们，疆场百战里练出来的气势全开，登时就让可怜的哥俩成了被蛇盯住的青蛙，动都动不了了。

    “哦，将军您慢用，我们俩……我们俩还有事儿。”蚊子哼哼一般说出这么句话，兵丁甲乙转身就要夺路而逃：妈的太吓人了，原来这些日子里的蔫头耷脑都是装出来的，真正的沈将军只要一瞪眼，就能吓死人啊，呜呜呜……早知如此，刚刚就不该贪图那五两银子，挤破头似的揽了这个差事上身啊。

    哥俩正在心里嚎叫着，忽然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叹息，接着沈千山淡淡的声音响起道：“是四皇子吧？他派人送过来的东西对不对？”

    “不……不是。”哥俩好像打了鸡血似的，不约而同转身大叫。

    如此一来，却让沈千山更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测，冷哼一声道：“不说别的，只说这三十年的竹叶青，只怕宫里还没有几坛子呢。除了掌管内务府，能在天下各地搜罗珍稀东西的四皇兄，又有谁能弄来？”

    “那个……不是……说不是就不是。”五两银子不是白拿的，被勒令过一定要保守住秘密啊，因此兵丁甲乙硬着头皮异口同声的否认，反正勉强说不是四皇子，还是可以说得通的，所以两人理直气壮的很。

    “不可能。”沈千山断然道，不过目光却是有些疑惑地在两人身上扫了几眼：“唔，你们倒是没半点儿心虚，很强大嘛，爷莫非竟是看走眼了你们？”

    “爷，不是走眼，奴才没进来之前，在宫外听人说四皇子已经封了郡王，如今该是齐王爷了。”却见长福凑上前小声笑着说了一句，接着兵丁甲乙的面色立刻变了，丢下一句“说不是就不是”之后，便狼狈而逃。

    “四皇兄……”

    不用再试探了，两个逃的影子都不见的小兵已经充分证实了沈千山的猜测。他怔怔看着面前这桌丰盛的菜肴，还有那一坛香气四溢的陈年竹叶青，好半晌，方长长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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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宫中百态

﻿    四皇兄到底是性情中人，自己若仍是风光无限，只怕这一辈子也别想和他说上一句话了。但如今不同，亲王府倒，自己成了阶下囚，于是这哥哥不管从前是怎么恨自己，看他到了这个地步，也终究不忍心，平常就算了，这大过年的，他却受不了自己和父亲大伯父在这宗人府中冷清受苦，到底还是派人送了这些珍馐美味，只是，如此境地，纵然有龙肝凤髓，又有谁能咽得下去？

    “爷，这菜还是热乎的，赶紧着吃点儿吧。”长琴长福把酒拿上来，一面给沈千山递筷子一面劝着。

    “祖母和母亲还有阿碧不知道怎么样了，她们这会儿可是吃上团圆饭了吗？桌上能有什么？有鱼吗？阿碧不喜欢吃肉，喜欢吃绿叶蔬菜，只是这会儿天寒地冻，哪有绿叶蔬菜？往年在王府，还有暖棚里的菜可吃，现在怕也是没有了吧？两个哥哥是无肉不欢的，最爱糖醋排骨，往年的团圆饭，必然有这一道菜，今年也不知他们能不能吃得上……”

    面前全是不多见的山珍海味，沈千山心里却全都是家人，饭菜香气也变成了苦涩，萦绕在鼻尖心头，当真是五味俱全。

    “爷，您别替大长公主和太太奶奶担心了，之前奶奶过来时候不是说了吗？人家过得好好儿的，照样杀猪过年，怎么会没有肉？对了，过年的新衣服都做了，爷想一想，若是过得不好，奶奶怎么说的头头是道？”

    沈千山的神情放松了些。想起上午宁纤碧隔着高墙对自己喊得话，一片冰凉的心里逐渐热乎了些，只是他还有些担心，看向长琴长福：“你们说。你们奶奶不会是骗我的吧？这事儿她能做得出来。”

    “嗯，奶奶是能做出来这事儿不假，不过奴才想，编的瞎话和真正的事儿总是有些差距的。爷您也算是身经百战了，从小儿生在富贵门中，什么样的瞎话没听过？您觉着奶奶可像是编瞎话的样子？”

    “也是。”沈千山点点头，想到宁府的老太君是最重情义的，还有宁纤碧的亲母也定然不会坐视女儿受苦；想到妻子说宁彻宣和沈家哥俩如今替他守着那一大家子人；想着她说轻怜被掳走但是被郑黎救了回来；郑黎受了伤但不致命等等这些事情，越发觉得不像是编的瞎话，因此总算能稍稍放开心怀，眼看着长琴长福眼珠子都快掉进菜里面去了，他不由得苦笑一声。没好气道：“好了。吃吧。如今就咱们几个团圆着，也不用讲什么规矩了，一起吃还热闹些。”

    “是。奴才遵爷的命。”长琴长福欢快答应一声，立刻围坐在桌边大吃起来：妈的。进来了这么些天，可总算是看见肉了。

    与此同时，皇宫内的团圆饭却已经结束了。皇帝陪着太后说了一会儿话，便回了养心殿，这里太后就和各宫嫔妃去了慈宁宫，大家一起说笑着，正是和乐融融之际，忽然就见太后的面色黯然下来，看着一个位置，好半晌方神情恍惚的道：“怎么淑宁没过来？可是病了吗？”

    嫔妃们面色陡然一变，面面相觑着谁也不开口。兰妃眼中闪过一丝恨意，面上却是笑颜如花，踏前一步道：“太后娘娘忘了？睿亲王府前些日子被抄了家，所以今年大长公主没有过来。”

    “抄家我知道。”太后的神色恢复清明，淡淡道：“只是哀家并没有听说皇上把大长公主的的封号给撸去吧？呵呵，那是他姑姑，他就是想撸了长公主的封号，也撸不去淑宁和皇家的血脉相连，既是有封号在身，怎么没请来？今年是谁主的事？真真是糊涂到了家。”

    兰妃心中一凛，看向站在周鑫身边，面色苍白的容妃，忙又笑道：“太后娘娘别恼，您也替大长公主想一想，她家遭了这样的事儿，对皇上和太后能没有怨气吗？这会儿让她过来拜见，只怕长公主不说是娘娘的好意，反而还会有什么不辨是非的想法呢。更何况，长公主心里难受，进宫后看着咱们和乐融融，想到被圈禁了的儿子，她心里能是什么滋味？更别提天寒地冻的，如今她们的住处也不能和亲王府相比，又隔得远，太后娘娘也该体谅一二啊。”

    容妃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连忙出众行礼道：“回太后，臣妾心里也是这么想着的，所以就没去打扰大长公主神武破天机。”

    太后冷冷哼了一声，面上不悦之色稍稍去了一些，忽见周鑫大步上前，来到她身边坐下笑道：“太后娘娘也别替姑奶奶担忧，您忘了她可是有个能干的孙媳妇呢？孙儿看着她们家虽然被抄了，但过得还好。前些日子孙儿还偶然听两个小太监说，千山媳妇要进宫为太后献药，许是因为这会儿关系有些尴尬，所以也没进来。”

    话音未落，兰妃脸上已是变色，连忙上前跪下道：“回太后娘娘，当日沈夫人要进宫，是臣妾没允准，实在是她们家那个境地，臣妾不敢让她进宫，臣妾也知道这有些小人之心，可宁愿让人人都说臣妾不对，也不敢冒一丁点儿险，给太后娘娘吃沈夫人的药。”

    “罢了，你起来吧，哀家知道怪不得你。”却听太后淡淡说了一句，然后她叹了口气，喃喃道：“不过有一句话你说的不错，无论如何，这件事你确实是小人之心了，要知道当年没有她的药，哀家早已经死了几回，哪里还能坐在这里，听你们叽叽喳喳的表忠心。”

    太后说完，嫔妃们面上一起变色，接着还不等说话，就见太后站起身道：“罢了，哀家累了，让鑫儿留在此处陪我说几句话，你们都散了吧。唉！不知道皇上在想什么，皇后不让哀家见，连太子也被禁足，哀家想见自己的孙儿都见不了，这叫什么混账事情？”

    一面说着，便在宫女们的簇拥下回到了后堂。这里兰妃神色复杂的看了容妃一眼，却见她面上满是喜色，正偷偷看过来，于是兰妃立刻换上一脸春风笑容，向她轻轻点点头，容妃会意，便上前对周鑫道：“鑫儿，太后娘娘心情不好，你多说几句好话，让她老人家高兴高兴，虽然太子不在，但其他皇子不都是在这里？这也是儿孙满堂的福气啊。”

    “知道了母亲。”周鑫心中叹了口气，他的母亲什么时候起竟变得这样愚蠢？能从宫斗中一步步走到今天，也该是个玲珑心肝啊，怎么会被兰妃几句好话，一点东西笼络着，便到了这么个地步呢？甘心为人家做枪，替她说两句不痛不痒的好话，便感激的肝脑涂地，甚至言听计从，让他这个儿子心里酸涩不堪。不然刚刚他也不会特意提宁纤碧的事情，便是看不得兰妃那假惺惺做好人的模样。

    母亲向来讨厌皇后，只因为皇后是冷淡疏离的人，从不肯和她们多亲近。她却忘了，在这后宫中，哪有什么真心实意的好姐妹？越是表面上对你好的，越是口蜜腹剑；似那冷冷淡淡的，才真正是胸怀坦荡，光明磊落的可交之人啊。

    周鑫叹息着跟在宫娥们的后面进了后堂，这里兰妃和容妃亲热说着话出去了，周谨落在后面，和几个兄弟说了几句闲话，方慢慢踱到母亲身后，待听到容妃说看见李贵人屋里摆的那株红珊瑚漂亮，他便插口笑道：“那算什么？一个贵人屋里的东西，再好又能到哪里去？容母妃也太抬举她了。这说实在的，四皇兄从来都是公正严格，不然的话，以他在内务府的权势，容母妃想要什么弄不到？只是四皇兄这差事终究要避嫌，正好儿我那里倒是有一株三尺高的红珊瑚，比不上内务府的珍品，也算是不错了，乃是去年我过生日时舅舅给的，我嫌它太华丽，也不摆，只留在库里落灰，既是容母妃喜欢，回头我让人找出来，给您送过来就是。”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容妃满脸欢笑，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眼里却分明是已经乐开了花。

    周谨把那丝鄙视深深藏在眼中，又说了几句好话，打发的容妃欢天喜地去了，他这才跟着兰妃回到晶泰殿内，把宫女太监都打发下去，他方看向母亲，沉声道：“四皇兄是特意落母亲的面子吗？他什么意思？看样子容妃倒还是和从前一样。只不过儿臣担心……”

    “不用担心。”兰妃微微一笑，伸手拿起一个桔子慢慢剥着，一面悠悠道：“你四皇兄那个人精明着呢。他这是对我有些不满，觉着我故意向容妃卖个好儿，就买的她对我言听计从。呵呵！这能怪得了谁？是他母亲自己喜欢听我的，他心中不快也没什么。”

    “母亲素日里也悠着些吧，四皇兄那个人最狂傲的，如今儿子和他虽是亲近，却也没敢露一点儿口风呢，这若是将来真有了机会，他的支持对我还是很重要的。”周谨皱皱眉，生怕母亲得意忘形之下，做事失了分寸，坏了自己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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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知子莫若父

﻿    “放心好了。老四再狂傲，也总得有个人靠着吧？叫我说，倒幸亏他狂傲，所以沈千山坏了他和那个男人的事情，他就恼了，连带着和太子都不来往，这才能让咱们有可趁之机。如今他既不肯靠太子，不靠你又靠谁呢？他狂傲就任他去，你素日里能顺着的就顺从些，他又不是傻子，明显只有一条路了，难道不去走？”

    周谨点点头，觉着母亲这番话倒也有些道理。不过不知怎么的，他心中总觉着有些不安，看向兰妃道：“母亲，您觉着父皇真是下定决心废太子了吗？怎么今天上午又赏赐了那么多东西过去？”

    兰妃懒懒笑道：“儿啊，你别多心，只照着咱们该走的步骤来就是。你父皇这个人，我最了解了，从来都是仁义的。太子其实没犯什么大错儿，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你以为他真不知道？不过是他老了，对皇位越发恋栈，容不得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哪怕太子根本没有挑战过，他也难免要疑神疑鬼的，这样咱们暗地里做的那些功夫才最终换来了这些结果。虽如此，你父皇心里对那个儿子，总还是有些歉疚的，那可是他悉心培养过的储君啊，从前他对太子多好？哪能一下子说恨上就真恨到骨头里？更何况，这样一来，也是你父皇试探人心的手段，跟着太子的那些官儿贬的贬罢的罢，睿亲王府这带头的甚至被抄家圈禁，只你父皇未必放心呢，赐给太子东西。让人人都觉着太子或会死灰复燃，若有人前往巴结投靠的话，他的下场也就可想而知了。”

    “原来如此。”

    周谨经兰妃这样一说，方恍然大悟。点头道：“到底是母亲和父亲几十年的夫妻，真真是对父皇的脾气心思了如指掌，别人哪里能想到这么多弯弯绕？”

    兰妃伸手掩住嘴唇，优美的打了个呵欠。淡然道：“所以你沉住气，你父皇现在的心思还没定下来呢，你也别太急躁，仍要维持住在他心里的好印象才是。”

    “是，儿子明白。”周谨起身施礼，接着又笑道：“所以前几天沈家一个小妾被掳走，他们家一个下人追上去，和两个贼人搏斗中失手将那两人杀了，案子到了顺天府。宁家老五亲自去疏通关系。有人来报给儿子知道。儿子原本想追究这件事，定那下人一个死罪，然而想了想。这终究是有些难看了，让父皇知道。恐怕会心生不喜，儿子也就没做。”

    “你做得对。”兰妃沉声道：“越是这个时候儿，越要沉得住气，免得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只是睿亲王府……”她说到这里，面上添了几丝恨意，咬牙道：“那老虔婆经过这一番折腾，竟然还没死，真真可恨。当日若不是她和太后，皇后早该进冷宫去了，我又怎会在这后宫中始终低着人一头？还有那个宁纤碧，简直就是我命中的煞星，连着两次，若不是她，我……我也早得手了，结果功亏一篑不说，还费了好一番手脚，才总算遮掩过去，若不能要了她们的命，我这辈子也是寝食不安的。”

    “是，母妃放心，她们被抄家圈禁，本就没什么好日子过的。”周谨连忙安慰，却听兰妃恨恨道：“没有好日子过？难道你没听说她们虽落魄了，却是过得很好？那宁纤碧甚至在宗人府外和沈千山隔墙喊话，这叫过得不好？”

    周谨沉默了下，忽地冷笑沉声道：“母妃不必生气，待儿子想个办法，必定要搅得她们鸡犬不宁。”

    兰妃点点头，用手抚了抚胸口，方舒出一口气，郑重道：”本来皇上忽然把沈家抄了这件事，我心里就稍微有点儿疑虑。你若是能有恰当的借口，暗中出手搅她们一搅也好，只是别让人察觉到是你动的手脚，恰好也可以借此机会试试皇上态度，看他对沈家，是不是真的就放下了。”

    “儿子明白。”周谨答应下来，想了想道：“只是母亲，父皇那个人可是精明的很，儿子若是十全十美，只怕他反而要疑心的。若是有那无关紧要的借口，儿子亲自出面也好，反而能释去父皇疑心。”

    兰妃皱眉道：“无关紧要的借口？哪里有这样的？若真是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你就去逼迫她们，让你父皇知道，岂不是要认为你无情无义？这可不好。”

    周谨笑道：“母亲放心，所有的缺点中，只有‘色’字是最无关紧要，却又能借机搅出点风雨来的，儿子心中已有定案，母亲到时候就等着看好戏吧。”

    兰妃看了儿子一眼，有心再嘱咐他几句小心行事，不过想到这个儿子从来都是谨慎的，似乎也用不着自己说太多，啰啰嗦嗦反而不美，因此点点头应了一声，再没多说什么。

    除夕这一天，除了热闹，和平日也没什么不一样的，都是十二个时辰。用过午饭，不知不觉便是半下午了。

    皇帝周明站在养心殿的寝宫窗前，出神看着窗外，这是今年才换上的玻璃窗，翠绿的颜色，影影绰绰能看到外面一些景致，而因为光线问题，外面要看里面却是有些费事。

    “皇上，您都在这里站了一个多时辰，从用了午膳后回来就一直在这里，还是到椅子上或者床上歇歇吧，晚上还要守岁呢。”贝壳子轻手轻脚走进来，站在周明身旁小声劝着。

    “朕不累，只怕这几日，皇后天天都在窗前看着外面，一天里不知道要站多久呢。”周铭叹了口气，回身看向贝壳子道：“你有没有坤宁宫的消息？皇后还好吗？”

    “听那里的人说，皇后还好，只是越发沉默不爱说话。”贝壳子小心翼翼的说着，见皇上面色黯然，他只觉得鼻子发酸：皇后现在肯定是在怨恨皇上吧？她可知皇上所做的这一切，全都是为了太子和大庆朝的未来吗？

    “再忍一忍吧。”周铭又叹了口气，慢慢走回桌前坐下，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睁开眼来，对贝壳子道：“给太子送东西的事情，皇后知道了吧？”

    “应该知道了。”贝壳子答应了一句，想了想又笑道：“只是太子的做法，皇上您肯定猜不出来，他大张旗鼓的把您赐的东西送给了沈家一大半，如今京城里只怕差不多大小的官儿都知道了呢。”

    “这小子。”

    周铭愣住了，喃喃念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摇摇头道：“是这小子能干出来的事儿，这小子……”却是没有再说下去。

    “还有，齐王爷偷偷吩咐人给沈家父子三个送了两桌席面过去，还有两坛上好的竹叶青，只是看样子不想让对方知道。”贝壳子见皇帝面色还好，不像恼火的样子，于是又悄悄禀报了刚刚得来的消息。

    “鑫儿？”

    周铭一怔，但这一回他很快就释然了，哈哈笑道：“这个别扭的家伙，朕就说他狂是狂，但不可能和千山真正的恩断义绝，如何？让朕说中了吧？”

    这种时候要不顺着拍两句马屁，贝壳子也就枉为这大内总管了，连忙笑着附和道：“可不是呢？皇上真是料事如神。”

    “料事如神么？屁。”意外的，周铭竟说出这个很不雅的字儿，但贝壳子却知道，这说明皇上的心情总算好转一些了，果然，下一刻就听周铭道：“不过是知子莫若父罢了。好，很好，朕虽然看不透每一个儿子，但这两个，总算还是没有看错。”

    贝壳子真是有些好奇，不知道皇帝现在是不是已经心中有数了，虽然距离皇上雷霆发作不过短短几天功夫，但是连他如今都看出了点儿苗头，皇上应该不会丝毫没有察觉吧？若是察觉了，这件事似是也不用旷日持久，那太子和沈家父子岂不是很快便可否极泰来？

    “太后老人家还好吧？”忽听皇帝又问了一句，贝壳子就将养心殿的事情说了，周铭点点头，满意道：“很好，太后虽是埋怨朕，却等于是给人定心丸吃呢，如今那别有用心的怕是更加放心了。嗯，就让鑫儿陪太后多说些话，也好宽宽老人家的心。”

    贝壳子笑道：“可不是？齐王爷一直在慈宁宫里呆着呢。”

    周铭点头，缓步出了养心殿，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儿，喃喃道：“这会儿倒越发暖和了，看来这个除夕夜是要有一场大雪啊，要下就赶紧下，这么零零星星飘着雪沫儿，让人心里急得慌。”

    仿佛是听见了人间天子的话一般，下了多半天的雪珠儿很快就密集起来，雪沫儿也变成了雪片，渐渐地，天黑之前，竟似搓绵扯絮一般，只下的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连雪里走着的人都看不分明了。

    “这贼老天也和咱们作对。”白采芝的房间里，香桐正看着外面的茫茫大雪咬牙咒骂着：“越是姨娘要出门，它倒是越发下得起劲儿了。”

    “有什么？恰是下得再大些才好呢。”却听白采芝淡淡说道，一面微微转了下身子，打量着身上这一套簇新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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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负荆请罪白姨娘

﻿    “是啊，下得大些，方显出姨娘孝心。”香药在一旁附和了一句，又对香桐笑道：“姐姐不用担心，不过是在廊下，几步路就到了，这会儿恰是因为下雪，所以天气更和暖。俗话说，瑞雪兆丰年，这么大的雪，焉知对姨娘来说不是好兆头？”

    这话白采芝爱听，她虽然已经决定到薛夫人面前重新伏低做小认错儿，但心里真真是被刀子剜着似的难受，更何况还有一层担忧，怕薛夫人不肯听自己的分辩解释，此时香药说这雪是好兆头，虽明知不过是虚无缥缈的说法，但总算心中不是那么惶惶不安了。

    “行了，咱们走吧，只怕再晚一些，太太就要去老祖宗的屋子里了。”打量了三四遍，全身上下都十分妥帖，白采芝便对香桐香药说了一声，主仆三人随后出门往薛夫人的房间来。

    薛夫人这会儿正在炕上，倚着被子听地下碧青碧红和两个小丫头说闲话儿，正听一个小丫头问碧红香药过来做什么，碧红便道：“谁知道呢？跑过来和我杂七杂八的说着什么她们姨娘病了好几天的话……”说到这里，猛然想起薛夫人不爱听，便连忙住口，偷偷看了炕上主子一眼，见薛夫人没说什么，她方松了口气，把话题转到小丫头的新衣服上。

    正说得热闹，忽然就听外面有人叫了一声：“太太在屋里吗？我们姨娘来给太太请安。”

    碧青还没怎样，碧红却是一下子站了起来，怒道：“是白姨娘房里的香药。好啊，竟还敢过来，太太已经权当没有她这个人了，她这会儿倒是出来了。我去骂走她。”

    一边说着，早就气冲冲冲了出去，碧青摇头道：“就是这么个火爆性子，说了多少次也不改。罢了，让她出去骂几句，那主仆几个走了也好，省得烦太太。”

    薛夫人点点头，神色淡漠，却不料过了一会儿，碧红便进门来，尴尬道：“太太，白姨娘说她这几天时好时坏的。都在屋里躺着。也没来给太太请安。所以今儿好了些，就定要来面见太太请安，说什么也不走。”

    “她不走。你不会打出去？”碧青哼了一声，却见碧红叹气摇头道：“我有什么办法？她们不肯走。香桐跪在那里，白姨娘只是哭，也要跪下去，香药却不肯，扶着她只哭叫着说不能再受凉气……”

    “不能再受凉气吗？”

    忽听炕上的薛夫人开口道：“既如此，就不用去理会，她受不得凉气，自然就回去了。碧青看看时辰，怕是要到晚饭时候了，咱们还要去老祖宗屋里吃年夜饺子呢。”

    碧青答应一声，跑到外屋看了下沙漏，回来道：“今儿天阴沉，黑的早，这会儿离着年夜饺子还有半个时辰，不如太太收拾了，咱们就过去吧，太太也陪老祖宗说说话儿。”

    薛夫人点点头，起身换了衣裳，在碧青碧红的簇拥下出了门。只见廊下的白采芝主仆三人也没披一件大氅毛裘，冻了这么一会儿功夫，如同三只鹌鹑似的，看见她出来，白采芝面上一喜，便要上前，却不料薛夫人只用眼角瞟了她一眼，接着理也不理，转身便往大长公主的屋里去了。

    白采芝的身形猛然就是一僵，接着面色转眼间就变得煞白一片，连点儿血色都没有。她身旁的香桐和香药也愣住了，转头看向主子，正看见主子的面色从惨白瞬间变得铁青一片，贝齿紧咬着嫣红唇瓣，许是用力太过的关系，竟将那丰润下唇咬出血来，转眼那血丝就渗染到下巴上。

    白采芝却恍然未觉，她的手握成拳头，握的关节都泛白了，身子抖颤着，看上去显得摇摇欲坠。

    “姨娘……姨娘……”

    香桐香药一下子慌了神儿，连忙扶住白采芝，却被她猛地甩脱了，眼看着薛夫人和碧青碧红已经进了大长公主的屋子，她方长长舒出一口气。

    目中泛起强烈的愤怒仇恨之色，连她身边的香药香桐看见了，都忍不住不寒而栗，连忙一左一右扶住了白采芝的胳膊，香桐就小声劝道：“姨娘消消气，保重身子要紧。其实……其实也早料到太太不会这么轻易便和姨娘恢复如初，若是姨娘受不了这份气，咱们仍回伯爵府去吧。”

    白采芝冷冷看了她一眼，她怎会不清楚香桐的私心，反正只是个丫头，王府将来就是东山再起了，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倒是正经脱离了这辛苦日子，回伯爵府锦衣玉食的好。

    因便冷笑一声道：“闭嘴，现在回了伯爵府，是要等着将来王府起复时让那女人看我的笑话吗？让她回来在我面前风光的耀武扬威嘲笑我？做梦去吧。”说到此处，又深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身子，淡淡道：“你说得没错，太太之前对我的心冷了，哪有这样容易就热乎过来？便在这里站着等，一直等……”

    “可是姨娘，您……你的身子……”香药也急了，这数九寒天的，谁愿意在外面受冻？她可是才刚刚大病初愈，陪主子在这里等一会儿，再得一场病，怕是这条命就真要交代了。

    “身子打什么紧？”却见白采芝眉头也不跳一下，冷冷道：“这种时候了还要顾惜身子，只怕日后就连顾惜性命的机会都没有了。站着，好好儿站着，就算晕了，也要倒在这里，我倒要看看，太太是怎样的一副铁石心肠。”

    香桐香药彼此互看了一眼，只由主子这句话，她们便清楚主子是打定主意了。从这一方面来说，白采芝也是有着“崇高理想”的人，她的理想便是富贵无极呼风唤雨，只要有一丝可能向理想更靠近一些，她对自己也是可以下得了狠手的。

    天色越发黑了，几个丫头说笑着在廊下点起一溜儿红灯笼，看到白采芝主仆三人站在这里，不由得都露出诧异神色，然而她们由各自主子处已经得知了这几日白姨娘的所作所为，连最宠着她的薛夫人都对她冷淡了，何况别人？因此众人只是疑惑地看了几眼，并没有人答言，点起了廊下所有的红灯笼后，就说说笑笑回了大长公主的屋子，今儿晚上那外屋还有她们这些下人的饺子席呢。

    看着这几个丫头旁若无人的离去，香桐香药的面孔早已涨得茄子一般：曾几何时，这些丫头看见她们，哪个不是上赶着巴结？她们是看都不看一眼的。如今却是被这样给彻底无视了，怎不由得两人羞惭恼怒？

    连香桐香药都是如此，白采芝心中的滔天怒火也就可想而知了。好在这女人心里早有准备，因人家越不理她，她越是挺直了脊梁，假装自己根本不在乎这些小丫头的无礼，然而那唇上的斑斑血迹，却早已泄露了她内心的愤怒。

    不过一会儿工夫，廊下和院里便没了人，只有大长公主的屋子灯火通明，欢笑声一阵阵传来，更衬得孤单站在廊下的主仆三人凄惨冷清。

    与此同时，大长公主的屋子里正热闹着，丫头们流水般将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来，桌上还摆着几样菜肴，这年夜饺子倒也是十分丰盛。

    “今儿这饺子有三样馅儿，分别是酸菜猪肉，芹菜牛肉和白菜猪肉的，每一种馅儿都做了记号，捏着全部花边的是白菜猪肉的，一半花边是芹菜牛肉的，酸菜猪肉馅儿的最多，没有花边，大家挑自己喜欢的吃……”

    宁纤碧和大家详细解释着，不妨沈璧珍在一旁猛拉了她一下，因一下子就坐进了椅子中，却听这小姑嘻嘻笑道：“行了，赶紧吃吧，这种时候儿谁用你充当布菜讲解的？可是显得就你贤惠，倒把我们放在哪里？”

    “珍儿。”

    却听唐王妃嗔了一句，接着她转向宁纤碧，淡淡笑道：“侄媳妇别和她小孩子一般见识，好好儿的话非要呛着说，她这个性子啊，真真我也无奈，也不知将来还嫁不嫁得出去。”

    宁纤碧笑道：“大伯娘太见外了，我难道还不知道妹妹的性子？您也不用担心，五妹妹如此能干，又是这么个好模样，将来求亲的人必定是踏破门槛挤破头的……”

    不等说完，沈璧珍已羞红了脸，连忙拽着她不依不饶的要打，让她们这一闹，席上气氛越发热烈起来。

    正高兴，忽觉袖子又被拉了拉，扭头一看，原来是轻怜，只听她凑在耳边小声道：“丫头们说，白姨娘和那两个丫头还在廊下站着呢，这是演的哪一出？婢妾有些不明白。”

    “这还不明白？真笨。”宁纤碧抿嘴一笑，也悄悄道：“是负荆请罪呢，刚刚碧青碧红就和我说了。她喜欢演戏，且叫她演去，咱们在这屋里热乎乎吃饺子要紧。”

    轻怜却是更诧异了，暗道负荆请罪？为什么要请罪？白姨娘之前不是恨不得和王府划清关系吗？这会儿怎么又做出这番姿态来了？莫非她过了这几日，真想明白了？知道自己不该势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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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忍辱“负重

﻿    这疑问只能揣在肚子里，吃了半碗饺子，也就差不多了。这时方听薛夫人淡淡问宁纤碧道：“这饺子给你妹妹送过去了吗？”

    宁纤碧笑道：“我倒是安排了人，不过听人说妹妹和那两个丫头站在廊下赏雪呢，这会儿怕是已经回屋去吃了吧。”

    薛夫人看了她一眼，心中不由哭笑不得，暗道我这儿媳可也真不是个善茬儿，明知道白采芝站在廊下是做什么，她偏偏假装不知道，还说人家是赏雪，这要被那主仆三个听到了，只怕要一口血喷出来吧？哪有这样气人的？

    她这样想着，大长公主却不知究竟，因疑惑问道：“赏雪？这天都黑了，还赏的什么雪？”

    薛夫人又无奈看了宁纤碧一眼，摇摇头，目中却没有什么责怪之色，一面欠身答道：“老祖宗，是儿媳出来的时候，看见采芝她们主仆三个在门边站着，因此时忽然想起，不知她们用没用饭，芍药不知就里，还以为她们是在赏雪。”

    “不是赏雪吗？”宁纤碧听见薛夫人的话，都明摆着说自己“不知就里”了，那自然是要表示一下疑惑的，因狐疑道：“白妹妹向来是喜欢春花冬雪，夏荷秋叶这之类东西的，平时也爱好个围炉赏雪，只如今咱们却是没这个条件了，我还以为她宁愿冷些，也要看雪景呢。难道不是？”

    白采芝的忽然转变只有她和沈璧珍清楚，因此这话音刚落，五姑娘便也假装惊讶道：“就是就是。难道竟不是赏雪？这雪到傍晚时分下得棉絮一般，真真是好景致，我看见白姨娘站在廊下，也以为是在赏雪呢。”

    薛夫人还未怎的。唐王妃就伸手抚了抚额头，心想这真是怎么说？从前提起这个侄媳妇，珍儿恨得咬牙切齿的，这才几天。竟然就转了性子，完全站到她那一边去了，果然她就有那么大魅力？还是说，珍儿终于懂事了？

    大长公主这会儿却大致明白了，面上笑容消失，她看着薛夫人道：“也难怪芍药和五丫头疑惑，这样天气，她站在廊下，若不是赏雪。却是为的什么？”

    薛夫人心想您老也跟着装糊涂？这不好吧？表面上自然要恭敬回答的。因想了想。方沉吟道：“儿媳听着丫头们的话，再看看她们情形，倒似乎是认错儿的。”

    “认错儿？”宁纤碧挑挑眉头：“太太这话从何说起？白妹妹不过是病了几天。她有什么错儿？”

    薛夫人瞪了她一眼，心想得了。这里的人谁不清楚啊？还装糊涂。咳了一声道：“她这些日子不是没过来给老祖宗和我请安吗？我看着今晚上她的做派，倒像是想过来，不过没敢罢了。”

    宁纤碧笑道：“儿媳倒是不明白太太的意思，照这么说，白姨娘这几日是故意不来和太太老祖宗请安的？她知书达理，怎会连这点儿礼数都不懂？不是说病了吗？所以才疏懒的，老祖宗和太太都是慈祥的人，难道她病了，还要逼她来立规矩？至于说她今晚想过来，那更不可能了，谁也没拦着她，她要想过来，自己过来就是，怕的什么？中午的时候我本来还要派人去请的，连轻怜都过来了，她没头没尾的倒不敢来？哪有这样莫名其妙的事？”

    这一番话听上去似是有些杂乱无章，然而在座的都是什么人？哪有听不出宁纤碧在说反话的道理？她就是要告诉大家：白采芝若是心里没鬼，想来和大家一起吃年夜饭，直接过来就是，只要她能厚着脸皮说自己这几日病得不轻，起不来，如今才好了些。那谁也拿她没办法。可她为什么不肯直接过来，反而在薛夫人门边请罪？便是说她心里有鬼，她心里有什么鬼？是不是她自己也很清楚明白，这些日子的怠慢并非是因为什么病，而是她就势利眼了，看见亲王府倒了，就不把这些长辈放在眼中。这样的一个白眼狼，难道还值得大家去为她费心费神，真的这样轻易就原谅她了？

    薛夫人叹了口气，看着宁纤碧道：“罢了，你说的也没错，或许倒是我多心，她们站在廊下，是赏雪也说不定，难为今日天寒地冻的，她们还有这份心思。”

    这话一出口，显然是告诉宁纤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也清楚她的真面目，你放心，我不会因为她这点惺惺作态就软下心肠的。

    “是啊，二婶不知道，虽然天黑了，可是那雪花在灯笼周围飞舞着，景致也很漂亮呢。”沈璧珍自然是要帮宁纤碧的，听见薛夫人这么说，连忙附和了一句，接着又听宁纤碧笑吟吟冲外面道：“海棠，有没有吩咐人去给白姨娘她们送饺子？和她们说一声，数九寒天的，那雪景看看就得，别因为贪看风景再病了，爬不起来，初三回不成娘家可就糟糕了。”

    海棠连忙进来，笑回道：“还用奶奶说？芦花开席前就吩咐人把饺子送过去了，白姨娘说是要回去吃，只怕这会儿都吃饱了呢。”

    “哦，这样我就放心了。”

    宁纤碧点点头，转回头又陪大长公主说起了太子府送过来的烟花，只说等一下大家都去院子里看，在漫天雪中炸开的烟花定然是更美丽非凡的。

    一家人在炕上团团围坐说笑，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忽然就听外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叫声：“姨娘……姨娘，您别吓奴婢们啊，姨娘……”

    这声音隔着有些远，听得并不真切，然而除了大长公主这上了年岁的老人，其他人都听到了，当下立刻有人出去查看，不一会儿山茶进来回道：“老太太，太太，奶奶，是白姨娘在廊下站到了这会儿，昏过去了，刚刚是香桐香药两个慌了神儿，所以哭叫起来。”

    “大过年的这样嚎，真是晦气。”沈璧珍没有半点同情之心，冷着脸咕哝了一句。这里宁纤碧先是看了看薛夫人的面色，见她眉头紧蹙，心里不由得叹一口气，下了炕道：“这真是怎么说的？罢了，我过去看看。”

    薛夫人见宁纤碧出去了，张开口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最后轻叹一声，默默看着宁纤碧出了屋子。她这些神情都落在不远处炕沿边上坐着的沈璧珍眼中，五姑娘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些厌烦，暗道这白姨娘还真是厉害，把二婶性格摸得一清二楚，果然，不过咬牙演了这一场戏，就让二婶心里有些不自在了吧？

    正想着，忽听大长公主道：“把小牌拿出来，咱们玩几把，大概就该放烟花了吧？”说完唐王妃和孙氏卢氏忙笑着称是，须臾间拿了小牌过来，众人陪着大长公主打牌做戏，独有薛夫人和轻怜沈璧珍都有些心思不宁。

    过了好一会儿，宁纤碧回来了，大长公主见她回来，就命她上前换下孙氏，竟是问也不问白采芝的情况。薛夫人在一旁，有心问问，可见婆婆的意思明摆着是连白采芝的名字都不想听，她也不敢造次，更何况想一想那个女人的所作所为，确实可气，因此也就忍了没问。直到牌局散去，众人都往外走要放烟花，这才来到儿媳身边，假装不在意似的问了一句道：“你妹妹如何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昏倒？”

    宁纤碧微笑道：“妹妹身子没有大碍，太太不用担心。不过是在外面站得时间久了，所以有些着了风寒，已经吩咐丫头们熬姜汤红糖水给她服下了，还有一副药，喝了后发一发汗，很快就可以康复的。”

    “谁说我担心了？搞来搞去时好时坏的，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薛夫人咕哝了一句，接着便紧走几步上前，来到大长公主的后面。

    “白姨娘真是冻昏了？”

    婆子们燃起了鞭炮烟花，声响不绝，接着瑰丽烟花在半空绽开，城中各处也都响起鞭炮烟花的声音，就在这一幕幕的繁华下，沈璧珍趁着人不注意，悄悄挪到宁纤碧身边问了一句。

    “是啊，冻昏了。”宁纤碧冷冷一笑，看见沈璧珍惊得目瞪口呆的模样，她便忍不住讽刺笑道：“如何？惊呆了吧？吓坏了吧？没看见对自己这么狠的女人吧？”

    “是……真够狠的。”沈璧珍忍不住点点头：“嫂子，你说她都没确定咱们家一定能东山再起，不过就是知道了太子往这边送东西而已，只为了那么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她……她就这么对自己？”

    “是啊。”宁纤碧轻叹了口气，喃喃道：“听上去多不可思议啊，就像你说的，这不过是个虚无缥缈的希望罢了。然而就为了这么一丝可能出现的希望，她现在便能够豁出去脸皮，忍着痛苦，定要重新融入咱们，由此可见，这份泼天富贵对于她来说，是多么强大的诱惑。”

    沈璧珍半晌无语，好一会儿才又喃喃道：“所以，若是将来她知道这一切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之后，恐怕会气疯了吧？”

    “会吧。”宁纤碧冷笑一声，轻声道：“到那个时候，咱们可就得好好防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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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除夕夜

﻿    “嗯？”沈璧珍不太明白，转头去看宁纤碧，却听对方淡然道：“很简单啊，一个对自己都能这么狠的女人，一旦她的希望落空，对咱们这些利用此机会把她踩在脚底下的人，她能放过吗？就算咱们没踩她，是她自己没章法，她愤恨之下，也必定不肯讲这个道理的。”

    “啊，没错。”沈璧珍打了个颤抖：“到那时，只怕她要像疯狗一样了。”说到这里，这女孩儿面上便添了凝重之色，摇头道：“不行，我得赶紧去告诉二婶，千万别相信她。”

    “你说不信就不信了？”宁纤碧笑着看向沈璧珍：“太太毕竟和她亲近了三年多，若是心里真信了她，你以为凭你我几句推测就能让她对白姨娘避而远之？”

    “那……那要怎么办？咱们明明知道白姨娘是惺惺作态，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二婶被她蒙蔽？一旦她在二婶面前伏低做小，将来希望落空之后，恐怕杀了二婶的心思都会有吧？”沈璧珍担心的看了前方正陪大长公主看烟花的薛夫人一眼，也真是奇怪，从前受母亲影响，她看薛夫人并不顺眼，甚至巴不得对方赶紧死了的好。然而如今一家人共度时艰，她的心理却慢慢发生了变化，这些身边的亲人，她竟一个都不想失去，更不想让她们受到任何伤害。

    “她要杀人就能杀得成？你以为她是红娘子啊？”却听宁纤碧嗤笑一声，红娘子是这个时代里几百年前一个非常有名的女性。大致就类似于穆桂英梁红玉之类的巾帼英雄。所以此时宁纤碧才会拿她出来比喻。

    沈璧珍一愣，旋即便笑开来，摇头道：“可不是？我也糊涂了，实在是刚刚听你说的这女人可怕的紧，一时间竟将她当做了妖魔鬼怪也似，其实也不过是个人，可怕的是她的心机和势利，真论起拳脚，别说这些家丁护院了。就是嫂子，一个小指头也碾了她，好说你也是跟着哥哥去过边关的人不是？练也练出来了。”

    “你还别说，花拳绣腿这种东西，我还真是会一点儿。”宁纤碧也笑了，目光却透过燃放鞭炮烟花而起的迷离烟雾向白采芝居住的屋子看去。好半晌才轻声自语道：“演吧，看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

    除夕夜按规矩是要守岁的，只是大长公主和唐王妃等毕竟上了年纪，因此到后半夜，一个个支撑不住就先睡了，只余沈璧芳沈璧珍和宁纤碧轻怜等人说好了要守到天亮。原本孙氏卢氏只服侍着唐王妃。和大家也不怎么亲热，这一夜唐王妃睡前却吩咐她们和宁纤碧等一起守着。两女毕竟也年轻，爱凑热闹，因嘱咐了唐王妃的丫头两句，便往宁纤碧屋子里来，只见堂屋正中放着一些果子果仁之类的吃食，不但宁纤碧等人正在一起说笑，旁边丫头们也都围绕着几人。一边吃东西一边闲聊。

    见她们来了，众人忙起身迎接。孙氏笑道：“你们倒是在这里偷偷热闹。”一面说着，便入了座，沈璧珍笑道：“原本就我们四个人，说不如打打牌，偏偏你们又过来了，这可打不成了。”

    卢氏孙氏都笑道：“我们不过是来凑个热闹，且不用管我们，你们自在去，我们两个吃些东西就完了。”

    话音刚落，忽听宁纤碧笑道：“不必，我忽然想起有一种法子，和你们打牌相似，却又不是你们玩的这种小牌。这还是当日小时候在一本杂书里看到过，那会儿我教着海棠山茶和芦花玉儿也玩过几回，终究事情忙，统共也没玩多少次，她们倒是喜欢的紧，这几年却是没再拾起了，待我好好儿想一想，只怕还记得玩法，到时咱们六个人玩儿正好。”

    “咦？还有这样的玩法？有趣儿吗？”沈璧芳也好奇了，宁纤碧说的这种玩法自然就是现代的扑克牌，玩的就是斗地主，不过稍微改了下，可以让六个人甚至八个人一起玩，北方又叫打滚子。原本宁纤碧于这些方面也不甚上心，只是今日看着白采芝自己找罪受，心里实在高兴，又赶上这样热烈的气氛，所以忍不住就将这玩法给说出来了。

    扑克自然是没有的，好在不过是打发半夜时光，也用不着什么好的，当下找了几张硬纸，裁成五十六张牌，分别做好了标记，又说了玩法，只把孙氏卢氏和沈家姐妹以及轻怜听得目瞪口呆，沈璧珍便笑道：“好复杂的法子，不过听上去倒十分有趣儿，我只怕我学不会。”

    宁纤碧笑道：“无妨，这东西单靠说，确实也难懂，咱们边玩边讲，没几遍保准就熟悉了。”说完，她自己和沈璧珍轻怜一组，沈碧芳与孙氏卢氏一组，当下跃跃欲试玩起来，果然，开始还十分生疏，闹出了不少笑话，但是渐渐玩了几遍，就都入手了。

    越玩越上瘾，原本眼皮子还有些打架，毕竟平日里都不熬夜的，然而这会儿除了宁纤碧，其他五个人却是精神抖擞。

    转眼间便到了四更天，宁纤碧的精神却有些不济了，出牌也恍惚着，冷不防出错了一张牌，给己队造成了“重大损失”，只听沈璧珍和轻怜一叠声的惊叫起来。轻怜便跺脚道：“哎呀奶奶，不该这样出的，岂不是给大奶奶她们送分吗？这下糟了……”言语中竟颇有怨怪之意。

    宁纤碧也一下清醒过来，哭笑不得道：“难怪时常听说赌场上常有父子翻脸的，如今可算是我自己都经历了，不过是出错了一张牌而已，就连轻怜都敢埋怨我，素日对我不是挺恭敬的吗？让你自在些都不肯，怎么这会儿却不讲尊卑上下了？”

    一番话说得轻怜脸都红了，连忙道：“是婢妾造次……”不等说完，就听沈璧珍嚷道：“什么造次？轻怜你这还叫造次？我都想把那张牌摔到嫂子身上了，出的什么啊？平日做什么事也不见你这么没精神，咱们刚到这里的时候，听说连着两三宿没睡觉，白日里不是照样精神抖擞的忙这忙那？今天不过熬了一夜，就没精神了？快快快，玉儿，给你们奶奶打盆水，洗洗脸清醒清醒，别打温水，就要凉的，不够凉就去外面掏几把雪放进去。”

    宁纤碧目瞪口呆的看着沈璧珍，喃喃道：“至……至于吗？不就是打错了一张牌吗？多大仇啊？现在的凉水那不就是冰吗？你还要再加几把雪进去，存心想冻死我是吧？玉儿，站住，你还真听她的，要冻死我不成？”

    她们在这里一边说，孙氏卢氏和沈璧芳都快笑倒了，卢氏便道：“好了，快别争嘴，赶紧趁这会儿天还没亮，再玩几把。不然天亮了，嗦事情也多，可就没时间玩儿了。”

    沈璧芳却淡淡一笑，喃喃道：“怕什么？如今可不是从前了，哪里还有嗦事？不过是去给老祖宗太太和二太太拜个年罢了，等拜完年，咱们接着玩也就是了。”

    一句话让众人都沉默下来，这才想起今年不同往日，她们已经不是亲王府的人了，再也没有盈门的宾客让她们忙乱应酬。

    气氛一时间就有些沉闷，忽听沈璧珍叫道：“好了好了，无端端说这些扫兴事情做什么？虽然咱们不再是亲王府的人，可这平民百姓的日子不也很好吗？不过是没人惯着捧着，我觉得挺好，如今想想，那些虚情假意的嘴脸很值得看吗？你们要想看，便去和白姨娘说话，保准看个够。”

    一句话说的众人又笑起来，想想白采芝，纷纷称奇，接着又玩了几把牌，见天边透亮了。于是宁纤碧吩咐芦花玉儿去厨房看着初一大早上的饺子，她这里则和众人梳洗了，又来服侍大长公主唐王妃等起床。

    来到薛夫人的房间，不出所料，只见白采芝早已等在那外屋里，看见她进来了，白采芝连忙上前行礼，轻声道：“姐姐。”

    “来了？”宁纤碧微微一笑：“怎么？太太还没起吗？”

    白采芝面上一红，尚未说话，便见里屋门帘一挑，接着碧青走出来，含笑道：“奶奶来了？刚刚太太还念叨着，说不知您是不是守夜守到后来睡过去了？怎么这会儿还不见来，快请进吧，太太不到卯时就醒了呢。”

    宁纤碧眉头微微一挑，点头道：“好，知道了，我这就进去，太太今儿怎么醒这样早？昨晚明明是后半夜才睡下的。”一面说，便从白采芝身旁走过去，径自进了里屋。

    白采芝看着宁纤碧的背影消失，明明手里帕子都捏的皱了，面上却仍是带着笑容，忽听身旁香桐咕哝了一句道：“啧啧，从前明明是恨得咬牙，这会儿却亲热了……”不等说完，便见主子吃人般的目光看过来，听白采芝沉声道：“忍字头上一把刀，给我少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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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进宫

﻿    “是。”香桐吓的打了一个颤抖，心中却觉委屈，然而想一想主子这会儿心头大概都在滴血，确实是比自己难受的多了，主子尚且如此，她这奴婢还有什么不能忍受的呢？

    果然，正想着，便听屋里传来说笑声，又过了一会儿，碧青碧红出来打洗脸水，又有小丫头往屋里捧洗漱之物，人来人往的热闹了一回儿，竟是没一个人向她们这里看一眼。

    过了好一会儿，才见薛夫人身穿着绛紫绣花的锦缎夹袄，外面披着白狐狸裘的大氅，在宁纤碧和丫头们的簇拥下走出来。白采芝连忙上前去，跪在地上行礼，一面凄然道：“太太，妾身给您请安了。”

    “我不敢当你的礼。”却听薛夫人淡淡道：“如今我不是亲王府的二夫人了，不过就是个平民百姓，不敢当您这官宦之家小姐的礼，后日便是初三，你回娘家去吧，若是着急，今儿走也是可以的，让你姐姐替你安排一辆马车……”

    不等说完，就见白采芝猛地磕下头去，痛哭道：“太太，妾身实不是有意在这几天怠慢太太，实在是病糊涂了，太太这样说，妾身真是无地自容，求太太别赶妾身走，如今阖家正是用人的时候，妾身虽不才，从前也管着家里一摊子事，愿意为太太分忧。”

    “呵呵，那可就更不敢了。”却听薛夫人冷笑一声道：“如今这家里有你姐姐打理着，上上下下都井井有条。不敢麻烦姑娘。日子清苦，怕你受不了，不如回去吧。”

    “砰砰砰砰……”

    薛夫人说完，就听面前传来以头碰地的声音，白采芝也不说话了，只在薛夫人面前猛磕头，她都这样做了，香桐香药哪里还敢站着？也忙跪下来磕头，一边替主子辩白恳求。

    宁纤碧冷眼看着这一幕。忽然就想起上一世里白采芝在自己临死前那笑的得意猖狂的嘴脸，一时间心中百味杂陈。忽见白采芝又跪爬几步，来到她身边痛哭道：“姐姐，姐姐，太太不信我，要赶我回娘家。姐姐好歹替我说几句话，实在不是我有心怠慢，若有半句虚言，叫我天打雷劈，不，叫我生不如死。姐姐……”

    “好了，大过年的。你在这里又哭又叫的像什么？我还要和芍药赶紧去老太太屋里拜年，你回去吧。不是身子弱吗？回去好好儿歇着，素日里不用出来了。”

    宁纤碧还不等说话，就听薛夫人冷冷说了一句，她心中不由得暗叹了一口气，心想太太果然还是心有不忍，到底处了三年多。白采芝又会笼络人，连祖母那样精明的老人家。当初不也是被她笼络的团团转吗？要不然也不至于就为了她，来恳求我接受她入沈家的门，祖母尚且如此，太太也不知道她的真面目，她又这样的恳求，心软也是正常的。

    “太太……”

    白采芝哭的梨花带雨，却是站起身来，似是不敢再违逆薛夫人的意思，一面就用帕子使劲儿擦着眼泪，又咬着嘴唇，好像不敢再哭，只有呜咽声时不时从唇间逸出来。

    薛夫人又看了她一眼，拳头握了握，终究没说什么，只转头对宁纤碧道：“好了，别让老祖宗久等，咱们走吧。”

    待到她们出了屋子，剩下两个小丫头便不客气的赶人了，白采芝也就不再多呆，和香桐香药出来，又在廊下站了许久，见下人们三三两两从大长公主屋里出来，她方领着香桐香药上前，也不敢进屋，就在屋外磕了头，这才回到自己屋子里。

    “姨娘……”

    一进屋，香桐的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了，看着白采芝额头上一片乌青中渗出血丝，她抽抽噎噎道：“姨娘这是何苦？何苦在她们面前做到这样地步？奴婢看着心都揪起来了，呜呜呜……”

    香药也含泪道：“如今屋里没有药，不如奴婢去奶奶那边要一点过来吧，不然这额头破了皮，要好几日才能长上呢。”

    “都闭嘴。”

    却听白采芝不耐烦道：“不用为我揪心，今儿虽然也吃了些苦头，总比昨天在廊下冻了两三个时辰的好。何况太太的态度明显软了。也不用给我去找药，便要留着额头上这伤，太太对我终究还是有些情分的，日后看见了，再心疼一回，这一次的事情八成便过去了。没的去找什么药？还要求到那女人面前，我……若不是逼不得已，我是绝不向她低头的。”

    香桐心说：主子您还坚持什么？您不愿意向奶奶低头，难道这头低的还少了？只是不敢把这话说出口。因正要说几句宽心的话，忽然就听外面一叠声的嚷起来：“纯易姑姑来了，纯易姑姑快请，我们老祖宗昨晚还念叨着太后娘娘呢……”

    太后这两个字一下便触动了白采芝如今敏感纤细无比的神经，因连忙走出去，就见大长公主屋里的几个婆子丫头拥着一位身穿宫装端庄华贵的妇人正往大长公主屋子而去。

    这妇人是谁？

    白采芝心中疑惑，她看着对方，觉得有些眼熟，又想起眼前这些人叫着纯易姑姑，又说太后娘娘。于是也立刻想起来了：太后身边最心腹的嬷嬷就是这个纯易姑姑，之前进宫时，她也远远见过两面的，这女人看着年轻，好像只有四十出头的样子，事实上只是保养得好，真实年纪都快六十了，服侍着太后一生未嫁，连皇帝都尊敬的称她姑姑。如今竟是这女人亲自来到沈家，这……这代表着什么意思？太后和皇帝是同气连枝的，若不是皇帝对沈家恢复了感情，太后哪会和皇帝对着干？

    一念及此，白采芝的心更热了，连忙走出门去，还没到大长公主屋子，就见宁纤碧和轻怜沈璧珍等走出来，轻怜笑着擦眼泪道：“这可真是好事儿，奶奶快收拾收拾，说不定这一次求求太后她老人家，就能见到爷呢。”接着三人径自往宁纤碧的屋里去了，倒好像没看见她似的。

    “什么意思？莫非奶奶竟然要进宫？”香桐惊讶的低声叫道，不一会儿工夫，她的话就被证实了，只见大长公主和宁纤碧盛装出来，在唐王妃和薛夫人以及一众婆子丫头的簇拥下，出了门扬长而去，香桐到底不死心，出去打听了一番消息，得到的信儿是：太后今天一大早起来，就命纯易姑姑亲自来请大长公主和宁纤碧进宫。

    这消息听在白采芝耳里，当真是五内俱焚。无论什么时候，那个她恨之入骨的女人都是这样风光，就如同戏台上挑大梁的主角，其他人不管怎么光鲜亮丽，在她身边就全都沦为了月亮身旁的星星，明明容貌才情都不是出众，明明这会儿都是这样落魄的境地，偏偏她还是凤凰一般。一想起这些，怎不由得白姨娘咬牙切齿。

    然而再想想，宁纤碧进宫了，这可正是自己跑去薛夫人面前挽救形象的好机会，少了这姐姐在旁边添油加醋，只怕太太想起从前，更会添几分对自己的恻隐之心。更何况，太后召见大长公主和宁纤碧，这也是好事儿，说明沈家东山再起的机会怕是不远了。

    不说白采芝在这里做的好打算，只说大长公主和宁纤碧进宫，可是触动了不少人的神经。不过后来听说皇帝根本就没照面儿，兰妃和周谨容妃等的心方才放下，又派人打听了一番，说是皇帝在养心殿里脸色很不好看，连贝壳子都被轰出来站着，后来周鑫奉了太后的命令去跟皇帝求皇命，要让宁纤碧去宗人府探探沈千山，皇帝在书房冲四皇子很是发了一通脾气，责骂他骄傲狂妄，恃强凌弱，放纵自专，不学无术，不过到底是关系着太后的面子，即便再怎么生气，最终也是勉强给了一道皇命，却让周鑫随同宁纤碧前去看着那夫妻两个，会面言谈时间不能超过半个时辰。

    宫里因为皇帝和太后这大初一整的一出事儿，真可说是暗流汹涌，兰妃等人放了心，皇后娘娘却在欣喜之后又把心提了起来，这也不必多说。不过此时最恼火尴尬的人还真不是她们，而是奉皇命陪宁纤碧前去探望沈千山的周鑫。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父皇你也不能生气就拿我作伐子啊。我不过是在慈宁宫，被太后老人家当了跑腿的，派去你那里，挨了一顿骂不说，还把这样的烫手山芋扔给我，我招谁惹谁了我？就是慈宁宫，那也不是我自己跑去，是太后召见的，最后就换来这样的结果？谁不知道我和千山早都反目成仇了，这会儿却要充当这么个角色，这叫我情何以堪啊？还得监视着时辰，好嘛，整个儿一里外不是人的差事。

    “齐王爷，听说您过年这段时间可挺忙的啊，我连着跑了两趟齐王府，就硬是没见着您。”正在心中咬牙，就听见宁纤碧悠悠的声音响起，周鑫连忙挺直了胸膛，咳嗽一声冷哼道：“自然，本王忙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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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茶壶妇人

﻿    “您要这么忙，还留着那么个祸害在府里干什么啊？我听说齐王府因为表哥的堂哥，一整个冬天都是鸡飞狗跳，您就不怕把他留在府中，趁您不在的时候再把房盖儿给掀了？”

    宁纤碧才不会被周鑫的死人脸给吓到，在她看来，皇帝下的这个命令简直就是给自己报一箭之仇的机会：哼！反目成仇不是吗？好啊，看我怎么捉弄你。

    果然，这话一出口，周鑫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斜睨了她一眼，冷冷道：“干你何事？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这倒也是，既然连齐王爷都不嫌麻烦，我这外人多什么嘴啊。”宁纤碧仍是笑吟吟的：“是了王爷，眼看这年就要过去了，不知道百草阁今年是不是还有进贡的差事？王爷觉着咱们的药如何啊？我听岳大哥说，好像宫里的贵人们还是很满意的，并没有出什么纰漏，这还真要多谢王爷了。”

    妈的你见好就收吧。

    周鑫忍不住就在心里骂了一句，使劲儿磨了几下牙：若真是要对付百草阁，以他掌管内务府的权势，略施手段就能让百草阁万劫不复了，但他却并没有这样做，不但没有，反而更是精心，怕的就是有人要陷害沈家，在这方面做功夫。

    宁纤碧此时突然提出这事儿，显然就是看透了他的苦心，跑过来调侃了。一想到这里，周鑫脑门儿上就蹦起青筋：妈的千山怎么就娶了这么个老婆？怎么就这么难缠呢？你要去见你丈夫了知不知道？你丈夫是被圈禁的，这辈子还不知道有没有出头之日呢。你***还笑得出来？

    “太后娘娘吃百草阁的药，说很好，所以明年你们继续进贡吧。”虽然恼羞成怒，周鑫却不愿在宁纤碧面前落了下风，因把腰板儿挺得更直，看了一眼宁纤碧，又强调道：“因为是太后娘娘吃得好。哼！叫我说，也不见你们有什么过人之处，所以日后要更加用心。不然的话，我随时可以找别家来取代你们，明白吗？”

    “是，多谢齐王爷了。”宁纤碧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啊，看的周鑫心火上升，只觉这女人真是碍眼可恨无比。自己也真是的，加上后面这个解释做什么？听上去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妈的竟然被一个女人给耍了，耻辱啊耻辱……

    正想着，就听宁纤碧和马车里的丫头们兴高采烈道：“等会儿见了爷，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不如给他讲几个笑话吧。你们说讲什么好呢？此地无银三百两怎么样？哈哈哈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王二不曾偷……”

    “咕咚”一声。周鑫狼狈的从马上一个跟头摔下来。幸亏他也是有几手功夫的，那马又只是慢慢地走着，所以除了狼狈些之外，倒也没有受伤。只是仍把随行的侍卫们吓得不轻，纷纷上前来扶起周鑫，关切询问着。

    “滚滚滚……”周鑫满心的羞恼都是哑巴吃黄连，说不出口。只能冲好心的侍卫们撒气。忽见宁纤碧探出头来，假装惊讶的关切问道：“呀。王爷怎么了这是？咦？您不骑马了？可是想走着过去？那要跟上马车，可得带小跑儿呢……”

    “你……你这女人就不能少说两句？这么爱说话，留着见千山说去。”周鑫怒吼一声，接着气呼呼翻身上马。

    却听身边半晌没有声音。那女人竟然没趁此机会落井下石？齐王爷忍不住狐疑的转过身去，就见宁纤碧眼含热泪，正用帕子擦眼睛，见他看过来，便感动道：“王爷，自从那件事儿后，您和千山便不再来往，我们爷回去也说，王爷见了他，冷若冰霜，连称呼他的名字都不肯了，没想到今日患难之时，王爷到底还是真情流露，您还是认我们爷做兄弟的，对不对？”

    对你个脑袋。

    周鑫险些就把这话骂出来了，让宁纤碧气得险些再次坠马，幸亏这一回有了心理准备，稳住了，不然四皇子的一世英名，可就全在今天毁了。

    恶狠狠盯了宁纤碧两眼，见她又恢复了寻常面色，周鑫忍不住就伸手抚了抚胸口，暗道真没想到啊，这女人原来是这么厉害的，专门挑人的弱处下刀，让你疼，却还不动你的筋骨。这说起来，现在被我强留在府里蹲着的那个祸害，要和她比一比的话，不知道谁能更胜一筹。嗯，那个是祸害，这女人是妖孽，祸害要是碰上妖孽……

    齐王爷一不小心就脑补起来了，脑海中浮现出蒋诤和宁纤碧两人一个比一个笑里藏刀口蜜腹剑的情景，忍不住就打了个哆嗦，忽听身旁有人道：“王爷，沈夫人，宗人府到了。”

    “终于到了。”

    宁纤碧这一回是真有些激动了，眼泪瞬间涌出来，她连忙拿帕子擦去，伸手摸了摸怀中那薄薄的一摞日记，她镇定下情绪下车，却见几个人从宗人府内迎出来，也真是冤家路窄，这竟然还是昨天上午的那一拨人马。

    “你……你又来干什么？”

    昨天去给皇帝报信的小兵一下子就跳了出来，指着宁纤碧色厉内荏的大吼，他以为这女人昨天尝到了甜头，所以今天又跑来故技重施了：真是的，都不知道适可而止吗？就不能让我们好好儿过个年？大过年的我们要在这里轮班容易吗？

    正在心里愤愤想着，就听见海棠山茶和芦花等人的叱喝声，却见宁纤碧一抬手，制止了她们对小兵的口诛手伐，笑吟吟道：“我昨天说过了啊，我还可以更无耻的，今天可不就过来了呢，放心，这一次我不隔墙喊话了，我要直接进去见人。”

    “啊！”小兵惊叫一声，指着宁纤碧转头找自己头儿，眼含热泪道：“头儿，你听见她的话了吗？她……她还要见人，她真的还要得寸进尺……”

    周鑫看着说话都哆嗦了的小兵，忍不住就斜眼看向宁纤碧，不屑道：“你至于吗？连个普通士兵也要戏耍，要不要脸啊？”

    宁纤碧看着他：“要啊，怎么不要？我要真是不要脸，刚才王爷可能就不止是落马一次了。”

    “呸！”周鑫都气哆嗦了，狠狠啐一口道：“世上怎会有你这样的女人？千山他……他真是瞎了眼，你……你可还记得你是亲王府的将军夫人……”

    不等说完，便听宁纤碧淡淡道：“王爷弄错了吧？亲王府？将军夫人？那是什么？我们爷的将军职位还没有撸去吗？民妇如今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妇人罢了，王爷可见过市井之间的普通妇人？把我逼到骨头里，我也可以学她们茶壶一样泼辣的。”

    周鑫让她一句话将的没了言语，而这时那副将总算是看出了一点不寻常，连忙上前小心行礼询问，齐王爷心里真是不情愿为宁纤碧撑腰啊，可他来是干什么的？因只好十分不情愿地道：“奉皇太后懿旨和皇帝圣命……”说到此处，只觉心里十分腻歪，往下也不想认真的说了，直接一挥手，对那副将道：“让她进去见千山，半个时辰，多一瞬也不行。”说完把盖了皇印的条子往副将怀里一塞：“你自己看吧。”

    副将看了皇帝的纸条，立刻肃然起敬，对宁纤碧肃容道：“夫人请。”

    “多谢。”宁纤碧笑吟吟看着副将，想了想，又转头看着小兵，微笑道：“这一回我可是要堂而皇之的进去了，你要来拦我吗？”

    小兵都快哭了，一旁的周鑫则不停往上翻白眼看天，心想什么人啊这是，堂堂一个将军夫人，和人一个小兵较劲儿，也不嫌丢人得慌。

    眼看着宁纤碧施施然进去了，那小兵委委屈屈看向自家头儿，还不等说话，便听头儿无奈道：“行了行了，人家夫人是逗你玩儿呢，你还委屈上了？没听刚刚人家说的是什么吗？茶壶一样泼辣呢，你这才见识到了多少？偷着乐吧。”

    周鑫刚刚听宁纤碧说这话的时候，还不明白，只是不愿意去问对方，岂不是让那可恶的女人更加得意了？此时听这副将的话，敢情他知道茶壶一样泼辣是什么意思，因便咳了一声，假装不经意的问道：“什么意思啊？什么叫茶壶一样的泼辣？”

    副将一愣，小兵还没成家，也不了解这意思，露出好学的眼神，倒弄得副将有些尴尬，连忙咳了一声道：“那个，王爷有所不知，市井间泼妇，哦不是，是寻常妇人若……若言语上有冲突时，常……常常一手叉腰，一手指人，状……状若茶壶，所以这茶壶妇人是泼妇，哦不对，是泼辣妇人的称呼……”

    那副将一边说一边抹汗，其实这茶壶就是形容泼妇骂架的，可他哪敢这么和周鑫说啊？这一通解释，就别提多别扭了，副将心说得亏我小时候还上过两天学堂，不然就这话都安排不明白，让齐王爷听了，我敢说将军夫人是泼妇？我不想活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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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夫妻相见

﻿    周鑫也无语了，宁纤碧竟然把她自己比作泼妇，这……这真让狂妄骄傲的齐王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以后离这女人远点儿，有多远离多远，实在要打交道，让蒋诤过来，真要是祸害妖孽撞一块儿同归于尽，那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宗人府外众人都让宁纤碧给雷的外焦里嫩，但当事人哪里关心他们的死活啊。跟随副将派遣的两个御林军一直来到宗人府沈千山的住处，越是到近前，她便觉着心跳的越厉害，全没了刚刚在外面时的威风八面，因自己握了握拳头，只觉着手心里都出汗了。

    “夫人，到了，就是前面的院子。”

    两个御林军忽然停下脚步，说话声将宁纤碧惊醒，她点点头，猛地想起怀中日记，忙拿出来，郑重道：“这是我给夫君的家信，请二位查阅，稍后要带进去给他慢慢看的。”

    两个御林军诧异的彼此看了一眼，心想这将军夫人还真是与众不同，你人都来了，还寄什么信啊？

    虽如此想，却必须要检查一番，因拿起那薄薄的十几张纸，越看越觉着惊奇，到最后竟如同看故事般看的津津有味儿了。眼看着就要看完，忽然就听见一声嚎：“天啊，奶……奶奶，我的老天爷，奴才……奴才不是看错了吧？”

    哥俩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竟然看入迷了，不由得都有些不好意思，暗自给自己找借口说这可不怪我们。实在是沈家被抄后，这发生的事情太有意思了，比那些脚本故事还有意思呢，我们平时就喜欢听说书。现在看迷了也正常嘛。

    喊话的是长福，两个御林军虽然看入了迷，但其实也没过多长时间。宁纤碧等在这里，不料长福出来上茅厕。只是一打眼，觉着不远处好像站着一个女子，定睛一看：我的天，这……这不是奶奶吗？这小厮生怕自己看错，白白让爷空欢喜一场，最后再做了出气筒就悲剧了，因还揉揉眼睛，直到确定之后，才一嗓子嚷出来。

    两个御林军将信还给宁纤碧。这里沈千山早让长福一声吼给引了出来。只是限于锁链长度。只能站在门内。看着那不远处的丽人，经过无数风浪的沈将军也恍惚了，寻思着是不是昨晚没睡着。这会儿困极了睡了，所以做梦呢？

    正犹豫着。就听一声颤抖着的“千山”，接着宁纤碧也不管还有两个御林军在那里眼睁睁看着，几步就奔了过来，一脚踏进门槛，未曾说话，已是泪流满面，张开双臂便扑进了沈千山的怀中。

    我的天，这将军夫人果然是奔放热情啊。

    两个御林军连忙转过身去，心想在这儿呆的时间不短了，一年也能接待几个来探视的，可没有像这一位上来就抱住的，人家再怎么激动，都忍着。这位可好，明摆着给我们增加工作难度啊，你说看不看？不看吧，你们这种会面是要监督的；看吧，非礼勿视我们也懂啊，哎呀你说这将军夫人怎么尽给人出难题呢？

    两个御林军都腹诽完了，沈千山抱着怀中温软的身体，方慢慢回过神来，他如同做梦一般的呓语着：“阿碧……阿碧……是你吗？怎么会？我是在做梦是不是？”

    “怎么会是做梦？当然是我啊。”宁纤碧终于从沈千山的怀中抬起头来，脸上还带着泪呢，嘴角边却已经浮上了笑容，她上下打量着沈千山，又摸摸他的脸，哽咽道：“果然瘦了，也憔悴了好多，全没有了当日在边关做将军时的凛凛威风。不过还好，还活着，毫发无伤，没病没灾的，这就好……就很好……”一语未完，不禁又是泪如雨下。

    “阿碧。”

    这一次沈千山也终于确定眼前人真是朝思暮想的爱妻了，忍不住又一把将宁纤碧紧紧抱进怀中，那两个御林军偷看到两人分开，刚刚转过身来，就见沈将军也抱上去了，不由得又无奈转过身去，心想妈的我们算是明白了，沈夫人怎么会如此大胆热情？那完全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啊，因为沈将军热情，所以将军夫人也大胆。

    这里两人相拥而泣，过了良久才分开，彼此打量着，都是千言万语在心中，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过了好半晌，才听沈千山喃喃道：“从前听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没想到今日轮到自己品尝这滋味，叫我说，哪里是隔了三秋？分明是隔了九秋，十秋，二十秋……”

    不等说完，就被宁纤碧捂住了嘴巴，听她含泪笑道：“行了，再说下去，咱们分别这几天，倒是把这辈子都过完了。哪有那么夸张的？只是因为不知彼此情况，所以心里着实担心忧虑罢了，如今见你也好好儿的，我心倒放下了一大半。”

    沈千山笑道：“是，我的身子你还不知道？别说这里，就是死囚牢也未必就熬得……”这回照旧不等说完就被捂了嘴，见爱妻瞪圆眼睛，向地下啐了几口，接着又念了几句“童言无忌”，然后方嗔怒道：“胡说什么？大过年的说什么死囚牢？你也太百无禁忌了些。”

    一边说着，就拉着沈千山到椅子上坐下，看着他那拴在脚上的铁链，不由气呼呼道：“皇上也太过分，将你关在了这里，竟然还锁着不让出去，他还想怎么着？”

    话音落，就听一旁长福插嘴道：“奶奶，实在是怪不得皇上，都是爷，被抓进来后就嚷嚷着要回家里去看情况，还和人御林军打了起来，皇上听说，吓得这才赶紧锁上了。”

    宁纤碧哪里知道这原委？看向丈夫，却见沈千山抓了抓头，先是狠狠瞪了长福一眼，咬牙低声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接着才又看向自己，嘻嘻笑道：“那个……不是，不像长福说的那么夸张，不过是皇上知道我有功夫，那个……有备无患。其实不沉的，只是精铁所铸，我徒手实在是扯不断。”

    “你还想扯断呢，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啊？”宁纤碧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伸出纤纤手指在丈夫额头上戳了一下：“你啊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难道不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心里有这想法藏着就是了，你怕人不知道不锁你是不是？还嚷嚷出来。怎么样？到底遭报应了吧？要不是你不顾后果嚷出来，没有这锁链锁着，是不是瞅着哪天月黑风高，还能偷偷溜回去看一眼？到时咱们不早就放心了吗？强似你担心着家里家里担心着你，都不落好儿。”

    长琴长福起先听着奶奶劝爷，心里还感动的直念佛，暗道还是奶奶靠谱啊，瞧瞧人家这话说的多明白，含嗔带怨的，爷那么爱奶奶，这话可不就进了心里呢。谁知越听越不对劲儿，听到后来，好嘛，这奶奶比爷还大胆呢。因两个奴才吓得连忙跪了，嚎叫道：“奶奶啊，这话可不敢说啊，让人听到，只怕又要给爷上几道锁链呢。”

    他们两个这一嚎，倒把夫妻俩的伤感冲淡了不少，沈千山一脚一个踢起来，没好气道：“行了，本来人家不知道，让你们这一嚷，也都知道了。”

    因又转头问宁纤碧家里的情况，昨天虽是隔墙喊话，终究说不上几句，只能知道个大概，这会儿却可以详细问了。宁纤碧简单把家里情况说了说，沈千山犹自不信，只觉这过得也太好了，说是家被抄了谁信啊？怎么可能过得这样自在和美？

    宁纤碧暗道果然我是料事如神的，就知道千山肯定不信，幸亏早有准备。于是将那日记拿出来放到沈千山面前，笑道：“我就知道说了你不信，因此家里这些日子发生的事都记在这纸上，你在这里没事儿慢慢看吧，你也不是没经历过事情的人，自己判断一下，我若是编谎，可有没有编的这样逼真细致的？好了，我时间也不多，皇帝就给了半个时辰，你且把你在这里的情况和我好好说一说，回去了老祖宗太太都要问的。公爹和大伯父你见没见着？知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

    沈千山看着那十几张纸，着实惊喜非常。再听到爱妻的话，也连忙将自己在宗人府的情况说了，其实也还好，就是担心家里，如今放下了心思，往后的日子倒更好过了。虽然他也没见过沈蔚和沈茂两个，但知道大伯父和父亲关在一起，想来怎也不会比自己还差。

    夫妻两个畅叙别情，不知不觉时辰便到了，两人还觉着满心的话都没说完，可两个御林军都在外面催促了好几遍，也只得依依惜别。

    沈千山拉着爱妻的手一直送到门口，实在再不能走了，犹自不肯松开宁纤碧，只深情望着妻子，翻来覆去的嘱咐道：“务必要好好保重身子，等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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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我要当爹了

﻿    “我知道，你也要保重身体，记着，家里都有我，不用你操半点儿心。”宁纤碧也是眼泛泪花，她又何尝舍得离开沈千山？只是丈夫不肯放手，总不能让御林军上前拉人吧？因只好无奈道：“千山，放手吧，慢慢等着，一旦有机会了，我必定还来探你。如今齐王爷在外面等着呢，咱们别让人家看守为难。”

    沈千山点点头，深吸几口气，方慢慢的将五指松开。看着爱妻一步三回头的离去，他只觉一颗心似被生生剜了去一般，眼泪夺眶而出，于是连忙用袖子擦了，暗道真是没出息，不过是暂且分别罢了，自己就这副模样，像那些有情人不能成眷属，或者生离死别的恩爱夫妻，那又如何说？比起他们，自己和阿碧还有团圆的希望，已经是非常幸运了，哭什么哭？

    刚刚把眼泪止住，忽见宁纤碧又疾走几步转了回来，沈千山连忙想上前，刚动脚，就听见锁链哗哗直响，却是半步也走不出去。

    “千山，刚刚忘了告诉你，我……我们……总之，等到你出去的时候，或许……或许就能看到我们的孩儿了，你……你可别等到他都会说话的时候才出去啊，不然到那时，他只会叫我娘，不会叫你爹，那你这当爹的多没面子？”

    宁纤碧都走出去一段距离了，这才想起最重要的事情竟没告诉丈夫。而见她疾步回去，两个御林军也不敢怠慢，生怕她是要趁此时机传什么消息，连忙竖起耳朵听着，结果便听到人家将军夫人含羞带怯的委婉告诉将军说她有身孕了。

    两个御林军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宁纤碧了：好吧，刚才分明是他们美化了将军夫人的形象，其实这女人根本就一点儿都不委婉。人家直接就告诉沈千山他要当爹了。更没有一点儿含羞带怯的表现，最起码自己老婆告诉自己这种消息时，都是低着头摆弄衣襟，声音比蚊子哼哼还不如，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眼前的将军夫人可是盯着将军，含着笑容大大方方把这消息说出来的。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两个御林军看向如同被雷劈了似的目瞪口呆的沈将军，险些流下同情的泪水：将军啊，这样离经叛道的女人，你真搞的定吗？你真不是因为怕老婆所以才表现出爱老婆的吗？好可怜，太可怜了啊。

    直到宁纤碧的身影都消失在远处墙后了。沈千山才像是猛然回过神来似的大吼了一声：“阿碧……阿碧你别走，你……你刚刚说什么？你……你回来，再和我说一遍。”

    “爷啊。奴才好像听奶奶说，您……您要当爹了。”长琴凑过来，老实的禀报，却见自家爷目光呆滞的看向自己，然后一把抓了他的肩膀。神情激动道：“当爹了？我要当爹了？没错，阿碧也是这么说的，这……这什么意思？”

    “咕咚”“咕咚”两声，长琴长福哥俩不约而同的摔了个腚墩儿，两人惊恐看向沈千山，暗道不是吧？我们爷被关傻了吗？明明刚才说话不是挺有条理挺清楚的？怎么一转眼就傻了？

    而这时沈千山也终于回过神来。自己用手拍了拍脸，他喃喃道：“我……我要当爹了？阿碧……阿碧她有喜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我怎么都不知道？阿碧她有喜了？我……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

    “是的是的爷，您说的没错。”长琴长福松了口气。下一刻，就见主子猛地一蹦三尺高，大声叫道：“刀呢？长琴长福，给我拿刀来，我要把这锁链砍了。我是要当爹的人了，我不能让孩子都会说话了还不会叫爹。快，快给我找刀……”

    “哎哟我的爷啊，您可别作了。”

    长琴长福吓得连忙上前，一人一边抱住了沈千山，长福痛心疾首道：“爷啊，之前您一句话换了这精铁锁链加身，这会儿您还不吸取教训啊，万一皇上知道了，再给您上一只几百斤的大枷，到那时可怎么办啊？爷啊，您消停消停，冷静，要冷静啊爷。”

    “我怎么冷静？阿碧都要生宝宝了，那是我和她的孩子啊……”沈千山根本就不肯坐，满脸焦急之色，如同困兽般被长琴长福抱着，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爷，别慌，千万别慌，刚刚奶奶过来的时候儿，奴才觉着她可不像是有身子的人啊……”不等说完，便见沈千山瞪过来，怒吼道：“混账东西，你是说阿碧骗我？你怎么敢这么污蔑主子？”

    长福翻了个白眼，心想这是怎么说的？难道要当爹的人都要变傻一阵子？就像我娘说我爹当年知道娘怀了我的时候儿，高兴地喝了二两酒就钻进狗窝睡了一夜。

    一面想着，就一面给长琴使眼色，爷现在没有理智了，他再说话，说不定就会让爷踢出内伤，这种时候，当然需要靠好兄弟帮忙了。

    长琴接到长福暗号，连忙也劝道：“爷啊，哥哥不是那个意思，您想啊，咱们被抓进来才几天？还不到十天呢，您在家的时候，奶奶……咳……奶奶还没有啥消息，可见这消息是在咱们被抓进来之后才有的。如此说来，怀胎十月，奶奶要生小少爷或者小小姐，那最起码也要是**个月以后的事情了，您现在就是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惹的皇上一生气，万一再给些严厉处罚，爷啊，您反而是给奶奶添麻烦呢。”

    这一番话在情在理，顿时就让沈千山清醒了，他长出一口气，点点头道：“长琴说的没错，只是……我……我就要当爹了？阿碧竟然有了身子？这……这怎么突然就……就来了这样的信儿呢？怎么……怎么偏偏就赶在这时候呢？”

    刚说到这里，忽然想起刚刚宁纤碧走路还带风呢，不由又跳脚喊起来：“阿碧，你慢点儿走啊，当心身子，你……你可要好好当心，千万别有闪失啊，阿碧……”

    长琴和长福同时向天丢了个白眼，心想别喊了爷，奶奶这会儿都出了宗人府，根本就听不到了。

    从宗人府出来后，宁纤碧接下来又回到皇宫，接了大长公主一起，由周鑫护送着出了宫门。直到都走过了前门大街，周鑫正犹豫着是不是直接把她们送回住处时？便见宁纤碧探头出来笑道：“齐王爷，不用再送了，今日真是要多谢你呢。”

    “嗯。”周鑫冷着脸答应一声，拨马便走。

    “对了，我们爷特意嘱咐我，要我对王爷道一声谢，说昨儿中午那一顿极丰盛，尤其要谢王爷给的那坛子三十年竹叶青，他说可是许久没有喝到这么好的酒了。”

    走没几步，就听身后传来宁纤碧欢快的声音，周鑫险些又一个跟头栽下马去。好在这一次有了经验，忙死死抓住马缰，把身子贴在马上，总算慢慢将歪了的身体正回来，免去了再次摔下马的悲剧。

    这女人是故意的，妈的，一定是故意的。

    周鑫愤怒回头，却见那辆马车已经辘辘而行，他紧紧握着手里的马鞭子，鼻子都快要气歪了。

    一肚子气回到王府，因为生气，也没顾得上看四周，下了马就要进门，忽听身旁小付子低声道：“爷，是蒋少爷。”

    “蒋什么少爷？但凡他跑来大门口迎我，就准没好事儿，问问是不是昨晚儿放烟花把房子烧了……”周鑫没好气的大吼，不等吼完，就看见不远处石狮子旁，蒋经一脸尴尬的看着自己。

    齐王爷顿时就觉得自己真是无与伦比的大悲剧，满心怨愤的都快哭了，回头看了看小付子，他恶狠狠道：“一定是你这混账东西偷懒，出门都不看黄历，今天定然是爷的黑煞日，诸事不宜，尤其不宜出门，你也不提醒爷。”

    小付子也悲愤的要哭了：天地良心啊，他今天特地看了黄历的，明明是诸事皆宜啊，谁知道怎么到主子这儿，就摊上这么些糟心事儿了呢？眼看着自己要做出气筒，小太监能不害怕吗？

    “四皇子……哦不，应该叫齐王爷了，草民给王爷拜年。”

    蒋经硬着头皮上前行礼，周鑫也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一声还礼，一边道：“怎么这么见外？外面冷，在这里等了多久？我每年这个时候儿都在宫里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过是今日恰好出来办差，所以回来一趟，也幸亏如此，不然岂不是要害你在这里受冻？”说到后来，终究是免不了一番关切。

    “还好，我穿着大衣服呢。”蒋经见周鑫对自己仍如以往一般，不由得松了口气，听对方让他进去，他就连忙道：“不进去了，原本来见王爷，就是为了我那堂哥之事，刚刚听王爷无意中的话，他在这里实在是给王爷惹了许多麻烦，不如让我带他回去吧。”

    周鑫眉头都不动一下，淡淡道：“哦，今儿是大年初一，你接他回去倒也应该。”见蒋经目中露出喜色，他心中忽地冷冷一笑，淡然又问了一句道：“那什么时候再把他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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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堂兄快走

﻿    “哦……”

    蒋经愣在那里，目瞪口呆望着周鑫，漂亮的眼睛眨了好几下，似乎是不敢相信面前这个人怎么会将如此不讲理的话就这么问出来，这……这叫人怎么回答？

    “那个……王爷，我……我堂兄可是签了卖身契，把他自己卖给王爷了？”蒋经当然不能被周鑫的无耻给打败，开玩笑，那被关着的可是他堂哥，那么狡猾的家伙啊，这么多天都没出来，可见处境堪忧。自己要是被周鑫几句话就打发走了，堂哥岂不是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

    “没有。”周鑫老神在在答了一句，见蒋经再次哑火，他心中忽然泛起一股许久不曾出现的快感，因嘴角边竟然绽出一丝笑容，淡淡道：“他没有签卖身契，但我就要留他逗个乐解个闷儿，如何？你不肯么？那你去告本王啊，就说本王抢男霸女无恶不作。”

    “王……王爷……”

    蒋经是真的呆住了，怎么……怎么这些日子没见，周鑫竟然像变了个人似的？眼看着他如此理直气壮的仗势欺人，一向温柔的蒋家表哥也受不了了，面孔涨得通红，他愤愤道：“王爷，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无耻？”

    “哈？”

    周鑫更加开心了，如果不是在自己府门前，还要注意注意皇子的形象，他真的要捧腹大笑起来。双目紧紧盯着蒋经，他饶有兴趣的点头道：“没错，本王今日就无耻一回了又怎的？这可是跟你那好表妹学的。套用你那好表妹的原话，我还可以更无耻，你要不要见识一下？”

    看着蒋经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似得说不出话，周鑫一肚子的气都无影无踪，他觉得他有些能够理解宁纤碧了：人生啊。果然是该豁出脸皮的时候，就该豁出去啊，嘿嘿！我说不出什么能留下蒋诤的理由，所以我就不讲理了，你能怎么地吧？不晓得宁纤碧要是知道自己那一出把齐王爷教育的三观都有点不正了，她心里会怎么想。

    周鑫还力邀蒋经进门呢，可蒋经哪敢啊？这厮刚刚都把“我还可以更无耻”的话拿出来说了，谁知道自己进门后他会不会把自己也软禁起来，一个堂哥陷进去，自己不能也步他的后尘啊。堂哥那好歹还是一只狡猾的狐狸，都被周鑫捏在手心里，自己这种没什么战斗力的绵羊进去了还能有好儿吗？从这一点来看。蒋家表哥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最起码他知道对于周鑫来说，自己是绵羊。

    到最后，总算周鑫还没把事情做绝，把蒋诤放出来了。只把这祸害乐得，看见心中最恨的堂弟玉树临风站在那里，连一向的羡慕嫉妒恨都忘了，扑过去抱着就大哭起来，这可算是见着亲人了。

    蒋经对他可没有这种兄弟友爱情，没见着的时候担心不假。但是一见着了，这混蛋堂哥从前做的那些恶心事儿就全都想起来了。好在蒋家表哥是纯良性子，也没在这时候落井下石。拍拍蒋诤肩膀，他淡淡道：“好了哥，咱们回去吧，大过年的哭鼻子不吉利。”

    “嗯嗯嗯，回去回去。”蒋诤点头如捣蒜。回身就要向齐王府狠狠啐一口，谁知这一下差点儿闪了脖子。原来周鑫不知什么时候儿也来到了门前，这会儿正倚着朱红大门面带笑意的向这边看呢，似乎是料到他会做什么似的。

    于是蒋诤就默默将嘴里的唾沫咽了下去，拉着蒋经的手迈步就走，一边咕哝道：“上天保佑，我可再不来这地方儿了。”

    仿佛是听见了他的咕哝似的，下一刻，周鑫清朗的声音响起：“蒋经，别忘了，回去住几天，初五的时候儿把他送回来啊，我在宫里闷得慌，回来还得找他取乐儿呢。”

    蒋经的身子蓦然就是一僵，恨得牙根儿都痒痒。而蒋诤的眼睛都直了，拉着蒋经的袖子哆嗦地像只鹌鹑，结结巴巴的问：“怎么？怎么回事儿？我……我还得回来？弟啊，哥知道从前做过许多对不起你的事儿，但……但你也不能就因为这些旧账，就……就把我卖给那个混蛋啊，你知道我在这府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听说了，你把齐王府搅得鸡飞狗跳。”蒋经面无表情看着这个还有脸向他瞪眼的堂哥，同样恨得牙根儿痒痒。他忽然间就觉得，把这两个都让自己恨得牙根儿痒痒的货凑到一块儿，或许也真是不错的结果。

    “那不是我想搅合的啊。”蒋诤都急得跳脚了：“好，咱不说这个，我就问你，你有啥资格卖我？你不过是我弟，又不是我爹娘老子，你凭啥卖我凭啥卖我？”他用春葱般的手指一个劲儿戳着蒋经胸膛，竟是在大街上就不依不饶起来。

    “谁卖你了？”蒋经也生气了：“我告诉你，谁知道你是怎么惹了他？人家就明摆着和我说，就要抢你了就要把你关在府里，让我去告他抢男霸女呢。难道我真去告他？告当朝皇子？我脑袋被驴踢了我？哥，你就知足吧，便是这几天假，还是我好不容易替你争来的，你要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现在就回去那府里，别真以为我们有什么交情，难道没了你，我和娘就不过年了？”

    蒋诤让蒋经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耳听得周鑫又在身后含笑道：“怎么？蒋经你不准备带你堂哥回去过年了？那正好，趁着还没走远，赶紧回来，我这府里没了他，还真有些冷清。”

    一语未完，蒋诤已经一个高儿跳起来，拉着蒋经兔子一样的就跑没影儿了。周鑫哈哈笑了一阵，方慢慢收了笑容，回头看着缩头缩脑的小付子，冷不防就一脚踢上他屁股，斥骂道：“混账东西，一点儿正经精神都没有，怎么就不提醒爷？准了那祸害这么些日子的假，爷这几日怎么过？”

    小付子这个委屈啊，心想明明是爷您自己受不了蒋家公子恳求，这会儿又拿我撒气。怎么过？过不下去您进宫啊，本来您就是皇子，这大过年的怎么着也得在宫里呆到初五六不是？

    不说周鑫这里放走了人就后悔，且说蒋经和蒋诤骑马回伯爵府，蒋诤如今知道了事情原委，自然也不好怪罪蒋经不尽力，只是心里终究有些不甘，因呐呐道：“就算救不出我，你好歹也多替我争几天自由日子，哪怕到元宵十五也好啊，或许我还能想个法子，彻底摆脱了他。”

    蒋经叹了口气道：“你以为我不想？只不过齐王爷那个人也很精明，他大概是看透了你狡猾，因此根本不肯答应的。”说到这里又忍不住狠狠瞪了蒋诤一眼，咬牙道：“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当日要不是你恨我，想着在我婚礼上来报丧，你也落不到这个下场，如今又怎么样？后悔也晚了。”

    蒋诤如同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也不和蒋经争执，哭丧着脸道：“可不是世上最难买的就是后悔药呢。我若是知道今天，我就老死在江南也不过来了。如今却怎么办？真真摊上那么个要命的皇子，我是什么办法都没有，纵有智计千条，架不住人家是皇子，这身份一压，我有天大本事又能如何？”

    蒋经看着他自怨自艾的样子，想起周鑫之前对自己的感情，心中忽然一动，连忙凑过去道：“堂哥，你……你在齐王府，那个……他……王爷……他……他没有胡来吧？”

    蒋诤一愣，接着才明白蒋经问的是什么意思，不由磨了几下牙，恨恨道：“你胡思乱想什么呢？难道他是朝秦暮楚的人？实话告诉你吧，他对你那真是情深似海痴情不悔，哪有变心的道理？唔，或许我该想个法子，把你给弄进去，让他从此后囚禁你得了，我这里顶了你的名，嘿嘿嘿！家产娇妻都有了……”

    不等说完，被蒋经一脚踹的险些掉下马去，蒋诤摸了摸鼻子，讪讪道：“你发什么火？咱们又不是双胞胎，长得一点儿都不像，我就有这心，也没办法实行啊。”

    “你还说？我真后悔，今天就不该来把你捞出来。”蒋经恨得不行，他心里是真后悔了，明知道这个堂哥是什么样的货色，怎么就一时心软了呢？这要是回到伯爵府，住到初五，我的天，那伯爵府还不得天翻地覆啊？看着堂哥，蒋经开始认真思考再把他送回齐王府的可能性。

    周鑫蒋诤蒋经这三人各怀心事，宁纤碧这边却是放下了一段心事。回家后把沈千山的情况一说，唐王妃和薛夫人也都放了心，接着便又商量起日后若能探望，都该送些什么东西进宗人府的事来。

    匆匆过了两日，白采芝这两日可说是十分积极，还送过来两床自己亲手做的被子，要宁纤碧下次有机会去宗人府，给沈千山带过去，她忽然又变的这样贤惠体贴，只让宁纤碧都有些没办法，眼看这两日薛夫人虽不理睬她，但态度却越发软化了，也只能徒呼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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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打动

﻿    不过心里倒也不紧张，皇帝起复沈家绝不可能是一朝一夕之间，她才不信白采芝会熬得住，只怕过一两个月看见亲王府还不能起复，她心里就要长草了，再过一两个月，应该就知道自己猜得不对，到那时，就算薛夫人跪下来求她留下，恐怕也未必能留得住人。

    一念及此，倒觉得有这么一出也不错，让婆婆更加深刻的认识到这妹妹那狠辣势利不择手段的真面目，从此后她才会彻底死心。而等到亲王府真正起复的那一天，只怕白采芝再使出什么花样的挽救手段，都没有用了。

    越想越觉得没错，越想越是开怀，只要一想到将来白采芝悔不当初却求告无门的景象，宁纤碧就觉着前一世里被害死的怨气全都消散了，如今她倒是盼着白采芝千万要好好儿活着，活到亲王府东山再起的那一天，可千万别在那之前就忽然死了。

    这样一想，又觉着自己的心肠也是够狠的，不过对于害死自己的仇人，还要讲什么宽容什么以德报怨，那纯粹是狗屁。更何况这一世里的白采芝还是那副德性，如此虚伪狠毒的白莲花，想看着她下场不堪，这种心理也是人之常情吧。

    因在梳妆台前痴痴想着，忽听外面起了嘈杂之声，宁纤碧回过神来，刚要出去看看是什么事，便见芦花进来笑道：“奶奶，今儿初三，太太让姨娘跟着奶奶回府，姨娘却不知是怎么着，被鬼迷了心窍似的，说什么也不肯，这会儿正在太太屋里哭呢。”

    初三是嫁出去的女子回娘家的日子，因此一大早宁纤碧便起来梳洗打扮，她早已禀明大长公主和薛夫人。说是自己要回去一趟，大长公主和薛夫人也答应了，还安排了礼物让她带回去，却不料这眼看都要走了，白采芝却在薛夫人屋里哭闹起来。

    因想了想，宁纤碧便来到薛夫人屋中，正听到白采芝在那里痛哭失声道：“太太，妾身虽愚钝，好歹从前也管过家，如今姐姐要回伯爵府。怕是还要住一夜，妾身之前已经错过了那许多，今儿就让妾身尽一回孝。替太太分担点忧劳吧，太太不答应，妾身就跪死在这里不起来。”

    薛夫人显然也没料到这一次白采芝竟似真的痛改前非一般，眼看对方态度坚决，她心里本就已经有些软了。这会儿更不知该怎么办。

    恰在此时，就见宁纤碧挑帘子进来，微笑道：“我在外面都听到了，太太，既是妹妹一片孝心，您就成全了她吧。伯爵府在京城，离着也不很远，什么时候儿不能回去？有妹妹在这里帮着太太料理家事。我倒还能在府里多住两天，太太就答应了吧。”

    白采芝一听，顿时喜出望外，倒不是因为宁纤碧替她说话，而是听姐姐这意思。她要在伯爵府住好几天，那岂不是给自己重新笼络沈家人的大好机会吗？因连忙擦了擦眼泪。跪着对宁纤碧诚恳道：“姐姐放心回去吧，您操劳了这些日子，舅母岂不担心？回去替妹妹好好在老太君和舅母面前尽尽孝，家里有妹妹，您尽管放心。是了，妹妹也不敢自专，若有那犹豫裁决不下的，定当派人去向姐姐请示。”

    宁纤碧知道她打的什么心思，却也不揭穿，只微微点头。这里薛夫人却是急了，拉住宁纤碧的手道：“儿媳，这如何使得？家里一刻也离不开你。只因府里遭了事以来，亲家母难免担心，你却被拖在这里，一次也没回去过，因此这大过年的，说什么也不能拦着你，何况那府里还有你三姐姐正是为难的时候儿，你回去也能探一探，只是万万不能住好几天，你可让我们怎么办？”

    白采芝一口血差点儿喷出来，她刚刚那么积极的表明说家里有自己，让宁纤碧尽管在伯爵府多住些日子，结果薛夫人紧接着就来了这么一套，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因涨红了面孔，却是什么话也不敢说，只好默默跪在一旁，没人叫她起来，她也不敢，只能在心中暗自咬牙愤怒了。

    宁纤碧心中倒是有些感动，虽然薛夫人对白采芝心软的态度让她心里一度有些无奈，然而如今看来，自己这些日子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婆婆如今是真真正正把自己当做一家人来依靠了。因拍拍薛夫人的手笑道：“是，我知道了，今日住一夜，明天就回来，太太放心好了。”

    薛夫人这才点点头笑道：“如此我就放心了，记着多穿衣服，雪天路滑，你是有身子的人，更该当心些，唉！论理，这样天气，就不该让你回去，万一有个闪失……”不等说完，连忙轻轻打了自己嘴巴一下，摇头道：“我也糊涂了，出入都有马车，怎么会有闪失？没有没有，大过年的，定然是顺顺利利万事如意。”

    宁纤碧于是笑着别过了薛夫人，坐马车回伯爵府去了。这里白采芝总算是站了起来，只觉膝盖钻心似的疼，她却不敢揉一下，见薛夫人站在门口目送宁纤碧，心中又恨又妒，忽见对方转过身来，凌厉眼神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便淡淡道：“你跟我进屋来，碧青，你带着人都下去吧。”

    白采芝心中一紧，知道最后的关头终于到来了，只要过了这一关，自己就依然是薛夫人钟意的好儿媳，几天之后沈家起复，她也依然会是亲王府二房里呼风唤雨，当权掌家的白姨娘。

    因心下越想越热，连忙亦步亦趋跟了薛夫人进里屋，见薛夫人在炕褥上坐下，面上并无任何表情，也不开口。正当白采芝惴惴不安到极点的时候，就听这婆婆慢慢道：“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如今可以说来给我听听了。”

    白采芝“扑通”一声跪下，地上冰凉，她这一跪，只觉膝盖针扎似的疼，却咬牙忍住了，正要说话，便见薛夫人摆手道：“不必和我说你那几日病得糊涂，时好时坏的话，那不过是你来哄我的，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么巧，你娘来了的时候儿就好了？去探望轻怜时和碧红使威风的时候儿就好了？其他时候就都只能躺在床上？呵呵，你要还拿这样借口来支吾，也就什么都不必说了，回自己屋里去吧。”

    白采芝心中叹了口气，她也知道这种借口根本瞒不过薛夫人去，早在心里想好了另外的借口，就是预备在这时候拿出来用的，只要让薛夫人相信自己是真心悔改，一切就会恢复从前，她是坚信这一点的。

    因还没开口，就先流了满脸的泪，哽咽道：“太太，妾身不敢瞒骗太太，王府倒了那会儿，妾身确实因为惊惧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妾身小时候因为父亲的事情，实在是怕了。这是妾身的错，是妾身势利，妾身知错了，呜呜呜……妾身如今是真心悔改，求太太原谅妾身这一次，不，不用太太原谅，只要您还肯让妾身为您，为老祖宗，为这个家做点事，妾身就感激不尽了。妾身知道，如今说什么也没有用，所以只求太太给妾身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求太太看妾身以后的表现，妾身若还敢辜负太太，便天打雷劈，来世托生为驴马，终日辛劳生不如死……”

    “罢了。”薛夫人叹了口气，目光却越发锐利，盯着白采芝冷冷道：“你如今只告诉我，你为何又知错了？我倒是有些疑惑，先前你做的那样绝，亲王府刚倒啊，你就急不可待的想着回伯爵府，竟是连我，连老祖宗都不放在眼里了，似你这样势利的人，究竟还有什么能让你知错的？我倒是真的好奇。”

    白采芝眼泪源源不绝，趴在地上给薛夫人磕了好几个头，看见她那额头上新伤又叠上旧伤，薛夫人终究忍不住还是心软了，冷冷哼一声道：“行了，起来吧，用不着这时候在我面前作态，你不是说了吗？要我看你以后。”

    “是，太太，妾身宁死都不会辜负太太的。”白采芝心中大喜，知道这最难过的一关终于是被自己轻易地过去了。

    说起来，这多亏了之前三年自己着意笼络薛夫人，半刻不肯放松，方有今日这点厚积薄发的香火情。因连忙趁热打铁道：“妾身不敢瞒骗太太，除夕那一日半下午，妾身在廊下忽然昏倒了，接着便见我死去的父亲托梦给妾身，严词斥责了妾身，只说如此势利，就算是因为幼时经历，也不可原谅，将来下地狱，有数不尽的刑罚。妾身当时只是害怕，谁知醒来后，越想就越觉着惭愧，父亲字字句句，都宛如是对妾身的当头棒喝，妾身更想起当日三爷爷遭难之时，外祖母斥责两位舅父想要驱三爷爷出家族，以求明哲保身的话，当日外祖母那一番话，可谓掷地有声，妾身回忆起来，真真是羞愧的无地自容，都只怪妾身一时间让猪油蒙了心，竟生出那样该天打雷劈的心思，就是让外祖母知道，她也必定要骂醒妾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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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得逞

﻿    说到这里，就又跪了下去，痛哭道：“太太，妾身如今是真的知道错了，也没有脸求太太和和老祖宗原谅，唯有为这个家尽自己的全力，以求赎我一时糊涂的罪过，求太太给妾身这个机会吧。”

    薛夫人听了白采芝这番话，半晌无言，从她心底里，当真是愿意相信对方的，毕竟之前三年，婆媳两个相处的当真是融洽欢快。然而细想一想，又总觉着这番话不是那么可信，因在心里挣扎良久，方叹了一声道：“罢了，虽说你这番话实在让我不能尽信，然而佛家也有言，说回头是岸，既如此，你就先回去，不是说让我看你日后表现吗？那我就好好儿看一看，看你日后又是怎样。”

    “是，妾身谢太太，谢太太还愿意给妾身这个机会，妾身断不会辜负太太。”

    白采芝喜出望外的又跪在地上磕头，心中却长叹了一口气，暗道真是悔不当初啊，就因为一时势利，费了多少精神来挽回？好不容易如今总算是见了点成效，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让太太彻底打消疑虑，如同从前那般信我呢，就因为鼠目寸光，竟是白白将三年多经营出来的融洽关系都给葬送掉不说，还给了那个女人表现的可趁之机，可恨，当真是可恨，贼老天为什么就偏偏与我做对？

    一面想着，见薛夫人挥手，她就连忙悄悄儿退了出去，来到廊下，看见碧青碧红，便红着眼圈儿道：“过去是我不对，慢怠了两位姐姐，如今我知道错了，以后还是和姐姐们好……”

    不等说完，便听碧青冷哼一声道：“罢了。奴婢可不敢当姨娘的好，奶奶说过，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似姨娘这般能屈能伸的人，奴婢就该不抱任何希望，这样无论你将来是什么嘴脸下场，奴婢也都不失望。”

    说完便掀帘子转身进屋，把白采芝一个人撂在这里，只把她闹了个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碧红却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看见白采芝这样。又见她额头上伤口渗出血来，便咳了一声，有些尴尬道：“那个……碧青惯是这样嘴上不饶人。其实心里不是这样想，姨娘别趁心，你还是赶紧回去吧，额头上的伤虽不大，经了风也不是玩的。”

    白采芝心中一松。暗道碧青最是个精明心肠硬的，要让她回转心意帮自己可不容易，但眼前这个碧红，那才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又是个耳根软的，只要扮的可怜些。说的和软些，那保准没几天功夫就倒过来了，到时候可是自己的大臂助。因想到这里。便委屈点点头，又和碧红着意的说了几句话，方才回身往自己屋里去了。

    碧红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心情复杂，在门边叹了口气。方掀帘子进屋，就听屋里薛夫人问她道：“她走了？”碧红点点头道：“是。奴婢眼见着她回自己屋里去了。”

    薛夫人叹了口气，见碧青头也不抬只拿抹布擦着桌子，碧红却是怔怔出神，因便咳了一声问道：“你们两个，怎么看这件事？“

    碧青站起身，冷冷一笑道：“太太，白姨娘的话，奴婢是半分也不信的，俗语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太太多想想她这几日的所作所为吧，可别再被她哄骗了。”

    碧红却在一旁期期艾艾道：“也……也别就把人说死了，老话还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呢，比如大爷二爷，从前那是油瓶子倒了都不知道扶的主儿，现如今又如何？和亲家少爷一起在前院守着，宁可受冻都不肯回后院呢。”

    碧青看了她一眼，不耐烦道：“你就是个耳根子软的，看着吧，白姨娘这几日非在你身上下功夫不可。她如何能和两位爷比？两位爷那是骤然遭逢大变，所以才有了担当。浪子回头？那也是有理由的，没有个无缘无故就回头了的道理。白姨娘又有什么理由了？是，奴婢这话也说错了。太太不信就看着，奴婢敢断定，姨娘忽然就变得又这样懂事，不遗余力的悔改，必定是有个势利缘故在其中的。”

    碧红让碧青说的哑口无言，心里又不服，忍不住呐呐道：“你说有缘故？到底是个什么缘故？我就不信，我这些日子也是顾全着四处的事，怎么就没见有什么变故呢？”

    这一下碧青也没话说，支吾了好半晌，方把头一扬道：“有什么缘故我也说不上来，但我知道必定有的，你不信就等着看，这缘故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我不像你好性儿不记仇，我就记着她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你大度你宽宏，你就仍和她亲热去。”

    “好了。”见两个丫头再说着就能吵起来了，薛夫人忍不住抚了抚额头，淡淡道：“不管她是什么样儿，咱们且冷眼瞧着不就知道了？为了这么点事，也值得你俩吵起来？相依相扶走到这里，这时候伤和气，也不看值不值得。”

    碧青碧红忙低头答应了。这里薛夫人要了口热茶喝，方抬起头看着窗外喃喃道：“媳妇回了伯爵府，这一路也不知道道路如何？马车颠不颠簸？她可是双身子的人，千万别出闪失啊。”

    薛夫人显然是担心过头了，宁纤碧这会儿已经到了伯爵府，余夫人蒋姨妈等听到信儿，都出了二门接她，见她一路走过来，余夫人便擦了擦眼泪迎上前，却见女儿要行礼，她忙一把携了，含泪笑道：“自家人，这么多规矩做什么？让娘看看，你这些日子可是瘦了。”

    宁纤碧笑道：“哪有？母亲是疑心，所以才觉得我瘦了，其实吃的可好呢。”说完又上前给曲夫人元氏以及蒋姨妈等行礼，含笑道：“我如今可不是什么世子夫人，也不是从边关归来那会儿，还稍微有点功劳可言，怎么还敢劳动大伯娘二伯娘接出来？万万不敢当。”

    元氏笑道：“大嫂是因为三姑娘的事情，我是因为没有事情做，本不想来接你的，转念又一想，别让你以为二伯娘是个势利眼，看着你如今不如从前就怠慢了，我可不担这个名声，如何？我看你气色还好，只是你娘和老太太这些日子真是担心的了不得。”

    许是女儿如今的婚后生活也和美，元氏从前对宁纤碧那点心结也都尽去了，甚至静下来想一想，反而有些庆幸，暗道从私心里说，幸亏女儿没嫁进亲王府，不然这会儿被抄家的可不就是她？到那时，跟着担惊受怕的便是自己。因此心里反而隐隐觉得感激宁纤碧，所以这一次也跟着迎出来。

    宁纤碧就问曲夫人宁纤语的情况，曲夫人叹气道：“谁能想到那李家真真是虎狼之性呢？三丫头回来的时候，阖府上下都被吓呆了，老太太气得不行，若不是咱们家如今处境也是不明不白，就要立刻打上李府去的。好在将养了这几日，强多了，只是身子仍是弱，补了几日也没见强，听说你要回来，她原本也要来接的，老太太怕她经了风，再着凉就不好了，因此不命她过来，这会儿在老太太屋子里坐着，你去了就看着了。四丫头五丫头大概也快到了呢。”

    宁纤碧点点头，随着众人一起来到姜老太君屋里，自从亲王府生了变故，祖孙两个这还是头一次见面，自然免不了一番唏嘘感叹，姜老太君打量着宁纤碧，半晌方流泪道：“还好，虽瘦了些，精神可还是和从前一样，半点儿不见萎靡，我就说你是个能经事儿的，当日你三爷爷那件事出来，皇帝宣你进宫，阖家吓得不行，你却是眉头都没皱一下，揣着药，从从容容的就走了，从那天起，我便知道你这孩子有担当，能成大器，谁娶了你，当真是好福气……”

    宁纤碧听姜老太君说个没完，可见是上了年纪，越发爱絮叨了，因忙笑道：“老太太怎么连这些陈年的事还记着？不是您说，孙女儿早忘了呢。”说完看向一旁坐着的宁纤语，上前道：“我听宣哥儿说了，那没良心的混蛋当真下的黑手，三姐姐脸上身上全是伤，快让我看看如今怎么样了？”

    宁纤语也忙站起来，未曾开口，眼泪先流了下来，郑重福身道：“我要谢妹妹的记挂之情，四妹妹五妹妹都和我说了，不是六妹妹记着我，让她们打听我的情况，我就是在李府被打死了，咱们家也没人知道，只怕还让人家一个暴病而亡给瞒骗过去，姐姐这条命，是妹妹救下的……”不等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宁纤碧心里也十分难过，连忙安慰道：“自家姐妹，说这样生分话做什么？好在如今回来了，那个火坑，日后便是八台大轿来抬，咱们也不回去了。姐姐却让我看看你的伤。”

    宁纤语擦擦眼泪道：“之前三爷爷回来看了一回，说所幸是些皮外伤，用了药。年三十儿的时候，他老人家回来过年，又看了一遭，说好多了，只剩下身子的毛病，那都是积年忧虑坐下来的，急也没用，得慢慢儿将养着。我如今还能回家，过这样的日子，真真就是烧了高香，再没有别的盼头了。倒是妹妹，沈家如今是这么个境地，你如何？听四妹妹五妹妹说你还好，我只是担心，那么一大家子人，可累不累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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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让白姨娘暂时得逞了，不过大家放心，很快她就又会……咳咳，你们懂得，这样安排是为了绝她的后路，嘿嘿嘿！所以，伸出双手求票票，粉红推荐我都要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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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怀疑

﻿    宁纤碧也笑道：“还好，没怎么累，其实家里也有许多人手帮衬，皇上到底还是记挂着大长公主乃皇室血脉，并没有十分严厉。”说完方才在余夫人身边坐下，忽听宁玉兰的声音疑惑问道：“芍药，怎么你妹妹没跟着你一起回来？”

    宁纤碧转头看向宁玉兰，这女人倒当真是担心着自己的女儿，不过几日不见，比那日去沈家时又憔悴了一些，因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妹妹真是奇怪，先前几日都懒得出门，连老祖宗和太太面前都少见她，只说身子不舒服，因此我也不让她劳累，只让她在屋里静养。原想着初三带她一起回来，若是她不愿意在沈家，就在府里住些日子，谁知到了三十那天，她又说身上舒服了，站在廊下定要给我们太太认错，我究竟也不知道她错在哪里。及至今日，我都收拾好了，要派人叫她一起回来时，她又说什么都不肯，只说我回来了，扔下那么一大家子人她不放心，因此必要留在那里，我劝也没用，这不，我只好自己回来了。”

    宁玉兰这些日子是真担心白采芝，她们母女之前已经经历过一次家道败落之事，因此提起这样事情，便如惊弓之鸟一般。所以上一次，她才定要跟着余夫人去沈家，便是打定了主意要把女儿接回来，决不让她再担惊受怕，受人耻笑，谁知到底让宁纤碧暗中阻拦了，好容易盼到初三，以为这一次女儿必定回来，且回来后自己在母亲面前哭几声，差不多就能留下她来。谁知盼了一场，白采芝竟没回来，她心中的失望和惊疑可想而知。

    偏偏此时又听宁纤碧如此说。她怎么想都觉着不对劲儿，再联想到那天傍晚宁纤碧当着自己的面儿说的那些话，以及女儿素日里对这姐姐的恨意，因此立刻疑心上了对方，只以为是宁纤碧暗中使坏，不让白采芝回来，甚至就是派了人看着，把女儿软禁起来，不让女儿回府。

    一念及此，宁玉兰脸色立刻就难看起来。冷声道：“六丫头，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当日你妹妹给你做陪嫁。我实在舍不得，偏偏她想着你性子孤僻，若是她嫁过去，姐妹俩一起扶持着，既有利于你。她终身也有靠，千山那孩子也不是不能托付的人。就这样，我才许她陪嫁过去，不指望你怎么照料她，只是她好歹是你妹妹，大面上总要看顾一些。好，我也不指望你大面上看顾了，只你总不能害她吧？你是她的姐姐。你们两个也算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你怎么能如此对她？”

    这一番话把宁纤碧说的目瞪口呆，疑惑道：“姑妈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对表妹了？在府里的时候，我一直把她当妹妹来待啊，抄家之前。那管家之权可一直都是在妹妹手里的，姑妈真以为我夺不过来吗？怎么到如今。我……我竟然落得了个这样的下场？姑妈可是听谁说了什么？是谁这样的冤枉我呢？姑妈说出来，我与她当面对质。”

    宁玉兰一怔，接着便听余夫人也不悦道：“姑太太忽然就说了这样话，真真是把我们芍药置于何地？大嫂二嫂现在这里，你们两个来评评，有没有这样的道理？当年姑爷要上战场，皇上为了稳定军心，要他带家属随行，本来就是定了侄女儿跟着过去的，芍药担心她身子弱，又是在府里娇生惯养着长大，受不了边塞苦寒，到底把她留在家里，自己跟着去了，和姑爷在边关吃沙子吃了两年，不知受了多少苦。若说是夫妻情深才这样儿做，呵呵！别人不知道，难道咱们自家人还不知的？那会儿芍药正不知因为什么恼着姑爷呢，能有什么夫妻情深？还不是担心她妹妹？结果如今就换来她姑妈这样的话，这可叫人寒心不寒心？”

    宁纤碧伸手擦了擦额头，心想娘啊，我知道您护着我，可这有点儿过头了，我去边关，和白采芝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过这会儿当然不可能把真实想法说出来。又听曲夫人也道：“就是，玉兰你这是什么话？连我都替六丫头叫屈，在府里那会儿，六丫头虽然和她姐妹们都淡淡的，只咱们都是当娘的，在富贵家中过出来的人，还有什么不知道呢？丫头们那会儿心高气傲，六丫头不理睬她们，恰是让着她们呢。及至她们姐妹各自嫁了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她可没因为自己是世子夫人就对姐妹们不理不睬的，三丫头现在这里，她就是个明证，当日受气时，是六丫头和四丫头五丫头一起去给她出的气，今日能从那火坑里出来，也多亏了六丫头的关心，这事儿连我和三丫头的亲母都没想到，六丫头都记挂着，怎么就说她不照顾妹妹？这可不是往她头上扣黑锅吗？”

    “我……”

    宁玉兰哑口无言，忽然就听上首老太君也淡淡道：“玉兰，你记挂着芝丫头我明白，只是不能因为她便随便冤枉芍药，芍药是我们这些人看着长大的，她是个多好的孩子，这里人人都知情，你说这话，可不是诛心之论呢？”

    “母亲。”

    宁玉兰又是委屈，又是担心白采芝，站起来道：“是，刚刚我的话过了些，只是不怪我疑惑，上次离开时，和芝儿说的好好儿的，初三必回来，如今她回不来，不是病的起不了床，便是……便是被人关起来了，我也是一时关心……”

    不等说完，便听余夫人冷笑道：“妹妹这话真真让人心寒，关起来了？你的意思是说谁把表姑娘关起来了？芍药和宣哥儿现支撑着沈家，这事儿便只有她们姐弟两个做的了？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我……反正我不信芝儿不想回来。”宁玉兰疑心病发作，和余夫人也扛上了。忽听兰姨娘愤愤道：“姑太太既不信，何不现在就打发了人去接表姑娘回来？让你的人亲自见见表姑娘，问问她，到底因为什么不回来？倒连累的我们姑娘和宣哥儿在这里生受姑太太诘问。”

    宁玉兰正有此意，听兰姨娘说出来，立刻点头同意，一面道：“我亲自去接我女儿回来。”说完却听宁纤碧笑吟吟道：“姑妈去吧，我心里也好奇呢。姑妈若是知道了妹妹不回来的缘由，别忘了来回祖母一声，免得她老人家担心，我们也都在这里，等着姑妈的回信儿。”

    宁玉兰心里冒火，一言不发走了出去，这里姜老太君也觉面上无光，拉着宁纤碧的手叹气道：“你姑妈从小儿被我娇惯坏了，今儿的事情是她不对，等她回来，我必定教训她，芍药大人大量，别往心里去。”

    宁纤碧笑道：“看祖母说的，那是我姑妈，我怎会和她一般计较？”话音落，忽听外面叽叽喳喳的说笑声响起，宁纤语站起身笑道：“不用说，定是四妹妹五妹妹回来了，她们两家本就交好，如今来往都是一起的。”

    说完果然听到外面丫头说姑奶奶们回来了，接着门帘掀起，宁纤月宁纤巧并肩走进来，曲夫人和元氏都迎上去，笑着嗔怪她们，问怎么也不派人来送信？好迎出去。宁纤月便笑道：“罢了罢了，细算算这一个月我们回来几趟了？这会儿还打发人送信等着人迎我们？哪里来的这样大脸？我们又不比六妹妹，先是立功，后是遭难，都让人牵挂着，趁早儿自己有点自知之明吧。”

    一句话逗得众人都笑起来，余夫人摇头笑道：“五姑娘这嘴巴是越发厉害了。”

    姐妹俩也上前看了宁纤语的伤，见宁纤碧也走过来，宁纤月便恨恨道：“六妹妹没见当日三姐姐的样子，就在这里，好大一块伤，都结了痂，还往外渗着血，只把我和四姐姐吓得了不得，那李家当真是狼心狗肺的。”

    宁纤巧却道：“刚刚看见姑妈要出门，似是有些气恼的样子，大过年的，这是怎么了？这府里还有人敢给她气受不成？”一语未完，便听曲夫人不悦道：“怎么说话呢？那毕竟是你姑妈，有你这当小辈的嚼舌头的余地吗？”

    宁纤巧吐了吐舌头，连忙腻到姜老太君面前给她赔罪，一家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到了午时，就在这大堂里开了一桌宴席，众人边说笑边用饭，直吃了半个时辰，眼见着姜老太君似是也乏了，大家方才起身告辞，各自回到自己院子里去了。

    宁纤碧回到白芍院，却见蒋姨妈和齐芷兰已经等在那里，见她回来，齐芷兰便拉着她的手笑道：“当日亲王府被抄，我实在是焦心得了不得，好在后来听你哥哥说，你倒是还好，他也帮衬着，我这才放下心来。”

    宁纤碧忙谢了她，又问蒋经在哪里，却见蒋姨妈摇头苦笑，齐芷兰也忍不住失笑道：“别提了，爷那个堂哥，从初一来了起，便没一会儿消停的，听爷说，还幸亏是在这里，他总算顾忌着在别人家，不然只怕能把房盖儿掀起来。只呆了一天，说什么也呆不住了，拉着你表哥到郊外佛寺去，这不，到今天也没回来呢，我和我们太太都忍不住担心，幸亏今早你哥身旁的小幺儿回来报信，说两个人在郊外玩的自在，晚些时候回来，我这才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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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真巧，我也有了

﻿    宁纤碧面前立刻浮现出那张倾国蓝颜的面孔，惊讶道：“蒋诤？他离开齐王府了？”

    却见齐芷兰摇头道：“嗨，别提了，我们爷去和齐王爷交涉，好容易接他出来，说是初五还要回去的。不知怎么着，齐王爷那么离不开他，连道理都不讲了，还和你表哥说什么他还可以更无耻，弄得你哥也没办法，这不，今天早上王府就来了人，看样子要提前接堂哥回去，听说不在，这才走了的。”

    周鑫对蒋诤怎么会这样依赖的问题宁纤碧已经没心思去想，因为她整个人都被齐芷兰那一句“他还可以更无耻”给雷到了，抓抓脑袋，小心翼翼问明蒋经就是在初一的中午把蒋诤接回来的，这就说明，周鑫是在和自己分别之后回到齐王府遇见蒋经的，所以，也就完全可以肯定，那丫是现学现卖，从自己这里偷了师，又拿去气蒋经。

    可恶啊，有这么干的吗？当面把我鄙视的一塌糊涂，转回身就用我的话去糊弄表哥，这人要不要脸啊？不要脸的货……

    “芍药……芍药……”

    正在心里鄙视的起劲，忽听蒋姨妈呼唤她的小名儿，宁纤碧连忙抬头，笑道“姨妈什么事儿？”

    蒋姨妈笑道：“没什么别的事，想什么呢那么出神？我是要和你说，你表嫂有身子了，平时也罢了，不敢劳动你，何况你现在事情又多，又忙碌，这会儿正好赶上，你给她把把脉，外头大夫我总是不放心，有你把脉，我这心里啊。就有底了。”

    “啊？表嫂有身子了？”乍闻这消息，宁纤碧真是又惊又喜，连忙起身走到齐芷兰身边，只见她面红过耳，于是拉起她的手笑道：“真巧啊嫂子，我也有了。”

    说完才觉着这话怎么听上去就这么怪异呢？果然，就见蒋姨妈和齐芷兰都愕然望着她，蒋姨妈结结巴巴道：“芍药你……你也有了什么？不……不会是……我的老天，不会是你也有喜了吧？”

    一句话把宁纤碧也闹了个大红脸，咳了一声。呐呐道：“看姨妈这惊讶样子，有什么稀奇的？你……你外甥女儿也是嫁了人的，有……有身子很奇怪吗？我嫂子不是也有了吗？”

    “这……这可不是这么说。我的天，你竟然有了身孕。”蒋姨妈喜得合不拢嘴，合掌念了几声佛，又忙问道：“你娘知不知道信儿？什么时候儿知道的？几个月了？可害喜不？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告诉姨妈，回头让你表哥弄了给你送过去。”

    说到这里。热心过头的妇人大概也觉着这话有些不对，连忙道：“论理，这事儿不该你表哥管，只现在姑爷不是在宗人府里头吗？只怕就是想管你的事也管不了，你们表兄妹自小儿就好交情，你待他也不比待宣哥儿差。有什么需要，自然该差遣他们两个的。”

    宁纤碧笑道：“好，我知道了姨妈。多谢姨妈疼我。”一面说着，就给齐芷兰把了脉，过了会儿笑道：“姨妈不用担心，嫂子这脉象平稳，胎气稳固着呢。至于补养什么的，只怕不用我操心。素日你和表哥定然能照顾妥当，是了，表哥知不知道这个信儿？别是还不知道吧？”

    蒋姨妈笑着看了齐芷兰一眼道：“你问她，脸皮儿薄，我催了几次，到现在还没告诉你表哥呢，只说再等等，这有什么可等的？经儿就是知道了，也只有高兴的份儿。我和她说了，等这次经儿陪他堂哥回来，媳妇还是不好意思和他说的话，就只好由我这老婆子开口了。”

    “娘……”

    齐芷兰脸更红了，宁纤碧看着她含羞带怯的模样，真如一朵半开的牡丹花一般，欺霜赛雪的洁白中透着淡粉，这气色一瞧便知道是生活无比如意的，想到表哥和表嫂也算是经历了重重波折，总算到如今能有这样一个好结果，她也替两人开心。

    想到此处，不由又想起了乔羽，只可惜了那个仗义爽朗的武林少侠，希望他将来也可以觅得一段好姻缘，其实想一想，齐芷兰未必适合他，像他那样的性子，正经该找一个能飞来飞去的侠女做老婆才好呢。

    心里想着乔羽找了个女飞侠之后妻管严的模样，宁纤碧险些笑出声来，又和蒋姨妈齐芷兰笑着说了两句，余夫人也从外面回来了，却是陪宁纤碧回来的半路上就被两个媳妇接走，说是库房里有架玻璃炕屏不见了，那是当日姜老太君的陪嫁，所以素日里不拿出来用，却不料今日闲来无事，管事的媳妇想着各处清点一下，却不见了这东西，因此就来请示余夫人，如今她正是府里管库房的主子。

    见余夫人回来，蒋姨妈和齐芷兰说了几句话就告辞了，宁纤碧问了库房之事，无非是下人偷盗，余夫人心里已经有了谱儿，正安排兰姨娘在外面慢慢查访，她不想这些事让女儿操心，因此几句话就带过去了。

    这一夜母女两个自是秉烛长谈，余夫人这才知道女儿已经有了身孕，极度欢喜之后，又添了不尽的担忧。有心劝宁纤碧回伯爵府养胎，却又知道女儿的个性，她心里便想着不如和薛夫人商量商量，怎么说女儿怀的也是她们亲王府的骨肉，一旦有了闪失，自己这做外婆的固然会伤心欲绝，难道她做奶奶的就不伤心？

    越想越觉着这个办法行得通，却不料下一刻，就听女儿说起了白采芝之事，听完后，余夫人半晌无言，接着方摇头气道：“怪不得你姑妈回来了，连屁都没放一个，也没敢去老太太的屋里，敢情这事儿全是她女儿自己折腾出来的。啧啧啧，人势利到了这个份儿上，也难得，我竟是从没见到过的。”

    宁纤碧淡淡道：“她那不过是痴心妄想，一旦得知太子送东西来没有任何意义，有她难受的。又是负荆请罪又是磕头认错儿，想想当真好笑。这会儿只怕正后悔自己之前太势利呢，就不知道若是一朝又对沈家失望，那时节想起如今的所作所为，又会如何后悔？”

    余夫人哼了一声道：“你说的没错，罢了，就让她作去吧，俗语说，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她这一出一出的，老天爷可都在天上看着呢。只是如此一来，我是必不能让你回来了，唉！”

    “回来什么？”宁纤碧那是多聪明的人，一下子就从母亲的话里听出点儿意思来，连忙道：“娘，您可千万别去找我们太太，想让我回家养胎。和你说，就是太太答应了，我也必定不能离开的。我答应过千山，要替他好好照看着家里，答应了，就要做到，千山在宗人府里够遭罪的了，可不能让他再为家里的事情担心。”

    “好好好，我知道了。”余夫人无奈叹了口气，接着替女儿理了理鬓角，怅然道：“如今娘只是后悔，当日没有听你之言。这会儿听你的说话，和姑爷倒是夫妻恩爱，只是又有什么用？万一姑爷这辈子都要在宗人府里头，儿啊，岂不是连累你年纪轻轻就守了活寡？这……这可如何是好？”一语未完，眼泪已是夺眶而出。

    “娘，别伤心。就算他一辈子出不来，女儿这辈子能得他这样一个男人，也足够了。更何况我们现在有了宝宝，我将来必定会好好抚养宝宝的，我们娘儿俩一起等他的爹爹回来，一年等不到，就等十年，十年等不到二十年，二十年不行，大不了等一辈子。娘，你和爹也是恩爱夫妻，爹爹在辽东这么久，你心里可曾怨过？”

    “这怎么能一样呢？”余夫人擦着眼泪，却见女儿微微一笑，坚定道：“一样的。娘啊，人生几十年，不过是白驹过隙。有这么一段感情，哪怕只有一天，一年，却比那些做了一辈子夫妻却不知情爱滋味的男男女女强多少倍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娘，我便是这样，只要千山还好好儿的，我即使独守空房，心里也是有个盼头，也能活得很好。”

    余夫人点点头，叹息道：“果然你们两个的感情现在这般好了。我记得当日你还和我说，有什么五年之约，谁想如今没到五年，沈家竟然就倒了……”

    不等说完，便被女儿抱住了，听她娇嗔道：“娘，这种事情就不要提了，什么五年之约？没有了，早就没有了。便是沈家恰好在五年之期倒了，便是千山拿着这约定逼我走，我也绝对不走的，既认了他爱了他，自然要和他风雨同舟甘苦与共。好了，别再说了，娘，你要为女儿高兴，这辈子，能有这样一个值得她倾心付出的人，虽然累些，苦些，但是甘之如饴，很幸福。”

    “也罢，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能这么说，娘也放心了。”余夫人拍拍女儿的手，眼泪早已打湿枕头，如今她只盼着老天爷开眼，别让这么一对坚贞不渝的有情人真个忍受一辈子的生离，那也实在太残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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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少年心思

﻿    这一夜母女两个直说话说到四更天，方睡了一小觉，第二天上午，宁纤碧还急着赶回沈家，便与老祖母和母亲伯父们作辞，接着在宁彻宣的护送下往南城而去。

    大年初四，比起平日里，街道上还显得有些冷清，忙了一年的人们难得有几个休息的日子，谁也不愿意这会儿还起早贪黑的忙碌。

    不过也有那勤快的，此时已将摊子在街道两旁摆了出来。姐弟两个一面走着，宁纤碧便掀了车帘看外面雪景，一面和弟弟闲话。

    正说着，忽听宁彻宣“咦”了一声，接着扭头笑道：“姐姐你看，那个首饰摊子上的东西好像不错，咱们过去看看？”

    宁纤碧本来想说别耽误时间，不过又想到弟弟一个少年郎，怎么会忽然注意起首饰摊子？莫不是心里有了意中人？这个大八卦可得好好用心打探打探，而去看首饰摊子，可不正好是一个上等的旁敲侧击机会吗？因便点头笑着答应了。

    姐弟两个来到摊子上，因为没有什么生意，所以各种各样的首饰着实不少，且做工比之内务府的精品也不遑多让，这却是让宁纤碧惊讶了，抬头看着那卖首饰的问道：“这些首饰是哪里做出来的？都怎么个价钱？”

    那卖首饰的搓着手笑道：“这位夫人可是有意？呵呵！这是犬子在家里无事，他就喜欢做这样东西，怎么说也不听，浪费了大把时间银钱，若不赚回几个，实在是亏得太厉害了，所以我不得已，就只好拿出来卖。别看金光灿烂的，其实不过是鎏金的。里面是铜，所以不比那些金银首饰值钱，只是我看着他做的还精巧，夫人要喜欢，您看看给几个手工费就是了。”

    “他难得有这门手艺，您老可别埋没了他，看看或是给他开间铺子，或是推荐他去内务府都好，内务府那些东西，样式上也不过如此了。”宁纤碧拿起一枝金花步摇赞叹着。却见老头儿唬得直摆手，连连道：“内务府那是皇家的地盘儿，咱们小老百姓哪敢想着进去？不过夫人说的有道理。小老儿也觉着他这手艺还过得去，所以想着攒一攒钱，给他开家首饰铺子。”

    “这也好，到时候首饰铺子开了，我定要去捧场的。但不知铺子的名儿想好了没有？到时候我们也好找去啊。”

    那卖主一听，显然这一位是真心喜欢自家儿子做的首饰，看这穿戴打扮，应该也是个普通富贵人家的奶奶，且气度不凡，因也忙高兴道：“我们姓林。所以铺子一旦开了，就打算叫林记首饰铺子，我儿子说了。不只做金银首饰，玉的，珍珠的，或者就是那穷人家没有金银，弄点便宜的鎏金簪子。举凡这种种，我们都做。所以就叫林记首饰铺。”

    宁彻宣笑道：“林记这名字原本寻常，不过不带金银二字，倒是有些稀奇，既如此，那便好找了。”一面说着，就拿起一支流苏步摇，微笑道：“虽然材料不名贵，这流苏却串的不俗，给我包起来吧。”

    接着宁纤碧也买了几件首饰，又打听得那卖主，只说开春之后就准备在鼓楼大街一带开铺子，姐弟两个这才上车去了。宁纤碧就问宁彻宣道：“你买的那件首饰，我看不像是给娘或者姨妈的，该是年轻女孩子戴的东西，却是要给谁？”

    “哦，我看这步摇五姐姐戴着应该不错，我看她素日里便喜欢带流苏的首饰，有一次闲谈，听她说起她最喜欢的那只流苏钗子被留在府里了，过年不能戴，所以觉着有些遗憾，我见这支步摇挺好看的，送给她，或许她会喜欢。”

    宁纤碧看见弟弟说的那叫一个坦荡一个磊落，简直都无语了，伸手抚了抚额头，心想怎么说好呢？我娘和兰姨娘到底是怎么教育的这孩子啊？连男女授受不亲都不知道吗？更何况是这样私下往来传送，哦，不对，这不关娘和兰姨娘的事，该找府里族学的先生算账，这是圣人之道，都不教授的吗？

    一边想着，目光便盯在宁彻宣脸上，五少爷让姐姐盯得有些发毛，仔细在心里思考着自己这事儿究竟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这一思考，得，茅塞顿开了，立时那俊秀面孔就成了一块大红布，结结巴巴道：“姐姐你……你不要胡思乱想啊，我……我没这个意思，完全……没有冒犯五姐姐的意思。”

    宁纤碧叹了口气，伸手接过那支步摇，摇头道：“我的傻弟弟啊，你没有这意思，可知五妹妹会不会误会？你们两个如今可不是小孩子，若不是王府忽然出事，只怕五妹妹今年就要议亲的，这会儿你送她东西，还是一只步摇，你让她怎么想？”

    “啊，那……那就不送了。”宁彻宣连忙道，接着抹了抹额头，后怕道：“幸亏姐姐提醒，不然真是我唐突了，五姐姐那个人心思最重，万一她认为是我冒犯了她，就不好了。这支步摇挺好看的，姐姐就留着戴好了。”

    “你给别人的东西，发现不能送，这才退而求其次给我，你把你姐姐当成什么人了？”宁纤碧佯怒的冷哼一声，接着又探了探头向外，招手让宁彻宣凑过来，小声道：“傻小子，你老实告诉姐姐，你是不是对人家有了意？”

    “没……没有。”宁彻宣脸更红了，急忙否认，却听宁纤碧哼声道：“知弟莫若姐，你看看你脸红的样子，把你的心思都给出卖了。”

    “啊？有吗？”

    宁彻宣吓了一大跳，接着期期艾艾道：“姐，我真……真没有别的心思，只是这些日子偶然遇到，时常一起说说话罢了，我觉着五姐姐挺爽快的，说话也好听，全不似那些名门闺秀扭扭捏捏的样子，所以……真的就只是这么简单，您千万别多想。”

    宁纤碧忍不住啐了一口道：“呸！你才见过几个闺秀？咦？你说的是谁？该不会是表嫂吧？若不然咱们家的女孩儿，除了二姐姐，其他可都是厉害的，二姐姐在你刚懂事的时候儿就去了太子府，你所说的扭扭捏捏的闺秀，不是表嫂还有谁？”

    “嘘！”宁彻宣连忙竖起一指在唇上，小声道：“可别让表哥听见，不然打死我我冤不冤？这也不怪我，姐姐常说，各花入各眼，表哥就喜欢表嫂那样温柔如水，笑不露齿声音像蚊子哼哼的，我可不喜欢，我将来的妻子，定然要像姐姐这样，英姿飒爽有担当……”

    “打住打住，什么英姿飒爽？你直说我是悍妇得了。”

    宁纤碧翻了个白眼，心中却有几分明白，宁彻宣口头上不承认对沈璧珍有意，然而他心里应该还是有几分喜欢对方的，毕竟沈璧珍那爽利要强的性子和自己很像。只是如此一来，倒是有些犯难，沈家若还是之前的亲王府，皇帝为了补偿大房没得世子之位这个遗憾，说不定沈璧珍这亲王嫡女就会被封为郡主，宁彻宣可有点儿攀不上。但现在沈家落败了，沈璧珍的身份也尴尬起来，这时候能把两人凑在一起，无疑是合适的，但一来沈璧珍比宁彻宣大两岁，二来沈家成为庶民，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未来怎么样，别说弟弟的亲母兰姨娘是否会愿意，就是自己的母亲，恐怕也未必愿意吧？昨晚她还自责说当日不该把自己嫁进亲王府呢。趋吉避凶乃是人之本性，母亲和兰姨娘不愿意冒这个险也是人之常情。

    因慢慢思想着，忽见宁彻宣靠过来，将那支步摇递给自己，红着脸道：“姐姐刚才的话弟弟明白了，这东西说什么都不能由我的手交给五姐姐，那就给姐姐吧，姐姐若不喜欢，就以你的名义给她，也是一样的。”

    宁纤碧一听，好嘛，弟弟这明显还是“贼心不死”，在自己都和他剖白了利害关系之后，他还这样说，可见经过刚刚那番一敲打，他有点明确心意了。这臭小子，在这方面倒是爽快，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的，颇有几分他姐夫的昔年风采啊，沈千山那不也是一旦认定了心意，就对自己死缠烂打吗。

    想到丈夫，心中只觉甜蜜无比，因又正色道：“宣哥儿，你可想好了，你若真喜欢五姑娘，那姐姐便帮你一把。”宁纤碧来了做月老的兴致，这可是自家弟弟的终身大事，他有喜欢的女孩子，那女孩子又是个不错的，即使原先骄纵些，经此一事也彻底脱胎换骨了，如此姻缘，她这做姐姐的怎能不成全？

    “姐姐。”宁彻宣垂下头去，小声道：“您就别操心这么些了，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哪里有我们做主的余地？”

    “嗬，臭小子，还和姐姐玩儿激将法啊？从小儿看着你长大的，你心里那点儿弯弯绕还能逃过我的法眼？”宁纤碧冷哼一声，伸出指头点了宁彻宣的额头一下，接着道：“行了，你也别多想这事儿，待我仔细考虑考虑吧，关键是咱们娘那关恐怕不好过，要是爹爹在就好了，他老人家还开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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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来者不善

﻿    宁彻宣不答话，宁纤碧就重新坐回车里，思虑了一会儿，不由得暗自苦笑，心想好嘛，又揽了一件差事在身上，罢了罢了，慢慢来吧，本来就是急不得的事。

    除夕到十五，不过半月时光，倒是如白驹过隙般转瞬即逝。

    十六一大早，白采芝从屋里出来，正看见沈璧珍在院子里指挥着下人们把雪都扫起堆在树下，她便凑过去笑道：“五妹妹不用忙，除夕那场雪虽大，好在这十几天都没再下，我看着今儿是个晴天，只要太阳一出来，怕是化得就差不多了。”

    沈璧珍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没作声，回头便对下人们道：“那边角落里还有一堆，快点儿运到树下，趁着这会儿还没化，嫂子说过，这雪水化了之后渗进地里，最养树木花草的，快点儿快点儿。”

    白采芝脸猛地一红，沈璧珍这明显就是故意不给她面子。

    深深吸一口气，将心头怒火全部压下，她仍是陪着笑容道：“咦？五姑娘这步摇倒是漂亮，怎么从前没见你戴过？这过了年儿，反而想起戴了？”

    沈璧珍脸一红。不禁便伸手摸了摸头上那支步摇，想起当日宁纤碧的话，只觉心头如同小鹿乱撞一般，却是板着脸回头哼了一声道：“你管的真宽，难道我的步摇什么时候儿戴还要你来过问？”

    话音落，也不肯再理会白采芝，扬长去了。这里白姨娘险些气得仰倒，忽一眼看见薛夫人站在廊下，忙把还没来得及发怒的表情换成满脸笑容，走过去道：“太太今儿起的这样早？昨儿明明睡得晚，妾身还想着今日晚些去请安，免得扰了您睡觉呢。”

    薛夫人点点头。微笑道：“难为你有心。五丫头向来是那样儿的，你不用在意。等到日后她知道你是真心悔改，就好了。”

    白采芝笑道：“是，太太放心，妾身怎会去在意五妹妹的话？况且之前是妾身有错在先。太太可是要去老祖宗屋里？妾身送您过去吧，只是老祖宗不愿意见我，我就不进去了。”

    薛夫人点点头，又道：“你没事儿也多往你姐姐那里去探探，她的身子如今也快两个月了，一旦有害喜的症状。倒还要精心些，她的事情又多，你也帮着分担点儿。一旦她要养胎，你也能拿得起来。”

    白采芝连忙答应了，将薛夫人送到大长公主屋里，回身便要往宁纤碧这里来，恰好看见兰花捧着一个大盘子连跑带跳的跑过来。她便站住了，皱眉嗔道：“做什么这样毛毛躁躁的？姐姐如今不比寻常，受不得扰，你这样连跑带跳，惊着她怎么办？”

    兰花早已知道白采芝是什么样货色，也知道除了薛夫人外。如今府里主子们都十分讨厌她，因此一点儿也不怕，伸出舌头做个鬼脸道：“姨娘放心好了。我们奶奶身子好着呢，才不像某个人，娇娇弱弱地风一吹就倒，受不得半点儿惊吓，亲王府被抄。竟吓得好几天都下不来床，连给太太和大长公主请安都做不到。偏偏她娘一来，她就好了。”

    “你……”

    白采芝气得脸色惨白，身子都打颤了，却听兰花嘻嘻笑道：“我如何？姨娘生我的气，就去奶奶面前告我的状啊。如今我不是太太的丫头了，不是那会儿姨娘想怎么哄骗惩罚都行。要罚我，那得我们奶奶下令。姨娘自便吧，我要给奶奶送糖葫芦去。”

    说完一溜烟儿跑了，转眼就进了宁纤碧的屋子。这里白采芝手扶着廊下柱子，只气得不住喘气，香桐香药忙上前来替她抚着胸口，只听她咬牙喃喃道：“死蹄子，不得好死的小蹄子，将来别落在我手里，不然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气死我了……什么身份？竟敢对我这样说话，气死我了……”

    “奶奶别动气，和她一个丫头片子较什么真儿？那不是给她脸吗？”

    香桐香药都忙着安慰，正说着，忽然就见郑黎走了进来，看见她们，便远远儿停了脚步，高声道：“姨娘去和大长公主还有太太们说一声，明王爷过来了，这会儿正往后院来。”

    “明王爷？”白采芝瞬间站直了身子，皱眉道：“可是六皇子？奇怪，年都过了，他跑来做什么？”

    香桐香药摇摇头，白采芝挥挥手，转身就往大长公主的屋子里去，还不等走到门口，就见周谨昂然进了院子，在他身后跟着的人是宁彻宣，只不过面色不太好看。

    “姨娘向来可好？”

    却见周谨在台阶前停了步子，白采芝连忙福身行礼，周谨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也微笑问了一句，接着便迈步上了台阶，一面笑道：“我是来找姑奶奶的，姨娘可要一起进屋？”

    他明明是客，白采芝才是主，然而此时观这周谨所作所为，分明是喧宾夺主了。白采芝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六皇子此番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因一时慌乱，忙向后退了一步，呐呐道：“哦，王爷请，我……我去和老祖宗通报……”

    不等说完，就听周谨长声笑道：“姑奶奶，侄孙来看您了。”话音落，见一间屋子中出来个丫头，他便快步向那里走去，竟是将白采芝和宁彻宣都甩在身后。

    白采芝惊得捂住了嘴巴，惊疑不定看着周谨身影，一面转向宁彻宣，喃喃道：“宣……宣哥儿，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怎么明王爷他……他如此无礼？”

    宁彻宣阴沉着面孔，斜睨了她一眼，冷哼道：“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人家这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好了，你快去大长公主屋里看着，我这就去找姐姐。”

    话音刚落，便听身后一个沉着的声音道：“不用，我来了。”回头一看，只见宁纤碧和沈璧珍轻怜等都过来了，显然是刚刚周谨那一声喊惊动了她们。宁彻宣连忙行了礼。接着沉声道：“姐姐，我看这势头有些不对，明王爷进来，和我说了不过三五句话，就直往后院闯，那会儿郑黎来通报都没回去呢，如此无礼，可见他是打着什么不良的主意。”

    宁纤碧也皱着眉头，显然不明白周谨为何会突然过来，他究竟又有什么样的目的。便在此时。就听不远处屋里“叮当”一声，似是杯子被砸在地上发出的声响，接着大长公主发怒的声音响起道：“你这样的目中无人。就是为了来讨一个丫头？亏你怎么有脸来？给我走，你有本事，就去被抄没的亲王府拿东西，那个我管不了。这地方是沈家，我此时是沈家人。便是平民百姓家，也不是说闯就闯的，何况你还是来劫人，立刻给我出去。”

    宁纤碧瞬间明白了，连忙对宁彻宣道：“快，安排人把兰花父母接过来。快去，是了，悄悄儿的。一个人也别告诉，也别和他撞上，来了之后就从后门悄悄进来，明白吗？”

    宁彻宣并不知道此前兰花的事情，只是听姐姐说的这样郑重。他也不敢怠慢，点点头便出去安排了。这里宁纤碧眉头紧锁，冷冷道：“果然是看我们败落了，竟然如此目中无人，直闯进来要人。”

    话音落，便见周谨从屋里出来，被大长公主一番痛骂，这明王爷面上却没有半点不悦之色，见女眷们都在外面站着，他竟潇洒走过来，目光一下子落在兰花身上，含笑道：“这么些日子没见，兰花越发水灵了，本王从那次见了你，可是一直记挂到如今，只是因为身上事情多，一直不得闲儿来讨你，好容易过完年，衙门里也没事儿，这可不就过来了？”

    说到此处，见兰花吓得瑟瑟发抖，紧紧躲在宁纤碧身后，他便抬头对宁纤碧笑道：“如何？我实在是喜欢这丫头，还求嫂嫂割爱，我必不会亏待你们。”

    宁纤碧冷冷道：“不必多说，我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也用不着王爷怎么善待。兰花我用的很顺手，可舍不得送人，更何况她还小呢。王爷若真喜欢她，不如等过几年，她大了，您正正经经抬她回去做个姨娘，若那时候儿，她也不似现在这样不懂事儿，也许看中了王爷的富贵，自愿就跟着您去了，岂不是皆大欢喜？如今嘛，我劝王爷还是多点儿耐心吧，俗语说的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是？”

    话音落，忽听身后兰花探头出来嚷了一句道：“我不走，我不跟王爷走，我伺候我们奶奶一辈子，奶奶死了，我绞头发做姑子，也不跟你走。”

    “呸！胡说什么。”宁纤碧看也不看周谨阴沉下来的面色，伸手在兰花头上轻轻打了一巴掌：“会不会说话啊？你奶奶我如今正值青春年少，离死老远呢。等我死了，你怕是也老的连路都走不动喽，哪家庙里肯要你那么老的姑子啊？”

    “扑哧”一声，却是沈璧珍实在忍不住，掩着嘴笑出声来，接着这五姑娘便大大方方上前道：“王爷，您身为皇子，从小儿就读书明理，应该知道‘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啊，您看，既然兰花不愿意，我嫂子也不愿意，您就还是请回吧。我们兰花虽然难得，然而王爷家大势大，只要细心寻访，还怕找不到比她漂亮的丫头吗？又保准比她听话，这丫头都让我嫂子惯得无法无天了，您看她刚刚当着嫂子的面儿就敢说这样大不敬的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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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惊疑不定

﻿    周谨阴沉的面色上忽然绽开了一丝笑容，扬起下巴道：“虽然五妹妹说的有道理，奈何我心里还真就装下了这个丫头。无法无天又如何？到了我手里，保准能把她调教的知礼懂事就是。这点就不劳五妹妹操心了，咱们到底是亲戚，就算不论尊卑，为着这么个丫头得罪我，也不值得吧？不如把她好好给了我，日后大家还是和和气气的，岂不好？”

    沈璧珍冷哼一声道：“原来王爷也知道咱们是亲戚，民女还只当您忘了呢，这声五妹妹民女也万万不敢当，王爷如此咄咄逼人，显然是要六亲不认了，不是吗？”

    周谨冷冷一笑，目光转到宁纤碧身上，沉声道：“认不认这门亲，就要看嫂子肯不肯割爱了。”

    “若是不肯割爱就是不认这门亲，那就不认，本来我们就不敢高攀。”

    却听宁纤碧干脆利落的说道，看着周谨那张让人恨不得一拳砸扁了的脸，她就在心里冷笑，暗道你得意个屁啊，现在你那小尾巴应该都现在皇帝眼里了，亏你还有心思在我这里上演**熏心的戏码，死心吧，将来你就是皇子中最落魄的，以为我会怕你啊？呸！做梦去吧。

    周谨的笑容慢慢收起来，森冷看了面前众人一眼，忽的冷笑道：“好，既然嫂子一点儿余地都不肯留，那就别怪我日后不客气了。”

    话音落，他便拂袖而去，眼看着走的远了，这里身子不由得一软，攀着宁纤碧的胳膊道：“奶奶，刚刚可吓死婢妾了，幸亏王爷没带人来。不然若真的就要动手抢兰花，咱们还真是没办法。”

    宁纤碧看着周谨的背影，冷冷道：“他今日不过是先礼后兵，如今既是先礼没达到目的，只怕后兵也就不远了。”

    话音未落，忽听一旁白采芝喃喃道：“他……他怎么敢如此无礼？难道……难道不知太子如今还照顾着我们吗？他……他怎么敢这样狂妄的上门？”

    沈璧珍和宁纤碧轻怜彼此对视了一眼，沈璧珍便冷笑道：“姨娘这话奇怪，他如今是堂堂明王爷，咱们却是一群庶民，他怎么就不敢狂妄的上门？这不过是因为还有老祖宗在。要不然，只怕他就直接带着侍卫们来抢兰花了呢。太子又如何？还不是被禁足着？难道到如今，你还以为这里是亲王府？还做着从前的富贵梦？醒醒吧。”

    白采芝身子一软。便靠在了柱子上，喃喃道：“不对，这不对，莫非他还不知道？这……这不可能啊。”

    宁纤碧看了她一眼，心里不由得冷笑。暗道这正好儿，如此再添点油加点火，只怕这妹妹现形的日子不远了，唔，是要好好安排安排，既有《官场现形记》。如今便让我来导演一场《伪白莲花现形记》好了。

    一边想着，就进了大长公主的屋子，只见老太太仍是满面怒容。手中龙头拐杖在地上一顿一顿的，气呼呼骂道：“素日里看着还好，不成想竟是这么个畜生，如今看我们落魄了，他不说帮忙。反倒来落井下石，好。从亲王府被抄到如今，我还没看见别人落井下石，倒是他现出来了，亏他那声姑奶奶能叫的出口，我哪有他这样的侄孙子？气死我了……”

    “老祖宗别动气。”

    宁纤碧见大长公主似是气得不轻，连忙上前安慰，老人家刚强，又是一辈子没人敢欺负的主儿，虽说如今落魄了，但就像她刚刚说的，还没人敢落井下石欺到头上来呢，忽然经历了这么一出，别因为气性大再气出个好歹来就糟了，大长公主的身体原本就不是十分硬朗的。

    因坐在大长公主身边，温言道：“老祖宗和明王爷生气，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可值不值得？您刚刚也说了，您可没有这样的侄孙，想来王爷能做出这样事，其实心里也未必就有您这个姑奶奶，您要是气出个好歹，人家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倒徒惹孙媳和太太们伤心痛苦，就是宗人府里的老爷们和千山，若知道了，能不焦急上火吗？再病了，好嘛，咱们辛辛苦苦到如今，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咱们笑话没看成，如今可算是让亲者痛仇者快了，老祖宗就是为那些小人，也不该动气，您想想，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一面说，一面就抚着大长公主的胸口，却见大长公主愣了愣，接着摇头无奈笑了笑，伸手摸摸宁纤碧简单的发髻，心酸道：“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怎么忍得住？唉！你这孩子，还有着身子呢，论理女人这时候可是最难过的，我怀着你公爹时，从一开始就害喜，爱发脾气，你倒好，不但得操持着一大家子，不能动辄发脾气，如今还要来安慰我，唉！芍药啊，是我们沈家愧对了你……”

    “别，孙媳最受不了这种话，太生分，不是一家人似的，老祖宗你还不如骂孙媳两句呢。”宁纤碧连忙摆手打断大长公主的话，却听大长公主笑道：“好好好，不生分不生分，是我说错话了，一家人，就该甘苦与共，是吧？这可是你挂在嘴头上的话。”

    宁纤碧笑起来，却听薛夫人也笑道：“老祖宗，您还说芍药安慰你，偏偏您也最听她的话，这活儿可不就着落在她身上了呢？您看看您把她纵容的，刚刚就敢打断您的话。”

    大长公主笑道：“就是这样才好，不然你们一个个规规矩矩的，我看了心里也不自在，这哪里是儿媳晚辈？整个儿一外人，从此后，你们都能像芍药这样，我就高兴了。哼！那明王爷不用他发狠，我看他能作出什么花样来？从他母亲那里，每日笑脸盈盈的，我看着就是个狐狸精，果然生了儿子也不是个省心的货。”

    宁纤碧无奈了，大长公主终究是意气难平，说着说着又把话题绕回去了。忽听一旁唐王妃道：“老祖宗也不用意外生气，那兰妃在后宫，除了皇后便数她位份最尊，明王爷也是皇上除了太子和四皇子之外最喜欢的皇子，一旦皇后和太子有个什么好歹，他们娘儿俩能没有心思？把咱们视为眼中钉也是意料中事。”

    薛夫人也在旁边劝道：“是啊老祖宗，从咱们家被抄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又赶上过年，只怕那些想落井下石的还没找到机会呢。从此后，这样的事儿还不知道有多少，您老可不能这么容易动怒，白白糟蹋了身子。”

    宁纤碧也连忙道：“两位太太说得对，老祖宗您可得做好心理准备，这俗话说得好，他狂任他狂，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咱们忍住了气，且将冷眼观螃蟹，看它横行到几时？老祖宗只要放宽心，就是阖家之幸了。”

    大长公主哭笑不得道：“我老婆子在你们眼里就这么沉不住气？放心，我知道了，日后且看着那些人如何行事，我不动气，我还要留着这身子，等我儿子和孙子回来呢。”

    沈璧珍笑道：“老祖宗说的没错。只是嫂子，刚刚您那些什么他狂任他狂清风拂山岗的话，又是什么冷眼观螃蟹，横行到几时的，怎么我从没听说过呢？您是从哪里听来的啊？”

    轻怜也笑道：“可不是？婢妾也算是走南闯北过的人，可从没听见过这样的俗话，叫我说，这话可一点儿都不俗呢，细品着，人生在世，恰是这样才自在。”

    宁纤碧吐吐舌头，心想糟糕，一不小心把现代用语给溜出来了。因对沈璧珍咬牙道：“罢了，你这蹄子一天不戳我两句，心里就不舒服是吧？好好好，那些话是我随口说出来的总可以了吧？行了行了，在几句话上下什么功夫啊，趁早想想往后怎么办吧，明王爷这次虽回去了，但他必定不肯善罢甘休的，咱们还要好好应对才是。”

    接着又闲聊了几句，众人心里都有心事，也便告辞了。白采芝这几日一直都是特别殷勤的，尤其在薛夫人面前，那个勤快恭顺就别提了，如今却因为心里想着事儿，不知不觉便走在了薛夫人前头，出门也忘了扶这婆婆，只是有些失魂落魄的随着人群慢慢走着。

    “你今儿是怎么了？”

    却听薛夫人在身后叫了一声，白采芝回过神来，连忙应了一句，这才扶起薛夫人的胳膊，却听婆婆淡淡道：“怎么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被刚刚的事情吓到了？”

    白采芝垂头咬着嘴唇，小声道：“不……不是，妾身只是觉着，明王爷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做呢？好歹咱们是沈家啊，就不看别人的面子，也该看在大长公主的面子上，稍微收敛下，哪里该这样放肆呢？”

    薛夫人冷笑一声道：“这便是世态炎凉了，现在只怕京城里有点地位的人都不把我们放在眼中，何况他又是皇子。你打起精神来，刚刚没听你姐姐说吗？往后这样的事情还有呢，这可不是危言耸听，你若这样就怕了，还不如趁早儿回伯爵府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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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一步不退

﻿    “太太，妾身不怕。”白采芝吓了一跳，连忙表了一句忠心，但转念一想，心里终究还是有些疑虑，因横下一条心，小声道：“只是太太，明王爷怎会这样猖狂呢？明明太子……太子之前给咱们送了那么些东西，太子对咱们还是照顾的啊。”

    “你也知道那是太子？”薛夫人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道：“又不是皇上送来的东西，太子又如何？太子如今的处境也不比咱们强多少，不过是还没被废罢了，只怕朝臣们如今也都心知肚明，太子就是个摆设，被废是迟早的事，你还指望着明王爷会因为太子照顾咱们就不敢上门？”

    “啊……”白采芝惊叫一声，倒吓了薛夫人一跳，皱眉道：“又怎么了？一惊一乍的，素日里的沉稳都去了哪里？你放心，不管遭什么事，有我和老祖宗还有你姐姐出头，你不知排到后面多远呢，我们还没怕，你倒是怕起来了？什么道理？”

    这话中便带点不悦了，若是平时，白采芝哪有不趁这个机会赶紧表忠心的？只这会儿心乱如麻，由周谨的突然造访，她忽然有一种预感：或许之前自己的猜测是错的。然而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若说从前猜的沈家能东山再起的结果是错的，那这些日子的自己成了什么？笑话吗？比笑话还不如吧？

    越想越乱，越想越恨，越想越是心惊肉跳，白采芝不敢想，告诉自己不要去想，这一切只是自己多心了，或许六皇子并不知道太子和皇帝的打算，所以才跑来耀武扬威。只是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周谨如果是如此迟钝蠢笨的人。也不可能当上明王爷了。

    然而越不想去想，就越忍不住要想，以至于都回到了薛夫人屋子，她还是愣愣的有些不知所措。薛夫人显然也察觉到她的异样了，面色十分不快，原本这些日子白采芝夹着尾巴做人，又着意笼络着，她对对方那点儿心结已经差不多都要解开了，可如今看见她这模样，想到她终究还是害怕周谨上门闹事。半点担当和胆气也没有，哪里配做沈家的女人？因此心中又是生气又是失望，不耐烦挥挥手道：“行了行了。回去吧。香桐香药看着你们主子，别吓掉了魂儿。”

    最后一句却是明明白白的讽刺，白采芝若识趣儿，便该赶紧上来补救一番，不过现在她确实没这个心思了。甚至连这话是讽刺都没听出来，行了礼便退出去，失魂落魄回了自己屋里。

    “白姨娘怎么了？不会是真吓成这样了吧？胆子忒小，连我还没像她这样惶恐呢。”却听碧红咕哝了一句，薛夫人不等说话，便听碧青冷笑道：“你也太小看姨娘了。能为了求太太原谅就站在廊下把自己冻晕了的人，能像你说的那样胆小如鼠？只怕这里面是有什么缘故呢，只不过我们不知道罢了。”

    碧红笑道：“你又来了。这些日子，缘故俩字儿都快成你的口头禅了，但凡白姨娘做事，必定有缘故，叫你说也说不上来。其实也不能全怪她。听说她小时候就经历过这事儿，爹爹都死了。明王爷闯进来那会儿。我都吓得不能动，何况他还撂下狠话，咱们如今毕竟不是亲王府了，白姨娘就是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碧青摇头无奈道：”好了疮疤忘了痛，这会儿想起是人之常情了？人家跟你摆主子威风的时候，你怎么不这样想？”话音刚落，忽然想起若碧红是好了疮疤忘了疼的话，那如今对白采芝都快解开心结的薛夫人岂不也是？因连忙低头，不管碧红怎么说，她也不肯多嘴了。

    却见薛夫人在炕上坐了一会儿，忽然道：“碧红，你去把儿媳叫过来，我有话和她说。”

    碧红答应一声出去了，不一会儿宁纤碧进来，笑着问薛夫人道：“太太有什么吩咐？”

    薛夫人忙让她炕上坐，一面歉疚道：“我也是想心事入了神，忘了你如今有身子，我该亲自去找你的……”不等说完，便听宁纤碧笑道：“太太别这么说，儿媳又不是走不动路，太太有吩咐，我过来也是应该的。但不知是为了什么事儿？”

    薛夫人却又沉默下来，只怔怔看着窗子出神，宁纤碧心里疑惑，目光瞥向碧青，却见她微微摇头，显然也不知道薛夫人是有什么打算。正猜疑间，就听薛夫人怅然道：“兰花那孩子是个好的，可能当初你也知道我留她在身边是为了什么。只如今家里都这样了，千山的心思又全在你一个人身上，我如今也没这打算了。留着她，或许倒还为我们家招祸，之前在老祖宗面前，这话我也没办法说出口，怕气着老人家。所以如今和你说，若是……唉！你看着就把她送去明王府吧，我们现在毕竟不是从前了，就是亲王府那会儿，明王爷来要一个丫头，也不好拂面子，要不是你，那一次兰花就跟他走了。谁能想到他竟然到今天也没忘，到底又把这笔旧账翻了出来。”

    说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这话有些不妥，连忙道：“你别多心，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也知道你这孩子重情义，当日护着兰花的举动我嘴上没说过，心里其实很欣慰的。只是芍药啊，咱们如今是庶民了，老爷和千山又都不在，俗语说，小胳膊扭不过大腿。对兰花，咱们也算是仁至义尽，若因为她，连累了整个家里，甚至把老祖宗都气出个好歹，那……那就真是罪过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宁纤碧叹了口气，无奈道：“太太的意思我明白，我也知道太太的苦衷，这说实话，若是在别家，只怕早把兰花送过去了，不要说是一个丫头，就是自家的女儿，明王爷说想要，又有几个人敢护着的？太太也是为沈家着想，这些我都明白。”

    “你明白就好。”薛夫人点点头，只觉鼻子一酸，眼泪便掉下来，哽声道：“你去和兰花好好儿说，不是我们无情无义，实在是我们也要保留退路，这……实在是留不下她啊……”

    宁纤碧一听，敢情薛夫人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于是连忙道：“太太，儿媳明白您的想法和苦衷，但儿媳可不打算这么做。”说完见薛夫人愕然抬头，她便淡然道：“太太，您还没看出来吗？明王爷今日上门演了这一出**熏心的戏码，里面可是有大文章的，若儿媳没猜错，他的野心可不仅仅只是一个明王爷而已。老爷不知道和太太说没说过朝堂暗中势力的事……”说到这里，见薛夫人皱眉想了想，慢慢点头道：“好像说过，只是形势不明，老爷也找不到源头，之后就再没提起。”

    宁纤碧道：“这就是了。千山进宗人府之前，曾和儿媳提过，这势力的幕后主使很可能就是明王爷。如今他的一举一动，不知多少人看着，准备跟风，咱们这一次若是低头，人人都知道明王爷要整治咱们，而咱们也软了，怕是都要过来踩一脚，到那时，咱们的日子才真的难过呢。”

    “只是……太子如今的境地……”薛夫人叹了口气，却听宁纤碧淡然道：“太太别多想了，如今好歹还有皇上不是吗？明王爷想来也不敢做的太过分，只要咱们顶住了他的逼迫，其他人就不敢轻易下手，咱们倒还有段好日子过。”

    “如今有好日子过，将来又如何？让明王爷怀恨在心，万一有一天……”薛夫人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她相信宁纤碧肯定是明白的。

    “就算现在把兰花送过去了，太太觉得明王爷就不会怀恨在心了？”宁纤碧反问了一句，登时让薛夫人没了话，她叹了口气，接着摇头道：“更何况，太太且想一想咱们家和皇后太子的关系，或许您还想着只要从此后和东宫那边断了关系，就可明哲保身，只是就算咱们这样想，明王爷肯这样想吗？更何况，皇后可是沈家的女儿，这层关系怎么可能断的掉？”

    薛夫人之前确实有过这个打算，在亲王府的时候就这样想过，不然当日也不会只有宁纤碧一个人去给宁纤眉过生日。然而今日听儿媳这么一说，她方恍然大悟，暗道是啊，自己真是糊涂了，想着明哲保身，只这么近的关系，谁相信你真的会和东宫断了关系？自己说白采芝势利，可自己又好到哪里去？

    一念及此，不由得面上飞红，叹口气道：“我老了，果然心思也糊涂了。倒是不如你看的明白透彻，果然人是不能势利的，我只想着趋吉避凶，还以为这是人之常情，其实和那些从古至今的势利眼又有什么分别？罢了罢了，这件事随你处置吧，我不管了。只是……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还能怎么打算？”宁纤碧淡淡一笑：“明王爷要逼迫咱们，就顶住呗。兰花是决不能送过去的，免得这一让，以后就要步步退让。若说再往后，皇上不在了，那便听天由命吧，反正左右落不了好，那自然要好过一时是一时。再说，往宽里头想，焉知皇上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不会对明王爷心生不满呢？若是因此而给太子殿下带来一丝转机，那倒是意外之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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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坦陈

﻿    这话只是用来安慰薛夫人的，宁纤碧当然明白，周谨这样聪明的人，是绝不会把握不了这件事的火候分寸的。不过她对于日后的结果，心里自有猜测，又见薛夫人颓丧的很，所以忍不住稍微暗示了那么一丝丝。

    薛夫人眼里果然亮起了一丝希望，点头道：“好，既如此，你就放手去做吧。就如同你说的，再坏的结果又如何？不管怎么样，咱们家人一起担着。”

    宁纤碧点点头，婆媳两个便转了话题，说没几句，薛夫人便关心起宁纤碧的肚子，问她如今用饭怎样，有没有害喜的症状，因又正色道：“你没经历过，不知道，女人害喜的时候是极难受的。我怀着千山的时候，曾经有一个月，一口东西下不去，只是吐，到最后都吐血了，只把我吓得，以为活不成了，所幸后来慢慢好了。你现在还没有症状，倒还好，一旦难受了，就把事情分给轻怜珍儿和你妹妹做吧，你给我好好儿躺在床上静养些日子。你妹妹从前是糊涂，但人谁还没有犯错儿的时候呢？刚刚你也听到了，连我其实也是势利的。如今我看她好像是真心悔改，你倒不妨给她这个机会。”

    宁纤碧笑道：“太太错了，趋吉避凶乃人之本能，太太虽然也想着明哲保身，却从没有想过要和东宫那边彻底断绝往来吧？没有想过要撺掇老祖宗将皇后娘娘驱逐出家族吧……”

    不等说完，就见薛夫人勃然变色道：“怎么会这样做？那还是人吗？我虽势利，但这样丧天良的事，就是死也不能做的，老祖宗和老爷也不能容我。”

    宁纤碧笑道：“太太别恼，您仔细想想，白妹妹之前一看沈家被抄。便抽身而退，连来太太这里请安都不肯了，这和我刚刚说的有什么两样？势利，谁人不势利？都是想着自己好，不愿意自己摊上难事儿。只是这却有个限度，超过这个限度，那即便是不能得好，避不过灾，也得受着。白妹妹却是完全没了底线，她还是这家里的人呢。就打算和这家完全断了关系，她这才叫真势利眼，连底线都没有了的势利眼。太太您别恼。我是看不上她的，就算害喜了，自有轻怜和五姑娘四姑娘帮我管事儿，两位嫂子也成，独独白妹妹。我是绝不用的。”

    薛夫人听出了她话里意思，皱眉道：“你是说？你不信你妹妹是真心悔改？只是若非真心悔改，她这些日子在我们面前这样的殷勤小意又是为什么呢？她大可以回去伯爵府，从此后和我们断了往来，怎么又在我面前磕头认错儿？我实在想不出理由。”

    宁纤碧笑道：“太太难道没发觉白妹妹今日有些什么异常？儿媳刚刚也和轻怜五妹妹在说这事儿呢，如今我们倒是大概明白了白妹妹态度忽然转变的缘故。”

    “是什么缘故？”薛夫人连忙追问。她还是不信白采芝这些天在自己面前的表现都是惺惺作态，若真是如此，这个女人也太可怕了。心机又深，对自己又狠，这样的厉害女人，自己竟没见过，她和唐王妃斗了这么多年。两人绑在一块儿，也到不了这程度呢。

    “太太可想一想。白妹妹是哪一天忽然转变的？”宁纤碧叹了口气，虽说薛夫人这也算是自作自受，偏又信了白采芝，但这也怪不得她，三年的朝夕相处，就是一条狗也处出感情了，何况是一个大活人？还是个心思灵活“蕙质兰心”的，她会重新信任白采芝，也着实不能说就是错儿，如今自己要揭开真相，对这婆婆来说，其实挺残忍的。

    薛夫人尚不等回答，碧青已经连忙道：“是除夕那一天，奴婢记得清清楚楚，那天下午白姨娘来廊下站着，一直站到晚上吃年夜饺子后昏倒了。”

    宁纤碧点头苦笑道：“碧青倒是记得清楚，没错，就是那一天。太太再想想，那一天咱们家有什么不寻常的事？”

    “能有什么不寻常的？无非就是过除夕热闹些，早上写字写对联贴着，中午吃团圆饭，你要叫她，我没让，她也的确没过来，到下午，太子府命人送了许多东西过来……”

    薛夫人说到这里，便住了口，狐疑看向宁纤碧，喃喃道：“莫非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她态度又变了？只是这又算得了什么？太子向来是这个脾性，从小儿就谦恭忍让，但若逼到骨头里，却也会有惊人之举，常常吓人一跳，连皇上和皇后都被他吓过呢，不过现在大了，万事考虑的多些，性子也沉稳了，方再没闹出什么事，这一次他和皇后都处在这境地了，可谓被逼得狠，又挂念着咱们，送些东西来也是人之常情，这怎么了？”

    宁纤碧叹气道：“这就是了，太太知道太子的为人，儿媳看着，五姑娘和大伯娘她们也都知道。但这个儿媳不知道，白妹妹来府里虽然有三年，可她才和太子接触了几回？能知道太子的脾性吗？只怕未免就想的多了些。”

    薛夫人也是聪明人，听见这话，细细想了一下，面色陡然间苍白起来，沉声道：“你……你是说？那孩子并非什么真心悔过，而是以为……而是以为太子忽然这样的大张旗鼓，乃是因为沈家有了东山再起的希望，所以……所以她的心又热了？”

    宁纤碧点头道：“是，儿媳便是这么认为的。素日儿媳不肯在太太面前说我这妹妹的坏话，好像背后传人言似的。今儿就破一回例，儿媳明明白白和太太说，我这妹妹，情也好义也好，不能说完全没有，只是淡薄得很，能让她出尔反尔，做低伏小到这个地步，什么情义都做不到，除非是利益，天大的利益。人家都说共患难易同富贵难，可我这妹妹恰恰相反，要和她同富贵，再容易不过了，只要给她钱给她权，让她做什么都行。但是共患难嘛，呵呵，恕我直言，就是太太跪下来求她，她也万万不肯的。”

    “怎么……怎么可能？我……我不信她坏到这个地步。”薛夫人瞪大了眼睛，她委实是被宁纤碧这番话给震惊了，甚至心里都生了这儿媳妇的气，只觉着她是在污蔑白采芝。若是往常，早就指着门让宁纤碧滚出去了。然而现在，想一想刚刚宁纤碧的话，想一想之前白采芝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心里陡然就添了一丝惊恐，只觉着这儿媳妇说的话也未必就是空穴来风，若真是如此，不但白采芝可恨可杀，自己这重新信了她，被她哄得团团转的也当真是瞎了眼睛，是世上最蠢笨的混账老婆子了。

    “呵呵，这样便算是‘坏到这个地步’了吗？”宁纤碧涩声一笑，眼中泛起泪光，她真想告诉薛夫人：这算得了什么？上一世的白采芝，可是为了王妃之位，毫不留情的就将那个真心待她的窝囊姐姐给慢慢毒死了。与那样的事迹相比，如今不过是不肯共患难罢了，算得上什么？

    “芍药……”

    薛夫人见儿媳妇眼中泛泪，心中顿时“咯噔”一下，她不知宁纤碧的秘密，只以为儿媳妇是从前吃过白采芝的亏，所以对她才会一直都没有什么姐妹之情，如今和自己提起这话，想起了以往伤心的事，方忍不住落泪。

    一念及此，那心更沉了下去，暗道果然是我眼瞎了吗？难怪芍药从嫁进亲王府，对她这妹妹就连表面上的亲热都不曾有过。原来只有她知道那白采芝的真面目，我们竟全都是被蒙蔽了吗？最蠢的就是我，明明之前都看清她真面目了，偏偏又在她巧言令色之下，轻易相信了她那些说辞，我……天啊，若是真的，我还怎么有脸见人？

    正在心中自责愧疚，就见宁纤碧站起身，轻声道：“太太若不信，就试探一下呗。如今还有明王爷的事，只怕白妹妹心里已经开始猜疑了，一旦知道咱们沈家起复无望，甚至连太子都朝不保夕，您那时再看她的表现，不就清楚她的真面目了吗？”

    薛夫人点点头，又安慰了宁纤碧几句，只说这一次若证实那白采芝真是如此卑鄙的小人，绝不容她。只弄得宁纤碧都有些发愣，暗道怎么回事？为何要安慰我？及至碧青递过来帕子，她才发觉自己因为想起前尘旧事，竟然哭了，不由得也暗笑自己没出息，看来被害身死的伤痛和怨恨，始终难以消除啊，或许，只有等白采芝受了报应，这根刺才能彻底除去吧。

    ********************************

    “爷，就这十几张纸，您都翻来覆去看几百遍了吧？还天天抱着当个宝贝似的。”

    沈家如今是里里外外的忙碌着，以至于大家都觉得一天里十二个时辰根本不够用。然而宗人府中，沈千山却闲的身子都快发霉了，好在有宁纤碧之前给他的那些日记，每天里都要看个几十遍才能罢休，长琴长福说他看了有几百遍，其实一点儿都不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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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消息

﻿    “你们懂什么？看着阿碧为我写的这些字，心里就觉着亲切，就连这暗无天日的日子，也不是那么难过了。”沈千山叹了口气，小心翼翼收起那十几张信笺，只是普通的纸张，虽然他已经非常小心的保存了，可反反复复看了这么多遍，还是难免有磨损，所以现在他的动作都更加小心。

    “有没有那么神奇啊？”两个小厮撇撇嘴，沈千山也不和他们斗嘴，只是微微一笑，枕着双手倚在墙上，轻声道：“神奇不神奇，等你们娶了老婆就知道，嗯，不但是要娶老婆，还得娶自己喜欢的女子才行，不然啊，就体会不到这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滋味儿了。”

    “我的天，一日不见就好像过了三年，这么难捱？那我们哥俩还是娶俩母夜叉得了。这样一旦将来又因为什么事儿分离了，心里只有快活，可不会觉得难捱。”长福吐了吐舌头，和长琴挤眉弄眼的笑，沈千山哼了一声，也没去管这俩乌鸦嘴，只是看着房顶怔怔出神。

    忽听外面脚步声响，抬眼看去，就见一个华服老头儿背着双手腆着肚子站在门口，看见沈千山和长琴长福看过来，他便咳了一声以增加存在感。

    “洛王爷？”

    沈千山下床行礼，心中却觉着有些奇怪。这洛王爷乃是执掌宗人府的世袭郡王，可说是位高权重，偏偏此人胆小，因为宗人府干系重大，所以他索性做了鸵鸟，只担个名儿，一旦这里有事，都是直接禀报给皇上的，却不知这不管事儿的胆小王爷今天怎么会溜达到这里来。

    洛王爷又咳了一声，淡淡道：“嗯。本王今日无事，所以特来巡视宗人府，看一看大家的情况，这些看管的兵丁有没有偷懒？那个……咳咳，千山在这里住的如何？”

    沈千山微微一笑，点头道：“还好。”他心里却不如表面上那般平静，暗道这王爷真的就是突然心血来潮，所以过来走一走吗？

    不知怎么的，心中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他就听洛王爷对身后两个随从道：“去把本王喝水的东西拿来，真是的，走到这儿倒是渴了。”

    两个随从领命而去。这洛王爷直等他们身影消失在院门口，才四下看看，飞快对沈千山小声道：“昨天明王爷去了你家，出来的时候面色很不好看，本王可不敢帮你。你自己想办法吧。”

    “什么？”

    沈千山一怔，接着立刻几步来到门口，沉声问道：“王爷从何处得来的消息？可知明王爷意欲何为？”

    “哎呀我哪儿知道？难道明王爷还会和我说？消息……唔，那个……本王无意中知道的，你别多问，快想办法吧。”说完眼见那两个随从拿着茶壶和茶杯过来。老头儿立刻便装作在院子里踱步的悠闲样子，喝了一杯茶后便晃晃悠悠离开了。

    “这事儿可是有些奇怪。洛王爷出了名的胆小，今儿怎么会想起过来给咱们通风报信？”见沈千山皱着眉头在床上坐下。长福便凑过来，郑重道：“爷，这别不是明王爷的诡计吧？您可千万不能上当。好歹家里还有老祖宗呢，明王爷就是再狂妄大胆，又能如何？”

    沈千山面色凝重。沉声道：“洛王爷特意走这一趟，未必是空穴来风。老祖宗又如何？沈家如今已是庶民，老祖宗除了生气，还能做什么？我反而要担心她的身子，会不会被气出好歹来，好在有阿碧，可是阿碧也有了身孕，万一有个闪失……”

    说到此处，似是不敢想下去，沈千山伸手使劲儿捶了一下床，恨恨道：“可恶，明王爷狼子野心，我和父亲忠于太子，自然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如今终于有了落井下石的机会，他怎会错过？不行，这件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一定要想个办法。”

    “爷，您看看您身上这几层锁链吧？还能有什么办法？”长福哭丧着脸道：“叫奴才说，爷您就稍安勿躁，等等信儿再说，不然也是徒添忧虑罢了。”

    沈千山如何肯听他的，跳下床就在屋里转开了圈子，眉头紧锁，一面咕哝着道：“不行，我就算出不去，也必定要想个法子帮阿碧，她独立撑起沈家已经很累了，可恶，怎么办？要找谁？蒋经？不行，蒋经只是个商人，明王爷一根小指头就能碾了他，伯爵府也不行，势力相差太悬殊，宣哥儿不过是个秀才，没有用。乔羽？唔，乔羽倒是个热心肠，功夫又高。只是乔明那个人精明的很，若要因此就把他们天涯帮卷进天家争斗之中，即便阿碧是温煦的师姐，他也不可能答应，还有谁？齐家？那不过是个破落的侯府，能有什么用？还有谁？还有谁？还有谁？”

    长福长琴眼睁睁看着主子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来回踱着，两人眼睛都花了，心想好嘛，我们爷如今可也真是病急乱投医，连乔羽都想到了，只是又哪有人能和明王爷斗？除非是太子，可惜太子现在也禁足呢，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哪里能保得了沈家？

    正想着，就听主子嘴里也念叨出了太子俩字儿，兄弟两个相视苦笑，忽见沈千山蓦然停了步子，喃喃道：“是了，怎么会忘了他？太子虽然出不去，可是四皇兄一向狂妄骄傲，目中无人，也唯有他，不会惧怕明王爷的身份权威，他那会儿连太子哥哥都不怕呢，嘿嘿嘿！在这方面，他可比太子哥哥有用多了。”

    长琴长福面面相觑，长福便忍不住上前盯着沈千山的脸看，喃喃道：“爷，您不会是发烧了吧？四皇子……不，齐王爷他……他因为蒋公子的事儿，都恨你入骨了，没落井下石就是情义，你还指望着人家帮你？还……还指望着人家去和明王爷对着干？之前爷不是说过，齐王爷若是真疏远了太子，必定会倒向明王爷那一边吗？”

    沈千山微微一笑，轻声道：“没错，但我当日漏算了一点，四皇兄和太子亲厚，是因为我；如今与太子疏远，也是因为我。所以，往常的亲厚不是真亲厚，如今的疏远也未必就是真疏远，全看他对我的态度如何。结果现在我不就是知道了吗？年三十中午，他送来的那一顿饭，已经说明了一切。”

    “也……也没说明什么吧？不就是一顿饭吗？”长福抓抓脑袋，不太明白主子的自信从哪里来：“爷，那饭，也有可能是太后让四皇子送过来的啊。”

    “若是太后下的命令，那两个小兵还会落荒而逃吗？一句太后的命令不就完事儿了？更何况，太后下命令安排午饭，难道还会特意给出菜单不成？”沈千山斜睨了两个小厮一眼，很是不屑的鄙视了一下两人的智商后，便胸有成竹道：“所以，这次的事情，若真是沈家危难在即，四皇兄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老祖宗和太太阿碧她们落难，只要知道了，他一定会帮忙的。”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看了看门外的天空，喃喃道：“四皇兄啊四皇兄，其实我就知道，你不可能真的因为蒋家表哥就和我反目成仇的，你虽是目中无人，但咱们俩是什么交情啊？穿开裆裤就在一起不打不相识的，对不对？”

    长福长琴打了个哆嗦，心想怎么就觉着爷这么自大呢？到底狂妄的是谁啊？齐王爷真倒霉，不过就是除夕中午送了顿饭而已，怎么感觉就被爷给讹上了呢？

    两人正想着，就见沈千山猛然往地上一趟，接着原地滚了两下，大惊之下正要上前，便听主子扯开嗓子就嚎起来了：“哎哟我肚子疼，天啊疼死我了……洛王爷……洛王呢？救命啊……啊啊啊疼死我了……”

    **************************************

    “咚”的一声

    齐王府的书房里传出哗啦啦一阵响声，小付子不由得在门前止了脚步，心想怎么回事儿这是？蒋公子不是都回来好多天了吗？书房里这段时间没这响声啊，怎么今儿又冒出来了？哎哟不是蒋公子又闹着要走吧？

    正想着，便见蒋诤从拐角处一步蹿了出来，两眼放光，几步就到了小付子面前，兴奋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隔着老远我就听见动静了，谁那么大胆子敢老虎嘴上拔毛，惹王爷生气啊？”

    小付子斜睨了他一眼，心想这种老虎嘴上拔毛的事儿只有您敢干，就别装出一副谦虚样子了。

    正想着，便听书房里传来周鑫的低吼声：“他喊肚子疼你就信了？去之前我怎么和你说的？那家伙狡猾着呢，尤其是成婚后，跟他媳妇学的越来越无耻，千万别被他坑进去了，结果……结果你倒好意思来找我，你你你……哎呀你气死我了，你不是我叔，你是我爹，我爷爷……”

    “哎呀我的大侄儿啊，可别这么说，您的爹和爷爷那是皇上和先皇啊，您可别害我抄家灭族啊。”就听见另一个声音响起，没见着人，都能想象出这人沮丧的样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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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讹定你

﻿    小付子认得这声音，冲蒋诤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道：“是洛王爷，本来是咱们王爷的堂叔，因为欠着王爷一大笔钱，在王爷面前就跟孙子似的。”

    “咦？那个出了名没用的胆小王爷？”连蒋诤都知道洛王爷的大名，看着小付子问了一句，见小付子点头，他便咳了一声，然后施施然走进去，一副关心的模样道：“怎么了这是？老远就听见王爷发火，有什么事儿不能平心静气的说？当心气坏了身子。”

    守在门外的小付子翻翻白眼，心想瞧瞧人家这热闹看的，多光明正大冠冕堂皇啊，还“当心气坏了身子”，呸！王爷真被气坏了，最高兴的就是你吧，保准跳着高儿跑回江南浪迹天涯再也不在京城露面儿了。

    一边腹诽着，却听周鑫已经气呼呼道：“好了，现在你说怎么办？”却是没理蒋诤，显然也明白这货是进来幸灾乐祸的，不过也没出声赶他出来就是。

    洛王缩了缩脖子，呐呐道：“大侄儿啊，我……我只是个来回送信的，这……这怎么办，不……不不不该问我吧？那……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呢？人家千山又……又没把沈家托付给我，是不是？”

    “呀哈？”周鑫气得一步就蹿到了洛王身边：“敢情你还有道理了是不是？要不是你被那混蛋诳过去，他有机会让你来传话？那机会是谁给他的？是你是你是你知不知道？你临去之前我没吩咐过你防着他吗？你就是这么防着的？”

    “那……那不能怪我啊。”洛王也急了：“大侄儿你刚刚也说过，千山那小子成婚后跟他媳妇学的可无耻了，可……可我也没想到他会无耻到装肚子疼骗我过去啊，这……这万一真得了绞肠痧……”

    “你才得绞肠痧呢。”周鑫没好气瞪了洛王一眼：会不会说话啊？在宗人府得绞肠痧，敢情这堂叔生怕千山不死是吧？

    洛王心里也委屈着，心想明明你们兄弟情深，还非要装出一副陌路仇敌的模样。害我夹在中间为难，不就是欠你五万两银子吗？我现在都不赌了，慢慢还不行吗？在你这里受这个气。

    越想越委屈，越想就越想起自己还是这小子的堂叔，于是洛王把袖子一甩：“那个……大侄儿啊，事情就是这样，信儿我传到了，往下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您总不能指望着你叔我去拦着明王爷吧？嘿嘿！我要有这胆子，轮得到你今天对我又吼又叫的？”

    周鑫这个头疼啊，他知道六弟绝对是不怀好意。可是一想起自己和沈千山都反目了，这忙是坚决不能帮的。但还真有些怕沈家出点什么事儿，那就糟糕了。

    就如同蒋诤之前说的。他现在也完全了解了周谨的狼性，对方之所以敢明目张胆的这么做，那定然就是心里有数，自己表面上还和他过从甚密呢，所以于公于私都不能出面。这也是他昨天知道周谨去沈家之后。想来想去，托付洛王去给沈千山传信的原因，他就不信沈家父子在朝堂和军方经营多年，会没有点力量，给他们透个信儿，让他们做好防备。在周鑫看来，这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哪想到沈千山那个混账东西竟会来这么一出，这下好了。皮球又踢回自己这里了。那混蛋小子摆明了是讹定自己：去吧，势必要和周谨反目，好，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凭什么去啊？要不是那一对混蛋夫妻，现在他至于拴着蒋诤天天让他在府里闹腾吗？早抱着蒋经卿卿我我了。

    可是不去的话。万一……只是万一，沈家真出点儿什么事，那个……姑奶奶的岁数可不小了，万一气出个好歹……千山那混蛋还不得疯啊？

    周鑫不敢再想下去，怨来怨去，就把气撒在了周谨身上，心想你说你还折腾什么？为了向父皇表明你也有缺点？让父皇对你放松？那你也不必去找上沈家人吧？你找去了不打紧，现在倒给我出了难题，你说这让我怎么办啊这？

    正烦恼着，就听蒋诤笑嘻嘻叫道：“小付子，快收拾东西，去南城那边找间房子，我和王爷搬过去住几天。”

    周鑫猛然停下脚步，怒瞪着蒋诤叫道：“你……你让小付子去南城找房子干什么？”

    “为了沈家的事啊。”蒋诤回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我替你说了还不好？”

    “你……”周鑫又惊又怒，几步过来一把撕住蒋诤脖领子：“谁说我要管他们家的事了？我管他们去死，你别给我自作主张。”

    “咦？管他们家的事？我没说啊，你难道不想去看看热闹？你不是恨死沈千山了吗？如今他在宗人府，家里人就要大难临头，尤其那个可恨的女人会首当其冲，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蒋诤假装天真无知的瞪着周鑫，这要是不了解他的人看见了，还以为他真的是关心周鑫，能够揣测出对方的心意呢。

    周鑫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蒋诤是在给他找台阶下，他如何不明白？但……但若真的下了这个台阶，他就要管沈家的事，他不甘心啊。可若是不下去，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蒋诤这货绝不会还给他第二个台阶的，到那时，一旦沈家出事，自己却不能及时赶去……

    周鑫陷入了挣扎中，忽听门外小付子迟疑的问了一句“主子，咱们……要不要去南城住啊？”他眉头一皱，正要说话，便听蒋诤轻声道：“兵法有云，进可攻退可守，方可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不管怎么样，你先去那里，到时候管不管这件事，视情况而定，难道这不是最稳妥的做法吗？”

    从认识蒋诤以来，周鑫还从没看过他这样正经的表情，心中不禁一动，注目看了一会儿，直到蒋诤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不解抬起看着他，他才咳了一声，耳听得小付子又询问到底去不去南城，于是没好气的吼了一声道：”嚎什么嚎？按照蒋诤说的准备就是了。“

    小付子心想得，我又成出气筒了，明明蒋公子就在眼前不是吗？可不敢拿重话吼人家，亏着刚回来的时候还喊打喊杀的，这才几天啊，我就又重回出气筒这个位置，唉，奴才不好当啊。

    其实不只奴才不好当，这主子有时候也是不好当的，例如白采芝现在，就是十分的焦虑上火。

    昨天周谨来过之后，她这一夜也没睡着，好不容易到四更时才昏沉过去，却又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沈家的人不知道怎么又得罪了皇帝，不但没有起复，反而被发配到辽东去做奴隶，这还没出门呢，她便吓醒了。醒来之后，满身的冷汗，越想这事儿越觉得不对劲，太子送了东西过来，怎么满府里没一个主子议论呢？也没有人欢喜的说什么起复之类的话，这样话就算不敢明着说，暗地里嘀咕几句总可以吧？还有昨天沈璧珍那番话，倒好像是看穿了她忽然转变态度的缘由，故意拿话来刺她的。

    如此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梳洗了便往薛夫人房中去，刚到门口，就听里面碧青碧红和薛夫人在说话，白采芝听见碧红问了一句“那太子还给咱们送东西呢，怎么就不知道是因为提前从皇帝那里得了信儿，知道咱们家还会起来，所以才又开始笼络的呢？太太也太悲观了，奴婢却觉着咱们迟早还会有从前风光的。”

    白采芝的心猛然一跳，差点儿跳出了嗓子眼，碧红这话，正是她放在心中许多日子却没敢问出口的，也就是靠着这个念头，她才会那般卖力的挽救和薛夫人的关系，如今正是疑惑的时候，偏偏碧红就问了出来，这简直就是连上天都在帮自己。

    一面想着，早把耳朵竖了起来，只听薛夫人叹气道：“你小小孩子懂什么？太子不过是接连遇到这些事儿，我估摸着，他大概也看出来，他的太子之位怕是保不住了，不然不会连大过年的都下旨在府中禁足，气苦之下，皇上赐得东西索性也不要了，都送到咱们这里来，也是知道咱们是受他牵累才被削爵抄家，而他日后也照顾不到咱们的意思。不然你们也不想想，就算是送东西来，讲究细水长流岂不好？哪有一下子送了那么多东西过来的道理？倒像是一锤子买卖，日后再不往来了似的。”

    白采芝身子一晃，幸亏扶住了香药，方才没跌在地上，耳听得碧红又问太太是不是太多虑了，薛夫人就又叹气道：“哪里是多虑？虽然和太子接触也不多，然素日里听老爷常提起，我也了解那孩子的秉性，不单是我，就是大太太和老太太，你看她们可曾因为太子府送东西过来就欢天喜地的？便是因为心里清楚，这大概是太子对咱们最后的补偿和照拂了，唉！你们两个哭丧着脸做什么？若说这富贵梦醒，你们哪里是最难受的？我心里难受，还没像你们这样哭丧着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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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窥破心意

﻿    门外白采芝身子慢慢软下来，往后倚到了廊柱上，香桐香药连忙扶着她，一面小声道：“姨娘……”却见白采芝抬起手无力摆了摆，抬头看去，只见主子不但是面上没了丁点儿血色，就连一双剪水双眸中都透出了迷茫之色。

    忽见门帘一挑，碧青碧红走了出来，看见她们，不由得都愣了一下，碧红便上前笑道：“姨娘怎么站在这里？虽说过了年，外面还冷呢，着凉了可不是玩的，看看这脸都冻白了，姨娘是来给太太请安的吧？快进屋去，太太早醒了。”

    白采芝两只手在袖子里都握成了拳头，很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又深吸了一口气，方淡淡道：“是，我来给太太请安。”说完便迈步进了门。

    这里碧红脸上笑容褪去，碧青看着她，冷笑一声压低声音道：“如何？你看看白姨娘的脸，连点血色儿都没有了，可见是吓得不轻呢。”

    “也许……只是害怕而已。”碧红咬着嘴唇，喃喃道：“白姨娘从前经历过这样的噩梦，现在害怕也是人之常情，你看她不是进去给太太请安了吗？若真像奶奶说的，她该转身就走才是。”

    碧青狠狠瞪了她一眼，悄声道：“都什么时候儿了，还死鸭子嘴硬，你既这么说，便看着吧。给太太请安又如何？若是我，我也要进去的。丢了那么大的人，下了那么狠的手，这会儿听见几句话就缩了？白姨娘是势利，可不是怂，更不蠢，这消息若不坐实了，她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哪里肯轻易放弃那一丝希望？反正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我就不信了，奶奶和她那么多年的姐妹，不比你这个只交了人家三年多的丫头强？”

    碧红让碧青顶的没话说，只能祈祷白采芝争点气，可别再给自己打脸了，只是虽如此想着，心里到底还是觉着不做准。

    匆匆便是三天过去，就连薛夫人，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也发觉白采芝有些不对劲儿了。

    虽然还是来晨昏定省。虽然也帮着料理一些闲事，然而她如今经历了这么多，心思早就更细密了些。自从那天早上说了那番话试探，立刻就能察觉到这女人笑容也勉强了，也不似以往那般热情了，甚至连精气神儿都没有了，若强说她是吓得。自然也可以，但薛夫人知道，没这么简单，只怕这一回，是真的让宁纤碧给说中了。

    仔细想一想，儿媳那个人可不是什么好说瞎话的。从前她和自己关系不厚密那阵子。也不是没有和自己独处的时候，却从没说过白采芝一句话，偏偏这时候才说出来。那自然是她了解自己和白采芝的性子，必要让自己被对方伤过一回，心里存了疑虑才说出来，也料定了白采芝定然会不争气再次原形毕露，不然的话。那么稳重的一个女人，哪会凭空臆测就给人下定论的。

    因越想越气。这一日早上，见白采芝过来也是恹恹没精神，她实在看不过去，忍不住就训斥了两句，白采芝只是听着，浑没有了往日的惶恐，竟似个浑浑噩噩的木偶人一般，气得薛夫人也说不下去了，挥挥手让她退下，又让碧青去找宁纤碧过来说话，却不料碧青回来说：“奶奶出去了，说是要去工地上看看。”

    “工地？”

    薛夫人十分疑惑，却听碧青笑道：“太太忘了？奶奶不是说过吗？要把那做药的作坊再建起来呢，之后她还要研究新药，这药作坊也要重新做药，放到百草阁去卖，作为咱们以后的生计，听说都没到十五，郑黎就找了人去建作坊，这会儿只怕地基都打好了。”

    薛夫人这才想起来，想一想从亲王府被抄之后宁纤碧为这个家所做的付出，不由得百感交集，再对比平日伶俐能干的白采芝，这从前在心尖上宠着，被她当做真正儿媳妇的女人就是怎么想怎么不堪了，因吩咐碧青去和厨房说一声，要给宁纤碧做些滋补的东西吃，免得她这样劳累，别让身子的补养跟不上，于胎儿有损。

    碧青猜的还真没错，这会儿那药作坊的工地地基已经打完了，正在垒墙，郑黎陪着宁纤碧和轻怜四处走着，一面就和她们解释用的材料，这些工匠的来历，工钱等等，等到转的差不多了，眼看着太阳就升了上来。

    宁纤碧看看太阳，便对轻怜笑说道：”走了这半日，我有些乏了，剩下的事情你和郑黎商量，回来再回我，我却要先回府里去。“

    轻怜心里一紧，有心想拒绝，可是看到郑黎在旁边等着，不知怎么的这话竟说不出口，她又不太敢和郑黎单独相处，虽说身边有个小雪，但经历了这样一场大难，这丫头性子却是没丁点儿改动的，除了吃就不知道别的，这原本是很好，可如今却反而让轻怜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猿意马，因正要央求宁纤碧让她也跟着回去，回头叫郑黎把这些事儿和宁彻宣说，再由五少爷定夺，却不料一回头，奶奶已经和两个丫头走出去十几步远了。”

    “轻怜姑娘……”郑黎见轻怜眉头轻皱，不知道她有哪里为难，连忙叫了一声，轻怜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觉心中五味杂陈，到最后终是轻叹一声，点头道：“郑大哥还有什么事？和我说就好了，我回去再回奶奶。”

    不说郑黎和轻怜继续说着药作坊的事，只说宁纤碧，走乏了什么的其实只是借口，这药作坊离着沈家的院落甚近，走这么几步路，哪里就能乏了？不过是她察觉到郑黎和轻怜似乎彼此都有意，所以故意提前离开，给那两个人制造独处的机会罢了。薛夫人催了她几次，要她把轻怜发配出去，她都用事情忙碌推脱着，若是轻怜真的喜欢郑黎，那到时候和她说这件事，轻怜也不会很伤心了。

    唉！在古代做主子怎么就这么累呢？要面面俱到。不但这一对，那院里还有一对得我操心呢。还有表哥和齐家姑娘的事情，也是我插的手，莫非我穿过来不是做什么女主角，而是当月老媒婆的？那怎么没让我穿越到衙门里冰人的身上呢？

    走在街上，宁纤碧漫无目的的胡思乱想着，忽听身旁玉儿惊讶道：“咦？那……那一位怎么看着像是四皇子？啊不对，是齐王爷？”

    宁纤碧精神一振，连忙问在哪里，玉儿指着前面一条巷子，呐呐道：“奴婢看着他好像和一位公子进了巷子里，却不敢确准。”

    话音刚落，便听芦花笑道：“不是看错了吧？齐王爷怎会到南城来？这里几条大街都是穷人住着，中等之家在这里那都算富贵了，也没有什么景致可逛，再说，论景致，哪里还有比东湖更美的地方呢？”

    玉儿抓了抓脑袋，疑惑的小声道：“我也是这么觉着的，所以才说不敢确准……”不等说完，便听宁纤碧道：“若是和一位公子，八成就是和蒋诤一起，走，不管是不是，咱们去看看。”

    主仆三人加紧脚步，须臾间到了巷子里，正看见周鑫和蒋诤从一家裁缝铺子里出来，蒋诤一边走一边笑道：“穷地方怎么了？难道不闻藏龙卧虎之说？那可都是些偏僻的地方，穷地方照样有好东西，我看这家的衣服就不错……”

    说到这里，便觉着周鑫停了脚步，抬头一看，就见宁纤碧三人笑吟吟在对面站着，见他看过去，方微微福身道：“民妇见过王爷，见过蒋公子。”

    蒋诤撇撇嘴道：“得了吧，这会儿装什么闺秀淑女，别人不晓得，难道我们还不知道你骨子里其实就是个悍妇？真是的，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早知道就不出来了，王爷，咱们回去吧，顺便再买些花草带回去，那屋子里太素净，养点花草添点生气。”

    宁纤碧眼睛一亮，蒋诤话中的暗示她如何听不出来？连忙笑道：“咦？王爷和公子如今是在这里住吗？在什么地方？我们家还都不知道呢，若知道了，该和太太一起上门恭贺乔迁之喜的。”

    周鑫扭头狠狠瞪了蒋诤一眼，然后淡淡道：“用不着，不过是蒋诤忽发奇想，定要来这里住几天，过两天就仍要回王府去住。行了，你如今管着一大家子，也不容易，回去吧。”

    说完再不理宁纤碧，和蒋诤并肩离去。这里宁纤碧看着那两人的背影，忽然长长舒出一口气，在心中暗道：千山啊千山，你这家伙上一世里我不太了解，但是这一世，你的眼光真是太厉害太毒辣了，不但找了我这么个世上最好的妻子，就连兄弟，你也选的这么准，啧啧，多好啊，有权有势，深得圣眷，狂妄骄纵的齐王爷，若说有一个人能不惧明王爷的威风，怕也只有这位了吧？说是反目成仇，可他还真没放下你这个兄弟呢，千山你太厉害了，我为你骄傲，啊，爱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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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后兵

﻿    “奶奶……奶奶……”忽见芦花把手伸到她面前不住晃着，宁纤碧回过神来，连忙躲开，嗔道：“做什么呢？你奶奶我没瞎，乱晃啥？”

    “奶奶太出神，都没听见奴婢的话。奴婢想问奶奶，齐王爷怎么会搬来这里住呢？”芦花笑嘻嘻的道，却被宁纤碧瞪了一眼，听她冷哼一声道：“凡事自己动动脑子，什么都指望着我告诉，你是猪吗？是猪就不要浪费粮食了，趁早宰了吃肉。”

    芦花脑袋立刻耷拉了下去，咕哝道：“什么嘛，奴婢哪里比得上奶奶的聪明智慧？不过有一点儿不明白的，就说奴婢是猪，奶奶可是想吃肉想疯了？厨房里还有好多腊肉熏肉风干肉，今儿回去吩咐给您好好做一大盆，让您吃个够亡妃出没请注意最新章节。”

    “呸！越来越没大没小了，都是我纵的，如今敢和我这么说话。”宁纤碧瞪了芦花一眼，但心情却着实是好，面上带着笑容，脚步轻快的回到了大院子。一进门，就看见沈璧珍正和宁彻宣在说着什么，看见她回来了，两人都迎上前行礼，沈璧珍便道：“真是的，一大早就不见人影，倒是去了哪里？我正和宣哥儿商量四姐姐生日的事呢，再过些日子是她生日，论理，咱们家遭了这事儿，这生日不该过了，然而嫂子又说咱们还要照常过日子，四姐姐是定了亲的人，只怕这一天她夫家也要派人来送礼，或许也存着试探之意，我想着还是该让她好好过这生日，也给那家看一看，嫂子觉得呢？”

    宁纤碧笑道：“正经这主意好，就按照你说的办吧，需要多少银子。你算一算，回头去我那里领。咦？今天怎么没戴那支步摇？可是不喜欢了？这些天不都戴着呢吗？”

    一语未完，沈璧珍脸已经红到了耳朵根，宁彻宣先是愕然，接着也立刻便醒悟过来，同样面红耳赤，连忙道：“既是姐姐回来了，那就让五姐姐和姐姐说，我还要读书，先回屋了。”

    宁纤碧心里清楚。沈璧芳过生日，也不算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自然可以等自己回来说。沈璧珍却连忙来找宁彻宣，只怕就是为了和他说几句话，这样说来，这女孩儿心中也有了自己弟弟，这倒是好事儿。只要两个年轻人有意，王妃那里赶着在王府起复之前去说，这事儿她应该是同意的，如今只剩下兰姨娘和自己母亲，但三房向来都给儿女相对大的自由空间，只要宣哥儿认准了沈璧珍。再想办法取得宁世泊的支持，母亲和兰姨娘也就不在话下了。

    一路往回走，便在心里琢磨着。忽听沈璧珍叹气道：“嫂子，不是我不懂事儿，要在这样日子里破费铺张，实在是我看着四姐姐这些日子有些不安，从王府出事儿。她夫家就没派人来过，只有那男人身边一个丫头送来了两样首饰。还是悄悄儿来的。这几日四姐姐在屋子里绣那些嫁妆，我有两次看到她偷偷的哭，可能也是担心被夫家退亲吧，所以我才想给她过这个生日，一旦她夫家来人，也让他们看看，王府虽然没了，但咱们人还在，沈家还在，还没倒呢。”

    宁纤碧笑道：“我知道你的心思，这事儿你做的没错，就该这样，也安一安四姑娘的心，她素日里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不像你，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我就是有心安抚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如今给她好好儿过生日，想必她也会高兴的。”

    “我就像嫂子说的那么没心机吗？什么时候我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了？”沈璧珍听宁纤碧这样说，不由立刻嚷起来，一边抓着她的袖子，定要讨个说法，却听这嫂子哈哈笑道：“你一直都是这样啊，当日我和你第一次见，我说日后你可别得病，不然要是让我过来，定要多扎你几针，当时你吓得脸都白了，我可不是就知道你害怕了？”

    “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你还记着。”沈璧珍咬牙，忽然面色缓和下来，挽着宁纤碧的胳膊，把头趴在她肩头，喃喃道：“若是那时有人和我说，有一天我会和嫂子这样亲密，会遭逢大难，因为嫂子才好好儿活下来，我定然不信的，却没想到……唉！世上事总是这样的出人意料。”

    “可不是呢？”宁纤碧摸摸她的头发，也感叹道：“我其实从小儿也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又有些孤僻疏离，我那几个姐姐又拔尖要强，那时若有人和我说，日后我和姐姐们会同气连枝互帮互助，我恐怕也只会置之一笑。到如今又如何？她们也好，你和几位姑娘也好，倒真像是我的亲姐妹一样了。说起来，人真是会变的，好在大家都是越变越好，还有什么事能比这个更让人开心呢？”

    “都变了吗？也未必吧？”却听沈璧珍呵呵一笑：“嫂子，难道白姨娘也变得如同你亲姐妹一般了吗？我可不这么觉着呢。”

    宁纤碧瞪了她一眼：“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好儿的说起她做什么？煞风景。”

    “哈和表姐同居的日子！嫂子难道不觉着她这几天又蔫了吗？我看啊，八成是因为明王爷上门的事，心里又惊疑不定了。”沈璧珍却不管宁纤碧的感受，兀自说的兴高采烈，话音刚落，就见白采芝和香桐香药从屋里出来，看见她们，就停住了身形。

    “如何？如今看见咱们，也不赶着上前来问候了。”沈璧珍在宁纤碧耳边悄悄道，忽听一个清脆动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却是兰花举着几只糖葫芦跑了过来，老远就笑着道：“奶奶，五姑娘，快尝尝我爹爹刚做出来的糖葫芦，恰好表少爷昨儿送了两筐橘子来，这是用橘子瓣儿和山楂一起做的，可好吃了。”

    “好嘛，自从你爹娘搬过来了，别的也就罢了，这每天两只新鲜出炉的糖葫芦，只吃的我都胖了。”沈璧珍虽如此说，却也是笑嘻嘻接过那两只糖葫芦，刚放进嘴里咬了一瓣橘子下来，就听前院忽的响起一阵嘈杂脚步声，夹杂着宁彻宣的惊怒呵斥。

    宁纤碧身子一僵，霍然转身，抓着兰花便拽到了自己身后，沈璧珍惊疑不定的看着她，涩声道：“嫂子，怎么……怎么了？”

    “恐怕是那后兵来了。”却听宁纤碧冷笑着说了一句，沈璧珍立刻回想起前几天宁纤碧对于周谨行为的预测恰是“先礼后兵”，先礼已经表现完了，看来如今这就是后兵了。

    若说不怕，那真是假的。只是沈璧珍心性高傲倔强，这会儿哪肯退后？更因为宁纤碧怀着孩子，她就连忙挡在了嫂子面前，沉声道：“嫂子，待会儿真的有什么事，你千万别上前，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怀着三哥哥的骨肉，不能出半点儿闪失。”

    话音刚落，就见从前院后门以及房屋两边涌过来许多官军，接着周谨冷着脸在几个将领太监的簇拥下走了进来，看见两个女子单薄身形挡在那里，他便停了脚步，冷冷道：“奉皇命，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搜查刺客，无关人等立刻退避。”

    “刺客？”宁纤碧皱皱眉头，心想怎么回事？周谨再怎么狂，应该也不至于为了对付沈家特意制造出什么皇宫刺客的事儿，要是被查出来他就得倒八辈子血霉，这点帐他不至于算不清。更何况他说的是奉皇命，这若是子虚乌有，他就是假传圣旨，不对，他万万不会如此大胆，这么说？是皇宫里真的进了刺客？尼玛刺客大哥你要不要这么配合啊？他是大反派来的，你配合他能落得了好吗？

    心念电转间，却不防身前沈璧珍忽然冷笑着开口道：“奉皇命捉拿刺客？皇命在哪里？拿出来给我看看。”

    周谨看了她一眼，忽地哈哈笑一声，接着笑声一收，他俊秀的脸上已经是一片冰霜，冷冷道：“你要看皇命？你是什么身份？敢让本王把皇命出示给你看？”

    “你……”

    沈璧珍气得顿时说不出话来，半晌方一跺脚，恨恨道：“周老六，你别欺人太甚，这不是那会儿在宫里，你赶着我叫妹妹的时候了，是不是？”

    周谨的脸猛然沉了下来，冷哼一声道：“你也知道这会儿不是在皇宫里的时候了？刚刚你叫我什么？周老六？你算是什么人？可知仅凭这三字，就可以定你妄言之罪？”

    沈璧珍只觉心中怒火蹭蹭蹭往上蹿，登时连理智都烧没了，跳着脚大叫道：“好啊，你治我妄言之罪啊，把我抓进大牢里严刑拷打啊，再上书给皇上，说我一个小小民女敢叫你堂堂皇子周老六，给我定个秋后问斩啊，不解气就定个千刀万剐之刑，你来啊，我知道，你现在翅膀硬了，这种事情不够你干的，来啊来啊……”

    沈璧珍这一跳脚，顿时有几分市井妇人蛮不讲理时的风采，周谨还真有几分头痛，他自然不能真的拿下沈璧珍，只是这女人也太不知进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自己若是被她一番胡搅蛮缠就给弄得束手无策，那皇子颜面何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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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伶牙俐齿

﻿    想到此处，听沈璧珍还在那里高声痛斥，他正要下令先把人给抓起来，便听沈璧珍身后传来一个清冷动听的声音道：“好了妹妹，别再闹了，明王爷也不过是奉命行事，你这样沉不住气，倒让人看着是胡搅蛮缠，退下。”

    “嫂子……”沈璧珍回身看着宁纤碧，咬紧嘴唇道：“我不退，你如今还怀着身孕，我要是退了，谁知道那些豺狼虎豹会怎么样？万一都拥过来，碰到你有了闪失怎么办？”

    宁纤碧哭笑不得，一把将沈璧珍拉到自己身边，摇头笑道：“若是人家真的就是不讲理一拥而上了，你一个女子挡着我又有什么用？以为自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女侠啊？那你先找乔羽学上十年八年的功夫再说。”

    周谨冷冷看着姑嫂两个，心中腾腾直冒火星子：这女人是故意的，旁若无人和小姑说笑着，竟是把自己这皇子都给晾到一边去了，绝对是故意的，再让她们说下去，自己这颜面也剩不了多少了。

    想到此处，正要命人四散开来搜查，便见宁纤碧笑吟吟转过身，淡淡道：“明王爷奉皇命捉拿刺客，我们也不敢阻拦，不过后院多是女眷，你们这些大男人一拥而入不好吧？是，我们都是庶民了，可好歹老祖宗还是大长公主呢，这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若是王爷谁的面子都不想看，那就请吧，只是老祖宗气性大，老人家又爱困乏，兵士们若是闯进去惊着她老人家，有个三长两短，那这黑锅，我是必定要算在王爷头上的。如今皇上不可能给我们做主了，好在太后老人家还很念旧情，大初一那天特意派人来接老祖宗进宫，姑嫂两个拉着手很是痛哭了一番呢。”

    宁纤碧一边说，周谨心里就一边转着念头，拳头在袖子里都握的发白了：这该死的女人怎么就这样难缠？本来他就是打算先去和大长公主说一声，然后让所有女眷都集中到长公主的屋子里，接着在其他屋子搜查，结果还不等下令，就让宁纤碧啪啦啪啦说了一大通。如今自己再下这样的命令，倒显得是顾忌对方似的。

    只是他也真顾忌，因四下里看了一眼。心思也转了几转，实在没有更好的解决之道，自己就算是奉皇命，也不敢太过分，假公济私把一个小美人弄到手不算什么。但若是为了弄这个美人儿到手，就让大长公主出个好歹，那这一次自己可就是弄巧成拙了，父皇面前不好交代不说，就是太后，也定然要追究自己的责任。

    想到此处。终是阴沉着脸道：“这个不用你说，本王自然知晓，本王等下就去见姑奶奶。你把府中所有女眷都叫过来，让她们全都去姑奶奶屋里等着。”

    宁纤碧微微一福身，含笑道：“如此就多谢王爷通融了。”

    妈的我这不是通融啊，谁他妈肯给你通融啊？你别不要脸了好不好？周谨真想揪头发跳脚狂喊，眼看着身边几个将领看向宁纤碧的眼神都没了刚刚那目空一切的狂劲儿。甚至存了一点儿敬畏，显然是真的相信周谨顾忌沈家了。偏偏他还不能开口解释。这特意的再解释一下，怎么看怎么都有越描越黑的嫌疑。

    周谨被气得差点儿吐出血来，最后只能咬牙对几个将领道：“不必理会这女人的疯言疯语，等一下搜查的时候，必须要仔细，箱子柜子摆设床底，一处不能漏下，有些东西，也要砸碎了看看里面藏没藏东西。”好，故意把我挤兑到这个地步是不是？那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上一次抄家碍于父皇命令，大家都很温柔，温柔的根本就不像是抄家，今儿我让你看看真正的抄家是怎么抄的。

    周谨心中发狠的想，却见沈璧珍兀自瞪着自己不肯离去，他冷笑一声道：“怎么？你还有什么话说？”

    沈璧珍正要说话，便听宁纤碧淡淡道：“五妹妹，跟我一起去老祖宗房里。”

    “嫂子。”沈璧珍急了，上前拉住宁纤碧的衣袖：“宣哥儿和郑黎还有我哥哥们都没过来，谁知道他们如今怎么样了？这厮心狠手辣，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的，万一他们诬陷郑黎和宣哥儿是刺客怎么办？不行，我得去看一看才能放心。”

    “别杞人忧天。”却听宁纤碧沉声说了一句，然后拉着沈璧珍的手就往回走，一面悠悠道：“你把明王爷当成傻子了吗？诬陷郑黎？一个瘸了腿的去皇宫行刺？这种说出去都是笑话儿吧？至于宣哥儿，那更不可能了，一个读书的秀才，花拳绣腿还没来得及学呢，去皇宫行刺？开什么玩笑？皇上的密卫衙门可不是某些人能够掌控的。”

    周谨脸都快成锅底了，强迫自己不要听，然而耳朵这个东西，它不是你说不听它就能乖乖关闭的。因此宁纤碧的话随着寒风一个劲儿往耳朵里灌，她还没完呢，顿了顿又继续悠悠说道：“其实啊，如果可能，我猜着他们最想抓的人该是你三哥哥，只可惜皇帝对你三哥严防死守，身上的锁链就是好几层，这实在是找不到借口诬陷栽赃啊，老实说，我先还有些怨皇上，如今可真要感激他呢……”

    “站住，你们竟敢毁谤污蔑本王。”周谨气得头都昏了，沈千山是他心里最大的一根钉子，大庆朝上百万军队，崇拜那个家伙就如同崇拜战神一般，其危害还远超他爹沈茂，可以说，沈千山一天不死，周谨都无法安心，宁纤碧刚刚所说，恰好戳中了他的痛脚，因此一下子就忍不住暴跳如雷了。

    “咦？我们开开玩笑而已，王爷也要当真吗？这么生气做什么？不会是真说中了你的心事吧？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的，王爷是最体恤兄弟的人，看见千山被关起来，只有心痛的份儿，哪会存这样天理不容的诛心之论呢？是不是？好好好，我们不说了，我们这就去给老祖宗报信。”

    宁纤碧回过头，几句话就把周谨的嘴巴给堵上了，接着她和沈璧珍一起款款而去，只留下一个被气得半死的明王爷在院里吹冷风，一腔怒火正无处发泄，冷不丁看见在廊下站着的白采芝，若是平时，对这样我见犹怜的佳人，那一定是要表现出谦谦君子气度和皇家贵胄风度的，然而现在周谨正在气头上，什么都顾不上了，对着白采芝便阴森森道：“你们几个还站在哪里等什么？当本王的话是耳旁风吗？还是准备在这里刺探军情？”

    白采芝吓了一跳，没想到周谨竟然紧接着就把自己当成了出气筒，她的确是想观望一下事态发展，然而却没有半点儿要刺探军情的意思，说到底，她不过是想由周谨的态度确定一下亲王府的未来罢了。

    当下也不敢辩驳，带着香桐香药哆哆嗦嗦进了薛夫人的屋，薛夫人早就看见院子中的事情了，见宁纤碧和沈璧珍拦在那里，周谨倒似是有些投鼠忌器的模样，因此稍稍放下心来，此时听见白采芝过来说了一下事情大致经过，她便点点头道：“走，我们去老祖宗屋里吧。”

    众多丫头媳妇婆子很快便得了信儿，不到一刻钟，就都聚集在了大长公主屋子里，满满当当把里外两个屋都站满了。周谨暗自看着，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暗道那老虔婆不死，父皇对沈家就始终存在着一丝恻隐之心啊，不说别的，就看别的家族被抄，哪里还有这样的境况？这和普通富贵人家有什么两样？不过就是没了权势和可以敌国的财富罢了。说起来，皇后和太子至今还没有被废，大概也就是因为这丝恻隐之心，哼！只怕太后也没少出力，那毕竟是太后，父皇又是侍母至孝，哪里会一点儿都不受影响？

    周谨是深知太后和大长公主这一对姑嫂感情深厚的，据说当年先皇后宫也不平静，太后那时只是皇后，虽然贤惠沉稳，得先皇敬重，却是没有多少君宠在身，幸亏大长公主对她皇兄的影响力非凡，有好几次都帮太后度过了难关，不然别说保住皇后位子，只怕连皇位都轮不到现在的皇帝继承了。所以太后感念小姑恩情，才和沈家结了亲，让沈家女儿做了皇后，后宫里，太后表面上对后妃们一视同仁，实则谁都知道，她老人家是更偏爱皇后一些的，不然皇后也做不到今天，这也可以说是投桃报李了。

    一边想着，就更对大长公主恨之入骨，忽见宁纤碧微笑走过来，淡然道：“王爷，所有女眷都集中在大长公主屋里了，我们老祖宗说，请王爷屋里坐……”

    不等说完，便听周谨冷冷道：“不必，本王站在这里就行。”

    宁纤碧笑道：“王爷千万别这么客气疏离，王爷是奉旨办差，这要就站在院里吹冷风，传到外人耳朵，是不是还以为我们心怀怨愤，故意冻着王爷呢？更何况，我们老祖宗说了，王爷除了是王爷外，还是她老人家的侄孙子，这若是进了沈家都不肯去老祖宗屋里坐坐，怕就是从心里恼了我们，老祖宗说，请王爷三思，好歹顾全一下天家骨肉的颜面吧。且老祖宗也有话和王爷说，所以务必请王爷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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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气死人不偿命

﻿    周谨就觉着头都隐隐疼起来，这该死的女人，一开始说大长公主有话说不就行了？杂七杂八说了一大堆，句句都在暗示自己不怀好意，沈千山那厮真是可恶，他不好对付也就罢了，怎么娶了个女人也这么可恨呢？要是能一刀宰了该多好啊？

    周谨满怀着这样的感叹进了大长公主屋子，大长公主对他倒是热情，全没有了前几日痛斥的怒容，还微笑着让他坐在自己对面，又吩咐丫头上好茶，这里看着周谨拿起茶杯慢慢啜了一口，她才笑眯眯开口道：“王爷让御林军搜查我们家，不知道有没有叮嘱他们小心些呢？这穷人家的东西不结实，稍微碰一碰就碎了，我们也损失不起啊。”

    周谨险些就把那口茶给喷了出来，抬头看向大长公主，就觉得这老太太今儿怎么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笑得像是一只老狐狸似的，怎么看怎么像是和那个宁纤碧一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咳了一声，正色道：“姑奶奶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莫说是你们这里，就是那富贵人家，用千年铁木做的房子家具，御林军为了搜查彻底，也总是要破坏一些的，这却也是没办法的事，损失不损失得起，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大长公主的笑容越发和蔼，不住点头道：“王爷说的没错，不过那是对普通人家。我们却不一样了，好说咱们也是亲戚啊，你让御林军尽管搜，没事儿的，摔碎了砸坏了都没关系，我是没有钱，不过我对面坐着的侄孙你有钱啊，到时候给姑奶奶补偿点儿也就行了。放心，姑奶奶不讹你，损失多少就给你报多少，多一分钱你来找我。”

    周谨好悬一口气儿没上来，心说这得亏我防着老虔婆耍花招，没喝水，不然这一口非全喷出来不可。心里恨得咬牙切齿五脏六腑都快被咬碎了，面上却还不得不带着僵硬的笑容道：“姑奶奶，这……这不合规矩啊。”

    “和别人家讲规矩，咱们亲戚之间还讲究这些不就见外了吗？姑奶奶知道。如今我们落魄了，你是有心相帮却又要顾忌着你父皇那边儿，没事儿。今儿让御林军多砸些，然后你看着多给点儿，姑奶奶就领你的情了，你父皇那里也说不出什么来，是不是？这砸坏了东西赔偿本就是天经地义的嘛。呵呵呵……”

    周谨都呆了，他就觉着自己现在是不是在做梦？怎么……怎么可能有这样可笑的事情？相比之下，还是前些日子过来要兰花的时候被大长公主骂出去的事比较现实一点儿吧？

    张口结舌的正不知该如何回答，忽然就见大长公主一扭头，对旁边站着的宁纤碧道：“芍药啊，我怎么听着像是玻璃碎了的声音？你快去瞅瞅。是不是库房里那架玻璃大屏风被砸了？哎呀那可是咱们家现在唯一值钱的东西……”

    我……我操啊！

    周谨忍不住就在心里骂了句脏话，斜眼看着大长公主，心想你们现在都什么样儿了？有点自知之明好吗？还玻璃大屏风？还库房？你们人住的地方儿够吗？还有库房？我怎么不知道？

    宁纤碧也没想到大长公主发挥的这样好。其实她刚刚只是进来提醒了老祖宗一声，真的真的就是起到了一点点抛砖引玉的作用，谁能想到转眼间，老祖宗的面沉似水就变成了满面春风，演到现在。还越来越入戏了。只从对面周谨那青白不定的表情也可以看出来，这样的大长公主给他造成了多么大的心理冲击。

    真有前途啊。不愧是后宫斗争里孕育出来的女人，天生就有奇葩潜质，稍微一点拨，就可以超潜力发挥，太有前途了，可惜生不逢时，不然要在我们现代，老祖宗那也绝对是老戏骨的材料啊。宁纤碧一面想着，就笑吟吟的一福身答应了，转身刚要出去，忽然就听周谨咳嗽了一声，接着站起身，竟也换了一副春风般的笑脸。

    宁纤碧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果然是大反派，没可能被这样三言两语就给糊弄的手足无措啊。

    因慢慢停了脚步，只见周谨笑得比大长公主还灿烂，微笑道：“姑奶奶既这么说，侄孙心里实在是高兴得很。没有关系，姑奶奶如今艰难我也是知道的，要趁这机会让侄孙出点血，这也应该。刚刚姑奶奶说了，咱们是亲戚，不用讲究那么多，既如此，侄孙也就厚颜开口了，侄孙喜欢姑奶奶身边的丫头兰花不是一天两天，今儿就带走了，多谢姑奶奶成全。”说完一揖到地。

    “啊……”的一声惊叫，却是兰花在外屋听见了这番话，吓得急忙躲到了她母亲身后，这里大长公主面色一凝，瞬间收了之前笑容，淡淡道：“你说的没错，亲戚间不用讲究太多，那兰花若是我的丫头，就给你又何妨？只是她并非我身边的，也从没在我身边伺候过一天，你想要，跟你嫂子要去，这家里如今里里外外都是她撑着，我也要让她几分，可做不起她的主。”

    老狐狸。

    周谨恨得牙根儿都痒痒，这老太婆刚刚还是一家之主的架势，如今三两句话一说，得！成“做不起她的主”了，把这事儿二话不说推了个干净。宁纤碧那是好相与的女人吗？若是好相与的，今儿他也不用亲自走这一趟了。

    心中腹诽着，周谨却不肯退缩，转向宁纤碧笑嘻嘻道：“嫂子，姑奶奶既这么说，我可就开口了……”

    “你都开过一回口了。”不等说完，便被宁纤碧打断，只见这女人也笑得灿烂，亲切道：“兄弟，你是王爷之尊，我虽是你嫂子，也不好总拒绝你是不是？所以你干脆就免开尊口了吧，兰花儿我用的顺手呢，她从前是我们太太的丫头，就这样，因为我用的好，前两日太太找我要她去帮忙，我都不肯，太太也就作罢了。兄弟你今天也别让我为难了。”

    妈的你哪有一点儿为难的样子啊？周谨在心里狠狠骂着，面上却冷笑道：“嫂子真是好霸道，连姑奶奶和你婆婆都管不了你了？”

    宁纤碧大大方方一点头：“是啊，我可不是霸道呢？王爷去宗人府打听打听，那里人人都知道我是悍妇来的。若是觉着去宗人府和那些人打听有**份，你就去问齐王爷，他对我的霸道可也是深有同感，唉！这年头，不做悍妇，撑得起一大家子吗？三天两头大神小鬼的都敢欺上门来，我不霸道点儿，这家早让人给踩平了，王爷，当家不容易啊，尤其是女人当家，就更不容易了。

    饶是周谨拼命告诉自己要淡定淡定，还是差点儿让宁纤碧这含沙射影的话给气得差点儿吐出血来，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假笑，他冷哼一声道：“这么说，嫂子是执意不肯割爱了？”

    “怎么说话呢？不是不肯割爱，是实在离不开，你刚刚也听见了，我是有身子的人，千山在宗人府里，还不知道结果如何，我肚子里可是他唯一的骨肉，万一离了兰花，有个闪失怎么办？王爷，你也不能眼睁睁看你兄弟断后吧？你难道竟狠心至此？”

    妈的谁是我兄弟？那是我仇人仇人。周谨在心里抓狂的喊，面上也带出了几分杀气，沉声道：“嫂子说我狠心，那我就狠心一把吧。”

    “是吗？你真这么狠？”宁纤碧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的样子，随即一扭头，哼了一声道：“那我更不能把兰花给你了，王爷，你都没有仁义，我和你讲什么亲情啊？不给不给，不用多说。”

    擦！这个死女人。

    周谨气得胸膛都不住起伏，实在是宁纤碧太气人了，周谨就感觉从进了这院子开始，死女人就在不停地给她挖坑，偏偏自己还总傻乎乎跳下去，结果就是被坑到现在这泪流满面的尴尬处境。恼羞成怒之下，他一甩袖子，冷哼道：“既如此，也比和我讲什么亲情，一切都公事公办了。”

    话音落，周谨便大步出门，眼看都要走到门槛了，就听大长公主在身后悠悠道：“芍药啊，如今看来，我这侄孙是狠了心的不打算给咱们补偿了，既如此，你等会儿带人仔细清点清点，把咱们损失估估价格，唉！侄孙子不卖我这张老脸，好在我那太后嫂嫂总还是疼我的，没办法，如今吃饭都艰难，哪里禁得起这些损失啊？回头也只有豁出我这老脸皮，进宫求见太后嫂嫂，让她给点补偿了。”

    “咚”的一声，向来稳重威严的明王爷差点儿没让门槛绊个狗吃屎，饶是如此，也是绊了个踉跄，回头怒气冲冲瞪着大长公主，却见老太太也是慢慢扬起下巴，毫不示弱的看着他。

    周谨真是拿这一家人没办法了，人家上面有人啊，真要豁出去脸皮，能有自己什么好儿？气怒之下，还不得不吩咐御林军搜查时注意些，他来到院子里站定，实在是不想和那家人在一起了，不然他怕自己这前途无量的堂堂王爷会被气的英年早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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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针锋相对

﻿    即便是站在院中，还动不动就听大长公主在屋里大呼小叫，一会儿说听见炕屏被砸了，一会儿又说听见柜子被摔碎了，一会儿又说听见厨房里的大锅也被摔成两半，只把周谨都快给气晕过去了，心里只能一个劲儿发着狠，心想等一会儿我就给你们好看，到那时，我看你们还装不装得出笑脸来？

    “老祖宗，您悠着点儿啊，厨房离着这里不近，外面风声呜呜的，我都听不到，您老倒听见了？这明显是过火了嘛。”周谨出去了，倒方便了宁纤碧在屋里对大长公主做现场指导。原本令人惶恐不安的气氛如今却成了情景喜剧，里屋都是主子们，除了白采芝之外，一个个哭笑不得看着一老一小在那里演戏，唉！忍笑忍得真是太辛苦了。

    沈家自然搜查不出什么，周谨亲自来这一趟，原本也不是为了搜到什么东西，他的目的乃是一个人，一个他根本看都没看到过的人。

    耳听得外面起了嘈杂声，大长公主面色陡然一凝，对宁纤碧和唐王妃薛夫人道：“你们出去看看，我怎么听见宣哥儿的声音了？必定有事，不然他不会来后院。”

    宁纤碧心里也是一紧，跟着唐王妃薛夫人快步走出屋子，就见宁彻宣在远处廊下，几个士兵拦着不让他进来，他正高声理论，看见宁纤碧等人出来，便大叫道：“姐姐，姐姐，他们说兰花的爹有嫌疑，硬是要带他走。”

    “啊，爹……”

    宁纤碧不等说话，兰花便从屋里冲了出来，她母亲在身后跟着，也是一脸的惶急，却见院中周谨似是听完了一个副将的报告。慢慢转过身来，脸上笑容如同毒蛇的信子一般，看着就让兰花身子发软。

    “原来王爷的目的竟是这个。”

    宁纤碧冷冷一笑，这件事的确是出乎她的意料，但是转瞬间也就释然：自己提前把兰花父母接过来，让周谨连能胁迫兰花就范的人都没抓到，他不肯善罢甘休也正常，恰好今日出了这件事，人家又没咬死说兰花爹就是刺客，只说是有嫌疑。既然有嫌疑，自然要带回去审问，就算最后兰花父亲被确定不是刺客。只怕他的生死也不是由自己这些人说了算的，堂堂王爷，要拿一个百姓做法，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从进了这大门起，到现在。周谨可总算有了一些站在上风的感觉，因此他十分珍惜这好不容易才扳回来的局面，呵呵笑道：“嫂子说什么啊？这可真是冤枉我，我的目的是抓胆大包天敢进皇宫行刺的刺客，只是真没想到，兰花的父亲竟然会惹上嫌疑。唉！这也没办法。虽然我喜欢兰花，却也只能秉公办理，有嫌疑的人。我是定要带回去审问的，不过你们放心，只要他没做过，我却也不会冤枉好人，定然将他送回来就是。”

    “送他的尸体回来。也等于是送他回来，对吗？”宁纤碧冷笑一声：“王爷。这一招用的真是高明啊。”

    “夫人过奖，比起夫人的先见之明，本王这点儿微末小技又算得了什么？”周谨干脆连嫂子都不叫了，嘴上谦虚着，面上却全都是得意非凡的表情：嘿嘿！没错，我今日就是要指鹿为马了，你们能拿我怎么着吧？

    “奶奶……奶奶……救救我爹……”兰花哭着扑到宁纤碧身边，但是很快的，她似乎就想明白了，这件事别说奶奶，就是大长公主也没有话说。因此这小姑娘也不肯拖泥带水，一转身便对周谨道：“明王爷，我爹不是刺客，你放了他，我跟你回王府就是。”

    “大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周谨却“啪”的一下就沉了脸，冷哼道：“本王难道是那种不分黑白假公济私的人？你爹既然有嫌疑，你跟不跟我回王府我都要带回去审问，我说过，若他不是刺客，我自然会放他回来。”

    宁纤碧撇撇嘴，一把把兰花拉到身后，也沉着脸训斥道：“反了你了，我还没说话呢，你就自己做主了？现在你爹不是还没被带走吗？不管怎么样，咱们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兰花眼泪刷一下就流下来了，虽然担心爹爹，但也知道宁纤碧是为自己好，因也忘了对周谨的惧怕，紧紧跟在她身后，就往前院而去。

    却见周谨冷冷一笑，接着御林军忽然上前十几人，一字排开拦住道路，宁纤碧挺下脚步，扭头看着周谨冷声道：“王爷什么意思？难道我自己的家，还不许走动吗？”

    “笑话，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捉拿要犯，闲杂人等一律退避，这规矩你不会不知道吧？”周谨看也不看宁纤碧一眼，只是眉毛一扬，目光注视着廊下的大长公主和唐王妃薛夫人等，见她们没有开口，他心中总算有了一股得意之情，暗道和我斗？哼哼！也不称称自己的斤两。

    “很好，王爷也知道是闲杂人等一律退避。”宁纤碧却半步未退，目光灼灼迎上周谨锐利的视线，朗声道：“我身后是你说的要犯的女儿，那个所谓的要犯是客居在此，身为主人，我不能脱得干系，我们怎么会是闲杂人等？”

    “不用多说了，今天我是绝不会放你们过去的。”周谨呵呵一笑，摆出一副“任你撒泼耍横我自岿然不动”的架势：虽说让宁纤碧过去看看似乎也没什么，但不知怎的，他心中对这女人就是有些忌惮，总觉得真要让她去了前院，又不知道要生出什么风波。

    宁纤碧一看，好嘛，对方很明显是软硬不吃了。顿时性子也被激了上来，将毛裘袖套摘了递给旁边玉儿，她伸出两只葱白玉手，将两边袖子向上挽了挽，动作那叫一个优雅端庄，但嘴里说出来的话可就和优雅端庄不沾边儿了：“我还真就不信了，今儿就是刀山火海，我还非要闯过去不可。”任我撒泼耍横你自岿然不动不是吗？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你既岿然不动，我便撒泼耍横。

    两人此时心理恰好是颠倒了一个个儿，宁纤碧昂然就往那些御林军走去，那些拦着的兵丁哪敢真碰着这位啊？毕竟是曾经的世子夫人，大长公主还在不远处虎视眈眈看着呢，跟只老猫似的，谁敢炸刺儿？万一惹得老猫炸毛了，一状告到太后面前，王爷是皇帝儿子，不可能有事，自己却要成为那替罪羊啊。

    御林军们心里都是这样想着，却不料周谨可受不得这个气，眼看宁纤碧向前走了十几步，竟没人敢拦着，他不由得虎着脸叫道：“不许退后，半步也不许退，有人想撞墙，就让她撞去，从此刻起，再有退后者，杀无赦。”

    “好大的威风，你以为这是在边关战场上？欺负我没领教过这样的场面吗？”宁纤碧冷笑一声，继续往前。

    眼看事态就要闹到不可收拾，忽听沈璧珍大叫了一声：“啊，不行，我嫂子还有身孕呢，这……这要是碰着了有个闪失……天啊，老祖宗……”

    “都给我退下。”

    大长公主应声而出，站在台阶上沉着脸看向周谨，冷冷道：“明王爷，你捉拿要犯我不管，折腾我家里也不和你计较，但我孙媳妇已经有了身孕，我孙子还在宗人府关着，她肚子里那个孩子，可能就是千山唯一的骨血。今儿若没有闪失也就罢了。若有闪失，我拼了这条老命，定要到你父亲面前状告你横行霸道之罪，你们父子两个若是真心要逼死沈家，我做这第一人，就在宫里血溅五步，让天下人都知道，皇帝和他的好儿子是怎么将曾经的功勋之家逼迫至死的。”

    这番话声色俱厉，大长公主如同当日听闻抄家时要上殿以性命求公平时一般，真正是气势惊人，那些御林军虽然得了周谨严令，此时却仍是忍不住慢慢向后退了好几步。

    还讲不讲理了？周谨心里这个悲愤啊：妈的不想让你孙媳妇有闪失，你倒是拦着她别闯阵啊，现在把错儿都给按到了我们头上，好像我们逼死她似的？而且还这样的正气凛然理直气壮，妈的我以为我就够颠倒黑白不讲是非了，您老比我还牛逼呢。

    周谨气得身子都哆嗦了，真想不顾一切和大长公主对着干，然而只要一想到这后果，他心里就开始打鼓了，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承担不起宁纤碧身子有闪失的后果，他绝不敢冒天下大不讳，落一个逼死大长公主的名声。

    牙齿咬得咯咯响，周谨简直不知道自己的手是怎么举起来又放下的，他只知道自己看着宁纤碧带人扬长去了前院时，真恨不得上前抓起那个女人一下子摔死。

    前院这个时候真是无比热闹，沈千城沈千越之前去外面了，这会儿回来，一听说御林军要在自己家里抓人，抓的还是行刺皇帝的刺客，原本两兄弟心里都毛了，结果一看这些人抓的是兰花他爹，这明摆着就是周谨那厮公报私仇啊。弟妹曾经说过，沈家目前这个处境，半步不能退，一旦退了，就等着被人踩平吧。可这兰花爹要是被抓走了，那可不就是周谨胜了呢？他们沈家就成了缩头乌龟，无辜被抄家就够憋屈的了，难道还能任由这些人都来自己头上踩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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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关键时刻

﻿    哥俩越想越气，一声怒吼，带着家丁护院们拿着铁锹犁头木棍扁担之类的工具便堵在大门口，坚决不肯让御林军抓人。正在双方对峙剑拔弩张之际，就见宁彻宣宁纤碧和周谨等人从后院匆匆过来了。

    “好大胆子，都想造反吗？”

    周谨大喝一声，心中也发了狠，盯着沈千城沈千越的目光都直冒火星子，暗道妈的，你们那个兄弟和我作对，他老婆和我作对，连你们两个纨绔子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老虎不发威都当我是病猫是不是？好，今儿豁出去让父皇训斥，也非得好好折腾一下子不可。

    宁纤碧看到眼前情景，心中也是一沉，暗道糟糕，你拦着御林军没事儿，但你要是拿起武器和御林军对峙，那按你一个妨碍办公的罪名一点儿都不费事，像周谨这样狠辣的人，他甚至很可能直接就给沈家兄弟按一个“抄家之后对皇帝心怀怨恨，居心叵测，疑似窝藏刺客”的罪名，到那时，把这两个愣头青抓进监狱里，不死也要脱层皮。

    “哥哥们把手里东西都放下。”宁纤碧着急的喊，一面就看向宁彻宣，心中埋怨弟弟不在前院看着这两个愣头青。

    宁彻宣也惊呆了，万万没料到自己只是去报个信儿的工夫，前院事态竟激化失控到这个地步，怎么这沈家哥俩同样是富贵门出来的，脑子却这么糊涂呢？他现在也后悔，早知这样，不如让沈家兄弟去报信儿，他在前院拦着就是，那不想着这哥俩好歹是皇亲身份，站在这里比自己管用吗？谁能想到一招错满盘输呢？

    周谨可不是会放任机会白白溜走的人，听见宁纤碧着急大喊。他不由得冷笑一声道：“这会儿才想起让他们放下手里东西？晚了。”说完一挥手，大声道：“来人，把这些人统统抓回去，严加审问，若是查明了那人果是刺客，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窝藏刺客策划谋害皇帝的罪名。”

    “你敢。”

    宁纤碧急了，上前便拦在沈家哥俩面前，却见周鑫阴森一笑，傲然道：“我有什么不敢的？人人都看见了。他们手拿武器，要和御林军浴血奋战呢，这样的罪行。别说是你，就是沈千山在此，也无力回天。”

    “若真是千山在此，你以为你可以在这里耀武扬威？”周谨一句话勾起了宁纤碧的伤心事，她扬着下巴。眼泪夺眶而出，却倔强的不肯哭出声来，只是一字一字沉声道：“我的夫君，乃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国家危亡之际，明王爷你在何处？满朝文武在何处？是我的夫君。他以未至弱冠之龄，慨然披挂上阵，两年多的浴血奋战。无数次的险死还生，换来了他令鞑子闻风丧胆的威名，换来了大庆朝这固若金汤的锦绣江山，换来了你今日在沈家撒野横行的特权和地位。若是千山在此，明王爷。你以为他能眼睁睁看着我们这些孤儿寡母被你如此欺凌吗？你凭什么？只凭你王爷之尊？皇子之身？这些在千山眼中，算什么？”

    “好你个大逆不道的女人。竟敢对本王如此大不敬，你可知单凭你这番话，就足以害死你那个在宗人府圈禁的丈夫？”

    周谨厉声喝斥，眼睛都红了：太可恨了太可恨了，他们夫妻两个都是如此的狂妄，从来都不把自己放在眼中，凭什么？他们仗着什么？一定要问罪，一定要拿下。

    他这样想着，正要命人将宁纤碧也拿下，忽然就听从院门外传来一个悠然的声音道：“嗯，她说的也没错啊，听说皇帝当日可喜欢这个外甥了，几乎就把他当儿子一样寄予厚望和宠爱，所以惯得那家伙骨子里一点儿也不把你们当回事儿，你还得时常拿好东西哄着他是不是？”

    “是谁？”周鑫真是气坏了，沈千山那狂妄的混账都已经被关在宗人府了，竟然还有人敢在他面前帮宁纤碧说这样的话？

    抬头看去，就见大门口施施然走进两个人，其中一个美得如同画中仙子般做男装打扮的人拍了拍胸口，紧紧扯着旁边人的袖子，夸张叫道：“天啊，明王爷好威风，我好害怕。他比你的威风还要大呢，呸！你真是枉为人家兄长，一点儿都没有这种横行霸道的王霸之气。”

    “齐……齐王爷？”

    御林军们自然也已经看清来的人是谁？一时间都傻了，喃喃出声后才醒过神来，一个个连忙跪下去参见，却见周鑫随意挥挥手道：“起来吧，你们也是在执行公务，这又是在宫外，不必如此大礼。”

    这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周谨自然也不可能看不见，事实上，如果条件允许，他倒真是想装一装瞎。周鑫毫无疑问是他最不愿面对的一个人，这位四哥手握内务府大权，当真是行事只凭喜好，原本和太子那么亲密，结果就因为和沈千山交恶，太子府那里也不去了，母妃说过他是聪明人，是聪明人就得找一条路子来靠，可周谨心里却实在没有什么把握，他总觉得这个潇洒肆意的四哥是绝不会因为前途富贵就被任何势力掌控的。

    只是想装看不见那也不可能啊，因此周谨也只能勉强的缓和了下面色，轻声道：“四皇兄怎会在这里？这几天都不见你，听说你出去逍遥了，当真是逍遥，今日宫里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你竟然还有闲心在此处？”

    周鑫微微一笑道：“我也是过来了才听说宫里出事，如何？父皇没有事吧？”

    “父皇乃是真命天子，洪福齐天，自然不会有事。”周谨抱拳向天，以示对皇帝的尊敬，却见周鑫点点头道：“唔，没事就好，我就说嘛，我虽然出来住了几天，可王府里也有奴才，真有大事，不可能不飞马来报我，如今既没有人来，可见事情不大。”

    “四皇兄是路过此处还是特意而来？”周谨不想和周鑫打哈哈，直接开门见山，天知道他今天实在是已经受了太多的窝囊气，当然，这是他自认为的，要是问问宁纤碧，人家也是一肚子气呢。

    “本是路过此处的。”周鑫微微一笑，淡然道：“我虽然没来探过姑奶奶，可也知道这是他们的新住处，刚刚在外面看见这里围了好多人，听说是有御林军过来了，我料想着父皇不至于会这样的赶尽杀绝，还以为是哪个狗腿子私自揣摩圣意，跑到这里落井下石来了，所以就忍不住到门前看看，却不料竟是六弟在此处。”

    周谨深吸了一口气，似笑非笑盯着周鑫，淡淡道：”哦？原来如此，现在四皇兄已经知道是我在这里了，您又意欲何为呢？”

    “没什么意欲何为。”周鑫神色不动，漫不经心道：“只不过刚刚蒋诤说的，我觉着挺有道理，所以便进来了。”

    妈的什么跟什么啊。周谨皱眉，实在不明白周鑫怎么就又把话题扯到蒋诤身上去了，忍不住冷冷瞟了那锦衣华服的美丽男子一眼，他眼中露出几分鄙视，暗道老四竟然还有玩兔子的爱好呢，让父皇知道了，不知他要怎么交代。

    一念及此，顿时觉着胆气壮了起来，微笑道：“四皇兄身边这人是叫蒋诤么？呵呵，挺有趣儿的，就是未免太胆大了些，刚刚那话，可是过分了。”

    周鑫抱肘当胸，面上的随意表情散去，冷笑道：“怎么？六弟还想当着我的面儿给他也按一个大不敬的帽子，带回去审问吗？”

    周谨一窒，眯着眼睛道：“看来四皇兄是故意给我出难题来了。”

    “什么叫难题？老六，咱们自家知自家事，今天要是千山在这里，你敢来吗？”周鑫却又恢复了那玩世不恭的表情，然后他转向宁纤碧，淡淡道：“山中无老虎，猴子是称不了大王的，怎么样？如今知道了吧？你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千山不在，你撑不起这个门户。”

    宁纤碧微微一笑，她知道周鑫最终虽是来帮忙了，心里却还是不甘呢，特意这么说，无非就是要她低头，要她说后悔当日和对方作对，替蒋经求娶了齐芷兰的事情，论理这要求也不算过分，周鑫这一次为了沈家和周谨对上，那可以说是把富贵前程都抛却了，她得念着对方这个好儿，就算是口不对心的低一下头也没什么。

    但偏偏宁纤碧现在越来越肯定皇帝的用意，所以她并不觉着让周鑫和周谨交恶是一件需要心怀内疚的事，更何况当初自己并没有做错，为什么要低头？因微微一笑道：“是，我一介女流，要撑这个门户实在太难了，好在有王爷您还念着咱们的亲戚情分，肯出来帮忙，不然我们一家子都要被明王爷锁去监牢审问了。”

    自己真是太天真了，怎么会期望这个女人因为害怕不安惶恐所以就对当初破坏自己好事痛哭流涕的忏悔？这明明和千山那混账东西一样，都是顺着杆子就能往上爬的货，自己就不该和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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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不讲道理

﻿    周鑫一肚子的气，但是看看面前这一家子，想着宗人府里的沈千山，再想想周谨的阴毒狠辣，他既然都来趟浑水了，还真不能现在甩袖子离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气自己：什么时候竟成了这样重情义的人？笑死人了好吗？妈的难道千山和这个女人竟是比自己还了解自己？他们就算准了自己不能眼睁睁看着？

    没处撒气，周鑫面色就难看了几分，也没心思和周谨周旋了，淡淡道：“好了，我也没多少时间，老六你这么大张旗鼓的闯来这里，到底是为什么？”

    周谨自然要把来意说明，不但要说明，还要加重语气添油加醋的说，就盼着周鑫能够知难而退，虽然不爽周鑫，但日后的图谋所需银钱不少，要是有了周鑫这个财神爷的支持，自是事半功倍大事可成，所以他一点儿都不想和周鑫撕破脸。

    “刺客？你在这里找到嫌疑人了？”

    周鑫好像听到一个笑话般，看着周谨道：“老六，你把哥哥当傻子？还是把刺客当傻子？哪个是疑似的？你指出来给我看？”

    “四皇兄你什么意思？可是不信我？”周谨脸沉下来了，今天的事竟然费劲到这个地步，也是他始料未及的，关键是周鑫的出面让他太意外了，一时间真有些手足无措，既不想得罪这四哥，可现在看来，不得罪周鑫，自己就又要灰溜溜从沈家夹着尾巴出去了。

    周鑫走上前几步，就站在周谨对面，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老六，我知道你也不是傻子，你这样做，无非就是假公济私罢了。哥哥不想和你在这里让人看笑话，让御林军都回去。就当今天这事儿没发生过。”

    “若是我说不呢？”周谨气得都要爆了，阴恻恻回了一句，目光紧盯着周鑫：“四哥，若是今天我不肯离开，你是不是就要和弟弟翻脸？”

    周鑫的面色也冷了下来，淡然道：“若是你今天不肯善了，那也容易，我去请父皇的圣命。老六，你说今天这事儿要是让父皇知道了……唔，我猜。你是不怕他老人家知道的，不然也不会亲自出面了，你甚至可能还想着就要让父皇知道呢。不过。我若是去请了父皇的旨意，你猜他老人家会不会同意你在沈家这样飞扬跋扈的？你觉着，你对沈家的目的还能达成吗？”

    周谨脸色一变，周鑫正戳中了他心中最不愿意去正视的问题：没错，他不怕皇帝知道自己为了美色在沈家放肆。但那要是在这事儿完了之后，他最多不过受一番训斥，却能达成目的。但现在，周鑫这样说，那就说明，他是要和自己作对。在此事有结果之前就去父皇面前请旨，到那时，想都不用想父皇会下什么样的命令。自己目的达不到，还是要灰溜溜从沈家夹着尾巴出去，这……这如何能容忍？

    正骑虎难下的时候，便见周鑫的目光在周围家丁护院们身上掠过，忽然轻笑一声道：“看看他们手里的都是什么？老六。亏你还是皇子，难道连这点儿军事常识都没有？你什么时候看见有人居心叵测抗旨不尊图谋不轨是用犁头铁锹的？这要是到了金殿上。沈家哥俩和皇上说他们是要去犁地，却被你当成图谋不轨的给抓起来，你这笑话都得流传到千年以后去。”

    “你……”

    “听哥哥的话，现在走，还有个台阶可下，别逼得我真和你在这里上演皇家兄弟争锋的闹剧，最后得了父皇旨意，到那时，你会更灰头土脸。”

    周鑫却冷冷打断周谨的话，他脸上全是胸有成竹的自信，显示出他保护沈家人的决心不容置疑。

    “我不明白，为什么？沈千山当日那样的对你，你和他不是已经反目成仇了吗？为什么到现在还要帮他护着沈家？为什么？”周谨是真的出离愤怒了，不然这样的话他本不该问出口的。

    周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道：“我和他是反目成仇了不假。但沈家人我可以欺压，却容不得别人欺压，就这么简单。”

    “你……你不讲道理。”周谨鼻子都快气歪了，什么狗屁理由这是？你可以欺压，别人就不许，妈的你什么时候欺压过？你要真的肯欺压还用得着我今天来费事吗？

    “难道你今天才知我不讲道理？”周鑫却是微微笑了：“我还以为我这不讲道理的狂妄之名早已经天下皆知了呢。”

    “你……”周谨深深吸了一口气，权衡再三，他还是决定退让了：越王勾践尚可卧薪尝胆图复国，他这点侮辱又算得了什么？只要日后能登上那个位子，今天和自己作对的所有人，那还不是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吗？大事为重啊。

    一念及此，周谨便慢慢往后退了两步，正要让御林军整队撤退，忽然就听院门外一阵马蹄疾驰声响，不到片刻功夫，一个人如同兔子般从大门外奔了进来，还没等到近前便扯开喉咙大叫道：“王爷，明王爷，太子……太子被废了，皇帝刚刚下的旨意……”

    “什么？”

    叫出声的不仅是周谨周鑫，宁纤碧沈璧珍以及躲在廊下向这边观望着的白采芝都忍不住惊叫出声，只不过各人的心思却是不尽相同，有的人欣喜有的人心惊，有的则是惊疑不定万念俱灰。

    来报信的是李德禄，他老子乃是九门提督，皇帝下旨的时候就在御书房里跪着听命呢，知道周谨这会儿在南城沈家，因此一出宫门便找亲信给儿子送了信儿，让他做这跑腿的信差，这样天大的好消息，还怕明王爷欣喜之下，不夸奖儿子吗？只要王爷肯伸出那么一根小指头提携提携，那自己也就不用再为这孩子操心了。

    不得不说，李提督打的主意确实不错，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此时沈家可不只是周谨在这里，周鑫也在呢。

    此时周谨固然已经是喜出望外，但是当着众人的面儿，又怎么敢表现出来？这要传到父皇耳中，怕是一番心思都要付诸东流了。因此他只是沉了面孔，假装怒斥道：“不许胡说，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也敢来本王面前嚼舌头？”

    李德禄也知道事情重大，因此也假装沉痛道：“王爷，不是小道消息，这……这太子被废的旨意，还是我爹过去传得呢。”

    “李大人？亲自去传得旨意？这是为何？”忽听周鑫在旁边插口问了一句，李德禄连忙恭敬道：“爹爹让我赶紧来给王爷送信儿，说是皇上不知听信了谁的话，认为刺客是太子派去的，所以龙颜震怒，即刻就要废太子，我爹爹也不敢说话，只好立刻去传旨，让我赶紧来找王爷，看看您是否回去在皇上面前为太子殿下辩白辩白。”

    “辩白辩白？”不等周谨说话，周鑫便冷笑一声，看着李德禄一翻眼睛，冷冷道：“我看你刚才奔进来的模样挺兴高采烈的啊，怎么？太子被废了，你很高兴是不是？”

    “啊，小……小人不敢。”李德禄吓得腿一软就跪下了，谁不知道齐王爷出了名的不讲理，他要想整治自己，就是明王爷也未必保得住，何况谁肯为自己得罪这位财神爷啊？李德禄虽然愚蠢，这点儿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齐王爷也在，自己刚刚报信儿的时候那么积极干什么？嘴巴都咧到了耳朵后面去，人家齐王爷也长眼睛的。

    所以这时候只有拼死抵赖，周谨看见他跪着，也不叫起来，而是转向周鑫含笑低声道：“四皇兄可听见了？怎么？如今你还要护着沈家？”

    周鑫眼睛一翻，冷冷道：“太子被废和我护着沈家这两件事有关系吗？我奉劝你，别得意的太早，等你坐上太子之位再高兴也不迟，啊，不对，坐上太子的位子也没用，太子哥哥不就是个例子吗？你得等到坐上那个位子，才有资格来整治我呢。”

    “你……”周谨一向觉着自己的口齿是很伶俐的，今天却不知是怎么回事，接连被这些讨厌的家伙堵得哑口无言。不过他此时心情很好，也就不怎么生气了，只是微微笑道：“四哥胡说什么？这话让人寒心。不过既然父皇认为是太子派的刺客，那这刺客若说和沈家有关联，也很正常，不是吗？所以……”

    “别所以了。”周鑫心情正是不好的时候，太子被废，就说明父皇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从此后，太子一脉势必要凋零下去了，沈家，太子，皇后，包括自己，恐怕都要早谋后路，但那是以后，不代表他现在就要向周谨低头，就如同他刚刚说的：等对方坐上那个位子，再为所欲为吧。

    因便冷冷道：“我不管什么理由什么风云突变，你今日要为难沈家，使得，待我请了父皇的旨意再说。没有父皇的旨意，你想为难姑奶奶，抱歉，我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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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就是不讲道理了，你怎么着吧？其实我还是很喜欢齐王爷的啊嗷嗷嗷！求月票求推荐票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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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道谢

﻿    “好，很好……很好很好……”

    周谨气到心口疼，知道经此一事，自己和周鑫是彻底的决裂了，再没有与对方寻求合作的可能。好在太子这么快就被废了，可说是大事已定，即便没有这位财神爷，想来那些臣子们也会看风向标，只怕不用自己收买，他们就会投过来，自己终于能够放心大胆的壮大势力了。

    看着周谨终于带人离去，劫后余生的兰家父母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谢周鑫，可周鑫又怎么会把他们放在眼里？他看着宁纤碧，淡淡道：“太子被废了，以后你们的日子就更难过，好自为之吧，告辞。”

    “多谢王爷仗义援手。”宁纤碧这一回终是郑重向周鑫行了一礼，然后对宁彻宣和沈千城沈千越道：“哥哥们和宣哥儿善后吧，我送王爷出门。”

    周鑫本想拒绝，然而太子被废的消息给他的打击也不小，因此竟然提不起兴趣说话，也就默许了。

    三人默默向门口走着，一直到大门外，周鑫才站定脚步，对宁纤碧道：“行了，你回去吧，我看看过些日子能不能再帮你给父皇要个探视的权力，你去探探千山，太子被废，最难过的……恐怕便是他了。”

    “难过的只有千山吗？王爷就不难过？刚刚为了沈家，王爷……可是和明王爷彻底决裂了呢。”

    却听宁纤碧淡淡问了一句。周鑫一时间就有些茫然，竟忘了面前这个女人是自己最痛恨的，因仰头看着高空流云，他喃喃道：“我……我本以为我不会难过的，太子哥哥是个谦和君子，和我不是一道的人，所以我把千山当兄弟。和他亲厚也是因为千山，却没怎么把他放在眼里过。谁知……刚刚听到他被废的消息，我才知道……终究我心中还是盼着他做皇帝的吧？我这会儿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不知道父皇怎么想的，是不是老糊涂了？明明只有太子哥哥才是最适合那个位子的人，他又是名正言顺……”

    说到这里，方猛然醒悟过来，自己和宁纤碧说这些干什么？难道这件事对自己的冲击比想象中还要大？以至于他竟把心思在这女人的面前袒露出来？

    于是就要拱手告辞，却听宁纤碧道：“王爷准备往哪里去？”

    周鑫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道：“放心吧。老六经过这一次，短时间内也不会再来了。不过你要让刚刚来拜我的那几个人小心些，别出门。老六的目的就是那个小女孩儿吧？呵呵，他倒是聪明，诸多缺点中，只有好色这个太容易被原谅。接下来想必他也有的忙了，顾不上来找你们麻烦的。本王自然也要回去，难道还指望着我在这里给你们当一辈子的门神？妈的，我怎么就这么倒霉，认识了你们夫妻两个，还甩不脱了。”

    宁纤碧微微一笑，又福身下去。郑重道：“妾身再次谢过王爷援手之恩，也代千山谢过王爷还念着当日的兄弟之情。只是，太子……三皇子毕竟也是王爷的兄长。他此时又正是最艰难的时刻，王爷若觉惆怅，何不去探探他？反正您已经是不可能和明王爷往一条道儿上走了。”

    “你什么意思？”周鑫那可是皇子，政治觉悟不是一般的高，一听宁纤碧这话。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不过转念一想：唔。是自己多心了吧？就算这里面有多重含义，自己都没看出来，宁纤碧就能看出？父皇也不可能和她推心置腹啊。

    宁纤碧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叹气道：“妾身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到千山圈禁宗人府，如今太子也被废了，推己及人，知道太子此时定是难过。更何况，既然太子之位已废，又说犯下谋逆大罪，只怕离圈禁也不远了，王爷不抓紧时间，只怕还见不到了呢。”

    这倒是有可能。周鑫心中一凛，和宁纤碧作辞后，便与蒋诤乘马往太子府而去。一路上，原本总爱叽叽喳喳的祸害忽然没了声音，周鑫也是心情沉重，结果都快走到太子府了，他才猛然发现蒋诤今天太安静了。

    “你怎么不说话？又不是你哥哥被废了太子之位。”用马鞭捅捅蒋诤的胳膊，却被这货一歪身子躲过去，然后他看向周鑫，沉声道：“你难道不觉得刚刚那女人话中有话吗？”

    周鑫一窒，旋即皱眉道：“你也这么认为的？我刚刚有一瞬间也是这么想，不过后来我又觉得是我多心了，她不过是一介妇人，就算在做药上十分天才，又懂什么宫廷朝堂的争斗？你恐怕也是多想了吧？”

    蒋诤四下里看看，许是到了太子府大门口的关系，周围并没有一个人，因此他便往周鑫身旁靠了靠，郑重道：“我原本也觉着是自己多想，可是这一路上，我把从沈府被抄之后的事情都捋了一遍，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儿。”

    “哪里不对劲儿？”周鑫立刻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盯着蒋诤，能让蒋经一点办法脾气都没有的家伙，当然不会只有闯祸这一个本领，事实上，蒋诤的聪明才智，就连周鑫也是佩服的，不然也不可能把他留在身边这么久，甚至都隐隐产生了依赖之感。

    蒋诤也不像平日里那般嬉笑了，正色道：“你不觉得，沈家被抄，那个女人好像是早有准备的样子吗？就算她有百草阁，就算她确实稳重聪明，但是这样一个塌天之祸降下来，就是沈千山和沈阁老，也未必能比她做的更好吧？而她只是一个女人，竟能在一夕之间就把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这不是太离谱了？”

    周鑫还真的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此时听蒋诤说的确实有道理，便点点头，却听蒋诤又继续道：“还有，刚刚太子被废的消息传来时，有人欢喜有人愁，明王爷和那个姓李的自然要使劲儿掩饰住欢喜，御林军们虽是惊讶，不过事不关他们，倒也不用在意。可沈府的人，那一瞬间的反应你注意到没有？个个都是面色剧变，不过是强作镇定罢了，那个一直站在廊下的姨娘竟然都软倒在地。但唯有那女人，她是有一瞬间的惊讶，但很快就恢复过来了，也并不像其他沈府人那样如丧考妣万念俱灰，还是和素日里一般信心满满的样子，这不是很反常吗？再怎么镇定，在这种消息的影响下，怎会没事儿人一般？”

    周鑫想了想，的确，宁纤碧送自己出门，的确是没有什么惶恐失神的表现，再联系到她建议自己来太子府探望，这一回，就连周鑫都惊疑不定了，看着蒋诤道：“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那……那她建议我来看望太子，是说……是说……是说……”说到这里，就连一向狂妄的齐王爷，也忍不住看着太子府的朱红大门咽了口口水，凑到蒋诤耳边道：“难道太子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蒋诤皱眉道：“这个我不敢肯定，但是且不管那女人究竟是因何未卜先知的，她这些日子的表现，就是给我一种‘一起都在预料掌握’的感觉，最重要的是，你不觉得，太子被废这件事太快了吗？且里面处处透着蹊跷，明王爷是利欲熏心之人，将心比心，他觉得太子狗急跳墙派出刺客是垂死挣扎行险一搏，也是人之常情，所以没起疑心。可是素日里我听你说的，太子可不像是这样大逆不道之人啊，更何况，就算要行险一搏，难道会在这个时候？他失心疯了？”

    “没错，父皇对太子，还没有露出深恶痛绝的表现，选在这个时机去行刺，还选了那么一个不靠谱的刺客，连父皇的毛都没伤到一根，这不是太子的风格。”

    周鑫喃喃自语着，眼中忽然精光一闪，不知不觉间连胸膛都挺了起来，伸出手拉住蒋诤的手，他哈哈笑道：“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我不过是个百无禁忌的狂傲皇子，别人不敢来探三哥，我却是不怕，走，叫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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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嘛，难道皇上已经都部署安排好了？那老头子这么能干吗？是说，他已经知道明王爷的真面目了吧？这会儿废了太子，接下来是不是就该圈禁了？再之后会是什么手段呢？真的会如同我猜想的那般，学康熙皇帝让朝野举荐太子人选，用这种办法让明王爷的势力全部浮出水面，再一网打尽吗？唔，应该会这样吧，因为实在想不出比这更好的手段了。皇帝要是想不到，都忍不住上折子给他支招了啊，唔，话说折子的格式应该是怎样的？还有，我有资格上折子吗？好像完全没有吧？

    半倚在美人榻上，宁纤碧怔怔出神，屋里屋外几个丫头都在，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打扰她。太子被废这件事对亲王府的打击太大了，偌大两重院落里，全没有了往日里的热闹，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呼呼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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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求去

﻿    “奶奶，太太来了。”

    却听海棠掀帘子小声说了一句，宁纤碧忙站起身，上前亲自扶着薛夫人进来在炕褥上坐下，一边道：“太太有事情要吩咐，直接让人来找儿媳过去就是，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薛夫人靠着引枕，淡淡道：“我心里有些难受，想必你也不好受，所以就忍不住过来了。”

    宁纤碧来到对面坐下，吩咐芦花上茶，一边道：“白妹妹又昏过去了，我去把了脉，还好没有大碍……”不等说完，便见薛夫人摆摆手，苦笑道：“提她做什么？我又不是傻子，只从这几日她的作为上便知道，怕是你之前说的都没错了。我如今也没闲心思还去想着她怎样怎样，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权当我瞎了眼睛，看错了人，反正日后恐怕她也不会还有心来哄骗我了。”

    宁纤碧微微垂了头，没有言语，却听薛夫人伤感道：“这事儿终究还是发生了，太子被废，怕是离圈禁也不远，皇后恐怕也要进冷宫。芍药啊，我……我实在是难过，就觉着前路茫茫，我甚至害怕什么时候皇上想起咱们家还在这里安居乐业，一纸圣命下来，咱们就要被发配去什么地方为奴……”

    “不会的太太，千万别胡思乱想。”宁纤碧连忙抓住了薛夫人的手安慰，却见薛夫人摇摇头，沉声道：“现在有老祖宗在，皇上恐怕还不会赶尽杀绝，太后那里也会护着一二。可老祖宗和太后还能活多少年？皇上还有多大的寿数？如今看来，几位皇子当中，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就是明王爷，一旦他登基，他还会放过沈家吗？罢了，我来也不是说这个的。芍药啊。你身子上怀着的，可是千山唯一的骨血，我想来想去，不能让你留在这里涉险，你还是回伯爵府吧，老爷和千山不在，我就做主了，让你和千山和离……”

    “太太，您……您这都想什么呢？就算和离了，今儿这番事情发生后。明王登基也不可能放过我啊。”宁纤碧万万没想到太子被废竟然还有这样的后遗症，薛夫人好像是疯了似的，竟然让自己和沈千山和离。

    “我想的很清楚。”却听薛夫人坚定道：“你说的没错。明王不会放过咱们，所以你回伯爵府，立刻让你爹娘或者表哥替你安排后路，躲得远远儿的，哪怕是迁到西域。或是海上听说也有些国家，将来皇帝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那么远去，如此你和孩子才能平平安安的。到那时，你把这里的一切都忘记，就好好儿的生活。让孩子生儿育女，替我沈家留下这一脉传承……”

    “太太。”宁纤碧真是哭笑不得，谁说女人都是头发长见识短。瞧瞧这素日里不怎么管事儿的婆婆在危难临头之前，表现出了多么优秀的斗争素质啊？如此之深谋远虑，都想到海上其他国家和西域去了。

    “太太，太子被废，其实咱们不也是早就料到了吗？如今不过是发生了而已。您千万别乱。皇上身体还康健着，未来的事儿谁也说不清楚。怎么就知道咱们没有转机？太太，您不是还要等老爷和千山回来一家团聚吗？更何况，就算是我走了，难道我的余生就真能够平安幸福的生活？怎么可能啊？经历过的事情就是经历过，不可能把它当做一场梦，与其孤零零带着孩子四处漂泊，还不如和太太大家在一起，哪怕是死，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儿，太太，我是说什么也不会离开的。”

    宁纤碧苦口婆心的劝着薛夫人，见她执意不肯离开，薛夫人也无奈了，正要再说话，就听门外一个丫头道：“太太，奶奶，白姨娘过来了。”

    薛夫人皱眉道：“她过来做什么？”话音落，就见白采芝竟直接走了进来，径自到两人面前，微微一福身道：“太太原来在姐姐这里，那正好，妾身就索性一起说了吧，也免得两下里说话，还费事。”

    薛夫人拿起桌上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她心里已经大致猜到白采芝要说什么了，因注目看着这个反复无定的女人，于是白采芝也毫不避讳的和她对视，完全没了之前那些日子的恭敬顺从。

    “呵呵……”

    薛夫人忍不住就是一声自嘲冷笑，慢悠悠道：“采芝啊，你先前翻来覆去的，不容易，所以也该知道凡事当三思而行的道理，有什么事你就说吧，不过我先把话和你说在前头，自己做的事，说的话，是要负责任的。我这眼睛有时候是不好用，让人三番五次放了沙子进来还茫然不知，不过，也只是一时不好用而已，一旦它看清了看明了，再想放沙子进来欺瞒哄骗我，就不能够了。”

    白采芝面上露出冷笑，讥讽的看着薛夫人，淡淡道：“太太把话说到这份儿上，妾身也不必多说什么了。妾身也知如此反复无常是不该，所以太太放心，这一次，妾身是下定了决心打定了主意，再不会回头反复了。从前那几日，太太眼里固然是揉了沙子进去，只是妾身也不容易。如今想想后悔的，可不止是太太而已，妾身也把肠子都悔青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浪费那些感情时间呢？所以不但是太太的眼睛不好用，妾身的脑子不是也不好用了这么些日子吗？”

    “好大胆，竟然敢和太太这样说话，谁给你的资格？”

    忽听宁纤碧在旁边断喝一声，接着她面色沉沉的道：“太太是被人哄骗的，你自己呢？一切都是你自己作下的，怪的谁来？就如你说的，是你脑子不好用，天生的愚蠢，神仙也救不得……”

    薛夫人摆摆手，制止了宁纤碧，白采芝这一次分明是彻底撕破脸了，可她竟不似预料中那般恼怒，她自己心里都有些诧异，暗道莫非这就是心死如灰了吗？因为已经彻底失望，所以反而完全的不在意了吗？

    或许就是这样吧。薛夫人轻轻叹口气，却见白采芝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道：“姐姐且慢动怒，大家好歹姐妹一场，所以我来知会你一声，我已经和香药香桐收拾好了，这就要回伯爵府去，原本初三就该回去的，因为照顾姐姐……”

    不等说完，便听薛夫人冷笑一声道：“罢了，你要走就走，不用拖着你姐姐做借口，我如今是已经看透你了，何苦还在我面前表现你有多无耻势利？是特意来恶心我吗？”

    白采芝一窒，看着薛夫人半晌，方轻施一礼，淡淡道：“无论如何，太太此前三年多，对我还是不错的，所以今儿你这样说，我也不怪你了。”

    “妹妹既然决意离开，便是和这府里撕破脸皮，从此后再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何苦还要在太太面前这样作态？可是因为那前车之鉴，所以今日不敢做的太绝吗？”

    却见宁纤碧捧着茶杯，又笑吟吟看着她，似是饶有兴趣的道：“敢情妹妹还是怕沈家有一天再起来，所以在太太这里留一条退路么？只是你也说的和软些，别说你现在还没走出大门，就还是千山的姨娘。就算不是了，和沈家彻底断了关系，你又是什么身份？不过也是一个民女，有什么资格对长辈说这样不客气的话？你这样做，留不了后路的。”

    “我要留什么后路？太子都被废了，你还真做梦沈家会再起来？”白采芝冷冷一笑，其实宁纤碧说的没错，受之前那前车之鉴的影响，她原本并不想把话说得这么绝。然而一进门，薛夫人的话便直戳她心脏，让她想起这些日子在对方面前做小伏低忍辱负重换来的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因此这心里的气就起来了，一来二去，竟是连最后一点儿伪装的和气都彻底碎裂。

    也所以，听到宁纤碧的话后，她索性也不再伪装，直起身来冷哼一声道：“罢了，不和你们说了，太太，我不过是个姨娘，本就是连休书都没资格要的，从此你们沈家就当不要我了罢，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但愿你们好好儿过日子，别有一天求到我身上来。”

    “你也知道你是姨娘？”薛夫人冷笑一声，摇头道：“厚颜无耻的人我见多了，然而像你这样的，我这辈子别说见了，就是听都没听说过。姨娘？姨娘是什么东西？家里不高兴，发卖也可以的，你倒是敢在我和你姐姐面前耀武扬威的，说这样话。”

    “太太若是恼，就把我卖了啊。”却见白采芝半点不惧，转头看向宁纤碧道：“姐姐是正室奶奶，也可以卖我，只要你能去祖母面前交代。”

    “太太，和这样小人动什么气？权当看在妾身祖母的面子上吧。从此后，咱们就当没有她这个人。”宁纤碧转向薛夫人，见对方点点头，她便挥手道：“行了，你快走吧，你放心，就是我们要沿街乞讨过活，也绝对不会求到你头上的。妹妹，真诚的恭喜你，从此刻起，你自由了，除了沈家，天下之大，再没有你不能去的地方。”

    “还要多谢太太和姐姐成全。”白采芝微微一笑，接着昂首转身，款款走出门去。

    PS：

    白姨娘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呼，所以将来……啦啦啦你们懂得。求粉红票和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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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自问

﻿    抬头看了看碧蓝天空：今儿是立春的日子，而她，几经周折之后，终于还是要离开这里，虽然之前的忍辱负重看来就是笑话一场，不过还好，总算如今情势完全明朗，总算自己还有抽身而退的机会。从此后，她和沈家就彻底决裂，再没有一星半点的关系了。

    脑海中不自禁就忆起沈千山，那个名扬天下的少年英雄，从此后他也再不是自己的丈夫。若说心里对那男子没有一点爱慕之情，那是不可能的，和他那几夜鱼水之欢，白采芝并不后悔，怎么说，她也是得到了这天下最好的男人那几夜的陪伴。只可惜，对方的心根本不在自己身上，所以，她没必要还为对方守着活寡，她没高尚到那个地步，他们两个的结局本就该是如今这样的，你既无情我便休。

    若是那男人的心在自己身上呢？又当如何？自己是不是会像宁纤碧一样，因为那个男人的爱，就为这个渐渐滑向深渊的破败沈家无条件奉献出所有呢？

    走出大院门的那一刹那，白采芝回头凝望，心中冷不防就跳出这样一个想法，她思虑了一会儿，却发现，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或许，其实不是没有答案，只是她不敢去想，因为连她自己都知道那个答案除了显示出她唯利是图的无耻之外，根本什么用都没有，所以，索性不去想，这样便可以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心安理得的离开，重寻自己富贵如锦的春天：是的，春天到了，她的另一段人生也要重新规划了，她有信心凭借自己的家世才貌，再觅一段良缘。大不了就还是做妾呗，只要仍能锦衣玉食，只要仍能呼风唤雨富贵无边，什么都无所谓。

    是的，就是这样，自己是受害者，是一个被丈夫冷落了的凄惨妾侍，所以，你既无情我便休，她是在万念俱灰之下。方伤心欲绝的斩断夫妻情分，从此后各奔前程。白采芝坐在马车里慢慢想着，然后她的眼泪便涌出来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我连你的妻子都算不上，沈千山，这一切都是你害我的，所以。也别怪我今日无情的抛弃你，抛弃你那个注定将万劫不复的沈家，离开深渊，重觅幸福。

    回到伯爵府，听说是表姑娘回来了，阖府惊讶。宁玉兰更是亲自迎接出来。宁府还没得到太子被废的消息，所以宁玉兰十分不解，暗道女儿之前不是说沈家会起复的吗？她也又笼络好了婆婆。眼看着就能重上枝头了，怎么这会儿反而回家来了呢？岂不是给了六丫头可趁之机？

    不过转念一想，女儿回来住一夜也正常，这又算得上什么可趁之机？当日宁纤碧又不是没回来住过。因这样想着，也就释然了。及至看到白采芝，方察觉出几丝不对劲儿来。女儿这模样哪有平日里的意气风发神采飞扬？分明是一只让人赶出来没地方住的猫也似。

    “出什么事儿了？”宁玉兰大吃了一惊，连忙问了一句，却见白采芝看了她一眼，苦涩一笑，喃喃道：“娘还没得到消息吗？太子被废了，沈家……不可能再有起复的机会了。”

    “什么？”

    宁玉兰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抓着白采芝的袖子：“那个……你……你之前不是还说……”不等说完，便被白采芝不耐烦的打断，恨恨道：“别提之前了，我竟会错了意，只是谁能想到这种关头，那太子竟然还……算了，什么都不要说了，总之是我自己蠢，竟然还当沈家有起复的机会，如今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倒是白白让我在她们面前低了十几天的头，难道这时候了，我还要在那么一家破屋檐底下看她们的脸色？”

    “好好好，不看不看。”宁玉兰见女儿越说越气，自然好生哄着，及至母女两个进了屋，听女儿说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宁玉兰也不禁变了面色，喃喃道：“这么说……这么说你以后不再回去了？”

    “娘，我还回去干什么？就在那么个破家里，当牛当马到老死吗？”白采芝喝了家里上好的茶，靠着舒服的引枕，心情舒畅了些：还是自己聪明，这回来多自在啊，依旧是锦衣玉食，还不用看人脸色，惹人嘲笑。

    “不是，你知道娘不是这个意思，娘总是想着你好的。”宁玉兰犹豫了一下，然后悄悄道：“只是你外祖母这个人你不是不知道，我只怕……只怕她要是知道真相，会……会骂你，你也知道，咱们两个在这里，也是寄人篱下，这可不是咱们正儿八经的家啊。”

    “外祖母不会知道的。”白采芝不耐烦道：“沈家虽然破落了，但她们心气还是有的。我们太太既说许我出来，从此后再无关系，就不会特意去外祖母面前告我的状。至于六姐姐，呵呵，她巴不能赶走我呢，她是只要爷的情爱的女人，我在那里，徒惹她嫉妒罢了，如今我走了，她可称心如意呢。既如此，我何不成全她？就让她抱着对沈千山的爱情，一直在那破地方孤老至死吧。”

    “嘘！这话可不能说。”宁玉兰看了女儿一眼：“让人听见就不好了。”话音落，她又叹了口气，轻声道：“这安排……你外祖母不会信你的，她老人家老是老了，可心里精明着呢。”

    “外祖母一向宠爱我，娘您就放心吧，我能说服她的。”白采芝微微一笑，她知道姜老太君是真心疼爱自己，所以才敢这样毅然决然的离开沈家，回来伯爵府。

    果然，不一会儿工夫，就有人过来相请，白采芝收拾了一番，露出憔悴柔弱模样，和母亲到了姜老太君的房里，只见宁世澜宁世源以及曲夫人元氏余夫人都在这里，连忙一一拜见了，接着方听姜老太君淡淡问道：“芝丫头怎么回来了？也没叫人提前打声招呼。”

    白采芝忙福了福身，含泪道：“老祖宗，您大概这会儿也得到信儿了，太子被废，沈家今日被明王爷为难，险些就有倾家之祸，幸亏后来齐王爷给解的围。我们老太太和太太只说往后的日子必定更加艰难，又要把原有的下人裁撤一批，因为外孙女儿多病柔弱，每日里药不离口，所以姐姐为了我好，就让我回来养着，只说等那边有点起色了，也没人天天去闹事落井下石的，那时候再接我回去。”

    姜老太君目光在这外孙女儿脸上注视良久，却是一言不发，只看得白采芝心里都发毛了，暗道怎么回事？是不是那宁纤碧竟然派人来和老祖宗恶人先告状了？所以这会儿她老人家不信我的话。

    这样一想，身上不由得出了一层冷汗，正想着万一真是宁纤碧恶人先告状，自己该怎么描补？就听姜老太君叹了口气，淡淡道：“既如此，你就在家里养着吧。”说完又转向大儿子道：“太子被废了，这京城里可有什么动静？”

    宁世澜忙起身沉声道：“儿子也是才得的信儿，就赶着回来告诉家里人，并没有打听其他人的动静。不过回来途中，倒是在太子府巷口看见了齐王爷，他好像是去探望太子的，带着经哥儿那个堂兄，就两个人，从太子府大门进去了，其他的，儿子都不知道。”

    姜老太君点点头，过了好半晌，方喃喃道：“也罢，你不过是个闲散伯爵，你二弟也只是个生意人，唯独老三是官场中人，如今又在千里之外的辽东，咱们这伯爵府，如今知道这信息却也没用，老三那里明摆着是鞭长莫及的。你们记着，从今后在外面行走，都小心些，千万不要惹是生非，老三媳妇……”

    余夫人连忙答应了一声，就听姜老太君道：“沈家那边想必更艰难了，芍药又有了身子，只我猜她必定是不肯在这时候离开的，你仍是让宣哥儿在那里照料着吧，素日那边有什么短缺的，咱们能帮就帮一帮，势力不在了，可这人情还在不是？”

    余夫人连忙答应了，白采芝却是面色微变，偷偷向外祖母看过去，见老太太似乎也没什么和平常不一样的，也没看自己，因悄悄松了口气，暗道一定是自己多心，不然自己这副模样，外祖母疼还来不及，怎么会含沙射影的责备自己呢？

    姜老太君又说了两句话，就命众人散了，也没留宁玉兰母女两个说话，这让白采芝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上去，她觉着自己这样凄凄楚楚的回来，外祖母怎么也要好意安慰一番的，结果却没有，刚刚母亲也说了，外祖母老是老，可这心里却是精明着呢，莫非……竟然被看穿了？

    看来还是要早作打算啊，就像母亲说的，这家虽好，但不是自己的家。只是……一时间却又到哪里找那富贵自由的地方呢？白采芝紧蹙眉头，心中默默转开了主意。

    PS：

    其实这一章就等于是暗示了上一世里白姨娘的结局，啦啦啦！求粉红票票和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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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生日

﻿    而等她们走后，姜老太君的身子一下就软了下去，靠在枕头上半天不说话，直到身边陪嫁嬷嬷连着问了几声，她才苦笑一声道：“从前就怜惜她们孤儿寡母的孤苦，所以格外照应疼爱，却不料，白费了我那些感情，竟是教育出这么一个利欲熏心的东西，镇日里骂别人白眼狼，如何？我自己的外孙女儿现如今便是一条白眼的母狼，亏她刚刚说的那样理直气壮，我……我都替她臊得慌。”

    陪嫁嬷嬷小心道：“也许表姑娘真是有难处……”不等说完，便见姜老太君坐起身恨恨道：“什么难处？若说难处？她能比芍药还难？芍药都是有身子的人了，还没回来，她倒受不住了？”她说到这里，便咳了几声，摇头喘息着道：“罢了罢了，我是前世里造了孽，今生方有这样的女儿和外孙女儿，权当养两只狗罢了，举头三尺有神明，她们就作吧，看能有什么样的下场，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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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夜深了，您快睡吧，奶奶特意吩咐过奴婢，要是明儿早上太太有了黑眼圈，要拿奴婢是问呢，太太您好歹体谅体谅奴婢啊。”

    已经过了三更，薛夫人却还倚着被垛子出神，碧青劝了四五回都没用，没奈何，只好把宁纤碧给拎出来了。

    果然，薛夫人面上总算有了丝生气，摇头道：“你这蹄子，如今都是向着谁说话呢？难道芍药还能管得到我？拿着鸡毛当令箭。”虽是这样说着，却终于直起身，将外面的大衣服脱了，被窝是早就捂好的。她便慢慢挪进去，一边摇头笑道：“不过你还别说，芍药那孩子，自从家里出事后，她着实泼辣了不少，连我和老祖宗说起来，都有些怕兴呢。”

    碧青笑道：“那是，奶奶多能干啊。太太和老祖宗其实不是真的怕奶奶，只是知道奶奶是为您们好，怕她担心。所以就只好照着她说的做，保重身子，就如这件事。若只是奴婢劝您啊，您保管坐到天亮也不理奴婢的苦口婆心，但是一把奶奶给拉了出来，太太您不就乖乖进被窝了吗？”

    “还敢说。”薛夫人笑骂了一句，然后方感叹道：“你说我从前怎么就会猪油蒙了心。竟连个好歹都分不出来了呢？今儿在芍药屋里，那女人走的时候，我表面上镇定，心里还真是好几种滋味，没办法说出口。一个我从前怎么都看不上眼的儿媳妇，偏偏撑起了这个家。明明也可以一走了之的，却情愿服侍着我和老太太，甘苦与共。一个平日里我当真正儿媳妇看待的。却是二话不说就走了，便连之前那些后悔和恭顺，也全都是为了富贵装出来的，你说这样两个人，我怎么就没认出来？不。不是没认出来，是整个儿都给弄颠倒了。只把芍药当成不好的，倒是把白采芝当成了好的，我怎么就瞎了眼呢？唉！果然日久见人心么……”

    “太太，求您了。”薛夫人正伤感着，就听碧青告饶道：“这话今儿奴婢听您和碧红都说一千八百遍了，耳朵都起了茧子，夜深了，太太，白姨娘……白采芝走就走了呗，她在不在有什么关系？日子咱们还得过，您啊，就赶紧听话睡觉，明儿精神抖擞的起来，给奶奶看看您的好气色，也好让她放心。往后啊，咱们就过普通百姓的日子呗。奴婢一边儿伺候您，一边看看能不能接些活儿做，奶奶夸过奴婢的绣活好，听说那好的绣品，在外面能卖好几两银子呢，奴婢是丫头，也不用讲什么规矩，碧青做的衣服好，日常也可以让她接些裁缝的活计，是了，兰花说等风声过去，她和她爹娘还做糖葫芦卖，说过年的时候儿，她爹做的那些苹果橘子糖葫芦可好卖了，富贵人家有时候都花好几两银子订几十支呢……”

    “好了，你个蹄子，还说我，看看你现在，让你再说下去，我是真的一点儿睡意都没有了。”薛夫人其实也爱听这些话，觉着家虽败了，日子却充满了希望。只是碧青一说起这个，就滔滔不绝，不打断她，真要说到天亮去，难道自己这婆婆顶着两个黑眼圈去见儿媳妇？只怕还会让宁纤碧误会她因为白采芝的离去伤心呢，呸！值不值啊？

    碧青笑着答应了，一面吹熄了烛火，就在榻上躺下，落月的光辉透过窗子模模糊糊洒进来，屋里一时间静谧无声，树影在墙上随着风轻轻摇晃，薛夫人看着看着，便觉朦朦胧胧的沉了眼皮。

    走了就走了，废了就废了，日子还得过，不但得过，还要过得有滋有味儿有希望，老天待我沈家不薄，给了这么个好儿媳妇，老爷，千山，咱们都要好好儿的，等着一家团圆之日的到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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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这石榴花开的真好看，瞧瞧一团团一簇簇挤的，今年定有不少石榴吃。”

    六月初一，正是晚夏时节，伯爵府各处的花卉尽皆开放，走没几步就有一棵花树，女孩儿们在其中穿梭笑闹着，走到哪里都能听到隐隐约约的欢笑声。

    宁纤语终于和李德禄和离了，如今脸上的气色也不似从前那样苍白，她穿着一身素淡的浅蓝色长衫，在丫头香柏的陪同下进了耿氏院中，香柏见那院里假山石上一株老石榴树花开得好，便引她去看，待宁纤语看过去时，却见花枝间探出一棵小小脑袋。看见她，那孩子便嚷了一句：“三姑姑”话音落就直直跳下来。

    宁纤语和香柏惊叫了一声，却见小孩儿转眼间便落地，小小的身子一曲一蹲，单腿跪地便稳当下来，接着方又一蹦而起，欢叫着向宁纤语跑过来，一边叫道：“娘刚刚还说等姑姑过来就走呢，可把你给盼来了。”

    宁纤语笑道：“既盼着我，怎么不去找我？若知道明哥儿心急，我就早些来了。”

    宁泽明嘻嘻笑道：“我怕姑姑打扮，这去了一催你，再打扮的不好，就都怪在我身上了。更何况，我听丫头们说这石榴花开得好，所以想着给六姑姑带几枝去，也算是我这做侄儿的一番小小心意。”

    “哟，我们明哥儿真是懂事啊。”宁纤语笑着夸赞，却见大嫂耿氏从屋里出来，笑道：“淘气的跟个猴子似的，三妹妹可千万别夸他，不然能把这房盖儿掀了，好了，赶紧去换新衣裳。”

    宁泽明欢笑着跑了，宁纤语便正色道：“刚刚吓死我了，从那么高的假山上跳下来，幸亏没事儿，怎么不派丫头婆子跟着啊？”

    耿氏摊手道：“你也看见了，谁能看得住？不过是跟着他三叔学了那么点花拳绣腿，整日里都不消停。唉！我常和你大哥说，可惜六妹夫如今还被圈禁着呢，不然的话，就把明哥儿送过去跟他学功夫，保准是块好料子。如今也不肯读书，就知道每日里练什么拳脚，我和你大哥差点儿都没被他笑死，就他那个也好意思称拳脚？”

    一旁的含玉忙笑道：“奶奶还别说，明哥儿最崇拜的就是六姑爷呢，从前还不太懂事那会儿，天天吵着要见六姑父，可那会儿六姑爷多忙啊？现在偏偏又出了这样的事，唉！”

    耿氏也叹了口气，但旋即又挥手道：“行了行了，等会儿去了六妹妹那里，可别提这茬儿，今儿是她二十岁的生日，正该让她开心开心，没得倒提这个让她伤心做什么？含玉，你去看看明哥儿收拾好了没有？收拾好了咱们就快走吧，怕是四妹妹五妹妹都到了呢。”

    话音刚落，宁泽明已经换了一套衣裳出来，手里还擎着那几枝石榴花，耿氏哭笑不得道：“你六姑姑要是指望着你送这个礼，怕早喝西北风了，快丢下，我们正经有寿礼呢，你个小小孩子凑什么热闹？”

    虽如此说，宁泽明人小却有主意，说什么也不肯扔下那石榴花，到底就握在手里到了沈家。彼时宁纤月宁纤巧都已经到了，看见她们来，都接出来，众人说笑了一阵，就见宁纤碧也从大长公主的屋里出来，还不等大家伙儿上前，宁泽明已经先蹿了出去，跑到宁纤碧身旁举着那几枝石榴花花叫道：“六姑姑，这是侄儿给你的寿礼，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哎哟我的小宝贝。”宁纤碧忍不住就抱起宁泽明，在他脸蛋上重重亲了一口，却被耿氏和宁纤语等都赶上来将宁泽明拽下，耿氏就嗔怪道：“真是的，都快当娘的人了，怎么还这样不小心？万一抱着明哥儿有个闪失，我们岂不是罪过？”

    宁纤碧笑道：“什么快当娘的人？还有三个多月呢，紧张什么？”一面说着，便看着手里那几枝石榴花笑道：“啧啧，明哥儿真是我的好侄子，送的礼比你们都别致吉祥，这一次啊，你们可都是被这小家伙给比下去了。”

    PS：

    泪流满面，这一段写的老苦逼了，我忘了大纲里设定的芍药是六月初一生日，所以原本写的是阳春三月杏花开的时候。结果后来发现错了，这一通改。要是前文里都没提过芍药生日的话，我想我真会吐血的吧oTZ，求粉红票和推荐票安慰我受伤的心灵嘤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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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一句话寿礼

﻿    宁纤月笑道：“少来，还没看见我们的礼，怎么就敢说把我们比下去？我就不信了，我们给你的寿礼难道还连几石榴花都比不上？”

    “姐姐别嘴硬，听我给你说，石榴花开红似火，红红火火的，可不是幸运幸福都有了？你们给我的礼再重，能比得上这两样东西？”

    话音落，众人纷纷道：“别说，还真是这么个理儿。明哥儿这小家伙，今日算是让你送礼送着了。”一边说着，大家就往宁纤碧的屋子去，宁纤巧道：“怎么我们来了也不见你？这会儿从大长公主屋里出来，可是老太太有什么事？”

    “可不是？”宁纤碧无奈道：“前儿说这房前屋后的花草树木长得好，所以出去看了一回，结果受了热风寒，我这刚刚把完脉出来，好在没有大碍，吃两天药应该就没事儿了。”

    宁纤月点头道：“阿弥陀佛，这个时候儿，大长公主就是你们家的定海神针，可千万别出事儿。”说完又转向宁纤语道：“白妹妹真是好没良心，今儿六妹妹过生日，她竟也龟缩在府里不出来？”

    宁纤语冷笑道：“好好的日子，提她做什么？如今可是京城里的名人呢，镇日里出门走亲访友的，比我们可是长袖善舞多了，听说进几家公侯门第，就跟人自家人似的，那些小姑娘天真不知世事，让她几句话就笼络的自以为真心了，都上赶着叫姐姐，她还哪里会认咱们这些姐姐啊万古永恒全文阅读。”

    宁纤巧皱眉道：“镇日里出门，出入公侯府第如在自家？这……怎会如此？老祖宗就没说她？前些日子我听相公说起一本书……”说到这里，四下望望无人，方压低了声音悄声对姐妹们道：“那书里形容名妓出入富贵门第，便是这样说的。白妹妹那样轻浮的人，不会……不会做出什么丑事来吧？”

    她这样一说，只把众人说的都愣住了，忽听宁纤碧淡淡道：“她做什么事，得什么结果，都是她的事情，和咱们无干。老太君还没糊涂呢，若她真是堕落到这个地步，不用咱们说，老太君就容不得她了。”

    “这倒也是。”耿氏点了点头道：“这些日子。老太君对白妹妹越来越冷淡，从上个月起，甚至都不用她每日里去请安了。我看着老太君怕是知情了呢。”

    说话间就进到了屋里，彼时薛夫人唐王妃及沈家姐妹们都在，大家就一起坐着说话。

    眼看将近午时，宁彻宣和郑黎等也过来给宁纤碧祝寿，接着前院后院都摆开寿宴。正要开吃时，就听门口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道：“哎哟就没见过你们这样儿心急的，祝寿祝寿，怎么还不得耽搁到过了午时再开宴？规矩多着呢，偏偏到你们这里，好嘛。一切从简了，差点儿害得我没赶上这顿饭。”

    随着话音，只见两人走进来。屋中人都十分奇怪，心想是谁这样放诞无礼厚颜无耻？及至看见进来的两人，便都释然了，暗道怪不得，这种话也只有他才能说出来。

    蒋经那脑袋都快埋到胸前了。看样子恨不能做一只鸵鸟把头埋进地底下才好。他旁边那个神采飞扬美得让在座大多数女人都自惭形秽的青年却是半点也不觉着自己的做法很丢脸，笑嘻嘻看着宁纤碧道：“我就是来吃饭的。可没带寿礼，不知道夫人能不能赏一双筷子啊？”

    坐在宁纤碧身旁的齐芷兰也把头深深埋了下去，心里直告诉自己“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他不是我相公的堂哥，绝不是……”忽听宁纤碧起身笑道：“只要一双筷子吗？怕吃不饱吧？海棠，去厨房里看看，要是有竹筷子，拿一把出来给蒋公子吃，别的供不起，筷子难道还不管够吗？”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却听宁泽明恍然大悟道：“啊，原来他是要吃筷子啊。真奇怪，竟然有人喜欢吃筷子？一把够不够？不够的话，木筷子吃不吃啊？”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得个个都低头掩唇而笑。这边蒋诤恶狠狠瞪着宁纤碧，指着她道：“真是好心喂给驴肝肺，我好心好意带着天大的好消息来给你祝寿，结果就要我吃筷子？啊？有你这样的待客之道吗？”

    “若是带了好消息来祝寿，自然就不用吃筷子了。”宁纤碧微微一笑，心想要不是这么激你一下，还不知道你这家伙要吊胃口到什么时候呢。

    “经弟，不是当哥哥的说你，你看你这表妹多聪明，多狠辣，那真是笑里藏刀口蜜腹剑啊，你怎么就不学一学呢？当初要是有她一半的机灵劲儿，也不至于好几次都被我害得差点儿丢了性命。”

    蒋诤回过头，大言不惭的训斥蒋经，却见堂弟把头扭过一边，淡淡道：“你再说下去，我现在就把你送出去，让你连筷子也吃不成信不信？”

    “天啊，果然是无奸不商，我刚才说错了，你分明已经学会了你妹妹的心狠手辣。”蒋诤又是一副痛悔的表情：“经弟啊，你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我太心痛了，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早知今日……”

    “还要吊胃口吗？”

    却听宁纤碧悠悠道，这若是别人，蒋诤是绝不会把对方放在心上的，但这个女人，她可是自己见过的女人中最彪悍的，而今天这消息显然也不适合吊胃口，更不能转身走人，因此想了想，便咳了一声道：“好吧，看在你今天生日的份儿上，就告诉你吧，王爷在皇上面前替你讨了一道谕旨，今天下午未时三刻到申时末，允许你去宗人府探望沈千山天道种植者全文阅读。”

    “是……是真的？”

    当真的从蒋诤口中知道他带来的消息时，宁纤碧反而愣住了，幸亏薛夫人很快回过神来，激动站起身道：“是……是真的？蒋公子你说……下午芍药可以去探望千山了？”

    “自然是真的，我这么聪明的人，难道为了哄她开心就担一个假传圣旨的罪名吗？”蒋诤哼了一声，挥挥手道：“行了，不用谢我，太损坏我蛇蝎心肠的形象了，你说是不是啊经弟？”

    “咳咳咳……”

    蒋经一通咳嗽，眼看堂哥斜睨过来，他就知道这厮定然是晓得了自己对他“蛇蝎美人”的评价，怎么说人家也是给表妹带来了好消息，因此连忙正色道：“没有没有，堂哥你现在已经不是蛇蝎心肠了，已经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停……”蒋诤一抬手，没好气瞪了蒋经一眼：“你还是把我当成蛇蝎心肠吧，再让你说下去，我就该早登极乐了我。”

    蒋诤不过是来报信，自然不能在女眷的席面上逗留，因此兄弟两个很快就告辞出去，直到这时，宁纤碧才回过神来，喃喃道：“去见千山，去见千山……”话音未落，两行清泪涌出眼眶，她连忙用绢子擦去泪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众人道：“这……真是不好意思，我……我一时高兴，失态了，大家吃，大家快吃吧，吃好喝好……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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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您只穿这么薄的衣裳，外面用不用罩一件轻罗披风啊？”

    海棠山茶劝着宁纤碧，主子竟然穿了一件薄缎衣裳就要出门，虽说天气热，可她挺着肚子，万一被人碰了，有个闪失怎么办？多穿点儿，即使热些，好在也有个护拦的。

    “再穿的厚，千山察觉不到宝宝动怎么办？”宁纤碧却坚持己见，伸出手爱抚着自己的肚子，感觉到里面的小家伙动了一下，她嘴角便微微上翘，含笑道：“宝贝儿知道要见爹爹，所以也迫不及待了是吗？。

    “真是不知道奶奶在想什么，人家别的女子有了身孕，都唯恐身材发粗惹丈夫生厌，您可倒好，生怕爷看不出来您这肚子大似的。”山茶心直口快地嚷着，却见宁纤碧得意道：“他敢嫌弃我？哼！这肚子里，可是我和他的宝贝，他看见了，欢喜还来不及呢，哪里会嫌弃我？”

    一面说着，就听外面说马车备好了，于是宁纤碧就带着海棠山茶上了马车，往宗人府而去。

    一路上，主仆三人掀开马车帘子看外面的景致，只见人流往来，虽是京城的穷人区，看上去却比那些富贵地方还要繁华。

    “那里便是咱们的药坊，孩子们已经在里面忙碌了。”宁纤碧看着不远处几座房子高兴地说，忽听海棠道：“咦？轻怜姑娘，她怎么过来了？”

    “不用说，定是来找郑黎的，如今他们两个可好着呢。”山茶在旁边笑道，一面看着宁纤碧：“奶奶可是把太太的决定告诉轻怜姑娘了？我觉着她最近比之前大胆了许多，从前都是恨不能躲着郑黎呢。”

    “告诉了。过两天就要宣布让她恢复自由身，不过她说了，仍要在府里帮忙的，我原本怕她因为郑黎的容貌心存芥蒂，不过到底没看错她，她不是如意那样只看表面的轻浮性子，这两天我也觉着她和郑黎走的近了许多，刚开始还哭了一场呢，那两日我看着都担心，觉着她有些万念俱灰的模样，总算是这两天寻思过来了，说到底，这是个聪明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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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准爹爹的智商

﻿    “什么聪明啊？叫我说，应该是轻怜姑娘跟着奶奶，所以也学了奶奶的性情去，若是从前的她，奴婢才不相信她会放得开，只怕要碰柱子寻死以证清白呢。”

    山茶笑嘻嘻道，海棠也在一旁附和，宁纤碧微笑道：“若真是我影响的，我倒是高兴。本来么，这世间对女子就已经太苛刻，寻死以证清白的做法，在我看来是愚蠢懦弱之极，偏偏男人们还要大书特书，这是做什么？便是来洗我们女人的脑子，恨不能女人离了他们就不行，如此才能彻底控制女人，只是凭什么？同样是人，凭什么就要因为性别不同被他们欺负？我才不肯呢，轻怜能看开，这就是好事儿，大好事儿，若她真是受我的影响，等她将来和郑黎幸福度日的时候，她会感激我的。不过我看付明清倒是好的，虽说婚期改到了秋天，但这些日子他可没少往这儿跑。”

    “奶奶这话奴婢们已经习惯了，可千万别让人听到，不然定说您是离经叛道的。”海棠笑眯眯说着，却听宁纤碧笑道：“现在已经有很多人觉得我离经叛道了吧？不过爱怎么想怎么想去，我难道还会把他们的想法放在心上？那我岂不是比猪还要蠢？”

    主仆几人心情舒畅，说说笑笑间，马车已经来到了前门大街上。到了此处，更是人流如织，三人向外看着，只觉锦绣繁花目不暇接，正高兴品评议论着，忽听山茶“咦”了一声，惊讶道：“奶奶你看，那……那个可是白姨娘？哦不对，如今该叫白姑娘了。”

    “啊？在哪里？”海棠也连忙把头伸出去，于是三人便看到了在一家绸缎庄的白采芝。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薄缎长衫，头上恰到好处点缀着几样珠翠，须臾间转过身来，身段袅袅眉目如画，真是弱柳扶风闭月羞花的美人儿。她并没有看到宁纤碧等人，款款上了停在店门前的八宝香车，一径去了。

    “奶奶，那好像……不是咱们伯爵府的马车啊。”

    海棠疑惑地转过头，却见宁纤碧面容愠怒，顿时不敢作声。过了许久，方听她淡淡道：“那不是伯爵府的马车，而是李家的马车。没看马车上一个‘李’字吗？。”说到这里，不由得冷笑一声道：“但不知这个李家却是哪个，若真是我猜的那一个的话，让老太君知道了，只怕是一场好气。呵呵，她倒真是会作死。”

    海棠和山茶互相看了一眼，山茶便小心道：“奶奶说的那个李家，可是九门提督府？”说完见宁纤碧点头，两个丫头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暗道怪不得奶奶说老太君知道了。会有一场好气。那李德禄之前对待三姑娘何等狠毒？她……她竟然还肯和那样人家有来往，还坐那府里的马车，这……这难道是和李德禄勾搭成奸了吗？若真是这样。老太君怕是不止一场好气，就活活儿气死也是有可能的啊。

    马车很快就到了宗人府，三人再没去想白采芝的事，宁纤碧的心思已经全飞到沈千山身旁了，从海棠和山茶手中接过那个三层大食盒。给守在外面的官兵检查后，便进了宗人府。脚步如飞般直往圈禁沈千山的地方而去。

    宁纤碧之前告诉沈千山怀孕的消息，被那两个御林军听到，如今宗人府上下就没有不知道的。此时大家看着宁纤碧往那边去，一个个面面相觑，心想怪不得人人都说沈夫人彪悍泼辣，瞧瞧人家这步伐，真是矫若游龙翩若惊鸿啊，怀孕了？不是骗人的吧？哪个怀孕的女人能像她这样步履如飞的？肚子里塞得是枕头吧？

    沈千山也是中午得了信儿，之后便如同木桩子一般站在门口不肯动了，一等便是两个时辰，任长福长琴怎么劝也没用。此时还没看到人，他就有些急了，望着天上艳阳道：“怎么还不过来呢？可是没接到信儿？不至于吧？还是四皇兄故意骗我的？唔，谅他也不会闲到这个地步。”

    “爷，离未时三刻还有点时间，您稍安勿躁。”长琴劝着，却见沈千山一瞪眼，得意道：“少来，我还不了解阿碧？她必然是要想办法早些过来，她心里定是想着，哪怕能提前一瞬进来也是好的，那也是多占了一瞬的便宜啊。”

    长福和长琴互看了一眼，心想还别说，真让爷说中了，奶奶可不就是这么个性子呢？忽听沈千山又痴痴问道：“我和阿碧也有六个多月没见了吧？你们说，宝宝现在能长成什么样儿呢？阿碧会不会已经是走不动路了，才会现在还没来到？”

    “爷，拜托您就饶了奴才们吧，您也知道奶奶只六个月没过来，哪有可能就走不动路啊？那都是要临盆的时候儿了。您就别引逗奴才们笑了，到时候笑了，又怕您脸上过不去。”

    “哼！万一是双胞胎呢？”沈千山冷哼了一声：“行了行了，不和你们两个蠢货说了，一点儿想象力都没……”不等说完，声音戛然而止，长琴长福向门外一看，果然，宁纤碧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

    “如何？我就说我的阿碧是最聪明的。”沈千山高兴的一蹦三尺高，忽见宁纤碧风风火火走过来，只把这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吓得心都差点儿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连忙叫道：“慢点慢点儿，我的阿碧，哎哟我的姑奶奶，我叫您祖宗还不成吗？你那肚子里可是怀着咱俩的宝贝啊，你慢点儿，都见着面了，急什么啊？”

    夫妻再次相见，自然又有一番拥抱涕泣，接着宁纤碧将食盒放到桌上，看着沈千山笑道：“还好，气色还好。是了，身上长痱子了没有？我今日给你带了两支药膏来，长痱子的话，记得让长琴长福给你涂抹。”

    沈千山连连点头答应，又笑道：“现在我也好得很，爹爹和大伯父搬到了隔壁，如今我们三个人虽然还不得见面，但是也能隔墙说说话了，家里怎么样？是了，今儿是你生日，我还没给你祝寿，来，娘子在上，请容夫君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谢你无论何时何地，都对我不离不弃。”说完一揖到地。

    宁纤碧连忙上前扶起他，笑道：“这些就不必说了，你我夫妻同心，还用得着这样客气吗？”

    沈千山直起身，夫妻两个相视微微一笑，情意尽在不言中。然后他在宁纤碧身边坐下来，长福长琴知机退出去，将难得的相聚空间留给夫妻两个。

    “你做什么呢？”等到两人一退出去，沈千山便迫不及待将脑袋贴到宁纤碧肚子上去，宁纤碧忙去推他，却听他兴奋的小声道：“别动别动，让我听听，是不是在你肚子里说话呢？”

    宁纤碧翻了个白眼，看来男人不仅是在爱人的时候智商会直线下降，准父亲也完全没什么智商可言啊，因没好气的推开那颗大头，没好气道：“这时候要是会说话，八成要生出妖怪来了，六个月呢，说什么啊？就是生出来，也要一两岁才会说话好不好？这会儿你就让他说话，可是要生一个哪吒出来？”

    准父亲把脑袋从宁纤碧的肚子上挪开，兀自笑得一脸幸福，搓着手道：“生出哪吒又如何？只要是我们两个的骨肉，他就是妖怪，我也是他爹，我才不会像李靖那个渣子，自己的儿子竟然都不护着，那是当爹的吗？那根本就是个人渣。”

    “行了行了，你这纯属叶公好龙。”宁纤碧虽然嘴上笑说着这话，心中却是甜滋滋的，伸手轻轻抚了抚肚子，心中暗暗道：“儿啊，你可听到你爹的话了？没错，面前这个说话狂妄的男人就是你爹爹，多有气概是不是？你可知道？他是天下人人敬仰的大英雄呢，将来你出世，也一定会以他为傲的，你听到他有多么爱你了吗？他说你就算是哪吒，他也要护你爱你……

    夫妻两个温存了好一阵子，眼看就要到申时了，沈千山方道：“这些日子我听宗人府这边人常说四皇兄时常往太子那里去，这是怎么回事？芍药你知道吗？”

    宁纤碧摇头道：“我怎么会知道他们的事？不过上一次明王爷上门讨要兰花，被我拒绝，后来他以搜查刺客为名，要带走兰花父亲，正僵持着，幸亏齐王爷出面帮咱们，才让明王爷退了兵，说到底，齐王爷还是性情中人，他说和你反目成仇，可是咱们家一旦落难，他还是护着。太子风光的时候儿，也没见他和对方多亲厚，但如今太子被废，正是墙倒众人推，齐王爷却上门的勤了，也幸亏是有他护持，那群专门趋炎附势落井下石的小人才没敢怎么嚣张，原本很多人以为齐王爷是傻的，赚了个有情义的好名声，却要见弃于皇上，结果皇上对他一如既往的恩宠有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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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喜诞麟儿

﻿    “这件事儿……倒真是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啊。”沈千山抓了抓脑袋，怎么想都想不出皇帝究竟是怎么想的，忽听宁纤碧道：“你还有心思替别人操心呢，我和你说啊，你那白姨娘已经走了，听见太子被废消息的当日就回了娘家，太太替你做了主，从此后她和咱们没有半分关系，日后也不许她再上门来。”

    “好，太好了，母亲还是英明的，我就说那可是我娘，怀胎十月生我出来，我这么聪明，我娘不可能很蠢啊，如今她到底看透了你那妹妹的真面目吧？好，很好，真是好消息。”

    沈千山哈哈笑着，却见宁纤碧又抿嘴儿笑道：“别高兴得太早，白妹妹走了，轻怜也不是你的女人了，太太说，她先前被郑黎背了回来，人人都看见的，所以不能再做你的女人。”

    沈千山笑容渐去，好半晌方叹口气道：“她我却是辜负了，阿碧，若是有闲钱，给她一点，如今沈家完了，我们也没有能力帮她什么，只盼着她能有个好归宿吧。”

    “好归宿一定是有的，怕说出来你伤心，轻怜如今和郑黎生了情愫，我想着，只怕今年或者明年，就可以给他们办喜事呢。”嘴上说着怕沈千山伤心，事实上宁纤碧面上却全都是笑容，搂住沈千山的脖子，她在对方耳边小声道：“如今啊，你只有我这一个女人了，我的好夫君。从前我不理你，所以你纳妾我也不管，只是如今咱们两个可是在边关的大漠月明之下海誓山盟过的，以后啊，你可就再没有沾惹别的女人的机会了，现如今，我这河东狮悍妇的名声可是传遍了京城哦。”

    不等说完。早已被沈千山一把搂进怀中，接着这男人便不管不顾的狠狠亲上那嫣红双唇，厮磨良久方才分开，含笑看向宁纤碧道：“如此正是吾之所愿，今生今世，只愿阿碧一人在我身边，此外再多国色天香，千娇百媚，千山亦无心采摘。”

    “你当然无心采摘了。”宁纤碧皱着小鼻子哼了一声，手指戳着沈千山结实的胸膛：“也不看看你如今是在什么地方儿。宗人府呢，圈禁呢，你想沾花惹草。沾得着吗你？”

    “阿碧，我……我真舍不得你。”沈千山看着巧笑倩兮的妻子，又轻轻将她搂进怀中，喃喃念着。只是万分不舍终要舍，到最后。他还是只能站在门口痴痴凝望着爱妻的身影从视线里消失。

    “爷，别太伤心，既然奶奶能来第二次，焉知不会来第三次第四次？奴才们总觉着，皇上对您的恩宠，似乎还有一点儿呢。”

    “嗯。”沈千山点点头。忽然道：“去墙边问问，爹爹可在墙根儿下？阿碧又说了些事情，我觉着有些参详不透了。要找爹爹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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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荏苒，夏去秋来，转眼间就是九月金秋。

    秋日里的夜晚格外澄净，繁星点点缀在夜空，虽是晚秋。夜里已经有了寒气，但沈府的大门外。此时却聚集了一大群人，都是左邻右舍的普通百姓。

    从那院子里传来的女人叫声已经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那沈夫人也当真是彪悍，别的女人这会儿早已经没了力气，她却还是中气十足的吼着，只是听着这声音，必定是难产了，对于女人来说，这就等于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里，任你多强大的女人，一旦难产了，要保命也难。

    “听说上午的时候儿御医就来了，这会儿怎么还没生下来呢？”

    都是老百姓，对于朝堂争斗看的不是那么重要，一开始害怕被沈家连累，还不怎么往来，但是渐渐的发现皇帝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所以邻里间如今也是常来常往，听闻宁纤碧难产，几个年轻媳妇已经去问过几回了，如今众人又都聚在街门外小声议论着。

    几个孩子则在空地上数星星，忽然一个孩子大叫一声：“咦？那是什么？星星怎么落下来了？”

    “胡说，星星怎么会落下来？那是流星。”大人们纷纷笑着说，一面抬起头来，结果也不禁都是一怔，只见天上一颗明亮的星星似乎真是再向这个方向落下来，说是流星吧，倒也有些像，只是流星哪有这样慢腾腾的？

    下一刻，聚集着的人们不由全都惊叫起来，只见那星星似乎是听到了人们对它的质疑，猛一下子就加快了速度，比闪电还要快速的划过夜空，因为速度太快了，一晃已经不见，看上去似乎就像是一头扎了下来。

    “落……落到沈家了。”

    人群中终于有人高叫了一声，接着就炸开了锅，老百姓懂什么？在他们的眼里，这颗星星就是一头扎进了沈家，就如同从前那些传说一样。说来也巧，下一刻，沈家便传出了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那是沈阁老和沈将军为大庆朝立下了天大的功劳，所以老天爷派了将星下凡，给他们做儿子呢。”

    流言往往有数个版本，但是这一次，对于沈家长子的出生，百姓们却是众口一词，最多也就是有人把沈茂沈千山以及宁纤碧都定成了天上星宿下凡，所以老子是星星，娘是星星，因此儿子也是星星，这是多么顺理成章的事情啊。

    多年以后，当宁纤碧被一本正经小大人似的儿子拽出药房，勒令她必须休息三天陪爹爹的时候，这当娘的就忍不住想起儿子出生时的这个“传说”，经常一脸悲愤的对丈夫道：“不公平，太不公平了，别人都是猜到了开头，没猜到结局。怎么到了我这里，开头没猜到也就罢了，结局我本来以为肯定会猜对的嘛，怎么也错了呢？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世外高人找上咱们，要带儿子去修仙呢？这小子潜质明明很好的嘛，为什么啊？到底哪里出错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现在的宁纤碧，算是让她这个“星宿下凡”的儿子给折腾的彻底趴下了，听见婴儿啼哭的那一瞬她只有一个念头：我还活着吗？呜呜呜这真是太不容易了。

    “恭喜奶奶贺喜奶奶，是个小公子。”

    产婆眉开眼笑的将简单包裹了一下的婴儿送过来给宁纤碧看一眼，虽然确实累得只想睡觉，但这可是自己的儿子，在肚子里的时候可没少折腾，到最后又是比预产期硬生生晚了十三天才生出来，怎么着也要看一眼才能安心不是？虽然听着哭声响亮，肯定是个健康活泼的小家伙，也根本不用担心什么。

    宁纤碧从床上艰难的睁开眼睛，只看了一眼，那襁褓中的婴儿似乎也感觉到这就是和自己血脉相连的母亲一般，竟一下就停了哭声，两只黝黑明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看着她，好像是在认真打量。

    小家伙的眼睛真亮啊。宁纤碧摆摆手，示意产婆们出去，她这里笑一笑，一边想着一边正要闭上眼睛，忽然间就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竟然猛地坐起身来，冲已经几乎走到门口的产婆大叫道：“慢着，把……把孩子抱过来我看看。”

    产婆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见奶奶的声音有些尖，也是吓了一跳，连忙转回来，宁纤碧歪着头打量自己怀胎十月生出来的儿子，没错，眼睛睁得又圆又大，好漂亮的一双眼睛，绝对是遗自他爹那双招蜂引蝶的桃花眼，但是……但是，这……这好像不对吧？

    “那个……咳咳，这……这小孩子刚生出来，眼睛……眼睛不是应该闭着吗？”一边结结巴巴的问着，宁纤碧心里就直打鼓，暗道沈千山啊沈千山，你这个乌鸦嘴，不会被你一语中的，咱们的孩子真是反常为妖了吧？要真是让你一语成真，我告诉你我和你没完。

    正想着，却听产婆笑道：“奶奶年轻，不知道，虽然大多数小孩儿生出来是闭着眼睛，但也有一些孩子，生出来便能睁眼的，瞧瞧小公子这眼睛多漂亮，小的看着，就和世子爷……就和沈少爷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宁纤碧这才松了口气，暗道原来是我自己知识不够大惊小怪啊，只是这也不怪我，我从前只看过刚生出来的小猫小狗，都是不睁眼的，哪知道人类的婴儿和它们不一样呢？真不愧是高级动物啊。

    这层担心尽去后，身上又是瞬间就被抽空了力气，宁纤碧身子一软仰倒在床上，挥手道：“好了好了，抱出去给大家看看，我要歇歇。”

    产婆这才出去。外面唐王妃薛夫人余夫人以及大长公主等都已经望眼欲穿了，看见产婆出来，唐王妃便皱眉道：“怎么耽搁了这么长时间？侄媳妇的情况如何？”

    产婆笑着把事情说了一遍，大长公主等人也不禁笑了，薛夫人便道：“也难怪芍药惊奇，没经历过这种事的哪里知道？我刚生千山那会儿，也是下生了就睁眼，把我也唬得不轻。”一面说着，就将婴孩抱过来仔细看，许是众人都凑在一起说话的缘故，那小婴儿原本都不哭了，此时嘴儿一扁，就立刻又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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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隐忧

﻿    “哎哟，小家伙真是和他爹爹一个性子，听不得吵闹。”唐王妃哈哈一笑，忙命产婆先把孩子抱下去，这里就请余夫人等娘家人去堂屋里做，因为齐芷兰也是半个月前才生下一个女孩儿，两家说笑间自然便说这两个孩子该订娃娃亲之类的话。

    待出了廊下，就见沈璧珍和宁彻宣以及沈家几个小女孩儿正围着另一个产婆打听情况，一面互相说笑几句，沈璧芳已在两个月前嫁了人，所以如今家里年纪到了适婚年龄的女孩儿就只有沈璧珍一个，其他女孩子年纪尚小，围在她和宁彻宣身边，矮了不止一截。

    众人的脚步便不自禁顿了一下，薛夫人笑道：“宣哥儿和五姑娘都是担心芍药呢，瞧瞧，问的比咱们还细心。别说，这两个孩子站在一起，我看着倒真是郎才女貌。”

    话音刚落，忽听唐王妃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她便立刻反应过来，暗道自己真是的，这样唐突的话怎么可以说出来？如今我们只是庶民，五姑娘不是亲王府的女孩儿了，那宣哥儿却不仅仅是伯爵府的公子，还是才学出众，迟早可以考中进士的好苗子，如今我们却拿什么去配人家？

    一念及此，不由便添了几分惆怅尴尬，忙将这话岔开，一行人方去了堂屋。这里沈璧珍和宁彻宣打听完了产婆子，将身边一些小丫头遣了自己去玩儿，沈璧珍便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可总算是平安生下来了……”话音未落，忽觉这话在一个外男面前说，实在是有些不妥当，即使这个男子是生孩子的女人的弟弟。

    “可不是呢。”宁彻宣却似是没有察觉，松了一口气笑道：“提了半个月的心，如今可总算能放下来……”一语未完。忽听前边后廊下传来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他连忙转过身去，皱眉道：“谁在那里喧哗呢？”

    这会儿已经是深夜，但因为宁纤碧生产，所以沈家仍是灯火通明，前后院廊下都燃着一溜的红灯笼，借着光芒，就见郑黎和轻怜正快步往这边走过来，郑黎就笑道：“爷，外面人人都说小少爷出生的时候儿。从天上落了颗星星下来，现在人人都说小少爷是将星下凡呢。”

    宁彻宣一愣，忽听沈璧珍喜道：“是真的么？不过也是了。我三哥和三嫂那是什么人？他们的孩子是星宿下凡也说得过去。”话音落，见宁彻宣皱着眉头，她便讶然道：“怎么了？你不高兴？”

    宁彻宣叹了口气道：“自然是高兴的，只是如今这个境况，我很怕……很怕会有人用这种说法借题发挥。”

    沈璧珍也是聪明人。立刻便明白过来，郑重道：“你的意思是……明王爷？”

    宁彻宣点点头，沉声道：“他如今的声势已是如日中天无人能比，甚至前两日皇上去祭拜先皇陵寝时，还是让他坐镇京城监国，历来这种重责大任都该是太子担当的。如今只要不是瞎子。心里就都明白皇上属意的储君人选便是他了，他又对沈家恨之入骨，万一要在这方面做点文章……”

    他没有再说下去。沈璧珍却已经明白了这其中的重要性，沉声道：“的确，历来帝王最忌讳这样的说法，只是如今该怎么办？”

    宁彻宣抬头看了看夜空繁星，思虑了一会儿方道：“这事情不要和别人说。明日我看看去找一下齐王爷，让他注意着钦天监那边的动静。”

    “好。我知道了。”即使是在这样沉重的话题下，沈璧珍看着宁彻宣的目光也不由泛出光彩，只把宁彻宣看的有些发愣，喃喃道：“五姐姐怎么了？”

    “没……没什么。”却见沈璧珍脸一红，垂下头去小声道：“只是觉着，你真不愧是三嫂的弟弟，关键时刻，又聪明又沉稳，这事儿的根结，可不就是在钦天监身上呢？若是将星下凡，或许还能为沈家赢得一丝转机，若是帝星下凡，那可不就是万劫不复了？”

    宁彻宣连忙左右看看，见除了郑黎轻怜外并没有别人，方郑重道：“恰是如此，不过五姐姐莫要说的这样直白，一旦被别人听到，又是一场风波。”

    “我只是想赞你一句罢了。”沈璧珍脸更红了，一颗心也小鹿般跳个不停，觉着自己再在这里呆下去，说不定就要失态，因此话音落，她转身便走，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廊下。

    宁彻宣见惯了沈璧珍落落大方爽朗的样子，这种含羞带怯又薄怒轻嗔的风情当真是想都没想过，一时间看着那曼妙背影不由得愣住了，暗道五姐姐真是个端秀不可方物的好女子，这样女子，男人们但凡是有眼睛，又哪里肯错过？姐姐过年那会儿答应的我倒好，包在她身上，只是如今都过了大半年，也没见她提起，她……她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可别让人抢了先去。

    “爷，五少爷……”

    正胡思乱想着，就听郑黎在耳边唤，宁彻宣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想到自己刚才的痴态只怕都落在眼前两人眼里，便觉着一阵尴尬，连忙清清嗓子，假装沉稳道：“嗯，你们夫妻俩忙了这些日子，总算今儿晚上尘埃落定，赶紧回去休息吧。”

    郑黎和轻怜答应一声，彼此看了一眼，宁彻宣和沈璧珍刚才的模样那么明显，两人哪有看不出来的道理，却也不说破，眼看宁彻宣回了前院，他们这才往自己屋子里走。

    两人是五月的时候成婚的，只因为再不成婚，轻怜在宁纤碧身边帮忙就惹人闲话了，于是宁纤碧问了轻怜的意思，发现她确实对郑黎有意，而非是无奈之下的凑合，于是便做主替他们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婚礼，就是宴请家下人用一顿好饭，这便是主母看重的恩情了，不然的话，一个妾侍赏给下人，不过是一道命令罢了，哪里还会替他们简单操办？

    两人如今倒是夫妻恩爱的很，因念着宁纤碧的恩情和自己两人的甜蜜，回去途中轻怜便对郑黎道：“五少爷和五姑娘的事情也不知道奶奶晓不晓得？若是不晓得，我哪天倒要提醒她一声，我觉着这两个孩子很配呢，你说是不是？”

    郑黎沉吟道：“奶奶是什么人？哪有事情能瞒得过她去？只怕心里早就有数了。只是到现在不提的话，不知是不是有什么缘故，你也知道，亲王府如今可只是庶民了，五少爷却是前途无量，纵然五少爷愿意，伯爵府的三太太和他的亲母能同意吗？更不用说他爹爹是辽东总督，正二品大员，听说那是大庆朝从建朝以来最年轻的二品大官呢。”

    让郑黎这一说，轻怜心里也不禁有些打鼓，就把刚刚兴起的心思歇了，因回到屋中，坐在床上出神半晌，就听郑黎道：“快睡吧，奶奶这会儿是睡了，不好进去打扰，明天早上咱们早点起来，你好赶过去伺候着。”

    轻怜笑道：“这还用你说？我不知道吗？不过有芦花玉儿两个，也用不着我什么。蓉儿纤纤晴儿她们是要去药作坊帮忙，不然的话服侍奶奶都是不错的。我只笑海棠和山茶，原本说定要等奶奶生产了才肯嫁出去，到底当不得付明请求，早三个月嫁了，这会儿在家里不知怎么着急呢。”

    郑黎笑道：“到明日她们嫁人也恰好满百天了吧？正好可以回来探望奶奶呢。咦？要这么一说，明天正经有的忙碌，想来伯爵府那几位嫁出去的姑娘都要过来，就是海棠山茶，如今可也是正经的奶奶了……”说到此处，不由得看着轻怜怔怔出神，好半晌方叹了口气道：“她们都落了个好归宿，唯独你，才貌俱胜她们许多，却是落在我手里……”

    不等说完，便听轻怜笑道：“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样自怨自艾起来？从前的郑大哥可不是这样人。更何况，是不是好归宿，这难道还有个界定不成？奶奶常说，福也好罪也好，全在乎一心。你心里是个乐观的，便是怎么遭罪，都能安慰自己，觉着这是享福。你就是住金屋吃山珍海味穿绫罗绸缎，心里不痛快，那也是遭罪。我……我对郑大哥，也是真心的，不知什么时候……就……就有了这份心思……后来奶奶把我配了你，别人觉着不妥，我自己心里清楚，这是再妥当不过了。别的男人家世好，长得好，我不喜欢也没用，更何况，这世上还有谁能像……能像你一样将我放在心上？奶奶说过，若是有一个男人能倾心爱着你宠着你护着你，那便是一个女人最大的幸福了。”

    两人成婚以来，郑黎还从没听过轻怜说这样的话，他一直只以为对方委身于自己是为了那两次救命之恩，也曾坚决拒绝过，无奈宁纤碧主意已定，他最后又实在受不了这个诱惑。因此成婚后，只觉着对轻怜十分抱愧，心里时常自责不已，以至于到现在两人床第之间，他都放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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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想到一块儿了

﻿    如今听了这话，怔怔半晌之后，方终于明白过来，心中感动幸福自不必提，因这一夜，原本说要好好休息的，谁知夫妻俩却是**了大半时间。

    第二天起身，夫妻俩忙梳洗了，轻怜自去宁纤碧房中，郑黎则到了门房，刚和门房里看门的老李说了两句话，就听一阵拍门声响，两人忙去开门，老李一边咕哝着道：“这是谁啊？一大早的就过来了。”

    话音落，大门打开，只见门外站着好几个，只把老李和郑黎都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才知道原来是宁纤巧宁纤语宁纤月以及海棠山茶等都过来了。郑黎便笑道：“昨晚上还和轻怜说奶奶们定要急着过来的，没想到都赶到一起来了，倒像是下帖子请的。”

    宁纤月是个急性子，连忙就打听宁纤碧的情况，听说是母子平安，她便松了口气，却听一旁宁纤语疑惑道：“我今儿个往这边走，道上人人都在议论着沈家生了个孩子是将星下凡？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黎一窒，万没想到消息竟传得这样快。想到宁彻宣所说的“怕有心人借题发挥”，他心里越发担忧起来，正不知该如何说，就听身后宁彻宣道：“姐姐们来了？快请去后院，我刚刚派人过去打听了，六姐姐早就醒了，这会儿大概早饭都用完了。”

    宁纤语等到底急着看宁纤碧的情况，因此也就忘了先前的话，匆匆去了。这里宁彻宣神情凝重，忽见女眷们都进来了之后，有两人方施施然进门，正是蒋经和蒋诤这一对堂兄弟。

    “表哥，蒋大哥，你们怎么来了？”宁彻宣真是喜出望外。他本就正要去找周鑫呢，却不料对方的代言人竟然先过来了。因忙迎进来，却见蒋诤翻着眼睛道：“我弟弟担心他的表妹嘛，一大早就去王府把我揪过来了，结果竟然赶上了这一拨娘子军，好家伙，也不知道你姐姐这人缘是怎么得来的？明明之前听说她在家里姐妹情也淡薄，何况世上从来都是落井下石多，雪中送炭看不见几个，怎么到她这儿全反过来了？唔。一定是因为她会做药，所以大家生怕有一天得病落在她手里被折磨，一定是这样的对不对？”

    宁彻宣即便知道蒋诤性格。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到底还是蒋经应付自己这堂哥的经验多一些，因冷哼一声道：“你既知道这利害关系，还敢乱说？不怕将来得病，她在你的药里放上一半黄连，苦死你吗？”

    “唔。说起来，沈夫人诞下麟儿，齐王爷也很是关心，他毕竟还要上朝，所以就先让我来探探情况。”却见蒋诤面不改色就把话题转移开去，似乎也忘了先前他说是蒋经去王府把他揪过来的话。

    宁彻宣正色道：“多谢王爷关心。我也正打算去找王爷。姐姐生子本是一件寻常的事，如今却又有些不寻常了，不知哥哥们来的路上是否听到传言？我原本打算今日去王府一趟。求齐王爷去见见钦天监的人。”

    “你头脑很清楚的嘛。”蒋诤赞许的看了一眼宁彻宣，但随即又冷哼一声道：“是，我忘了，你姐姐分明就是一只狡猾的狐狸，你身为她弟弟。自然也是小狐狸。”

    宁彻宣咳了一声，没有就蒋诤对自己的评价发表什么看法。将他让到书房之中。

    ********************************

    “爷，刚刚洛王爷过来，说是奶奶生了一个小少爷，白白胖胖的又康健又活泼。”

    正在墙上倚着发呆，忽然就见长琴蹿进来嚷了一声，沈千山一下子站起来，惊喜道：“生了？儿子？小家伙白白胖胖的？”说完见长琴鸡啄米一样点着头，这当爹的男人在地上连转了好几个圈子，只兴奋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忽的又一下子立定了，郑重道：“不对，洛王爷又不可能过去，他怎么知道宝宝是白白胖胖的？不行，让他过来，我亲自去问他。”

    “哎哟我的爷啊，您就消停点吧，洛王爷那是个什么性子？能来和咱们说一声，估摸都是齐王爷逼着的，这会儿早就跑了。”长琴拦住自家爷，又嘻嘻笑道：“不过洛王爷还说了，当日生小少爷的时候，星辰下落，好多人都看见了，所以人人都说咱们家小少爷是将星下凡呢。”

    “将星下凡？”

    沈千山猛然抬起头来，盯着长琴的眸子莫测高深，只看得这小厮身上都忍不住打了一个颤抖，呐呐道：“爷，怎么了？”

    “没什么，洛王爷还说什么了？”

    沈千山却全没有了之前的兴奋，身子倚靠在墙上，声音郑重中透出几分杀气，不等长琴说话，他便喃喃自语道：“若是真拿这个去害阿碧和孩子，我沈千山对天发誓，定要剥你的皮抽你的筋……”

    “爷……”长琴知道这里面定是有不对劲儿的地方，也不敢再吊着，连忙道：“王爷还说，亲家少爷已经去找齐王爷了，齐王爷答应他往钦天监走一趟。”

    沈千山面无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呵呵，去钦天监的恐怕不止他们，不过……这一切都要看皇上的意思了。”他目光忽的望向天空，喃喃道：“或许这一次，便是皇上心意水落石出的时刻。”

    “啊？爷……您说什么？”长琴眨眨眼，却见沈千山烦躁挥手道：“没什么，行了，别吵我，这件事也不要说出去了，从此后忘了就好。”

    “是。”长琴不知道自家爷是犯了什么毛病，却也不敢违拗，连忙答应了一声，这才满头雾水的退了出去。

    *******************************

    “千山那个孩子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御书房中，红烛高照，周铭坐在龙案后，看着贝壳子，见他点头，便微微笑道：“听说鑫儿和谨儿今日都去了钦天监，呵呵，他们两个倒是牵挂这件事得紧。”

    贝壳子大气也不敢喘一口，更不明白皇帝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当然知道周铭对沈家的恩宠厚重，只是，所谓的将星下凡，一旦将那个“将星”换成“帝星”，事情就真是没办法控制了。任何一个皇帝都不会容忍这种事，周铭对沈家再厚重，他也是皇帝。

    周铭似乎也并没有期待贝壳子的答案，独自静了一会儿，他才皱眉道：“外面人说什么话呢？吵的人心烦，出去，把他们全都赶走，除了今晚当值的几个侍卫，其他人都给朕滚出御书房去，有敢抗命不遵的，直接宰了。”

    “是。”贝壳子吓得身子都颤了，跟了皇帝这么多年，他可从未见皇上发过这样大的火，可见他表面平静，心中却也是烦躁非常。因此贝壳子连忙出去，将那些太监宫女全都遣了回去，一回头，看见站在院中门前的几个侍卫，不由得就是一愣，暗道这可全都是皇上最心腹的几个人，唯独付明清资历浅一点儿，那也是和沈家厚密的，奇怪，这几个人这个月不都是当值白班的吗？怎么今儿晚上开始轮换了吗？

    有些不明所以，贝壳子摇着头进了御书房，也不敢问皇上添不添茶，沉默了大概半个时辰，忽听周铭开口道：“出去看一下，大概人也该到了。”

    谁呀？皇帝这会儿还有心情见人？贝壳子心中纳闷，连忙出来，果然，不一会儿工夫，就听外面有个人小声道：“贝公公在吗？”

    “在呢在呢，哎哟，原来是李大人。”

    贝壳子一听，就知道这是皇帝早就做好的安排，竟是连自己都不知道。这大太监心中当时就是一凛，但转念一想，又觉着自己是多心，若皇帝真对他有了防备，就不会派他过来接人了。

    一路将这李明接进御书房，贝壳子心里就琢磨着，暗道李大人不过是钦天监的一个副监罢了，皇帝就是问话，也该召见钦天监正来问，怎么这会儿却把这么个一点都不起眼的人叫了来？

    总算贝壳子这么多年在周铭身边，很多事情即便不清楚，却也能隐隐猜到，心中奇怪之余，细细一想，就觉着脑门上出了一层冷汗：敢情这位李大人别看不起眼，很可能就是皇帝安插在钦天监的超级心腹。他自然是知道周铭在各个衙门都安插有心腹的事，只是那些名单连他都不清楚，那是单纯只向皇帝效忠的一群人。若非如此，皇帝也不敢大胆的用欲擒故纵之计来揪出对皇位有野心的皇子，须知对方可也是暗中经营有势力的啊，用此计，必须要对太子的势力大力打压，一个不慎，便可能真让太子翻不了身的。

    贝壳子心里正乱七八糟的想着，就见李明已经跪下，周铭与他寒暄了两句，方轻描淡写问道：“听说今日齐王爷亲自去了钦天监？可是为千山那个孩子的事情？”

    李明答了一声是，又道：“明王爷也派人暗中去找了监正，不过所为何事无人得知，臣妄自猜测，只怕也脱离不了这件事情。”

    周铭点点头，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盯着李明沉声道：“你和朕说实话，到底千山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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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将星？帝星？

﻿    李明丝毫不惧，肃容拱手道：“回皇上，依臣之见，沈将军之子的确是将星下凡，将来必可子承父业，保我大庆万里江山。”

    贝壳子清清楚楚地看到，就在李明这句话出口的同时，皇帝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但是紧接着他的目光就更加锐利了，盯着李明沉声一字一字道：“那么帝星最近又如何呢？”

    李明一下子没了声音，他不说话，贝壳子的心就揪了起来，紧紧看着对方，暗道我的天，你倒是说话啊，难道……难道皇上有些不妥？这……不可能，就算是，李大人也绝不敢说的。

    正想着，就听李明沉默了片刻后，忽然磕头道：“臣不敢欺瞒皇上，从去年除夕将近，帝星……帝星就发生了变化，臣……臣参不透，为此臣曾专门和监正大人请教过，结果……结果实在出人意料。”

    “帝星既有变化，为何不早来报朕？”却听周铭沉声责问。李明跪在地上，也不敢抬头，颤声道：”回……回皇上，臣……臣和监正大人一直在密切观察，只是……只是情势不明，不敢……不敢妄下定论，所以……所以本想等待有结论之后再来禀报，未料到皇上突然秘召……”

    “行了，你就和朕说说，究竟是怎么个情势不明法儿？”周铭的声音似乎有些焦躁，不耐烦打断了李明的话，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来，这种时候，别说李明，就是旁边站着的贝壳子，也不自禁就汗湿重衣。

    “皇上，帝星从去年冬末之后，忽……忽然又出现了一颗。”不知沉默了多长时间。李明终于咬牙开口。贝壳子心中一惊，两颗帝星？这……这没听说哪里有人造反啊，怎么会出现两颗帝星？“

    “接着呢？朕的帝星如何？”却听周铭紧紧问了一句。李明伸袖子擦擦头上的冷汗，索性豁出去了，沉声道：“回皇上，帝星光芒不……不如先前明亮，却……却并无陨落之象。那颗……那颗新升起的帝星，光芒亦不明亮，似是此时正处于困顿之中。倒是……倒是两颗帝星身旁，一颗天狼星光芒耀目。然……终归是天狼星，成不了气候，皇上切勿担忧。”

    “朕担忧什么？”贝壳子就见周铭大大松了口气。接着似笑非笑的看着李明道：“这是你和方天青观察到的？可有与别人说过么？”

    李明连忙道：“如此重大之事，只有臣与监正大人得知，并不敢随意宣扬。”

    周铭点点头淡淡道：“嗯，你就不用说了，方天青那也是个能人。心里不该连这点数儿都没有，行了，你下去吧。”

    李明又伸袖子擦了擦头上汗水，倒退着退了出去，这里贝壳子送他回来，心里还在琢磨着究竟是怎么回事？皇上不是问沈家那个孩子的事情吗？怎么最后扯到帝星上了？而且帝星形势如此不明。他……他怎么又轻易就放李明离开了呢？”

    怀着满腹疑惑回到御书房，却见周铭坐在那里，面带笑容道：“这观星之术倒还真有点儿意思。朕以为朕的心意只有你我二人得知，如今才知道星象那里竟给出了预示，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份儿上，只怕方天青那老狐狸也知道朕的打算了。这头老狐狸虽狡猾，但他知进退。又的确有几分本事，最重要的是。大面儿上还是忠心于朕的，要不然，以他之能，朕也未必能留他到今日。”

    贝壳子打了个哆嗦，连忙赔笑道：“皇上意思，老奴不明白，刚刚李大人说的那番话，怎么皇上竟像是参透了似得？老奴看李大人似乎也是一头雾水呢。”

    周铭笑道：“李明的好处是他够忠心，但是机变上却差了些，又是个只知道研究星象的书呆子，京城形势基本上都是漠不关心。所以朕不怕他能看透，但方天青就不同了，那只老狐狸。”说到这里，他轻笑一声，看向贝壳子道：“知道那颗去年冬末新升起的帝星是谁吗？”

    贝壳子摇头，呐呐道：“老奴正寻思着也没听说哪里有人造反啊，怎么就会出现帝星了呢？”话音刚落，就见周铭差点儿笑喷了嘴里的茶，摇头道：“造反？亏你这老货平日里也机灵，想到哪里去了？”

    他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慢慢温和下来，轻声道：“那颗帝星升起，是因为朕已经最终确定了继任皇帝的人选。”

    贝壳子也是举一反三的人，由皇帝这一句话，他便立刻触类旁通，惊讶的低声道：“莫非，新升起的帝星就是太子？那……那那颗天狼星，自然……自然就是……就是明……王爷？”

    周铭点点头，他的计划贝壳子是全都知晓的，因此自然也不用瞒着对方，皇帝是高处不胜寒，要是身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那不是太可怜了？周铭聪明一世，自然不肯因为帝王的至高无上而让自己受这种孤寂和委屈。他爱皇后，可皇后毕竟也涉及了许多朝堂利益，所以很多话不能和对方说，贝壳子就不同了，这是伺候他几十年的忠心太监，也是真正关心自己的，又不贪婪，有这么个人在身边时常倾诉倾诉，就算是个太监，也挺好的。

    一边想着，就从龙案后站了起来，微笑道：“朕原本担心，方天青那老狐狸会屈服于某些势力，将千山孩儿指为帝星，如此一来，朕对沈家，就必然还要大动干戈，这可不是朕愿意见到的。只是今天李明一番话，朕知道方天青这老狐狸大概也懂该如何进退，如此一来，朕就不用为难了，只要沈家那个孩子不是帝星下凡，朕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就如同李明说的，再添一名虎将，保我大庆锦绣江山，这可是每一个君王都梦寐以求的事。唔，是了，太子妃不是也有孕了吗？等到那孩子出生，一旦是个男孩儿，就让两个孩子一处伴着，如此得来的君臣感情最忠诚，也最纯粹。”

    贝壳子眼看皇帝说着说着就高兴起来，心中不由的松了口气，暗道皇上部署了这么久，如今沈将军的孩子都生下来了，只怕……接下来就该有真正的动作了吧？唉！早点儿完事吧，不然我都跟着担惊受怕，是了，等等，刚刚李明说帝星暗淡，但不会陨落是怎么回事？怎么……怎么皇上似也没放在心上？难道……难道皇上心中又有了什么连我都不知道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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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就让奶妈喂小少爷多好？不然的话，等到小少爷牙根儿痒痒的时候，咬着可疼呢，咱们家如今虽不是亲王府了，也不至于连这个条件都没有。”

    一个媳妇站在地上回完事情，见芦花抱来了小宝贝儿，宁纤碧便在炕上解开衣服喂奶，便笑着说了一句。却听宁纤碧微笑道：“这是我的孩子，吃苦受罪自然都该我来，咬我的奶头疼，咬奶妈的奶头难道就不疼了？咬我的，我还可以给他小屁股两巴掌，教训他日后再也不敢咬，若是咬奶妈的，岂不是只能生受着？更何况，小孩子吃母乳才是最好的。”

    宁纤碧随意答了一句，见那媳妇露出不能理解的模样，她便微微一笑，心道是了，我怎么竟这样糊涂？在她们面前宣扬什么人人平等的念头啊。

    小家伙很能吃，宁纤碧的奶水就算是好的，但每次小家伙饿了，能把所有奶水都给喝光。但是喝完了，也就不哭不闹，要再等两个时辰才会哭着要奶喝，如同人吃三顿饭一样有规律，全不像其他的婴孩儿，吃奶十分频繁。

    喂完了，就把孩子包着被子放在身边炕上，那媳妇早已经退出去，却见芦花兴冲冲走进来，对宁纤碧笑道：“奶奶，外面飘雪花儿了，您冷不冷？冷的话，奴婢给您加件衣服吧。”

    “又不出去，加什么衣服？”宁纤碧微微一笑，探头向外屋看了看，却见门紧关着，她不由叹了口气道：“今年冬天下雪倒早，只怕千山身上的冻疮又要犯了，去年的药膏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些日子也没办法去探他，不然就该再给他带几支去。”

    芦花点点头，又笑道：“前两天丽娘姐来了，还和奴婢说，如今百草阁的冻疮药膏卖得很好呢，还说今年去辽东进人参鹿茸的时候，要给老爷带几支过去，怕老爷在辽东那苦寒地方也犯冻疮。”

    宁纤碧点点头，面上又添了一丝忧色，喃喃道：“是啊，爹爹还在辽东，辽东那里是最冷的，也不知这两年他的身子怎么样了？”

    芦花笑道：“必定没事儿的，老爷不是时常有家信来吗？那一次听见大爷二爷和咱们家五爷聊天，还说皇上是特意派老爷去辽东的，就因为他年轻，不然派个白胡子老大臣去，只怕没一年就冻死了。”

    宁纤碧微微一笑，忽听外面丫头道：“大太太和二太太来了。”接着唐王妃和薛夫人两人走进屋来，看见炕上孩子，问了没睡后，就过去抱起来逗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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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噩耗

﻿    宁纤碧就笑道：“我正想往大太太屋里去，却是为了五妹妹的事儿，先前和我们太太商量着，我们太太觉着还好，不知道和没和大太太说，您觉着怎么样？”

    薛夫人笑道：“可不是就因为我和她说了，这才跟我一起来找你么？”说完，又轻轻推了一下唐王妃道：“如何？我说你还半信半疑，只说咱们家现在境况不好，芍药和他兄弟的性子你还不了解？人家又不看境况，只看人，咱们家珍儿从前虽骄纵些，这一年却也磨了不少性子，越发能干了，叫我说，这是一桩好姻缘，亲家又不是那势利眼的人。”

    唐王妃似是有些尴尬，笑了笑点点头，又问宁纤碧道：”这事儿你娘和宣哥儿生母真同意了？你们……有没有问过亲家老爷的意思？若是我，自然愿意的。珍儿性子又爽利泼辣，咱们家现在这样，我一直只怕她高不成低不就的，宣哥儿是个好孩子，只是如今听说不少人家愿意与你们结亲，这……“

    宁纤碧笑道：“大太太不用担心，我爹娘对儿女婚姻向来是由着我们的，大太太若是觉着宣哥儿不错，我便和我娘说，让她派人上门提亲，我爹爹在辽东，没办法回来，不然这事儿自有他做主……”

    不等说完，忽然就听外面咚咚的脚步声响，接着宁彻宣的声音在外屋响起，不知是有什么事情，这向来稳重的少年竟激动地嚷起来：“姐姐在不在？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一个？”

    “进来吧。”宁纤碧看了唐王妃一眼，不由得抿嘴儿一笑，果然，下一刻，宁彻宣便掀帘子走了进来，一看清屋里的人。便不自禁就是一愣，及至目光落在唐王妃身上，这少年就“腾”一下，把脸红成了猴儿屁股。

    俗语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如今唐王妃看着面前少年，也是越看越满意。倒是宁彻宣自己心虚，生怕刚刚行为让这未来丈母娘生出“自己不稳重”的感觉，因想解释几句，却又害怕越描越黑，最后只能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拘谨的手足无措。

    “什么事？你这样激动？”宁纤碧自然不能看弟弟的笑话，于是问了一句替他解围。

    宁彻宣这时候却不敢吊她的胃口了，连忙正色道：“都是天大的消息。姐姐，皇上下了命令，要朝野上下举荐太子人选……”

    不等说完，就见宁纤碧一下坐直了身子，惊喜道：“是真的吗？皇上……皇上下令举荐太子人选了吗？”

    “是……是啊。”对于宁彻宣来说。这是天大的坏消息，如今朝野上下，可以说是众口一词举荐明王爷，姐姐……姐姐这满脸欣喜的表情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理解错了？这……这其实不是欣喜，是满脸的惊惧和悲愤？但……那嘴角分明是上翘着的，何况姐弟这么多年。他自信自己不至于连姐姐的喜怒哀乐都琢磨不透啊。

    “太好了。”宁纤碧喃喃自语：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漫天阴霾，终于就要散了吧。皇帝最终还是用出了这样的手段，这就说明：自己的一切推测都是正确的吧？如果真是连储君的存在都容不下的帝王，又怎可能会大度到让立储这样天大的事情把握在臣子们手中呢？所以，一切都是在按照自己的推论发展的吧？

    “姐，你……你这是很欢喜吗？”如果刚才还有一点不确定的话。宁彻宣这一刻却终于看清了，他嘴角抽搐了好几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心中好奇，将这句话给问了出来。

    “啊？我……我很欢喜吗？胡说，你怎么看出来的？我明明就是非常悲痛好不好？”宁纤碧面不改色的睁眼说瞎话，连一旁唐王妃和薛夫人都看不下去了，不过两人非常聪明的选择继续沉默。

    “你……你刚刚还说太好了。”宁彻宣不依不饶，却见姐姐一翻白眼，冷哼一声道：“你听错了，我是在说噩耗，噩耗啊。真是的，你这耳力真该好好加强一下了。”

    “咳咳咳……”唐王妃和薛夫人都忍不住咳嗽起来：这……这真是听不下去啊。

    宁彻宣瞪着眼睛，还想和姐姐较真儿，却见宁纤碧挥挥手道：“行了行了，你出去吧，我正和两位太太商量着上门替你求亲的事儿呢。”

    一句话，就让宁彻宣狼狈败退，红着脸嗫嚅了半晌，终究没说出一个字，最后只能给唐王妃鞠了个躬，便红着脸走出去，都出了门口，方听里面宁纤碧大叫道：“臭小子回来，你还没和我说第二个消息是什么呢。”

    “爹要回来了。”宁彻宣在外面大声叫了一句：“刚刚齐王爷派人来送的信儿，皇上已经决定让爹爹回京述职了，具体职位还没有安排。”

    对于他来说，这就是好消息了，虽然父亲从辽东回京，谁也看不出这是好是坏，但不管怎么说，一家人可以团聚，而且有了爹爹在，他和姐姐以及伯爵府上下也终于有了主心骨，这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爹爹回来了，一切就要结束了吗？”宁纤碧舒出一口气，慢慢往后倚倒在软被上，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父亲这一次回来，皇帝是必定要把他安排在一个重要的位置上，作为太子集团为数不多的势力之一，皇帝对明王爷的反击恐怕就是要借父亲的手开始了。

    不，也不一定，这种时候召爹爹回京述职，也可以解读成“皇帝终于要把太子的最后一点势力打压下去了。”，而且是委以重任还是真的打压，恐怕一切都要取决于父亲举荐的太子人选。

    想到此处，宁纤碧就觉着自己该写信提醒父亲一下，不过转念又一想，父亲不是那种唯利是图落井下石的人，她相信父亲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假如，只是假如，父亲这几年当官当得变了性子，因为利益就转而支持明王爷，那他还是做一个闲散的草民好了，不然的话，以利益为重的官儿，能不能当好是其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给家族招祸的。

    宁纤碧心中想着事情，唐王妃和薛夫人都在一旁小心觑着她的面色，见她时喜时忧，两人的心也都跟着忽上忽下的。唐王妃最后到底忍不住，小心翼翼问道：“侄媳啊，依你看，这事儿……是不是就要有定论了？”

    宁纤碧尚未说话，薛夫人便叹口气道：“好了，咱们别问了，又不是今天才有定论，早在大伯和我们老爷还有千山被圈禁的时候，不是就有定论了吗？三皇子的太子身份被废后，如今也在府里圈禁着，听说最近连齐王爷都不许去探望了。”

    唐王妃心下黯然，只是仍疑惑刚刚宁纤碧那股欣喜之情，却又不敢再问，生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因此说了几句闲话后，两人便离开了。

    宁纤碧亲自送到门口，她如今已经出了月子，可以自由行动。因回来在炕上逗弄着小宝宝，一边贴着孩子细嫩的面庞温柔笑道：“宝贝儿，娘的宝贝儿，你爹爹就要回来了，谢天谢地，皇上的动作够快，这还不到一年呢，他倒是要快刀斩乱麻了。等你爹爹回来的时候，娘的宝贝儿大概还不会说话呢，这样就不耽误你学叫爹爹了，不，不对，你得先叫娘知道吗？因为娘揣了你十个月，生你的时候儿简直要累趴下了，要不是娘，是别的女人，早就累死了，你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知道吗？”

    正小声和儿子说着话，忽然就听外面又嘈杂起来，夹着几个人的焦急嚷嚷，宁纤碧连忙坐起身，还不等迎出门去，就见宁彻宣猛地闯了进来，竟是连招呼都忘了打，看到她便含泪道：“姐姐，快，咱们快回去，老太君不行了。”

    “什么？”

    宁纤碧险些吓得跌下炕去，一把抓住了宁彻宣的袖子叫道：“怎么回事？前些日子打发人回去探望，老太君不是还很康健的吗？也没人说有什么病啊，怎么会突然间就不行了……”

    一面说着，芦花和玉儿早进来帮她寻找衣裳更换，宁彻宣避到了外屋，哽咽道：“具体我也不知道，只是听来报信的人说，好像是让白妹妹气着了，如果真是这样，我……我饶不了她们，当日把她们接回来照顾，也不求她们报答什么，只是谁承想竟是接了两条狼回来，祖母……祖母若真是让她们气出个三长两短，我……我和她们誓不两立。”

    “行了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回去要紧。”宁纤碧换了衣裳，正要出门，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连忙奔回炕上，将儿子抱了起来，又让芦花拿一条棉被盖上。芦花就犹豫道：“奶奶，万一……万一老太君真是……只怕哭声会吓坏孩子……”

    “从宝宝出生，我坐月子，又害怕他着凉，到如今还没回过伯爵府，老太君还没看上一眼她的重外孙……”宁纤碧说到这里，眼泪泉涌而出，再也说不下去，只用脸贴着儿子的小脸，喃喃道：“宝贝儿，咱们回去看看你的祖外婆，给她老人家冲冲喜，也许祖外婆看见宝贝儿，心里一欢喜，就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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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逐出族谱

﻿    话音落，她便抱着宝宝出门，就见唐王妃薛夫人等此时也都得到了消息，正站在门边，看见她抱着孩子，薛夫人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简单询问了几句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又嘱咐说若需要人手东西，尽管回来取之类的话，便让她们姐弟两个离开了。

    坐在马车里，宁纤碧方看到了宁家来报信的婆子，于是便详细询问道：“祖母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之前都还好好儿的。”

    婆子也是满面怒容，咬牙道：“还不是那个姑太太和表姑娘？真真没想到，宁家养了她们这么多年，竟是养出了这样不知廉耻的两只狼……”

    “挑要紧的说，到底什么事？”宁纤碧打断婆子，就见她垂下头去，恨恨道：“这事儿老奴简直都没有脸说，表姑娘……表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儿和那李家竟然勾搭在一起，如今……如今那李家上门提亲，要娶表姑娘做续弦，老太太把那人骂了出去，结果……结果姑太太和表姑娘竟……竟自作主张……”

    “李家？续弦？”

    宁纤碧倒吸一口冷气，紧紧盯着婆子问道：“可是……可是九门提督府的李家？”

    “可不就是那家呢？若不是他家，老太君也不可能气得没了气儿，三姑娘从那里遭了毒手回来，她们……她们竟然还要跳进火坑去，跳火坑也就罢了，只是听表姑娘的话，这分明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别说老太太，就是老奴们听了，心里也都冰一样冷，表姑娘好歹也是知书达理的。怎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丑事来？”

    宁纤碧和马车里的芦花玉儿互相看了眼，芦花便叹气道：“这样看来，老太太的确是不知道表姑娘的事了，唉！早知如此，当日咱们看见表姑娘上了李府的马车，就该给老太太透个信儿……”

    说到此处，忽然觉得这话不妥，奶奶这会儿正是伤心的时候，还把错儿往身上揽，岂不是更让奶奶愧疚？因又连忙道：“不过这也怪不得咱们。谁能想到表姑娘心思这样细密，竟是没让人察觉？甚至……甚至闹出如今这样的事来呢？怎么说……这……这也太不顾廉耻了吧？”

    宁纤碧也不言语，不到一刻钟。那马车快马加鞭回了伯爵府，远远地就见西角门外聚集了一群人，似乎正在争执着什么。于是宁彻宣和宁纤碧立刻下了马车，人群一看见他们，便自动让了一条路出来。

    便见当中白采芝和宁玉兰以及香桐香药两个丫头站在那里。李德禄带着十几个高壮家丁围在她们两旁，另一边则是伯爵府三个当家媳妇以及宁纤语站在那里，正和李家的人对峙着。

    “姑奶奶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曲夫人等抬起头来，就见宁纤碧一手抱着婴儿，面如寒霜般走过来。先问余夫人道：“祖母的情况如何了？怎么娘和两位伯娘都在这里？不在屋里看顾着？”

    余夫人忙道：“你祖母先前只是急怒攻心，所以没了气儿，万幸你三爷爷今日在家。用你的那个什么复苏术的，把老太太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你祖母吩咐我们过来拦住这不知廉耻的娘儿俩，偏偏李家气盛，因此我们才都出来。”

    宁纤碧点点头，就不再说。径自来到白采芝面前，正当众人疑惑她要说什么做什么时。便见她抬起一只手，“啪”的一声，就给了对方一个耳光。

    这一个耳光当真清脆之极，所有人，包括宁家的人以及李德禄甚至是宁玉兰和白采芝等都愣住了：谁都知道宁家的六姑娘厉害不好惹，但所谓的厉害不好惹是指她有本事，口才又好，没人能拿得住她。似今日这般直接动手打人的，在场那么多和她朝夕相处过的亲人，却还是头一次见。

    白采芝也没料到宁纤碧说打就打，要闪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这一巴掌当真极重，嘴角连血丝都渗了出来。

    “啊……”宁玉兰一声尖叫，就要扑过来，却被女儿抬起手阻止，只见白采芝伸出纤纤玉手，慢慢擦去嘴角边的血迹，看着宁纤碧怨毒冷笑道：“好，姐姐今日这一耳光的恩情，妹妹记着了。”

    “十三年的收容恩情，只给你一巴掌，算是让你占了天大的便宜。”

    面对白采芝怨毒的眸子，宁纤碧毫不示弱，沉声一字一字道：“你走，如同你当日离开沈家时一样，永远都不要想着还能再踏进伯爵府的门槛，永远都不要想。”

    “太……太嚣张了，你凭什么？”宁玉兰在旁边看不得女儿受气，气急败坏的叫，却见宁纤碧转过头来，恶狠狠道：“怎么着？祖母收容你们，养了十三年，难道你还非要看着她断气才肯罢休？别忘了，今天祖母是被你们两个气得险些没命，如此仇恨，放你们离开已是仁至义尽。既然你已经选择了要和你女儿同进退，从此后，便不再是我宁家女儿，也休想宁家人与你再有一星半点的关系。”

    宁玉兰一窒，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忽听一旁的李德禄怪笑道：“啊哟，好大的威风，怎么着？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世子夫人？在这里当家作主呢？切，也不照照镜子，妈的你又算是宁家什么人？不过是宁家一个嫁出去的女儿罢了，你凭什么替宁家做主？你有什么资格？”

    话音刚落，就听人群后蓦然响起一声怒吼：“她没有资格，本伯爵有没有资格？今日我宁世澜以宁家族长的身份在此宣布，从此后你们母女两个和我们宁家再没有任何关系，族谱之中，已将你们这对不知廉耻的母女彻底除名，要滚就快点儿，省得站在我们宁家门前，脏了我们的地。”

    随着话音，宁世澜气势汹汹出现在人群前，对宁玉兰声色俱厉的吼了一句，不等说完，宁玉兰便软倒下去，眼泪也一瞬间涌了出来，喃喃道：“哥哥……”

    “不要再叫我哥哥，我说过，你们已经被从族谱里除了名，从此后，和我们宁家没有任何关系。”宁世澜又强调了一遍，然后环顾左右以及不远处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百姓，方沉声对曲夫人等道：“让她们走，谁也不许拦着。”

    曲夫人和元氏以及余夫人都退后了几步，宁世澜转头看着宁纤碧宁彻宣姐弟两个道：“你们回来了？很好，快进去看看老太太吧，尤其是芍药，刚刚还念叨着你和孩子，你能把孩子抱来，很好，万一……”说到这里，他眼睛里也蓄满了泪水，扭头哽咽道：“不管如何，别让老太太有遗憾，快进去吧，这里有我，不会允许任何人辱没我宁家的门风。”

    “是，大伯父。”宁纤碧匆匆一礼，抱着宝宝和宁彻宣以及女眷们便匆匆进门。这里宁世澜背着手站在角门外，看也不看痛哭着的宁玉兰和白采芝一眼，只是催促她们快走。

    “真是好无情。”却听白采芝冷冷笑了一声，咬牙切齿道：“好，今天宁家加在我身上的一切羞辱，我铭记在心。”说罢一转头，扶着母亲不由分说上了马车，对李德禄道：“走吧，爷先把我们送去鸿雁胡同的宅子里安顿，其它事情以后再说。”

    “大哥……”

    宁世源此时走过来，有些担忧的看着李家人以及那一辆马车远去，喃喃道：“李府如今的声势正是如日中天，人人都知道那李提督是明王爷最倚重信赖的心腹，如今大哥和她们这样撕破脸皮，万一日后她们要报复……”他没有再往下说，只是叹了口气道：“毕竟您可是咱们宁家的族长，不比芍药，她说出来绝情的话，一旦有什么不测，或许还有点周旋的余地。”

    宁世澜叹了口气，摇头道：“二弟，事情已经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你还想着什么周旋？你听见那个女人刚刚说的什么话吗？她记住了今天伯爵府加在她身上的羞辱，竟是半点儿不觉着自己错了。更何况，羞辱不到一刻钟，她记住了，那此前十三年的养育之恩呢？她倒是忘得一干二净。当日我们那妹妹带着她进府的时候，真正可以说是一穷二白，这么些年了，供她吃穿供她念书，结果吃食锦绣还不如喂养一条狗，念书到最后，也念到了狗肚子里去。做出那样的丑事，还和老太君争执，丝毫不听教诲，这哪是亲人？便是一个仇人，有没有如此恩将仇报的？更何况今日老太君若是……她们便等于是咱们的杀母仇人一般，你说，还叫我怎么容忍？”

    宁世源叹了口气，喃喃道：“是啊，真的太过分了，辱没了宁家门风不说，最重要的，那李家是什么好归宿吗？三丫头便是从那里好不容易逃回来的，她倒好，竟然上赶着跳进去，为此甚至连老太太都差点儿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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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轩然大波

﻿    宁世澜冷笑道：“二弟还真别说，我那三丫头性情刚烈，李家却是卑鄙小人，她自然看不上，这道不同不相为谋，可不就是差点儿被人害了呢？如今咱们这侄女儿……呸！我也说错话了，如今这白姑娘，我看着倒很有几分她那父亲的贪婪无耻之风，只怕到了李家，和那李德禄狼狈为奸一拍即合，还能赚一个锦绣前程呢。”

    宁世源眨了眨眼，忽地道：“大哥你说的也许还当真有道理。我也记得三丫头曾经说过，那李德禄宠爱玉仙到了一个丧心病狂的地步，要害她便是因为要扶正那玉仙，谁知到最后，这续弦的正室之位竟是让侄……让她得了去，可见这其中花的功夫不是一星半点儿，如此说来，她们……她们莫非早就有勾连？”说到这里，不由得也是面上发青，恨恨道：“当真是寡廉鲜耻，如此不知羞耻的女人，趁早儿逐出去的好，大哥你做的没错。”

    兄弟两个一面说着，家丁们早把看热闹的百姓驱散，虽说这一次的事情让宁家也蒙受了不少名声上的损失，但是后来宁家族长出面，把那对寡廉鲜耻的母女驱逐出族，这可是人人都看见了的，因此众人纷纷拍手称快，百姓们虽然容易盲从，但最基本的是非黑白也是能分辩出来的。白采芝再柔弱再楚楚可怜，架不住她在沈家患难时离开，却和风头正盛的李家前姐夫勾搭成奸，险些气死祖母这样的事实。

    如此一来，白采芝在京城中当真是声名狼藉。原本人人都说她是才貌出众让人惊艳。如今却再没有一个人赞她。反而是提到名字都要吐一口唾沫。对于这样的女人，李家原本也是犹豫不想要的，然而李德禄此时早已被白采芝迷得神魂颠倒，闹死闹活定要将她娶回来做正室，李家也毕竟不是什么正经勋贵，转念一想，好歹这曾经是世子爷的女人，名声再差。比玉仙那个妓女总是要好吧？何况如此一来，也可免了宠妾灭妻的名声，因此到最后还是应了李德禄的请求，一抬轿子将人抬了回来，只是因为名声太臭，所以不过是悄悄娶回来的，连操办都没有，只是府中下人们聚着吃了两桌席而已。

    白采芝半生心机用尽，一心只盼望着自己能够风风光光当权掌家，却不料到最后。两次婚礼她都没能出风头，好在李德禄被她笼络的神魂不清。家里一切都让她做主，连那玉仙都被晾到一边去了，如此方才觉着心里稍稍平衡了些。自然，这些都是后话。

    且说此时宁家姐弟来到姜老太君身边，老太君虽是被救了过来，只是神智还不是很清楚，听到宁纤碧呼唤，方才睁开眼来，慢慢认出孙女儿，不由得泪如雨下，抓着宁纤碧的手，嘴唇翕动着只是说不出话。宁纤碧费劲的辨认着唇形，好半天才认出老太君说的是“祖母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这一句话也触动了宁纤碧的肝肠，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紧紧握着老太君的手哭道：“祖母，没什么，您老人家的心孙女儿都明白，孙女儿没有受过气，没有吃过亏。祖母，您别存这样的想头，孙女儿过得很好，真的很好。她们母女两个已是猪油蒙了心，随她们去吧，祖母您要好好保重身子，爹爹就要回来了，您……您要等着和他团聚啊。”

    一面说着，就把孩子抱到姜老太君面前给她看，一面擦着眼泪道：“这是你的重外孙，祖母您看，他漂不漂亮？这孩子的五官和他爹一模一样呢。生他那天晚上落了颗星辰下来，人人都说他是将星下凡，祖母您看看，觉着他可有没有些他爹那样的大将风度？孙女儿觉着是有的。所以祖母得好好儿活着，等到宝宝长大了，和他爹一样出人头地光耀门庭，等到他懂事，知道来孝顺祖母，那时候您才没有遗憾呢，是不是……”

    一面哭一面说，说到动情处，满屋子人无不泪下，宁德荣也在一旁帮着劝，直过了半个多时辰，方将宁纤碧劝出来，又吩咐人好好服侍老太君，老头儿便对宁纤碧道：“芍药啊，你祖母这条命虽是捡了回来，只可惜她到底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儿，又是被气成这样，所以从此后，只怕下不了床了。”

    宁纤碧点点头，含泪道：“三爷爷的意思，可是说祖母如今这是中风了吗？那症状严重不严重？”

    宁德荣点头道：“是中风，唉！嫂子一辈子都是慈善和蔼，原不会这样动气，奈何这一次那两个人做的太过分，怎么不由得她老人家气成这样？不过暂时看来，应该于性命没有大碍，只是从此后言语行动都要受限，更要人精心服侍了。”

    宁纤碧道：“这不怕，家里有的是人手，祖母身边的丫头们也都是忠心能干的。我看看能不能再配几味药，是了，按摩推拿等法子对祖母的病有利，等我教给丫头们手法，让她们天天给祖母做，许是将来能收到奇效也说不定。”

    宁德荣道：“唔，你说的这话没错，还是你女孩子家，心细，能想到这样的办法。这样吧，我看你祖母这情况，倒是你在家住几天安慰安慰的好，若说安慰人，我可还没看见过能比得上你的，沈家那边也没什么事情非要你在家坐镇吧？”

    “没有没有。”宁纤碧擦着眼泪道：“这么长时间都一直在那边忙碌，我也该在祖母面前尽尽孝了。”

    “可是胡说。”宁德荣呵呵一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嫁到沈家，是人家的媳妇，为人家忙碌也是应该的。”

    宁纤碧也微微一笑，如同小时候那般拉着宁德荣的胳膊道：“三爷爷最近也回家来住吧，论医术，孙女儿比起您还是差得远，您早晚在家我也放心些。”

    “这个自然了。”宁德荣点头，随后又感叹道：“不管怎么样，人活着就好，这还多亏了你当日那个心肺复苏术，不然啊，怕是你回来都见不到你祖母的最后一面了。”

    “是，不管怎么样，人活着就好。”宁纤碧也感叹了一句：是啊，活着，就总有希望，她还要给老太君过七十大寿呢。

    宁纤碧留在伯爵府里住了十天，直到姜老太君的病情稳定下来，她才离开宁家，回到南城沈家的住处。

    这十天里发生的事情不少，白采芝嫁进了李家，简直比现代的闪婚还要闪，但想一想那两个人暗地里也许都勾搭了好几个月，宁纤碧也就不觉着白采芝这决定仓促了，毕竟那个女人所图的一切不过都是利益罢了，李家如今正是鼎盛的时候，她急着嫁进去确定正室的地位也很正常。

    接着就是各地上书举荐太子人选，这件事情沈家人都不怎么关心，在她们看来，无论如何这事情都不会和以往的太子有关了，所以和她们也自然没有关系。唐王妃和薛夫人现在忧心忡忡的就是：一旦明王爷登基，沈蔚沈茂和沈千山要怎么办？说是要准备好后路，可是三个当家人都被关在宗人府里，她们就是准备再多的后路也没有用啊。总不能为了自己等人的性命，就连丈夫的死活都不顾了吧？那还是人吗？只是若顾忌着那三个的性命，孩子们又怎么办？难道沈家这一脉就要死绝在这里？总要想个办法保住儿孙们的性命吧？

    真正关心这件事的只有宁纤碧，她让宁彻宣留意这方面的消息，最后却只能知道，许多人八百里加急递的折子，都是举荐明王爷周谨的，生怕落了后似的。剩下一些没有举荐的官员，那就肯定不是明王爷这一派的势力，或许是为了表达不满，或许是为了拖延时间观望形势，总之，也有少部分的京官和地方官员是这样做的。

    十天时间，即便是大庆朝最边远的地方，那些急于向明王爷示好，唯恐落于人后的官员举荐折子也都递了上来，每一天，周铭都要让贝壳子在大殿上将所有折子举荐的人选念一遍，几乎千篇一律，全是明王爷。也有零星几个提名齐王爷和五皇子赵王爷的，但是和明王大军相比，这几道折子简直就像是存心捣乱似的，反正不管是不是捣乱，举荐的人一律被周谨划分成了前太子一派，不肯举荐自己，这就是对自己心生不满的表现嘛。

    也就是在第十五天，全国各地除了那些还以各种理由拖延着不肯递折子的官员之外，其他的举荐折子几乎差不多全都到了时，一道别开生面却又石破天惊的举荐奏折在偌大的朝堂上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这封奏折的署名是“原辽东总督，现回京述职官员宁世泊”，其所举荐的人选乃是半月来所有折子中从来没有举荐过的一个人：废太子周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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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山雨欲来

﻿    “我如今才明白，你究竟怎么就生成了这样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情，原来你爹就是个这样胆大包天的家伙，真是奇怪，从前并没觉着他有这样的胆色啊。”

    这是周鑫进了沈家后，对宁纤碧说的第一句话。宁世泊那一封奏折被贝壳子念出来后，朝堂上静立的上百臣子目瞪口呆鸦雀无声，等到反应过来后，当即就有几个明王派的官员声嘶力竭吼着这是居心叵测，是对皇帝废太子决定的怨愤不满，必须严惩不怠。而紧接着又有人跳出来替宁世泊辩白说圣旨并没有说不能举荐废太子，所以宁世泊在这种时候还会泣血举荐，绝对不是对皇帝的不满，而是因为对方真的就是认为废太子才是真正的储君人选，不然的话，要不满早不满了，还等到这会儿？太子都废了好几个月才不满？

    一时间朝堂上热闹无比，周铭只是冷冷看着，最后什么也没说就退朝了。而周鑫实在忍不住满心的兴奋，他本就不是周谦那样沉稳的性子，于是兴奋之下，回府拉了蒋诤便直接闯进了沈家，看见宁纤碧，就来了这么一句。

    彼时宁纤碧和薛夫人等都在大长公主屋里坐着呢，看见他来，众人都很是高兴，自从替沈家解围后，偶尔周鑫也会来探望探望大长公主，这是一种亲近的表现，抛开了那些权势的外衣，皇子和庶民的相处倒更像是亲戚间的感情。

    正高兴着，就听周鑫嚷了这么一句话，众人皆都感到奇怪，于是连忙细问，方知宁世泊竟然会来了这样一出好戏，周鑫坐在大长公主面前，拍着大腿笑道：“姑奶奶。您是不知道，当时贝壳子念完这封折子之后那些大臣们的表情，哈哈哈现在想想还是那么好笑。”

    “这……亲家是疯了吗？他……他这样的豁出去，岂不是自毁了前程？”

    众人也都惊住了，倒是薛夫人最先回过神，忍不住便担忧起来，周鑫瞟了宁纤碧一眼，心说行啊，你这嘴巴可够紧的，竟是连自己的婆婆都没透露分毫。只让她老人家在这里担心。

    毕竟是政治觉悟超高的皇子，只看皇帝这一步一步的安排，哪里还读不出其中含义？尤其是钦天监正方天青那只老狐狸不顾周谨威胁。坚决不肯听对方的话将沈家这个宝贝报为帝星下凡，那只老狐狸可是最会趋吉避凶的，这种种迹象，他要是还不能把父皇打算猜一个大概，也不可能成为父皇最喜欢的皇子之一了。

    因此看着周谨这几个月里卖力表现上蹿下跳。齐王爷便觉好笑，但回头想想：父皇也真不愧是做皇帝的人，这心够狠的，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儿子从云端落入深渊，万劫不复，他老人家竟是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果然在他心里，太子哥哥才是唯一有资格继承这皇位的人吧？所以父皇才会为他以后的帝王之路如此不遗余力。

    这便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了，论理周谨的聪明才智不下周鑫。然而皇帝的计划和步骤都被周鑫慢慢猜了出来，而周谨却毫无察觉，以至于到现在他都觉着自己离朝堂上最至高无上的那个位子只有一步之遥了。除了有一些信息他不如周鑫清楚之外，便是他这个当局者在利欲熏心之下，已经彻底狂热。这样的狂热下，哪里还有可能去冷静清醒地思考？不但是他。甚至兰妃，甚至整个明王的势力集团，此时都陷在这种狂喜热烈中，隐忍了多少年，忽然有一个爆发的机会，谁还能忍得住？

    爹爹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啊。

    听了周鑫的话，宁纤碧忍不住微笑起来，暗道我这里还想给他老人家提个醒呢，幸亏没提醒，不然非生我的气不可，敢情我这女儿竟然不能了解自己的老子，这可是多糟糕呢？啧啧，漂亮，这一手玩的真是漂亮，这是四爷玩过的那一手啊。不过父亲身边并没有什么谋士，他只怕也根本不清楚皇帝对太子的真正用心，之所以上这道折子，就是因为忠心吧，爹爹不忘是沈阁老提拔他的，所以在这样一面倒的情况下，他还是要冒着丢官罢职的危险替太子出头，当然，这也是因为太子本来就没有错处，爹爹是文人，自有文人风骨，既然没错，便不该受到惩罚，这可不是迂腐，是原则，啊，爹爹真是好汉子。

    宁纤碧在这里出神，完全不似宁彻宣那般既担忧又欣慰的模样，沈家其他人却都炸开了锅，大家都在替宁世泊担心。独有周鑫，留意了一下宁纤碧的反应，心里更有数了。他现在只是奇怪：父皇的心思，连自己都是被这个女人提醒了才会留意到这其中不对的地方，而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就知道了父皇的打算呢？她留在沈家，是因为看穿了最后沈家能够起来，还是因为对千山真的有情？

    想到此处，周鑫也不由得自嘲笑了，白采芝悄没声嫁进李家的事情，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因此这会儿方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旋即他就否定了自己的猜疑，暗道周鑫啊周鑫，你也不能因为那一个坏女人，就把所有女人都想的这样坏啊。眼前这个虽然泼辣，不过她不是这样的人。我就不信，千山和我和父皇还有这么一大家子人，全会被她骗过去？她又不是仙女。就算沈家会一蹶不振，我想她也不会抛弃这个家，抛弃千山的。似白采芝那样不知廉耻利欲熏心的女人，毕竟是极少数。

    虽然觉得大家的担心其实有些多余，不过周鑫自然不会点出来，留在沈家用了午饭，接着他就告辞了，只剩下一家人惶惶不安的等着消息，宁彻宣这一天里就在伯爵府和沈家之间跑了三个来回。

    沈家都是这样担心，伯爵府更不用提。好在如今的宁世澜和宁世源已经不似从前那般势利，听到三弟如此大胆妄为，哥俩只是叹了口气，心想得！这下子，明王爷算是彻底把我们家当成眼中钉了，只怕等他登基之后，沈家和我们都万万落不了好，看来是该早作打算了。因此待蒋经一回来，就把他叫进书房，详细询问着海外那些岛国究竟有没有可能居住之类的事情。

    蒋经自然明白两人的用意，他早在沈家被抄之后，于这些事情上就用了心，此时娓娓道来，只听得宁世澜宁世源不住惊奇，待听说蒋经也做好了一些准备，两人方大为放心。

    蒋经从小就来到宁家，这么多年里一直客居在此，甚至因为姜老太君的强烈要求和自己考虑，成婚后都是住在伯爵府，虽然一切费用他们自理，然而严格说起来，到底是寄人篱下。他又只是个商人，宁世澜堂堂伯爵，宁世源也算是贵族老爷，虽然许多年来对蒋经也是和气亲热，然而心里并没有太关心过这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戚，直到此时，他们方明白蒋经的重要性，想想自己从前并没有和这青年怎么亲近过，如今一家子的后路却全要依靠人家，两人都觉着有些羞愧，从此后待蒋经亲热了许多，这是后话，不提。

    宁世泊这一惊人之举，可算是给那些观望拖延的官员们开了个好头，消息传出去，于是一个月后，地方上和朝堂中就偶尔有几道折子开始举荐废太子周谦了。这种情况让周谨恨得牙根儿都痒痒，然而他现在毕竟不是皇帝，又没有什么权力在手中，就算有，还得顾忌着周铭，根本不可能对这些官儿实行打压报复，所以明王爷这心里的愤恨和煎熬可想而知。

    虽然举荐废太子的奏折不多，根本没办法和举荐他的相比，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周谨总是觉着心里不安，那几十道举荐折子就如同是尖锐的钉子一般，把他的心都扎出血来了。

    转眼间又过了半个多月，已是雪花飘飞的初冬，距离沈家被抄已经是过了将近一年。

    周铭站在御书房的窗前，看着飘飞的雪花，忽然开口对贝壳子道：“今天还有折子送过来吗？”

    “回皇上，已经三天没有折子递进来了，奴才统计了一下，发现各地七品以上以及京城里七品上的官员共计三千六百八十一名大人，已经全部上了折子。”贝壳子恭敬回答着。

    “所以，就是说，不会再有折子上来了是吧？”

    周铭微微一笑，慢慢点了点头：“很好，除了我之前心里的人选之外，总算又挑出了几个心向太子的人才，也不愧朕这样的大张旗鼓，连皇后和太子都幽禁了，连沈家……都给贬成了平民。”

    贝壳子心里一跳：皇上这是……要动手了？我的天，那些大人们觉着半个多月前宁大人一道折子就是狂风暴雨了，他们可是不知道，真正的狂风暴雨，如今才要开始呢。

    正想着，就见周铭已经走到了龙案前，伸手将放在桌子最中间的一道折子拿在手里，贝壳子认出那正是宁世泊的奏折，心跳的更加厉害了，忽见周铭微微一笑道：“这个宁世泊，倒当真是个大胆有趣的硬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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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小话

﻿    啧啧，竟是这样的夸奖。贝壳子在心里吐了两下舌头，连忙陪笑道：“老实说啊皇上，奴才觉着，宁大人这样的人才固然是好，但也就是遇见皇上这样的明主，不然的话，要在一个昏君的手下，他这样性子，不知道死几回呢。”

    周铭微微笑道：“那又如何？美玉就是美玉，就算是砸碎了烧了，美玉之名也会流传下去。朕就是喜欢他这份宁折不弯，不是迂腐，而是有自己的坚持和原则。说起来，他是沈爱卿提拔起来的，朕从前也注意过，这人很不错，有原则又不迂腐，今天若是因为谦儿不堪大用，才被朕废了太子之位的话，想必此人就不会上这样折子了。”

    说到这里，眼前却是浮现出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周铭忍不住笑道：“朕就奇怪，那么小一个女孩子，怎会在朕面前就胆大包天又沉稳从容？原来却是像了她父亲。”

    贝壳子连忙笑道：“皇上可是说的沈夫人？那的确是个厉害的女孩子，如今京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奴才听说，就是之前明王爷，去沈家捉拿刺客时，都没能在沈夫人手里讨得了好呢。”

    这件事周铭当然知道，冷笑道：“那不过是谨儿居心叵测，若真是就看上那个丫头，客客气气的去讨，想来沈家也不会拂他堂堂皇子的面子，偏偏他一副落井下石的嘴脸，之后甚至公报私仇，呵呵，就为了一个丫头？朕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这样好色如命了？”

    贝壳子没敢接言语，偷偷替周谨挖的小坑到此就可以打住了，适可而止嘛。想到此处，他不禁在心里冷笑，暗道兰妃娘娘好大的威风。就因为小李子说错那么半句话，就打得皮开肉绽。什么大不了的话？不过就是说那鹦鹉毛儿有些褪色了而已，好啊，你嚣张啊，跋扈啊，还不知道皇上的真正用心吧？奴才等着看你们娘儿俩最后怎么哭呢。

    所以说，兰妃还真是太得意忘形了，那小李子是贝壳子认的干儿子，虽然站在这个位子上，宫里太监有很多都是他的干儿子干孙子。但你如此跋扈不讲情面，还是会让人家心里留刺嘛，这不。贝壳子便在这恰当的时机在皇帝面前递了一句小话，这可是跟了皇帝几十年的，偶尔一句话，威力也一点儿都不比枕头风差啊。

    当下出了这口气，就见周铭将那折子抛在桌上。淡淡道：“好，朕就需要这样的人来打头阵。贝壳子，宁爱卿什么时候到京？让他立刻来见朕。”

    “是。”

    贝壳子连忙答应了一声，一边算着时间，暗道沈夫人都生了孩子，外公急着见外孙的话。肯定会快马加鞭吧。因此出了门就连忙派人去查。结果一查之下，得知宁世泊是在今天早晨刚刚进的京，于是连忙禀报给皇帝知道。却见周铭点点头，沉声道：“传旨，让他立刻来见朕。”

    “是。”贝壳子答应了一声，转身正要出去，就听皇帝又喊了一声道：“等等。他今天才回家，要见母亲妻子女儿。何况不是还添了个外孙吗？既如此，你去传旨，让他明天早朝之后，来御书房见朕。”

    “是。”

    贝壳子吐了吐舌头，心想皇上真是细心，由此可见对宁大人的君恩深重了。

    周铭猜的一点儿没错，宁世泊快马加鞭赶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见姜老太君，见老太太瘫在床上，说话也不清楚，看见他只是流泪，好容易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还颤抖的厉害，他的眼泪刷一下就涌出来了。

    却听曲夫人和元氏余夫人都流着泪惊喜道：“这还真不错了，从前再不能把胳膊伸这么长的，都是看见你回来，老太太心里激动欢喜，这胳膊竟然好用了些，这可真是太好了。”

    宁世泊叹了口气，抓着姜老太君的手很是安慰了一番，又见老太太咧开嘴对他笑了笑，含混不清说了几句话，只是听不明白，忽听她身旁大丫头莺歌说道：“老太太这是夸奖三老爷，说您仗义执言重情义，是个好样儿的呢。”

    宁世泊愣了一下，方明白母亲是知道自己举荐太子的事情了，不由羞愧道：“儿子惭愧，明知此举可能连累家族，然而儿深受沈阁老提携之恩，太子又是聪慧仁慈之主，无辜遭难，儿心中的不平实在不吐不快。忠孝不能两全，还请母亲原谅儿子的任性。”

    莺歌笑道：“三老爷千万别这样说，看把老太太急得？老太太是什么样的性子难道您都忘了？刚刚既夸奖了您，自然是觉着您做得对。”

    话音落，曲夫人余夫人等都笑道：“到底是莺歌，在老太太身边服侍了这么多年，对老太太的心思比我们还清楚呢，老太太这含混不清的话，也就她能听懂，幸亏如此，不然咱们真真是要抓瞎，怕是想尽点孝道都不能。”

    因在姜老太君这里说了半日的话，看得出宁世泊是一路风尘赶回来的，老太君就让他去休息。回到白芍院，听余夫人讲了沈家被抄后的种种，及至白采芝嫁进李家，母女两个都攀高枝儿去了，只把老太太气得中了风，险些一命归西。这可把宁世泊气得，一把就将擦脸的毛巾摔在盆里，愤愤道：“早知她们两个是这样的势利眼白眼狼，当日真不如就随她们自生自灭，这……这简直就是恩将仇报。”

    余夫人也叹气道：“谁说不是呢？我们闲暇说起来，二嫂的话最有意思，只说别看那母女两个不是人，我们也真要佩服人家的魄力，有哪个女子能在沈家大厦倾倒之后便立刻抽身而退的？除非都是逼不得已，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更多的女人到这时候，宁可一根绳子勒死自己也不肯离开呢。人家倒好，沈家虽然不富贵了，可分明过得还好，就因为没了这份权势，人家就干脆利落的走了。如今听说在李家，只把整个后宅管的鸦雀无声，把那李德禄迷得七荤八素，连之前最宠爱的姨娘玉仙都给发卖了呢。”

    “她竟有这样手段。”宁世泊额上不自禁便出了冷汗，喃喃道：“想一想真是心有余悸，当日咱们竟让这样一条毒蛇跟着芍药嫁过去，那会儿芍药还不喜欢女婿，冷落了他足有半年呢，女婿竟没让这女人给笼络过去，着实难得。”

    余夫人笑道：“可不是，人人都这样说，想来，女婿能成就这些不世功名，自然不是李德禄那没出息的可比。更兼着他对芍药着实是一往情深，你是不知道，咱们女儿如今和女婿那个恩爱啊，别看两人分别着，人家说什么‘两情什么久长的，哎呀我也不会说，反正就是都想着对方呢。”

    宁世泊笑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说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喃喃道：“无论是怎样艰难，有这样一份感情，却也足堪欣慰了。”

    言罢又问了几句宁纤碧的情况，因为急着去看外孙，中午饭都没在家里吃，便匆匆找了府里的小厮带路，往南城那边赶去。

    这里待他走了之后，余夫人正要去库房，就见肖姨娘将跟着宁世泊在辽东呆了将近三年的小厮叫进了自己屋里，她眉头一皱，暗道这是做什么？大白天的，想必她也没这个胆子就弄鬼吧？还是老爷身边的。

    越想越觉着不可能，只是又有些奇怪，因便要进去探个究竟，忽见兰姨娘走过来，向她请示宁世泊从辽东带来的东西入库的事，听她说了疑惑，兰姨娘便抿嘴儿笑道：“太太不用疑惑，她叫蟾儿进去，必定不是为别的，是要知道老爷在辽东那边有没有别的女人呢。”

    余夫人这才恍然大悟，冷笑道：“当日她便是这样跟着老爷回来的，如今却也担心了？”话音未落，见蟾儿已经出来，两人迎上前去，那蟾儿见了她们，吓了一跳，连忙行礼，一边就举手向天郑重道：“太太，姨娘，我蟾儿对天发誓，老爷在辽东，真是没有半个女人，连青楼都没去过一次。”

    “扑哧”一声，余夫人和兰姨娘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兰姨娘便道：“我们还没问呢，你就知道我们要问什么了？”话音落，却见蟾儿发愣道：“难道不是问和肖姨娘一样的事儿吗？”下句话他没敢说，只在心里悄悄咕哝了一句道：真是的，你们女人不就爱在这方面瞎想吗？

    兰姨娘正要说话，就见肖姨娘也走了出来，看见她们，脸就先红了，又给余夫人行礼，接着方呐呐道：“妾身想知道老爷身子情况，就把蟾儿叫来问了几句，只是想来他也不肯和我说实话……”

    不等说完，就听蟾儿叫起撞天屈来，委屈道：“怎么不是实话？若有一字虚言，让奴才天打雷劈……”

    “你可悠着点儿吧。”却听肖姨娘冷笑道：“我就不信，老爷在辽东两年多了，连趟青楼都没去？身边半个女人都没有？你哄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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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推测

﻿    一语未完，就听余夫人咳嗽了一声，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过头了，忙低了头去。却听蟾儿赌咒发誓道：“真没有，若有，让奴才现在就死在这里，奴才是贴身伺候老爷的，最清楚不过了。太太和姨娘们不知道，辽东那里的官儿可不好做，自从老爷去了，天天那可真是殚精竭虑日理万机，一直累的连觉都不够睡，不然那诺大一个地方，先前又乱又穷，哪会两年多就有这样天翻地覆的变化？好不容易看见点前景了，结果倒好，皇上一纸诏命就给叫回来了，老爷又在半道儿上了那样一道折子，唉！也不知道会有个什么结果。”说到后面，这小子的语气越发沮丧了起来。

    “行了行了，不管你们老爷怎么样，有你小子的差事就是。”余夫人挥了挥手，蟾儿答应一声，这才行礼退下。

    肖姨娘看着余夫人和兰姨娘，脸都红了，呐呐道：“太太，那个……妾身……妾身也没有别的意思……”

    “知道你没有别的意思，男人两三年在外面，怕他有个女人这是人之常情。”却听余夫人淡淡道，接着话锋一转，看着肖姨娘笑道：“也别说人之常情了，若是别的男人有这样机会，哪个还不搜罗两个女人在身边带回来？指不定孩子都有了呢。只是咱们老爷和寻常人不一样，你不需多担心，原本他就是老实些，难免让人抓着机会算计，如今吃一堑长一智，他不会再给人这样机会了，你放心就是。”

    说完余夫人和兰姨娘就走了。只剩下肖姨娘呆呆站在这里，她知道刚刚余夫人是在讽刺自己，只是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太太和兰姨娘就这样放心老爷呢？当日宁世泊去辽东，自己也闹了好几天要跟过去。除了存着趁此机会好好笼络对方的意图，她也怕宁世泊在辽东找个漂亮女人回来，听说那边的女人又丰满又开放，这男人贪新鲜都是有数的，哪里敢保干净？因此她这两年多是日夜忧心，然而余夫人和兰姨娘却没什么异常举动，先前还疑惑她们是假装镇定从容，如今才知道，那不是装出来的，而是那两个女人确实就是对宁世泊很放心。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自己嫁的这个男人真是柳下惠一样的人物？圣人也做不到吧？肖姨娘站在外面呆呆想着。不自禁的，耳畔就响起当日宁世泊的话：我对夫人和兰姨娘如此，他日自然也会对你如此。我不会偏宠你，就不会偏宠别人。

    大意是这样的吧？实在是过去了太久，自己根本记不清了。只那会儿她还在心里冷笑，暗道这男人分明是冷酷无情，却特意做出这副公平公正的模样。现如今再回想起。那些话虽记不清了，然而那一刻宁世泊郑重的面容却忽然浮现在眼前，那么高大，他说他不会为了自己就对不起发妻和兰姨娘，但他也会成为她的依靠。

    “果然没错，虽然只是姨娘。虽然没办法当家掌权，但这个男人，还真是很可靠的啊。”不知不觉的。肖姨娘便喃喃出声，这些年来一直在心中从未消去的郁郁不平忽然就无影无踪了，她现在只庆幸自己能够隐忍到如今，并没有在最难捱的日子里离去：一个女人能有这样的男人做终身依靠，还求什么呢？？换了那些爱她颜色的。固然会让她在青春年少时予取予求。可自己也终究不是神仙，也有老去的时候。青春才有几年？老来有靠才是真正的好日子啊。

    这样想着的肖姨娘，长长输出了一口气，从没有过多少笑容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模样，然后她脚步轻快的回屋，身边两个丫头觉着有些奇怪，连忙跟上去，一边小心问道：“姨娘要做什么？吩咐奴婢们就是。”

    肖姨娘微笑道：“我想着奶奶的孩子如今快过百日了，从前没替他准备过什么，倒是做两件小缎子棉袄过年穿的好。原本我的针线活也很不错，只是如今放下的久了，不知道还捡不捡得起来。”

    肖姨娘拿起针线的时候儿，宁世泊已经到了沈家，抱起外孙在小脸蛋上狠狠亲着，那种发自内心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小家伙也不怕胡子茬儿，被亲的咧嘴直笑，只是还太小了，所以没笑出声音而已。

    “满朝文武都看好明王爷，就是有一些不肯屈从的，要么是随便举荐齐王赵王，要么就是不做声，爹爹却偏偏开了举荐废太子的先河，便是为了报答我公爹当日的提携之恩，投桃报李吧？”

    忽听女儿问了一句，宁世泊便放下外孙，淡淡笑道：“不但是投桃报李，我心里就是觉着太子才是真正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选，虽是废了，他也终究是皇子，只要是皇子，不就可以举荐吗？”说完捋着胡须，得意道：“如何？你爹的神来之笔不错吧？听说因为我那一道折子，朝堂上可是掀起了一阵狂风暴雨呢。”说着说着竟然沾沾自喜起来。

    宁纤碧看不得爹爹这得意样子，偏着头笑道：“狂风暴雨？这就是狂风暴雨了？爹爹也忒自信，等着吧，真正的狂风暴雨还没开始呢，现在充其量也就是个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阶段罢了。如果我猜得没错，或许爹爹在这当中，也会成为很重要的一步棋呢。”

    “什么意思？”

    宁世泊疑惑地看着女儿：“莫非……你看出什么道道儿来了？这可是瞎说，从来我看你做药上很有天分，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学会朝堂党争这一套了，唔，莫非是千山和你说的？他和沈阁老究竟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老实说，我也觉着这其中疑点颇多。”

    “嗨，女儿懂什么啊，不过是从一些事情上，觉得不对劲而已，至于风雨什么的，是直觉，直觉爹爹懂吗？”宁纤碧吐了吐舌头，心想这倒好，差点儿因为打击老爹把自己的真正心思都给暴露了，看来真正得意忘形的不是爹爹，而是你啊宁纤碧。

    正想着，忽听外面轻怜的声音响起道：“奶奶，齐王爷来了。”话音落，便听周鑫的声音在院里响起道：“我就知道你爹肯定往这边来了，他哪能不急着见外孙子？”看来是和宁彻宣一起的。

    宁世泊连忙迎出去，抢先行礼，周鑫笑容可掬的亲自扶起他。接着拱手道：“宁大人，这一次回京，要恭喜你高升了。”

    “咳咳咳……”宁世泊不自禁就让口水呛到，咳嗽了几声，心想得亏我没喝茶，不然还不得在王爷面前失态啊？因愕然道：“王爷这话下官不懂，下官捅了马蜂窝，如今正等着皇上的训斥和丢职罢官呢，哪里来的高升？”

    周鑫哈哈一笑，接着淡淡道：“既知道会是这样结果，为什么还要上那一道折子引火烧身呢？”

    宁世泊这会儿就从容多了，也是淡然道：“有所为有所不为，趋吉避凶乃人之常情，可也总要有个底线。何况太子无辜，下官就是为他发出几声不平之鸣，也不违背道理。”

    “道理道理，你和你女儿都讲这两个字。”周鑫忍不住就想起当日沈千山和自己说的，感情上他偏向自己，然而万事都有道理，他不能为了亲情就不顾道理，这还是宁纤碧教给他的。想起蒋经，心中微微一痛，脸色就黑了几分。

    此时唐王妃薛夫人等也接了出来，见他面色不好看，唐王妃便紧张问道：“怎么？可是有什么命令下来？亲家老爷……要……要丢官了？”

    不等周鑫答话，薛夫人大概是怕宁世泊伤心，连忙道：“丢官也没什么，所谓无官一身轻伴君如伴虎，我们家那三个岂不就是明证？到如今还在宗人府里关着呢。亲家老爷就是丢了官，也别往心里去，这官儿可不好当啊。”

    “谁说要丢官的？我可是推测宁大人要高升的。”却听周鑫微笑着道，唐王妃和薛夫人一愣，面面相觑着都不知道周鑫这话从何说起，忽听宁纤碧笑道：“怎么？齐王爷已经得了什么准信不成？这会儿说的如此笃定。”

    这也正是大家的疑惑，却见周鑫摇摇头笑道：“只是我的推测，若是我推测准了，打算就去摆个算命摊子……”不等说完，旁边蒋诤已经笑出声来了，撇嘴道：“少来了你，那分明是我素日里说的谋生手段。你猜测这些还行，但是要说察言观色，以浅入深，揪着一点小信息就能推断出大概，这些还得我来。”

    “敢小看我？等着，你什么时候摆摊子，我就去和你打擂台。”周鑫冷哼一声，瞪了蒋诤一眼，然后转向宁纤碧：“我说，咱们就在院里说话吗？虽然我穿的不少，可总在这里受冻也不行啊。”

    众人这才想起把他往屋里让，不等让进去，忽然就听身后又有脚步声响，接着郑黎一瘸一拐的急急走来，大声道：“奶奶，宫里……宫里一位公公来了，说是要见亲家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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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终成泡影

﻿    “公公？是谁？”周鑫眼睛一亮，不等宁世泊询问，他就先问出口了。

    “小的不认识。”郑黎摇头，于是周鑫也失笑了，摇头道：“是，我糊涂了，你是沈家搬过来之后才提拔上来的，哪里见过宫里的人？”一面说着，宁彻宣和沈千城沈千越早已经接了出去，须臾间领着贝壳子过来，周鑫看了宁世泊一眼，耳听得贝壳子正拜见他，便哈哈一笑道：“如何？我说宁大人是要高升的，父皇竟然派了你过来。”

    贝壳子忙笑道：“王爷说笑了，奴才只是来传皇上口谕，让宁大人明日早朝后御书房觐见。并不知道什么高升不高升的事儿。”虽这样说，面上却笑嘻嘻的，于是周鑫和宁纤碧心里就有数了。

    宁世泊自然也看出贝壳子的表情很友善，不由得心里惊讶，暗道真有这样好事儿？我替废太子鸣不平，皇上不但不恼，还要升我的官？这……这怎么可能呢？怎么听怎么都像是做梦好不好？还是做白日梦。

    然而事情却由不得他不信，第二天，消息传来，宁世泊接任吏部尚书，原本的吏部尚书外放云南，做云南总督。

    一个二品外官回京述职后，做了一品，这不是什么稀奇事，但一下子就做到一部尚书，那就很要费些心思琢磨琢磨了，尤其做的还是吏部尚书这一职位。而原本的吏部尚书外放成为一省总督，虽是二品，却也是正常的，然而竟然是去了云南那么个又穷又乱的地方，这已经不等于是外放，而基本上形同于流放了。

    皇上此举一出，举朝震惊。然而还不等周谨等人反应过来。圣命便一道接一道的传了下来。

    首先是官员大考核。

    大庆朝的官员考核制度，乃是三年一考，原本就该在今年夏天的时候举行，然而周铭就好像是忘了这件事一般，其他臣子们也都正忙着向六王爷这里靠，更不愿意在官场上有震动，因此竟无人提醒，只当是皇帝有心要在这个时候施恩。却没料到，原来皇帝不是有意施恩，而是故意的就要等在这个时候发动。

    考核之后。自然就是官员的调动。而这其中，最稳定的便是军方势力，只有一个大变动。那就是：原本已经被贬为副将的江老元帅重新封帅，统领三军。而京城外京畿大营和御林军的中坚力量，一直都是皇帝的亲信势力，所以没有变动。也是直到此时，周谨才赫然发现：虽然这一年多来皇帝对太子的势力大加打压。而一些重要的官职例如九门提督等都相继落在了他的亲信手里，然而这其中，从没有军方的势力更迭，最最重要的军方，始终是把握在皇帝自己手里，又或者说。把握在太子的手里，毕竟沈千山就算是被圈禁了，他在军中的势力和声望。皇帝可是从来没有打压过。

    要是到这个时候还看不出不对劲儿来，周谨也不可能暗中经营出这样一股势力，甚至连沈茂都束手无策了。只是看穿了也没用，因为太快，一切都太快了。从宁世泊任吏部尚书开始，这一场反扑就是以比闪点还快的节奏展开。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以至于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做出应对，己方的心腹势力已经一个接一个的落马。

    原来我是如此渺小。原来之前的一切不过是假象，镜花水月般的美好幻想。

    这是周谨心中此时的唯一想法：他曾经那么得意高兴的以为朝廷势力已尽在掌握，那么热切的以为储君之位唾手可得。谁料一朝梦醒，他才明白这一切不过是他亲爱的父皇吹出的一个肥皂泡，那些所谓的得势，在皇帝势力的反扑之下，脆弱的不堪一击，而皇帝的势力当中，之前不乏倒向自己的官员，当时他还得意说天下英雄尽入我手。如今才知道，那些人，真正效忠的乃是父皇，他们混进了自己的势力当中，最终成为瓦解自己势力的一柄尖刀。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周谨简直不敢相信，他甚至怎么也想不出这一切怎么就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感觉不过是一夜之间，天就猛地变了。他去求见皇帝，想问问清楚，得到的答复却是：“皇帝在坤宁宫中，不见任何人。”

    坤宁宫？

    周谨有一瞬间的恍惚，然后他整个人忽然就像醍醐灌顶一般的清醒了明白了：是啊，这种时候，皇帝当然要去安慰皇后了，自己完了，太子之位，恐怕很快就会回到三哥手中吧？原来他和母亲都错了，原来一直以来，父皇最爱的，始终是那个表面上不受宠，但皇后地位却不可动摇的女人和她生出来的儿子。

    周谨不自禁便想起了那座太子府，那饱含着皇帝父爱和心血的太子府，他狂笑着离去：天真，是自己太天真了，怎么可能会相信父皇竟然对太子起了猜忌之心？父皇是那么钟爱他的那个儿子，是那么满意他的继位人，自己怎么会天真的相信父皇会因为一些子虚乌有的诬陷污蔑就真的对太子起了疑心？是他太天真了，他看错了他的父皇，他的父皇和别的皇帝都不一样，其他皇帝都首先是君，其次才是父。可自己的父皇，他首先是父，其次才是君，呵呵，做了对方将近二十年的儿子，他竟是连这一点都没看出来，难怪会输，会输得这么惨。

    就好像宁纤碧当日说的，宁世泊那道折子，远远不是什么狂风暴雨，多说也就是山雨欲来前的那缕清风而已。然而，当此刻的狂风暴雨终于如她预料般的展开时，却还是有一件事出乎了她的意料：皇帝并没有在这个清除明王党的关键时刻放沈蔚和沈茂以及沈千山出宗人府。

    不但没放人，甚至就连宁纤碧托周鑫向皇帝传的请见信儿都被驳了回来，理由是：圈禁当中，任何人不得探望，这是规矩，否则何来圈禁之说？

    宁纤碧一个没忍住，差点儿都骂娘了：尼玛这会儿知道是圈禁当中不许探望了？去看一看就成何来圈禁之说了？那之前呢？之前我去探了两次算什么？皇帝你就算是敷衍，也要找个好理由吧？有你这么自相矛盾的吗？你是皇帝啊，你不能这么不要脸好伐？

    难道，皇上虽然对太子是拳拳父爱之心，但对沈家，却是真的猜忌了吗？所以皇后和太子已经等来了云开见日的好时候，但沈家却仍是在深渊当中，看上去没有一点希望。

    不但是宁纤碧这样想，大长公主和唐王妃薛夫人也都是这样想，两人之前那些日子里的淡定从容此时全都消失了，在大长公主面前哭着道：“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为皇家卖命，呕心沥血的，真是差点儿将老命都搭进去，就换来这么一个结果。”

    面对儿媳妇的埋怨，大长公主又能说什么呢？这件事终归是自己的侄子做的太不地道，自己的儿子啊，哪有可能尾大不掉仗势横行？若太子登基，他们一定会成为太子最大的助力，可那个皇帝侄儿竟然连这个机会都不肯给他们，果然自古君王总是最无情的，对于他的儿子他有父爱，但是对于功高震主的臣子，哪怕是他的亲人，哪怕这几个臣子功在社稷，哪怕他们从来都是小心翼翼不横行霸道，也终究是不能见容于皇帝。

    所以大长公主没有训斥两个儿媳妇，老实说，她心里憋着的这股火比两个媳妇还厉害呢。可老太太性子刚强啊，所以就算是憋着火，也只是憋着不说话：皇帝你无情无义是不是？好啊，我就等着看，看看你是不是能活到七老八十？到了我的外孙子即位之后，我就不信他也这样无情无义，要把他舅舅和表弟圈在宗人府里一辈子等死，我就等着看。

    大长公主心里是这样想着的，然而别人可不这样想，例如坤宁宫里的皇后。

    这些日子，大概是为了对之前的冷落做补偿，皇帝在皇后面前，可谓是打叠起千百样的柔肠，明明都老夫老妻了，还像年轻人似的，每天都有一个讨好的小手段，这是皇帝啊，却像是邻家的愣头青讨好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一般，有人情味的都让皇后快忘了自己的身份，行动越发像邻家女子了。

    例如现在，这邻家皇后就很不高兴的看着皇帝，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将自己的哥哥们和侄子放出来。若是从前，即便担心家人，皇后在皇上面前也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软语恳求，哪里像是现在般的浅嗔薄怒？这看在皇帝眼里，倒觉着别具一股风情。

    “别急，难道你也以为朕是那狠心无情的君王吗？”皇帝微微笑着，一面剥了瓣桔子递给皇后：“之所以没放出来，一是目前局面尚在掌握之中；二来嘛……”皇上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方看着皇后笑道：“朕总要留给咱们的儿子一些施恩机会不是？所以啊，放他们出来这件事，就让谦儿去做吧，当初朕蛮不讲理的就抄了沈家，如今出尔反尔也挺不好意思的，索性就把这个坏人做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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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一朝落魄

﻿    “什么？”

    皇上说得轻松，皇后却是大惊失色了，忍不住便站起身来，焦急道：“留给谦儿？那……那难道是让谦儿这个……这个太子和他的父皇作对？还是说？皇上您要等谦儿登……不行不行，臣妾盼着皇上长命百岁，可……您难道要让臣妾眼睁睁看着哥哥们和千山再被关几十年？皇上，哥哥们和千山可以不做官，可以只做个庶民或是给个闲散的爵位，可是臣妾求您了，别让他们一辈子圈在宗人府老死啊，尤其是千山，他儿子都有了，难道您要让他白发苍苍才能见到自己的儿子吗？臣妾听说了，这些日子您都不许人去探望他们了。”

    “别急别急。”皇上拉着皇后坐下，悠悠笑道：“放心吧，谦儿很快就可以登基的，明年夏天之前，他一定会成为下一任皇帝。”

    “明年夏天？”

    皇后喃喃念着，这一下她真的惊恐起来，扑到皇帝身前上下左右的打量着，面上连血色都没有了，喃喃道：“难道皇上……皇上您身子……不，这不可能的，皇上一直康健，是哪个御医如此大胆，敢胡说八道？臣妾决不饶他。”

    皇帝眼看着皇后一面说，整个身子都软倒了，显然是受了不轻的惊吓，连忙道：“别胡思乱想，不是朕的身体出了问题，难道你身为皇后，都没听说过禅位之事吗？”

    “禅……禅位？”

    皇后愣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找回了自己的神智，呆愕看着皇帝。好半天。她才抖着嘴唇道：“皇上……皇上春秋正盛。怎么……怎么会想到此处？这……这不妥，谦儿还小……”

    “什么春秋正盛啊？”

    皇帝摇摇头，将皇后扶起在自己身边坐下，轻拍她的手感叹道：“朕都五十多了，还能活多少年？连贝壳子那老货都知道朕是因为这繁忙的政事熬心熬力的，才更显老，对身子也不好。朕这会儿还不卸下担子轻松轻松？等到老的路都走不动的时候，还轻松什么啊？从前你不是说。只羡鸳鸯不羡仙吗？人家鸳鸯好歹还有个五湖四海到处遨游，可咱们两个呢？固然是这世上最尊贵的男人和女人，却只能在这几百亩大的地方，朝夕不能出去，这算什么鸳鸯？被囚禁的鸳鸯吗？千山那混账小子还带着他爱的女人去边关潇洒走了一回，你我难道真就要在这皇宫里老死？朕可不想。”

    “皇……皇上……”皇后怔怔看着皇帝，只觉一颗心跳的都不受自己控制了，她想出口劝阻，可是一旦想到要和这心爱男人去四方游山玩水的日子，竟是激动的连眼泪都泛了出来。那劝阻的话，说什么也不能出口。

    周铭看见皇后激动地模样。不由呵呵一笑，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眼泪，摇头笑道：“看你，都高兴成这样子了，还想劝朕么？你说谦儿还小，小什么啊？都是要当爹的人了，何况朕一直看着他，这孩子是有治国平天下才能的，又不失宽仁之风，若是继承皇位，定会是一名不逊色于朕的好皇帝。既如此，朕为什么不能禅位呢？让咱们儿子也早点当皇帝，也许等他像朕这个岁数的时候，也能禅位给咱们孙子，然后他也能出去游历游历呢。”

    “可是皇上，自古以来，除了三皇五帝之外，并……并没有多少禅位的例子啊，就算是有，那也是被逼迫的……”皇后心里已经雀跃不已了，之所以说这样的话，是因为她还是不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生怕是好梦一场，因此是用这个办法再确定一下皇帝的心意。

    周铭笑道：“是啊，只有三皇五帝甘心禅位，所以人人都传颂他们的不世功业，朕别的地方不敢和三皇五帝相比，可是这份禅位的明智总可以和老祖宗们并肩吧？之所以自古以来那些皇帝没有心甘情愿禅位的，乃是他们被这世间的至高权力给蒙蔽了双眼，习惯了高处不胜寒，习惯了一言定人生死，谁能轻易舍得放出这份权力？可朕不一样，朕当了这么多年皇帝，不敢说没有专横和错误的时候儿，但朕始终觉着自己还是很明智的。从前只盼着多挑一挑担子，多给谦儿铺铺路，所以还没有过这样的想法。直到那一天，贝壳子偶然说的一句话，才让朕忽然发现，朕是人，不是神，老了的时候就要服老，不要老去想着为谦儿铺路，他比朕年轻得多，挑起大庆朝这个担子，或许比朕还轻松还能胜任呢。放下权力，朕便可以逍遥自在，更何况，太上皇的权力难道还不大？如此一举两得之事，怎么样皇后？朕很聪明吧。”

    “皇上。”皇后流着泪直点头，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忽然就听身后“扑通”一声，回头一看，原来是贝壳子瘫倒在地，呐呐道：“哎哟奴才的天爷啊，皇上您英明睿智，就说英明睿智好了，这样大事，千万……千万就不用记着捎上奴才了，奴才不……不贪这份功劳啊哎哟奴才的天爷。”

    一句话，便让皇后破涕为笑，只听周铭哈哈大笑后，又郑重道：“是了，这件事皇后不要露出任何口风。”

    “为什么？”皇后擦了擦眼泪，疑惑道：“臣妾不明白，沈家此时定是难过的，尤其是母亲，年纪那么大了，还要为哥哥们和千山担心，皇上便让臣妾透露一下，让她们安心又能怎样？”

    “哼！你那个侄儿媳妇啊，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她竟敢挑朕的漏洞，和你侄子在宗人府内外隔墙喊话，之后让他们见面了，又撺掇着千山逃跑，最可恶的是，最近她连眼药水都不特意给朕做了，这不是挟私报复是什么？所以朕也不能让她好过。”

    皇后整个人都囧囧有神了，无语的看着皇帝：“虽然……虽然芍药忙碌，无暇亲自做眼药水儿，但……百草阁不是有依例进贡的吗？并没有怠慢皇上吧？借她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啊。再说，前些天臣妾不是还听说，因为皇上腰不好，所以芍药特地做了一种膏药，很好用不是吗？”

    “嗯，要不是看在那膏药的份儿上，朕会只难为她们一年？说不定五年十年，就让她们夫妻分离着，还有千山那个臭小子，在私底下不知道骂了朕多少声老糊涂吧？朕也决不能饶他，让他媳妇儿难受，比让他难受还管用呢。”

    “千山敢骂皇上是老糊涂？这是有人密报的？”皇后其实心里也清楚沈千山那性子，这种事儿不够他干的，不过她不信侄子会蠢成这样，竟然让这种话被人听了去。

    果然，就听皇帝冷哼一声道：“朕是没亲自听见，也没人密报，不过朕太了解他那无法无天的性子了，他心里肯定骂过。”

    皇后再次无语了，皇帝这是摆明了要不讲理啊，不过算了，不讲理就不讲理吧，多说让沈家和千山再遭几天罪，只要等到儿子登基，那沈家不就立刻起来了吗？一想到儿子登基后自己就可以和皇帝出去游山玩水，皇后的心便热的发烫。

    皇后心是热的了不得，但这种时候，却是有人整颗心都如坠冰窖。

    “怎么……怎么会这样？老爷不是九门提督吗？不是说那个位子很重要吗？怎么……怎么会说罢官就罢官？最多……最多降官职也就是了，怎么会直接一撸到底的？”

    李府后院中，白采芝整个人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脸上连点血色都没有了。明明几个月前她和母亲还风风光光的去名国公家赴宴，遇到曲夫人元氏余夫人宁纤巧宁纤月等人的时候，还冷笑着奚落了一番，当时因为李家的炙手可热，那么多女眷，根本就没有人出声劝解的，看着几位舅妈和那两个从来都是骄傲自负的姐妹咬牙切齿的模样，白采芝只觉着痛快无比，仿佛这么多年来寄人篱下所受的气全都出尽了。

    不过当时是很痛快不假，但是回来后，越想就越觉得又不平起来，她细数着当日这些姐姐和舅妈对自己和母亲的怠慢之处，只盼着再有这样的场合，再好好奚落嘲讽她们一番出出气。至于名声，呵呵，她本来不就是声名狼藉了？还在乎什么名声？只要能笼络住丈夫，只要李家始终得势，名声不好听又算什么啊？

    谁知这才多长时间？还不到两个月吧？怎么……怎么事情就会急转直下到这个地步？

    明王爷的势力如同泡沫一般崩塌了，作为周谨心腹的李家，在皇帝已经利用完毕之后，又怎可能容他继续留在九门提督这个相对重要的位子上？所以李德禄的爹一朝失势，立刻便丢了官职，从一个高高在上的九门提督，转眼就成了平民百姓。

    白采芝接受不了这样的转变，李德禄又哪里能接受得了？只是接受不了也要受着，此时听见白采芝这样问，他便极度不耐烦的道：“你问我我问谁去？别说丢了官，若是再这样下去，就是抄家也不是不可能的，你也早点做好准备吧。”(未完待续。。)

    ps：  吼吼吼，从现在起，白采芝终于要不好过了，大家不给点chayexs..chayexs.月票和粉红票幸灾乐祸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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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痛快

﻿    “咕咚”一声，却是白采芝整个人都软倒在了地上：机关算尽，名声狼藉，甚至不惜和伯爵府撕破脸皮反目成仇，她付出了她所能够付出的一切，最后换来的，却还是这样一个结局吗？难道她这辈子就逃离不开抄家的命运吗？小时候是这样，嫁了人是这样，如今费尽心机从那个火坑里跳了出来，却不承想富贵日子还没过上两天，这如日中天的提督府就成了下一个火坑。

    “沈家……沈家怎么样？”

    白采芝问出这话的时候，只觉着自己整个人都木了：其实还用问吗？明王爷倒了，皇帝如今所做的一切，都可以看出是在为废太子铺路，不，恐怕不是废太子了，想来没有几天功夫，人家就会再次成为名正言顺的太子，储君，所以沈家的东山再起简直就是顺理成章的事，还用自己问吗？

    心蓦然就揪痛起来，白采芝只觉得一阵阵眩晕，原本她此时也应该是那个大家族中欢呼雀跃的一份子，原本她也可以在经过这一年的苦日子之后，迎来繁花似锦的前程，结果呢？结果如何？一招错，满盘输，而最最讽刺的是：这一切，全是她自己导演的。

    “沈家又能怎么样？以为明王爷倒了，他们就能起复吗？”李德禄似是看出了白采芝的心思，冷笑一声道：“做梦去吧，皇上和忠于太子的人都得到了重用，那些墙头草都被或多或少的降了官职，甚至像我们李家这种明王势力的核心干脆就是一撸到底贬为庶民。但是沈家呢？沈家也不比我们好到哪里去，那三个人还是在宗人府圈禁，沈家还是庶民，所以你不用后悔，沈茂和沈千山之前权势也太盛了，皇帝哪会不忌惮？这一次，谁都可以起来，他们嘛，也就是这样了，自古以来，哪有皇帝能够容忍功高盖主的臣子的？”

    “呼”的一声，白采芝缓缓呼出一口长气，她用帕子擦擦脸，从地上艰难站起来，忽地冷冷一笑，似是忘了李德禄的存在，遥遥看着窗子，嘻嘻笑道：“那就好，那就很好。我固然是机关算尽也落不了好，但是宁纤碧，你也别想得好，呵呵，庶民，没错，我们都是庶民了，到最后，我终究还只能是个民fu，只是你，也别想当什么夫人世子妃，呵呵，很好，我们终究还只能是一个等级的，这就够了。”

    李德禄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道：“废话，若真是让沈家起来了，咱们就该卷铺盖跑路了吧？不然你以为他们家会放过我？只是宁家那边，你当初做的也太绝了，眼看你那三舅舅如今是一部尚书，还有你那大舅舅，明明无所作为，可借着你三舅舅的光儿，好像也要升侯爵了，要是你当日别做的那么绝情，咱们和他们再拉拉关系……”

    他不等说完，便见白采芝猛然转过身来，两只眼睛似是都红了，尖叫道：“你闭嘴，我是为了谁才和他们决裂的？现在想起埋怨我了？可当日若不是你赶去耀武扬威的，事情能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吗？”

    李德禄是个鲁莽冲动xing子，白采芝很明白要怎样才能笼络住这个男人，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柔肠款款温言细语，然而今天遭逢大变之下，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烦闷恼怒，不自禁就做了一回河东狮，泼fu般吼了起来。

    李德禄被她骂的一怔，接着醒悟过来，不由一下子跳起，“啪”的一个耳光就扇在白采芝脸上，怒吼道：“什么玩意儿？你以为自己是谁？不过是沈千山穿够的破鞋，这会儿真以为自己是冰清玉洁嫁过来当奶奶的？敢这么说我？**我家就算再落魄，轮不到你一个女人对我指手画脚的，找死吗？你个霉星罩顶的扫把星，克死了你爹，嫁进亲王府亲王府也被抄了，如今嫁进来，结果我们家也变成这样，我当初就该听爹爹的，不该把你娶进门来，扫把星，你这个扫把星。”

    一面说着，又是几个耳光，只打得白采芝那张倾城面孔瞬间就肿了起来，从她嫁进来之后，李德禄还从未在她面前显lu过如此凶狠的真面目，香桐香药两个人都吓坏了，及至回过神来，有心扑上前去，只是身子颤抖着，怎也不敢上前一步，直到对方骂骂咧咧的扬长而去，她们方扑到白采芝身旁痛哭起来。

    “哭什么？”白采芝却是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边的血迹，她整个人的目光都是没有焦距的，只是淡淡道：“当日三姐姐在这家里，不就是这样的处境吗？我不听劝阻，偏要来步她的后尘，落到这个地步，也是活该的。”

    “奶奶……”

    香桐香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知痛哭，忽见白采芝站起身来不耐烦道：“行了行了，我不过是一时不慎，触了爷的逆鳞，何况这会儿他也是心情烦躁的时候，回来笼络笼络就好了，难道你们把我当成三姐姐那软硬不吃的倔xing子吗？别哭了，只知道哭，哭得让人心里烦，屁用没有。”

    香桐香药忙都住了哭声，只拿帕子擦着泪，只是心里却是一片茫然绝望：这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快过年了，府里不知忙成什么样，三姐姐怎么倒有空儿来我这里？”

    宁纤碧一边替宝宝穿着棉坎肩，一面问刚刚被迎进来坐在炕上的宁纤语。

    “又不用我忙，许久没出来走动了，所以忍不住出来走走，恰好下雪，天气和暖的很。我走在你们家三里外，就下了马车，自己走过来。”

    宁纤语微微一笑，又伸手去逗弄着炕上的宝宝，却听宁纤碧嗔怪道：“你一个单身的女人，竟然自己走了三里地，这幸亏是没遇上什么事儿，万一遇到拦路打劫的，可不是就糟了？好歹你也该慎重些啊，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由着自己xing子来……”

    “行了，天子脚下，能有什么事儿？”宁纤语打断宁纤碧，却听她说起近一个月京城里已经有三起女子失踪的案子，到现在还没破获。她这才后怕起来，抹了把头上冷汗道：“还好，既是这样，我回去的时候儿可不能任xing了。”

    一面说着，见宁彻宣也进来行礼，宁纤语便笑道：“听说宣哥儿和五姑娘订了亲，你们倒是般配的，只不知什么时候下聘成婚，让我喝你们的喜酒啊？”

    宁彻宣脸一红，小声道：“怎么三姐姐如今也这样不厚道？这种事自然是父母做主，我哪里会知道？”一面说着，就离开了。宁纤语便看着宁纤碧笑道：“你倒是个有眼光的，五姑娘着实不错，合咱们宁家人的xing子。”

    宁纤碧笑道：“是吧？我就说她不错嘛，亏我娘和兰姨娘先前还有些犹豫，幸亏宣哥儿自己喜欢，又有爹爹在信里支持，不然还真是有些难说呢。前些日子爹爹过来，和我商量着明年春天准备下定礼，只是原本我们想着，我公爹和千山也该放出来了，谁知到现在竟然还没有消息，也不许我们进去探视，真让我心焦的了不得，这事儿到底能不能如期下聘还两说呢。”

    宁纤语也疑huo道：“我也听说原本忠于太子的势力人人都得了重用的，怎么就你们家爷们儿没回来？我都替你担心，可别是又有什么差错吧？”

    “谁知道皇上怎么想的？其实已经不盼着他们还当官了，能把人放出来，我情愿我们就过这样的平民日子。”宁纤碧叹了口气，忽然又笑道：“对了，还没恭喜你，大伯父已经封了侯爵，从此后你可是侯府千金了。”

    “什么侯府千金？我只是个庶女，还是被休了的。”宁纤语苦笑一下，旋即又释然道：“不过这对咱们家来说的确是好事儿，老太君高兴之下，说话和行动都比前强了呢，不信你回去看看。”

    “是吗？那倒真是好。”宁纤碧双掌合十念了声佛，忽听宁纤语又淡淡道：“前儿听说姑妈过来找老太君，让我爹命人赶出去了，也没告诉老太君知道。”

    宁纤碧一愣，旋即便冷笑道：“李家是明王爷的死忠，如今自然该着他们倒霉，白妹妹机关算尽，哪里甘心就是这么个结果？姑妈要去找祖母也不稀奇，只是大伯父做得对，别忘了她们当日是怎么不顾老太君死活走出家门的，那样狼心狗肺的人，还给她们一线生机，真成东郭先生了。”

    宁纤语笑道：“可不是？我也这么说呢。不过不是东郭先生，该是西郭先生，别忘了，那个东郭先生已经被狼吃掉了。”说完不禁大笑起来，好半晌方住了笑声，咬牙道：“妹妹，我当真痛快得很，那条豺狼，当日恨不能把我往死里折磨，呵呵，他们李家却也有今天。我那好妹妹，罔顾了我们府里养她们十几年的恩情，竟下溅到这个地步，她但凡顾及着一点儿我这做姐姐的感受，也行不出那样事来，如今好啊，可总算是恶有恶报，妹妹，你不知道，我看着他们这样下场，我心里真是痛快的了不得。

    “好好好，既痛快，中午就多吃两碗饭。”宁纤碧微笑着道，其实她能够看出来，这些日子里，因为李家，因为白采芝，宁纤语心里始终是压着这么一块大石头，如今尘埃落定，她心里那块怨恨不平的大石头也终于可以放下了，难怪她说她觉着痛快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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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期盼

﻿    中午用了饭，姐妹两个又说了半日的话，眼看天sè渐晚，宁纤语便起身告辞，宁纤碧留她道：“过两天就是你外甥百日，反正也要来的，不如这几天留在我这里，顺便帮帮我的忙。”

    宁纤语笑道：“你一向是能干的，哪里用得着我帮忙？何况离宝宝百日宴还有五天呢，我这五天都留在你这里？成什么话？趁着天还早，赶紧让我走了，五天后我再来给外甥过百日也就是了。”

    宁纤碧见留不住她，便命人好生送了出去，又嘱咐车夫丫头们仔细服shi着，这里看着马车远去，她方转身回了屋里。

    宁纤语只是因为心里高兴，然而这段心事在府中又没人可以诉说，所以忍不住便想到妹妹们的家里，原本要去宁纤巧家，又想到她和宁纤月都是大家族的当家奶奶，这眼看还有二十多天就要过年，不定怎么忙碌呢，倒是宁纤碧，虽也是管家的，但沈家如今人口少，或许还有些闲暇，因此方往南城来。

    此时坐在马车中，随着马车的摇晃她就有些昏昏yu睡，不知不觉间竟真的睡了过去。也不知睡了多久，睁开眼时只觉着车厢里似乎有些黑，她不由得皱皱眉头，咕哝道；“怎么回事？还没到候府吗？”

    一边说着，只觉车厢里鸦雀无声，仔细一看，晓霞和香柏两个丫头竟然也都睡着了，她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掀开帘子向外望，只见已是黄昏时分，两边高树衰草，田地成片，哪里是京城景象。

    “怎么……怎么走在这里了？”

    宁纤语大惊失sè，连忙掀开马车帘子问车夫，却见车辕上坐着三个人，听见她说话，都笑嘻嘻转过头来，一个人满脸yin邪的打量了她几眼，嘿嘿笑道：“这里不好吗？越是荒僻的地方越好玩儿呢，娘子到了便知。”

    “救……救命啊……”

    宁纤语此时如何还不知道遇上了劫匪，想起宁纤碧所说的女子失踪事件，只觉心胆俱裂，连忙没命的喊起来，却听那人嘻嘻笑道：“喊吧，这荒郊野外的，你就是喊破了喉咙也没有用，倒不如省省力气，等会儿还有快活的呢。”

    宁纤语吓得hun飞魄散，没命叫喊，只可惜果然如那贼子所说，大道上并无一人，更不用提什么听见看见相救之类的话。

    那贼子笃定四野无人，就算是有些农夫樵子，以他们的功夫也足以应付得来，索xing便任由宁纤语喊叫，只觉看这美人此时又惊又怕求救无门的样子甚是有趣，等一下玩弄的时候才更过瘾。

    正想着，忽然就听身旁大哥道：“行了老三，你别只顾着听，万一遇到硬茬子呢？难道不闻‘夜路走多终遇鬼’？去把这小妞绑起来，嘴巴也堵住，还有那两个丫头。这一次咱们带的**不够，谁想到能遇上三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呢？熏香分量不够，只怕也是要醒了。”

    那老三答应一声，正要起身，忽然就听一阵马蹄声响，他心下奇怪，暗道这是什么人急着赶路呢？既是骑马的，倒不能让这女人再呼救。一念及此，陡然加快了动作，只是没料到身子刚进马车，就听车外“啊”的一声大叫，他身子猛然就是一哆嗦，正要回头查看，便见一道乌光卷起车帘抽进来，还没等反应过来，身子已经是被卷了出去。

    宁纤语都惊呆了，此时晓霞和香柏也悠悠醒来，起先还mi惘着，但很快便回过神来，不由得一齐惊叫，忽见门帘一挑，一名轻裘缓带，英俊潇洒的公子威风凛凛站在那里，昂然道：“三位姑娘莫怕，在下乔羽，江湖人士。赶路至此，听见有人叫救命，方迎上来看一看。这三个匪徒已经被制伏了，但不知姑娘们是哪里人氏？在下先送你们回家。”

    晓霞香柏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宁纤语终究还有些定力，却也是惊hun未定，勉强轻声道：“多谢壮士相救，小女子乃是京城宁府女儿，壮士若送我回府，定有重谢。”

    “哦，好的，宁府……什么？宁府？”

    乔羽起先点头，但随即一声怪叫，只吓得宁纤语险些滑下座位，忽然又听乔羽道：“京城伯爵府……哦不对，现在是侯府了，那个侯府宁家和你们有关系吗？那个会做药的厉害女人，唔，是叫宁纤碧吧？你们认识？”

    “那……那是我五妹妹。”宁纤语惊疑不定的看着乔羽，不知这人是宁纤碧的朋友还是仇家。却见乔羽咕哝了几句，然后又看了她几眼，方点头道：“好吧，看在嫂子的份儿上，就送你们回去吧。”

    “嫂子？您是……千山的兄弟？”宁纤语心中一喜，却见乔羽翻了个白眼道：“不是，我嫂子是温煦，宁纤碧是他的师姐，既然你们是宁家女孩儿，我也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嗯，本来也没打算袖手旁观。”

    宁纤语惊讶道：“原来是温公子的……咳咳……”那句小叔她实在说不出来，再怎么着，温煦以男子身份嫁人为妻，这也是件不好出口的事情。

    却听乔羽又道：“你表哥表嫂还好吗？唔，不对，那是宁纤碧的表哥表嫂，和你没关系。”说完听宁纤语迟疑道：“公子指的可是蒋经表弟？”

    乔羽点点头，听宁纤语说两人很好，还有了儿子，他怔怔出了会儿神，也没有再说什么。

    快马加鞭走了小半个时辰，入城时城门都关了，听乔羽说抓住了采花贼，这才开了城门放他们进去。乔羽将宁纤语三姐妹送回宁府，见她们再三拜谢，不知怎的，这少侠便觉着伤感起来，回忆起当初自己初遇齐芷兰，对方微微行礼拜谢的模样，眼前这女子分明容貌也不比她差，只他却再也不是当日那神采飞扬敢爱敢恨的少年了。

    越想越是惆怅，乔羽挥手拒绝了宁纤语要请他入内重谢的好意，转身骑马离开：他要把这三个采花贼送去顺天府。等到明天，再去沈家探探。一别京城两年多，旧地重游，却已物是人非，沈家倒了，宁家却成了侯府。沈千山那厮到现在还在宗人府里没放出来，也不知道宁纤碧那个女人在没有丈夫撑腰的情况下，xing子是否会收敛温柔一些。

    又是一年除夕夜，诺大的京城里，却没有几个富贵人家能过好这个年。朝廷的大震dàng已经过去，然而却还有些余bo不止不休，那些曾经支持过六王爷的墙头草们，个个都是惶惶不安，唯恐哪一天皇帝想起自己，再开始算旧账。

    自然也有欢喜的，那些有原则有底线刚正不阿，有才有德不轻易动摇的官员们，在经过了一段难熬的日子后，终于得到了丰厚的回报，眼看从此后仕途坦dàng一帆风顺，没有谁会不打心眼里高兴。

    除夕过后，很快便是立春时节，今年的春天也来的格外早，二月末的时候，便已是“吹面不寒杨柳风”，一场小雨淅淅沥沥，更是催得枝头上杏花都打了花苞。

    沈千山和宁纤碧的儿子已经可以在炕上经过努力后慢慢翻身了，这孩子没有大名，小名却是叫盼盼，原本沈璧珍还嘲笑嫂子给宝贝儿起了个女孩儿的名字，然而等想通这个名字的含义后，她便沉默了。

    盼盼，期盼归来。

    是的，这便是沈家人如今的想法：那一场泼天富贵，于她们来说，不过是生命里浓墨重彩的一笔，描完了就完了。她们如今已经不想着什么荣华富贵光耀门楣，只盼着沈家三个男人能够回来，只要他们能回来，管什么皇帝朝廷？管什么天下社稷？都去他**的吧，人平安了才最重要，老百姓的日子也不错，一个明显的例证就是没有了那些珍肴美味，大家的饭量反而都长了。

    这一天，宁纤碧正在看一本医书，旁边沈璧珍和轻怜则在逗弄盼盼，把盼盼翻成仰躺，看着小家伙扎手舞脚了一会儿，然后好像是蓄积够了力量似得一下子翻过来，两人都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宁纤碧无奈的看着沈璧珍，摇头道：“都定亲的人了，还是这样不稳重，你还是当姑姑的呢，就这样捉弄你侄儿？等着，别忘了我儿子的爹可是你那个三哥，看等他长大了怎么对付你。”

    沈璧珍哈哈笑道：“又能怎么对付？我三哥再厉害，还不是被嫂子你吃的死死的？所以啊，我只要跟着嫂子学，将来不怕制不住这小魔头。”

    轻怜在一旁小声道：“哪里是小魔头？我觉着小少爷分明是个厚道的。”

    话音刚落，忽听外面急促的脚步声响，接着一个媳fu一头闯了进来，大声叫道：“奶奶，奶奶，太子良娣过来了，老祖宗和太太们让您快过去。”

    “良娣？”

    宁纤碧愣了一下神，却忽然被沈璧珍推了一把，听她惊喜道：“嫂子真笨，那是你姐姐啊，走，咱们快走，对了，把大侄儿给抱上，说起来，他的姨母还没看见过他呢。”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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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良娣驾到

﻿    “二姐姐……来了？”

    宁纤碧仍是有些恍惚，好在芦花玉儿已经反应过来，连忙拿了衣裳，让宁纤碧站起身，帮她更换了，一行人便急急往正堂走，还没走到，就听见一阵说笑声从里面传来。

    “二……二姐姐……”

    宁纤碧迈步进门，喃喃叫了一声，坐在大长公主对面的女孩儿立刻站起身来，也向这边凝望过来。

    房间内一时就没了声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方见宁纤眉绽开一个笑容，叫了一声：“六妹妹”，话音未落，眼泪已是夺眶而出。她奔过来紧紧抱住了宁纤碧，哽咽道：“我的好妹妹，你受苦了。”

    “我不苦，一点儿也不苦。”宁纤碧擦擦眼泪，掰开宁纤眉的身子上下打量着，一面喃喃道：“倒是姐姐受苦了，这么些日子，我还有四姐姐五姐姐帮衬着，还能和家里互通消息，唯独姐姐，看不见够不着，担心你的境况，连个打听的地方都没有，真急死个人。看看，姐姐都瘦了。”

    宁纤眉也拿帕子擦去眼泪，微笑道：“那哪儿能不瘦呢？在府里，最难捱的那段日子，我和太子妃陪着太子，半点儿烦恼不敢露，生怕他更加忧心。暗地里却不知道哭了多少回，只说太子这一辈子算是完了，谁能想到柳暗花明枯树逢春，到如今，竟是让我们等来了这样一个结局，这便是好的了。只可惜，沈大人和千山还没回来，不然就真是半点儿遗憾也没有。”

    宁纤碧叹了口气。摇头道：“谁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呢？算了。如今我们也不多想。就等着呗。咦？刚刚听姐姐说太子和太子妃，怎么？三皇子已经又被立为储君了吗？”

    宁纤眉点头笑道：“是，昨儿中午下的圣命，这会儿只怕全京城都知道了，妹妹和大长公主你们隐居在此，倒是不用再顾及这些消息。”一面说着，就拉宁纤碧在自己身旁坐下，又上下打量着她。也叹了口气道：“瘦了，好在精神还好。”

    宁纤碧笑道：“不是安慰我吧？哪里瘦了？刚生完孩子，明明都胖了呢。”

    宁纤眉早就看见一个少妇抱着孩子，心中还纳闷，暗道此人是谁？怎么也抱着孩子进来这样场合？及至听宁纤碧说完这话，才想起曾经听周鑫说过，宁纤碧已经有了身孕，马上就要生产的，如今距离那时都过了好几个月，可不是孩子都该几个月大了呢？

    心中想着。早已站起来，几步走到盼盼面前。惊讶道：“这是沈将军和妹妹的孩子？”见宁纤碧点头，她便喜得一把抱在怀中，然后走回位子上坐下，看着那小宝贝儿不但没哭，反而咧开嘴对她笑了笑，宁纤眉不由笑出声来，轻轻抚摸着孩子柔嫩的小嘴唇道：“呀，这还没长牙呢，笑得真可爱。”

    “那是，长牙怎么着也得到八个月的时候儿甚至更晚，我们家宝宝还不到六个月呢。”宁纤碧笑着解释，却见宁纤眉点点头，又仔细端详了端详，方笑道：“刚刚我真是问傻话了，看看这孩子的模样？跟沈将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得，竟没有半点儿像你的地方。”

    宁纤碧翻了个白眼，不服气道：“男孩儿嘛，自然是像他爹的好，长大了不知道能哄得多少女孩儿为他朝思暮想呢。等到生女儿的时候，保准像我……”不等说完，就见宁纤眉看了她几眼，掩唇笑道：“像你做什么？你的模样也寻常，倒是像他姑姑们还好些，更漂亮。”

    “什么啊……”宁纤碧咬牙，刚要辩驳，就听沈璧珍在一旁也笑道：“姑姑们也不好，倒是像他的几个姨妈才好，宁家姑娘除了我嫂子，可是个个儿都才貌双全的。”

    话音刚落，就听磨牙声清晰传来，只听宁纤碧咬牙道：“哼！才貌双全有什么用？似你三哥那样人人都想着的，最后还不是落在我手里？”

    “有数的，巧妇常伴拙夫眠，我三哥就是太优秀了，要是妻子也倾国倾城，连老天都会嫉妒的，所以自然只能给他一个平平常常的妻子了。”

    沈璧珍可是一点儿也不怕她，只把宁纤碧气得牙根儿都痒痒，指着沈璧珍叫道：“好啊，你这蹄子今天就是来拆我的台是吧？等着，当着二姐姐的面儿，我先放你一条生路。”

    屋里几个人都扭头拼命忍着笑，宁纤眉也笑得弯了腰，摇头道：“齐王爷去我府里的时候，说你如今可是泼辣呢，还说什么茶壶妇人，我还不信，只说你在府里时，最稳重淡然的，哪有这样泼辣？和他辩解了半天，谁知如今竟是我错了，果然六妹妹今非昔比。”

    宁纤碧更恨了，悻悻道：“你们说话，怎么背后还嚼我的舌头啊？齐王爷那就是个不靠谱儿的，姐姐别信他。”说完却听宁纤眉又好奇道：“是了，那个茶壶妇人是怎么回事？我问齐王爷，他也不知道，只让我来问你，说是你自己以茶壶妇人自居。我问太子和太子妃，都不知道，我们太子就是学识渊博的……”

    “啊，二姐姐，那个……你还没用饭吧？今天中午就留在这里好了，你也尝一尝百姓之家的粗茶淡饭，咱们姐妹再好好的说一会子话。”

    宁纤碧猛地出声打断宁纤眉，心里把周鑫骂了个狗血喷头，暗道报复，这一定是那厮的报复，混蛋，看我以后有机会怎么耍你。若是让周鑫知道宁纤碧此时的尴尬样子，只怕会心花怒放了。

    宁纤眉原本就是要留在这里用饭的，唐王妃薛夫人也都知道她是奔着谁来的，自然人家姐妹有体己话说。二来，太子也是用这种办法来暗示她们，请她们放心，亲戚之情决不相忘。怎么说沈家可以说是被皇帝给打压的，太子就算再有情义，经历过这一遭，他也得小心些，若是这会儿就由他亲自上门探望，那不等于是和皇帝打对台戏吗？

    当下来到宁纤碧屋里，左右没有别人了，姐妹俩方自在说话儿，宁纤眉也脱了鞋，到炕褥上坐下来，一面笑道：“虽然失了亲王府的富贵，看你们生活的倒还好，这样太子殿下也放心了。原本太子妃要和我一起来，只是她也临盆在即，所以没法儿过来，还说等妹妹有时间了，就过去看看她呢。我看她倒是很喜欢妹妹。”

    宁纤碧笑道：“姐姐替我回去谢太子妃，就说有空儿我一定去。先前我就惦记着你们，只是我们已经成为庶民，更没办法去你们府里了，齐王爷那是皇子，又狂妄惯了，他上门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宁纤眉叹口气道：”可不是？说起来就像是一场噩梦一样，忽然间天就塌了。忍着忍着，忍来了废太子的诏书，还用的是刺客那般欲加之罪的理由，当时太子整个人都痴呆了，我和太子妃从没看见过他那样子，与其说是因为丢了太子之位，不如说是伤心于皇帝的绝情，明明是父子，竟然用这样拙劣的借口诬陷儿子，只为了废太子之位。那一天，我和太子妃吓得搂着太子，在书房中坐了好半天，幸亏后来齐王爷来了，有他开解了一番，太子方恢复了正常，听说是妹妹建议齐王过来的，太子到今天心里还很感激呢，不然就冲那会儿，太子说真觉着自己活不成了。“

    “嗨，谢什么？人哪有那么容易死的？太子也不过是那么一说罢了，其实再怎么伤心绝望，等到过了最难受那一会儿，也就好了。”宁纤碧将这个话题轻轻带过去，然后小心看着宁纤眉，轻声道：“我看姐姐和太子妃似乎相处得很好，只是日后太子一旦登基，便会有后宫，到那时，姐姐可得好好儿思量思量。”

    宁纤眉看了她一眼，含笑道：“你的意思我晓得。其实如今也一样，便是不在后宫里，后院里的明争暗斗什么时候儿停过？我是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不愿意和人家争，却也别欺负到我头上。也恰恰是这性格吧，和太子妃有些像，所以我们两个倒是投缘。我如今也看出来了，太子对太子妃是真心敬爱，听说当日这太子妃之位本不该是她的，太子为了她，和皇上皇后都险些闹翻了，就认准了她。妹妹你说，那些心生妄想的女人不是很可笑吗？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平平淡淡的过吧，太子妃是个精明的，为什么独对我好？我并不是太子十分宠爱的。除了咱们家和你的缘故，不就是因为我不争吗？有些时候儿啊，这不争比争要强得多，争了又如何？争不到，整个人都完了。”

    宁纤碧笑道：“姐姐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我就知道姐姐是个明智的。好了，说说今天中午想吃点儿什么？妹妹亲自下厨……”不等说完，便听宁纤眉掩唇笑道：“你下厨？妹妹从小儿就只是和药材打交道，你下厨做的饭菜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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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置之死地

﻿    “姐姐又来打趣我，难道你不知道如今表哥铺子里卖的最火的那桃汁寿桃就是我的发明？”宁纤碧咬牙，忽见宁纤眉又正色道：“是了，我昨日遣人回去探了祖母，才知祖母的事，本来好好儿一个老人家，如今真叫人心酸，人回来报给我说，爹娘还说这已是比先前好多了，那祖母先前是什么样儿？我真不敢想。姑妈和白妹妹到底怎么回事？从前没看出她们是这样人啊。”

    “这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了。”宁纤碧淡淡说完，就将白采芝的事情说了一遍，只听得宁纤眉惊讶愤怒不已，之后摇头恨道：“那是三姐姐的男人啊，她明知道对方是个什么禽兽性子，竟然还要嫁过去，还要打三姐姐的脸，她……她怎能这样的没心肝不要脸？”

    宁纤碧冷笑一声，正要说什么，忽听门外脚步声响，接着宁纤眉身边的嬷嬷走进来，急急道：“良娣，府里刚才来人报信，说是皇上病了，太子妃临盆在即，实在不方便过去，所以太子叫人来找良娣回去，要和您一起进宫呢。”

    “什么？皇上病了？”

    宁纤碧和宁纤眉都是一惊站起，宁纤眉便扭头道：“妹妹，今日不能多陪你了，好在来日方长，我再过来。”话音未落，便匆匆离去了。

    宁纤碧也没把这事儿当回事，那么多御医呢，皇帝身体看上去也不是短寿之象，治个三五天也就好了。

    谁料周铭这一病，就缠绵病榻一个多月。眼看着那病情是越发重了。以至于都不能上朝。只令太子监国，于是，京城中一些流言就又起了来，纷纷说太子被废后已成惊弓之鸟，所以如今皇上的病就是太子暗中做的手脚，为的就是赶紧让皇帝归天，到那时，他继位为新君。才终于不会担惊受怕。

    “呵呵，看来那母子两个还是没死心，定要置谦儿于死地啊。”

    听着贝壳子小声说京城里的留言，“病入膏肓”的皇帝冷冷一笑，皇后拿出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边的汤汁，含笑道：“何止是谦儿，听说说的有鼻子有眼儿，就是我这个皇后心系儿子，每天在皇上的吃食里做手脚呢。这也怪不得别人疑惑，谁让皇上只让太后娘娘和臣妾过来？”

    周铭闭着眼睛良久。方叹了口气道：“本想着这次的病，是为了钓另外的人上钩。却没料到，竟是又把他们两个看得清楚了些，都说不撞南墙不回头，他们这分明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啊。竟浑忘了你们母子也是她们的姐妹手足，”

    皇后叹了口气，苦笑道：“皇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若真当我们母子是姐妹手足，先前也就没有那些事情了。臣妾只是欣慰，虽然容妃对臣妾似是颇有微词，四皇子那孩子却还是真性情，臣妾听说了，当日谦儿得了废太子旨意，心伤之下幸亏得那孩子安慰，不然的话，还不知憔悴成什么模样呢。”

    周铭沉默下来，好半晌方喃喃道：“不能再任由她们母子两个这样搅风搅雨下去了，朕费了多少的功夫，才总算是把谨儿的势力给连根拔起，若再让他们死灰复燃，即便不能造成什么大威胁，然而三天两头这么闹一闹，也是让人心烦意乱的。”

    贝壳子心中一凛，偷偷看了皇后一眼，心想兰妃娘娘就够厉害的了，且她那厉害只不过是表面。皇后人家这才是真厉害呢，几句话轻飘飘一说，赞了四皇子，格外就显出六皇子的为人不堪，再说说太子当日的境况，可不是立刻就让皇上硬起了心肠呢。更何况皇后精明是精明，可也仁义大度，不似兰妃那般得势便猖狂，也难怪能拴住皇上的心，几十年如一日的待她。

    正想着，便听周铭淡淡道：“贝壳子，找人过来，朕要下旨。”

    贝壳子答应一声，正要离去，便听皇后道：“皇上可是要处置兰妃和明王爷？臣妾以为不妥，如今流言正盛，又说皇上重病，一道旨意下去，百姓们懂什么？只怕还以为是太子真的居心不良，如今趁着父亲重病，就假传圣旨要残害兄弟呢。”

    周铭皱皱眉头，想想皇后说的也有道理。因此又把贝壳子叫了回来。这大内总管看着皇后平静的面容，心里也暗自奇怪，心道怎么回事？皇上下定决心要处置兰妃娘娘和明王爷，皇后不是应该高兴吗？无论如何，她和太子从此之后就可高枕无忧了。难道……

    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贝壳子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再看向皇后平静的表情，心中就叫了一声娘，暗道乖乖隆的咚，该不会是皇后娘娘手里还有牌没打出来吧？她这分明是不整则已，一旦整了，就要把兰妃和明王爷往死里整的心思啊。

    贝壳子猜的一点儿没错，自从皇帝恩宠重新降下来之后，不但宫里那些小人全都变了嘴脸，更有那未雨绸缪的，也看清兰妃和明王爷前途堪忧，皇后才是帝王心中真正的发妻，因此居安思危之下，便偷偷跑来表忠心，不管是捕风捉影还是道听途说，只把兰妃一些罪行都说了出来。这俗话说得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就是捕风捉影，总也得有个影儿吧？因其中有些话，竟是皇后从未听到过的，当下细心访查，竟查到了当年关系太后性命的两件公案，至此皇后心里也大致有了谱儿，只是还缺少证据。一旦坐实了兰妃谋害太后的罪过，皇帝侍母至孝，是断断再不能容下她们母子，到那时，这蛇才算是真正打死了。

    别怪我心狠手辣。

    离开皇帝寝宫，皇后挺胸昂头，从养心殿的廊下慢慢走过：害人终害己，自古已然。你谋害太后，又要陷害于本宫。更和儿子密谋夺储。害本宫与儿子过了一年心惊胆战绝望痛苦的日子。害我哥哥和侄儿被圈禁在宗人府，害我年迈的母亲整日里担惊受怕以泪洗面。这桩桩件件，你我都是生死之仇，不除你，我又如何能出这一口怨气？

    *******************************

    “奇怪，这皇帝病得也太久了吧？”

    坐在廊下看着芦花和玉儿在杆子上晾衣服，宁纤碧和沈璧珍坐在一处随意闲聊，不期然就把话题转移到了皇帝的病上。却听沈璧珍笑道：“嗨，你管那么多呢，皇帝病不病，和咱们有什么关系？他既然对爹和二叔还有三哥起了猜忌之心，他就不是我的姑父了，我管他死活……”

    不等说完，就被宁纤碧瞪了一眼，听她训斥道：“小孩子少胡说八道，也许皇上是有自己的用意……”不等说完，便听外面一叠声的吵嚷起来。姑嫂两个对视了一眼，宁纤碧便连忙对芦花道：“快。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芦花连忙出去，不一会儿带了郑黎进来，只见他一瘸一拐走的脸都通红，显然是激动之极，到了廊下便沉声道：“奶奶，五姑娘，金宁联军又卷土重来，如今八百里加急军报已经送进京了，江老元帅毕竟年迈，边关形势实在是十分吃紧。”

    “什么？”宁纤碧和沈璧珍都是豁然站起身来，听郑黎又重复了一遍，两人这才敢确定自己刚才听到的不是幻觉。

    心里模模糊糊的似乎有什么灵感闪过，但宁纤碧却抓不清楚，忽听沈璧珍冷哼一声道：“哼！活该，让皇上猜忌我们沈家，这下好了，江元帅再能打，毕竟已经老迈，上一次若不是我哥哥临危上阵，大庆朝指不定是不是亡了呢，这一回还想让我三哥去卖命，等着吧。”

    郑黎肃容道：“五姑娘说的不对，庆朝若是灭亡，定是哀鸿遍野生灵涂炭，那些鞑子们的凶残姑娘就算没见过，又不是没听说。沈将军心怀天下苍生，就算对皇上做法颇有微词，但是需要他保家卫国之时，他必定不会有半点犹豫。”

    “你……”沈璧珍跺脚，心里也清楚郑黎说的没错。只是心里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因恨恨道：“反正我不管，我想皇上也没有那个脸还叫我三哥去给他卖命，哦，用着的时候儿，就让人替他保家卫国，一旦胜了，就是功高震主，只能圈禁宗人府，哪有这样道理？”

    五姑娘这也不过是一时气话罢了，偏偏郑黎还认了真，沉声道：“小的想来，就算是皇上无颜对沈将军开口，但沈将军也一定会请命上阵的……”不等说完，就听沈璧珍断喝一声，他不由得一愣，接着便见五姑娘跺脚道：“你……你太可恶了，专门和我作对是不是？哼！”说完转身而去。

    郑黎头上冷汗都下来了，擦擦汗对宁纤碧委屈道：“奶奶明鉴，小的实在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小的想来，沈将军可不是能因为个人恩怨就置家国于不顾的人，所以才忍不住为他辩解两句。”

    宁纤碧摇头笑道：“郑黎啊，你也太实心眼儿了，不想想五姑娘能不明白她哥哥是什么性子的人吗？哪里用得着你提醒？她那么说，不过就是因为心里不平，所以嘴头上发泄发泄罢了，偏偏你和她认真，你说，人家可不是以为你故意和她作对呢？”

    郑黎又擦了擦头上冷汗，心想原来如此，我的天，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以后我还是少在女人们面前说话好了。

    ps：小梨子老毛病又犯了，今天开始吐，除了喝奶也不肯吃东西，我都要崩溃了，555555555。四年了，他这个毛病到时候就犯，如影随形，什么药也不好用。我简直不知道上天还要怎么惩罚这个孩子，多希望能把这个毛病过渡到我身上，让我来代替他受这份活罪啊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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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碰瓷儿

﻿    眼看着郑黎离去，宁纤碧方慢慢坐下来，在廊下出神，一边梳理着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思绪，慢慢便想到了刚才那道一闪而过的灵感，这番梳理之下，那原本模糊的一个念头倒是渐渐清晰起来，她心想着莫非这就是皇上的目的？一直圈禁着沈家人，让人人都以为皇帝对沈家生了猜忌，也猜到沈家心里不平，所以金宁联军才会再次倾举国之力来攻，经过这一年时间，他们休养生息了一番，大庆朝又何尝不是如此？莫非，这是皇帝的诱敌深入之计？他想借由此次的事，一举荡平金月宁夏两国，替大庆朝彻底解除这两国的威胁？

    如果真是这样，那皇帝此举，可真就是一石二鸟了。宁纤碧叹了口气，暗道不愧是皇帝，这气魄，这心计，真是太像一只老狐狸了。

    正想得出神，忽听怀中宝宝咿咿呀呀的，宁纤碧微微一笑，回过神来，顺带着便教他叫了两句娘，这件事从宝宝会牙牙学语那天开始，全家人就不遗余力的各种教授了，都盼着宝宝第一个会叫的是自己的身份，什么太祖母祖母姑姑大伯娘之类的，甚至就是余夫人过来探几次，也要教孩子叫外婆。

    如此严峻形势之下，宁纤碧不得不加大教授宝宝叫“娘”的力度，这要真是让孩子先学会叫什么姑姑祖母的，自己脸往哪儿搁？别人家的小孩儿都是先会叫娘的嘛，宝宝就算与众不同，也绝不能在这方面。不然的话就说明她这个当娘的不称职啊。

    谁料这一次。她教了两遍“娘”之后。却听宝宝的嘴里含糊不清发出了一个“良良”的音。

    宁纤碧先是一怔，接着简直要欢喜的跳起来，一把将宝宝抱在怀中，先转了两圈儿，才大声得意笑道：“宝宝刚才叫什么？快，再叫一声来听听，娘，来。叫一声，娘娘。”

    “囊……囊囊……”宝宝又叫了一声，不是良良了，但是距离娘的发音又近一步，只把宁纤碧欢喜的，迫不及待抱着孩子就去各处献宝，随着一声又一声的叫，宝宝声音也越发熟练，惹得其他人都是各种羡慕嫉妒恨，只有她这个当娘的得意不已。

    回到房中。给宝宝奖赏了一根江米条让他磨牙，宁纤碧眼看着小宝贝儿手里拿着江米条在嘴里啃来啃去。忽然就觉着那牙床上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掰开宝宝嘴巴仔细一看，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就在那下牙床正中，一颗小牙冒出头来，虽然只有小小一个白点儿，然而却也带给了宁纤碧这个当娘的巨大的惊喜。

    “双喜临门，今儿是什么好日子啊？竟然是双喜临门。”宁纤碧乐得合不拢嘴，迫不及待抱着孩子又是各处嘚瑟了一圈儿献宝，一家人正是欢欣无比的时候，就听外面有个媳妇禀报道：“奶奶，大门外有人要见你，问他也不说自己是干什么的，只让奴婢说当日灌耳朵的活儿本该是他来做，他说奶奶就明白了。”

    “灌耳朵的活儿本该是他做？”宁纤碧皱着眉头喃喃说了一声，忽然猛地站了起来，对大长公主和薛夫人道：“老祖宗，太太，媳妇去去就来。”说完把宝宝交给沈璧珍，她就匆匆出了门。

    “什么灌耳朵啊？”

    大长公主等人都觉得奇怪，忽听唐王妃小声道：“大概是宫里的人吧？我记得当日太后耳朵里进了东西，可不就是芍药给灌出来的？”

    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不提起大家都忘了，然而此时一听唐王妃的话，纷纷回过神来，只是众人都不明白宫里来人为什么要悄悄的，莫非是皇上的病不好了？这也很有可能，毕竟皇帝病了两个月，听说是一天比一天严重，也不让人探望，如果不是太后和嫔妃们偶尔还能去探望到，只怕太子逼宫的流言会更加铺天盖地了。

    若真是皇上病重，龙驭宾天，太子登基的话……

    一念及此，唐王妃薛夫人的心不由都热起来，若是让周铭知道有人盼着他赶紧驾崩算了，心里不知道会不会觉得酸楚委屈。

    须臾间宁纤碧回来，众人连忙问她是怎么回事，却见她眉头紧蹙，含含混混应付了两句，于是众人也就没有再问，知道定是不方便透露的。

    这一天里宁纤碧明显的有些心不在焉，晚饭也没吃多少，倒是把盼盼给喂得饱饱儿的，她似是还觉得不够，若非轻怜劝着，只怕就要把宝宝给撑到了。

    好不容易捱到夜幕降临，宁纤碧却张罗着梳洗换衣，芦花玉儿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却听宁纤碧道：“皇上密旨，让我出去一趟，你们谁也不要说，我想这会儿大概也没有人来，一旦有人来，就说我身子不太舒服，睡下了，明白吗？”

    两个小丫头听说是皇上密旨，心里早都紧张起来，连忙点头说明白了，这才看着宁纤碧抱着孩子消失在夜色中，两人对看一眼，只见对方眼中都是充满了担心。

    **************************

    “贝公公，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白天的时候也不明说，小心再吊我胃口，那清心丹我不再白给你吃了。”坐在马车上，宁纤碧轻轻摇晃着宝宝，一面小声威胁贝壳子。

    贝壳子苦笑道：“夫人别问，到了就知道。哎呀杂家在万岁爷身边这么多年了，似夫人这样敢威胁杂家的人还真不多。”

    宁纤碧冷哼一声道：“是，我威胁贝公公了，怎么着？您让皇上把我也圈进宗人府啊。”不等说完，便听贝壳子笑道：“果然齐王爷说的没错儿，夫人，您这心里怎么就专门想着好事儿呢。”

    “难道我要去自怨自艾惊惶不安吗？”宁纤碧哼了一声，眼看着宝宝的眼皮慢慢合上，长长睫毛在马车里烛光的照射下投了一圈儿淡影，她不由爱怜的摸了摸小家伙的脸蛋，喃喃道：“宝贝儿啊，好好睡一觉，等会儿要是有人叫你，也别醒过来啊。”

    贝壳子暗暗好笑，心想这沈夫人还真是天真可爱的紧，她大概以为是要去见皇上吧，所以特意这么教唆着，因想到这里，正要开口说话，忽然就觉着马车停下来，以为停得太猛太急，以至于他和宁纤碧都差点儿跌下座位去。

    不等贝壳子询问，就听外面车夫叫道：“干什么？找死啊？没看见马车啊。”说完却听车里的宁纤碧道：“怎么？可是撞了人？快看看人有没有事儿？”

    车夫无奈道：“夫人，真不关我的事，我正赶车往前面走，谁料到她们竟似幽灵般的从巷子里出来，走路飘飘忽忽的跟女鬼似得，这也就是我，要别人，停的慢一点儿，车轮子就能从她们身上碾过去。”

    宁纤碧一听，这不但撞了人，好像还不止撞着一个，因连忙将睡了的宝宝放在座位上，让贝壳子替自己看着，这才猫腰出了马车，皱眉道：“究竟怎么回事？”

    就听一个声音咬牙道：“怎么赶车的？不长眼睛吗？就往人的身上撞。看把我们奶奶的腿都伤了，不行，这事儿和你们没完。”

    这声音无比熟悉，宁纤碧一听就愣住了，轻轻跳下车辕，她借着车上宫灯的光芒，看清了不远处的三人，似是不敢置信般的叫了一声：“香药？前面可是香药？”

    “奶奶？”

    香药也叫了起来，忽然就听一个压低了的声音道：“废什么话？快走。”话音落，一个人从地上站起来，不是白采芝还会有谁？

    自从白采芝离开宁府，姐妹两个倒是有好几个月不曾见了，不过宁纤碧还是不断听到她的消息，知道李家如今也完蛋了，她心里这个痛快就别提了。

    这时车夫已经走过来，在马车下放了凳子，宁纤碧便下了车，来到三人面前，可不正是白采芝和香桐香药呢，不过这会儿主仆三人只是穿着普通衣裳，发髻上更是只有一件简单银钗，见她过来了，白采芝目光怨毒的瞪着她，冷笑道：“怎么？姐姐是特意来看妹妹的笑话了？”

    宁纤碧冷笑一声道：“别把自己想的那么高，我特意来看你的笑话？你谁啊？也值得我为你奔波？”说完又看了一眼白采芝身旁的香药，淡淡道：“这么晚了，你们跑大街上来是做什么呢？”

    “你不也是在大街上游荡？”不等香药说话，就听白采芝冷哼一声，宁纤碧皱皱眉头，见香药低下头去，她就摇摇头道：“罢了罢了，我还有事儿呢，真是的，在这里和你们纠缠个什么劲儿。”言罢便转身往回走，须臾间上了马车。

    白采芝胸膛不住起伏着，虽是夜里，然而借着月光和马车两侧的华丽宫灯，也可以看清这马车十分华丽，同样是落魄了，她如今连住的地方儿都难以转身，宁纤碧却还坐着这样华丽的马车，凭什么？

    一念及此，心中一股怨气喷薄而出，她便立刻高声道：“怎么？撞了人便想走？沈家恢复亲王府的风光了？不然凭什么这样横行霸道的？”言罢便一屁股坐在地上，见宁纤碧回头看来，她便冷笑道：“我让你们的马车撞了腿，这会儿走不动路了，姐姐，你总该赔些医药费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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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父子相见

﻿    擦，这女人今世还真是够不走运的啊，碰瓷儿竟碰到石头上来了，宁纤碧心里想着，因冷冷一笑，抱肘当胸，便在车辕上站定，含笑道：“妹妹刚刚不是还和我站着说话呢吗？这会儿功夫又受不住了？就坐下去了？你以为这样便能讹诈我？”

    “我就讹诈你了，怎么着？这会儿偏是走不动路，若是我喊起来，这会儿可还没到宵禁的时辰，姐姐想一想，你可是愿意让人围着观看，议论沈家怎么横行霸道吗？”

    白采芝也冷笑，她如今固然是落魄了，可是她仍要告诉对方，只要自己想，照样有手段整的她难受，例如现在，呵呵，自己正缺银钱使，便从天上掉下个钱袋子来，这要多少合适呢？决不能轻易放过这女人，反正她有百草阁，银钱上又不缺。

    想到此处，心里又禁不住就是一痛。当日沈家虽然被抄了，可在吃穿用度上，其实是半点儿不缺的，一开始她以为不过是大家帮衬着，后来才知道百草阁并非三爷爷的产业，而是宁纤碧的。只是那时她猪油蒙了心，生怕皇帝对沈家不放心，一旦大长公主故去，就要对沈家下重手，因此非要撕破脸皮求去，却不料如今李家落魄，竟是连当日沈家还比不上，现在他们一家人挤在两间平房里，那丈夫脾气又不好，还要人伺候着，没钱就往她这里来要，要不到就打骂，比起当日在沈家，何止云泥之别。

    越想越是心酸越想越是愤恨。白采芝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的不肯落下来。忽听宁纤碧悠悠道：“妹妹你真是命不好。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如今竟然讹到这马车身上了，罢了，我也不管了，车夫大哥，你自己摆平吧。”

    白采芝愕然抬头，就见在宫灯光芒下，宁纤碧悠悠一笑。转身掀帘子进了马车，接着车里便传出一个不耐烦的尖细声音道：“好了路侍卫，快着点儿吧，再让沈将军等下去，只怕那心都要被猫抓烂了。”

    这……这样的声音，应该是宫里的太监吧？白采芝在地上坐着，愣愣看着那马车，她也没料到马车里还会有人，而且这声音如此独特，很像是宫中太监。沈将军？沈将军又是谁？难道……难道是沈千山……

    白采芝想到这里，就觉身子猛然开始发抖。还不等说话，便见那车夫走过来，冷冷道：“再敢胡搅蛮缠，我便不客气了。”

    “奶奶，快起来吧。”香药和香桐都要吓哆嗦了，拼命扶着白采芝起来，一面就躲到路旁，却听那车夫冷冷道：“今夜之事，不许透露半个字出去，不然的话，小心尔等狗命。”话音落，他手中猛然飞出一物，白采芝吓得尖叫一声，只以为是对方要杀自己，却不料那东西只飞到面前就落了下来，低头看去，不远处一只出来觅食的老鼠被一柄薄薄飞刀钉在地上，尾巴身子犹自乱动着，但是很快便断了气儿，一动也不动了。

    白采芝尖叫一声，身子一软就昏了过去，香桐和香药也险些吓昏，眼见着那马车辘辘往宗人府方向去了，这才拼命掐主子的人中，半晌方见白采芝悠悠转醒，一睁眼便是紧张的往四周看，然后疯了般抓着两人的手喃喃道：“不许说出去，听到了吗？对谁也不许说，对我也不许说，都不许说出去，听到了吗？”

    香桐香药连忙答应着，一边扶着她慢慢离去。

    这里宁纤碧在马车中诧异看着贝壳子，惊讶道：“原来竟是要去见千山么？

    贝壳子哭笑不得道：“我的奶奶，你素日里不是挺聪明吗？怎么这会儿却笨了，既然是接您出来，不是去看世子爷，还会看谁？”

    宁纤碧撇撇嘴，小声道：“我以为皇上病的太重，所以你们这会儿又想起我来了。”说完却见贝壳子含笑道：“皇上的病么，呵呵，等一下夫人大概也有看诊的机会。”

    “哦，我明白了。”宁纤碧点点头：“人家都是打一个巴掌给个甜枣吃，皇上呢，因为觉着对不住咱们沈家，所以这是把次序颠倒过来了，准备先给我吃个甜枣儿，再差遣我替他看病是吧？”

    贝壳子收起笑容，冷笑一声道：“对不住沈家吗？夫人慢慢看吧，大概不久之后，你就明白皇上到底是不是对不住沈家了。”

    宁纤碧看见贝壳子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于是冷哼一声道：“好吧，既是去见千山，弄得这么神神秘秘做什么？”她心想你有什么不高兴的？不管皇帝有多么煞费苦心，我们沈家成为了他的一步棋，为他的计划付出了巨大代价这是客观存在的，当日要不是我拦着，他姑姑早就被气死了。

    贝壳子当然不高兴，在他看来，皇帝如此煞费苦心，为的就是太子和皇后，沈家是太子的外祖家，太子登基，那沈家的泼天富贵还跑得了吗？可以说，皇帝呕心沥血，他们沈家不过是一时落魄，紧接着便能换来风光无限，这也是跟着沾光，竟然还埋怨皇上，可不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

    因默默生着气，也不去答宁纤碧的话，于是宁纤碧便做了个鬼脸，小声道：“真是的，大内总管呢，几十岁的人了，还和我耍小孩子脾气，正好儿，你不说话，我也不用说了，还省得吵醒我儿子，哦，怪不得呢，我说干什么让我进宫还非要带着孩子，敢情是要去宗人府让他爹看看宝贝儿啊。咦？这究竟有什么可怕人的？又是晚上出来又是吓唬刚刚那三个人不许说出去的。”

    她这样一说，贝壳子倒不好继续冷着个脸了，只好无奈道：“这是皇上吩咐的，我哪里知道那么多？想来皇上自然是有他的用意。若不是怕皇上声名有损，让那三个女人误会，我刚刚也不会说去宗人府。是了，那李家因为是明王爷的心腹，这一次算是遭了秧，李大人被罢官后，又有人举报他贪赃枉法收受贿赂，所以皇上命人将他家抄了，李大人到现在还在牢里关着，不知道多咱才能放出来呢，你那妹妹趁着夜色出门，恐怕就是为了典当衣物之类的，不好在白天出来。”

    宁纤碧见他主动岔开话题，也就识趣的不再追问皇帝和沈千山的事，只是这心里此时却快被好奇心给吊死了。李家的事情她自然知道，也知道白采芝如今不好过，只是她对对方的仇恨早在白采芝和薛夫人撕破脸皮飘然出门的那一刻便算了结，情知对方日后会为自己的利欲熏心付出代价，因此也没心思去落井下石，这个女人此时在她眼里，已经什么都不算了。

    马车里一时间就沉默下来，接着很快到了宗人府。

    皇帝早已经安排好，宁纤碧下了马车，跟着贝壳子默默往前走，直来到沈千山的院中，只见丈夫把椅子摆在靠近门口的地方，此时正蜷着坐在那上面抬头看外面天上的星星，一边对长琴长福道：“你们说，是不是爷这些日子都快闷出毛病来了？怎么就觉着这宗人府上上下下都有些不对劲儿呢？尤其是今天晚上，你们注意到没？来送饭的那两个，绝不是普通御林军，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先前听见风声说朝堂上有变动，可至今也没有个准信儿，可恨啊可恨，四皇兄就不能再派人来透个话儿？把我吊在这里抓心挠肝的过日子，再这么下去我非让好奇心给杀了不可。”

    他一面说着，也听见院门处脚步声响，只以为是巡夜的人，反正也狂妄惯了，这话不怕他们听到。谁知话音刚落，忽然就听“哇”的一声婴儿啼哭，接着宁纤碧劝哄的声音就传进了耳朵里。

    就见刚刚还懒懒散散的沈将军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也不顾身上锁链哗啦啦响，便要奔出去，却险些让那锁链绊了个跟头，只是也顾不上了，一边揉眼睛，看清并非幻觉，方大呼了一声：“阿碧，是……是宝宝吗？我们的宝宝……”

    “废话，难道我特意抱着别人的孩子来？”宁纤碧未到近前，语声先至。贝壳子跟在她身后，见沈千山身上锁链乱动，只看得心惊胆战，连忙上前道：“哎哟将军，您慢点慢点儿，小心这声音孩子听了害怕。”

    “咦？是你？”沈千山听见贝壳子的声音，方停了动作，心中有些疑惑，只这会儿也顾不上了，眼看着宁纤碧走到近前，怀里抱着的小孩子大概是被吵醒了，尚且啼哭不止，他连忙就要去抱，只是手都伸到眼前儿了，又不知该怎么弄好，只急得抓耳挠腮，向宁纤碧求助道：“这……这宝宝怎么这么小？我……我该怎么弄？”

    “还不到一岁生日，你以为能怎么大？”宁纤碧翻了个白眼，一面又把宝宝递过去道：“什么怎么弄？抱着啊，你那两只胳膊又不是摆设，就像我这般抱着，怎么回事？刚刚看那个鲤鱼打挺可是很利索的啊，怎么这会儿笨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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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直言不讳

﻿    贝壳子在一旁陪笑道：“沈将军这是第一次当爹，自然是这样儿的，奴才还记着皇上第一个皇子出世时，也是欢喜紧张的很呢，只可惜那孩子福薄……”说到此处，忽然想起这会儿谈论夭折的皇子也有点太不吉利了，于是连忙住口。

    沈千山也不理他，此时终于是将宝宝抱在了怀中，说也奇怪，那刚刚还啼哭不止的小宝贝儿，此时却住了哭声，两只黝黑大眼睛只盯在沈千山脸上。

    似乎是有了血脉相连的感应，小家伙儿偏着头，看着面前这男人不做声。

    沈千山看着那稚嫩的小脸蛋，因为已经初夏，气候温暖，所以小家伙只是外面包着个单薄被子，刚刚一挣，小胳膊小腿儿都露了出来。他贪婪的看着，怎么也看不够，只觉心情激荡不休：这是自己的孩子，是他和宁纤碧的宝贝儿，至亲的骨肉。

    一面想着，便小心翼翼将自己的脸轻轻贴在宝宝嫩嫩的小脸蛋上，一瞬间，铮铮铁骨的男儿汉也忍不住泪如雨下，只哽咽着叫出一声“宝宝”，便泣不成声。

    宁纤碧也用帕子擦着眼泪，喃喃道：“宝宝如今已经九个月了，竟是头一回见你这父亲的面儿，难为他也和你有感应，刚刚真是怎么哄都哄不好……”

    沈千山只是轻轻贴了宝宝一下，便连忙将头抬起来，摇头笑道：“我脸上有胡子茬儿呢，别扎着他了，咱们的宝贝儿皮肤多细多嫩啊？就和他娘一样。”

    宁纤碧也凑过去。站在丈夫身边看他怀中的孩子。笑道：“是吗？不过这孩子的五官像你。老祖宗和太太还有大伯娘都说你小时候就是这个样儿，看见宝宝便如同看见你刚出生那会儿一样呢。”

    “是吗？那我可不知道，我不到一岁的时候也不记事儿啊，更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沈千山呵呵傻笑，忽听贝壳子在一旁赔笑道：“哪用得着那会儿啊？就是沈将军现在的模样，从小宝贝儿脸上也可以看出来几分影子呢，长大了保准和他爹爹一样，是个让女人们魂牵梦萦的俊俏少年。再和将军学一身功夫。也和他父亲一样建不世功业，留万古芳名……”

    不等说完，便听沈千山哼了一声道：“罢了罢了，贝公公别在这儿哄我了。建不世功业留万古芳名之后就被圈禁在宗人府是吧？呵呵，要是这样儿，我情愿我的儿子只做一个庶民百姓，哪怕务农经商，只要能平安了此一世，我就知足了。”

    话音刚落，就听院门处一个威严低沉的声音道：“呵呵。好大的怨气啊，朕就说过。你小子是个不敬君王鬼神的主儿，当着朕的贴身太监，就敢说这样的话。”

    “皇上？”贝壳子低叫了一声，连忙迎过去搀扶着皇帝，然后慢慢走过来，见沈千山和宁纤碧才回过神来要跪拜，周铭便挥挥手道：“罢了罢了，心里都怨恨朕到这个地步了，就是跪拜也不是真心，当朕稀罕呢？”

    沈千山咳了一声，转头对宁纤碧道：“阿碧，既然皇上免了咱们跪拜，那就不跪了吧。”说完却见妻子不敢置信似得看着皇帝，只弄得他也惊讶了，疑惑道：“怎……怎么了阿碧？”

    “皇帝不是病了吗？不是说病入膏肓了吗？”宁纤碧确实是十分惊讶，他推测出周铭不放沈千山的另一个目的，却怎么也没想到，就连皇帝的病，竟也全都是装出来的。

    当下周铭也不在乎她的无礼，呵呵笑道：“是啊，人人都知道朕病了，病入膏肓，好不了了。怎么？你心里是不是很痛快啊？那个无情无义狠辣多疑的皇帝最好赶紧死掉算了，等太子登基，你丈夫和公爹就可以回家和你们团聚了，是不是？”

    这话却是有些重了，宁纤碧连忙跪下道：“民妇可不敢这么想，皇上就算要杀民妇，随便派个人宰了就是，何苦往民妇头上扣这样大不敬的罪名？”

    “哈哈，鑫儿总跟朕说，从沈家被抄之后，你就越发厉害泼辣，朕还有些不信，如今可算是领教了，瞧瞧这张嘴，这哪是朕往你头上扣罪名啊？分明是你往朕头上扣大帽子，嗯？朕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了？”

    一面说着，便亲自扶起宁纤碧，如同看着自己的女儿般上下打量了一番，方和蔼笑道：“说真话，真不盼着朕死？”

    “确实没这么想过。”宁纤碧知道眼前这位九五之尊一辈子都是在和那些聪明智慧的臣子打交道，想在他面前玩花样趁早省省吧，更何况她也不打算玩花样，自己心中的怨气总要发泄下吧，因此便老老实实道：“只是想着皇上若是病几天，那就病几天吧，我们爷和我公爹还有王爷都圈禁在这里快一年了呢。”

    “阿碧……”沈千山没料到妻子竟如此大胆，连忙呵斥了一声，却听皇上呵呵笑道：“这是真话，朕想着你们不至于恨朕到恨不得朕死的地步，最多就是泄泄愤罢了，真心里该不会这么想，不过要是让朕病几天遭遭罪的话，别人也就罢了，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妮子是一定做得出来的。嗯，好，朕就喜欢听真话，偏偏很多人总想着在朕面前说假话，说的又不高明，朕是皇帝，也不好随便戳穿臣子啊，还得费劲听着，真真是苦恼。”

    一句话说的沈千山和宁纤碧都忍不住笑了，沈千山便道：“皇上，您是这世上最尊贵的人，掌握着生杀大权，那些人就算讨好你，也不过是巴结献媚，这样还苦恼，有没有天理了？”

    “哎呀，关了一年，性子是一点儿没变啊。”周铭似是叹了口气，却是认真打量了沈千山几眼，呵呵笑道：“还成，瘦是稍微瘦了点儿，还是和从前一样精神。”

    “那是，臣要是那么容易就让挫折困难打倒，当日也不可能打的鞑子闻风丧胆了。”沈千山傲然一笑，却见周铭欣慰点点头，呵呵笑道：“如何？金宁联军又卷土重来了，朕若是还让你出征，愿意么？”

    “愿意。”沈千山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干脆利落的回道。

    周铭微微一笑，背着手走进屋里，一面淡淡道：“刚才朕听着你还是牢骚满腹的，怎么？这会儿不想着务农经商了？圈禁宗人府这么长时间，还愿意为大庆朝卖命？”

    “愿意。”沈千山也是淡淡的回应，虽不是什么掷地有声的热血宣誓，然而正是这平平淡淡的两个字，却让周铭感觉重逾千斤。他猛地转过身来，双目锐利视线直盯着沈千山，沉声道：“为什么？难道你心里就一点儿都不怨恨皇家对你们父子的不公？”

    “对我父子不公的，只有皇上。”沈千山刚刚还呵斥宁纤碧呢，这会儿自己却犯了犟劲儿，毫不犹豫的道。贝壳子急得直使眼色，宁纤碧也急着拉他的袖子，却听周铭道：“让他说，朕和这小子之间，从来就没有不能说的话。”

    皇帝让沈千山说，于是沈千山也就真说下去了，昂首挺胸沉声道：“皇上刚刚说了，是要为大庆朝卖命，所以臣愿意。何为大庆朝？天下苍生，万里河山，百姓社稷，这些都是大庆朝。皇上对臣父子不公，可是皇家中也有臣的兄弟手足，沈家虽被贬为庶民，却也是大庆子民，还有臣刚刚出生，尚不满周岁的幼子，为了让他们，让千千万万和他们一样淳朴的人生活无忧，臣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就算臣心中怨怼皇上，但只要皇上一声令下，臣随时愿为大庆朝流尽最后一滴血。”

    “好小子，不枉朕宠你一场。”周铭点点头，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沈千山的肩膀。他眼圈儿有些发红，虽然沈千山直言不讳说怨他，可他却一点儿也不生气，甚至连那颗从来都是波澜不惊的帝王心，都被这小子的一番话给激荡的泛起了涟漪。

    “皇上的恩宠，是指这个吗？那我们还是不要好了。”忽听宁纤碧咳了一声，伸手指了指沈千山脚下的锁链。皇帝低头一看，心里刚兴起的那点儿涟漪便平静下去了，眼圈儿里的红色也迅速褪去，他咳了一声，不动声色就转了话题，问道：“姑姑的身体还好吗？”

    “托皇上洪福，还没死。”宁纤碧这时候也看出来了，皇帝对沈家其实是从没起过半点儿猜忌之心的，因便话中带刺儿的回了一句。

    周铭瞪了她一眼，却见宁纤碧又叹了口气，喃喃道：“就是这些日子，老祖宗越发沉默忧烦，民妇问她有什么心事，也不说，后来听她身边的老嬷嬷说，老祖宗虽然也生气皇上猜忌沈家，可是听说皇上缠绵病榻病入膏肓，也十分担心，晚上睡梦中还常念着皇上的小名儿。”

    周铭眼圈儿又有些红了，点头道：“朕对不起姑姑，可实在是没办法。若不是这一招，怎能让谨儿露出尾巴？将他暗中培养的势力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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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半是明白半糊涂

﻿    话音落，宁纤碧还不觉着什么，沈千山却是惊呆了，他只知道朝堂震荡，却不知这些日子发生的事，甚至连太子已经恢复了储君身份，开始监国都不知道。

    耳听得宁纤碧正说着大长公主抄家之后一些日常的事，皇帝又追忆着昔日大长公主和他的一些往事，小沈将军终于慢慢消化了一些信息，眼看那一老一的热闹，他也插不进嘴，因只好转向贝壳子，悄声问道：“怎么回事？明王爷的势力彻底完了？”

    贝壳子点点头，将这些日子来的事情都说给他听，又小声道：“太子殿下也挂念着沈阁老和将军，只是皇上严命，不敢过来。于是就有传言说沈将军被猜忌，皇上又重病，这可不正好引得金宁联军打来了呢？”

    沈千山直至此刻，才总算彻底明白皇帝走的这连环棋，不由得松了口气，忽听怀中“哇”的一声，原来却是宝宝哭了，他吓得手足无措，身子都僵硬了，如临大敌般的焦急叫道：“阿碧阿碧，怎么办？宝宝哭了，这……这是怎么了？怎么办？”只听这话，绝没有人联想到这个人会是让鞑子闻风丧胆的沈将军，分明就是个吃软饭怕老婆啥担当都没有的软蛋嘛。

    “没事儿没事儿，大概是要尿尿。”宁纤碧连忙走过来，还不等接过宝宝，就见沈千山面色一变，然后抬头道：“尿了。”接着便见他身上白色衣服滴滴答答往下滴着尿，可怜的被儿子尿在身上的爹爹一脸无辜的看着媳妇。

    宁纤碧连忙把宝贝儿接过来，从他的小被包里取出一件小裤子给他换上。一面笑道：“宝宝如今尿尿都知道给个提示。如今是来了这里。环境陌生人也陌生，所以把这茬儿忘了，这也没什么，论理你这个当爹的，也该让孩子尿几回了。”

    给宝宝换完裤子，皇帝又抱着逗弄了一会儿，喜爱之情溢于言表，接着方抬头问宁纤碧道：“起名字了没有？”

    “没有。就是起了个小名儿，叫盼盼。”宁纤碧微微一笑道：“大名打算等着他爷爷回家后起呢。”

    周铭沉默了下，点头道：“是啊，沈爱卿才学渊博，定有好名儿给这孩子。说起来，朕的孙子也要出世了呢，呵呵，朕也是早就盼着含饴弄孙的日子了。”

    “皇上日理万机，哪有什么含饴弄孙的时间啊。”沈千山嘿嘿一笑道，话音落。见周铭瞟了他一眼，得意笑道：“你怎么知道朕没有时间？日理万机？呵呵。难道朕就非要日理万机吗？到时候你看着，说不定你爹还没有朕清闲呢。”

    “皇上是说笑吧？别说金宁联军又卷土重来了，就是最清闲那阵儿，皇上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啊。”沈千山疑惑看着周铭，心想不会吧？难道皇上要做昏君？只顾着吃喝玩乐？

    却听周铭哈哈一笑道：“怎么是说笑？山人自有妙计，你小子到时候就看着吧。”说完站起身，对贝壳子道：“行了，出来了这一会儿，皇后在宫里替朕看顾着，还不知怎么紧张呢，咱们就回去吧。出去时你吩咐一声，让朕两位舅子也过来一趟，看看他们的侄孙和孙子。”

    说完就来到沈千山面前，拍拍他的肩膀道：“再忍耐几天吧，日后大庆的江山和未来，就全在谦儿和你的身上了，务必要牢记这份手足之情，君臣同心，让我大庆锦绣繁华，更上一层楼。”

    话音落，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剩下沈千山和宁纤碧呆呆站在那里，直到目送着皇帝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沈千山方一把抓住了妻子衣袖，紧张道：“阿碧，你刚刚说……皇上病入膏肓是怎么回事？”

    “就是从宫里传来的信儿，说皇上缠绵病榻，这两个月都是太子监国，所以大家都说皇上病入膏肓，要不然大长公主也不会担忧的觉都睡不好，虽然心里对皇上有怨气，可老祖宗毕竟还是念着这份儿亲情的。”

    宁纤碧耐心解释，却见沈千山面色越来越苍白，喃喃道：“这么说，皇上今次过来，难道……难道真是交代后事的吗？”

    “不会吧？”宁纤碧吓了一大跳，连连摇头道：“你看看皇上刚才的步伐，多矫健啊，再说说话的时候中气也很足不是吗？怎么可能会是特意过来交代后事？”

    沈千山垂下头，默然半晌方沉声道：“阿碧，难道你没听说过回光返照这回事吗？人在死前，总会有这么个精神的阶段……”不等说完，就被妻子啐了一口，听她咬牙道：“回光返照你个头啊？那只不过是人在临死前稍微精神些而已，又不是说就起死回生了。你看见哪个临终前回光返照的人还能自己下床步履如飞谈笑自若的？”

    她这样一说，沈千山也愣住了，眨巴眨巴眼睛，喃喃道：“对啊，不是回光返照，那皇上刚刚是什么意思？话音落，却见妻子向门外一努嘴，微笑道：“揣摩圣心这方面，咱们两个加一块儿再乘以十也比不上公爹，你等会儿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沈千山回头一看，只见沈蔚沈茂正一前一后走进院门，护送他们的一小队御林军在院门外就停了脚步，显然就是要把这个空间留给他们一家人团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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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又过去了十天，小盼盼终于发出了两颗门牙，而上牙床的门牙也崭露头角，小家伙每天见着东西就想啃几口，好在江米条这种东西还是比较硬的，足够他磨牙用了，其他时候，诸如宁纤碧特意为他做的手指饼之类的小点心，小家伙也都是来者不拒。

    上一次去宗人府，沈茂喜欢这个孙子喜欢的什么似得，听见宁纤碧和沈千山恭请他给宝宝起名儿，老头儿想到自己这半生宦海沉浮，不由得叹了口气，喃喃着说了一句：“这世上一切都如过眼云烟，任他荣华富贵，位高权重，千顷良田，其实都不若平安二字，只要平安了，吃苦享乐千种滋味都可以一一体验，不枉来这世上一遭，孩子的大名儿就叫沈平安吧。”

    宁纤碧和沈千山都恭敬答应，宁纤碧心想我这公爹真不愧是阁老级别的人物，这世上那么多人被功利迷了眼睛，他竟能懂得‘平安是福’的道理。因实在喜欢这个名字，她知道沈家迟早还是要起来的，未来几百年不敢说，最起码只要沈家这几个男人不出意外，太子不出意外，这几十年的富贵是怎么都跑不了的，如此贵重，若能有个平和朴实的名儿，反而比那些大气的名字更适合宝宝。

    因此家里人如今多叫宝宝做“小平安”，再没人喊那个女孩儿名似得“盼盼”了。

    这一日正扶着小平安的胳膊教他在炕上走路，忽见芦花和玉儿跑进来，对宁纤碧嚷道：“奶奶，齐王爷来了，在老祖宗房里坐着呢。”

    “咦？他怎么又过来了？”

    宁纤碧觉得奇怪，忙把小平安抱着来到大长公主房间，还没进门，就听见周鑫的声音在里面道：“后来因为宁府三老太爷，她的阴谋没得逞，谁能想到她竟贼心不死，还不肯收手，到底在几年后又下毒手，这一次也险些就让她得逞了，三老太爷不是都被关起来了吗？说起来也多亏了弟妹，是了，那会儿还只是宁府六姑娘，我记得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却着实沉稳，若不是弟妹，只怕太后就怎么都逃不过她的毒手了，过后父皇察觉，开始命人秘密调查。她倒精明，嗅出了味道后，立刻就布置了起来，还险些把事情引到皇后头上，幸亏父皇对皇后娘娘一直信任有加，这才没让她的奸计得逞，只是终究也有两个妃嫔做了替死鬼。如今皇后得了线索，顺藤摸瓜追查之下，竟问出这样的惊天秘密，父皇气得险些吐血，她大概也是万念俱灰，对所有罪行都供认不讳了。这真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当日她行事何等缜密小心，可又如何？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到底在今日遭了报应。”

    宁纤碧听到这里，便迈步进门，只见大长公主和薛夫人都是面色凝重，大长公主便咬牙道：“怎会有这样禽兽不如的人呢？太后对她素日里也不错，怎么就不知足？不知足就罢了，这样大逆不道该千刀万剐的罪行，她也行的出来？”

    周鑫见宁纤碧进来，连忙起身，两人行礼彼此见过，宁纤碧便道：“王爷和老祖宗说的是谁？我刚刚在外面听着，怎么好像还是涉及了从前太后生死攸关的两次事情？”

    “不是那个丧尽天良的兰妃还会有谁？”不等周鑫答话，就听大长公主气呼呼道：“芍药啊，你能想到吗？这女人竟胆大包天的要去谋害太后，幸亏有你，不然那两次就真是让她得逞了，说起来，你这不止是我们家的贵人，也是太后嫂子的贵人啊。”

    宁纤碧连说不敢当，然后转头问周鑫道：“这么说，太后娘娘遇险，竟然全是她做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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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恶有恶报

﻿    “可不是？”周鑫冷笑一声道：“只恨我母妃被她花言巧语哄骗的团团转，处处替她着想。也幸亏她们对我还有点儿忌惮，不然，上一次，就是三老太爷进了监牢那一次，我记得是七八年前吧？那一次她本就是想要我母亲顶缸的，只是因为忌惮我，又知道那会儿我和千山厚密，怕节外生枝，这才找了另外两个替死鬼，难怪人都说最毒妇人心，她身为贵妃，却真真正正是心如蛇蝎。”

    “喂喂喂！别因为一个兰妃就把所有女人都一竿子打翻啊。”宁纤碧翻了翻白眼：“没看见这屋里坐着的除王爷之外，都是女人吗？”

    周鑫咳了一声，无奈笑道：“都这会儿了，你就是不厉害，也没人敢欺负上门了，怎么嘴巴还是这么刁啊？难道你去见千山，也是这样得理不让的？”

    宁纤碧冷哼一声道：“我和千山当然不会这么说话。好了，少说闲话，既然皇后娘娘查了出来，那兰妃如今怎么样了？最次也要被关进冷宫里吧？”

    “关进冷宫？我真是不明白你，不该仁慈的时候你倒妇人之仁起来了。”却听周鑫冷笑一声道：“父皇气得都差点儿吐血了，你想想，若不是你和三老太爷，太后早就不在了，你说父皇怎么可能只把她关进冷宫了事？”

    “那是赐死？”宁纤碧心里有些沉重，不过却也没什么哀痛。周鑫说的没错，兰妃犯下如此大罪，怎么可能关进冷宫了事？她只是叹息。明明也是个花容月貌聪慧无比的女子。为什么就偏偏生了这样一副狠毒心肠呢？以至于到最后。终究还是落得这么个害人不成终害己的下场。

    “赐死，抄家。”

    却听周鑫淡淡说了一句，宁纤碧听得身上就是一哆嗦，知道兰妃的家族这一次是完了，彻底完了。回想起就在几个月前，那兰家人还是得意洋洋仗势横行，谁知那场繁华不过就是聚沙成塔，如今风向变了。转眼间就吹散了，她心里也不由得兴起了几丝兴亡之感。

    “谋害太后的大罪过，哪里只是死她一个人就够的呢？当年凡是参与此事的，不管如今是否悔改，恐怕也逃不过去。”却听大长公主慢悠悠道：“她其实也该庆幸了，到底是皇上妃子，又育有皇子，不然，一个灭族是免不了的。”

    周鑫点头道：“可不是这样说的？老六的王爷头衔也没了，贬为庶民。圈禁宗人府，这还是因为他没有参与谋害太后。只是姑奶奶您想啊。他就算没参与，谁敢说他不知情？更何况，就算参与了，有他母亲一力承担着，他又毕竟是父皇的儿子，要不是这样，恐怕也难逃一死的。那兰家人，轰轰烈烈一场，转头就成空，如今男人都被下监了，要发配去边塞苦寒之地为奴，女人们也都被发卖或是进了教坊司，想也知道，怎么也落不了好的。”

    大长公主点点头，众人又唏嘘了一回，忽听薛夫人道：“这么说来，当日也是咱们考虑的不周到，若是思虑的细密些，想一想皇上这些所作所为，也该知道这里面定然有说法的，偏偏就没细想。”她们如今已经知道沈家父子定然会回来，只是要耐心再等些日子而已，所以薛夫人才有这话。

    周鑫笑道：“正是呢，不过幸亏是大家都没有思虑细密，不然的话，就凭兰妃和老六的聪慧，未必看不出这里猫腻，恐怕也不敢轻举妄动呢，父皇又哪能一举就铲除了他们的势力？”说到此处，似有意似无意的看了宁纤碧一眼，目光中大有深意，宁纤碧却只当没看见。

    周鑫身上还有差事，不过是过来告诉沈家人这个消息罢了，因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临走时又看着宁纤碧道：“太后老人家许是经历了这连番的事，身子总是发虚，父皇焦急得很，昨儿还特意嘱咐我，说要是你能做出什么强身健体的药来，务必要做些。”

    宁纤碧送他出门，一面叹气道：“我只是个做药的，又不是神仙，太后的身子，毕竟经过那么两次伤害，能支撑到今日已经不易了，这是在皇家，若是在民间，哪里还能支持到这时候？如今她老人家的症状也是有些虚不受补，还不能吃太多的补品，着实不好弄啊。”

    周鑫道：“御医们也是这么说的，所以我才想着，你看看能不能做出那种温补的药来，慢慢儿补着。”

    宁纤碧心想再怎么补也不能长生不老，太后都七十多岁的人了。因无奈道：“温补的药又不是没有，非得我来做吗？太后现在吃着的几味，我和三爷爷也说过了，算是不错的。”

    周鑫笑道：“这不是太后就信服你的药吗？也不知是你的药确实好，还是老人家心里就认定了你，非说吃你的药就舒服些。你再做点药，也不用比现在那些药强，只说是你研究出来的，她老人家吃了保管就说好。”

    宁纤碧心里一动，暗道莫非太后她老人家竟然也有这种心理暗示？若真是这样，那或许还真会有点儿作用。因想了想，便点头道：“既如此，那我再做几味补药出来就是。”

    周鑫笑道：“到底是被人誉为‘药仙子’的沈夫人，听听这话，别人做药，能做出一味已是难得，你张嘴就说要做几味，啧啧，我真不知道你脑子里究竟还装着多少药的方子。”

    宁纤碧笑道：“装着多少你也拿不去，趁早儿别肖想了。”

    周鑫一摊手道：“那是，就是能拿得来我也不敢啊，千山可是要出来了，我要是把你脑子里的东西拿过来，好家伙，那厮还不得找我拼命啊？可不指望着他到那个时候还认得我这个兄弟。”

    宁纤碧挑眉道：“王爷既知道，就少来惹我啊。”说完却听周鑫冷笑道：“阿弥陀佛，可千万别这么夸奖我，招惹你？我哪有这胆子啊？你不来惹我就谢天谢地了。”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大门口，只见远处一匹马疾驰过来，风中传来蒋诤的大呼小叫：“你这畜生，以为我不会驯马吗？哈哈哈，怎么样？这下服了吧？还想吓唬我？还想把我掀下去？告诉你，就是你主人，见了我也要客气些，你就敢和我使脾气？嗯？怕了吧哈哈哈……”

    宁纤碧扭头看着周鑫，就见齐王爷脑袋上的黑线都够下两锅面条了，她不由得莞尔一笑，轻声道：“俗语说，笑一笑十年少，太后老人家每日闷在宫里，也没什么乐趣，王爷若是舍得，该让蒋诤也时常去太后娘娘面前逗逗趣儿，太后心情舒畅，保管身子也轻松了。另外，让娘娘闲暇时，也在屋里多走动走动，多点体力，就能多一分抵抗病症的力气。”

    周鑫嘴角抽了抽，眼睛看着从自己心爱坐骑上飞身而下的蒋诤，眼见那货为了表现潇洒，却差点儿摔了个跟头，他的嘴角又抽搐了好几下，喃喃道：“你确定这家伙去太后面前能逗趣儿吗？别再逗不成趣儿，把太后给气坏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我现在一天都不知道要被他气得多少次肝儿疼呢。”

    “你再怎么气得肝儿疼，还是把他留在府里。”宁纤碧淡淡一笑，也不看周鑫：“这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话音落，就见蒋诤已经走到面前，对周鑫道：“快点回去吧，太子到处派人找你呢，不知道有什么事。”

    周鑫点点头，又向宁纤碧告辞，这才和蒋诤一起离去。

    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身影，宁纤碧缓缓吐出一口气：还不错，周鑫是个重情义的，所以如今也自有他的好结果。容妃虽让人做了枪，好在她有这么个好儿子，不然的话，只怕这会儿皇帝也绝饶不了她吧？太子如今倚重信任周鑫，将来这位王爷的前途定是不可限量，嗯，故事就要这样才有意思嘛，好人都有好报，恶人自有恶报，这样才好看。

    抬头看天，只见刚刚还有些阴沉的天空这会儿却是乌云散去，露出大片的湛蓝，她痴痴凝望着，忽地自言自语道：“一切都很好，千山，就只有你了，我和宝宝都等着你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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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自二十一岁即位，受命于天，此后勤恳政事，日理万机，至今已三十余载矣，近诸病缠身，精神渐觉不济。金宁联军又在北犯边，为使江山永固，朕早有禅位之念，太子聪慧仁慈……”

    一道旨意，瞬间就在整个大庆朝掀起了狂风暴雨。人人都只当是皇帝重病，自知不久于人世，所以才在金宁联军侵犯边境的时候禅位于太子，想到这位皇帝的勤恳圣名，一时间百姓无不担忧哭泣，许多人都在家中为皇帝立了长生牌位，祈祷着皇帝能够康复。毕竟不是驾崩，只要活着，就总有希望嘛，皇上如今还不到六十，病忽然就好起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此时，掀起轩然大波的皇帝周铭，却如同一个小孩子般满脸兴奋的往坤宁宫而去，一进屋，见宫女们都在打扫收拾，他四处找了一圈儿，便问其中一个宫女道：“皇后还没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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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新皇登基

﻿    那个宫女看着皇帝，无语良久，才终于想起行礼，接着无奈道：“是，皇上，皇后娘娘还在新皇的登基大典上，并没有回来，奴婢想着，最起码也要晚上大宴百官之后才能回来了。皇上要不就先在这里歇歇？”

    “要等到晚上啊？”皇帝皱了皱眉头：“唔，派个人过去，就说朕病势又沉重了，让皇后赶紧回来。”

    “皇上，皇上就等等吧。太子的登基大典，皇上不出席，总也要皇后娘娘出席啊。”贝壳子看着那小宫女惊恐的模样，连忙上前劝了一句。

    别说小宫女想哭，就连他这个跟在皇帝身边三十多年的老家伙都想哭了好不好？谁能想到皇帝一朝禅位给太子后，会变成这个样儿呢？行事那个随心所欲啊，就别提了，简直都让贝壳子怀疑是不是被人冒名顶替了？这要是当皇帝时就这么个性子，大庆朝早就玩完了吧。

    周铭叹了口气，点点头不耐烦道：“好吧好吧，就等等吧，真是的，宫里规矩就是多，朕要和皇后商量商量，得赶紧出宫去走走才行。”

    贝壳子斜睨着他，暗道宫里规矩多，您老可也住了几十年，怎么这会儿就一刻也呆不下去了似的？再说了，您老就没有一点儿大权旁落的失落吗？好吧，奴才知道您老人家是想放开心怀，过一过浮生百日闲的日子，但是……这，这皇位都给了太子，您……您真的就没有一点儿失落心酸滋味？那可是天下至高的皇权啊，要是这么容易放得下。怎么从前从没听说过哪个皇帝会提前禅位给儿子的？

    正想着。就见周铭仰面倒在床上。看着床帐顶微微叹气道：“唉，不能再叫朕皇上，也不能叫皇后了，从今天起，我是太上皇，她是皇太后，呵呵。这两个称呼怎么听着就这么不顺耳呢？”

    贝壳子呼出一口气，暗道还好。主子还是正常的，这不失落就来了吗？于是连忙赔笑道：“皇上这是突然间发现不做皇帝了，大概有点失落，太上皇皇太后其实也是这天下至高的皇权，听常了就顺耳了。”

    周铭看了他一眼，忽然呵呵一笑，轻轻踢了贝壳子一脚，淡淡道：“你以为朕是恋栈那个位子？真小人之心也。朕在那个位子上，做了三十多年发号施令的木偶，因为是皇帝。就不得不注意天子龙威，因为是皇帝。就不得不平衡后宫，因为是皇帝，妈的落个雷劈座宫殿，朕都要下道罪己诏来安抚民心，老天爷干的事儿，都得朕来背黑锅。你说，这当皇帝很有趣吗？朕才不是想着那个位子呢，朕只是觉得，这两个称呼无端端的就把人给叫老了，朕还不到六十啊，得，成太上皇了，这怎么听怎么都觉着是‘老不死’的另一种称呼，你说是不是？”

    “扑哧”一声，贝壳子忍不住就笑出声来，接着苦着脸跪下道：“皇上，哦不，太上皇啊，您可别逗奴才了，奴才这如今不做大内总管了，忽然就觉着自己这定力还真是不怎么样，这……这动不动儿就笑出声来，可是君前失仪的大罪过啊。”

    “哈哈哈哈……”周铭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接着起身拽起贝壳子，拍拍他肩膀笑道：“放心，朕和谦儿说一声，日后要是你在他面前笑出声来，不治你的君前失仪之罪就是。”说到这里，他又仔细想了想，然后摇头道：“嗯，其实不用说也可以，谦儿那个性子，哪里比得上朕有趣？他才说不出这样的笑话呢。”

    贝壳子擦了擦头上冷汗，心想好嘛，我这伺候皇上三十多年的老人了，皇上什么样子没见过？到老了，竟然要重新适应这个主子了，难道人不做皇帝，就能连性格都变了吗？”

    *****************************

    终于坐在这个位子上了。

    周谦缓缓坐在那张代表着至高皇权的龙椅上，睥睨着下面山呼万岁的百官，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耳边响起父皇语重心长的话语：“儿啊，做皇帝，不仅仅是拥有至高无上的生杀之权，极尽奢华的享受之乐，他肩上的责任更是重逾千斤，朕把整个大庆天下交给你，你必要让大庆更加繁荣昌盛，到时候九泉之下，我们父子两个才能在列祖列宗面前抬头挺胸啊。”

    父皇，您放心。儿绝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和信任，绝不会辜负您费尽苦心为儿铺平的这一条锦绣大道。大庆朝的江山，在儿手中一定会繁荣锦绣，百年之后，儿和您一起昂首挺胸的去见列祖列宗。

    坐在龙椅上，周谦慢慢握紧了拳头，此时祭天和祭祖的仪式已毕，按照程序来说，便该是册封六宫，毫无疑问，太子妃为皇后，这也不出大臣们的意料，太子妃不但身份在那里，又生了皇子，就是在太子心中，她也是对方心爱的女人，皇后位子不给她还会给谁啊？

    然而让大臣们出乎意料的是：紧接着太子府的良娣宁纤眉竟然被封为贵妃。这女子是谁？大臣们一时间都没了印象，但是旋即就有人提供了小道消息，那女孩儿的父亲是一个闲散侯爷，但架不住人家的三叔厉害啊，那可是太上皇当日扫平明王势力最倚重的人，也是在太子最困顿时候冒死力谏恢复废太子身份的人，绝对是皇帝左膀右臂级别的人物啊，人家的侄女儿封个贵妃也不稀奇呢。

    因为宁纤眉的身份，朝臣们都小声议论纷纷。接下来又封了两个嫔，一个贵人。太子的女人不多，封了这么五个也就完事儿了。剩下的还要靠选秀来填充后宫，不过想到这位太子对太子妃的宠爱，大臣们深深觉着这选秀还不知得猴年马月才能举行呢，或许只要能够举行，他们就该谢天谢地了。

    再接下来，便是封赏百官。新皇登基，这施恩一定是必须的程序。不但百官，勋贵们也都会各有封赏，好的或许会再进一级，一般的也会多赏赐些珍宝古玩，或是直接加食俸之类的。

    进行到这一环节，朝堂上陡然又寂静无声了，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偷偷看龙座上的太子，大家关心的都是同一件事：沈家究竟会怎样？沈茂究竟会怎样？沈千山究竟会怎样？

    原本明王势力被扫平后，所有人都觉着沈家是要东山再起了。谁知却一等好几个月没动静，因此人们又说皇帝这是猜忌沈家，生怕沈茂沈千山父子功高震主呢。

    可没想到紧接着波澜又起，皇帝竟这么快就病了，还宣布禅位于太子，当然，现在也有一些心腹大臣知道皇上根本没病，就是要禅位而已。如此一来，新皇对沈家的态度究竟会如何？自然就成了大家最关心的事。谁不知道沈家是太子最坚定的支持者，又是太子的外祖家，太子如今终于大权在握了，他是会立刻起复沈家呢？还是借着太上皇还在的名义继续晾着沈家，不让他们重新回到朝堂功高震主呢？

    答案很快揭晓：沈蔚恢复亲王头衔，其妻唐氏复王妃头衔，沈千山仍为亲王世子，沈千城封为一等寿宁伯，沈千越封云中骑都尉，沈璧珍封为云宁郡主，宁纤碧封世子妃。沈茂官复原职加太子太保，其妻薛氏封为一品诰命夫人……”

    一连串的封赏何止是起复那么简单？根本就是锦上添花到了封无可封赏无可赏的地步。能站在这里的官儿又有哪个是吃素的？一听这命令，心里就明镜儿似的了：看来太上皇并非是猜忌沈家才不肯起复，而是要把这份隆恩给新皇，让沈家从此后对新皇更加的死心塌地啊。话说皇上我们都知道太上皇的意思了，也知道您对沈家的爱护和感激，但您这种封法儿真的好吗？一家子出了两个爵位一个世子，就算那个云中骑都尉是闲职吧，那也算是高官啊，您要不要这么高调的封赏外戚？到时候就不怕外戚专权吗？唔，好吧，在沈家这一代，估计这种情况是不会出现了。

    之后其他的封赏周谦也没听进耳朵去，他只是很仔细的听了对沈家的封赏，虽然那道旨意是他亲自一笔一划写下的，可以说是倒背如流，但他还是要听一听，听一听在这大庆天空下回荡着的对沈家的封赏之语，他忽然很想两个舅舅和千山现在就出现自己面前，那样他就可以抑制着激动，对他们说一句：舅舅，千山，咱们……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旨意很快就传到了沈家，是周鑫亲自来宣的旨，带着一大队御林军，这一次却不是来抄家，而是来帮着搬家的。

    “我说齐王爷，您也太高看我们了吧？带着这么多人来，哪有那么多东西可搬的？”宁纤碧无语的看着几百个御林军利索的往车上装着东西，一边道：“再说我们还要等公爹和王爷还有千山回来，都说好了，要在这里再住几天的。原本我还想着，这就是我们日后发展的根基呢。”

    ps：呼，总算等到这一天了，沈家重复风光。笨酒也想要粉红票和推荐票啊嗷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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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归来

﻿    “这是皇上的旨意。”周鑫笑得牲畜无害：“有意见你可以去找皇上说。”

    “我不去找皇上，我去找我二姐姐，你刚才不是说她封了贵妃吗？封了贵妃也是我二姐姐，我去找二姐姐告状。”宁纤碧哼了一声，忽听门外马蹄声响，接着那个刻骨铭心的熟悉声音响起：“祖母，母亲，阿碧，我回来了，我和爹爹大伯回来了。”

    “千山？”

    宁纤碧猛然直了身子，不敢置信的看着门外，就见沈千山穿着的还是那套在宗人府里的衣服，飞一般奔进来，看都没看旁边的周鑫一眼，便扑到宁纤碧面前，一把将她和小平安都抱了起来，就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子。

    周鑫脸都绿了：好吧，他知道最开始自己也不是很地道，可那会儿兄弟俩不是反目成仇了吗？后来自己也没成仇到底啊，那周谨来闹事儿的时候，不是自己，沈家就能这么容易平安的过那一劫？你如今回来了，我和你媳妇站一块儿呢，就先奔着你媳妇去了，好歹和我打声招呼啊。就算不打招呼，给个眼神儿也成，你这般将我视作无物是什么意思呢？忘了那会儿你装肚子疼让洛王来找我替你看家护院了？妈的，有这么过河拆桥的吗？你要真是重色轻兄也就罢了，啊不对，什么叫罢了？是不是真的重色轻兄，我这么大一个人，又是你的兄长，你敢装看不见都是不对。

    周鑫气呼呼的想着，忽听耳边一个温雅声音道：“齐王爷。”他只以为是下人们来聒噪，眼睛紧紧盯着那抱在一起的一家三口。一面挥手道：“去去去。没看见爷烦着呢？都被人当影子了。有什么话等会儿……啊，舅舅。”

    这一边说着，眼角余光终于瞟了一眼，才发现站在身旁的不是别人，正是沈蔚和沈茂哥俩儿，周鑫这一惊可非同小可，不但把话吞下去了，吃人目光也赶紧从沈千山身上收回来。恭恭敬敬给沈蔚沈茂见礼，没办法，别看他是皇子，可这俩人一则是长辈，二则他不过是个郡王，沈蔚却是堂堂亲王，自己先行礼也是应该的。

    沈蔚沈茂哈哈一笑，沈茂便打趣道：“哎呀我还从没看过齐王爷如此恭谨知礼的时候儿呢，如今竟见着了，也算是开了眼界。”

    周鑫暗暗翻了个白眼。抬起头道：“二舅舅，怎么你在宗人府圈禁了一年。头脑还是这么清醒啊？我还以为你总被关着，脑子都被关糊涂了呢。还为你能不能胜任阁臣的职位担心，如今看来，外甥算是白担心了。”

    沈茂哈哈一笑，忽听沈千山的声音响起道：“什么意思？四皇兄敢情你还嫌关我爹爹日子不够？怎么说话呢？”

    “都是跟你媳妇学的，你要算账就去找她。”周鑫斜睨着沈千山：“怎么？这会儿看见我了？知道我是四皇兄了？看你刚刚飞奔进来那个劲儿，眼里就你老婆儿子，把我当影子是不是？”

    “不是。”沈千山摇摇头，咳了一声笑道：“我压根儿连四皇兄的影子都没看见，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周鑫气得不行，恨不能一脚把这家伙给踢出大门去，可人家爹就在这儿看着呢，他也不能做的太过分不是？因只好气呼呼道：“不用你猖狂，我看你日后有没有求我的时候儿？”

    几个人正说话，忽听身后脚步声响起，回头一看，只见沈千城沈千越飞奔过来，看见沈蔚都激动喊爹，又给二老行礼，又抱着沈千山大哭大笑。这里宁彻宣也走了过来，也是见了礼，方疑惑看向宁纤碧道：“姐姐姐夫和亲家老爷怎么不进门？大长公主和太太们大概都得到信儿了呢，咱们赶紧过去吧。”

    宁纤碧还不等说话，周鑫便连忙道：“正是正是，姑奶奶她们虽已经听了旨意，可还不知道舅舅们和千山回来呢，快回后院拜见。”说完又指挥着那些御林军道：“动作都快着点儿，把东西搬完了，就先拉到亲王府去，把亲王府各处封条先都处理了，下剩地方等她们自己收拾，对了，皇上赏赐下来的那些奴仆都到没到？到了的话先让她们去亲王府呆着，等候分派差遣。”

    御林军们齐齐答应一声，沈蔚沈茂疑惑看着，连忙细问端的，待听说是要回亲王府居住，便都叹气道：“我们在宗人府还想着，出来也和母亲妻儿们过一过这平民百姓的日子，谁知王爷竟是这么急就过来搬东西了？。”

    “这别找我。”周鑫连忙把责任往外推：“都是皇兄的主意，依照皇兄的心思，就打算尽速从事，最好别让舅舅们和千山看见沈家住在这样普通院子里，谁知人算不如天算，他大概也是高兴糊涂了，既抱着这样想法，就该多关舅舅们一天，他又这么快派人去宣旨把你们放出来，可不就赶上了呢。话说是谁给你们带的路啊？”

    沈千山笑道：“宗人府里也有人知道沈家住处的，所以找了两个人带我们过来。”一边说着，已经是来到后院，彼时大长公主唐王妃和薛夫人等刚刚得到信儿，刚从屋里出来，就看见他们这一群人，两下凝望一番，人人都是泪如泉涌。

    沈蔚和沈茂抢上前去，在大长公主面前跪下，痛哭道：“儿子不孝，让母亲如此年迈，还要为儿子担心，母亲一向安好？儿子在宗人府中，无一日不记挂母亲，唯恐母亲忧愁成疾，则儿子罪过万死难辞。”

    大长公主擦擦眼泪，拄着拐杖亲自上前扶起哥俩，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两个儿子如今也是老了，头发都是星星点点的斑白，只是还好，还都活着，精神也都挺好，这就是万幸。老太太一边想着，便搂着两个儿子大哭起来。

    接着又和唐王妃薛夫人相见，沈千山也上前拜见母亲和大伯娘，不免又是一番涕泪交加抱头痛哭。小平安在宁纤碧怀里，不解的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忽然一张小嘴，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却是半个眼泪儿也没掉，只在那儿干嚎。

    让这小家伙一搅局，大家总算都住了哭声，向这边看过来，大长公主和薛夫人唐王妃沈蔚沈茂沈千山都聚了过来，紧张问宁纤碧道：“怎么了怎么了？宝贝儿怎么哭了？”

    宁纤碧也不明就里，上下查看了一遍，都挺妥当的啊。再看看小平安的小脸蛋儿，连泪花儿都不见，她这才恍然大悟，禁不住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大概是看着大家都哭，小家伙以为这是什么必须的仪式，所以也要跟着嚎几声，没看眼泪儿都没掉吗？”

    大家一愣，接着便齐齐哄笑起来。小平安停了哭声，傻傻看着眼前这些人，周鑫在旁边忍不住笑道：“行了行了，看看你们把孩子难为的，小东西肯定在心里想，这是怎么回事啊？到底是哭还是笑呢，我要怎么办啊？”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而似乎是为了证明周鑫的话一般，小平安在茫然四顾看了一圈之后，果然也咧开小嘴，跟着咯咯咯笑起来。

    众人越发笑得厉害，沈璧珍倚着轻怜，直叫给揉揉肚子，一边喘着气道：“哎哟我不行了，这……这小鬼灵精……哈哈哈……不行了……我……我笑得肠子都要断了。”

    一边说笑着，便重新进屋。待众人都进去了，独独沈璧珍留在最后，看着同样没进屋的宁彻宣笑道：“我们要搬回亲王府了，你是不是也要回候府？”

    宁彻宣点点头，忽然目光落在沈璧珍头上那支步摇上，喃喃道：“这步摇到底不是好材质的，看里面的铜锈都露出来了，鎏金的首饰，果然戴不长久。”

    沈璧珍一愣，旋即便明白了宁彻宣的意思，因左右望望无人，便将步摇从头上拔下来。

    宁彻宣心中一紧，只以为对方是要把步摇还给自己，却见沈璧珍在步摇上珍惜的抚摸了几下，感叹道：“是啊，所以我最近都不舍得戴，唯恐戴坏了。好在步摇虽是鎏金的，人却是真金。”她说完，抬头看着宁彻宣，忽的红着脸小声道：“将来……下聘之日，你……你可愿……可愿再送我一支真金的步摇？”

    宁彻宣只觉着心都要跳出腔子，呐呐道：“可是……可是你现在是郡主……”

    “郡主又如何？公主难道就没有找平民做驸马的吗？”沈璧珍抬起头，目光坚定道：“你们家固然不嫌贫爱富，我爹娘却也不是得势猖狂的。还是说，你是要让我们家做背信弃义的小人？”说到后来，一双杏眼都微微瞪圆了。

    “不，自然不是。”宁彻宣放下心来，长长舒出一口气，轻声道：“既是五姐姐喜欢，来日下聘，我定会再送一对真金的步摇给你。”

    沈璧珍脸一红，不自禁就垂下头去，小声道：“记着你今日的话，不然……不然我饶不了你。”话音落，也不等宁彻宣再说话，便扭头跑进屋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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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大发雌威

﻿    沈家搬回亲王府的消息瞬间传遍京城，直到此时，那些官员们才猛然想起：似乎是从沈家被抄那天起，这亲王府皇帝就以“留着有别的用处”为由，一直封存不动的。那时他们还疑惑，心想有什么别的用处呢？是为了赏人吗？赏人好像也不用封存不动吧？如今才彻底明白，哪有什么别的用处啊？这亲王府封存不动，分明就是等着它原来的主人归来继续居住而已。

    想明白了这一点，让不少官员肠子都悔青了，暗道自己若是能早些参详透这一层，是不是也不会倒向明王爷？如今那平步青云受重用的臣子里，也该会有自己一席之地。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卖，这种后知后觉完全帮不到他们什么，只能在家捶胸顿足徒叹奈何。

    沈家搬回来，周谦也是知道当日抄家时大部分下人都散去了，因此特意赏了一些下人过来。打击明王势力之后，有一些官员家被抄了，亲属都被发卖或是定罪，但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婢仆却是重新编排了，赏赐给一些有功劳的臣子们为奴。沈家深受隆恩，得了十六房婢仆，加起来竟超过二百人。

    这些婢仆也就罢了，又有原先因为亲王府被抄给离开的下人，此时也都从四面八方赶来，要求重新为奴的。因卖身契都还在唐王妃处封存着，只是这当中也有不同：有些下人是在半途就溜走了，有些则是当日无奈之下不得不离去的，还有一些。是表明要和主子同甘共苦。却因为沈家当日养不起。所以含泪被劝走的。那些半途溜走的见利忘义之徒，亲王府自然不会再用。而这些无奈之下离去的，如今亲王府起复了，只要对方想回来，自然都是要留用的，原本也就是他们最熟悉亲王府的活计，干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重回亲王府，顿时离庶民百姓的日子又是天高地远了。只是经此一事，人人的心态都好了不少，那些骄纵的，纨绔的，愿意斗心机的，在经过这一场难处后，都改了性子，这倒是个好事儿，宁纤碧私下里觉着，这大概就是上天对沈家无辜遭难的一种补偿了。

    回来之后的事情千头万绪。也不用提。宁纤碧脚不沾地的忙了三天，别说研究药物了。药坊和百草阁那边的事情都没有一丝儿时间过问。也不止是她，唐王妃，薛夫人，孙氏卢氏，沈璧珍等都忙的人仰马翻。

    郑黎如今成了王府的护院头儿，沈家感激他当日不离不弃的行为，也不用他为奴，轻怜也得了自己的卖身契，却仍是以管事媳妇的身份在宁纤碧身边帮忙，不然的话，宁纤碧更不知道要累成什么样子。

    沈茂重新成为阁臣之首，当日只不过是偶然提拔的宁世泊也已经成为六部尚书中地位最高最重的吏部尚书，更成为他的左膀右臂。然而即便如此，大庆朝新旧两位皇帝交替，明王一些残余势力还要继续清扫。上至新皇周谦，下到刀笔小吏，也都是忙碌不停。

    如此日夜忙碌，总算在十来天后，一切方慢慢上了正轨。说起来，沈千山这能者多劳的倒霉忙碌命，竟是只在亲王府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上朝，和皇帝密议了两个时辰之后，他就直奔郊外，一直到十几天后，才终于满身疲惫的赶了回来。

    “累死我了，海棠，山茶，快拿毛巾来洗脸，还有，吩咐人给我预备热水，我要沐浴，不然就这个模样儿，你们奶奶回来了，非把我踹出去不可。”

    一回到凝碧院，沈千山便大呼小叫起来。忽听屋里传来一个有气无力地声音道：“还海棠山茶呢？人家两个早嫁给付明清了，海棠如今都有了身孕。”

    “咦？阿碧你怎么会在？”

    沈千山走进来，只见宁纤碧穿着一件家常的软缎衣服，头发还是半干的，也不挽髻，瀑布似得披在背上，看见他进来，便伸了个懒腰道：“什么话？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是凝碧院，是我的地盘。”

    沈千山笑着来到榻上坐下，笑道：“我不是说这个，只是想着这会儿你不该正是忙的时候儿吗？怎么倒躲在这里享清闲？”

    “你个没良心的。”宁纤碧坐起身，一脸悲愤看着沈千山：“我都忙十几天了，还让我忙，你想累死我啊？”

    沈千山也叹了口气，摊手道：“就你累啊？你也看看你夫君我，都快累成烂泥了。”话音落，见芦花领着几个小丫头捧了洗漱等物进来，玉儿则是捧着茶盘，他连忙洗了脸，这才长出口气道：“天爷，总算是活过来了，这十几天把我忙的，还以为没法活着见你们了。”

    “至于吗？皇上让你干什么去了？公爹是阁臣，大庆朝又是新旧交替之际，忙些也是应该的，只是你怎么又忙碌起来？”宁纤碧疑惑的问，不过还不等沈千山回答，她便明白过来了，瞪大眼睛道：“不是吧？皇上命你整军吗？这是……又要出征了？”

    沈千山点点头，问了芦花热水安排好没有，听说已经有小厮往这边抬了，他才转回头对宁纤碧道：“做准备呢，这一年多，因为皇上对明王爷势力的注重，所以军方这面明显放松了不少，所以如今我这刚放出来，太子哥哥……”说到这里，忍不住摇头自嘲一笑，轻声道：“该叫皇上了，所以皇上就命我立刻去整顿京畿大营，这之后还要陆续召来各地驻军，边关那边，因为之前皇上重病和如今新皇登基的消息，金宁联军必然会在这混乱形势下长驱直入，所以江老元帅这一次的主要任务就是诱敌深入，等到他们深入大庆之后，再一网打尽。估计这个过程怎么着也要两三个月，所以我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在京城陪阿碧。”

    “你确定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是在家里陪我。而不是在郊外京畿大营忙碌？”宁纤碧翻了个白眼。仰面又倒在床上。不等沈千山说话便笑道：“不过也没什么，你去忙吧，反正出征之后咱们就见面了。”

    “这一次可不行，你不能随我出征了。”

    却听沈千山沉声道，宁纤碧忙又坐起来，恼怒道：“怎么了？最难熬的时候都熬过来了，这一回怎么不许我陪你去了？”

    沈千山苦笑道：“阿碧，如今可不是就咱们夫妻两个。能任性妄为。你要是随我上战场，小平安怎么办？他爹娘一下子都离开了，孩子心里会多失望啊？还是说，你打算让他这么小的年纪就去战场上体验？我当日上战场，那也是在十岁的时候儿。咱们儿子是肯定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但也不用在这种地方吧？还有啊，当日咱们上战场时，家里一切有你那好妹妹打理着，不管她是弄权也好跋扈也罢，她总算是把二房这一摊儿给拿起来了吧？如今她不在了。你不管家谁来管家？太太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太太于这些不太上心在意的。不然当日也不会把管家之权交给你那妹妹。至于说将士们，你也放心好了，当日的那些抗菌药物，如今也能大量生产了，我们随身带着药物就好，用不着你在战地上现做，心肺复苏术也有不少军医都学会了。”

    宁纤碧目瞪口呆，听沈千山的话，这一次自己竟然真的是再没有上战场的理由了，当下她不由一下子又软倒下去，带着哭腔道：“怎么会这样啊？呜呜呜，我想白妹妹了，从十几天前就想了。要是她这会儿还在，经历着这样重回云端的过程，肯定是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干劲儿啊，就算是一直忙到现在，也根本不会喊苦喊累吧？啊啊啊，我其实也不是很耐烦管家啊。”

    沈千山来到她身边，伸出手抚着她的脸蛋，笑道：“那也没办法，从此之后，这家里就要你一肩挑了。还是说，你要让白采芝回来？那她肯定是巴不得的，李家如今的境况，不用问，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了。不过呢，你就死心了吧，别说我容不下她，就是老爷太太，王爷王妃，还有老祖宗，也都断断容不下这样利欲熏心的女人，所以你死了心吧。”

    宁纤碧鼓着腮帮子瞪沈千山，脸上就差没写“我很生气”这四个字儿了：“拜托，我也只是这样说说而已，你用不着给我上课吧？人生已经很艰难了，就不要把什么事都给拆穿了好吗？很伤心的知不知道？”

    “哈哈哈……”沈千山忍不住大笑出声，一边在宁纤碧小巧的鼻头上刮了一下：“这就算是很艰难的吗？如今亲王府刚搬回来，宫里也有一阵子要忙的，所以还没什么接触。等到稍微有了闲工夫啊，估摸着宫里贵妃也好，皇后也好，宣召的旨意就要到了。”

    “啊啊啊，不要说了，听着都觉得头痛。”宁纤碧用手捂住耳朵，却见沈千山又掰起手指头细数道：“嗯，也不仅仅是这些，宣哥儿要下聘了吧？他和五妹妹的婚事你这无论是做姐姐还是做嫂子，都得管到底啊。还有……”

    “你赶紧给我去洗澡。”

    宁纤碧大怒：这混蛋，风尘仆仆回来一趟，不但没有半句甜言蜜语，反而说的全是让自己烦心的话，如此夫君要他何用？干脆一脚踹下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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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悦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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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一户农家，几亩薄田，纷争不断

    一双盲眼，指点贫家，愉悦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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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异想天开

﻿    “娘娘……娘娘……”

    却不料沈千山刚被妻子踹下，这一幕就被芦花抱进来的小平安看在眼中，小家伙本来是过来报喜的，听芦花说自己的第五颗牙冒头了，他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意思，却依稀记得每次发牙时娘亲好像都很高兴，也给自己做好吃的。所以迫不及待就要过来，因为走得还不稳当，才被芦花抱着进来。

    当下看到这景象，芦花尴尬的就要退出去，却听怀里的小家伙喊起来：“娘娘打的的……娘娘打的的，娘娘不好”一面说着，就朝沈千山伸开小胳膊。

    “好啊你个小东西，我喂了你这么长时间，你爹才和你见了几面？如今连爹爹俩字儿都叫不清楚呢，就给我向着他了？”宁纤碧跳下床，却见沈千山一把抱过儿子，假装紧张道：“不好了儿子，你娘要河东狮吼了，走，爹爹赶紧带你去洗澡，等洗完澡，你娘就该消气了。”

    一边说着，爷俩一溜烟儿跑了，直出到房外，小平安那咯咯咯的笑声还传进屋里。宁纤碧也忍不住好笑，复又慢慢躺在床上，闭了眼睛，只觉心情宁静幸福，虽然总还有些许不如意，例如日后自己就要管起这二房的事，例如丈夫没多久就又要出征，自己还不能和他一起去。然而比起上一世，这一世真是已经心满意足了。

    是夜夫妻两个自有无尽恩爱，依照沈千山想法，这一别经年，转瞬又要分别。只恨不能将这一夜尽付了**才好。奈何神倦身疲。宁纤碧这些日子也累坏了，因此欢爱一番，不到三更时分，便相互依偎着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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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高楼平地起，几家流落在街头。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夫妻团圆聚。几家流落在街头……”

    正是夕阳西下时分，大街上行人如织，个个都是神色匆匆，忙碌奔波了一天，哪有人不盼着归家？因此虽然一个老头儿和一个小女孩儿窝在墙边角落里唱着小曲儿，却也没有多少人肯向他们看一眼，更不用提上前听曲儿赏钱。

    小女孩儿嗓音十分婉转动听，只是翻来覆去就唱着这么一首曲子，许是唱的时间长了，因此嗓音有些哑。她有些怯怯的看着来往行人。而老头儿面容则是古井不波，只拉着那把破旧二胡。由他眼睛的呆滞目光，可以推测这该是个盲人。

    “奶奶，咱们回去吧。再晚了爷又要恼了。”

    却也不是所有人都看也不看那里一眼，香桐和香药此时便扶着白采芝小声劝了一句，却见主子看着那小女孩儿怔怔流下泪来，喃喃道：“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高楼饮美酒，几家流落在街头。回去？回去做什么？挨打骂吗？我们如今的境况，和流落街头又有什么两样？还不如流落街头自在一些呢。”

    香药也垂泪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奶奶就忍耐些吧，爷又不肯写休书，定要将奶奶拘在手里，何况太太也在那家里，若是不回去，咱们即便能走，太太又往哪里去？”

    白采芝眼泪如断线珠子般落下，喃喃道：“我当日，是要和母亲一起出来享荣华富贵的，却不料竟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我回去也难见母亲……”不等哭完，忽见一辆马车在那一老一小面前停下，接着从车里出来一个苗条少妇，只见其身穿白底绣着芙蓉缠枝图案的华贵薄缎衣裳，头挽高髻，上面虽只插着两只珠钗一簇金花，观其造型却是不俗。

    “这是哪位少奶奶竟在这个时候儿出来？奇怪，看那背影有些眼熟啊。”香桐看了香药一眼说道，忽觉身旁主子身形一震，她连忙看向白采芝，就见对方一双眼睛不敢置信的瞪大，连身子都抖颤了。

    “奶奶……奶奶你怎么了？”

    香桐香药吓了一大跳，连忙询问，却见白采芝也不答话，甩脱她们两个便紧走几步到了近前，两个丫头也忙跟上去，到这里却能清清楚楚听见这少妇和那老人的对话了。原来却是问老人和小女孩的年纪家世。

    及至此时，香桐香药也终于听清了这人的声音，终于明白为什么白采芝会是这么个神情了，哪里是什么奶奶？分明是沈千山从前的小妾轻怜，听说她后来被宁纤碧做主嫁给了郑瘸子，奶奶为此还很是嘲笑了一番那个女人的狠辣虚伪，却不料今日相见，这轻怜竟是打扮的和富家少奶奶一般，还坐着这样华丽的马车，那郑黎不过是个瘸子，倒是从哪里能挣出这样一番气派？想来还是靠着沈家，所以沈家恢复了亲王府的头衔后，他们这鸡犬也跟着升天了。

    此时便听轻怜笑道：“怪不得你们不知道，原来是刚从外地来的。你们既不信我，不如就找人打听打听，这大街上随便找个人打听就好，都知道我们善济堂的，我夫君原本是孤儿，从小若不是被一个好心的老太太收留，早饿死了，所以他如今立志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替那些无人照管的孤寡老人养老。现在我们那善济堂已经有几十个老人了，就是京城里那有些身家却无儿女的老人，也愿意投到那里去。孤儿们也可以去，只是孩子们要慢慢学习做事，总得让他们将来能养活自己啊。你们若是打听准了，我明日还过来，要想去便带你们过去。”

    老人和小女孩儿都不答话，轻怜见他们十分防备，也没有办法，正要转身离去，忽然就听身后一个动听的声音道：“老伯，这位夫人说的没错，那善济堂就是咱们京城最好的孤寡老人养老的地方儿，你也不用怕被骗，这位夫人乃是睿亲王府的人，睿亲王府沈家的名声，你总该听说过吧？今日你们遇上了她，乃是天大的运气。”

    轻怜愕然回头，就见白采芝和香桐香药静静站在身后，三个人完全没有了一年前的光彩照人，虽然还是努力的挺胸抬头站在那儿，然而让人看着便觉透出一股憔悴落魄来。且身上穿的衣裳竟有三四个补丁，料子也是粗布的，这种情况，轻怜真是连想都没想过，一时间怔怔看着她们，竟说不出话来。

    白采芝看着她惊讶样子，摇头苦笑一声道：“不必看了，我当日势利眼，这是我应得的下场。你如今倒是发达了，郑黎在亲王府最难的时候都没有离弃，如今那里自然是把他当做心腹来看待了？不过即便如此，你也不用嫁给他吧？六姐姐一向最喜欢你安分随时，你又是这样才貌双全的，即便不嫁给郑黎，也能找个好人般配啊，我心里一直觉着你可惜了的。”

    她这样和和气气的说话，倒让轻怜不知该怎么说好，因淡淡道：“是我自己要嫁给郑大哥的，如今我的生活很如意。不劳姨娘……不劳夫人替我可惜。”

    “原来如此。”白采芝点点头，想了想又涩声道：“大长公主和太太……还好吗？听说爷又要上战场了……”不等说完，便听轻怜飞快道：“自然很好，沈家都重新住进亲王府了，还有什么不好的呢？就是世子爷上了战场，也没什么，当年那么危急的情况，世子爷不也是所向无敌？人人都说他是战神下凡，难道夫人没听说过？”

    “别讽刺我了好吗？”白采芝再次苦笑：“我现在这个境地，还算得什么夫人？”

    轻怜心说那都是你自找的。不过看白采芝如今也算是得到了报应，更何况对方如今这境况的确是可叹可怜，她又不是喜欢落井下石的人，因此到底也没有再往对方的伤口上戳刀子，微微点一点头就道了别。

    “奶奶……”

    香药香桐看着白采芝的目光似是又泛出几缕光彩，她已经许久没有过这样振奋的模样了，都不由得有些担心，以为主子是被气坏了。正想仔细问问，却见白采芝紧走几步，因连忙跟上去，一直到了家门口那条小巷子里，见四下无人，方听白采芝小声道：“你们觉得，刚刚轻怜对我的态度如何？”

    香桐香药面面相觑，不知道她这样问是什么意思，只得小声道：“还……还好。”

    “还好，她对我的态度还好。”却听白采芝喃喃念出声，忽的握了下拳头，坚定道：“是的，她对我的态度还好，没有冷嘲热讽也没有不屑一顾，还是如同从前那般待我。既然她是这样的，焉知别人不也是如此？若……若是时间长了，或许我还能得到机会，只要靠上亲王府，这李家就算要拿咱们回来也不敢，到那时……”

    “奶奶。”香桐和香药眼见着白采芝越说越兴奋，竟似完全都沉浸在这个美好想象中去了，不由得齐齐发一声喊。

    白采芝幻想着的美梦被打断，十分不悦，看着她们两个道：“怎么？你们觉着不可能？呵呵，没去试过又怎么知道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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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一不做二不休

﻿    “奶奶……”香药便哭着道：“奶奶，命里八尺难求一丈，您就认了吧。亲王府咱们还怎么可能回得去？就是奶奶要变着方儿的去求，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太太之前信过你一次，却信错了，如今您就是再怎么做，她也不可能原谅你了啊。”

    香桐也哭着道：“是啊，奶奶，婢子求您了，别再去那边了，太太和王妃都不会放过您的。奶奶，您好歹也是书香世家的小姐，不能跌份儿到那个地步啊。”

    白采芝被两个丫头的哭声惊醒，面色也是瞬间惨白，但是很快的，她就低头看了看自己打着好几个补丁的衣服，忽然发狠道：“跌份儿又如何？我现在还有什么书香世家小姐的身份？书香世家小姐就穿我这样的衣服吗？咱们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还有什么人是丢不起的？再怎么难怎么苦，难道还会比在李家被当做牛马来作践辱骂的苦吗？事在人为，当日太太不过十几日便信了我，这一次，大不了花上两年，三年，五年的时间，只要能回去，只要还能过上从前的日子，哪怕我少活十年，哪怕让人把我的脸踩在泥里，只要还能恢复从前的生活……”

    她越说，眼神就越发透出狂热，香桐和香药骇然望着她，觉着这个主子一定是得失心疯了，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那抹退意。

    虽然心中又燃起了希望，然而这会儿终究还是要面对现实。眼看夕阳都落到山后了，白采芝和香桐香药连忙回了家。刚进院子。就听屋里传来宁玉兰惊惶的喊声：“你……你这畜生。你放开我……来人啊，救命啊……”

    白采芝心中一惊，和香桐香药进去一看，顿时只气得血往上冲，险些昏死过去。只见李德禄满身酒气，正把宁玉兰压在那土炕上，欲行不轨之事。因对方拼死反抗，他抬手就给了两巴掌。一边骂骂咧咧道：“少他妈废话，爷……爷肯上你这老女人，是……是便宜了你……”

    “畜生，混蛋，我和你拼了。”

    白采芝猛然冲上前，一把将李德禄拉了下来。那李德禄原本身高力猛，此时却因为喝醉了酒，又是猝不及防，竟被白采芝猛地拉了下来，脑袋磕在炕沿边儿。声息都没有便昏死过去。

    “啊……芝儿，你……他……他死了？”宁玉兰吓得魂飞魄散。也不顾头发衣裳散乱，爬起来就去探李德禄的鼻息，发现还喘气儿，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身子都瘫软在地上，看着白采芝苍白的面容，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有心要安慰女儿两句，然而一开口，眼泪便泉涌而出，嗓子似是被什么堵着，除了呜呜哭，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白采芝却是迅速镇静了下来，对宁玉兰道：“母亲，事到如今，这里留不得了。这畜生原本就是没天良的东西，若是富贵时，我自信还能笼络得住他，如今却是万万不能够，没得还要我赚钱养着他，凭什么？我这一生决不能断送在他的手里。”

    “那……那又能怎么办？”宁玉兰哭得涕泪交加，一面嚎啕道：“报应，这都是报应啊，当日你三姐姐就差点儿死在这禽兽的手里，费了多少工夫才救出来，拿了和离书，摆脱了他。你却因为一时糊涂，到底把自己又投进他这罗网里，为此把你外祖母都给气得险些丧了命，如今我们报应临头了……报应临头了……”

    “娘，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摆脱了这个畜生。”白采芝不耐烦的道，耳听得宁玉兰还在那里嚎哭，她越发心烦意乱，站起身踱了几步，忽的猛然站定，沉声道：“好，只能这样做了，他不肯写休书，那我来写。”

    话音落，她便转身来到桌前，把桌上为数不多的几张黄草纸拿起来，如今也没有笔墨纸砚，于是去灶里扒了一段烧焦的木柴，削尖了，权当炭条使用，只用几句话，便自己把自己给休了。眼看家里没有印泥，她便一不做二不休，咬破指尖，将血在指上涂了，按下手印，又在昏迷的李德禄手上涂抹了鲜血，同样在纸上按下手印。

    这期间，香桐和香药也没闲着，在白采芝的指挥下将屋里所有能带走的稍微值点钱的东西都席卷一空，等到忙完了，便见白采芝也早炮制好了这份“休书”，因主仆四人，趁着夜幕刚刚降临，便借着夜色逃出了这个简陋的小院。

    因为清算明王旧势力，李德禄那个曾被当做九门提督的老子当日贪赃枉法无恶不作，因此入了监牢后被判了个斩立决，白采芝等人再这么一逃，如今只剩下李德禄一个人，直到半夜，才悠悠转醒，只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又痛得厉害，迷迷糊糊间伸手一抹，那血早都结成了血痂，此时他不知道，一摸之下用的力气狠了，立时揭下一块痂来，只痛得“嗷”一声跳起，大骂道：“混账东西，竟然让爷在地下，还有这头怎么了？爷的头怎么会出血？人呢？”

    一面说，只觉屋里静悄悄的，哪有人答话？李德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预感，只是说什么也不相信，那毕竟是三个女人，能有这样大的胆子谋杀亲夫连夜逃跑？他摇摇晃晃找出火石，把桌上油灯点燃。四下里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冷气，又看片刻，这凶狠男人猛然大吼一声，一脚踢翻了屋里唯一一张桌子，咬牙吼道：”好个蛇蝎心肠的毒妇，竟敢谋杀亲夫连夜逃跑？等着，你给我等着，爷今日就算是落魄了，也照样能整治的你生不如死，你给我等着，哎哟哎哟……”

    且说白采芝四人，逃出来后也无处可去。又怕李德禄醒来追到。那个男人心黑手狠。一怒之下是真有可能杀人的。因便躲到了亲王府不远外那座药坊的檐下，这里的药坊原本也作为亲王府产业被查抄了，如今自然是又重新开张，不过随着百草阁的需求量日益增大，南城那座药坊也并没有荒废掉，善济堂收留的孤儿日渐增多，稍微大些的，不爱念书的。就都去了药坊当学徒。

    这原本只是郑黎一个扶老携幼的善心，然而宁纤碧却觉着这想法很好，若是做成了，也许可以做成古代第一个慈善事业，所以也格外支持，而将来一定会再开分号的百草阁和药坊，自然就成了这些孤儿就业的保障。

    四人蜷缩在檐下，白采芝痴痴遥望着亲王府那一片灯火通明，这会儿还不到深夜，府中大概不知又有什么客人在欢宴。只听丝竹欢笑之声不绝，随着微风一阵阵送来。

    中午饭只吃了一个窝头。晚饭根本就没有吃，这会儿肚子只觉得咕噜噜响，白采芝想象着亲王府设宴时杯觥交错，山珍海味的景象，忍不住便吞了一口口水。

    如果当日没有离开亲王府，此时自己也该是那宴席上的一份子，喝着甜如蜜的桂花酿，就是尺把长的肥鱼，炖的酥烂的排骨，切成薄片的羊肉，自己也不过是只用筷子尖儿挑一点罢了，还只觉着不好吃。

    她一边想着，心里这个后悔啊：早知有今日的落魄，当日在亲王府中有山珍海味可以享用时，就该多吃一些，吃得肚子都撑了才对，也不至于如今遗憾后悔。还有，从前自己怎么就那么挑食呢？冬菇不吃竹笋不吃肥肉不吃河蚌不吃，现在想想，冬菇明明是那么肥嫩，竹笋也是鲜嫩滑口的，还有肥肉，明明是喷喷香的让人流口水，河蚌的鲜美就更不用提了，这么多美味的东西，自己竟从来没有吃过，早知今日，当初那么清高娇气做什么？如今却是想吃了，可连看都看不到，更别说吃了。

    一面想着，就慢慢的睡过去，梦中她回到了亲王府的绮兰院，在自己房间的大床上安歇，帐中那悬挂着的精致香囊散发出淡然芬芳的袅袅清香，身下是柔软的棉花褥子，身上是水绿底绣着荷花鸳鸯的缎子被，那个惬意舒服就别提了。

    “奶奶……奶奶……”

    细小的呼唤声没有让白采芝有一点儿反应，香药回头看看香桐，小声道：“睡着了。”

    香桐点点头，拉着香药离开母女两个远一些，方悄声道：“她们母女两个也就是这样了，再不可能有翻身之日，奶奶还想着能哄骗得了亲王府太太，别说六姑娘从前对她就是冷冷淡淡，如今更恨死她了，就是太太，哪可能被她瞒骗两次？太太又不是傻子。咱们两个还跟着她，也无非是四处碰壁罢了。”

    “那……那要怎么办？”香药犹豫着问，却见香桐咬牙道：“说不得，咱们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服侍了奶奶这么多年，如今到这么个地步，难道还不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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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九章：众叛

﻿    香药回头看了看，叹气道：“咱们到底是从小儿跟着她的……”不等说完，便听香桐冷笑道：“那又如何？候府还是把奶奶从小儿养到大的呢，她又是怎么对待的？还不是该撇下就撇下了？老太太都要死了，她在门口还不是跟着李家的马车走了？”

    香药便不言语了，又听香桐道：“如今别怨咱们狠心，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道理还是她教给咱们的。这么多年，就算是如今走到不堪的境地，到底还没到实在万般无奈的地步，她也需要个帮衬，方留着咱们到今天。真要有一日，需要银钱吃饭，不然就要饿死，她必定是要将咱们发卖了的，若是别人家做奴仆也就罢了，最怕她贪钱，将咱们卖到那勾栏院去，可不是入了火坑？与其等到那个时候儿，还不如咱们现在就走了得了。”

    香药打了个冷颤，头摇的拨浪鼓也似，一叠声道：“我……我可不要卖进那火坑里，好姐姐，我都听你的，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我想过了，咱们的卖身契都在侯府大太太那里，当日奶奶走时带着咱们，不过是侯府那边没和她认真算账。如今咱们就回候府，那才是咱们正经该呆着的地方。”

    香药吓了一大跳，呐呐道：“回侯府？姐姐你疯了？怎么说奶奶母女两个也是侯府的亲戚，咱们如今离了她们逃过去，不是自投罗网吗？主子不打死咱们才怪。”

    香桐叹气道：“这也确实是没办法的事情。咱们的卖身契在那里，又没有路引户籍，能逃去哪里？如今只能回侯府。主子们自然是要生气的。但侯府是个和善人家。咱们只要说她们如今落魄的情况。又要去求亲王府，咱们两个苦劝不听，实在是不能跟着奶奶做这样没骨气不知耻的事，所以才不得不回来，任凭主子们发落。到时就算打咱们一顿，让咱们去干那些粗使活计，也总比跟着她们娘儿俩餐风露宿的强吧？且这样一说，侯府里人岂不是更气她们两个不争气？断不会再接她们回去。如此咱们也算是有着落了，如何不好？”

    香药听了，半晌无言，香桐急道：“你快点儿，若是你舍不下她们，那我就自己走了，再过会儿，只怕天都要亮了，又要跟着熬一夜，我这会儿饿得连手指头都想吃了。”

    话音落。就见香药一点头，两人终究还是有点良心。李家卷来的那些东西一分没要，都留在母女俩身边，悄悄儿趁着夜色，便跑到了侯府外边，互相依靠着睡了一会儿，天刚刚亮，门边有人开了门打扫，她们便哭叫着求见主子了。

    *****************************

    “这眼看过两天就是中秋了，恰好二叔今年初买下了一大片水田，共有几十顷呢，这几天收成了，人来送租子，那些稻米也就罢了，吃了一顿不过寻常，只是这水田里的螃蟹着实喜人，个儿又大，长得又肥，提着一个就有小半斤。昨儿送来了，晚上厨房里就蒸了几十斤，确实好，太太们记着你爱吃螃蟹，就说要往这里送二百斤，今日宣哥儿也特意送去百草阁几十斤，他不好来你们这里，我又想出来走走，就揽了这差事。”

    睿亲王府里，宁纤碧迎了宁纤语，姐妹两个一面往大长公主的院子里去，一面说着话儿，宁纤碧听说这螃蟹好，便忍不住回身往那车上的篓子里看，只见一个个黑青的大蟹子犹自在筐里攀爬着，看个头确实比从前吃过的都大。因便笑道：“难为家里人费心想着，祖母如今说话清楚了吗？”

    宁纤语笑道：“比从前可不清楚好些了呢？如今不仅仅是莺歌，连我们都能听懂老太太说话了呢。”

    宁纤碧道：“那可是好多了，我这些日子太忙，等闲暇了回去看看。”话音落，就见唐王妃和薛夫人迎面走过来，看见她们就笑道：“这是要往老祖宗屋里去吧？正好，我们听见报说亲家姑娘来了，就知道定要来这里的，可不就遇上了？”

    宁纤语行了礼，又听唐王妃问宁彻宣怎么没过来？她和宁纤碧互相看了一眼，便笑道：“宣哥儿这些日子很是用功，今年要下场考个进士回来呢。”

    唐王妃“啊哟”一声道；“他才多大？这么发奋做什么？别小小年纪为读书把身子熬坏了，咱们家的子弟，还非要进考场么？将来随便哪个衙门里不能安排个差事？是了，我这话也不对，宣哥儿虽是斯文，骨子里也要强的，哪肯白白接受家族余荫？”

    薛夫人笑道：“你看看你，提到未来女婿，满眼都是好。想来宣哥儿也是为了五姑娘着想，她现在是郡主，不考个进士出来，宣哥儿岂不是觉着般配不上？”

    宁纤语笑道：“宣哥儿从小儿就是个默默要强的，想来心里确实是这样以为着。”

    话音刚落，却见唐王妃摇头道：“若他存的是这想法，三姑娘回去万万要开导开导。如今我们家经历了这样一遭，哪里还会不明白这身份富贵不过是浮云的道理？郡主又如何？不过就是这么个头衔罢了，实际上，珍儿还是珍儿，难道她不是郡主，宣哥儿就不要了？当日咱们还落魄那会儿，亲家就不嫌弃珍儿是个平民丫头，定了亲，不就是为了她这个人吗？如今她是郡主了，可人还是这个人。宣哥儿也一样，我从前就看重他斯文沉稳又有情义，如今只要他人没变，考不考进士又算得了什么？堂堂尚书府的公子，配郡主也配得起了。”

    三人说话间就已经进了大长公主的屋子，只听老太太在屏风后的罗汉榻上笑道：“我在这里坐着就听见你们说话声，怎么？又有什么高兴事儿？说来听听。”

    于是宁纤碧笑着将宁纤语来送螃蟹的事情说了，大长公主笑道：“正好呢，如今快到中秋了，我还想着螃蟹吃，亲家那边就送来了。快拿篓子来我看看。”

    唐王妃笑道：“去年也不是没有螃蟹，老太太说什么不爱吃，到底没让多买，怎么这会儿又喜欢了？”说完却听大长公主笑道：“去年确实不爱吃，今年又爱吃了，怎么着？不让吗？难道没听说过‘此一时彼一时’？”

    一句话逗得众人都笑起来，早有两个婆子抬了一篓螃蟹到塌下，大长公主探头望望，点头赞叹道：“这螃蟹确实好，我也算是富贵乡中长大的，竟没看见这样大个儿的，就是阳明湖那边每年进贡来的蟹，也比这要稍微小那么一点儿，难为怎么养出来的。”

    宁纤语笑道：“老祖宗不知道，那水田是专好养这螃蟹的，因此比别的田地贵出一倍去，要不叫田主人生意赔了，他怎也不会卖这块地。我二叔也说这蟹好，说明年种水稻还是其次，重要的就是要多养螃蟹呢。昨儿晚上我们用了一些，比阳明湖的蟹味道也不差哪儿去，又十分的肥嫩。”

    大长公主连连叫好，闲话几句后，宁纤语便往宁纤碧房里来，又问沈千山去了哪里，听说仍往郊外去了，她便叹气道：“你看看你们夫妻两个，恩爱是恩爱，只是这才聚了几天？就又要分别？”

    宁纤碧淡淡笑道：“知足了，这一次把金月和宁夏打残了，能换大庆朝好几十年的太平呢。到时候他回来，我们可不就长相厮守了。所谓拨得云开见明月，梅花香自苦寒来，自古如此，不艰难一番，哪里来的幸福？”

    宁纤语笑道：“这话也有道理，你从来都是个能看开的，也只有你这样性子，才能安分随时自在欢喜。是了，你知不知道？香桐香药两个回来了。”

    “什么？”

    宁纤碧这一下是真惊讶了，忽见前边新来的丫头正看着小平安走路，小家伙摇摇晃晃像只小企鹅似的，忽地一下扑倒在地。只唬的那丫头抢上前去，跪在地上哭道：“小祖宗，让您别走别走，您看看这下摔了吧，何苦白白害我挨打……”

    宁纤碧暂且就把香桐香药的事情丢在脑后，上前看着那丫头道：“你是叫清芬吧？前日才分来我房里伺候的，怎么了？这两日我看着你手脚利索，沉默可亲，难道还有人打你了？”

    清芬看见是她，更是吓得面色苍白，呐呐道：“没……没人打奴婢，只是……只是奴婢刚刚害小少爷摔倒了……”

    她不等说完，宁纤碧便明白了，摇头笑一笑道：“你起来吧，我当多大个事儿呢。小孩子学走路，哪有不摔跤的？这算个什么大事儿？你看看，小平安还没哭呢，你倒是哭的梨花带雨，不知情的还以为我打你了呢，快别哭了，我们府里和别的府中不一样，下人们也是讲道理的，但凡没做错事，就不用挨责罚。好了，继续带着小少爷练走路吧，只是不许去那些登高水塘之类的危险地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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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路遇（上）

﻿    清芬喜出望外，连忙答应了。这里宁纤语和宁纤碧又逗了小平安几句，嘱咐他不能去那些假山石上之类的危险地方，这才让清芬继续带着他去了。

    那清芬看着姐妹两个的身影进了屋，这才掐了掐自己的脸蛋，喃喃道：“小孩子走路哪有不摔跤的？是啊，道理如此，可是……真的有主子会和奴才讲这个道理？怎么……怎么会有这样亲切的主子？不是人人都说沈夫人厉害得很吗？”

    “姐姐……姐姐……”小平安童稚的声音将清芬唤回神来，她愣愣看着面前这肉团儿一般俊俏可爱的小家伙，忽然忍不住一把抱起他转了两个圈子，含泪笑道：“小少爷，奴婢喜欢这里，奴婢定是上辈子烧了高香，所以因祸得福，能落进这么个地方来。小少爷，奴婢喜欢这里。”

    听着外面传来小平安的咯咯笑声，宁纤碧摇了摇头，笑道：“这孩子长大一定是像我一样没心没肺的，最喜欢乐了，做什么都能让他乐一回。是了，姐姐刚才说香桐香药回府里了，到底怎么回事？她们不是一直跟着白采芝的吗？”

    宁纤语冷哼一声道：“这还有什么难猜的？妹妹不看看她们跟的是什么样主子？那主子就是个为了势利能不要脸皮的主儿，还指望着她们有多忠心？老实说，李家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她们俩还能跟着这么长时间就是难得的了，如今听说那母女两个实在受不了李德禄，从家里跑了出来。露宿街头。她们俩哪里还肯跟着吃苦？”说到这里左右看看无人。便凑到宁纤碧面前，小声道：“那个丧尽天良的，听说昨晚喝醉了酒，她们三个在外面，回去一看，竟然要对姑妈……要对那女人做禽兽不如的事呢。”

    宁纤碧大吃一惊，不过想想也不是很稀奇，李德禄恰是这个时代里惯出来的最无法无天可恨的男人。又是喝醉了酒，什么事干不出来？因沉默了一会儿，方叹气道：“所以她们才跑了出来？难怪呢，昨天晚上轻怜也和我说，在大街上看见了她，想必就是回去后的事情吧。”

    “可不是？香桐香药说白采芝把李德禄打昏了，这才得以跑出来。如今她们两个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说那女人又不要她们了，自己都养不活，哪里还能养活她们？这自然就是胡扯的了。真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儿，就是把她俩卖了。也断断不会撵回来，不过太太也没戳穿她们，太太又厌恶她们的为人，就把身契还了她们，让她们去外面自谋生路了。”

    宁纤碧点点头道：“大伯娘这事情处理的也对，不然的话，收容了她们，谁知道日后还能生出什么事来？只是这事儿老太君知不知道？”

    宁纤语摇头道：“哪里敢告诉她老人家，怎么说姑……那女人也是她的亲生女儿，如今落到这么个境地，就说了，老太君心里哪有不酸楚的？到那时怎么办？接回来吧，都已经驱逐出族谱的人，何况爹爹二叔三叔和太太们当日真是被她们母女俩伤透了心，你是不知道，这大半年来去一些勋贵家赴宴，但凡遇到了，那个得志猖狂就别提了，太太们几次都下不来台，只是气也没办法，那会儿哪有人敢惹李家？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下好了，李家倒了，不知道多少人心里拍手称快呢。”

    宁纤碧点点头，郑重道：“恰是这个话，她们两个和咱们府里已经没关系了，可是祖母心里听见这样事，总要牵挂的，老人家年纪大了身子又不好，别再添了病。”

    宁纤语道：“我们也是这么说，所以已经嘱咐过家下人了，任何人不能在老太太面前透信儿，让莺歌清歌她们也看着呢。我爹说了，这一回，说什么不能再让她们进门，养了两只狼十几年，结果被反咬一口，若还不吸取教训，看见她们可怜就去救，也许将来就能让她们谋害了性命去。”

    宁纤碧淡淡笑道：“大伯父倒真是看的明白，姑……那女人也就罢了，白采芝我是最清楚不过的，真逼急了，她确实可以要人命的。”

    宁纤语冷笑道：“只是如今，她落魄至此，纵有千般手段，也别想着在咱们身上下功夫了。妹妹你不知道，我每每想起她此时下场，都觉着身上冷汗一阵一阵的，当日若不是抽身的早，是不是如今这挨打受气的便是我了？那个禽兽不如的暴躁起来，借着酒劲儿，只怕早勒死我了呢。”

    “姐姐错了。”却见宁纤碧摇头笑道：“若是姐姐没离开李家，到今日，只怕那李德禄早逼着你把铺盖搬到候府去住了呢，像他那样的男人，半点儿出息也没有，又让富贵日子熏软了骨头，指望着他能有什么骨气么？”

    宁纤语想了想，点头道：“倒是你说的不错，这正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姐妹两个又闲话了几句，忽然外面报说爷回来了，姐妹两个便都诧异站起身，须臾见沈千山挑帘子走了进来，看见宁纤语，便施礼道：“三姐姐来了，快请坐，府里老太君身体如何？大伯娘她们身子还好吗？”

    因问了几句关心之语，宁纤语一一含笑作答，又看着宁纤碧道：“世子爷一直都是傲气的，没想到如今竟也这样和气了。”

    宁纤碧笑道：“一个是因为见到三姐姐，经过了去年这一遭事儿，如今又有宣哥儿和五姑娘的事情，咱们两家更厚密，他也是真正把宁家人当亲戚待。二来在宗人府里圈了一年，凭他什么棱角，总算磨得圆滑了些，会做人了呗。”话音落，却听沈千山笑道：“这话说的，真是让人怎么回答呢？好像我从前就没把你们家人当亲戚待似的。”

    宁纤语笑道：“若说从前没把宁家人当亲戚待，这或许是冤枉你，不过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大从前那会儿，你见了我们几个姐妹是从不理睬的，眼睛只盯在六妹妹身上，到底后来让你得手了，不过我六妹妹也到底没负了你那一番苦心，你家这样的情况下，她也帮你撑起来了。”

    沈千山笑道：“三姐姐还说呢，回来我不知谢了多少遍，如今可是要我当着您的面儿再谢一遍？”话音落，却听宁纤碧道：“行了，别打岔儿，今儿怎么回来了？我以为你还在京郊。”

    沈千山道：“偷得浮生半日闲罢了，明天就要赶回去，各地驻军都安顿好了，我趁着这半日功夫回来看看你和孩子。”

    宁纤语知道她们夫妻相聚不容易，而且沈千山怕是很快就又要出征，因此便要告辞离去，沈千山和宁纤碧都留她吃了饭再走，她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着，如今却不肯了，因到底说了几句话后离开，和大长公主告辞后，又在院中遇见了沈璧珍，便打趣笑道：“等着喝你们的喜酒等的眼睛都要蓝了，到底什么时候儿能喝上啊？”

    沈璧珍红着脸低头道：“这我哪里知道？左右都是爹爹和那边商量着办。姐姐若想知道，就去问问你三叔呗……”不等说完，便听宁纤语笑道：“好啊！这哪里是让我去问，分明是要我去帮你刺探情报吧？好个丫头，打的如意算盘倒是巴拉巴拉响，既如此，我还偏等下去，看咱们两个谁着急。”

    沈璧珍被她戳破心思，气得跺脚要来追，宁纤语便嘻嘻笑着走了。只余五姑娘在这里满面怅惘的目送她，心想自己也很着急啊，可是爹爹说宁伯伯如今正忙着呢，连二叔也不得闲儿，这婚事看来又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了。不过转念一想，已经订了亲，如今都是大局已定，想来再不会有什么太大变故，自己倒是趁着还没嫁之前，在祖母和父母面前好好尽尽孝吧。

    且说宁纤语，离开了亲王府后，便坐马车回伯爵府，如今经历了上次的事情，她再也不敢在车上睡觉了，也轻易不敢在城里逛，所以马车辘辘前行，很快便到了前门大街上。

    却听前面一阵嘈杂声音，马车也慢慢停了下来，宁纤语便皱着眉头把身子探出车帘外，问车夫道：“怎么回事儿？怎么不走……”不等说完，忽见眼前情景，竟是人山人海的，于是剩下的话便都尽数吞回了肚子里。

    车夫却是尽责回答道：“前面人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生了什么事，老奴过去看看。”宁纤语点点头道：“去吧，若是打架斗殴的，能吓唬几句，让他们散了最好，若是有人急病，就把人带到马车上来，拉着他去医馆。”

    车夫答应着下去了，这里宁纤语留心听人群嘈杂议论声，但只是嗡嗡一片，不走近根本什么都听不到。

    因放下车帘坐回车里，旁边晓霞便好奇道：“这可是在前门大街上，什么时候儿有过这样事情？五城兵马司的人是不是快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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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路遇（下）

﻿    宁纤语冷笑道：“那些人从来都是最慢腾腾的，只怕不等他们来，这里的事儿早完了。”话音未落，忽然就听一个大叫着的声音道：“在哪儿呢？宁家的马车在哪儿呢？哈哈哈……被我找到了吧？我看你还往哪里藏？”

    这个声音当真是刻骨铭心，一刻也不能忘记，别说宁纤语面上顿时苍白起来，就是晓霞香柏，也都惊叫出声，却又连忙捂住了嘴巴。

    不到片刻功夫，只听声音已到近前，接着马车便摇晃起来，似乎是有人在向上攀爬，车夫的声音也随即响起道：“你放开，给我放开，你和我们宁家都没有关系了，你……你再敢往里爬，我就告官，让开……”

    下一刻，马车帘子被猛一把掀开，一张胡子拉碴头发散乱眼睛通红的脸忽地探了进来，不是李德禄还会有谁？在看清里面的人后，他明显就愣住了。

    宁纤语不动声色的向后面坐了坐，却听车外车夫急得大声叫道：“你也看清了，里面并没有你妻子，那白姑娘和我们宁家早就没有关系了，还不给我下来呢。”

    “胡说……”

    却见李德禄扭头冲车夫怒吼了一声，接着身子一动，大概是把车夫给踹了下去，然后他转回头得意道：“谁说里面的不是我媳妇儿？这媳妇儿正经是比那心如蛇蝎的女人还要名正言顺呢。娘子，是我啊，是为夫我啊，你……你不认识我了吗？”

    宁纤语冷冷看着他。拳头都握的泛白了关节。咬牙道：“无耻之徒。谁是你的娘子？难道你要我把和离书拿给你看看？”

    李德禄一愣，接着便又涎着脸笑道：“娘子，从前是我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您万万要大人大量原谅了我，俗语说，一夜夫妻百夜恩啊，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能就撒手不管了是不是？”

    一面说着，就要往里爬，只吓得晓霞和香柏都尖叫起来，哪里肯让他近了宁纤语的身子，忙过来拼命推他出去，然而两个丫头到底是女人，哪有李德禄这身蛮横力气，到底被他一手一个甩了出去，接着他抓住宁纤语的手便嚷道：“娘子，难道你眼看为夫落到这步田地。还要落井下石吗？你可不能这样丢下我不管啊，娘子。从前都是我的错儿，我知错了还不行吗？俗语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娘子你就给我个机会……”

    宁纤语被他拉住手，只觉身上汗毛都竖了起来，往日那些不堪回首的被折磨画面重新在脑海里出现，她尖叫着要甩脱李德禄，一面骂道：“你滚，你给我滚，当日不是我们家人，我连命都要送在你手里，你给我滚开……”

    李德禄哪里肯放，整个人都爬进了马车里来，却不料被他踹下去的车夫也已经上了马车，拖着他的腿就往外拽。李德禄不耐烦，嘻嘻笑着对宁纤语道：“娘子别急，待为夫处理了这个老货，再和你畅叙别情。”一面说着，就杀气腾腾出了马车，撕住车夫衣领，就又要把他摔下去。

    宁纤语趁着这机会，猛然便掀开马车帘子大叫救命，彼时那些百姓都在议论纷纷看热闹，猛听得救命声，不由愣住了，接着面面相觑看了眼，方才惊讶道：“咦？竟是宁府姑娘的车，不是那姓白的在里面啊？”

    只是这时众人要上前却是有些晚了，那李德禄深恨车夫坏他“好事”，只觉着让自己在车里尽情磨缠一番，这前妻就能忆起昔日恩情，偏偏被这混账奴才给破坏了。因此气恨上来，抓着车夫就往车下掼去，这要是真掼到地上，不死也要丢去半条命。

    人群中惊呼声此起彼伏，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见仿若是天外飞来的那么一道黑影，猛地卷起车夫，将他好好儿放在地上，接着一个人影翩飞而至，在马车旁落了地，扭头只看一眼，便惊讶道：“三姑娘？怎么又是你？”

    宁纤语一愣，方看清这突然出现的人竟是之前有过一次救命之恩的乔羽，也不知怎么的，她脸一下子便红到了脖颈，只觉自己这最丢人的景象竟落到对方眼里，真是无与伦比的悲剧，一时间连死的心都有了。

    却见李德禄咬牙瞪眼的上前，叫嚣道：“臭小子，我们夫妻两个说话，关你什么事？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乔羽惊讶看了李德禄一眼，又转向宁纤语，疑惑道：“这……这是你丈夫？怎么沦落到这个境地？”

    “什么丈夫，早已不是了。”宁纤语又急又羞，咬牙切齿道：“这是差点儿要了我性命的仇家，不承想今日在街上遇见他，竟还来歪缠，求壮士将他撵走，我……感激不尽。”

    乔羽这才恍然大悟，点头道：“是了，我也听说过京城最近两年里最有趣的风月故事。那这人就是那个姓李的提督家的子弟吧？说是他当日宠爱侍妾，差点儿把明媒正娶的发妻给折磨死，幸亏发妻的娘家人齐心，将他妻子救了出去，又签了和离书。谁知最后竟是峰回路转，他竟又娶了那妻子的表妹做正妻，咦？这么说，他这会儿应该有妻子啊，还来缠着你做什么？”

    宁纤语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乔羽，爽侠是爽侠，只是在大街上你好把这种事情说出来，还向自己求证吗？这也太笨太呆了吧？

    正着急，却听李德禄大声嚷道：“那个蛇蝎女人早叫我给休了。娘子你听我说，我真的知错了，我都把那个女人给休了，我是真的要洗心革面……”不等说完，那地上车夫总算是回过神来，将他一把拽下车去，然后对乔羽大叫道：“请壮士帮忙拦住这不知羞耻的禽兽畜生，老奴要赶紧送我们三小姐回去。”

    乔羽抱肘当胸站在地上，看着宁纤语笑眯眯道：“好吧，就再帮你一回，不过这样一来，你可是欠我两个人情了。”一面说着，见李德禄还要扑过去，他便用脚一勾，将对方绊了个狗吃屎，登时惹得围观人群哄笑起来。

    立刻就有人给马车迅速让了一条道路出来，围观人等都很同情这位宁府三姑娘，眼看着马车扬长而去，李德禄方爬起来，恼羞成怒看着乔羽，刚龇了一下牙，还不等说话，便见乔羽笑嘻嘻道：“怎么？想打我？你可想清楚了，本少侠乃是天涯帮的二帮主，付明清那厮在我手下还走不过三百招，就是沈千山，马上功夫我是不如他，但陆上功夫嘛，赢他不敢说，打个旗鼓相当还是不难的。你确定要惹小爷，给小爷痛揍你的机会？”

    付明清沈千山，这恰是李德禄最害怕的两个名字，当下王八脖子一缩，色厉内荏叫了一声：“等着，你给我等着。”便在哄笑声中落荒而逃。

    乔羽的小厮这时候才凑到他身旁来，小声道：“爷啊，何必要说这些话，就等他来惹你，然后把他揍一顿多好？”话音未落，便被自家爷在头上刮了一巴掌，听他怒道：“混账东西，就想着揍人，忘了咱们可是要去见皇帝的。这时辰眼看都到了，大哥说过不能耽误，这是人家新皇帝登基后第一次召见咱们，去晚了就是落人家的面子知不知道？我不管你了，跟上来就跟跟不上来你自己给我跑到宫门外等着去。别忘了把马牵好。”

    话音落，他便飞身上了一边房顶，竟是展开轻功穿屋越脊风一般向皇宫奔去，心里还想着刚才那女子梨花带雨满面惶急的模样还是很动人的嘛。

    那小厮只喊了一句，人已经没影儿了，只好哭丧着脸牵马从人群中挤着离开，一遍咕哝道：“你说这叫个什么事儿？路遇不平拔刀相助没什么，可怎么总是我跟着倒霉呢？”

    众人见没热闹看了，这才逐渐散去，正如宁纤语预料的一般，这会儿五城兵马司的人才耀武扬威过来，却哪还有半个人影儿，于是也没问什么经过，便离去了。

    等到他们也撤去后，方从一条巷子里闪出两条人影，那宁玉兰畏畏缩缩靠着白采芝，小声道：“孩子，咱们……咱们现在该怎么办？那没天良的畜生还有脸对你喊打喊杀。”

    白采芝冷笑道：“原来我们还需要担心担心，不过如今倒是不用了，只怕他再也没时间来理会咱们娘儿两个了。”话音落，听见母亲问为什么，她就冷哼一声道：“难道娘你没看见他之前的丑态？如今想着三姐姐是候府中人，又富贵了，便厚颜无耻的赶着叫娘子，认错儿，又说早把我给休了，既如此，他是自己承认休了我的，还和咱们说什么？就是到公堂上，这封休书笔迹是我的，可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自己嚷出来休了我，这便是铁证，到时只说他喝醉了嚷着休妻，不能写字儿，所以我才含泪代笔，不就完了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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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二章：再次出征

﻿    宁玉兰这才恍然大悟，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到地上，想了想又埋怨道：“既是如此，当日就不该写休书，直接写和离该多好？”

    白采芝不耐烦道：“您真是老糊涂了，写和离，人会信吗？我如今连娘家都没了，凭什么和离？更何况也幸亏没和离，听听他刚才嚷的什么？若是去了公堂，岂不又是一番好交涉？行了，如今咱们赶紧出城吧。”

    “还要出城？那……那混账东西不是都不会追究咱们了吗？”宁玉兰愣住，却听白采芝冷笑道：“他是不追究咱们了，只是难道你我要像他一样，如今立刻就到亲王府去摇尾乞怜？别说我不愿意，就是亲王府的人，看见我们这样，也只有鄙视不屑的，就算给两个馒头，哼！我可不是要这个。”

    宁玉兰一听，女儿这明显是有计划的啊，因此忙问端的，却听白采芝微笑道：“眼看就要九月了，大长公主向来礼佛至诚，如今家业重新恢复，她一定会在寿辰前两日去白云寺还愿，到时候咱们在白云庵等着，见机行事罢。”

    宁玉兰这才明白，因四下看看没有熟人，娘儿两个方将头巾围着，如同过街老鼠般偷偷往城门溜去。

    ********************************

    “要出征了吧？”

    凝碧院的卧房内，红烛高照，沈千山和宁纤碧夫妻两个云收雨歇，便依偎在一起说话儿。忽听妻子问了一句。沈千山沉默了一会儿。苦笑一声道：“真真什么都瞒不过你。”

    “怎么着还不等给大长公主过了寿再走？”宁纤碧抬起头。心道哪有这样的事儿啊？夫妻两个一年多才见了几面？如今丈夫这就要出征了。

    “恐怕是不能。”沈千山也叹了口气：“鞑子们本来就是兵力粮草都不足，如今深入大庆，他们已经察觉出不对劲儿来，而且沈家起复的消息大概也已经传过去，只靠着江老元帅带领将士们留下鞑子主力，太吃力了，所以我必须尽快赶过去。”

    “你不会是告诉我……明天就要出征吧？”宁纤碧猛地坐起来：她就说嘛，哪有那么好偷的浮生半日闲？敢情这是出征在即。所以皇帝才有人情味儿的给放了半天假是吧？

    “不是。”却听沈千山答了一句，宁纤碧这里刚松了口气，就听丈夫又沉声道：“后天卯时出发。”

    “你……”宁纤碧险些一口气儿没上来，拍着床叫道：“这有什么分别？啊？你告诉我有什么分别？”

    “嘘！”沈千山连忙示意她噤声，然后一把搂在怀里，无奈笑道：“别吵吵别吵吵，不然人人都听到了，岂不是让老祖宗和爹娘今儿晚上也睡不好？”

    “有什么分别？反正等你走了，还不是晚上睡不好？不过多那么一天晚上而已。”宁纤碧扭了扭身子，却又被丈夫搂回去。听他嘻嘻笑道：“我倒盼着早点去，鞑子如今不比从前了。去年这一年他们为了积攒战力，国内已是民不聊生，如今咱们把他们主力消灭掉，他们粮草兵丁损失太多，国内只怕也要有乱子，所以这一仗很快的。我倒盼着早些去打完了，再早点儿回来。”

    宁纤碧听他这样说，想到后日丈夫就要出征，不自禁心又软了，把头埋在他怀里道：“这可是你说的，千万记着啊。还有，别因为鞑子们今不如昔就掉以轻心，战场怎么说都是个凶险的地方，你务必打起精神来，不要出一点儿差错才好，别忘了我和小平安都在家里盼着你归来呢。”

    沈千山搂住妻子，动情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重自己，早日回来见你们。到那时，小平安只怕就会叫爹爹了吧。”

    宁纤碧点点头，想了想又道：“只是你在宗人府关了许久，功夫没落下吧？别如今上了马，刀枪都拿不起来，岂不糟糕？”不等说完，额头上就被丈夫弹了下，听沈千山咬牙道：“说什么呢？你把你夫君当做银样镴枪头吗？什么叫上了马刀枪都提不起来？我有那么差劲儿吗？在宗人府里没事儿做，哪天不练十几趟拳脚？哦，我明白了，敢情是夫君这些日子忙着训练军队，忽略了娘子，没喂饱你是吧，这有何难？你不知夫君忍得多辛苦，不过是为了怕你受不住，才努力的克制，既如此……”

    一面说着，嘿嘿一笑，身子早又灵巧翻到宁纤碧身上，只惹得她一声惊叫，待要推拒，想到未来还要有一段时间的分别，只觉身子也热起来，一面敞开双腿迎接夫君挺枪直入，一面小声道：“这一回就罢了，你都要出征了，可别累坏了身子。”

    “还敢怀疑我？”沈千山咬牙，一面动着，一面小声喘着道：“看来今日真是要让你好好儿知道知道厉害。”

    恩爱缠绵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宁纤碧就觉着腰都有些发软，再看身侧，早已没了人影，正疑惑间，就见沈千山走进来，满脸的笑容道：“我都出去打了一趟拳回来呢，如何？这回可是服了吧？”

    “好好好，你厉害，你天下无敌，我就不该担心你，明明比驴马还强壮呢。”宁纤碧看见他那神清气爽的样子就恨得牙根儿痒痒，一面穿好了衣裳，芦花玉儿带着小丫头们过来伺候洗漱，沈千山也洗了脸，芦花过来给他梳头，却见他怔怔看了对方几眼，方问道：“芦花今年多大了？”

    芦花一怔，先是看向宁纤碧，宁纤碧也有些惊疑不定，抬头道：“你做什么呢？怎么忽然关心起芦花的岁数了？”

    沈千山笑道：“我想着长琴长福也不小了，只因为跟着我东跑西颠，到现在还没成家。这一次出征回来，我这个做爷的也该替他们考虑考虑了。”

    一句话说的芦花玉儿脸都红了，芦花跺着脚道：“爷，你真是的，这样话也当着奴婢面儿说……”不等说完，把梳子放下就跑了。剩下沈千山愣了愣，方叫道：“哎，你说你这丫头，你好歹替我把头发梳完的啊。”

    宁纤碧瞪了他一眼，恨恨道：“你还说，哪有这种话当着女孩儿的面说的？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性子。这下好了，连我也被你连累，我这发髻还没堆起来呢。”一面说着，早有新来的两个丫头过来替他们两个梳头。

    沈千山便感叹道：“这是怎么说的？若是珠玉和雨点还在，我也有两个贴心人不是？如今偏偏她们都不在，唉！”

    宁纤碧叹气道：“说起那两个，真真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当日家里遣散下人时，轻怜说她们不肯留下，我还有些奇怪，后来才听我娘说，她们两个在白云庵里带发修行，日夜念经替沈家祈祷。许真是诚心感动了上天呢，咱们家如今可不就起来了？我这两日还想着，大长公主寿辰前两天必要去白云寺上香的，就顺便把她们接回来吧。那样两个妙龄女子，竟长伴青灯古佛，怎么想怎么都觉着是暴殄天物。”

    沈千山笑道：“这个随便你安排。只是她们回来了，也帮她们留意下吧，若是有那好的对象，就替她们安排一段好姻缘，也不辜负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

    宁纤碧答应下来，夫妻两个又闲话了两句，方往大长公主房里来。彼时唐王妃薛夫人以及孙氏卢氏和姑娘们都在，看见他们夫妻进来，都上前说话，这时沈千山方把明日就要出征的事情说了出来，大长公主和唐王妃薛夫人等都吃了一惊。觉着未免太快了，可是听沈千山解释了一下，众人却也没话说，只能唏嘘感叹了一回。

    因此便让宁纤碧赶紧回去替他收拾东西，除了大衣服和银钱吃食等物外，宁纤碧又细心的把冻疮药膏以及一些成药给格外包了个小包。中午众人为沈千山践行，夫妻两个回来后，更是说不尽的别离情绪，殷殷叮嘱。这也不消说了。眼看着天近黄昏，沈千山必须离开，众人方送到大门边，眼看着他上马，一步三回头的去了。

    在宁纤碧怀里抱着的小平安，似乎也意识到父亲这一走，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小家伙忽然扯着嗓子叫开来：“的的……的的……”那一声声童稚呼唤只让众人眼泪都下来了。薛夫人更是掩面痛哭不已，宁纤碧也禁不住泪如雨下，搂着小平安的小脑袋埋在自己肩头，哽咽着道：“平安不哭，不哭哈，爹爹很快就可以回来，爹爹是为了让你有个安安稳稳的好日子，才不得不去保家卫国，他很快就可以回来的，平安不哭，你要是想爹爹，就叫他，到时候等爹爹回来了，平安就可以清清楚楚告诉爹爹，在他离开的这段日子里，你有多想他……”

    一番话听得众人更是心酸，薛夫人便抬头对宁纤碧道：“要不然，你就过去，明天出征的时候送送吧，看孩子哭的……”

    宁纤碧摇摇头，只因为那个征人不宜亲送的传言，她也不敢去送，生恐这真有一些玄妙的东西，万一就给丈夫带来灾厄怎么办？

    那一人一马转眼就没了影子，小平安的呼唤是不是听进沈千山的耳里没有人知道，想来若是听到了，那即将出征的铁骨男儿也会禁不住泪流满面的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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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管家好累啊

﻿    一直到夕阳西下，宁纤碧还抱着儿子在门边痴痴凝望。忽觉肩上一紧，回头一看，原来是薛夫人，只听她叹气道：“回去吧，千山出征去了，总比他被关在宗人府里强吧？不是说这一回不会走太长时间吗？等到他凯旋归来，我让你一大早上就来这里等他，一直等到他回来。如今咱们却是回去吧，他不在，这一年的日子也要过。咱们还算好的，还送他了，你看看他爹，忙到现在还没回来，真是的，儿子都出征了……他也不说回来送送。”一面说着，又用帕子擦眼泪。

    宁纤碧连忙道：“老爷实在是太忙了，想必千山之前已经和老爷做过别，所以今日老爷才没有回来。”一边说着，婆媳两个方一路扶持着离去了。

    而被她们谈到的沈茂，此时正站在宫门上，遥望着东城门方向，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没人知道老爷子在想什么。

    “原来阁老在这里。”却听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回头一看，只见宁世泊走了过来，笑道：“下官刚从御书房出来，结果到了内阁，阁老却不在，没人知道您去了哪里，我略微猜度了一下，想着差不多该是在此处了，果不其然，就让我找到了。”

    沈茂微微一笑道：“你这些日子也累坏了吧？我看着都瘦了，好在精神倒好。”

    宁世泊呵呵一笑道：“是啊，如今瘦了也开心，总比那些无所事事只能在家借酒消愁都吃胖了的家伙强吧。”说完来到沈茂身边，遥望着东城门方向，喃喃道：“沈将军这会儿应该已经出城了吧？”

    “是啊，他出城从来都是从东城门出去，进城却习惯在南城门。”沈茂微微一笑，接着又叹息道：“如今诸事方定，只剩下宁夏金月这两个心腹大患，若是这一次可以彻底将他们打残了，那大庆朝可保几十年无虞矣。”

    宁世泊点头道：“可不是？若不然，皇上也不会这样不近人情，就派他这么快出征，实在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江老元帅毕竟是老了，而沈将军在军中的声望威信，也是无人能够替代的。”

    沈茂无声点头，半晌方叹气道：“行了，这会儿多看无益，咱们下去吧，傍晚这秋风也凉的很，咱们别再着了凉，可就成笑话了。”一面走着，就问宁世泊道：“你刚才见过皇上？他怎么样？我看他如今越发干练了，你没叫他揪出错儿吧？？”

    宁世泊哈哈一笑道：“还好还好，万幸没出错儿。在我前面的是工部何大人，让皇上寻出了好几个错，大冷天的我看他一直伸袖子擦冷汗。皇上到如今，威严越重，明明说话还是如从前般和气沉稳，只是却无端端的总让人觉着压迫感十足。”

    沈茂欣慰笑道：“这就是了，身为君王，正该如此。其实太上皇的xing子也不是那般不怒而威的，只因为当了皇帝，没办法。对了，你有没有听到过什么流言？好像如今宫里热闹了不少，太上皇和皇太后不知道要做什么，皇上和皇后还要天天看着？”

    宁世泊奇怪道：“这个下官倒是没听说，怎么？阁老听说什么了吗？怎么叫皇上天天看着？太上皇不是……不是自愿禅位的吗？”

    沈茂摇头道：“具体我也不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大概不是因为这皇位的事儿。只怕另有隐情，上次我仗着舅舅身份倚老卖老问皇上，却见他哭笑不得，不知怎的，我这心里总觉着有些不安，你是不知道，太上皇还没做太子那会儿，可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xing子，我就怕他别不做了皇帝之后，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幺蛾子？”

    宁世泊忍不住头上就觉着有点儿冒汗，用这样的形容词来形容太上皇，还……还真是有点儿不适应。他在心里脑补了一下自己见过的皇帝，发现完全没有任何迹象能够配得上这词儿。

    沈茂微微一笑，知道这样说法换谁都ting难接受的，因此也不多说，话锋一转便道：“虽然政务繁忙，不过儿女事该操心的地方你也该操心了吧？之前去了辽东这么久，如今回来又一直忙着，家里人心里该有怨言了。”

    “不会不会，绝不会。”宁世泊呵呵笑着摆手，然后正sè道：“下官已经让内子在家置办聘礼，想着赶年前去亲王府下聘。”

    沈茂笑道：“唔，若是这样，倒可以让宣哥儿和珍儿过了年就成婚，我记得之前和方大人说话的时候，好像明年的好日子不少，尤其开春之后，你看看去让他选一个。两个孩子都是情投意合，原本大概盼着你这当爹的回来，立刻就可以给他们做主成婚，谁料想等你回来，反而这婚期倒遥遥无期了，别让两个孩子心里都怨你。”

    “是，下官明白。”宁世泊心想好嘛，看看阁老说的，敢情我现在在那两个孩子眼中成了累赘呢。

    沈茂回去将这消息就告诉了薛夫人，薛夫人笑道：“正经老爷也该提醒提醒亲家老爷，不然大太太和郡主就是心里急，也说不出口。既这样，我明儿就告诉大太太去，也让她高兴高兴。”

    沈茂点点头，想了想又道：“这件事也还罢了，只是老祖宗的大寿就要到了，老祖宗今年七十五，是高寿，又逢咱们家否极泰来，你和大嫂商量商量，大办一次。”

    薛夫人笑道：“可不是之前就商量过？老祖宗的意思倒不想大操大办似的，只是我和大太太心里明白，这可由不得老祖宗和我们，咱们家如今起来了，那些趋炎附势的官员哪有不赶紧来结交的道理？尤其之前日子他们一个个观望着，这会儿不赶紧补救下，拉一拉关系才怪。”

    沈茂笑道：“你明白就好了，趋炎附势也算是人之常情，哪里有那么多有风骨的？咱们家落难的时候还能遇见几个，这就算是好的了。”

    薛夫人笑道：“妾身还罢了，就怕芍药一听见这事儿，头又要大了。之前搬回来，她累了十几日，便连喊着吃不消。”

    沈茂微微一笑，提起这个儿媳fu，他也是从心眼里满意，因点头道：“那不过是嘴上喊着，我冷眼看了这么些日子，她管家比千山之前那个姨娘强，又不作威作福的，虽年轻，却懂恩威并施的道理。这孩子从前就不简单，如今看着更是好了。”

    薛夫人也道：“可不是？我也这样说的。从前采芝……她在的时候儿，府里固然也好，只是下人们多怕她，并没有敬她的。如今儿媳fu当家，倒是让下人们又敬又畏，我si下里和大太太说话，她说这二者最难平衡，能做到的，便是好的。芍药那孩子，其实是能干的，就是嘴上懒。”

    沈茂听她如此说，倒是有些奇怪，转过身笑道：“夫人从前最不喜欢儿媳fu的……”不等说完，便被薛夫人微微瞪了一眼，听她小声道：“我这辈子便是干了这么件有眼无珠的错事儿，你还不肯放下了是不是？动辄就要提一提。是，我从前总看儿媳不顺眼，只是经过了这么多事，我觉着她很好，越来越好了，老爷觉得不行么？”

    “行，怎么不行？”沈茂连忙笑着说了句，心里却暗自感叹，暗道夫人这是跟着儿媳fu学的吗？如今竟厉害了不少，我不过今日偶尔提了一句，就成了“动辄就要提一提”，天地良心啊，从前我哪里提起过？不过是今日话赶话说起的嘛。

    这不过是心中玩笑，事实上，沈阁老觉着虽是老夫老妻了，但偶尔要是这么来一下，还是比夫妻之间相敬如宾有趣的。

    转眼间，大长公主的寿辰便临近了。

    除了忙碌贺寿之事外，在这之前两天，宁纤碧还要和薛夫人唐王妃等陪着大长公主去白云寺还愿。大长公主礼佛甚诚，家道落魄时，仍是日夜诵经，为家里人祈祷。如今东山再起，且更比往日还要风光，自然是要去感谢菩萨保佑之恩的。

    定好了上白云寺的日子后，上上下下都忙碌不休。轻怜作为宁纤碧身旁得力的管家娘子，自然也不例外。因这一日来请示车轿的数目，进了屋，就见芦花在那里悄悄儿摆手，轻怜会意，便放轻了脚步，走到她面前小声问：“奶奶可是睡了？”

    宁纤碧如今已经是世子妃，然而家里有一个王妃，所以上上下下仍遵循旧例，称呼她为奶奶。

    当下芦花便笑道：“可不是睡了呢，刚刚不知从哪里回来，累得一头倒在chuáng上，只说不想动。我本要进去翻箱子找衣服，看见睡了，就又悄悄儿出来了。”

    轻怜点点头，忽听里面宁纤碧的声音响起道：“唉！为什么你非要那么坏啊？不然就原谅你一回又如何？如今我算知道为什么大家族的男人要三妻四妾了，哪里是为了什么齐人之福，根本就是要女人来管家嘛。”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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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白云寺进香

﻿    轻怜和芦花相视而笑，轻怜忙走进去，对宁纤碧道：“奶奶可是想白姑娘了？这不难，前儿我打发往白云庵去的人回来说，雨点和珠玉姑娘看见她们娘儿两个如今就在庵中呢，不知是落魄无依了，在那里住着求一口饭吃，还是有什么别的心思。奶奶若想她，都不用招手，只要小手指儿那么一勾，保管哈巴狗似的就跟过来了。”

    宁纤碧一愣，接着坐起身皱眉道：“珠玉和雨点是这样说的？”话音落，便冷笑一声道：“都现在了，竟然还发白日梦，真真好笑，罢了，随她们去，且看看她们要怎么作。”

    轻怜忍不住笑起来，暗道奶奶果然只是嘴上懒，不然怎么一听说那母女两个在庵里，就绝口不提想白姑娘的话了。因把车轿的问题问了，又把善济堂这个月的明细拿出来，还没等展开，宁纤碧早已看清那上面“善济堂”三个字，忙问是不是善济堂账目，听轻怜说是。她就又一头倒了下去，哀叫道：“你就饶了我吧轻怜，家里这些事还不够我管的？如今竟连善济堂的事情都要问我。那是你们两口子弄起来的，关我什么事？你也越来越大胆了，敢来压榨你奶奶我的劳动力。”

    轻怜哭笑不得道：“虽说是我和郑大哥挑起的，可若不是有奶奶出银钱维系帮衬，哪里就能到这个地步？奶奶便等于是这善济堂幕后的老板，账目不给你看给谁看。”

    “我只管出银子，其它诸事不管。当日爷还没出征时，也是这么说的。我们两个信得过你和郑黎。还有，别叫什么幕后老板，听着我都瘆的慌，好像是拐卖人口似的。”

    一句话说的轻怜笑起来，又听宁纤碧叹道：“你看看我，哪有个闲的时候儿？这身上骨头都疼，躺在床上都爬不起来了……”不等说完，忽听外面芦花惊喜道：“奶奶，爷有家书寄回来了。”

    “爷的家书？”

    宁纤碧“蹭”的一下又坐了起来，接着便一蹦三尺高，完全没有一个世子妃该沉稳的自觉，兔子似的就奔出去了。只看得轻怜目瞪口呆，在口中喃喃道：“骨头都疼么？床都爬不起来了么？刚才那……那是兔子，不是奶奶吧？”

    “来，娘背一遍爹爹的家书给你听哈，九月初三，行至……”

    往白云寺去的路上，眼看着小平安在各辆马车里进进出出，玩的不亦乐乎，到后来累得在自己怀中只想睡觉。宁纤碧琢磨着白云寺快到了，想着要他去禅房里睡个长觉，便用各种方法逗着小平安，不让他睡。到最后别的办法都用光了，只好把沈千山的家书这终极武器给祭出来，背了还不到一句，就听外面人说白云寺到了。

    马车慢慢停下来，小平安许是听说白云寺到了，登时又恢复了无限精神，“蹭”的一下从宁纤碧怀里爬起来，又“嗖”一声就往马车外蹿，只吓得宁纤碧连忙抱住他，一面叫道：“我的宝贝儿，慢点慢点，有这会儿的精神，刚刚怎么就在我怀里要睡了呢？素日不是ting沉稳的吗？”

    专门服shi小平安的丫头清芬就在后面抿嘴儿笑，眼看宁纤碧将小平安放下去，她也忙下了马车，牵住那双小手，方对宁纤碧道：“奶奶不用担心，小少爷只是平时没出门，所以今儿兴奋了些，平日里哪有这般淘气的时候？”

    宁纤碧点点头，笑道：“别说他了，连我在府里圈着，都觉骨头疼，这到了城外，山也清了水也绿了……”不等说完，就听旁边沈璧珍嘻嘻笑道：“嫂子可是又要诗兴大发？只是这面前只有山，哪里能看到水是绿的？”

    宁纤碧没好气朝远处一指道：“什么话？专门来挤兑我是不是？那不是河？”

    沈璧珍遥遥望了望，用手帕掩住嘴巴笑道：“原来是说那个啊，我只是奇怪，那固然是河，只难为嫂子怎么看得清是绿水？我在这边踮起脚来，可也看不真切呢。”

    话音落，听宁纤碧咬牙道：“你素日学诗词都白学了不成？难道不知想象力的？”

    姑嫂两个一面斗嘴，那小平安早被眼前景象吸引了心神，虽说亲王府中也有人工起的小山丘，假山湖石也不少，只是又如何和大自然这磅礴大气的高山相比？何况这一带青山都是接连起伏而成，竟是一条较大的山脉，于是小家伙看那里望望，竟是眼睛都有些不够用了。

    白云寺的主持等早在寺门前迎接，此时上前来，与大长公主彼此也是熟识的，因说了几句话，就将众人迎进佛寺。宁纤碧在薛夫人身后跟着，正要寻找小平安嘱咐两句，就见不远处清芬抱着他，一面道：“这里是佛寺，小平安不要叫，这里是最庄重的。”

    小平安点点头，只是四处好奇看着，沈璧珍便凑过来道：“那丫头倒是不错，我看哄小平安也尽心尽力。”说完见宁纤碧点头道：“谁说不是呢？所以我就将小平安都交给她，十分细心的一个人。”

    沈璧珍又道：“虽如此说，嫂嫂房里的丫头也太少了，才几个？以你的身份，就是二十个丫头也不算多，我去问母亲，母亲说是你自己不要的，这却是为何？蓉儿晴儿她们终究也不顶事，只是做药，并不怎么服shi。”

    宁纤碧笑道：“你这会子还有工夫关心我呢？不想想自己嫁出去的时候带哪几个丫头过去么？依照我的si心，该给你多找两个，过去了也是给我们家出力……”

    不等说完，就被沈璧珍悄悄啐了一口，忽见她指着前面道：“若要给我丫头，别的也就罢了，便把那两个给了我吧。”

    宁纤碧抬头一看，只见不远处两个清丽绝俗的女子，已是恢复了俗家打扮，正站在大雄宝殿前等候，看见她们来，便ji动跑过来行礼。

    大长公主站定了脚步，惊讶道：“这……这是当日服shi千山的两个丫头吧？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薛夫人也十分惊讶，当日家里被抄之后，她连着多少日子都没有精神，全凭宁纤碧主持家务。因为对方没说，所以并不知道雨点和珠玉已经离去。过后没见到这两个人，虽也稍微有些疑惑，但因为在亲王府时就不是常见这两人，那会儿心情又不好，哪里有闲暇关心她们两个？所以到最后，竟是不知两人下落。

    不独薛夫人，当下众人见到雨点珠玉在这里出现，都十分惊讶，只有宁纤碧沈璧珍和轻怜等人知道缘故。于是宁纤碧便上前笑道：“太太，当日咱们家遣散婢仆时，她们两个见府中留下的人不少，便离开了，却是去白云庵出家，要一辈子为咱们家祈福，我这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难为她们两个心诚，咱们家可不就起来了呢？因此我早前两天就让人过来告诉她们，赶紧预备着回来，因今日方等在这里。”

    唐王妃看了两人乌压压头发一眼，又看了看宁纤碧，疑惑道：“出家难道不要剃度吗？”

    宁纤碧笑道：“这要问白云庵的主持了，只因主持说她们两个尘缘未了，因此不给她们出家，又当不得两人请求，只说要让她们带发修行三年，三年后，果然向佛之心坚决，那时再剃度也不迟。她们两人只以为咱们家没有再起来的时候，唯愿平安，所以答应了，谁知这不过一年多的功夫，咱们家就又恢复富贵，她们的尘缘可不是就不曾了断呢？”

    唐王妃这才点点头，大长公主亲自扶起两人，笑道：“难为你们心诚，在佛前祈祷了一年，看看这模样都清减了些。”因一行人便进到大雄宝殿。各处拜完了出来，大长公主到底年纪大了，身子弱，又拜了观音殿后，便觉着乏累，早有打扫好的宽敞禅房，一行人进去，服shi大长公主在炕上坐了后，唐王妃和沈璧珍陪着老人家说话，宁纤碧与薛夫人就出来，薛夫人这才又细问珠玉和雨点的事。

    宁纤碧笑道：“太太不用疑心她们，儿媳都是打听清楚的。说起来，她们心里并非一心向佛，不过是为了亲王府平安，那时候没了主意。也是我的不是，教了轻怜几句话，果然她见不愿意走的人多，便说府里如今用不着那么多人服shi，又费口粮衣服，日后日子艰难，在这方面自然要俭省的，大家离去，反而是帮咱们。她两个也动了心，只说平时也不在屋里伺候，只是给爷看着库房，如今却又没有库房可以看了，自然还是离去的好，却不料竟是去了白云庵，显然那时候就是打定主意的。”

    薛夫人点点头道：“这就好，我唯恐你也是被瞒骗了。不过我看着这两个丫头，倒还好，不似那表里不一的……”不等说完，忽地自嘲苦笑道：“可是打嘴，我难道没有看错过人？如今倒又来发表议论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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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五章：诡计

﻿    宁纤碧忙笑着安慰道：“太太不用介怀，谁能有白采芝那份心机深沉呢？当日在府里，若不是经过几件事，我也不能知道呢。她又着意的笼络太太，也慢说太太，一家子人不都是信了她？不料最后她竟是这样的。说起来，这也不算是什么聪明的，她但凡能有那个耐心等一等，等着咱们家到了今日，怕是打也打不走了，还继续哄骗着太太呢。”

    薛夫人立刻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还让她等一等？那我岂不是要被她瞒一辈子？正好是让她没有耐心，原形毕lu了才好。这也是佛祖保佑。”

    一面说着，轻怜就走进来请示往白云庵送的香油和布施钱。因这白云寺香火旺盛，王公贵族都往这里来，况到了佛诞等日子，不但拥挤不堪，更是女眷和男客们都在，十分不方便，那些贵族家里的女眷们规矩又多。因此几十年前方在隔着此地二里的地方又建了一个白云庵，如今香火也是十分鼎盛。到了佛诞日等，贵族女眷们则往白云庵中去，男人们则都来白云寺祈祷。今日却只是寻常日子，睿亲王府毕竟又不同别个，因此寺里从今日起除了把前殿仍开放给百姓上香外，后院却是封锁了，这也就是白云寺，若是别的寺庙，亲王府的大长公主亲临，只怕从三天前就要开始封锁整个寺庙，只预备接待这些贵人了。

    当下薛夫人和宁纤碧听了轻怜的话，薛夫人便道：“虽然白云庵和白云寺形同一体，那边却也不可简慢了，规格当和这里一样才好。”

    宁纤碧起身笑道：“既如此，儿媳恰好想带小平安去那里上香，小平安没怎么出过家门，今儿好容易有了这些湖光山se给他看看，也开阔开阔眼界。”

    薛夫人笑道：“分明是你自己动了游兴，却拿小平安来做借口，两岁的小孩子，懂什么湖光山se开阔眼界的？”

    宁纤碧笑道：“太太只当疼儿媳吧。”说完见薛夫人点点头，她就让轻怜出去安排，也不用特意动用马车，就要走着过去，又听薛夫人让她带上几个家丁护院，这里到底是郊外，别再遇上了什么强人，她们不是女人就是小孩儿，岂不糟糕？

    宁纤碧答应下来，便带了轻怜雨点珠玉芦花玉儿等往白云庵里来，郑黎领着几个家丁护院在后头远远跟着。

    “你们说看见白采芝了，怎么走了这半天却没见呢？不是说就在白云庵吗？如今听说了这件事，她们还能不钻这个空子？我却不信，哪里能真改得了那贪图富贵的势利xing格呢？”

    一边往白云庵走着，轻怜就问雨点珠玉，却听两人笑道：“真真的，大概是二十多天前过来的，那个凄惨狼狈就别提了，我们心里诧异。只是不知道事情究竟，也不好说什么，白姨娘……呸！我也说错了，哪里还是什么白姨娘？反正她那个功力轻怜姐和奶奶也是知道的，我们主持师太让她们三言两语打动了，就留下两人来，那会儿我们差点吓了个半死，只以为府里又遭大难，谁知竟不是，她当着我们，也没好意思多说，只说身子弱，回娘家后休息就没回去，所以太太让她不要回去了，之后又被李德禄强迫，不得不跟着他去，我们心里便疑huo了，只是知道她的为人，也没多问。没几天遇见奶奶派来查看白云寺的人，问了才知道府里情况和她的行为，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我们有心要告诉主持师太，又想着佛家宽慈，我们主持师太xing子又温和，若说了，管保还要给她们回头是岸的机会，因此也就没说。”

    轻怜嗤笑道：“什么回头是岸？叫我说，定是那女人熟知大长公主的xing子，知道寿辰前大概要来白云寺上香还愿的，所以提前跑了来等着，好再寻觅机会。不信你们就等着看，看我是不是说错了。”

    珠玉雨点都笑道：“咱们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她自然是打着这个主意没错。只是奶奶，可万万莫要被她瞒骗了去。”

    宁纤碧淡然道：“她们母女为了荣华富贵，连我祖母都险些气死了，你们如今却怕我被她们meng骗了去？好笑，我看见她们，恨不得吃她们的肉呢。不然我祖母明年三月初一也该是七十大寿了，如今却只能瘫在g上，这全是拜她们这一对母女所赐。”

    珠玉雨点还不知道这一节，轻怜小声解释了，两人这才知道，不由得都惊叹道：“真是的，去哪里找这样禽兽不如的人呢？候府当日养育她们那么多年，听说就是她进亲王府，也是老太君帮忙和亲家老爷太太关说的，如今就是这样的报答？”

    轻怜道：“谁说不是呢？这哪里是两个人，分明是狼，比狼还不如。狼吃人，也是吃外人，不吃自己家里的，她们呢？呵呵……”

    一行走一行说，须臾间到了白云庵，小平安这一路上可算是大开眼界，更何况恰是九月时节，枫红遍山，那景致实在是美轮美奂。因宁纤碧一面抱着他，和他说一些诗词，又和他说塞外风光。说的小家伙也是兴奋，挥手舞脚的在宁纤碧身上扭着身子。

    到了白云庵，亲自在佛前上了香，又把香油钱和布施钱交给主持，宁纤碧仔细看那师太，果然是个慈眉善目的，难怪雨点说和她说了白采芝的过往只怕也没用。因又真诚谢了师太当日收容雨点和珠玉带发修行之恩。那慈和的女尼只是微笑说着这是该当的，并不因此而得意。

    珠玉雨点四下里看了一眼，雨点就惊讶道：“师太，怎么今日人少了许多？”

    师太笑道：“今日只是寻常日子，来进香的人不多，却是白云寺因为要招待贵人，大长公主等也多是女眷，生恐不周到，所以暂从这里叫了几十个女尼过去服shi。”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珠玉便呐呐道：“怎么……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一层的？我们在的时候没听师太说起啊。”

    师太笑道：“你们一大早就已经去了白云寺，你们走后，是白施主提醒了我，我又连忙让人去问白云寺的方丈主持，果然主持也没料到这一点，因就叫我派人去。唉！那个白施主真是个细心的人，却不知怎么就落到了这般境地。”

    师太一面说，一面就看了一眼宁纤碧。宁纤碧知道这定是白采芝在她面前没少下功夫，因此在这言语间便微微透出点求情的意思。只是见她没反应，师太也就罢了，接着又问要不要在这里用素斋？宁纤碧便道：“我们还得赶回去服shi大长公主，原本就为了布施过来，如今香油和布施银子都完事儿了，自然要回去的。”

    师太合掌称善，又念阿弥陀佛，款待了茶果后，方送她们出来。宁纤碧便道：“这师太倒是个不错的人，淡然优雅，也不以咱们是贵人而谄媚，也不以那些上香的是民fu而不屑，难怪当日能收容雨点和珠玉。”

    珠玉叹了口气道：“师太极有慧根，我和雨点素日里常说，她圆寂后定会登极乐的。只是难为这样一个有慧根的菩萨，怎么偏偏被那女人mihuo了去？刚刚听她言语间还似有为那女人求情的意思，我要说话，奶奶偏又拉着不让说。”

    宁纤碧笑道：“师太虽有慧根，毕竟是人，还不是佛，哪里就能神通广大的知道所有？你也不用说，日久见人心，让师太慢慢看吧，不然她这会子也难信。更何况她虽是透出了求情的意思，却并没有明说，这便是圆融了，既如此，我们又何必说破？”

    一旁跟着的清芬这会儿方才明白过来，她来亲王府的时日虽短，然而白采芝当日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自然也知道些，因此不由得讶然道：“听奶奶的意思，那……那个白姑娘难道竟是趁这机会去了太太面前？这……这不太可能吧？她……她哪里还有那个脸？”

    “那女人的脸皮可比你想的厚得多。”却听芦花哼了一声，接着便对清芬讲述了当日白采芝以为亲王府还会起来后那些“忍辱负重”的行为，只把清芬听得目瞪口呆，喃喃道：“世上竟还有这样人？真真是长了见识。”

    轻怜却有些担心，看着宁纤碧小声道：“奶奶，你说太太……她不会又被白姨娘meng蔽了去吧？”

    宁纤碧冷笑道：“太太要是这会儿就被meng蔽了去，便算是上一次的教训白挨了，我不信太太连这点儿成算都没有。”

    轻怜点头道：“这话没错，只是这一次拒绝没什么，怕的是那一位一个劲儿歪缠着啊，这要是年深月久，太太难保不被打动了，到那时又怎么办？”

    宁纤碧淡淡笑道：“你以为太太耳根子这样软？就算软，有那么一次经历还不够？还必要上两次三次当？太太可也是从小儿在富贵家里长大的，后院中什么没见识过？白采芝那一次就寒了她的心，哪有这般容易便暖过来的。”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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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一失足成千古恨

﻿    一边说着，就又回了白云寺，只见山门里正鱼贯走出几十个女尼，看见她们，都合十行礼，默默退立在一旁。

    宁纤碧凝目望去，只见白采芝和宁玉兰在最后面，此时正不动声sè的将身子往后退。她便走上前去，笑吟吟看着这母女两个。白采芝和宁玉兰却始终低着头，看也不看她一眼，只能从那合十双掌的细小颤抖中察觉出她们内心远不如表面上这般平静。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你们两个，如今可真真正正知道这刻骨铭心的滋味儿了吧？”宁纤碧冷冷一笑，淡淡说了一句。

    白采芝终于抬起头来，面容平静，眼中怨毒也很好的隐藏在如水目光下，喃喃道：“姐姐，我们都落到如此境地，何苦还来挖苦嘲笑？你如今是风光无限了，俗语说，宰相肚里好撑船，你就不能大度些？这般作为，太失了你世子妃的身份。”

    “我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却听宁纤碧冷笑一声，凑近了她，冷森森道：“祖母还在chuáng上躺着呢，妹妹，明年是祖母的七十大寿，她老人家本该坐在寿堂里，和儿孙们欢笑一堂，却因为你们两个，那样刚强精明的的祖母，如今还瘫在chuáng上。这个仇，我今生今世都不会忘记的。等着吧，你们的好日子可没到头儿，还有的是呢。”

    “你……”

    白采芝万万没料到宁纤碧当着这么多人，竟会明目张胆说出这样有**份的话，一时间又是惊惧又是愤怒，忍不住便握起了拳头，尖叫道：“你还要怎么样才肯罢休？如今我们都落到这个境地了，难道你还不给我们活路？”

    话音未落，便见轻怜上前肃容道：“你攀诬什么？当日是你自己看着亲王府没有前途，所以想着法儿走了，再就没回来。后来李家抄家，是皇上的旨意，关奶奶什么事？李德禄打骂你们，是他自己粗鲁暴躁，这难道也是奶奶教唆的？更何况当日三姑娘就差点儿被他打死，你明明有了这个前车之鉴，还要嫁给你过去的姐夫，但凡你能顾着点和三姑娘的姐妹之情，也不能做出这样寡廉鲜耻的事，也就落不到今日这样一个境地。亲王府起复后，奶奶镇日里忙着管家，哪里有空儿去想着你们？你们也未必太自作多情了。今日这个境地，是你们自己选择的，俗语说，自作孽不可活，你们恰是自己作死作到了今天，混赖谁呢？”

    那些女尼常年在白云庵，于这一段京城人耳熟能详的公案并不知情。只是如今听轻怜一说，虽是简略了经过，却也听了个大概，觉着和白采芝素日里说的十分不同，因都拿眼看她。

    白采芝都气哆嗦了，只是如今万万不敢再任xing，因只淡漠道：“随你说去吧，如今我们母女只是身如浮萍，人人糟践得，还差你一个？奉劝姐姐也别太得意了，须知登高必跌重，到那时岂不难受？”

    宁纤碧笑道：“不怕，我是跌过的人，如今登高和跌重都经历了，怎么都不怕。倒是妹妹好自为之吧，登高跌重固然可怕，然而更可怕的是跌下去就再爬不起来了，不是吗？妹妹可想想你如今情景，这一辈子还起得来吗？”

    一面说，便和众人笑着去了。这里宁玉兰思虑着宁纤碧的话，悔之不迭，暗道自己当日明知女儿的做法不妥，怎么就让她哄得猪油méng了心，任凭她胡来？不是这样，只要自己还在候府里，到如今到底还有个住处，就是女儿落魄了，接不回去，好歹si底下还能接济接济，强似母子两个如今都是无依无靠的强。

    不说宁玉兰后悔白采芝愤恨，却又不得不跟着女尼们去了。只说宁纤碧回了寺里来，过一会儿便是午膳时分，众人用了素斋，都赞这白云寺的素斋精致。饭后大长公主和薛夫人唐王妃等都觉着乏累，各自歪在禅房里。宁纤碧却爱这古寺清幽，拉着小平安的小手在院子里转，又指着那些银杏松柏枫树等告诉他这些是什么树木，又背诗给他听，一时说的累了，就让清芬抱着他玩耍，自己在廊下栏杆上坐了，微笑看那主仆两个在院里转圈子。

    忽见碧红碧青走了过来，宁纤碧就让她们坐，便听碧青笑道：“奶奶今日可惜去了白云庵，不然可有场好笑话瞧呢。”

    宁纤碧就知道定是白采芝的事情了。果然，只问了一句，便听碧红抢着道：“奶奶不知道，您走后不一会儿，寺里就送来了几十个女尼，说是白云庵的，特意调派了来服shi老祖宗和太太们，方便。太太原想着这是主持好意，也没说什么。谁知后来有个带发的姑子来献茶，奶奶您猜是谁？”

    “是白采芝吧？”宁纤碧却没给碧红吊胃口的机会，淡然说出了答案，倒让这丫头愣住了，却听碧青笑道：“是了，她们出去不久，奶奶就进来了，想是半路上遇到的。”

    宁纤碧点点头，那碧红便又来了精神，继续道：“太太和奴婢们看见是她，自然都很惊讶，太太却也不理会。于是那女人便装腔作势的痛哭起来，又问太太如今好不好？问老祖宗的身子，问爷的情况，太太都不理。她就跪了下来，哭着说从前自己罪孽深重，盼着太太原谅她。”

    宁纤碧冷笑道：“我不信她竟蠢到了这个地步，还在太太面前演戏求回来？故技重施也不能总用啊。”

    碧青笑道：“确实没蠢到这个地步。见太太不理她，便哭着说不是求回府里，只说这么多经历之后，方才幡然醒悟，原来什么都是一场烟云。说如今她只打算在青灯古佛前了此残生，只是心中对府中人抱愧之极，所以才求太太原谅，并不为别的。”

    宁纤碧点点头道：“这才该是她的手段，置之死地而后生，呵呵，以退为进。我看她也没抱期望这一次太太就会原谅她的。”

    碧红拍手笑道：“奶奶真聪明，太太当时也是这么说的。”

    “嗯？太太怎么说？”宁纤碧没明白，就见碧红立刻整肃了面容，做出薛夫人那股宠辱不惊的淡然神态，倒还有些惟妙惟肖的神髓，一面学着薛夫人的腔调道：“罢了，过去的事我都忘了，我只记得你离去时说过，不会再踏进沈家一步。既如此，就不该来我面前说。青灯古佛前了此残生？你既有此志向，怎不把头发铰了去？要学人家置之死地而后生都做不彻底，还有脸在我面前使这些手段呢，你走吧，我懒得看你。”

    宁纤碧这才明白过来，忍不住笑道：“了不得，太太什么时候连‘置之死地而后生’都知道了的？’这是兵书上的话啊，谁教她的？”

    碧青笑道：“谁晓得呢？既是兵书上的话，少不得就是老爷和少爷说的，老祖宗和王妃未必能说出这样话来。反正那白采芝就是磕头，然后便站起身要退出去。太太这时候又说可惜了儿的，若是没有当日她在沈家演的那一出戏，知道她是为了富贵对自己都这么狠的人，说不定今日就真要被她打动了。只是如今既有了前车之鉴，说什么也不可能还犯同样的错儿，叫她此后还是想想怎么活下去吧，不用在太太身上费心机了。

    宁纤碧笑道：“太太虽这么说，真要坚持住才好。”话音未落，便听碧青笑道：“太太奴婢是不担心，好赖也是从小儿见惯世态炎凉的，吃了一次亏，断不会吃第二次。奴婢只怕有些人记吃不记打，让人几句软话一说，掉几滴眼泪，就又心软了，帮着在太太耳边吹风。”

    不等说完，便听碧红急道：“喂！你……你这说谁呢？谁禁不得她说好话掉眼泪了？我……我先前也是和太太一样，受了她的méng蔽。如今知道她的真面目，别说她几句软话几滴眼泪，她就是死在我面前，我要为她叹一声，就算我是个窝囊废。”

    碧青刚要说话，就听宁纤碧摆手道：“好了好了，为了这么个人，也值得你们两个分辨吵闹？碧红刚刚的话不错，既然是有了前车之鉴，管她真心悔改也罢，假意悔改也罢，就该做到她死在面前也不感叹的。”

    一面说着，只见有个媳fu走来，说是大长公主醒了，让宁纤碧过去说话。宁纤碧就站起身来，又看了看天sè，对碧青道：“你去和轻怜说，一个时辰后咱们回府，让她把车轿都安排妥当。”

    碧青答应着去了，宁纤碧就往大长公主这里来。说了会儿话，又听主持诵了两遍经文，眼看时辰到了，一家人方下山离去。

    回到家中，宁纤碧虽然身子乏累，然而想起今日出去见到的那些景致，脑子却还是兴奋，晚上都躺下了，身子软软的，眼睛却是精光四射，便忍不住和地上玉儿道：“果然人不能总在这深宅大院里关着，等到明年春，看看咱们乡下哪个庄子好，咱们踏青去。”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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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太上皇驾到

﻿    玉儿本来都困的要睡着了，一听这话又兴头起来，爬起身坐在榻上，就和宁纤碧开始商量带多少人，得多少车马，要不要带多几件衣服，再在那里住几天。直说到近三更，两人才想起这是明年的事情了，离现在还有好几个月呢，这才把兴头给熄了，躺在床上乖乖睡觉。

    又过两日，就是大长公主的寿辰，这些日子亲王府的婢仆们日夜忙碌不停，到了寿辰正日这天，整个亲王府都张灯结彩，上上下下一片喜气洋洋。

    到早朝后，沈茂今日也是特地放了假，匆匆赶回来换衣服，还不等换完，就听管家在门外禀报道：“老爷，几位侯爷都过来了，王爷让您快往前厅去，说是怕各位大人们也要到了。”

    沈茂答应着，薛夫人便感叹道：“这真是怎么说？过去抄家的时候，可没见他们这样热情。老爷对他们也别太客气了，哼！”话音落，却听沈茂笑道：“别这样说，趋吉避凶人之本性，那个时候没人落井下石，就是好的了，何苦如今还算后账？”

    薛夫人冷哼道：“怎么没有落井下石的？那明王爷，那李德禄？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媳妇刚强，又有齐王爷不遗余力的帮忙，我们这些孤儿寡母不知被人家欺负成什么样子呢。”

    沈茂笑道：“你既如此说，我且问你一句，那些落井下石的人，如今又在何处？”

    果然一句话就让薛夫人愣住了，好半晌。才敬畏看着自家老爷。小声结巴道：“莫……莫非那些人。都……都是被老爷给……给……”

    不等说完，便听沈茂哭笑不得道：“你胡思乱想什么？我岂是那样得势就报复横行的人？不过是想着来咱们家落井下石的，必然都是明王爷的心腹势力，如今明王一派烟消云散，那些心腹势力哪里还能落得了好？你就胡思乱想。”

    薛夫人这才松了口气，笑道：“是，我没有见识，谁叫我是妇人呢？头发长见识短。老爷快去吧。”一面说，早帮沈茂换好了衣服，果然就听管家又在外面道：“老爷，宁侯爷和户部江大人薛大人栾大人以及其他几位大人都到了。”

    沈茂这里忙忙的出去迎客，薛夫人便去了大长公主房里，一家子早上都在老太太面前磕了头，如今不过是过去待客，果然，那些公侯门第的女眷们也都一重重上门来了。

    亲王府内顿时热闹起来，后院一片欢声笑语。而沈蔚和沈茂眼看着够级别让他们迎接的勋贵官员都已经到了，剩下的人就只让沈千城沈千越和两个管家在门前迎候。他们则在大厅里和几十个勋贵官员说笑。

    正说得热闹，忽然就见沈千城从外面跑进来，那姿势真是叫人怎么说好？说连滚带爬都是抬举了。不过十几级台阶，就绊了三个跟头，接着弯腰一溜烟儿奔进来，只把厅中众人都惊得呆了。

    沈蔚脸色这个难看就别提了。从宗人府回来后，原本见这两个不成器的纨绔子成熟了许多，他还老怀甚慰，对两人比从前和蔼慈祥了许多。谁知这才几天功夫？就原形毕露了。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儿，就是天塌下来，你做也要做出个沉稳样子来吧？

    一面想，便忍不住开口训斥道：“混账东西，这么慌慌张张的做什么？怕人不笑话吗？”

    沈千城看见他爹撂下了脸，便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结结巴巴道：“不……不是啊爹，是……是……太……太……”

    “太什么？”沈蔚更不悦了：“就算有什么事情太出人意料，你也不用这个样子吧？”

    “不是啊爹，是太……太上皇……太上皇和……和皇太后他们两位过来了，爹爹和二叔快……快去迎接吧……”

    沈千城不等说完，大厅里立刻就炸了锅：太上皇啊，自从皇帝登基后，这些臣子们可就没再见到。以至于有那心里阴暗的都在怀疑太上皇是不是真被太子逼宫给软禁了？谁知此时却听见他老人家出现在这里，还和皇太后一起，怎不让众官员大惊失色喜出望外？

    这会儿再看，除了沈蔚沈茂和几个素来稳重的官员还强作镇静外，其他官儿都争先恐后的往外跑，也顾不上什么“你先请”“还是你先”之类的谦让了，等到大家都跑了出去，沈千城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地上被挤掉的两只鞋，不由吞了口唾沫，喃喃道：“我……我不稳重？大惊小怪？啧啧，爹啊，最起码你儿子我脚上这鞋还穿的好好儿呢。”

    自语声未完，忽然就听门前一声断喝传来，他忙抬起头，就见沈蔚不知为何又返身回来，看见他便怒叫道：“混账东西，还不去后院禀报老祖宗和太太们？让她们快准备好迎接太上皇皇太后大驾。”

    “哦哦哦……对对对，儿子……儿子这就过去。”沈千城忙不迭点头，听沈蔚在那里骂了一句“这都想不到，真是蠢材。”他心里这个委屈啊，暗道爹啊，那么大阵仗，儿子做梦都没想到过，能想着来你这里报信就不错了，这还幸亏我跑得快，像是二弟，就被人给抓住了。

    一面想着，就飞跑去后院，不一会儿工夫，后院也炸开了锅。这也不消提了。

    只说周铭和皇后两人在大门口，正和沈千越边聊天边往里走，就见一众勋贵官员乌压压迎了过来，那架势怎么看怎么像是一群蝗虫。周铭便扭头对身上已经被汗湿透了的沈千越道：“朕就说怎么少了一个，原来却是溜得快，跑去通风报信了。看看，到底闹出这么大阵仗来。”

    说完见沈千越面色苍白，他便哭笑不得道：“你这是怎么了？论理朕还是你姑父呢，你就不能像你弟弟那样？见着朕跟见姑父没什么两样，若是急眼了，敢跳着脚和朕吼。你怎么这样没出息？当日拿犁头和六皇子对峙的那点儿胆色呢？”

    “扑通”一声，沈千越当即就吓得跪了，连连道：“臣万死，那……那都是臣不懂事儿……”不等说完，便见皇太后过来亲自扶起他，又对太上皇道：“说什么不好说这个？城儿和越儿若是有千山的胆子，这会儿不也早上战场了？”

    周铭叹了口气，摇头道：“没趣儿，当真没趣的紧，若是千山那个小子在这里，断断不会这般没用。”话音落，见众人都迎了过来跪下行礼，他便挥挥手道：“都起来都起来，朕今日是来给姑姑贺寿的，特意没带仪仗，便是不想摆太上皇的架子，你们都给朕起来。”

    众人这才起来，周铭就对头前的沈蔚道：“不许派人去后院通风报信，朕要给姑姑一个惊喜。”

    沈蔚擦了擦头上冷汗，苦笑道：“太上皇说晚了一步，臣……臣已经让犬子去后院报信了。”

    周铭立刻就急了，咬牙跺脚道：“你们怎么能这样儿？朕还从未在姑姑面前花心思尽过孝呢，偏偏今儿想出这一招，你们还不肯成全。”那架势那口气，哪里还是过去坐在龙椅上君临天下的威严皇帝？

    一众大臣都看傻了，独有沈茂咳了一声，步出来作揖道：“太上皇别恼，那个……家母年纪大了，受不得这种惊喜，太上皇和皇太后今日能过来，她老人家定然已是高兴之极。说起来，从皇太后进宫，还……还没有回过这里呢。”

    一语未完，只觉嗓子哽咽，皇太后沈媛也禁不住鼻子一酸，落泪道：“可不是？没想到如今竟然还能重回此处，给母亲贺寿。哥哥，得这一回，妹妹这一生心里就再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沈蔚和沈茂也禁不住落泪了，刚要用袖子去擦拭，就听太上皇安慰皇太后道：“好了，媛儿别哭，这往后不就好了吗？你想什么时候过来就什么时候过来，就是思念姑姑，在这里住着都成，反正如今咱们两个自由了，要去哪里去不得呢？你说是不是？”

    一语未完，沈蔚和沈茂擦眼泪的动作都吓得停住了：这太上皇和皇太后过来给大长公主贺寿，固然是无上荣耀，但偶尔这么一次也就罢了，这……这这这要是常来常往的……

    哥俩想起那个景象，额头上都冒汗了。不知怎的便想起当年那个在宫里活泼撒野的小皇子，彼此面面相觑了一眼，心想怎么回事？不是早就改了性子吗？难道……难道这不做皇帝了，还会回到从前那样无法无天的时候？哎哟可别吓唬我们，老了，这禁不起吓啊。

    不但他们两个发呆，其他大臣们也都呆了：听听太上皇说什么？长住？妈呀太上皇住的那是啥地方？皇宫啊，敢情太上皇都能把亲王府当皇宫住了，这……这天大的恩宠，我的天，沈家到底还要怎样？都说富贵无极富贵无极，他们怎么这每每到了极点，太上皇总能变着方儿的再加恩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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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见面礼

﻿    沈媛看着一众人的反应，也禁不住带着眼泪笑道：“行了表哥，您就别吓人了，看看我两个哥哥都吓成什么样儿？冷汗都出来了。”如今不能叫皇上了，偏偏周铭还不喜欢人家叫他太上皇，说听着就好像老的走不动路了似的。偏要人家叫他的名字，贝壳子那是打死也不肯的，就罢了，沈媛这当日皇后却是被逼的没办法，最后只好仍如从前旧日称呼一般，叫他“表哥”，周铭这才满意了。

    听沈媛这样说，周铭咳了一声，目光在两个舅哥脸上掠了一圈儿，方淡淡笑道：“哪里是吓得？两个哥哥分明是高兴得嘛，大哥，二哥，你们说是不是？”

    早知道今天有这一出，该让芍药把那什么保心丹救心丸的给预备几瓶带在身上，这老心老肝的哪里禁得起太上皇这么吓？沈蔚和沈茂两个在心里都泪流满面了，但是看着太上皇的眼神，虽然性子似是变了，但那眼睛里隐藏的锐利可没变啊，何况就算不盯着你看，你敢说什么？你能说什么？

    到最后，哥俩只好违心笑道：“是，太上皇说的极是，我们这是……高兴得……”真是说不下去啊，太违心了啊，太上皇你不会不知道我们的真正心情吧？你这是硬逼着我们指鹿为马颠倒黑白啊。

    哥俩一起在心里大叫。周铭才不管他们的真正心意呢，听见这话，便笑眯眯转过头去，对沈媛道：“如何？朕就说嘛，哥哥们都是注重亲情的。”

    “好了好了。快去后院吧。只怕母亲已经等急了。”沈媛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丈夫这明显是仗着自己太上皇的身份在这里压着哥哥们撒谎嘛。

    一行人来到后院，果然见大长公主唐王妃等都按照品级装扮了在那里等着迎接銮驾。见到他们，忙要跪下迎接，周铭便连忙挥手道：“免了免了，今日是来贺寿的，不是宫中摆宴，都免了。”

    众人哪敢真免？因到底还是跪下了，贝壳子得了周铭指示。飞跑过去扶起大长公主，众人这才又起来。

    周铭来到众人面前，先和沈媛给大长公主拜了寿，又在人群里张望了一圈儿，却没找到宁纤碧，因便问道：“咦？千山那个媳妇儿呢？哪里去了？这样重要日子她竟不在您老人家面前承欢？真真不像话。”

    大长公主连忙道：“回太上皇，刚才前边不知有什么事，芍药赶着过去了，想必就来的。”话音落，却听周铭笑道：“别叫太上皇了。您老的辈分比我大多呢，既是我姑姑。又是我岳母。这么叫算怎么回事儿？还是就唤我的小名吧。姑姑还记得不？从前你就总叫我铭儿，除了母后，你是唯一一个这样叫我的人了，母后今日本也想过来，偏偏今早起来又觉着有些不舒服，朕就没让她过来。”

    太上皇在大长公主面前竟是不自称“朕”了，跟在他身后的一众臣子只觉着头晕眼花：今天这刺激实在太大了，幸亏自己等人来得早，要不然赶着中午过来，可不就是巴结不上了呢？可笑那宁尚书仗着和沈家关系好，竟然到现在还没过来，如此一来，只怕沈阁老会疑心他不敬的吧？若是真生了芥蒂，那从此后是不是可以想个办法钻营一下，说不定自己就能得到什么好运，把那家伙挤下去，取而代之呢？

    不少官员都注意到了宁世泊不在，又看见宁纤碧在这样时候竟也没在大长公主身边，因此心里都不禁泛起了一些不靠谱的猜测和妄想。眼看着太上皇亲自扶着大长公主的胳膊进到屋里，他们便亦步亦趋的跟着，只是走到近前，不由得傻了眼：大长公主的屋子再大，终究不是乾坤殿，这女眷们进去了，剩下地方就不多了，怎么也容不下他们跟着挤进去啊。

    正不知如何是好时，便见周铭转过身瞪眼道：“你们都这么跟着做什么？朕如今不是皇帝了，难道还要追着朕的屁股奏这个奏那个的？去去去，都回前边去，这后院不是只有女眷们才许在这里吗？”

    勋贵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无可奈何离开了，好在沈蔚和沈茂也和他们一起被撵出来，仍回前厅坐着。

    忽见沈千城引着宁世泊过来，沈茂便起身迎到门口，笑道：“你可总算是来了。论理我该在大门口亲自迎着你，不过我想着你还不知多久才能到，今儿早上河南山西两省官员的请调折子我也看见了，料着你不处理清了不会过来，所以索性不等了，反正咱们是儿女亲家，也不用讲究太多。”

    宁世泊笑道：“阁老言重，恰是如此才好。不然下官心中更愧悔无地了。”一面说着，两人携手并肩进来，说没两句话，便谈到辽东问题，沈茂和众大臣招呼了一声，又让沈蔚招待着，就要和宁世泊进书房，却听沈蔚笑道：“你们两亲家天天在朝上说这些还说不够？非得要在今天说？就不能清闲一阵子么？”

    沈茂笑道：“恰是今早儿得了辽东那边的消息，我早想着宁大人过来就问他的。哥哥先陪客，容我告罪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一边说就径自去了，这里沈蔚便苦笑着对众人道：“舍弟便是这么个性子，想必各位大人也都了解，说是一会儿，不到吃午饭时候只怕也不能出来了。”说完见沈千城从门边走过，他就叫住问道：“还有什么人没来？太上皇如今在后院呢，若是没什么人了，看看就关了大门吧。”

    沈千城明白这是因为太上皇在此，所以要格外注意安全的缘故。因此答应了，又道：“宣哥儿和宁家兄弟们也来了，我们将宣哥儿留下帮着料理一番，从前他也在咱们家帮衬过的，其余人都请去和那些年轻子弟喝酒了。几位大人家的女眷是弟媳的姐妹，也都送去后院了。”

    沈蔚点头道：“这样也罢了，有宣哥儿帮衬，我还放些心，只有你们两个，我还真有些不放心，你们就不是这行当里的材料。”说完挥手命沈千城去了。

    这不过是个小小插曲，却把那些还想着趁机钻营取宁世泊而代之的官员们的心尽皆灰了，只看沈家王爷和沈阁老对宁家的态度，这哪里是有半丝芥蒂的模样？说是格外看重都轻了。根本便是把那宁家人当做自己家人一般对待啊。

    前边热闹，后边此时更是热闹无比，女眷们和沈媛坐在一起说话，周铭则只和大长公主聊些家常，说到当日抄家之事，周铭如今自然不用再瞒着动机，因一五一十和大长公主说了。大长公主便笑道：“我知道必定有个缘故，也隐隐猜了一些，只是没有全猜到。原来你竟是为了这个。可怜我沈家树大招风，竟然就做了你的棋子。”

    周铭笑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皇家向来和姑姑家亲厚，太子又是您外孙子，若是要打压太子，不对付沈家是不行的。可不就得演这一场戏呢？虽如此，我也做好准备，知道千山媳妇的百草阁是她的产业，并没有做嫁妆带进府里来，那女孩子是个宠辱不惊的刚强性子，我料着她身后既有百草阁靠着，就定然能料理好你们一大家子，这才敢行事的。不然，若真是因此而让姑姑您有个好歹，只怕朕这一生也不能心安了。”

    大长公主笑道：“要这么说，你还真得谢芍药。当日得了信儿，姑姑这性子你有什么不知道的？只把我气得发昏，一心只想着拼了这条老命进宫和你理论。幸而被芍药劝住了。你说，若是我真的进宫在你面前血溅五步十步的，你那时要怎么办？”

    周铭哈哈笑道：“朕听御林军已经说了这件事，当时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啊。幸亏千山媳妇有眼色，不然姑姑您那么一闹，可不是让朕骑虎难下呢？”

    话音落，忽听外面一片嘈杂声静了下来，周铭扭头一看，只见宁纤碧抱着孩子，被身后几个婆子丫头簇拥着正袅袅往这边而来，先拜见了他，又拜见沈媛。周铭便笑道：“你这丫头向来精明，特意抱着孩子来是讨赏封呢吧？”

    宁纤碧笑道：“太上皇冤枉了臣妾，臣妾只是想着皇太后还没看过她这侄孙，所以抱来给她老人家看看，谁知太上皇偏要这样说，既这么着，太上皇和皇太后的赏赐，咱们哪里敢不接？何况长者赐不敢辞。如此我就先替平安谢过他姑爷爷和姑奶奶了。”

    “好啊，几日不见，越发伶俐了。”周铭呵呵笑着，他和沈媛过来，自然是预备了礼物的，那礼物还是内务府库中的极品。此时就拿出来，却是一套长命银锁银镯和一对龙凤玉佩。那长命银锁镯子也就罢了，虽精巧无比，终究价值有限。但这龙凤玉佩，却真正是精品中的极品，也只有皇家这样搜罗了天下宝物的大宝库里才能有，民间根本就看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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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九章：皇上驾到

﻿    因都给小平安系在身上，周铭就笑道：“这对玉佩还是当日西域楼兰那边进贡来的，说是他们的镇国之宝，用来谢朕发兵打宁夏，解了他们灭国之危。统共只有两对，一对是要留给朕的皇孙，这一对就给小平安，听说这小子是将星下凡，好啊，但愿将来能像他爹爹一样，为咱们大庆朝保疆卫土，建不世功业。愿大庆皇室和沈家都能互相扶持帮助，富贵绵延。”

    这一对玉佩和这番话的意义就重大了。顷刻间整个笀堂鸦雀无声，从来外戚听说过，皇上加恩臣子也听说过，然而像今日太上皇这般加恩沈家的，真是亘古未曾有过。因一些女眷便叹息着说怎么沈家女眷们命就这样好？能嫁进这样家里。与此同时，大家心中不约而同又都想起一个人，一个自作孽不可活的女人，那自然就是白采芝了。

    看看沈家今日的风光，那个目光短浅的女人竟是自己放弃了这样的荣华富贵，给自己找了那么条绝路。一时间人人心中都忍不住嘲笑鄙视，却忘了她们当中许多人，当日都暗自佩服白采芝够狠够坚决，竟然能够在抛弃了沈家之后，立刻就又靠上了李家那条大粗腿，羡慕人家用无耻换来的往后荣华。只不过谁也没想到那荣华富贵竟不如一场南柯梦长久，南柯一梦还总算是做了一生，那白采芝竟是只做了一年就醒了。

    一时间周铭沈媛说完了勉励的话儿，宁纤碧郑重将那龙凤玉佩和长命锁收起，将小平安交给清芬，她则招呼着女眷们，真真是忙的脚不沾地，连宁家姐妹们都无暇接待了，自家姐妹，自然也不在这个时候怨怪于她，不消多说。

    转眼便到了午时，宁纤碧打发人去前边请示沈蔚沈茂，是不是现在就开席？不一会儿人来回信说王爷同意了。因此就传令下去，让厨房预备饭菜，丫头们也都忙去了厨房预备着。

    各处厅里将桌椅碗盘调开罗列，这里沈蔚和沈茂也张罗着招呼客人们入席，正热闹时，就见沈府大总管沈忠连滚带爬进来，神色比沈千城之前还要慌张，不过却不似沈千城那样结结巴巴的吊人胃口，一看见沈蔚沈茂，他就可劲儿的嚎了一嗓子：“王爷，二老爷，皇上……皇上到了，快……快去接驾吧。”

    皇上到了。

    虽然管家没有吊胃口，但这句话还是让大厅里的人都有些愣住了，心想是到了啊，怎么这大管家才知道吗？再说那也不是皇上，是太上皇了，皇上是从前的……等……等等……皇上？这一次是……是皇上？哎哟我的妈呀，我没听错吧？没听错吧？

    当即就有人软倒在地上。而沈蔚沈茂这会儿也终于回过神来，大惊叫道：“是皇上？”说完见管家捣蒜般的点头，哥俩和众多勋贵臣子又如一窝蝗虫般的接了出去，就见中门大开，皇帝周谦正在几十个护卫的簇拥下缓步而入，一边走着还一边看周围的景致。

    众人在二十几步外就跪下了，还不等山呼万岁，就见周谦站定了脚步笑道：“罢了，全都免了，这是家宴，不要这套朝堂上的君臣礼节。”一面说着，见众人到底还是磕了头，他只好无奈说了句“平身”，众人才都爬起来。

    沈蔚沈茂就忙命人去后面通知大长公主，周谦可比他爹靠谱沉稳多了，也没反对。和两个舅舅说了几句话，便直往后面来。及至一进门，看见众女眷最前边的周铭和沈媛，他不由得也愣住了，连忙抢上几步跪下参见，却见周铭一摆手道：“罢罢罢，免了免了，朕就问你，这是家宴，你怎么也跑过来了？敢情是想把朝会搬到这地方开？”

    周谦连忙道：“回父皇的话，并非如此，孩儿只是想着千山表弟征战在外，不能在姑奶奶面前尽孝，孩儿和他兄弟同心，所以今日特地代蘀他来给姑奶奶贺笀。父皇母后怎么在这里？宫中人还不知道您们两个出来，这……这怎么了得？”

    “有什么了不得的？朕爱去哪儿就去哪儿，还用得着人多嘴？”周铭立刻恼羞成怒了。于是众人这才明白，这太上皇和皇太后根本就是偷跑出来的，还说什么去请太皇太后，都是胡说，太皇太后这会儿大概还在慈宁宫中，什么事儿都不知道呢。

    周谦看父亲这神态，心里也明白怎么回事儿了，只是不能明说。又听周铭道：“用得着你来尽孝？你几个兄弟不都在吗？咦？对了，老四哪里去了？他素日和千山不是最亲厚吗？怎么今儿倒不见他？朕就说似乎是少了什么人，这看见你才想起来，哪儿去了？”

    周谦忙道：“父皇忘了？前些日子口外马场有些事故，所以齐王亲自带人赶过去，如今正是对外作战之际，马场中的马是重中之重，恰好他也要督运粮草到边关，这两件事汇做一件，只怕还要些日子才能回来呢。”

    周铭这才想起来，点点头道：“是了，朕倒忘了这件事，果真是不当皇帝，这身子就清闲了许多。”说完却又看着周谦训斥道：“只是你身为皇帝，怎敢如此私做主张就跑了来？看看惹得这一家子鸡飞狗跳的，你难道不知自己身份不寻常？出来一回得闹多大动静？”

    这几句话一说，所有人都在心里翻白眼，心想真是丈二灯台照着别人照不着自家的。太上皇你还有脸说皇上呢，你出来一回，惊动的动静可也不小，以为你又是什么身份寻常的百姓不成？

    宁纤碧也在心里腹诽，忽见小平安打了个呵欠，她心中又忍不住哀叫了一声，暗道有完没完了啊？这眼看着午时都过了，还让不让人吃饭？我都快饿死了，我儿子还要睡午觉呢。

    好在周铭这会儿也饿了，他昨晚和沈媛商量了今日要偷着往这里来的时候便立下志向：一定要好好儿尝尝这民间自家做的饭菜，尤其是亲王府，比寻常百姓富贵，又不似皇宫御膳房里那么多讲究，东西定然都是好的。因今天早上就刻意吃得少，如今可不是饿了呢。

    当下重新开宴，大长公主原本要让周铭周谦这两代皇帝做首位，却被两人摁在了首位上，周铭认真道：“姑姑是长辈，又是给你做笀，可不就应该坐首位上呢？”

    周谦也道：“正是如此，侄孙今日是蘀千山来尽孝的，姑姑可以不把我当皇帝。”因好说歹说，大长公主无奈，只好坐在那里，接着太上皇皇太后和周谦顺序做了，对面是唐王妃薛夫人沈蔚沈茂，因皇帝也到了，他们两个便不能再在前边宾客里头，得来这里陪坐。

    宁纤碧心中哀叫大家族太不幸福，纵然富贵又如何？我堂堂一个世子妃，竟然落得在这里布菜。当然，不独独是她，孙氏卢氏也都在这里，如今她们丈夫各封了官职，虽然是闲散的，却也蘀她们挣了诰命，因此两人心满意足，布菜都布的眉开眼笑骄傲自豪，完全不似宁纤碧那般“不识好歹。”

    周铭吃得高兴，这亲王府用心整治出来的笀宴果然美味，比起御膳房那经过道道工序再递上来的精美菜肴还好吃。因一边吃着，眼看宁纤碧只是淡淡微笑，他素来知道这女孩儿的性情，料想着她不会像两个嫂嫂那样以此为荣，说不定还在心里抱怨呢，因便笑道：“千山媳妇，你不如坐了吃吧，不然看着你牢骚满腹的，朕都吃不好了。”

    宁纤碧一惊，心想这皇帝变成了太上皇，难道还会读心术不成？因连忙笑道：“太上皇又来戏耍臣妾，我哪里牢骚满腹了？能伺候太上皇和皇上，给您们布菜，乃是臣妾的无上荣幸……”

    不等说完，便见周铭摆手道：“罢罢罢，朕还不知道你？说这话也不怕牙疼。不过这一次朕和皇帝过来，的确是一切从简又从简，不然的话，单迎驾之事，你们就要从多少天前开始预备着呢，到那时，你就真要累成一滩软泥了。”

    宁纤碧心想闭上你的嘴好好儿吃饭吧，真奇怪，皇家难道不是都讲究食爀言吗？怎么当了太上皇后就这么不讲究了呢？我难道不知皇上出来麻烦？也别说皇帝了，当日《红楼梦》不过是贾妃出宫省亲，那是忙成什么样儿呢？还特意修造了一座大观园，我们这要是提前得到信儿，是不是得赶紧把这条街占了修大大大观园才够啊？

    因一面布菜，一面胡思乱想，可总算将太上皇和皇帝等都应付过去了。眼看着众人都又进去说话，周谦到底是皇帝，不能在这家里多耽搁时间，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周铭却赖在这里，看样子晚上还想蹭一顿，甚至住一夜。宁纤碧这个担忧啊，心想好嘛，你要是再住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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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章：家书

﻿    好在不一会儿，就有慈宁宫的太监过来，只说太皇太后身子不舒服，要召太上皇皇太后回去。周铭是个孝顺儿子，闻言也顾不上再蹭饭了，连忙和沈媛离去，这里大长公主拉着女儿的手恋恋不舍，宁纤碧却松了口气，暗自好笑道：该，让你借太皇太后撒谎，这下好了，太皇太后真不舒服了，到底被追回去了吧？

    周铭离开后，前厅宾客和女眷们也就一起一起的散去，除了至亲的几个亲眷外，其他直到未时末都散尽了。宁纤碧就让轻怜沈璧珍等看着人收拾桌椅杯盘，自己回了凝碧院，刚进门就倒在g上，有气无力的叫芦花道：“快倒甜汤来喝，这半日可累死我了。”

    不一会儿芦花就端了红枣莲子雪梨汤来，宁纤碧又让对了开水，把甜味冲淡了些，这才一口气咕嘟咕嘟喝下去了。方舒出一口气道：“可总算是活了过来，快，去厨房看看，有那好吃的捡一些来。前边先任凭五姑娘轻怜和管事媳妇们收拾吧，我是必要歇一会子了。”

    芦花知道宁纤碧中午根本就没吃饭，因忙笑道：“都预备着呢，在小厨房的锅里热的。”说完就命小丫头们去拿，一边笑道：“真是想不到，这才从南城搬回来多久？便有这样天大的荣幸，太上皇皇太后和皇上竟然全过来了，奴婢从没想过这一辈子还有见到这些大人物的机会，如今可真是死也瞑目了。”

    宁纤碧又捧了一杯茶慢慢啜着，叹气道：“富贵无极富贵无极，如今沈家可算是到尽头了。只是这一代还好说，下一代有小平安，大概也还好，再往后，又能富贵多少代呢？盛极而衰，否极泰来，这都是自古的道理，从没有变过的。”

    芦花笑道：“后来的事儿谁能管得了呢？少不得图了眼前痛快就好。”说完见宁纤碧一点头，从g上跳下来道：“你说的没错，我刚刚也是糊涂了，竟庸人自扰起来。饭菜都上来了吗？来，让我就图个眼前痛快吧。“言罢出了内室，只见厅中桌上都摆满了菜肴，宁纤碧饿到现在，只觉着眼睛都蓝了，把丫头们都支出去，也顾不上什么贵妇形象，风卷残云般一通大嚼，直吃的肚皮似都圆了几分，这才放下筷子。

    大长公主的寿辰热热闹闹过去了，很快宁家又来下聘，照样忙了一天，原本依照两家意思，是要把宁彻宣和沈璧珍的婚事在年前办了。谁知两个小儿女却是心有灵犀般的坚决，都说要等沈千山回来，必要让三哥（姐夫）喝这杯喜酒才行。因此虽是下了聘，婚事却到底又拖了下来。

    “爷，您看您的冻疮又犯了，临走时奶奶千叮咛万嘱咐，让奴才们千万看着，您就行行好，把鞋袜脱了，让奴才们给您上点药膏吧。”

    边关军帐中，沈千山正在聚精会神看一幅地图，对长琴的话充耳不闻，只把这小厮说的口干舌燥，却也拿自家这位爷没办法。

    须臾间长福进来，只看这景象便明白怎么回事儿了。因咳了一声道：“爷，***家信到了。”话音刚落，就见世子爷猛然抬起头来，双眼放光道：“阿碧的家信？在哪里在哪里？快给我看看。”

    一边说着，早已伸出手去。长福将信掏出来，看着那厚厚大信封在心里腹诽，暗道也不知奶奶都有什么话可说的，每次家信都写这么多。

    一边想着，那信早被沈千山劈手夺了去。长福便趁机道：“爷，您反正要看信，不如就让奴才们给您上点药膏吧。您要再这样下去，将来回去了，让奶奶看见这冻疮不但没好，反还厉害了些，寻奴才们晦气，奴才们冤不冤啊。要是爷您就这么不顾奴才们死活，那……那奴才们没办法，为了逃避责罚，也只好和奶奶禀明原委，就让奶奶知道，不是奴才们不尽力，都是爷不肯给奴才们机会。”

    沈千山没好气瞪了长福一眼，咬牙道：“你现在倒是很机灵聪明了嘛，动不动就把你们奶奶抬出来压我。好了好了，抹吧抹吧。”一边说着，就脱了鞋袜，来到g上坐好，一边由长琴长福给他抹药膏，一边看着那家信。

    没看到一页，忽听外面一个声音禀报道：“元帅，齐王爷来了。”

    “哦？四皇兄来了？跟他说一声，让他等等，我等会儿去接他。”沈千山哪里舍得把信放下？因此挥了挥手，只听得长琴长福和门外士兵目瞪口呆，心想多大的口气啊，让齐王爷这堂堂皇子等等，这种话也只有元帅敢说出来吧？

    谁知下一刻，门帘一挑，周鑫和蒋诤就走了进来，看见他在那里看信，周鑫便冷笑道：“我就说你不至于这样轻视我，果然是有缘故，如何？弟妹寄来的家信？”

    沈千山看见是他，连忙往g里边挪了挪，一面笑道：“王爷怎么就这么进来了？也不等我去迎候……”不等说完，就被周鑫虚踢了一脚，听他咬牙道：“行了行了，你这套拿去哄你那还没满三岁的儿子只怕都哄不住，还想来哄我呢。来，我看看，信里都说了什么？姑***生日已经过了吧？七十五大寿呢，可惜我赶不上，如何？办得热闹不？”

    沈千山和他熟惯了，虽然对他到来十分惊奇，却也不起身，指着身上苦笑道：“没办法，这两个奴才抬出阿碧来，给我的冻疮上了药膏，容我稍后再拜见罢。你怎么过来了？”

    周鑫指着炭盆旁的椅子让蒋诤去坐，他这里则坐在了沈千山g边，长琴长福早已站起身避到一旁，周鑫就淡淡道：“我去口外马场看了看，竟是有那胆大包天的往口外si贩马匹，叫我杀了几个，真真是都钻到钱眼里去，连xing命都不要了。我又整顿了一番，方督运着粮草往你这里来，战事如何了？”一面说着，也凑过去看信。

    “战事还好，虽也是两国联军，比起上一次的声势差得远。你看打到这里，他们已经是人困马疲，我想着只怕坚持不了多少时间了，昨儿收到消息说，宁夏国内也出了乱子，他们国主有意撤兵回去，只是如今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我在后面追打落水狗，呵呵，我就看他能坚持到何时。”

    周鑫点头道：“这就好，早些打完，你和江老元帅都回京去，你也罢了，总算年轻，不过是先前圈禁着，和家里人少聚，出来了就摊上这事儿，马不停蹄来了边关。那江老元帅几十岁的人，这一次完事儿，也该让他回京城养老享福了。”

    沈千山笑道：“可不是呢？我也是这样想着。这一次定要让金月宁夏伤筋动骨，几十年恢复不过来。”说到这里，看到大长公主寿辰那一段，沈千山便直起身子叫道：“了不得，祖母生日，竟是太上皇皇太后和皇上都过去了，这……这是做什么呢？沈家声势富贵已极，再这样烈火烹油，反而不美。”

    周鑫笑道：“怕什么？就是不美，也断不会在你这一代里不美就是，如今怎么富贵都是该当的。不然皇兄也不会亲自前去，说是替你尽孝了。”说完又往下看，指着信的最后道：“只是这一桩事你倒还真是要上点心，看见没？那两人要等着你回去才成婚呢，你要是再耽误个两三年，可不耽误了人家的婚姻？”

    沈千山就把信收起来，瞪着周鑫道：“好不要脸，竟然偷看我的家信。”说完却听周鑫笑道：“哪里是偷看？我分明是正大光明的看。”

    “你如今怎也这般无耻？”沈千山咬牙，却见周鑫嘻嘻一笑道：“这话别只说我，看看你自己，我都是跟你学的。忘了你装肚子疼找洛王爷讹我那一阵了？”

    他这么一说，沈千山也笑了，点头道：“说起来，倒是那胆小王爷运气好，先前因为欠了四皇兄的钱，让你支使来支使去的，谁知竟因为这个没去党从六皇子，倒落了个好儿。”

    周鑫笑道：“这就是人的运气到了，挡也挡不住。譬如说我当日要是真对沈家和皇兄做绝了，只怕也没有这个好儿。”说完却见沈千山正容道：“说到这里，真要好好谢你的，不然我家的日子不知要难过多少倍。”

    他们兄弟俩在这里说着话，那边蒋诤早坐不住了，因扭着身子道：“我去外面走走，这些日子只是赶路，都没来得及欣赏下边塞风光。”

    一面说着，就出去了，沈千山忙命长福长琴跟着，眼见着帐篷里只剩下两个人，他方皱眉看着周鑫道：“如今诸事已定，你怎么还留着他在你身边？难道是认真要让他做你帮手？”

    周鑫冷笑道：“你又要来管闲事不成？我就要留着他，怎么了？难道你还要去父皇那里告状？还是去皇兄那里告状呢？”

    沈千山叹口气道：“你又恼了。我其实懒得管你，只要蒋诤自己愿意，**哪门子没有味儿的心呢？我如今却是替你担心，你就算和他在一起，太上皇和皇上能容得你这一门绝了人吗？你可要好好儿想一想啊。”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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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一章：告白

﻿    周鑫便垂头不语，许久方烦躁道：“如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先走一步看一步吧。你倒是估摸估摸这场战事什么时候儿能结束？我可告诉你，上次去你家里，小平安已经会说许多话，你回去再晚了，可真是不会叫爹爹了。”

    沈千山想起儿子的小模样，又忍不住从怀中掏出信来，那信的第一张纸上便是张简笔画，却是宁纤碧画的一个女子牵着一个小孩儿的手，虽然寥寥几笔，神态却是栩栩如生，看着十分可爱。他珍惜的摸了几下，方轻声道：“没关系，就算是回去晚了，不会叫爹爹，我现教就有了。”

    周鑫见他神态，不由得取笑了几句。两人聊了许久，忽然就见蒋诤和长琴长福回来，手里拎着一大串鱼，沈千山便笑道：“你们竟跑去了河边？也真是够淘气的，这是钓上来的？”

    “这个时候儿，难道谁还扎猛子下去抓鱼不成？又不是失心疯。”蒋诤笑说了一句，就把几条大鱼交给长琴长福舀去厨房，一边坐下道：“没想到边关也有这么大的河，只是到这个时候儿，好像水位不太对。”

    “什么意思？”

    沈千山还好，周鑫却知道蒋诤走南闯北，懂得许多杂学旁门，这里又是边关重地，此时听见他说河里水位不对，便立刻留心上了。却听蒋诤道：“也或许是我多心了，我来这样儿地方的遭数少，问了长琴长福两句，好像这时期的水位比今年的都高不少呢。也可能是今年天气严寒，所以上游那里提前结了冰，这也有可能。只是既如此，倒是要好好儿俢堤坝，不然的话，明年开春，冰化了，水势必然凶猛，你们不在这里驻军了还好，就怕还在这里，万一鞑子那边在上游拦截了，突如其来一下子，可够你们受的。”

    蒋诤一开始说这件事情，沈千山还不过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待听到最后两句，他整个人就出了神，接着猛地“蹭”一下坐直了身子，对长福长琴叫道：“快，召集所有将领，去老元帅帅帐开会，快。”

    “做什么这是？我刚来，屁股还没坐热乎，不用这么急着就向将领们宣布这个消息吧？”周鑫自然知道是蒋诤的话给了沈千山启发，却还是忍不住打趣了一句，一面看着旁边怔愣着的蒋诤，不知怎么的，这心里就有一股骄傲自豪之情慢慢溢了出来。

    “不是为接你，王爷在这里坐着，回头再说。”

    沈千山迅速换好衣服，便大踏步走了出去，竟是直接就把周鑫撂在了这儿，只气得他吹胡子瞪眼睛，咬牙道：“用不用得着这样儿？我好歹也是一个皇子王爷吧？你……你就这样不把我放在眼里。”说完了自己想一想，却也泄了气，往床上一坐，冷哼道：“算了，我固然是皇子，可那个认真说起来，也是皇侄子呢，都是皇亲国戚，何况这小子从小儿就是这个性子……”

    “王爷，这些我都知道，你不用特意解释给我听的。”忽见蒋诤笑眯眯凑过来，周鑫白了他一眼，正要说话，就见这货双手握在胸前，一脸崇拜的道：“不过刚刚沈元帅的样子真是好威风啊，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英俊潇洒威风八面的人物……”

    不等说完，就见周鑫跳起来，一把拽住他领子咬牙切齿道：“什么意思？说小话给我听呢？喜欢这份儿威风有什么？改日回了京，让你去内务府，看我怎么在那些家伙面前摆威风，一样是威风八面。更何况，我自问虽不是貌比潘安宋玉，却也不比千山差到哪里去吧？一样也是英俊潇洒，你有什么不足的？”

    蒋诤眨了眨眼睛，伸手去拨周鑫的手，却是拨不开，于是也索性放弃，冷笑道：“是啊，我有什么不足的？我有什么可不足的？王爷是我什么人？英俊潇洒不英俊潇洒，威风八面不威风八面，和我有什么关系？依照我的心思，巴不能离了你呢，你可肯放我离开？”

    “想都不要想。”

    周鑫蓦然大吼，气得蒋诤直翻白眼儿，又伸手去划拉他，一边叫道：“放开我，拉拉扯扯的干什么？滚开。”不等说完，整个人忽然被周鑫拽了过去，接着双唇便被压住，只吓得这蛇蝎美人瞬间瞪大眼睛，竟是连反应都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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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厮磨多长时间，周鑫就放开了蒋诤，目光灼灼盯着他道：“蒋诤，留下来吧，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干……干什么？弟债兄偿啊？凭什么？你明知道我恨蒋经，凭什么我蘀他还债啊？再说他又没欠你什么。”

    “不是还债，是我……我喜欢你。”周鑫犹豫了一下，接着一想喜欢这种事有什么好羞耻遮掩的？便大大方方说了一句，却见蒋诤冷冷一笑道：“你的爱倒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怎么？这么快就把经弟给忘了？”

    “难道我还能不忘掉他，痛苦相思一辈子？”周鑫也冷哼一声，搂住蒋诤的腰：“你看我周老四像是那么婆婆妈**人吗？”

    “那你也不用找我来证明你不婆婆妈妈吧？”蒋诤继续翻白眼：怎么说好呢，周鑫突然告白，这让他并不如何震惊，好像……早就想到今天似的。但是……他自己的心意他确实也不清楚，最开始是周鑫强留人没错，但是这么多日子朝夕相处下来，就是猫儿狗儿也有感情了吧？何况还是一个给自己锦衣玉食许多关心的贵公子，若说他现在能甩手就走，还真有点儿做不到。

    终究还是境界不够啊，算不上堂弟给我的定义“蛇蝎美人”。蒋诤在心里叹了口气，却听周鑫又在那边催促道：“到底答不答应？你给个痛快话。我和你认真说，喜欢你就是喜欢你，和蒋经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蒋经我是不得不放弃了，他如今都有了儿子，我难道还想着他？不但是亵渎他，更是连我自己都越发不堪了。和你朝夕相处了这么些日子，越来越喜欢，越来越离不开，所以……嗯，这打算不是一天两天，只是我也不知该怎么出口，倒是今天这样凑巧又现成的说出来反而更好，你觉着怎么样？”

    “怎么样你个头？现在敢情你是想好了，那我呢？你突如其来的就蹿出这么一句，总不能……总不能让我连想一想的时间都没有吧？”

    蒋诤跳脚，周鑫却松了口气。知道蒋诤只要这样说，八成对自己也不是一点儿意思没有的。因抱着他的腰笑道：“好好好，想想想，只不要想一辈子，把咱们的青春都蹉跎了便好。还有，千万别在千山面前冤枉我强占民男什么的，那是个认死理的，跟他媳妇都学坏了。我和蒋经的事情不就是坏在他们手里。到时你要和他开玩笑，保不准他认了真，再把咱们俩拆开了，我看你哭都没地方去。”

    “呸！亏你还有脸说，什么叫坏了你和堂弟的好事儿？堂弟根本对你就没这个意思好吧？我也不哭，本来就是你强占我的，当日是谁把我抓过去了囚禁在家里……”

    不等说完，腰上爪子蓦然紧了紧，只听周鑫阴森森笑道：“是吗？我听着你这意思，是逼我赶紧把生米煮成熟饭，让千山和他媳妇没有干涉的理由了是吧？也罢，择日不如撞日，就在这里，咱们两个把事儿办了，给你事后冤枉我一个证据，如何？”说完就假装要动手解蒋诤的衣服。

    “你你你……我警告你，别别……别乱来啊，再动我就喊了。”蒋诤吓得低叫，却见周鑫“狞笑”道：“你就喊啊，看看有没有人来救你？这里是军营，我是王爷，你说除了千山，谁敢过来？偏偏他现在又在帅帐开重要的军事会议……”

    “好了好了，咱们……咱们从长计议还不行吗？”蒋诤倒吸了一口冷气，发现周鑫这厮要对自己动手，自己还真有“落进魔掌”的危险，连忙又叫了一句：“我不去沈千山和宁纤碧面前污蔑你还不成吗？这是咱们两个人的事情，我……我就自己想行不行？你先把我放开，这里毕竟是军营啊。”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呢，难道我不知这里是军营？敢这样胡闹。”周鑫笑嘻嘻的放开手，他的话差点儿没把蒋诤气死过去，敢情这混蛋也不是不分轻重，只是吓唬自己，莫非真的是报应？自己一辈子喜欢捉弄别人，到头来却落入了这么个软硬不吃的魔王手里。

    “你说我刚刚的话提醒沈千山什么了？就让他忙忙的去开会。”两人放开手，蒋诤就又问了周鑫一句，他当时虽是说出了关键，却还不知关键在哪里，因疑惑道：“就算是敌军要拦截河水，也是明年春的事情了，他这么着忙做什么？”

    周鑫倒还是懂一些边疆战事，听见这话便呵呵笑道：“你忘了？你不是说现在河水水位就已经低于往年了吗？千山应该是怕那些鞑子们现在就有了这个动作，反正把水拦截了，很快就能冻成冰，方便得很。等到来年春天一化，‘哗’的一下开闸泄洪，这里不就惨了？来的路上看邸报，发现近来鞑子那边根本就不肯进攻了，多是千山主动约战，就这样，还往往高挂免战牌，我那会儿还以为鞑子他们是没有余力了，如今想来，怕是故意示弱麻痹我军，再者也是把精力主要用在干这件坏事上。**，那些鞑子都是没开化过的野人，从来只知道骑马射箭，武艺上是厉害的，什么时候竟然也会这样狡猾的主意了？若是再让他们有了头脑，岂不又是心腹大患？”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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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章：公开秘方

﻿    蒋诤笑道：“你这话偏颇了，再怎么没开化，也是人，也建了国家，叫你说，全国上下就没一个有头脑的？众生平等，老天爷哪里就会这样苛待鞑子们呢？何况你们这里有个沈千山，还有什么不足的？如今皇帝也是贤明，还有你这个财神爷管着内务府和全国的商路，你身边还有我这样的智囊，千山身边还有表妹那样的药学天才，看看看看，多少钟毓灵秀都在咱们大庆朝，上天这也是够偏袒的了。”

    一席话说得周鑫笑起来。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就见沈千山走进来，郑重道：“幸亏得蒋诤今日提醒，不然谁能想得到这一层上去？鞑子如今竟然也变得这样狡猾。”说完周鑫蒋诤忍不住笑了，周鑫就把蒋诤刚刚说他的那番话拿出来说，沈千山也忍不住笑了，点头道：“说的很是，能人也不可能全都集中在大庆朝。我这些日子连战连捷，确实有些轻敌了，哎哟，经你这么说，也许鞑子那些战斗都是故意落败的，就是为了麻痹我们的将领和士兵。呵呵，这倒好，让他们做梦去吧，再给他们来一个将计就计，只怕他们的元气就彻底没了。”

    蒋诤也没问沈千山是如何打算的，虽然这件事一旦属实，自己在这里算是居功至伟，但他也知道沈千山做了这么多年的元帅，论战争经验没有比他更丰富的，只要自己提醒了，他自有办法侦查部署，若要打探，虽可以说是好奇心，却终究有刺探军事机密之嫌。^---全站广告-—欢迎访问如今蒋诤跟在周鑫身边，见惯了太多争斗，性子也不知不觉变了些，不再似从前那般不知轻重，只知道捣乱害人了。

    当下沈千山便为周鑫预备了简单的酒席接风，接着众将领也各自来参见，不提。

    且说宁纤碧，如今在亲王府里打理着二房一应事务，倒也如鱼得水，薛夫人毕竟不是甩手掌柜，有时还帮衬着她一些。只是这样一来，管好自己的一摊子事情就用去了全部精力，自然也不肖想别的。那唐王妃经过一场患难，性子也是变了，更何况虽然儿子的世子之位回不来，但终究一个还封了伯爵，女儿还封了郡主，这已经是无上恩荣。再说她也明白，两个儿子庸碌，将来只怕还都要靠着他们三弟才有好日子过。二房又不来肖想她的管家之权，她们因为婆媳人多，得的权力也多，因此心满意足，两房倒是比从前和气了十倍。广告太多？有弹窗？界面清新，全站广告

    宁纤碧也乐于看到这样的场面，如今管家之余，她还有时间做些药物，百草阁的生意蒸蒸日上，岳磊和叶丽娘已经在琢磨着开第五家分店的事情了。还有那药作坊，京城里有两家，岳磊的意思，随着她的方子研究的越来越多，自然药也是越做越多的，不如再开一间，反正善济堂已经打出了名声，每天都有孤寡老幼来投，所以做药的工人他们是不缺的，现如今要紧的是怎么让这些孩子念书识字，不然做药一个字不识得，却也不太方便。

    郑黎的想法又和岳磊不同，他是真把善济堂那些人当做自己亲人的。因孩子越多，他也想着让孩子读书，却不为做药，而是想着他们当中或有资质的，将来也许还能通过科考入仕，也算是光宗耀祖了。若是那没资质的，再去做药做工，学门手艺，养活自己吃饭。

    因这一年多里，就忙着这些事情，总算那善济学堂在宁纤碧的大力支持下落成了。牌匾还是当朝阁老沈茂亲笔所提。老师也都是沈茂和宁世泊帮着找的稳妥人，二三百个孩子如今不仅仅温饱有靠，甚至还能读书，只羡煞了许多穷人家的孩子，想着早知如此，还不如把孩子扔给善济堂的好。更新快无-弹-窗纯-文-字不过终是父母子女天性占了上风，不忍离别，再者善济堂那核查的也严格，否则的话，就是有十个亲王府撑着，也不够善济堂做这件大好事的。

    转眼间又是秋去冬来，春暖花开，沈千山已经走了一年多，先前春天那一场大捷丧了鞑子们的元气，却不料这一次他们也不知怎么了，竟还在负隅顽抗，以至于原本以为丈夫很快就可以归来的宁纤碧到底又等了一年多，却还是等不到丈夫的归期。

    这一日总算闲了下来，宁纤碧早有一件心事，此时便坐了车去百草阁，找岳磊商量道：“如今我也研制出几十味药材，即便咱们倾尽全力，也总是供不应求，那些富贵人家，买不到抱怨，百姓们买不到也抱怨。如此得利固是丰厚，终究不美。况且我从前就和千山说过，一旦有需要，就将这些方子公布出来，让全国药铺都做这些药，如此一来，百姓们也不至于买不到药了，富贵人家也不用非盯着咱们百草阁，岂不好？岳大哥你觉着怎么样？”

    岳磊终究是生意人，听见这个，起先还有些不甘心。广告太多？有弹窗？界面清新，全站广告但是很快便想明白了，点头笑道：“奶奶是个慈善的人，平心论，这倒是一件造福万民的大好事，只是咱们的利益就要受些损失了。这也不算什么。只是我想着，咱们当日的志向是要把百草堂开遍全国的，如今既要公布方子，却不可全公布了，挑那常用的公布出去，留几张不常用的方子，作为百草阁安身立命的根本，既要开遍全国，这药铺哪能没有独家的东西？奶奶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宁纤碧笑道：“还是你想得周到，既如此，就这么办了。这件事就由岳大哥着手弄，我就不出面了。府里还有事情，还要回去呢。”因一边说着，走了出来又和宁德荣作辞，看着老头儿诺大年纪却是精神矍铄，给那排得长长的队伍问病看诊，一直都是笑呵呵的，半点儿不耐烦没有。她心里不由得便想起前一世，心里只觉安慰无比：总算这一世，大家都很好。

    出了百草阁，看看天色，还是半头晌时分，想起自己许久没有回去候府，因便对珠玉和芦花道：“府里的事有管家娘子们，还有太太，咱们索性偷了浮生半日闲，往候府逛逛去，珠玉你和雨点还没去过我们府里呢。”

    珠玉笑道：“奶奶忘了？今年老太太过寿的时候儿，去过一趟呢。”说完宁纤碧也笑道：“是了，那天人多事杂，我竟真是忘了，雨点好像也去了。说起来老太太今年是整寿，偏偏那个情形，也没法儿好好过，不过我看着光景，恢复的还好，也许明年说话能更清楚些，胳膊腿也再好用点，爷也回来了，我们也热热闹闹再给老人家补一个大寿罢了。唉！这时间过得也算是快，转眼便快到夏末了，到今年中秋，爷可不是就又在边关整两年了呢？”

    珠玉也道：“可不是？好在都是捷报频传的，不然可怎么让人放心。”

    一面说着，便到了侯府，让人通传了一声，接着家下人就都迎接出来，一面埋怨道：“为什么不告诉一声？我们也好出来迎接，如今这可不是怠慢了呢？”

    宁纤碧笑道：“一家人，说什么怠慢不怠慢的？这些繁文缛节省了倒好。”接着和众人一起去了姜老太君房里，见老太太虽还在床上，气色倒好，说话又清晰了些，宁纤碧也能听懂大半了，又翻看了身上，干干净净连点儿褥疮都没有。莺歌在一旁笑道：“老太太如今饮食还好，世子妃没看这都胖了些？”

    宁纤碧笑道：“这个很好，祖母，您老人家好好吃好好喝好好儿养着，我和姐妹们都商量了，明年您七十一，民间不是也有说法吗？逢一过整寿，明年祖母七十一，恰好给您过大寿。”

    一句话说的人都笑了，曲夫人笑道：“难为这孩子细心，连这个也知道。既如此，等老太太再大好些，明年咱们也给老太太过大寿，我算着，世子爷那个时候儿怕是也回来了呢。”

    “可不是，就是这样说的，我算算，恰好我们是五个孙女儿，或许再求皇上恩旨，让二姐姐也回来，岂不也是个五女拜寿的热闹场面？”五女拜寿乃是一出非常有名的戏曲，在大庆朝这个时代里却也有这样一个戏曲故事，且内容都差不多，无非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结果，倒是唱腔戏词都有不同。

    说了一会子话，就回到白芍院，只见肖姨娘正和兰姨娘坐在树下面说着什么，看见她来，两人就站起身笑着问好，又道：“我们料着世子妃必定要回这院子的，也就没去老太君那里，人太多了，挤来挤去的，我们又上不得台面，倒不如就等在这里和世子妃请安罢了。”

    宁纤碧笑道：“什么世子妃不世子妃的，还按照平日里招呼就好。你们刚刚在这里商量什么呢？”一面说着，她心里也奇怪，想起肖姨娘这两年似乎和母亲兰姨娘越发厚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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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遇刺（今天三更求粉红）

﻿    兰姨娘笑道：“我们商量着宣哥儿的婚事，世子妃看着，世子爷今年回不回得来呢？如今sese都预备妥当，等他回来，就要给宣哥儿和郡主成婚，他们两个也蹉跎的太大了。”

    宁纤碧笑道：“原来是着急做婆婆了，只怕也急着抱孙子了吧？既如此，不管千山今年回不回来，都给他们完婚吧。”说完忽听身后不远出有个童声童气的孩子叫“姑姑”，回过身一看，只见齐芷兰和蒋姨妈正进来呢，那三岁小女孩儿也正扑过来，于是忙一把抱住了，笑道：“好侄女儿，姑姑给你带好吃的了，走，咱们进屋吃去。”

    于是众人就往屋里去，忽听肖姨娘道：“刚刚世子妃没回来时，我在后门上买东西，看见恍恍惚惚倒像是那个白姑娘从门边闪过去，该不会她又打着什么主意吧？”

    话音未落，就听兰姨娘冷哼道：“她终于舍得出来了？哼！先前只让她娘在这里三天两头的求着闹着，真真怎么不想想当日走的时候多绝情？也幸亏侯爷和老爷是个有主意的，不让她回来，不然家里养着这么个人，谁能心安？只是前儿不是也给了十两银子打发走了吗？怎么今儿就又过来了？她从这里得了几次好处，倒好，竟还赖上了不成？”

    宁纤碧忍不住摇头冷笑道：“她们娘儿俩也当真是厉害角se，女儿就在亲王府周围游dang，也不上门，还指望着那副‘真心悔改’的模样儿能落在我们太太眼里，重新接她回去呢。母亲呢？就跑来侯府这边苦苦求情，这不但不要脸，还能想到多处撒网，不是厉害人，这会子哪里还能想得到这些？”

    兰姨娘道：“可不是呢？好了，咱们也不说她们，扫兴。世子妃先进屋里坐着，太太如今在库房里呢，先前也要去迎姑娘，偏偏老爷今儿早上走的时候让太太找两件贵重物件，说是要送什么寿礼，中午派人回来拿的，因这会儿走不开，想必就快回来了。”

    一语未完，就听院门旁小丫头们道：“太太回来了。”她便笑着说：“说曹操曹操就到，这可不就来了。”因一行人站定脚步，等余夫人过来，方才一齐进了屋。

    “既答应了我，你别到时候又胆怯，叫我也瞧不起你。”

    侯府后门的巷子里，白采芝躲在墙后，小声和一个面容冷漠的男人说话。却见对方冷冷一笑道：“这个自然，就不为了你，为了王爷，我也必定要那女人活不过今日。”

    “若是得手了，能逃开还是逃开吧。”白采芝忽然妩媚一笑，小声道：“只要那女人死了，没人再在太太面前说我的坏话，我迟早儿还能回去，到那时，凭我的手段，怎么还不运出一份儿家si来？足够咱们两个远走高飞隐姓埋名的了。”

    男人冷冷看了她一眼，忽地狞笑道：“不用怕我临阵退缩，说出这样话来安我的心。既有了这样机会，我也不想着活的事情。死前能得和你这样的美人儿颠鸾倒凤一场，也足够了。”一面说着，就在白采芝的脸上狠狠拧了一下。

    白采芝心中泛起无比的厌恶，想着昨夜在那破山神庙里，自己被这男人摁着用尽花样**了一夜，她脸上就有些苍白，一时间只恨不得这男人被乱刃分尸，不过在那之前，他得杀了宁纤碧才行。

    正要再勉强笑着说两句，忽听一阵说笑声从远处传来，白采芝连忙道：“来了。”因就叮嘱那男人小心，却见男人点点头，一转身子，便悄悄隐没在巷子里，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真好。”

    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白采芝嘴角边露出一丝恶毒的笑容，喃喃道：“宁纤碧啊宁纤碧，若不是你，我焉能落到今日这个地步？若不杀了你，不但难解我心头之恨，只怕有你在太太身边撺掇着，我也永远回不去。少不得先除了你这个祸害，只要没有你，我自然能得从前那些风光。别怨我，这是上天的意思，不然我哪里就能碰见六皇子安排下的这个死士？”

    她一面说，面孔上全是扭曲的笑容，过多的磨难和挫折没有让这女人醒悟，只让她的心越来越扭曲越来越恶毒偏ji，若是有人听见她这番话，一定会震惊于她的异想天开，然而她自己却一点儿也不觉着，一心认定只要宁纤碧死了，那些属于对方的富贵和风光就都能到自己头上。

    宁纤碧此时正坐在马车上回王府，一点儿也不知道危险的迫近。眼看着就要到王府了，忽见前面围着几十个人，于是忙让车夫下去打听，须臾间车夫便来回道：“奶奶，前面地上躺着个人，不知是死了还是活着，因他身旁有把染血的刀，因此人人都不敢上前。”

    宁纤碧道：“既是都躺在地上了，怎么还不敢上前？”说着话便出了马车，对身旁两个护院道：“你们去看看，若死了，便买口棺材，找个地方掩埋了吧。若是活着，就先抬去百草阁，唔，他身边既然有染血的刀，你们送去百草阁后，再通知官府一声。”

    两个护院答应了，这里人群看见是亲王府的马车，纷纷退到两旁，宁纤碧下了马车，珠玉和芦花在她身旁扶持着，都伸长脖子往里面望。

    两个护院到了近前，探探那人鼻息，便抬起头叫道：“奶奶，还有气儿，只是有些微弱。”

    宁纤碧早已看清那人衣衫褴褛身材削瘦，虽然身边有把染血刀子，然而谁又敢保证不是迫于无奈才伤人的？这种事情平日里不少呢。因此就让护院们将人抬上马车，送去百草阁，至于是凶徒还是被欺压的穷人，顺天府自然会给个结论的。

    眼看着那人被抬着走过来，宁纤碧这边打量，忽然就觉着有些不对劲儿：既有染血的刀，可这男人的衣服也太干净了吧？

    然而不等细想，便见那人忽的从护院手中翻下地，接着一个鲤鱼打ting，伸手便刺了过来，那手中早不知什么时候又握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宁纤碧脑子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能是身体凭本能的向旁边一躲，于是这刀子就刺进了她肋间，鲜血登时就喷出来。那人见这一刀没刺中心脏，反应也是迅速，立刻就拔了出来要补第二刀，这一刀宁纤碧却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然而身旁芦花和珠玉大叫一声，都猛地扑上去用身体护住了宁纤碧，下一刻，刀子就扎进了珠玉的肩头。

    那人眼中露出十分不甘怨毒的神se。而此时护院们早已赶上来，一刀下去，就将男人捅翻，耳听得有人大叫留活口，于是那往这人身上招呼的刀子方停了下来，众人七手八脚将男人捆了，又慌里慌张把宁纤碧和珠玉抬上马车，直奔亲王府而去。

    “班师回朝的日子已经定了，老元帅，阔别京城三十载，如今终于可以回去安享晚年了。”

    站在高高的山坡上，遥望着一望无际的碧绿草原，沈千山扭头笑着对江老元帅道。

    江老元帅点点头，举目留恋的看着四方景se，喃喃道：“几百年来，中原无论富强还是战乱，就从来没有解除过西北两边鞑虏的威胁，却不料今日竟教你我成此不世之功，我年事已高，所幸心事已了。三十年了，在这里也呆惯了，不想再挪窝儿，千山就回京替我求情，让我留在这里吧。”

    “老元帅，新皇登基，四夷臣服。边关虽好，无奈苦寒之地，不适宜老元帅居住。京师也非一味繁华粉黛，更何况以老元帅的风骨，难道回京后骨头就会被烈酒美人熏软了？我可是半点儿都不信。再说新皇也盼着老元帅回去呢。”

    沈千山殷殷劝说着，宁夏和金月终于被彻底打残了，递上降表，情愿称臣，从此后岁岁纳贡，并求和天朝恢复贸易往来，这可以说是开几百年未有之先河，因此如今无仗可打，沈千山这几天在整顿军队班师回朝之余，一直在劝说江老元帅，总算劝到今日，终于让老元帅有些意动了。

    “爷，世子爷，不……不好了……”

    忽听远远的一声惶急叫喊，沈千山心中一震，连忙回过身去，就见长福骑着马风一般赶过来，还没到近前便大叫道：“京城加急来信，奶奶……奶奶被刺，如今……如今昏mi不醒，老爷太太让爷赶紧回京。”

    “什么？”

    沈千山虎吼一声，一瞬间双目尽赤，险些摔下马来，眼看长福到了近前，他一把揪住了，嘶声吼道：“究竟是怎么回事？阿碧怎会被人行刺的？难道她出去都没人保护吗？她伤得如何了？”

    “爷，这些奴才也不知道。京城来送信的人到了军营，看见奴才，就说了这么一句话便昏过去了。显然也是累的不轻。爷，咱们快回去吧，若不是奶奶伤得厉害，老爷断断不会加急送信，让爷回去，这也定是请了皇上旨意。”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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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四章：自取死路

﻿    沈千山一个身子晃了几晃，忽听身边江老元帅道：“既如此，千山你赶紧回去，班师回朝的事情，由我来打理。广告太多？有弹窗？界面清新，全站广告”

    “如此多谢老元帅。”沈千山拱拱手，他如今只恨不得立刻生出两只翅膀，能够飞回京城，下一刻就飞到宁纤碧身边，护卫在她左右，声声将她唤醒。因一拍马股，胯下那匹大黑马长嘶一声，转眼间就绝尘而去。

    皇宫的御书房内，皇帝周谦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盯着桌案上一张供词，在他下首，周鑫坐在椅子中，也是神情凝重。

    “朕自问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贬为庶民，也是因为他和他母亲大逆不道的罪行。更何况，他若是恨，便来行刺朕就是，为何却要对千山的妻子下手？老四，你说，这是不是有些于理不通？”

    “有什么不通的？”却见周鑫冷笑一声，淡淡道：“皇兄忘了？之前兰妃谋害太后娘娘，可幸亏了世子妃，不然早成功了。能不恨她入骨吗？而如今皇兄能够登基，千山又建了这样的不世功业，当初沈家也是和皇兄同气连枝同进同退同甘共苦，想来老六静夜沉思，也把你能登基的功劳都按在他们头上。他又从未在世子妃面前讨过好儿，因此怨恨之下要让千山也伤心欲绝，行下此事有何稀奇？”

    周谦默然半晌，目中染上一抹厉色，咬牙道：“如果真是六弟行下此事，可见他没有半丝悔改之意，留着他，还不知要闹出多大事来。”

    “皇兄说的不错，今日他可以派人刺杀千山的妻子，明天说不定就敢派人杀姑奶奶，再或者沈阁老，还有千山，甚至是我和皇兄。人一旦疯狂了，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周谦拿起那封供词，手竟轻轻颤抖起来，好半晌才涩声道：“虽如此，他……他到底是我们的手足兄弟，朕……朕实在不忍心，何况还要担这弑弟的名声……”

    “难道为了不担这个弑弟的名声，你就任由老六这样胡作非为？别忘了，他可是有过得势的时候，纵然失势了，大部分人已经倒过来，但你怎么知道他手下就没有几个死士？只要他有差遣，怎么知道他就送不出信去？”

    周鑫说着，便站起身来，咬牙切齿道：“皇兄，父皇说你仁厚，这固然是我等皇室子弟之福，百姓臣子之福，只是你休要妇人之仁，这个时候你顾念手足之情，可知老六是否顾念呢？若是他今日当了皇帝，你想一想，他可会放你我一条生路？最重要的是：老六他是犯了死罪的，并非是你猜忌于他下手暗害，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何况他如今本就是庶民，竟敢指使人暗害堂堂世子妃，这是他自己取死，难道皇兄为了一己名声，就要罔顾老六所犯下的罪行吗？”

    周谦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半晌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这是他的罪行，并非朕有意弑弟。广告太多？有弹窗？界面清新，全站广告如今看来，就算朕不处置他，千山回来也万万不会放过他。”

    周鑫冷笑道：“那是当然，千山那个性子，回来后能把这件事轻轻放下吗？与其那个时候大动干戈，皇上又待怎样？说不定那混球性子上来，连你都不管，直接冲到宗人府就把老六给宰了。皇兄想想，那厮气怒上头会不会这样做？世子妃可是他的命根子。到那时，皇兄又该如何？处不处置千山？”

    周谦听周鑫这样一说，再一想沈千山的性子，这种事情不够他干的。^---全站广告-—欢迎访问真要是这样，届时自己岂不骑虎难下？因终于狠下一条心来，仰天长叹道：“罢了罢了，就依照这供词，审问周谨，若是查证其幕后主使杀人罪行成立，就……明正典刑吧。”

    周鑫点头道：“正该如此。可惜父皇不在，不然倒可以请示请示他老人家的意见。”

    周谦看向周鑫，苦笑道：“四弟，父皇如今游历四海，你说，若是他还在宫中，这件事会如何处置？”

    周鑫沉默半晌，忽然摇头道：“我刚刚说错了，恰是父皇游历四海，避过了这件事才好，不然的话，皇兄你说，要让他老人家如何处置？老六怎么说也是他儿子。不过如今既是罪证确凿明正典刑，父皇即便心痛，想必也没有话说。就算心里不痛快，他也知道千山不会放过老六的，有气的话，就尽管去亲王府祸害吧，皇兄只是秉公处理，并没有错儿。你说是不是？”

    事已至此，周谦还能说什么，提起笔摇摇头，终究在供词旁边的奏折上下了无情的批示。

    “如何？太医们怎么说？还是没有任何起色吗？”

    睿亲王府中，大长公主询问着刚刚从凝碧院探病回来的唐王妃和薛夫人，却见两个儿媳妇艰难摇了摇头。更新快无-弹-窗纯-文-字她便一拍桌子怒道：“怎么回事？明明说是没伤到要害，怎么到今儿个人也没醒？敢情那些御医都是废物吗？”

    唐王妃苦笑道：“老祖宗息怒，您也想一想，就算御医们是废物，可是宁三老太爷的医术那是京城都出了名的，还有那个温煦，那也是芍药的师弟，哪有不尽心竭力的道理？”

    薛夫人也点头哭道：“是啊，芍药这病也真是奇怪，无端端的，没伤到要害，原本太医们都说不妨事，血也止住了，也包扎了，也没有其他病症的表现，可就是醒不过来，今日去探她，越发连气息都微弱了下去，这……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不让人疼死。”一面说一面抚着胸口，显然是悲痛之极。

    大长公主也落下泪来，唐王妃陪着抹眼睛，哽咽道：“我不想别的，这两日总是想起那孩子在抄家后，咱们住在南城那一段时间里的模样，那会儿简直就是塌天之祸，可她谈笑自若的就把这个家撑了起来，那会儿我心里惶恐，可慢慢的，也不知怎么的，听见她的说话声笑声，这心里就如同有了主心骨似得。如今这搬回王府了，富贵日子到底又回来，只是时不时我还喜欢叫她过来见一见，不为别的，就为听她说话，如今……如今那孩子躺在床上，半句话也不能说，我……我看着，这心里真真就如刀绞一般。”

    大长公主默然半晌，方抬头叹气道：“信儿送出去几天了？千山……是不是也该回来了？”

    薛夫人道：“老爷派出去了十个人，都是换马不换人的赶路，如今已经过去十日了，想来千山也快回来了。”

    大长公主点点头，想了想又道：“小平安呢？你们素日里别说太重的话，当心吓到他……”不等说完，就见薛夫人又哭起来，擦眼抹泪的道：“谁敢和他说呢？可那孩子平日里就聪明伶俐，什么不知道？如今守在他娘床边，半步不肯离，吃睡都在那里，若是睡着了想悄悄儿把他抱走，再不能的，立刻就醒了。劝也劝不好，如今只得由着他去了。”

    大长公主又叹了口气，宁纤碧遇刺已经十日，这十日里，亲王府愁云惨雾，死气沉沉的。每一个人都不敢相信那个善良仁慈却又厉害能干的女子真会死去，然而眼看着情形越来越不好，众人心里也都开始打鼓了，却仍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就如同大长公主和唐王妃薛夫人这般，明明今早看宁纤碧的气息已经微弱下去，知道该预备后事了，但却谁也不肯开口提这件事。

    室内一片沉默，忽然就听外头一叠声的响起“世子爷回来了”之类的喊声，那喊声很快就在各个角落里响起，唐王妃和薛夫人都站起身要出去，却听大长公主道：“那孩子一回来肯定是直接去凝碧院，咱们先不要过去打扰了。”

    唐王妃也道：“是啊，我原本算着从边关到京城，再怎么快，来回也要十二三日的，如今千山这会儿就赶了回来，可见一路上是昼夜兼程了，且让他去见芍药，好好儿歇歇，也许芍药这病得他一回来，就又好了呢。”

    听她这么一说，大长公主和薛夫人心中不由得都升起希望。因命家下人等不许去凝碧院打扰，又命厨房准备上好的补品饭菜。

    不说亲王府因为沈千山归来而默默忙碌起来，只说沈千山，和长琴长福一路上除了吃饭之外，四天时间里只睡了两个时辰，真可以说是不眠不休的赶了回来。一进凝碧院，就见芦花玉儿和珠玉雨点等都等在廊下，个个泪流满面，沈璧珍从屋里出来，看见他便“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扑进他怀中叫道：“三哥，你可总算是回来了，快去看看嫂子吧。”

    沈千山嘴上全都起了燎泡，闻言只是点点头，也顾不上安慰妹妹，一溜烟儿来到宁纤碧房间，就见儿子坐在床旁小凳子上，握着宁纤碧的手，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听见脚步声，方连忙转过头来，看见他，就眨了眨那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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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章：灵异

﻿    “平安……”

    沈千山一语出口，热泪便滚了下来。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不过是未到伤心处罢了，铁血狠辣的沈元帅纵横战场从未流过一滴眼泪，此时看见儿子小小的身体和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的妻子，却禁不住泪如泉涌。

    “嘘！别吵，我娘睡觉呢。”

    小平安小大人般的说着话，然后回身看了看仍旧躺在那里不动的宁纤碧，喃喃道：“我等我爹爹回来呢，只要我爹爹一回来，娘肯定就好了，现在有坏人缠着娘，我力气太小，赶不走她。”

    沈千山猛然就是一惊，连着他身边的珠玉雨点芦花等人也都诧异了，服shi了这么多天，并没有听见平安说这种话，当下芦花便急着道：“没错，自从奶奶昏mi过去后，小少爷就守在奶奶床边握着她的手，半步不肯离，睡着了要抱他起来，他一下子就醒了，大哭大闹不肯走，如今只得由着他了。”

    沈千山点点头，虽然觉着有些惊讶，但他是不信什么鬼神之类的，只以为这是儿子和妻子母子连心。因上前握住宁纤碧的手，mo了mo小平安的头，忍着泪道：“是，爹爹回来了，娘就会好，我们一起等她醒过来。”

    “你是谁啊？”

    小平安歪着脑袋，似是十分不解，但是很快便瞪大了眼睛，看着沈千山大叫道：“你……你是爹爹？怎……怎么会？娘说我见过爹爹的，可我……可我怎么都不认识你？”

    听着儿子的童言童语，看着妻子苍白的面色，沈千山再一次泪如雨下：家国天下，七尺男儿的一生莫不是为了这四个字，可是他呢？国天下三个字固然是奋不顾身了，却是到现在连儿子都不认得他，和妻子唯一的好时光竟是那两年在苦寒的边塞战场上度过。如今好不容易看着终于诸事已定，想着日后夫妻两个会有甜mi幸福的下半生，要天天腻在一起了，却不料造化弄人，一个晴天霹雳落下来，砸的他神魂几乎都要灭了。

    沈千山并不知道宁纤碧遇刺并未伤到要害的事，只看着妻子面如金纸呼吸微弱，还以为伤的就是脏腑要命的地方，如今不过是吊着一口气等自己回来。因此便慢慢坐在床前，伸手抚mo着宁纤碧的鬓角，轻声道：“阿碧，我回来了，你醒过来好不好？一次一次，你不是都创出奇迹了吗？你如今虽只有二十二岁，却是活人无数，没道理轮到你自己，就完全没有机会了吧？”

    沈千山想着的是：若阿碧因为我回来醒来最好。若是真的就这样去了，我也要好好儿陪她这最后一段时光。到时候把小平安抚养长大，我就去追随她到地下。

    因命人将小平安抱开，却不料儿子死活不撒手，只说：“虽我的力量小，好歹也是点助力，定要帮着爹爹让娘醒过来。”这小大人似得话语从他这么点孩子的嘴里说出来，原本可笑，然而此时听了，却只让人心中发酸，珠玉雨点等更是忍不住痛哭起来。

    宁纤碧此时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似是一片虚无混沌，她也知道自己这会儿怕是灵魂状态，毕竟重生了一回，对这些神异的东西还是有一点了解的。

    她对面漂浮着的那个怨毒yin冷的女人便是白采芝，看着她上上下下浮浮沉沉，大概也是灵魂状态。这原本让宁纤碧十分奇怪，暗道莫非白采芝死了？要不然怎么也会灵魂出窍呢？啊呸呸呸！灵魂出窍也不一定是死掉啊，也有可能是像我这样半死不活的，啊不对，我是一定会活过来的，那一刀又没扎到我的要害。

    其实现在的情况宁纤碧自己也有些搞不清楚，昏mi后她就觉着自己的灵魂似是被一团黑气包裹着，拖拽到这么个地方，起先那些日子，这股黑气只是缠着自己，却是无法交流，宁纤碧对这气息有一股隐隐约约的熟悉感觉，一直到不知什么时候，这股黑气忽然化作了白采芝的模样，她才恍然大悟：那一股黑气可不就是带着前世白采芝的怨毒气息呢？

    只是如今的宁纤碧，自然不会再害怕这个害死自己的仇人，一见她现了形，就要扑过去打，可是无论怎样努力，却是没办法碰触到对方。她要离开，白采芝就缠着，弄得她走也走不了，甚至连身处何方都搞不清楚。

    虽是这样的情形，但宁纤碧也隐隐约约感觉到：白采芝和这一股黑气似乎有些妖异之处，她们缠着自己的目的就是要害死自己，也许还想像修仙里写的那样来个吞噬，把自己的灵魂给吞噬掉。**那就真是太闹心了，她一个经历了穿越重生等于活了三辈子的女人，竟然要被吞噬掉？这也太辜负老天爷一番美意了吧？

    不过感觉中白采芝的气息真是要比自己强大一些，好在自己身边似乎也总有什么东西在保护着，那个女人始终不太敢靠近，宁纤碧还暗自得意呢，心想知道穿越重生女的厉害了吧？嘿嘿嘿！咱们这是百神护佑，你这恶鬼想来害我？哪有那么容易？你还不知道这一世的你很凄惨吧？

    谁知正这样想着，就听对面飘来了怨毒的一句：“姐姐，你害的我好苦。”

    宁纤碧立刻不干了：见过颠倒黑白的，没见过这么颠倒黑白的，你比六皇子那个混蛋还不讲理呢。于是立刻冷笑道：“你到底要缠着我到什么时候？明明是你为了什么王妃之位害死我的好不好？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有脸这么说？。”

    “为了王妃之位害死你？”对面的白采芝似是愣了一下，接着便慢慢笑起来，最后转为大笑，点头道：“明白了，我如今才明白，原来你是两世为人，难怪你处处都能占得先机，亲王府倒了你也不肯走，我还以为你真是对沈千山情比金坚，却也是知道富贵就在眼前，你……你竟然不告诉我。”

    宁纤碧一愣，心想不对啊，就算这是上一世里白采芝死后化作了鬼，知道这一世里的事情，她这个口气是怎么回事？完全就是这一世白采芝的口气啊。

    心里想着，嘴上却冷笑道：“是啊，我就是不告诉你，凭什么要告诉你啊？让你也安心等着王府否极泰来，然后为了王妃之位再给我下慢xing毒药害死我吗？吃了你这好妹妹一次大亏，便是命都没了，我难道还不长个记xing？”

    她说到这里，就听对面白采芝道：“不对，怎会如此？上一世里你死的时候明明是抄家，你又不知道结局，这一世你怎会料到的？明明只有我才知道。”

    “这一世我变的聪明了啊。”宁纤碧看着白采芝混乱的模样，心里渐渐有了一点了悟：“莫非……莫非这白采芝其实也是两世的合在一起？先前那股黑气只是上一世白采芝留下的气息，如今忽然化形，是因为有这一世白采芝的灵魂，那么是说……这一世里的白采芝死了吗？嗯，大概是死了吧，就算是不死，也一定是像自己这般灵魂出窍的。

    一想到此处，宁纤碧心中忽然起了八卦的心思，看着对面白采芝微笑道：“妹妹这一世里虽是落魄，上一世却是该风光无限啊，世子爷那么爱你，只要你在王府熬到否极泰来那一天，他必定会扶你作正妻，当王妃的。那个无法无天的家伙我还不了解？他才不会管什么世俗礼法，怎么你还混到了这个地步？”

    “啊……”对面的人似是被刀子刺中了一般，嗷嗷叫着就扑了过来。宁纤碧正要闪开，忽然就听从远及近，一声呼唤如同佛钟般悠悠荡来，那是沈千山的声音在呼唤自己的名字，一声又一声：“阿碧……阿碧……阿碧，我回来了……阿碧，你快醒来看我一眼。”

    与此同时，两人身周出现了铁链声响，却是雾蒙蒙的看不清这铁链在哪里，是谁拿的。宁纤碧心中一寒，暗道该不会是勾魂使者来勾魂了吧？不行，一旦勾去魂魄，我一定就必死无疑了吧？千山才回来，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一念及此，她便拼命转身往回跑，一面大叫着沈千山的名字。忽听身后白采芝也凄厉的叫起来：“小王爷，别丢下我，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小王爷，你想想我们曾经的恩爱……”

    宁纤碧回头一看，就见白采芝极力伸着手，身子艰难的往这边爬来，然而她脖子上却套了一条锁链，限制住了她的身形。

    果然是上一世的白采芝啊。宁纤碧心中想着，看见那锁链将白采芝向雾海深处拖去，她犹自不肯放弃的挣扎叫喊沈千山的名字，而另有锁链要来拖自己的时候，身周忽然有一粗一细的两道金光亮起，于是那铁链便瞬间消失，雾里除了白采芝凄厉呼唤着“小王爷”之外，还传来了一句嘀咕声：“搞什么啊？福泽深厚有星宿护持的人跑过来凑什么热闹？这不是增加我们工作量吗？”

    “千山，千山，快带我离开。”宁纤碧一时间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只觉得自己好像是逃过一劫，得赶紧离开这地方，因此也没命大喊起来，下一刻，整个人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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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六章：梦魇

﻿    “阿碧……阿碧……”

    万籁俱寂，正是深夜时分，凝碧院中人不眠不休守了宁纤碧这么些日子，早已经是熬到了极限，沈千山一回来，她们便觉着精神放松了。更新快无-弹-窗纯-文-字因此虽还守在屋里屋外，却是都熟睡了过去。

    就连小平安，此时也像一只肉乎乎小熊般趴在宁纤碧的身边睡的正香，嫩红的小嘴唇上还挂着一滴晶莹口水。

    沈千山则坐在妻子床头，他也困累到了极点，却仍是紧紧抓着宁纤碧的手腕，即便意识朦胧眼皮已经合起，已经说到嘶哑的嗓子也仍是不肯放弃，一遍一遍呼唤着宁纤碧的名字。

    忽然，沈千山一下坐直身子，赤红双眼也瞬间睁了开来，他猛地转头看向床上宁纤碧，大叫道：“阿碧，阿碧，刚才是你在叫我吗？阿碧……”

    一屋子人全都爬了起来，不明所以的看着沈千山，却见他惶急道：“是阿碧，刚刚她叫了我的名字，我听到了，刚刚她叫我救她……”

    “爷……不会是在做梦吧？”雨点走过来：“奶奶从昏迷后连梦话都没说过，怎么会突然叫起您的名字？”

    “不，一定是阿碧，我能够感觉到……”沈千山紧皱眉头，这种感觉很玄妙，而不期然的，他就想起了丫头们叙述的事情经过：阿碧并没有伤到要害，但是却气息渐弱；儿子信誓旦旦不肯放开母亲的手，说要守护母亲，还说自己回来就更好了，都说小孩儿眼清目明，能看到一些神异的东西；还有，据说儿子是将星下凡，自己也是……

    种种混乱的气息在沈千山脑海中刹那间汇聚起来，他猛地大喝一声道：“取我的佩剑，快……”

    珠玉雨点一呆，但是看到沈千山神情郑重，两人不敢怠慢，连忙来到外屋，将墙上悬挂的那一柄宝剑捧了过来：这是沈千山从小就佩戴在身上的，虽然他在战场杀敌的主要武器并不是这柄宝剑，但是这宝剑却也染了许多敌人的鲜血。^---全站广告-—欢迎访问

    此时沈千山一把将宝剑从剑鞘中抽出，只见一片寒光流转，千万鬼魂附着在剑上发出的煞气全部喷薄而出，连带着整个屋子似是都阴凉了不少。

    “爹爹……”

    小平安从床上起身，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沈千山，就在这时，便听宁纤碧喃喃的呼唤道：“千山……千山……平安，宝贝儿……”

    “娘……娘……娘你醒了。^---全站广告-—欢迎访问”

    小平安一下趴在宁纤碧身上，扭头对沈千山大叫道：“爹，娘醒了，娘醒过来了。”

    “阿碧……阿碧。”

    沈千山也激动了，拖着宝剑就来到床边，恰好看到宁纤碧睁眼，只见她怔怔看着那柄宝剑，忽然，秀气双眉聚在一起，咬牙呻吟道：“沈千山你个没良心的，难道回来就是为了看我死没死透，没死要给我补一剑吗？”

    “阿碧你胡说什么啊？”

    沈千山又好气又好笑，万万没料到妻子死里逃生后竟是这样一句话，于是连忙将宝剑扔给珠玉，坐在床边沙哑着嗓子道：“我都快让你吓死了，从边关到京城，一路不眠不休赶回来，唯恐你有个好歹看不到最后一面……”说到这里，眼泪又流了下来，却是说不下去了

    “呸呸呸！这一世，我会长命百岁，什么最后一面。更新快无-弹-窗纯-文-字”宁纤碧虚弱地说着，然后紧喘了几口气：“有……有没有水啊？我想喝水。”

    “好好好，奶奶，奴婢……奴婢这就去拿水。”丫头们全都激动了，原本寂静的凝碧院立刻热闹起来，就有人要去通知大长公主和唐王妃等，却被沈千山拦住，听他叹气道：“明天吧，我从回来，还没去老祖宗和父母面前请安，如今阿碧醒过来，料想不妨事了，明儿早上我自该亲自过去请安，顺便告诉她们这个好消息。”

    雨点笑道：“爷不知道，从奶奶昏迷了这些日子，老祖宗和王妃还有太太哪里能睡一个安稳觉？都说过多少遍了，让一有消息，无论是什么时候，深夜抑或清晨，务必立刻赶去告诉她们呢。”

    沈千山这才明白祖母父母等人对宁纤碧的看重，这一下午之所以没有人过来探望，大概就是要把时间留给他们，期望奇迹出现，所以不肯来打扰吧。他忍不住就抬头看向远处，只见那些院落中，往往有一个或两个房间里还透出一点微光，想到家人们从前不肯接受宁纤碧，如今却为了她的生死而日夜担心苦守，他的胸膛猛然就是一阵鼓荡。

    “阿碧，快快好起来吧，咱们的好日子在后头呢。更新快无-弹-窗纯-文-字”

    不出所料，雨点派人到各处报信后，立刻惊动了府里所有的人。大长公主这几日忧思成疾，实在不能走过来，就派了心腹嬷嬷和大丫头一起来探望，唐王妃和薛夫人等也亲自赶来，看到宁纤碧醒了，且精神也还好，都双手合十不住念佛。因看到儿子双目赤红，又觉得心疼，嘱咐了几句“好好休息”之后，就又迅速离开。

    到得第二日，连宁家那边也得了信儿，于是余夫人曲夫人元氏以及姜老太君身边的莺歌还有宁德荣温煦蒋经齐芷兰等全都过来了，就连宫中皇后和宁纤眉处也都派人出来探望，接着宁纤月宁纤巧宁纤语等也都上门来，亲王府一下子就又热闹无比。只是众人都不敢打扰宁纤碧休息，生怕扰了她的精神，再把病情恶化了怎么办？都是看两眼安慰祝福几句后，就往前边来说话了。

    一直到傍晚，人才都散了，余夫人本要留下的，但是转念一想，女婿回来了，这么些年她们夫妻两个聚少离多，这会儿自己这丈母娘纵是关心女儿，也没有捣乱的道理啊。因此只好也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眼看着夜幕降临，宁世泊却又匆匆过来，这当爹的哪里会不担心女儿？偏偏岭南官场那边前些日子查出了几十个贪赃枉法的官员，皇帝周谦龙颜震怒之下将几十人全都处置了，杀头的杀头罢官的罢官，近几日便为补充那里的官员忙碌着，饶如此，每天夜幕降临才出衙门后，必定也要赶过来问问消息，看宁纤碧一眼，今日听说女儿醒了，他自然不肯耽搁，下了衙就往这边赶，连晚饭都是在亲王府用的。

    如此直到一更后，屋里才彻底静下来，小平安这些日子守着母亲，其实也是疲累的，如今见母亲好了，小家伙高兴放松之余，睡了大半日，这会儿也被人抱回房里去了。

    因此屋内只剩下沈千山和宁纤碧两个。宁纤碧让丫头们都去休息了，眼见丈夫来到身边，问她难受不难受，让她再休息一会儿，她便轻轻摇头笑道：“睡了这么多天，可是睡不着了，你不眠不休赶回来，今天又累了半日，快躺下好好睡一觉吧。”

    沈千山点点头，将外面衣衫除下，躺到床上，却只是侧着身子，无限温柔的看着宁纤碧，眼睛连眨也不眨一下。

    宁纤碧看着他那满眼的红丝，别提有多心疼了。伸手轻轻在丈夫眼皮上摸了摸，轻声道：“怎么还不睡？只看着我做什么？”

    “不敢睡，生怕一睡着，你又像之前昏迷时躺在那里，也不睁眼，也不理我了。”沈千山叹了口气，抓着妻子的手在脸上轻轻磨蹭着，喃喃道：“阿碧，让我好好儿看着你，看着你喜乐平安，不然我不放心。”

    “放屁，一晚上就是喜乐平安了？若要说得上喜乐平安四字，怎么还不得鸡皮鹤发的时候儿才能这样说？”

    心里不感动是假的，但也不能就这样让沈千山看着自己一夜啊？看看他那眼睛，再不睡只怕就要流血泪了呢。因此宁纤碧只能这样说，说完了又长舒出一口气，慢慢道：“千山，你就放心睡吧，咱们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若这样看，别说我还不是国色天香，就是国色天香的倾城佳人，看不上两年就看够了，赶紧睡。”

    沈千山抓着宁纤碧的手蓦然一紧，郑重道：“看一辈子都看不够。”话音落，却还是慢慢闭上眼睛，微笑道：“不过娘子大人的话为夫自然是要遵从的，好，我这就睡，你也好好休息，困了就睡吧，放心，这一次，我守在你身边，哪里都不去了。”

    “好。”宁纤碧答应一声，头埋在沈千山怀中，刹那间只觉万般柔情甜蜜都绕在心脏肺腑肚肠之间：三世为人，这一次，总该得一世幸福了吧？不然老天也没有总这么折腾人的道理啊。

    因静静躺在沈千山身边，听着丈夫平稳的心跳，慢慢自觉着意识也有些朦胧。忽然间，就觉着沈千山的身体猛地动了一下，把宁纤碧惊得一下子醒过来，只听丈夫在惊惶叫着自己的名字，她连忙伸手去推，一面道：“千山，是不是被梦魇着了？千山……”

    沈千山却没有醒过来，宁纤碧见他慢慢平静，也就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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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七章：梦醒

﻿    细思起之前的事，只觉着十分的神异：如今想来，那股最开始缠绕着自己的黑气莫非真的就是前世白采芝的怨念？可前一世里明明是她风光无限，她为什么还会有怨念呢？为什么又要来缠着自己？

    想起白采芝的性子以及这一世里的所作所为，宁纤碧脑海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之极的猜测：莫非，上一世亲王府被抄家后，那白采芝也是生怕受连累，所以想尽办法和亲王府断了关系，又攀到某一根高枝上去了吗？所以后来亲王府东山再起，那时自己虽然早已死了，但是她却也同样回不了亲王府，以至于不知怎么死了，死后却因为这天大遗憾而留下那一股怨念，结果不知为何竟缠上了这一世里的自己？

    想到白日里听丫头们讲的这十天里经过，宁纤碧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事情就是像自己想的这样了。接着又想到之后白采芝幻化出了形态，那时自己就猜测是不是这一世的白采芝死了，莫非真这猜测是真的？白采芝死了，所以她的魂魄才会去和那股怨念汇合吗？既如此，最后那股怨念和她的魂魄都被锁链舀走，是不是就被拘去地府里了呢？那从此后她是再也不能作怪了吧？唔，这个结局倒也很好。

    想到此处，就不禁想到梦中那条可怕的铁链，以及那雾里留下的一句话：福泽深厚的意思她懂，是说这一世里她是福泽深厚的人，既如此，自然不该短命的。但是星宿护持又是怎么回事？那时节自己身上亮起一粗一细的两道金光……

    “啊！”宁纤碧忍不住就捂着嘴巴惊呼了一声，扭头看了眼沈千山；还好，他睡得很平稳。因拍了拍胸口，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暗道是了：沈千山当日十岁出征，就能立下大功凯旋而归，人人都说他是战神将星下凡，等到小平安出世时，更是多少人信誓旦旦说就是看到那将星落进了自己屋里，接着小家伙就出世了。这一大一小两个将星，可不正应了当时护在自己身周那一粗一细两道金光吗？

    及至再想到那黑色怨念之气强大，好几次都险些将自己吞噬，但每次总是靠近了就又踉跄退走，联系起请今日清芬所说的话，小平安从她昏迷起就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难道，自己能够数次免遭黑气毒手，就是因为儿子这个小将星的保护吗？

    这真是太离奇了，根本就是聊斋好不好？而自己明明是在宅斗吧。思考出前因后果的宁纤碧禁不住就囧囧有神了，不过这一切虽然荒诞，但也唯有如此，才最合情合理。更何况，自己穿越后又重生，难道还能否认这些灵异志怪的事情吗？显然是不能的。

    算了，不管怎么样，我总算活过来了不是吗？还可以和千山相依相伴，甜蜜潇洒的过日子，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宁纤碧心里这样想着，慢慢将头靠在沈千山肩头，这才发现丈夫的身体一直是轻微抖着的，她这一吓可非同小可，连忙爬起来又推沈千山，拼命让他醒过来。

    沈千山却始终没醒，若不是他脉象平稳，宁纤碧真要慌神的叫人了：哪有人睡着了就不醒过来的？尤其是沈千山这种人，那在战场上说不定啥时候就能遇到敌军偷袭，什么时候都必须是一叫就醒，甚至是不叫都能自己醒过来的，哪有可能会昏睡这么长时间？

    这来回折腾了几番，眨眼就四更天了，宁纤碧正要喊人找大夫过来，就听丈夫悠悠舒出一口气，喃喃道：“完了吗？”

    “完了？什么完了？千山你醒醒。”宁纤碧听见沈千山说话，连忙又去推他，这一次沈千山却是没有继续睡，眼一睁，便醒了过来。

    宁纤碧正用帕子帮他擦头上的汗，一面笑道：“真是想不到，堂堂大将军也会做噩梦，还被魇着了，我怎么叫你也不醒，后来看你又平静下来，这才作罢……”

    说到这里，宁纤碧的神色便慢慢有些惊讶，疑惑看着沈千山道：“千山，你……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

    “阿碧……”忽见沈千山伸出手，一把就抓住她，拽在怀中紧紧搂住，喃喃道：“幸好，幸好只是一场噩梦，幸好阿碧还在我身边。”

    “怎么了？”宁纤碧让他搂住，虽然伤口十天来差不多愈合了，但是这样猛烈的动作还是让她十分痛楚，便轻声道：“千山你放开我，伤口痛。”

    “啊？啊，放开放开……”沈千山手忙脚乱放开了宁纤碧，却见妻子看向自己，皱眉道：“怎么了？忽然说这样的话，到底做什么噩梦了？”

    “我梦见……”沈千山的神色倏忽苍白，双眼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宁纤碧，好半晌才涩声道：“阿碧，我梦见，我梦见在梦里有另一个我，他……他对不起你……”

    宁纤碧的身子猛然就僵硬了，她愣愣看着沈千山，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大叫：他……他竟然梦见了我的上一世？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明明不是重生而来，和上一世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也会梦见……

    但是宁纤碧表面上却尽量维持着平静，她甚至还挤出了一个稍嫌僵硬的笑容，喃喃道：“哪有这样奇怪的事情？你定是做噩梦了。”

    “虽是梦境，却如同现实一般。”沈千山苦笑一声，紧紧抓着宁纤碧的手，喃喃道：“我梦见那个我，他傻得竟然喜欢了白采芝，他……他竟是将你娶回去当做摆设一般不闻不问，我梦见白采芝害死了你，让你死不瞑目。然后报应临头，就在你死的那个时候，沈家被抄了……”

    宁纤碧已经完全木了：这一切可不就是上一世的经历嘛。没想到这一世的沈千山竟然会全都从一个梦里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那然后呢？”宁纤碧轻声的问，她异样的表现终于让沈千山感到一丝疑惑，不期然的，他就回想起了当年宁纤碧从初遇开始就对自己避而远之，无论自己对她怎么好也绝不肯许心，更是在赐婚后愤怒绝望到晕倒。他想到妻子一定要住在这相对偏远的凝碧院，而这里，正是梦中那个被他当做摆设的妻子的住所。他还想到在两人出征路上，宁纤碧说的那些非常奇怪的话，她说自己根本不知道她吃了多少的苦……一刹那，沈千山的脑海中朦朦胧胧似乎有些明白了，但他却一点儿都不想去探个究竟。

    是的，完全不想追究，不管怎样都好，他只知道一个事实：如今他和阿碧好好儿的活着，幸福的在一起，他们还有了一个可爱又懂事的宝宝。再没有什么能比这更幸福的了，任何事情，和这种比天还大的幸福相比，都如同一粒尘埃般可以忽略不计。

    “然后呢千山？你还梦到了什么？”

    宁纤碧的声音轻如春风，又在耳畔响起，沈千山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妻子搂在怀中，轻声道：“然后，那个白采芝不甘心成为人人可以踩踏的庶民，找了个高枝儿攀上，就和亲王府这边决裂了，为此亲王府的人除了老祖宗外，无一例外都被她践踏羞辱过。再然后，一切都和这一世发生的没什么两样，沈家东山再起，太子登基，富贵荣华无边。梦中那个我重披战甲，所向披靡，一举荡平金月宁夏之祸，只是从此后，他变成了这世间最孤独的一个人，活在悔恨和愧疚中。……”

    原来上一世，果然就是这样的结局。宁纤碧叹了口气，感觉眼中有泪要涌出来，她连忙伸手擦拭了，靠着沈千山的肩膀，轻声道：“好了，不要想了，那只是一个梦，一个噩梦，现实中的咱们不是很幸福吗？”

    “是啊，现实中的咱们很幸福。”沈千山小心避开宁纤碧的伤口，搂紧了她，喃喃道：“阿碧，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庆幸那只是一个噩梦，幸好，幸好现实中我不是梦里的我那般有眼无珠，冷心绝情，你可知我看到他那样冷冰冰对你时，那种恨不得冲过去杀了他的心情？幸好，幸好这一世里我的眼力够好，我们才能有今天的幸福。”

    “是啊，会一直幸福的，因为噩梦都过去了。”宁纤碧微笑着，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和沈千山会接连和前世里的事情有了感应，甚至自己还被前世白采芝的怨气纠缠，不过想来：这一关过去之后，往后真的就只有无限风光和幸福了吧。

    “平安，别只顾着玩儿，快过来换衣裳，准备进宫去了。”

    宁纤碧招呼着不远处正挥舞着一条大棒“横扫千军”的儿

    子，见小家伙气喘吁吁跑过来，就伸手蘀他抹了抹头上汗水，一边道：“以后不许玩这个，万一扫到自己呢？多危险啊。”

    清芬也在一旁附和道：“听见了吗少爷？奶奶说的没错，您才多大啊？玩这个太危险了，奴婢说您就是不听……”

    “我当年也是这个时候就开始耍棍弄枪了，有什么危险的，就算扫到自己，也不过添点淤青罢了，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伤算得了什么？”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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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八章：皆大欢喜

﻿    清芬不等说完，就见沈千山从院外大踏步进来，笑着打断清芬的话，接下来，刚刚丢了棍子要奔向母亲怀抱的小平安立刻“叛变”，转投向沈千山的怀抱，张开小胳膊让他抱。

    沈千山一把将小平安抱起来，蘀他擦去头上汗水，呵呵笑道：“好样的儿子，不愧是爹的宝贝，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咱们男子汉就是要从小儿便立定志向不动摇。”

    “你还敢说。”

    话音未落，就被妻子狠狠瞪了一眼，接着一大一小脑门上都被一根纤纤玉指戳了一下，听宁纤碧冷哼道：“还男子汉呢？你也不看看他才多大，还不到你膝盖，亏你这当爹的能说出这样话，本就无法无天的了。”

    清芬立刻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世子爷可不能给小少爷鼓劲儿，万一伤到不是玩笑的。”

    沈千山呵呵一笑道：“不怕，别看宝贝儿小，心里有数呢，和我当年一个样儿。你看他什么时候闯过祸？”

    宁纤碧还不等说话，就听旁边清芬又道：“是，世子爷说的也没错，小少爷从来不闯祸的。”

    “我说你这丫头到底是哪一边儿的？”宁纤碧看着清芬：“到底是帮我还是帮世子爷呢？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墙头草。”

    清芬一怔，接着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挠挠脑袋道：“奴婢……奴婢不是墙头草，只是……只是觉着奶奶和爷说的都有道理。”

    “你这丫头，宅斗经验明显不丰富啊，宅斗的第一要素，就是必须要选一派系来站队，想独善其身和两面都讨好，经过无数惨痛例子证明，这绝对是行不通的……”

    宁纤碧开始谆谆教导，却听沈千山笑道：“行了阿碧，别忽悠清芬，来，小平安你抱着，我进去换衣服。”

    “也没见你这么忙，从前有大战，你要出征保家卫国，如今总算太平了，那两个国家都称臣纳贡了，结果你在京里，还是不清闲，哪个部门都能借调去用一用，敢情把你当全职高手了啊？”宁纤碧抱怨着，一边接过小平安：“好小子，最后还不是得落到你母亲我手里？哼！你爹爹天天在外面忙，你这小家伙可要给我识点时务啊，不然揍得你屁股开花。”

    “何苦吓他？”沈千山在屋里一边换衣服一边摇头，却听宁纤碧冷哼一声道：“吓他？你也看看你儿子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别说我了，就是来个妖怪，恐怕也吓不住。”

    夫妻两个一边说着，沈千山已经换好了衣裳，便见薛夫人身边的大丫头碧青走过来问道：“爷和奶奶收拾好了么？老祖宗和王爷王妃还有老爷太太都等您们呢。”

    宁纤碧忙转身笑道：“我们都收拾好了，就等我们家这爷。瞅瞅瞅瞅，今天是除夕，人家别的衙门里上午就放假了，他倒好，这个时候儿才回来。”说完就见沈千山走出来道：“你别说我，也不看看我是蘀谁顶的差事，岳父大人急着回去接岳母呢，让我蘀他把最后两本官员调任的记录给统计出来，难道我不帮？少不得让他老人家先去了，我这年轻人弄完了，落了衙门，才快马加鞭往回赶呢。”

    宁纤碧道：“阿弥陀佛，听听听听，把他忙成了什么样子？今年也就罢了，反正不是在外面就是在京城忙，就没有闲时候儿，但愿你明年可清闲些吧。”一面说，就和碧青来到大长公主院子里，果然见马车齐备，因进去请了安，一家人前簇后拥的出来，上了马车，就往皇宫而去。

    今天是除夕夜，周谦如同去年一样，仍旧在这一夜里大宴百官群臣，女眷们则都前往慈宁宫，和皇后妃嫔们一起领太皇太后赐宴，论理这样日子，太上皇皇太后万万没有缺席的道理，然而周铭带着皇太后沈媛以及其他几位皇太妃皇太嫔出去游山玩水，直游得野了心，今年却是游到了海南那边，眼看着过年回不来了，因此早已经派快马送信回来，只说让周谦孝敬太皇太后，赐宴群臣勋贵，进行赏赐，这就完事儿了。

    当下沈蔚沈茂沈千山还有宁世澜宁世泊等都前往养心殿领赐宴，不提。且说女眷们往慈宁宫来，几百人济济一堂，也幸亏那慈宁宫作为宴会厅的偏殿够大，倒也不显拥挤，因交好的人便一拨拨或坐或站的聊天，宁纤碧去太皇太后跟前说了一会儿话，眼见沈璧珍也过来了，就和宁纤眉沈璧珍一起，找了余夫人曲夫人宁纤月等一起，原本宁纤月宁纤巧并没资格参加这样的赐宴，却是因为皇帝皇后开恩，所以才得以过来，原因不问也知，自是因为沈家和宁家与皇帝皇后的亲密关系所致。

    此时宁纤月就悄悄拉了宁纤碧到一旁，见周围没什么人在近前，方小声道：“告诉你个消息，论理这大过年的不该说，只是实在……该怎么说好呢？我就告诉你一个，今儿就先别和人说了，白妹妹死了。”

    “什么？”

    宁纤碧当即就吃了一惊。她当日受伤时被灵魂被纠缠，也曾想着是不是这一世里的白采芝已死，然而之后留心打听了一下，并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消息。因此也就放下了，此时听宁纤月这么说，怎能不吃惊？

    “昨儿才知道的，如今你五姐夫就在刑部，接到山毛县的报案，说是发现一具无名女尸，因这案子已经断了，却是他们村里两个穷无赖在外游荡，不知怎的遇到白妹妹，说是当时病着，发着热，失魂落魄跟着他们就走了，结果等住了两天，让他们两个轮流都得手了，却忽然又醒转过来，不肯跟着他们受穷过日子，那两个无赖恰好喝了酒，怒火起来把人杀了，匆匆掩埋。那县令把证物以及女子身上的首饰什么的都送了过来，你姐夫认得白妹妹脖子上从小儿戴的那个扳指，不是说他爹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吗？就这样才认出来。因此就命人去找姑妈，原来她这些日子天天在城外找女儿呢，今天上午又回了伯爵府，赶上我也在，悄悄儿告诉了她这消息，让她往山毛县去了，唉！虽然我也恨她们母女两个忘恩负义，可是白妹妹也算是一个红颜风流人物，却落得这样结局，还有姑妈那会儿的神情，那样绝望，心碎魂伤，我看了，也有些不落忍。”

    宁纤碧半晌无言，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儿。白采芝这下场，比上一世里的自己却要惨上好几倍了。虽说是她自己自作孽不可活，落得这样一个不堪凄凉的结局，然而想一想她的如花容貌蛇蝎心肠，这下场也实在让人不得不叹息两声。

    姐妹两个正说着，就见宁纤巧走过来笑道：“怎么着？显见得你们是姐妹俩，我们都是外人是不是？跑这里来说什么悄悄话？快点儿，就要开席了，贵妃娘娘找你们呢。”

    两人彼此看了一眼，忙说笑着遮掩过去，这才和宁纤巧一起入席。

    如今这除夕夜宴，和周铭做皇帝那会儿又有些不同，因为周鑫在沈家曾经做过几回客，周谦自己也去沈家给大长公主贺过笀，都觉着那宴席味道好。因回宫里就问御膳房，因何竟做出来的东西还比不上亲王府？御膳房也委屈，我们明明是手艺最顶尖儿的厨子，可是因为这个限制那个限制，又要样子好看，又要寓意吉祥，最后到了宴席上，可不就都是些华而不实的菜色呢？

    因为这个，所以如今这除夕夜宴一改往日陋俗，所上的都是御厨使出浑身解数做出来的舀手菜肴，虽无吉祥寓意，却着实是人间美味，以至于这两年的赐宴再不像以往那般，吃完后只能看到酒少，饭菜几乎都是一筷子没动，如今倒是要经常往桌上添菜。

    眼看那些珍馐佳肴流水般端上桌子，宁纤碧看着却是一点儿食欲都没有，她这两日看见肉食就有些犯恶心，原本还以为自己是临近年关，吃肉吃多了的缘故，然而此时看见那盘精致的东坡肘子，闻到那扑鼻香气，竟不仅仅是犯恶心，胃里一阵阵往上涌酸水儿，她拼命想克制，太皇太后面前嘛，规矩多不说，这么多贵妇人要吃饭，你“哇”一声吐出来，这……这何止不像话？简直就是犯众怒啊。

    然而实在忍不住了，宁纤碧捂着嘴巴就要出去，奈何这偏殿太大，还没等她走出几步，便干呕了几声，所幸不曾真吐出来。只是即便如此，却也让众人为之侧目，更有许多人当场就议论起来。

    唐王妃和薛夫人余夫人沈璧珍以及宁纤眉和宁家姐妹等都站了起来，太皇太后原本正和大长公主说话，听见这边动静也不禁转过头来，一看宁纤碧脸色苍白站在那里，太皇太后就关切道：“芍药是怎么了？快……快传太医过来，大过年儿的，可别出什么事儿。”

    “我的儿，你……你不会是有喜了吧？”

    却听唐王妃迟疑问出来，其他桌上也就有些命妇直点头道：“看世子妃这模样，分明是害喜症状，赶紧让太医给看看，若是在这大年三十诊出有喜，那可不是喜上加喜双喜临门呢？”

    宁纤碧脸都红了，期期艾艾道：“不……不会吧？我有平安的时候儿，可是一点儿也没这种害喜症状啊。”

    “你……你这傻孩子，又不是那次不害喜，这一次也不会害。”薛夫人也激动了，此时太皇太后和大长公主也听到了这边的话，忙把宁纤碧叫过去，大长公主就笑道：“你这傻孩子，白当了一回大夫，上一次有了平安，还是无意中让人家大夫给诊出来的。难道这一回有喜了，自己还茫然不知？那可不是成笑话了呢？”

    一言惊醒梦中人。宁纤碧心想是啊，我会把脉啊，非要等着人家太医过来麻烦什么？因连忙就往自己手腕上切去，这只摸了不到一分钟，她整个人就囧囧有神了。

    “如何？”唐王妃和薛夫人等看见她那尴尬模样，心里都有了数，连忙关切问了一句，见宁纤碧满脸通红，低着头用比蚊子哼哼还不如的声音小声说了句：“是有喜了”，两个人只乐得差点儿笑出声来。

    “真是个傻孩子。”太皇太后也是笑得合不拢嘴，须臾太医过来，诊断了一回，也是满面笑容的道恭喜，还得了太皇太后和大长公主的双份儿赏封，只把这太医乐得，心想这大年三十儿的班真没白值，谁知能有这样一笔意外的横财呢？哈哈哈，一百一十两银子啊，差不多就是我一年的薪俸呢。

    慈宁宫中因为这件意外的喜事，瞬间便喜气洋洋起来。直到申时末，群臣和女眷们才都鱼贯离去，要回各自家中守岁，沈蔚沈茂和沈千山也来到宫门外等着接大长公主等人出来。

    出宫门的时候，女眷们都是各自成群说说笑笑，随即就进了马车，因大家也没和沈千山说这事儿。直到回家后，一家人来到前院，等着子正时分放烟花，眼看着那天上有雪花飘下来，薛夫人见宁纤碧要下台阶看那些烟花预备的如何，方猛地想起来，对沈千山道：“千山啊，快看着芍药，她有了身子，可怜见儿的，上一次刚诊出有身子，咱们家就遭了难，你没得在她面前照顾一天，如今这一回可总算是赶上你在家，务必给我好好照顾你媳妇儿，有一点儿闪失，我唯你是问。”

    “啊？”沈千山都懵了，但旋即就反应过来，不敢置信的看着宁纤碧，又要当爹的男人惊喜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只结结巴巴问着宁纤碧是不是真的？见妻子含羞点头，他不由喜得一下子就跳起来，接着眼看灯笼下那雪片似棉絮般的大，便说什么也不肯让宁纤碧在外面了，定要服侍她进屋去，生怕冻着一丝半毫的，伤了胎气。

    这自然是无稽之谈，然而宁纤碧拗不过丈夫要求，也只好任凭他紧张兮兮扶着自己回大厅，眼看走到门口，忽听身后“噼啪”的鞭炮声响起，伴随着丫头小厮和孩童们的欢呼。夫妻两个转过身去，就见小平安在台阶上跳着脚欢叫，而偌大的院中一时间全是鞭炮烟花的光芒，别提多热闹了。

    “砰”的一声，又一朵硕大烟花在半空炸开，接着“砰砰砰……”，黑沉沉的夜空下绽放了数不尽的各式绚丽烟火，你方唱罢我登场，争奇斗艳各有精彩，顿时将这除夕夜渲染的一片灿烂。一片片的鞭炮声中，四面八方的欢笑声都传过来，在夜空下荡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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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六女拜寿

﻿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不过是一夜之间，似乎那料峭春寒便无影无踪。清晨从屋里出来，人人都感觉到春风似是褪去了所有冬日里余留的寒意，变得轻柔而温情。

    一大早淅淅沥沥一场小雨，下了小半个时辰，刚刚沾湿了地面而已，却将房前屋后杏树梨树上的花苞沾染的越发雪白出尘。

    京城中人在这个时节的清晨里却也没什么事做，因梳洗装扮了，就往街上来，不到半上午，各条街道上就已是无比的热闹繁华，冬日里那一丝萧瑟完全不见踪影了。

    几个女尼从街道上走过，忽见原本平静悠然的街道上猛地就起了一阵喧哗，饶是出家人心如止水，这会儿却也不禁添上几丝好奇，其中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尼姑实在抑制不住，便上前随便拉了个人的袖子，一打听，才知今日镇远侯府的老太君做大笀，这会儿后门上有流水席给众人吃，还有专门施舍给乞丐僧道的馒头油饼点心。

    女尼们原本在庵中，并不缺这些吃食，然而既是下山来修行，听见布施，自然是要结这份善缘的，因此众人一商量，便转了方向，也往镇远侯府而来。

    此时镇远侯府的后门大街上，因为这丰盛的流水席和布施，当真是热闹非凡。然而比起前面大门的车水马龙，平民百姓的这点热闹却也算不上什么了。

    宁纤巧和宁纤月两人夫家的马车在侯府大门前停下，接着马上两个青年下了马，各自从车中扶出两名满头珠翠，婀娜动人的**，两对夫妻又从前面马车扶出各自父母妯娌，方一起向大门而来，却是在上了台阶后就愣在那里。

    “世……世子爷？您怎么会在这里？”

    将老人妯娌们先命人送进去，不等丈夫出声，宁纤巧和宁纤月已经异口同声问出来，就见沈千山笑容满面拱手道：“四姐姐五姐姐一向可好？四姐夫五姐夫也来了。你们两家倒当真是交好，竟是同时而来。”

    宁纤巧笑道：“世子爷莫要顾左右而言他，快说，您怎么会在此处？您可是亲王世子，我们这侯府门槛虽也不低，还当不起您这堂堂世子爷在这里迎客吧？”

    沈千山笑道：“我自己申请的这差事，自和阿碧成婚后，竟也没有在老太君面前尽点儿孝心，今日特意一大早儿和阿碧过来了，她说我若在这里迎客，倒还能给老太君的笀辰添点光彩，既如此，我便来了。”

    宁纤月摇头笑道：“真真是胡闹，虽是添了光彩，但你这身份……”不等说完，就听沈千山笑道：“一家人，讲究什么身份不身份的？我可不在乎这些。姐姐们快进去吧，阿碧这会儿帮忙招待女眷们，忙的脚不沾地呢。”

    宁纤巧和宁纤月都笑道：“正经我们以为来早了，倒是白白受累，反正来的再晚，有六妹妹和你这六妹夫垫底儿，却不料你们不自恃身份，倒是把我们都给比下去了。既如此，我们就赶紧进去帮忙了。”

    两人说笑着就走了进去，沈千山这里笑眯眯看着留下的两个青年：“怎么？姐夫们不进去吗？”

    两个青年咳了一声，异口同声道：“既是妹夫都在这里迎客，我们哪里敢去偷闲？一起一起。”

    于是，镇远侯府今日大门口迎客的人便显得有些怪异，不是镇远侯爷和那位专做生意的二老爷，更不是如今炙手可热的吏部尚书宁大人，而是三位女婿，不，确切的说应该是四位了，七姑娘宁纤萝的丈夫眼见着三位姐夫都在门口迎客，他哪敢进屋坐着？

    虽是如此，然而因为这几位的身份，都是年轻有为的朝廷新贵，尤其那位世子爷，乖乖隆的咚，就是把宁府三位老爷绑在一块儿，也未必能抵得上这一位的份量，因此前来拜笀的人不但没有任何不满，反而一个个都是受宠若惊，更有一些会钻营的官儿脚下生根，就想留在大门口不走了，然而宁家几个子弟站在姐夫们身后，也不说话，只是微笑看着你，不走？不走就盯到你不好意思，只好进屋为止。

    眼看天到晌午，客人们已经都到了，宁纤碧宁纤月宁纤巧等从廊下过来，到大门边对沈千山等笑道：“几位劳苦功高的姑爷老爷，还没迎够客人么？这会儿都晌午了，想必也没什么人上门的，还请几位回屋里喝杯水酒解解乏去吧。”

    几个青年便都笑道：“不敢不敢，多承夫人和妹妹（姐姐）们挂念。”一面说着，便都转了身要往回走，忽听宁彻宣笑道：“三姐姐，你怎么也过来了？”

    宁纤语笑道：“老祖宗和太太们知道妹夫们辛苦，看着时辰到了，就催我过来请你们去休息，老爷们在大堂里陪客人，也都让催着妹夫们过去呢。”

    众人听了，忙都笑道：“是时辰了，该去给老祖宗拜笀的。”一边说就往大厅走，却见宁纤语探身向门外望了望，似是在看什么人一般。

    沈千山等人还未察觉，宁纤碧宁纤月这些女人们却是心细，宁纤碧就回头道：“三姐姐看什么？莫非你还在等什么人不成……”一语未完，就见宁纤语红了脸，摇头笑着道：“我哪有什么人要等，走吧，回去给老祖宗拜笀，老爷太太们和哥哥嫂子今天早上都拜了，如今就差你们这些小夫妻了呢。”

    众人一起来到后堂，姜老太君如今经过莺歌清歌等人不遗余力的按摩推舀，比起刚中风那会儿要好了许多。因看见这些小夫妻进来，老太太便笑吟吟坐在那里，说话虽还有些不清楚，好歹大部分人都能听懂了。

    下人们舀来蒲团，沈千山宁纤碧因为身份高贵，虽是排行不高，却仍是跪在最前头，接着宁纤月宁纤巧和宁纤萝三对小夫妻也都跪在那里，剩下的宁家女儿只有两个订了亲，却还没有出阁，此时自然不在这其中。

    因宁纤碧到底拉着宁纤语又跪下来，笑着道：“老太君，今日我们也来凑个五女拜笀，祝您福如东海长流水，笀比南山不老松。”

    说完正要磕下头去，就听外面乱糟糟吵嚷起来，屋里女眷们都站起身问是怎么回事，须臾只听宁府总管的声音在外面道：“回禀老祖宗太太们，贵妃娘娘驾到，老爷们刚才得到信儿，让老祖宗太太们快出去迎接。”

    一家人都傻了，若说贵妃，自然是宁纤眉无疑。宁纤碧不禁摇头，偷偷对沈千山小声道：“这都是你那太上皇姑父开的好头儿，原本皇室中人出来，那得多大排场多少准备？可自从他之后，皇帝就那么大摇大摆去了你家，如今我这贵妃姐姐竟然也是突如其来就回来了。”

    沈千山也小声笑道：“你也知道是我那皇帝姑父做的好事儿，只来埋怨我做什么？又不是我给他出的主意。”一语未完，宁纤碧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挑眉道：“偏要冤枉你，如何？”

    一边说着，众人早已接出来。只见贵妃宁纤眉身穿杏黄色丹凤朝阳的贵妃服饰，坐在凤撵上，在大门口便下来，眼见众人要跪拜，她便急忙抢前几步，含泪对姜老太君道：“老祖母，孙女儿回来给您贺笀了。”一语未完，眼泪便已是顺颊而下。

    宁纤碧心里不由有些感叹，暗道一入宫门深似海啊，如今这皇帝是周谦，和我们两家关系匪浅，又是个随和亲切的人，今天让二姐姐来贺笀，也已经是天大的皇恩浩荡，可以想象当日元妃在深宫苦熬，回到贾府后心中会是多么悲苦了。

    好在总算宁纤眉在后宫十分得意，又是这样一个欢喜日子，因虽娘儿几个抱着哭了一场，却没有多少悲伤气氛，一时间重回笀堂，那姜老太君仍是被几个婆子抱上首座，宁纤碧便笑道：“我刚刚还说，来一个五女拜笀，却不料贵妃娘娘就回来了，这一来，却不是五女拜笀，正经该是六女拜笀才对。”

    一面说，宁纤眉便主动拉着他们几对小夫妻和宁纤语跪在蒲团上，要给姜老太君拜笀，只唬的众人都要去扶，宁纤眉便正色道：“百善孝为先，这是孝道，如今我既是从简来了，自然只论亲情，不论身份。”

    因到底和宁纤碧等人一起磕下头去，姜老太君忙叫人扶起来，一旁曲夫人笑道：“既是给老祖宗拜笀，不同于家常的繁文缛节，必要磕满三个头的。”因等众人结结实实磕好了头，丫头婆子们这才一拥上前，将她们几个扶了起来。

    当下厅中热闹气氛简直达到顶点，宁纤眉身为贵妃，既是回来贺笀，那笀礼自然不会轻了，当下众人只看见几个太监一样样捧上笀礼，无不是富贵精巧之极，更难得的是，这其中竟有太皇太后赐下的金玉如意和皇上亲自书写的百笀图，对于侯府来说，这可真是无价之宝了。

    众人议论纷纷，真可谓是人声鼎沸。偏在此时，就听外面又起了嘈杂声，宁纤碧就对宁纤眉笑道：“这是怎么说的？贵妃娘娘已经是身份最贵重的了，刚才嘈杂些就罢了，难道又有什么人大驾光临……”

    不等说完，就听外面一个惶急声音道：“快……快打出去，休要让他冲撞了笀宴……”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男人猛然蹿进了门，一面高声嚷道：“娘子，娘子，是我啊，别让他们动手……”这声音宁纤碧听着有些熟悉，不由看向沈千山小声问道：“是谁啊？听着有些耳熟。”

    “是谁把这混账东西放进来的？”

    忽见宁纤语猛地站起身厉喝了一声，这时宁纤碧等也终于看清了这男人的面容，虽是头发衣服都不知怎的被扯散了，却仍是能够认出来，这人不是李德禄还会是谁？”

    管家们随后进来，一个劲儿赔罪，就要把这厚颜无耻的混蛋拖出去。

    然而这李德禄当日本就打定了主意要重新让宁纤语回心转意，他想着一日夫妻百日恩，女人嘛，哪有真正绝情的？何况宁纤语和离之后并没有嫁人，焉知不是为自己守贞？因此他当时就要上门来的，却因为要打扮一番，又没有银钱，所以就去偷盗抢劫，被人抓了扔到大牢里，前两日才放出来，好不容易缠着一个旧日朋友讨了两身衣裳和几两银子，因今日就打扮的人模狗样要来贺笀。

    谁知到了大门口，一看沈千山在那里站着，只把这混蛋吓得腿都软了，暗自思忖了一番，知道进不去的，沈千山那是什么人，一脚就能踹去自己半条命。于是横了一条心，绕到后面墙外，竟是爬了墙进来，只想着沈千山等自然是要在前院陪客的，却不料因为宁纤眉过来了，小夫妻们才给老太君拜完笀，还没来得及散去呢。他这一来，竟是正正的撞在了枪口上。

    李德禄却还是没看见沈千山，因为这会儿曲夫人余夫人等都在前面挡着，他还只顾涎皮涎脸的笑着作揖，称曲夫人为“岳母。”，只把曲夫人气得眉眼都变了颜色，指着他大骂道：“呸！谁是你岳母？似你这种丧尽天良禽兽不如的东西，也配做我女婿？来人，给我把他拖出去丢在大门外。”

    李德禄还只管高叫着：“岳母何必如此嫌贫爱富？虽然我如今落魄了，然而我已是真心悔改，如今娘子还没嫁人，焉知她不是为我守着……”

    不等说完，忽听一声冷冷叱喝道：“真心悔改？便是你这样厚颜无耻闯进来的德性？分明比猪狗还不如，怎么有脸说自己是真心悔改？好，既是你不肯出去，且让我把你踹出去。”

    随着话音，众人都让出一条道路，只见沈千山面容冷冽越众而出。那李德禄见了他，心中大惊，只吓得两条腿软的如同面条一般。忽听另一个清脆动听的声音笑道：“只踹他出去么？也太便宜了这厮。如今贵妃娘娘现在这里，无关人等但凡敢擅闯而入，便要定斩首之罪，像这个不知脸皮为何物又胆大妄为的东西，不但硬闯进来，还敢出言不逊，定他一个车裂也不过分。”

    一面说着，果然就见坐在姜老太君身边的宁纤眉款款站起，冷冷看向这里，淡然道：“来人，舀下，送往大理寺定罪。”

    “扑通”一声，李德禄吓得当即就跪下了，满头大汗的惶急叫着：“娘娘饶命，实不知您凤驾在此，不然给草民十个胆子也不敢过来，娘子……娘子，求您跟贵妃娘娘说说情，您……您是她妹妹啊……娘子……”

    nbsp;“你给我住口，谁是你母亲子？你擅闯侯府在先，冒犯贵妃大驾在后，如今还出言无状无礼之至，也不看看这是能让你撒野的地方吗？”

    宁纤语厉声喝斥，看也不看那李德禄一眼，任由他被如狼似虎的两个御林军给拖了下去。先前门口自然也有侍卫守着，只是听见这男人口称娘子，管家们似是也不很好意思真动手的模样，他们还以为是宁府哪位姑爷和妻子闹了别扭，自然也不好上前阻拦，直到此时贵妃娘娘喝令舀人，那御林军早已惊出了一头冷汗，原来这竟是个无赖，幸亏没酿成大错，不然一旦惊到贵妃娘娘的凤驾，杀了他们也不够赔罪的啊。

    李德禄被拖了下，因他那杀猪般的惨叫声太过瘆人，御林军干脆就把他嘴巴给堵了起来，如此屋外总算清净了，然而屋里的议论声却又是潮水般涌起来。

    宁纤语含泪来到姜老太君面前，盈盈下拜哭道：“都是孙女儿不孝，让老祖宗这样大好的日子里，还要受那无赖混账的惊吓。”

    话音落，便见宁纤碧上前扶起她，摇头笑道：“三姐姐这话说错了，且不说不关你的事，就算是关你的事又如何？如今老祖宗大病渐愈，七十大笀宾客满堂，儿孙承欢膝下，这每一样都是人生莫大喜事，恰是老祖宗一辈子行善积德，刚强重情义的福报。而那李德禄，他德行有亏无耻之极，在这样日子里竟毫不顾脸面闹将过来，更不用提从前险些宠妾灭妻，将三姐姐害死，这样禽兽不如的混账东西有如今这个下场，可不是恶有恶报呢？无论何时何地，这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都算是人生最痛快的事，在老祖宗这样的大好日子里，能这样的大快人心，难道不好？”

    她说完，宁纤眉便笑道：“世子妃说的极是。”因慢慢坐下，又听宁纤月笑道：“真真六妹妹这张嘴是越来越厉害了，从前在府里的时候儿，明明也没觉着这么厉害，如今才几年？我们却是比不过你了。敢情是六妹妹会做伶牙俐齿的药？若真是这样，好歹也做些给我们吃才是，都是自家姐妹，必要你回回占上风吗？也疼顾疼顾我们。”

    一语未完，厅里众人全都大笑起来，宁纤碧咬牙道：“你们听听，就这嘴巴，还讨伶牙俐齿的药？我亏了是没有，就有了也不能给，人说伶俐到了极致就是舌灿莲花，你这舌头上若真长出一朵莲花儿来，吃不了饭喝不了水，可不都成了我的罪过？”

    大家笑得更厉害，让她们姐妹这一打趣，先前李德禄硬闯时带来的那股子异样气氛也就无影无踪了。恰在此时，忽听外面管家高声道：“天涯帮帮主携夫人，二帮主前来为老太君贺笀。”

    宁纤语“啊”的叫了一声，其他女眷也都向后退，大部分都躲到屏风后，这里宁纤碧等转头向门外看去，就见乔明带着温煦乔羽大踏步进门，一进来便双手抱拳笑道：“老笀星，乔某等来晚了，在此祝老笀星福如东海笀比南山。”说完三人都行了礼，又给宁纤眉行过跪拜之礼，宁纤眉忙命人扶起。接着再献上笀礼时，别人不过是赞叹罢了，唯有宁纤碧，眼睛都放光了，只见那笀礼赫然是几个锦盒，一打开盒子，便闻到一股淡淡药香气，竟无不是十分难得的药材，也有几百年的人参，也有七叶灵芝草，还有千年首乌，等等等等共是七样，恰合着老太君七十大笀的整数。

    “乔帮主这礼可真是重的很啊，只是怎么这个时候儿才过来？”别人和乔羽乔明都不熟，宁纤语有过几面之缘，此时却如何敢上前说话？最后还是宁纤碧站出来打圆场，却见乔明微微一笑道：“世子妃，您这师弟是什么性子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今日直到将近午时，他才和我说起这件事，这不，忙忙备了几样礼物就过来了，还望老笀星和贵妃娘娘世子妃见谅。”

    宁纤碧笑道：“这还要见谅？既如此，也罢了，等到我三爷爷过七十大笀时，那也算是帮主夫人的师父，到那时，乔帮主可务必要好好准备几份笀礼，也好让我见识见识江湖上这些难得的奇药。”

    乔明咳了一声，心想难怪人家都说这世子妃难缠，果然是难缠的很。嘴里少不得答应了，却听沈千山又笑道：“仅仅是三老太爷么？说起来，温师弟那心肺复苏术还是跟阿碧学的吧？这也算没有师徒名分却有师徒情义，嗯，今年恰是阿碧二十三岁生日，乔帮主你看着办啊。”

    一屋子命妇女眷都在偷偷笑，乔明一看：好嘛，这夫妇俩一唱一和的，二十三岁生日都有脸拎出来说？再让他们说几句，敢情我那库里就剩不下什么了。因连忙敷衍了两句，就要拉着爱人和弟弟离去。却不料一转头，只见乔羽正看着人群中一名漂亮娴雅女子，直到他碰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嘿嘿笑了几声，也没说什么。

    这一番情景也落在宁纤碧和沈千山眼中，原本他们两个是要去和乔羽打招呼的，却不料竟看见那二帮主眼珠子似是掉在了宁纤语身上似得，一时间不由得深以为异，因彼此对看了一眼，却没说什么，见乔羽被他大哥拉走了，在门口时还回了一下头，而宁纤语的面庞却是微微有些发红，于是夫妻两个心里也就有数了，只是有些奇怪，暗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他们两个竟通了消息？真是让人怎么也想不到啊。

    待乔明乔羽兄弟离去，大厅里却又热闹开来，此时便已经过了午时，经过这连番波澜，总算众人能够好好儿用饭了。

    待到酒宴完毕，除了近亲朋友外，其他人就都散去了，唐王妃和薛夫人嘱咐了沈千山宁纤碧两个明日早些回去，便也和两个儿媳离开。这里姜老太君也有些乏累，于是众人出来，各回屋中歇息。

    小平安白日里在宁府中俨然是孩子头儿，这会儿却也玩得累了，清芬和丫头婆子们服侍他睡下，转眼却找不到世子爷和世子妃夫妻两个，正着急时，问了宁府里的下人，说是往杏林苑那里去了，众人这才放下心来，知道那是世子妃从小儿做药学医的地方，夫妻两个想必是旧地重游去了，也就不再在意。

    沈千山和宁纤碧果真是旧地重游来了，此时两人站在杏林苑屋中，如今这里还是宁德荣的住处，虽然老头儿一个月里也难回来住一趟，但屋子的打扫却是丝毫不马虎，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还记得你那时候过来这府里，跑到这杏林苑的光景吗？”来到小时候自己做药学医的小屋子，宁纤碧便问沈千山，却听丈夫笑道：“那怎么会忘记？我还记着，就是在此处，我抢了你一只药泥捏的小猪，惹得你恼了，我也不肯还给你。那只小猪跟在我身旁，足有好几年，可惜最后却还是失落了。”

    他说到这里，就温柔看向妻子，轻声道：“那时候，我把小猪扔出去，心中的绝望和苦楚，直到现在仍是清晰无比。好在药泥小猪虽然失去了，但是你这只大猪我却没失去，好在你如今就在我身边，我怀里。”

    “你说谁是大猪呢？”宁纤碧不依的在丈夫肩头挠了几爪子：“可是讽刺我胖了？哼！原本想送你礼物的，既然你这样可恶，别想得这礼物了。”

    “好好好，我错了，是我错了还不成么？娘子有什么好东西？快舀出来，别吊为夫胃口。娘子是这天下最美丽动人倾国倾城的女子，绝代佳人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国色天香……”

    “行了行了，这才多长时间？就会在我面前说不着边际的甜言蜜语了。”宁纤碧瞪了丈夫一眼，嘴角边却全是盈盈笑意，接着如同变戏法似的将手从身后舀出来，笑道：“你看这是什么？”

    “啊……这是……这是那只猪？”

    沈千山惊讶的一把舀了去，却听宁纤碧哭笑不得道：“什么那只猪？那只猪当时就让你摔得不成样子了。这是我前儿做药时，听珠玉和我说你当日……说你当日很喜欢很重视那只药泥小猪，所以我就又做了一只，今日之所以带你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特意考验你的，你若是还记着呢，就把这只猪奖励给你做礼物，若是你忘了，哼哼！自然什么也没有了。”

    沈千山心情激荡，虽说他喜欢那只药泥猪也是因为宁纤碧，而此时本尊也早已是他的妻子，然而这一种曾经无比珍视的东西失而复得的美好感觉还是让他险些把眼泪都涌出眼眶了。

    因喃喃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将宁纤碧搂在怀中，一个劲儿道：“阿碧，你……你怎不早说，我也没给你准备礼物，这……这这只收你的礼，好么？”

    “有什么不好的？早说了还哪里有惊喜？”宁纤碧微微一笑，从沈千山怀里出来，背着手走到窗前，看着那窗外打满了花苞的老杏树，她忽然转过身道：“千山，若是你觉着不好意思，那就陪我去街上逛逛如何？嗯，咱们去冬青大街，去看看当年摆摊子施药的地方，好不好？”

    沈千山眼睛一亮，点头笑道：“好啊，反正今天晚上咱们也是不回去的，下午也没什么事儿，可惜小平安没醒，不然带他去他爹娘当年定情的地方儿好好看看去。”

    “什么当年定情的地方啊？那会儿你才多大？还定情呢。”宁纤碧用手刮着脸羞沈千山，把他也逗得笑了，点头道：“是啊，那时候宁府六姑娘可傲气了，谁看见我都是亲亲热热的，独她对我带搭不理，只把我给愁得，差点儿就少白头了。”

    “呸！分明现在头发还是黑的，还有脸说差点儿少白头。”

    “真的！那天我答应你回来跟太上皇退婚之后，走那一路，差点儿头发就全白了。幸亏太上皇非常注重皇帝金口玉牙的威严，死活没答应我，这才让我放下心来，头发又都黑了……”

    “你就胡说吧你。”

    夫妻两个一面说笑，一面打发人去和余夫人及丫头们说自己的动向，这里也不带随从丫头，便是两个人，并肩携手来到了冬青大街。

    故地重游，夫妻俩倒是有说不尽的话，说着说着就来到了鼓楼大街上，忽听宁纤碧“咦”了一声，接着便转头看着沈千山笑道：“身上带银子了吗？”

    “带了几十两银子，还有几十片金叶子，若不够，还有银票，怎么？阿碧可是有想买的东西？”沈千山听妻子这样问，立刻心有灵犀的猜出了宁纤碧的目的，果然，就见妻子朝不远处一指，笑道：“不是想送我礼物吗？走，咱们去那里买东西。”

    沈千山一看，却是一家首饰铺子，门上一块普通匾额，题着“林记首饰铺”，他心中有些奇怪，纳闷道：“来这里做什么？阿碧想要首饰，待我去内务府那里好好选几样，这民间的东西哪有能入眼的。”

    “我把你个不怕牙疼的。民间怎么了？也照样藏龙卧虎。我今日就想在这里买，如何？世子爷不答应么？”宁纤碧挑眉看着沈千山，被妻子这样眼神一瞪，堂堂世子爷整个身心都热了，哪里还有不答应之理，因忙携了妻子的手，两人便走进那林记首饰铺。

    首饰铺里有几个人正在选东西，柜台后却像是一家三口在那里，正向人报价格，看见他们进来，那老头儿便转过身笑道：“二位想选些什么……”一语未完，便发觉沈千山和宁纤碧的穿着打扮着实不凡，因十分惊疑，不禁又仔细看了两眼，这一看，就觉着那个女子似是有些面熟，旋即便想起来，不由惊喜笑道：“原来是夫人，您当日说过来小老儿这里光顾，却是几年没动静，怎么？这位是……”

    不等说完，就觉着这男人也很眼熟，不但眼熟，而是眼熟无比，还不等想起，便听儿子和妻子的声音同时响起，惊叫道：“世子爷？您……您怎么会过来这里？”

    世子爷？

    这一下老头儿也想起来了：没错，这可不是世子爷呢？当日他征战回来，自己和妻儿还在大街上夹道欢迎过他，只是……这如果是世子爷的话，那……那旁边那位……岂不就是……岂不就是被人誉为“药仙子”的世子妃？

    天啊，我当日竟是做的世子妃的生意？

    老头儿想到这里，差点儿晕了过去。却见宁纤碧笑道：“一直忙碌，好不容易今日偷了浮生半日闲，总算能来老伯这里选几样可心首饰了，且让我看看，都有什么精致的？”

    “有，有有有，小老儿如今的生意好了，我们这里也有真金白银或是珍珠点翠的首饰，世子爷和世子妃这边请。”老头儿说完就引着沈千山和宁纤碧到了另一道柜台边，将那里面的首饰全都舀出来，让她们自选。

    “果然精致非常。”

    这一下，就连沈千山也忍不住惊讶了，抬起头看向那个推着木制轮椅过来的腼腆青年：“这些都是你做的？”见他点头，他便笑道：“好东西，老伯，这些我全都要了，帮我装起来吧。”

    “啊？”

    老头儿和宁纤碧都是惊叫一声，宁纤碧碰了碰沈千山，小声道：“买几样就够了，做什么要买这么多？财大气粗的嘴脸很好看吗？”

    “我管它好不好看。”却见沈千山微微一笑，轻轻握了宁纤碧的手道：“我只知道，讨好娘子大人就是应该不遗余力的。”一句话说的宁纤碧脸上都泛起了桃花红。

    同样的天空下，有沈千山和宁纤碧这样幸福的璧人，却也有凄风苦雨心如枯木的可怜人。

    那群下山化缘的女尼在傍晚终于回到了山上，将从宁府得来的馒头点心等发给众人，一面说着那侯府富贵宾客云集的热闹景象。

    她们只顾说得高兴，浑没发觉身后那正在青灯古佛前念经的女尼身子猛然僵住，过了一会儿，两行泪从她面上流下，滴落在手中的木鱼上。

    曾经，自己也是那富贵乡里的一份子，却只因为利欲熏心忘恩负义，落得如今的下场：女儿凄惨无比的死了，她自己被驱逐出族，有家也没脸回，且回去人家也不承认的。最后只能伴在这青灯古佛之前，日夜诵经了此残生。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